《将军家的下堂妾》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三方 何绵儿听着属下报告,眉头紧皱,问道:“可知这书生是因何被投入狱中?” 那属下是许云卿手底下专门拨给她的,最是老练,当下是一五一十地将情况给何绵儿说了个清清楚楚。 这名叫沈季的书生,祖籍河北人士,家境贫寒,只有一个瞎眼寡母供其长大。似乎祖上阔绰过,但不知道是何身世来历。 这人因着天资聪慧,被那明德学院的院长看重,特许他免费读书,供以学资同日常生活费用。 此人也是极为刻苦,颇有文采,得夫子赏识,于科举可谓是手到擒来。 但为人性格孤僻高傲,颇有几分愤世嫉俗之意,与同窗不合。 其中一名唤张宝生的同窗,家境非比常人,父兄虽则不但任官职,但却是皇商。听说同那宫中的太后、皇后一党有亲戚关系。 按理,这等家境,也是可以前去那皇家的鸿蒙学院一试,但此人也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自是只能混在此地。 这张宝生最是嫉妒那沈季,平日里少不了要挤兑沈季。 这次,就是他声称自家传家玉佩被人偷了,逼着夫子在场搜查众人。这莫名失踪的玉佩便是在那沈季的桌内找到了。 当时的沈季并不在场,却是被那官府衙役直接派人到家捉拿到了大牢。 沈季家中无权无势,只一个瞎眼老母,不辨东西,更是不知儿子因何犯罪,去了何处。更勿论替儿子伸冤。 院中虽则有不少看透此事的老师、同学,却是碍于那张宝生的势力,不敢吱声。 何绵儿一听此事,便知那张宝生采用了如此拙劣的术法,将那沈季投入狱中,之后便是发配充军,怕是有去无回。 他一个文弱书生,若是到了那边境,全是将一条命都搁在那里了。家中瞎眼老娘怕也是难以活命。 那张宝生只因为嫉妒,便对沈季生出了如此恶毒的心思,实在是可恶。 不过,她念及此人背后有那太后、皇后家族的后台,心知这种纨绔子弟,家族背景最是难对付。 当下是将那此事的原委,细细地给那新皇写了出来。更是写上了自己偶遇那沈季的事情。 她早已是听出,那沈季便是那日她在那修建门外,听到的痛骂自己的书生。 在写给那新皇的奏章中,她如此写到:“如此光明磊落,不畏权贵之人,且是有原则,有温情之人,怀绵愿意相信他的人品,不至于做出小偷小摸之事。” 写到此处,她微微一停顿,接着道:“恰恰相反,看到此人,让怀绵忆起了昔日的陈夫子,他同那陈夫子一般,均是那正直耿介的世人,是我大萧国的脊梁。” 后面添加的这番话,却是为了打出感情牌,让皇帝更是在意此人。 与此同时,她暗中派人前去那明德书院,寻得一些往日欣赏这沈季的师生,让他们帮着沈季作证。 虽则有些人不敢落笔,留下证据。但也有几个正直之士,毅然决然地写下了自己对于沈季的信任。 何绵儿更是直接派人请了状师,替那沈季伸冤。她甚至直接给那衙门中人传了话,直白地告诉对方,这件事的背后,有她这长公主在看着。 这却并不是她意图权势压人,而是想要让那衙门审理此案的人,不至于被那张宝生的背景所害怕。姐姐文学网 那新皇在宫中很快便收到了何绵儿的奏章,他同绵儿此刻,更像是盟友以及志同道合的朋友。 那宫中的皇后一点都不安分,配合着她前朝的丞相老爹,不停地在收买人心,意图逼着这朝中的大臣站队。 只是,此刻太尉羽翼尚在,新皇还需要借助丞相的力量,给予那太尉致命的打击,自是不能在此刻同皇后一党撕破脸。 只是,借助此事,敲打敲打皇后一党,也是可以的。毕竟,刑部是那丞相的大本营,若是借此事能够插上自己的几个官员,是大大的好事。 当下便下了密函,让那府尹是注意秉公处理。 前脚那皇帝的政令刚刚发出,皇后那边却也是接到了底下的人上报,那怀绵长公主是插手了这桩案件。 这皇后便是那丞相的女儿商蓉,她一贯是在世家女中拔得头筹,目中无人。 本以为是做了这大萧国的皇后,尊贵无比。岂料那皇帝对自己是不闻不问,从大婚那日起,便未踏入过自己的房间。 帝后二人竟是从未同房,她毕竟是个普通的大家闺秀,也是不愿同他人叙述此事。 更让她觉得可气的是,那皇帝竟是封了何绵儿那个贱人为什么长公主,宠爱无数,羡煞旁人。 她拖人略微一打听,便知那新皇同那何绵儿是在那蒙古地界共度两年,怕是早有‍奸‌‍‍情­­‍。 她一个堂堂丞相家的女儿,当今皇后,却是比不过一个曾经做过贱妾的女子。这让一贯是心高气傲的商蓉如何能受得了。 私底下,她一直是恨得牙痒痒,可惜她不能出宫,那何绵儿也一直不入宫。 她自己又顾忌新皇,不敢直接出手。 这下是终于让她逮到机会了。商蓉是乐得直笑,随即是写下皇后懿旨来,让人交给那府尹,只道,这件事,让府尹好好判,看着判。 这话却是在威胁了。 可怜那府尹,一个小小的官职,却是一连收到了这当今最是尊贵的几个人的关注。 一时是吓得站都站不直了,是屁滚尿流地前去寻找那刘天师。毕竟,京中官员均知,这位刘天师,虽则脾气暴躁,出主意却是个好手。 那府尹是痛哭流涕地对着刘天师哭诉道:“求求天师救救我吧,这下子我是没法活了。这些个人物,我是谁都得罪不起。” 那刘天师是仔细听了这府尹讲的经过,微微一笑,问道:“你老兄是想权势险中求,还是求得稳妥就好?” 那府尹眼下只求能够不得罪任何一方,把命保住就是了,哪里还能奢想着什么权势。 当下是做出一个笑比哭还要难看的表情,哀求道:“天师,您就别调侃我了,眼下我是能保的住脖子上的脑袋就是了。” 那府尹拿手比划了一下脖子,做出咔嚓一刀的样子。接着哭丧道:“若是侥幸还能保得住脑袋上的乌纱帽,那简直是祖上积德,烧了高香了。” 刘天师见此人不似作伪,当下是叫他凑过来耳朵,给他出了一个主意。 那府尹一听,立马是乐得只点头。 第一百六十六章 阶下囚(一) 几人顺利地到了马车之上,彩凤忙着帮沈季处理脖颈处伤口。 何绵儿心知沈季是为着自己才受了伤,心下过意不去,倒是那沈季神色平静,好似受伤的并非他本人。 只道:“殿下莫要担心,那人的相貌我是记下了,若是能再遇见,沈季定能认出那人。” 沈季虽则过目不忘,但茫茫人海,再去寻找这样一个凶手,又如何能再得逞。 待到回府,恰逢瑛子在院内,看到沈季如此,十分自责。 何绵儿不得不安慰她,道:“此是怪不得你,敌人既是冲着我们来的,饶是你在,对方也还会有办法的。现在无论如何,终究是多了几分提防。” 当下是冲着府中众人下了命令,日常要多加小心,有拿不准的,便禀告上级,万万不可擅自行动,免得被人抓住把柄。 府中众人皆称是,比之从前,又谨慎了许多。 何绵儿更是托人唤来了附近的巡城御史,报告此事,由着沈季描述了一番犯人的模样。 那领头的只道:“若是有消息,小的必定第一时间告知殿下。” 人送走了,何绵儿的心头尤且惴惴不安。这番真的是沈季之前所说,敌在暗,我在明。 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可不忧。 瑛子观何绵儿眉头紧皱,心下以为她是为另一件事而烦恼,忍不住出声道:“你莫要愁苦,我师兄已跟老夫人据理力争,不出三日,必能退婚。” 此话一出,何绵儿只微微一笑,全然不在意。 那沈季却是微微抬起脖颈,心下暗暗盘算。 而此刻的许云卿,确实正如瑛子所说,在许府中,同自己的母亲闹得是脸红脖子粗。 许云卿一贯孝顺,对于母亲所说,说是百依百顺也不为过。这般同母亲争执,倒是平生首次。 “母亲,你明知我同绵儿,已育有一子。孩儿再娶,如何能对得起绵儿。” 许云卿跪倒在地,是苦苦劝解。 许老夫人当家做主做惯了,最不容任何人挑衅。 之前何绵儿便落了她的面子,眼下听着何绵儿要遴选夫婿,立马是选好了人家前去提亲。 “你既是个孝顺的,就应当体谅母亲我年纪大了,身侧也想有个知冷暖的儿媳妇。你大嫂身子骨弱,我也不中用了,这将军府,也需要一个操持的。” 许老夫人开口就不接许云卿的话茬,只一副唉声叹气的模样。道:“当日说得好好的,婚丧嫁娶,再无瓜葛。她既是能再嫁,你便能再娶,有什么对不起、对得起的。” 说罢,又招呼手底下的丫鬟呈上了一副画像,对着许云卿喜笑颜开道:“你看,这是白家的二姑娘,模样你可喜欢?这可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言语间,对于这白玉烟是什么满意。 许云卿只当没有看到那人,满目沉痛,拱手对着母亲道:“昔日刘天师曾说过,云卿本就是个无妻无子的命格,母亲这般,是平白害了旁人。” 那许老夫人一听,是勃然大怒,锤床道:“什么丧气话,这些乱说的你也是信。你莫不是要气死为娘的不成?” 当下是哭哭啼啼道:“你父亲去的早,大哥又是个短命的,为娘的也就盼着你能早日成婚,你当真是不让为娘舒心?” 许云卿一贯孝顺,眼下见母亲如此,心知不能再逼着母亲,只能等着日后,慢慢来劝。 而此时在府中的何绵儿,却是收到了下人呈上来的一封信。 这封信颇为怪异,信上没有任何的字迹,何绵儿细细问过门房,只道是路边一个小孩送来的。 今日份出了沈季的事,何绵儿十分谨慎,唯恐有人在这封信上下手脚。 待小心翼翼地打开信件,只见上面正是那白家二小姐白玉烟所写的一份信,只道约何绵儿明日清晨卯时三刻,在城东的弯月湖相见,有要事相商。 何绵儿心下只觉可笑,大抵是这女子听了些她同许云卿的传闻,怕是想要同自己商量。 亦或者是想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但无论如何,这个约,她是不会赴的。 毕竟,她着实不知,她同此人,有什么可见面的必要。 “小姐,这信是谁写的?”一旁在帮着小姐按摩的彩凤随口问道。 何绵儿不想同旁人分享,当下摇摇头道:“不重要。”彩凤随即是懂事地闭了嘴。 话说着,何绵儿却是招呼来下人,让他派人将这封信直接送给许云卿,并叮嘱道:“顺便,帮本公主带一句话,就说,让许家管好自己的未婚妻。” 那送信的人走了,何绵儿在脑海中仔细搜索着这从四品家翰林院侍讲白任家的二小姐白玉烟,却是半点印象都无。 大抵是个不爱出门的闺秀。何绵儿心底暗暗猜测。 这日大抵是沈季养伤,府中大大小小的事,下人均是禀告到何绵儿这里,惹得她头昏脑涨,心下觉得沈季着实是不容易。 这夜入睡时分,心下思索着,瑛子白日所说,许云卿同老夫人据理力争,怕是九成没戏。 转眼又想到,那司徒涵不知是何人所授意,难不成跟今日袭击沈季之人竟是一伙的? 早知如此,就应该将那人留下,总能从口中问出点迹象出来。 左思右想,大抵是白日事多,迷迷糊糊,倒是很快入了梦。 待到快到巳时,外头已然日上三竿,何绵儿才有了知觉,却是被外头的人从睡梦中吵醒过来。 她只觉身子骨酸软,待到要唤彩凤入内,问问是何事。 唤了两声,不觉有人,耳听着外头的声响是越来越大,她顾不得摆这些小姐派头,自顾自地穿好衣物。 推开门去,只见一队人马,已然是在公主府的院子里。那领头的,看着是刑部的人。 沈季、彩凤、瑛子等人,带着一众护卫,在同那些人理论。 “何事喧哗?”何绵儿只凛声问道。毕竟,这些人莫名能到公主府的院子里,定有蹊跷。 “启禀殿下,今日有渔船在弯月湖捞上来了一具女尸,据辨认,正是白家二小姐白玉烟。下官经过调查,此案长公主颇有嫌疑,还望公主殿下能给小人行个方便。” 那刑部的人说话是恭恭敬敬,滴水不漏。 “殿下贵为长公主,你无凭无据,说要带走便要带走,是何道理?”沈季不顾身子有伤,立马是反驳道。 第一百八十四章 骚乱 这风闲川自称驸额,话语间颇为自得,当场众人皆是黑了脸。 那司徒涵姑且不论,瑛子心头自是为自家师兄打抱不平,就连沈季,也是神色晦暗不明。 只那知县大人尚且是满脸谄媚地在讨好那风闲川,让他颇为受用。 何绵儿知晓眼下的当务之急不是纠结在此等事情上,当下几人带着这知县大人,赶往那乡亲们所在地。 毕竟夜深人静,比之白日,是好行事的。 事情从急,按照之前的商议,擒贼先擒王的计谋却是不成了。眼下,不得不冒险是让大伙一起动起来,同那黑衣人搏斗一番了。 几人心中皆是忐忑不安,却是知晓,这次定是要成功而必不能失败。 待到前去那流民聚集处,瑛子同司徒涵两个武艺高强的人先行探路。只见现场仍旧是有不少黑衣人在看守。 瑛子悄悄潜伏了上去,暗自解决了一个黑衣人,待要再动手之际,却是听到不远处一阵渺远而悠长,有带有几分诡异的声音响起,经久不衰。 那些黑衣人在听到这声音后,皆是对视一眼,之后便是施展轻功,迅速离场。 不过是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何绵儿便眼看着那些黑衣人皆是全部离场,心下只觉颇为诧异。 她心头有种隐隐的错觉,好似这些人均是特意避开他们一行人一般。 本已经歇息下的百姓也是被这莫名的哨声惊醒,皆是起身打探消息。场面一度喧嚣起来。 “殿下,眼下夜黑人多,若是不及早做准备,恐人群发生挤压。”一旁的沈季连忙是提醒道。 何绵儿尚未说话,一旁的那个被解救出来,一同前来的知县大人却是想要将功赎罪一般,当下是立马跳了出来,道:“长公主殿下稍等,且待我前去同乡亲们说一声便是了。” 当下是颇为得意地清了清嗓子,特意是从沈季手中接过火把,挺步上前,是高举火把,大声道:“诸位乡亲,稍安勿躁,在下正是本县的知县大人徐有功。” 何绵儿观他这番话说的颇为体面,心下倒是满意不少。 岂料,四处已然是有不少百姓举起了火折子,待到看清眼前这拿着火把,身穿官府之人正是那知县大人徐有功,当下是恨得牙痒痒。 一波接一波的人高声喊道:“狗贼,你有什么脸面做我们赵河县的父母官?”接着便是又不少人已然是上前,想要殴打那徐有功出气。 人群一时拥挤了起来。 “殿下,眼看着百姓似乎有暴乱的风险,为了殿下的安危考虑,我们还是先撤出去的为好。” 一旁的沈季眼看着挤过来的人是越来愈多,而那徐有功已经是被按压在地上,衣衫不振,一顿皮肉苦是少不了的,当下是连忙提议道。 何绵儿眼看着外头乌泱泱的人群挤了过来,却不是她当下想走就能走得了的。 毕竟她同这徐有功距离极为相近,正处在众人拥挤的中心。 好汉难敌四手,再强悍的武林高手,也怕人群拥挤。 正所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何绵儿当下是下定决心,对着一旁的瑛子道:“劳烦,将我扛起来,我有几句话说。” 瑛子只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却也知道,眼下的情况是无解的,不若死马当活马医,姑且听何绵儿将便是了。 当下是马步一扎,将何绵儿稳稳地扛在了肩上。美丽 何绵儿左右举着火把,右手拎着那把尚方宝剑,看着众人是越发骚乱,当下是大喊道:“诸位,且听我一言!” 这声音,却是比之她生平的任何时候,都要大的,甚至很有可能是她此生说话声音最大的一次。 众人眼看着高处有人举着一火把,十分瞩目耀眼,当下是静了下来,皆是一脸奇怪地看着那人。 何绵儿接着高声喊道:“诸位,在下乃是当今长公主怀绵公主,此番前来,就是为了解救诸位乡亲,眼下黑衣人已经撤退,诸位还是尽早回家去吧。” 这番话,却是说的合情合理,既是交代了自己的身份,更是让众人尽快离开。 谁知,那人群中,有人出声质疑道:“你说你是长公主,可是有什么凭证?” 何绵儿当下是挥动手中的剑道:“此剑为当今皇上亲自赏赐,名为尚方宝剑,见此剑如同见陛下亲临。” 这黑灯瞎火的,饶是有什么凭证,却也是看不见的。 身侧的沈季最是机灵,当下是跪倒在地,高声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个声音却好似有感染力一般,一层层地传了后去,又好似回声一般,一层层地卷了上来。 在场的诸位皆是跪了下来,口中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声声的呼唤,倒是让何绵儿心下放松不少。 却是听得人群中有人接着是高声质疑道:“长公主救我们,我们自是感激不尽,但这徐有功这个昏官,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他。” 人群是可怕的,某种想法在人群中,最是容易传播。 更何况这徐有功昔日一贯是鱼肉百姓,眼下乡亲们恨他,也数正常。当下人群中高喊着:“不能放过他,不能放过他。” 何绵儿看这幅场景,便知那徐有功方才定是没有同她说实话,隐瞒了不少事情。 眼下看着人群再次激愤,不得不重新待那人群低声下去,这才接着高声道: “诸位乡亲们,这徐有功既是十恶不赦,定不能轻饶他。眼下已经不早了,各位若是信任我,信任陛下的这把尚方宝剑。” 说到此处,高举这把尚方宝剑。 她心知此剑是无上皇权的象征,自是颇觉手中分量之重,肩上责任之大。 “诸位不若就把这徐有功交给我,明日辰时,天一亮,诸位就到那县衙里来,是有冤说冤,有仇报仇,咱们细细说。可不能就这样子给他一个痛快。” 这番话说的是极为激昂。 一旁的沈季立马还开口道:“不能给他一个痛快!” 一时之间,倒是一呼百应,众人皆是道:“不能给他一个痛快!” 既是不能给这徐有功一个痛快,自是没有必要当下就将他打死了。 何绵儿接着道:“一会劳烦诸位选出几个精壮的乡亲,守着这徐有功,明日一早,本公主亲自开庭审理!” 这番话,给了众人一个最后的保障,当下是纷纷应了,回家去了,只留下几个精壮的小伙子还在此地,是炯炯有神。 第一百九十六章 杀人 何绵儿转身提着剑准备回屋子里再看看沈季的伤势,却是听得身后许云卿叫道:“小心!” 何绵儿一愣,没有丝毫地犹豫,拔起剑来,向后一刺,噗嗤一声,剑自然是刺进了绸缎衣襟,刺到了肉里。 这一剑,何绵儿刺得极为用力,只听得那人闷哼一声。 待回过头来,只见那人手中举着一把小小的匕首,自是打算偷袭何绵儿了。 而这知府大人的身上,胸前胸后,各是挨了一下。 胸前自是何绵儿不由分说刺的那一剑,正中心脏,刺得如此深,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胸后则是许云卿刺的一刀,更是一刀穿胸,不给人留活路。 那知府大人只闷哼一声,便瞪大了双眼,直愣愣地跌倒在地,断气了,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那把剑还插在这知府大人的胸口。 何绵儿松开了自己的手,因为害怕,她的身子浑身还是控制不住地颤抖。 这不是她第一次杀人,但却是这两年来的第一次。 每一个濒死的人,眼中都是不甘。何绵儿从不曾后悔自己杀人,但也很难面对这样的眼神。 “没事了。”许云卿上前搂住了她的肩膀安慰道。 何绵儿只觉稳妥了一些,许云卿便半是强迫地想要将她送进了房间。又加了一句“没事了。” 何绵儿勉力笑了笑,道:“我可是杀过两个人的。”话虽如此,她的声音还是有些颤抖。 许云卿看她脸色苍白,却是依旧强撑着,只得道:“我去处理一下尸首,你好好待着。” 说罢,尤且不放心地叮嘱彩凤道:“照顾好你家小姐。” 彩凤应了一声,其实她自己此刻脑子也是糊的,又如何能照顾到自家小姐。 何绵儿便坐在了房间里,看着床上的沈季。大夫处理了伤口后,他也一直没有醒来。 刚刚大夫特意叮嘱,这样的人,很容易半夜发烧说胡话,一定要看着点。 何绵儿心下微微有些担心,只能暗暗祈祷沈季平安无事, 沈季是她一手扶持起来的,也是她一路的左膀右臂,她自是不能让沈季出事。 这一夜,沈季发烧了五六回,神志不清,都是彩凤拿着凉水给硬生生地降温降下去的。 终于是到了后半夜,沈季烧退了下去。众人才松了口气。 何绵儿一下子只觉那根一直紧绷的神经松弛了,随即是忍不住频频点瞌睡,不知何时,竟是睡了过去。 许云卿见状,悄悄将她抱到了其他房间。看着她一晚上的脸色均是苍白。 许云卿心下暗暗叹了口气,被俘虏的一路,她吃了无数的苦。这巡查的一路,怕也是千难万险。 她既是不愿放弃,他就必须紧紧守在她身侧,护她一世平安。 何绵儿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久,待到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见她起身,彩凤欢喜过来禀告地道:“小姐,沈先生已经醒过来了。”135中文 何绵儿大喜,连忙爬了起来,没有什么比一大早就听到沈季醒来,更让她欢喜的事情了。 她不及收拾,穿好衣服便去探望沈季。果见沈季正在吃粥,见何绵儿进来,立马是放下碗筷,想要行礼。 “沈先生不必多礼。”何绵儿急忙是开口道。 沈季自是看出何绵儿来得仓促,心下不免感动道:“沈季劳烦殿下记挂了。” 何绵儿回头看看,不见瑛子在场,当下是问道:“昨晚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致使沈先生受了这等伤。” 沈季微微叹了口气,脸上显出自责的样子,道:“是我考虑不周全。” 却原来,昨晚何绵儿走后,沈季叫来了当地的二把手,两人合计将这知府大人关到监狱中,由狱卒看守。 岂料,这知府大人竟是能说服狱卒听他的话,反倒是出了狱,还纠结来了一群衙役来抓捕沈季等人。 沈季为了护着尚方宝剑不被夺走,腹部白白还挨了一剑。 “是沈季不中用,这尚方宝剑是陛下赐下的,若是丢在了沈季的手中,沈季自是死一万次也难以弥补。” 沈季的这番话,自是十分的愧疚了。 “瑛子昨晚去了哪里?”何绵儿回头望了望瑛子不在,心下还是忍不住疑问道。 沈季犹犹豫豫,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愿说出来。 何绵儿待要再问,却是听得外头有脚步声,自是瑛子端着药回来了,当下只得闭嘴不言。 却原来,昨夜何绵儿离开后,只沈季同瑛子在场,瑛子见状,思忖着两人均未进食,便自主主张地前去那县衙的厨房,想着为沈季张罗食物。 明明此事让一侧的彩凤前去做便是了,但瑛子为了讨好沈季,自是不顾情形,自顾自地丢下沈季一人出去了。 待到回来之际,已然是看到沈季腹部中剑,只得将沈季扶进房内,未及救援,就被那知府大人派人封住了门窗,不得出去。 瑛子因着这件事,是极为愧疚,何绵儿自是不敢在她面前再提此事。 当下是岔开话题,对着沈季道:“昨日沈先生调查到了什么地步?” 沈季已然是有些力气了,只道:“那知府大人建了那座金谷园,是勾结奸商,收受贿赂,为非作歹。不过账目如何,却是要殿下自己去查了。” 他顿了顿,接着道:“最为可恶的是,那金谷园内,是草芥人命,光是被杀死的女子,就不下百人。均是劝酒不利,亦或者是得罪客人被杀死的。” 何绵儿大惊失色,不敢置信地又问了一遍:“百人?” 沈季点点头道:“是。”这个数据,还只是初步估量,实际数目,怕是更多。 瑛子在一旁是咬牙切齿道:“看来死了倒是便宜此人了,就应该千刀万剐。” 她因着沈季的事,对于这知府大人是恨透了,此人大抵成了她心中最恨的人了。 何绵儿当下是皱眉道:“天下百姓也好,女子也好,均是我大萧国的民,何以能出现如此草芥人命,却是不被当做一回事的情况。” 一旁的沈季连忙补充道:“全是因着有卖身契,若是签了卖身契,自是成了奴隶,生死都任凭主人做主了。好似货物一般,任由旁人买卖。” 当下是讲了昔日书中记载的的曹操第三子曹彰的故事。 “那曹彰为了一匹骏马,竟是拿自己的爱妾同马交换,女子地位,不过是如货物一般。” 沈季的话,让何绵儿陷入了沉思。 第一百一十七章 新皇 众大臣皆是惊异地看向外面,只见那殿外许云卿护着一人走了进来。 那人手中抱着明黄的圣旨,正是那京中司天监的主事——刘天师。 他恭恭敬敬地走了进来,扫视了在场的众人道:“诸位接旨吧。”接着便是摊开圣旨,开始宣读。 众位大臣,包括皇后、四皇子均是跪倒在地,听着这人不知是要宣读什么内容。待听到那圣旨所言,均是一惊。 却原来,皇帝早知自己身子骨不比从前,故而是在宗庙里留下了这样一封圣旨,告知这刘天师,若是有一日他驾鹤西去,便让刘天师前来宣读。 这圣旨上,却是明明白白写着,未来的皇帝是传位于四皇子。 此话一出,饶是众人见多识广,也是不免心生惊讶,就连四皇子自己,脸上也是多了几分茫然。 那太尉是第一个不服气,起身便质问道:“不知刘天师的这封圣旨,是什么时候拿到的?” 那刘天师却是微微一笑,神情镇静地回答道:“这封圣旨,是今年开初,那四皇子刚刚平安归来之际,皇帝前去宗庙告知列祖列宗时所写。” 这番话,却是让太尉心下是愤怒不已,暗暗痛骂道:“这个老匹夫,真是鸡贼。那时居然已经是存了让四皇子继位的心思,面上却是做的滴水不漏,反而是将三皇子封为了太子,让我等人麻痹大意了。” 四皇子的脸上看似平静,心中却是掀起了无数的波澜。他从未想过,一向受父皇忽视的自己,竟是会被父皇认定为下一任的继承人。 转眼想到了父皇临死之前那行眼泪,那时的他,满怀恨意地问道:“莫不是,想要将这皇位传给三皇子那个纨绔子弟不成?” 却原来,他一直误会了父皇。一时之间,四皇子只觉百味杂陈。 那份他苛求多年的来自父皇的关爱,终于是在皇帝去世后,如愿以偿了。 他的口中,满是苦涩。在气死了自己的父皇,同绵儿诀别之后,他终于是当上了这大萧国的皇帝。 孤家寡人,大概就是他这样的。 蓦地,四皇子红了眼眶。 那刘天师不待太尉接着反驳,直接摊开圣旨道:“老道心知诸位怕是心中存有疑惑,不过这圣旨确实是先皇所写,诸位若是不信,可上前来仔细观摩。” 众人一听,皆是一股脑地上前,圣旨在诸位遗老手中轮着转了一圈,众人是看笔迹,看措辞,无论如何,都是那皇帝的口吻。 毕竟,他们同皇帝已是打了几十年的交道,对于皇帝的笔迹云云,是最为熟悉,当下饶是太尉,都是一时愕然,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那刘天师这才满意地道:“既是如此,相信在场的诸位心中皆是没了疑问。” 丞相这才站出来道:“既是先皇遗诏,我等自当遵命。” 当下是跪下身来,对着眼前的年轻皇子道:“恭迎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其他大臣见状,唯恐是落人之后,都是陆陆续续地跪了下来,一时之间,太和殿内,是此起彼伏地呼唤之声。 四皇子一步步地走向那最高位的龙椅,为了这把椅子,他付出了太多。众人耳畔的呼唤,他只充耳不闻。 从此,他就是这大萧国新一任的君主了。 既是先皇去世,那自是要举国哀悼三日,百姓及诸位大臣皆服缟素。 新任的君主亲自守灵三日,给先皇定谥号为“哀”,这个字,却是比之之前同御史大夫争吵是说的那个“炀”字要好上太多了。 何绵儿此刻正在家中同小儿朔野玩耍,孩子童真无邪,对于外界的一切皆是不知,依旧是欢声笑语。 何绵儿正在思忖着若是离开此处,将要搬往哪里之际。 只听得门外明珠进来禀告,“小姐,宫中来人了,老爷已经前去接旨了。” 何绵儿一惊,看向那明珠,是满脸凝重,心下是疑惑不已,莫不是父亲得罪了四皇子,遭来了报复? 但四皇子并不是这样锱铢必报的人。 她当下是嘱托瑛子带好孩子,若有不慎,便带着孩子前往将军府中。自己却是往那院中走去。 来人正是宫中的一个看着有几分面生的太监,外面裹着白衣,手中却是拿着明晃晃的圣旨。 这圣旨自是新皇所发布的,一朝天子一朝臣,那何齐饶是心中再是有气,也是不得不跪倒在地。 何绵儿同何夫人也是跟着跪在后头。只听得那太监是细着嗓子宣读圣旨。 听得何齐当下是又惊又喜,这新皇不但没有抄他的家,撤他的官,反倒是话里话外主动认错,定了先皇谥号为哀,更是给何齐官复原职,加俸禄一千石。 自是新皇愿意认错,那何齐自是没有必要端着,当下便接了圣旨。 何绵儿眼看着四皇子登基,父亲又官复原职,当下是心中舒畅不已。 待到夜深之后,那许云卿却是又来了。怀中却是揣着一条手绢,摸上去滑溜溜的,在灯下兀自烨烨生辉。 “你夜间睡觉时,敷到眼上。”那许云卿轻声道,给她敷到了眼上。这条手绢,是用那东海之琼鲸所制,最是凉快。 他特意前去问了那宋大夫,之后派出手下之人寻了过来。 何绵儿兀自疑惑不解,道:“若是如此,明日该送给我母亲,让她去敷眼睛。” 许云卿一滞,缓缓道:“你既是有这份孝心,我改日再给你寻一条来。”心中却是有些为难,这手绢最是珍贵,能找到一条已是颇难,另寻一条,怕是难上加难。 他面上不露声色,扶她躺下,看着那手绢遮住了她那双包含哀怨的眸子,只露出了小巧的嘴巴同笔挺的鼻梁。 当下是俯下身去,亲吻了她的嘴唇。 何绵儿一瞬间浑身僵住了,待到伸手想要推开他之际,那人却是早已起身。 顺手拉过被子,给她盖住了,自己却也钻了进来,紧紧地抱住他。 何绵儿又是一愣,那人胸膛的炙热清晰可感,她面上不敢有任何的表示,心中却只觉得堵着一块,不知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那四皇子早已成为了新皇,她同许云卿,却是不知何去何从。 前途渺茫,她看不清方向,也看不清身侧人的心思如何,甚至,连她自己的心,都有些看不懂。 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而此刻的将军府中,却已是闹翻了天。 第两百零二章 谢婉清(一) 许云卿站直了身子,尤且是眉头紧皱,心下犹豫不定。 一旁的彩凤脸上显出好奇之色,问道:“小姐,什么是不是?” 她心下隐隐担忧,难不成,这小儿竟是自家小姐流落在外的其他儿子?但从未听说过呀。 何绵儿知晓此事事关重大,只轻轻摇头,让彩凤在外人面前,不要多问。 眼前这貌不惊人的五岁小儿,正是昔日许云卿护送到此地的陈王之子——陈现。 她同许云卿对视一眼,心下均知,若是这陈王之子沦落街头成为乞丐,那谢婉清去了哪里? 难不成,谢婉清竟是出事了? 毕竟,若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怎么会有人任由这五岁的小儿流落街头? 两人当下是给这小儿又买了些包子,看着他狼吞虎咽地吃了下肚,就是连掉落的包子渣渣都没有放过。 很明显是许久都未曾吃过饱饭的模样。 何绵儿见状,是爱怜地替他擦了擦嘴旁的饭渣,安慰道:“慢点吃,不会有人跟你抢的。” 一旁的几个小乞丐个头明显是比这现儿要大上许多,他一个五岁小儿讨生活,不用想都知晓,必是吃尽了苦头。 昔日,何绵儿以为许云卿去世的那三年,她其实不止一次地看到过这个小孩子。 他胖乎乎的,也奶乎乎,白白嫩嫩的一个小孩子,一看就是没有受过一丁点的委屈。 在街上时,总是由谢婉清牵着,买些糖果糕点吃。 她躲在角落,贪婪地看着他一天天的长大,偶尔,心下也会羡慕,若是她也能拥有这样一个可爱的孩子,该是有多好。 那时候的她,以为自己应该,一辈子都不会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了。 风闲川办事极为利索,不大一会,便拿着一张租赁凭证回来了。 他得意地甩了甩手中的纸张,冲着何绵儿挑了挑眉头道:“看一看,还是小爷我办事厉害,一套小院子已经租到手了。” 何绵儿接过租赁纸张,顺着他夸奖道:“是了,是了,风公子最厉害了。” 风闲川更加得意,扬着头问道:“那接下来还需要小爷做什么?”他哪里能想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便中了何绵儿的圈套,任由她使唤。 何绵儿只忍住道:“风公子去寻几个人来,将那院子里里外外打扫一番。这必须是风公子才能做得好的。” 风闲川得了这句表扬的话,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快活了。当下是急急忙忙地又去找人了。 何绵儿便带着那老乞丐同几个小乞儿,一并去买了几套新衣服,还有一些被褥之类的生活用品。 几个小儿是一辈子都未曾穿过一件新衣,当下是摸着那崭新的衣服,都舍不得多摸几下。 “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其中一个个子高一些的小孩子是忍不住掐了掐自己的脸蛋,不敢确信道。 余下几人皆是咧着嘴笑道。 何绵儿带着几个孩子,前往那租赁合同所在的院子,果然见到里面是热火朝天的,几个妇人正在帮着打扫。 风闲川则是跟个大爷一般,躺在院门口喝着小酒。 见何绵儿等人是大包小包地回来了,立马是起身迎接,道:“你买了这么多东西?” 何绵儿点点头,道:“刚开始,自是什么都缺的。”要读读 几个大一些的孩子,很是有眼色,当下是帮助去搬东西,倒垃圾,整理院子。 何绵儿见状,心下微微一动,道:“还要劳烦风公子,帮着去寻一位厨娘,日后给几个小儿同老人做饭。” “啊?”风闲川刚刚坐回到椅子上,听到这,不由得是有些倦了。 他人如其名,一贯是个闲散人物,每日只吃吃喝喝,游山玩水,这般勤勉做事,实在是少见。 何绵儿当下是微笑道:“风公子侠义心肠,最是又厉害,此事自是归风公子莫属。” 此话一出,风闲川随即是站了起来,摇了摇扇子道:“还是绵儿有眼光,既然我身为未来的驸额,自是要为公主殿下前恭后倨了。” 这几句话,在场几人,却是无人放在了心上。 何绵儿让几个大一些的孩子先去洗澡,自己则是帮着这小儿洗了澡。 看着眼前的小儿,便好似看到了自己的朔野一般。离京半旬,不知朔野可是长高了没有。 小儿真心是瘦得身上没有一两多余的肉,摸去都是骨头。 何绵儿甚至怀疑,若是她再几个月碰上他,怕是这小儿不一定能活下来。 稚子无辜。 饶是陈王再如何大逆不道,起兵谋反,但懵懂小儿却是无辜。 这小儿之所以被送到了此处,全然是因着太后母家在此地。陈王又是太后的亲生儿子,当今新皇的亲叔叔。 于情于理,太后母家的伯恩侯府,是能够出得起这一口多余的饭,添得上这一双多余的筷子。 这小儿在此地是流浪多月,却是无人来寻找。自是全然无人在意。 何绵儿给小儿洗漱一番,换上了新衣,这才是牵着他走了出去。 小儿眼神中流露中怯生生的模样,同之前那种天真无邪,是判若两人。 “现儿.....”何绵儿想安慰他两句,却是不知如何开口。 本是那天潢贵胃,父亲却是谋反被杀,母亲不知所踪,小小年纪,流落江湖,不过是五岁的年纪,却好似是尝遍了旁人一辈子的遭际。 如此经历,又岂能是短短一两句安慰能说得清的。 许云卿一直候在外头,自从见了这小儿开始,就一直面色凝重。 何绵儿心头猜测,他大抵,还是在记挂着谢婉清。不过,他如何去想,眼下她也全然不在意。 如果说,她现下唯一感兴趣的,便是谢婉清究竟是去了哪里?又或者是遭遇了什么?让她不得已抛弃了刚满五岁的小儿。 她同许云卿商议一番,最终决定,两人兵分两路。她在明,他在暗。 先由何绵儿带着风闲川,前去那伯恩侯府。 毕竟新皇委派何绵儿巡逻十九省之事,怕是天下皆知。饶是这福建龙岩离京甚远,这么多天,消息也应该是传到此地了。 许云卿则是趁着众人在前厅之际,暗暗潜入伯恩侯府,前去寻找那伯恩侯贪污受贿的证据。 顺道是寻访谢婉清的下落。 毕竟,众人皆知怀绵长公主四下巡逻,却是不知,许云卿也是跟在一旁。 两人当下是下定主意。 第两百零五章 戏子 何绵儿自是由彩凤扶着,往房间走去。 天色已晚,房间里一片漆黑,何绵儿摸着黑,前脚一踏进房间,便是闻得一股血腥味,若隐若现,却也能让人轻易察觉出来。 何绵儿一愣,随即是对着彩凤叮嘱道:“不要让伯恩侯府其他人进来。” 彩凤闻言,只立马是出了房间,关上了门,只道:“殿下要歇息了,各位请回吧。” 那外头的人倒也老实,当下均是乖乖退了出去。 何绵儿朝屋内看去,却是隐隐约约看到一个黑影,正在地上。何绵儿心下认定,必是受伤的许云卿。 当下是心下着急,走了过去,问道:“云卿,可是受了这伯恩侯府的暗算?” 刚刚走进,却是募地闻到那人身上气味不对。 当下是仔细一听,却是在床后有人道:“我......在这里。”这说话声,才是许云卿的声音。 何绵儿立马是跳了开来,若是那床后的人是许云卿,那么眼前这在地上之人,又是谁? 念及此,何绵儿当下是前去将那桌上的蜡烛点燃。 寂静昏暗的屋子里,渐渐是有了光亮。 待看到那地上之人时,何绵儿随即是一愣,若不是此刻担心许云卿在房间,发出声响会引来伯恩侯府的人,何绵儿定是会尖叫一声。 她当下是将那即将从喉咙冒出的声音给强行压了回去。 “怎么了,绵儿?”那躲在床后的许云卿关心地问道。 何绵儿当下是扭过头去,不再看那地上之人一眼,轻声道了声:“无事。”便举着蜡烛前去寻找许云卿。 话虽如此,但难免是心跳加快,面色潮红,连带着脖颈都红了。 许云卿不明就里,只问道:“绵儿面色如此,可是,中毒了?” 何绵儿摇摇头,看向许云卿,他一条腿上全是鲜血。看起来情况倒是有些严重。 “怎么会搞成这样?”何绵儿不由是有些奇怪道,毕竟,许云卿的武艺,便是碰上绝顶高手,也不至于伤了一条腿。 她说着,弯腰将许云卿从床后扶了出来。 “书房密库中有暗器,避无可避。”许云卿只轻描淡写地解释道。 但这一句,避无可避之中,却是充满了一种死亡的压抑。能让许云卿都避无可避的暗器,威力如何,可想而知。 何绵儿早知这伯恩侯府浸润已久,不同于一般的官员住处,不曾想,竟是如此凶险。 何绵儿终于是将许云卿扶了出来,待从床后出来之际,许云卿只轻轻瞥了一眼地上之人,随即是脸色一沉。 何绵儿自是察觉到他脸色的变化,当下是讪讪解释道:“此时,我先前并不知道。” 许云卿并未因着她这两句话,脸色有任何的好转,只沉声道:“不许看。” 何绵儿点点头,将许云卿扶到了床上躺了下来。 何绵儿趁机揭开那伤口一看,那伤口依旧是鲜血渗出,自是必须立马敷止血药,否则怕是流血过多,亦或者是伤口化脓,后患无穷。 只是,眼下在这伯恩侯府,又如何是前去拿了伤药过来。 “伯恩侯府的人,不知何时会发现这丢了的账本。”许云卿从怀中拿出一本账本来,交予了何绵儿道。 何绵儿接过账本,揣进了自己怀中,心下却是暗暗盘算,自己绝对不能坐以待毙,等着那伯恩侯府的人来。168书库 不过,究竟该如何才能摆脱眼下的困境? 何绵儿只觉自己的心跳得是砰砰砰,越是紧张的情况下,她越是告诫自己应该冷静。 何绵儿转头是看向那地上的人儿,募地,是有了主意。 “不许看他,你不许再多看他一眼,否则......,待我伤好之后,必是会杀了他。”许云卿突然是开口道。 明明因着流血过多,已然是脸上苍白,说话也是有些有气无力了。但话语中的那股威胁,却不似开玩笑。 何绵儿见状,无奈地从身上拿出一把贴身携带的匕首,将那床上的床单撕成了两个长条。 一条便是敷在了许云卿腿上的伤口处,另一条,则是蒙在了自己的眼上。 说罢,这才冲着许云卿问道:“这般,可是行了?” 许云卿只闷声不再说话。 何绵儿这才摸摸索索地往前走去,对着那被捆在地上的人道:“方才的话,你也都听到了。” “眼下,你只有两条路可走。一则是配合我们,一并是渡过眼前的难关。” 说到此处,何绵儿顿了顿,接着道:“还有一条,便是我即刻将你杀掉,以绝后患。” 说到此处,是伸出手中的匕首,冲着空中挥舞两下,道:“别看我眼下什么都看不见,但杀一个被捆着的你,还是绰绰有余。” “你若是同意,便哼哼几声,我便放了你。”何绵儿开始谈条件。 只听得空气静了几秒,那人哼唧一声,何绵儿这才是送了一口气。 若是此人不配合,她却是必须杀掉这无辜之人,那对她而言,才是最大的心理折磨。 何绵儿当下是蹲下身子,摸摸索索地将那人身上的绳子割了一刀,便觉绳子松了开来,随即是将匕首扔到了地上。 道:“你自己来割剩下的绳子。” 只听得那人窸窸窣窣地爬了起来,捡起了匕首。 何绵儿随即是将自己身上的大衫脱了下来,同样是扔到了地上,只说了声:“莫要嫌弃是女子衣服,眼下是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那人只闷声不吭,将那衣服给捡了起来。 “穿好了?”何绵儿背转身去,问道。“若是穿好了,我们便来谈一谈之后如何去做。” 只听得身后那人轻声道:“好了。” 只不过是短短的两个字,却是好似百转千回,勾得人遐想无数。 何绵儿这才会转过身,摘下眼上的布条,看向那人。 只见那人单薄的身子,裹着何绵儿的那件米­黄­色­­绣花大衫,比之女性,更是多了几分楚楚可怜。 何绵儿眼看着此人一双丹凤眼,眼中可谓是媚眼横生。脸若银盘,是白皙透亮,一张薄唇小嘴,看似那画中的人一般。 就是女子,均是不如的。许云卿绝世无双,却是清冷;沈季容貌出众,却是文弱。 偏偏这人的这张脸上,竟全是柔媚。 何绵儿这才仔细端详这人,突然是恍然大悟,道:“你是今日,在那戏台子上,扮演韩素梅的那个?” 好一幅祸国妖姬的长相。 那人只浅浅俯身道:“一介戏子,劳烦殿下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