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大明太凶猛》 第1027章 有觉悟的士绅(求订阅,求支持) 一篇文章。 搁在作者的那里是为民户不公而愤然发声,搁在市井百姓的眼中,至多也就是愤而不平,可搁在有些人的眼中,用途就会发生些许变化。 地处南直隶北方的颖州府,是大明最早拥有火车站的城市之一——其位于浦口至开封的铁路沿线。距离火车站不远的南门里,有一座颇有规模的祠堂,这是有着“都堂李”之称的李姓宗祠。 南门里,李家府邸门前,有数座进士牌坊,这些进士牌坊都李家历代出的进士修建的。所谓“都堂李”,发迹于在明朝成化年间任监察御使李葵及天启年间任户部尚书李精白。李精白虽是高官,可人品却不甚光彩。因为他投靠了魏忠贤而飞黄腾达。后崇祯即位,魏忠贤事败。李精白因附逆而罢官回乡,但凭借为官时的“积蓄”,在城郊置了很多田地,阡陌纵横。 虽然崇祯八年颖州城被流贼破城后,李精白与同城“司马张”一样皆死于流贼之手,虽然,流贼杀了人,烧了房,可李家的地仍在,李家的人仍在。不过只用了十来年的功夫,李家就已经恢复了元气。在南门里修建的更加富丽堂皇的宅院宗祠。 不过,和所有的官绅士宦一样,李家的好日子止步于乾圣年间。尤其是乾圣八年,朝廷颁布了《土地调查令》。据《土地调查令》的规定:田主须将其土地向官府申告,政府据此予以测量,土地的田主及种类,由地方土地调查委员会决定,不服决定者,60日内向高等调查委员会提出申诉同,未申告的土地权属归属国有。执行的结果,除了确定土地的所有权关系之外,大明历史上大量隐田被丈量出来,使得耕地面积大幅度增加,随着所有权和纳税义务的明确,朝廷获得巨额田赋收入,大大改善了朝廷的财政状况。 和几乎所有的士绅一样,当时李麟孙只申告了一万三千亩,和他们纳税田亩相同。其实,也就是在乾圣朝,他们居然报了一万三千亩,搁过去,李家在官府那登计的不过只有三四千亩而已,就那还不用缴税。 搁乾圣朝这,为什么会良心大发? 不还是因为乾圣皇爷心狠手辣,江南的那些个大家,是什么下场,他们可都是眼睁睁的看着呢? 况且,乾圣二年的时候,朝廷可是清理过“军田”,不知多少世袭指挥使啦、千户啦,被砍了脑袋,收了他们吞没的田宅。搁乾圣朝一定要懂规矩,你不懂规矩,朝廷会用他们的办法,让人懂规矩。 于是打从乾圣二年起,李家就成了“良绅”,非但主动向官府补了一万亩的田契,而且再没有任何拖欠,每年都是缴足的。 那年清田的时候,李麟孙寻思着就按照那个数的报吧。 然后,等待他的是什么? 甚至直到现在,李麟孙仍然记得那一年的那一天,那天知县亲自带人,测量李家的田产,一万三千亩地够他丈量的,为了量地,朝廷制意制作测量田亩的法定工具,不许地方使用私尺来丈田。一为铁制弓尺,用于短距离和复杂地形测量;一为绳尺,一拉就是几十丈,适用于长距离测量。 申告之后的清田,并不止对付李家,整个颖州府和大明许多地方都有类似的清田行动。 外地清田清得如何,李麟孙不清楚,但是只用了半个月,就查出李家的问题。 大明朝上税,也有税务凭证的。 乾圣朝之前有,乾圣朝之后更有。 相比旧式凭证,乾圣朝的凭证借鉴了后世的凭证,一式三联,一联是本地官方留底的征收凭证,放在州县衙门保存。一联上缴布政使衙门留存、查验,一联是百姓保存纳税凭证,证明自己已经交税完毕。 李家申告了一万三千亩地。 可以,随便申告。我看你交了多少税! 勾结衙吏烧毁灭凭证? 绝不可能,除了三联凭证本地衙门保存一份之外,布政使衙门还保存一份,而且户部还有“统计册录”。 烧? 不说衙吏有没有那个胆子,除非他们能从地方烧到中枢朝廷,否则绝没有烧毁的凭证。 和所有地方清田一样,一队人清查田亩;一队人查验县衙税票;知县则带队在李家查验纳税凭证。 面对清多出来的田地。 李家承认是自己的田,那么请补税。补得不多,从乾圣元年一直补到乾圣八年,另处五倍罚金。然后就可以补办田契,田还归你们李家。 怎么样,朝廷仁义吧! 李家不承认是自己的田,那么田产直接作为“无主田产”抄没充公。 你不愿意,官府也不是非要没收你的田产,只要你李家能拿出田契和税票,把往年欠税和罚金都补缴了就算完事儿。 往死了查! 往死了罚! 你不是地方贤达吗? 天下岂有逃税的贤达! 一场清田,清出了李家两万亩地,李家足足补了近十万两的税银和罚款! 其实,大明的税赋并不重,以南直隶为例,平均税率是每亩0.08两。而且到了乾圣朝后,还废除了户派、辽饷、练饷等苛捐杂税,只留下了田赋以及相当于的田赋三分之一左右的教育附加,南直隶税收最重,每亩不过0.1两。 李家足了近十万两! 绝对是吐血。 不过,当时清田,都是在各地试点。试点之后,再推行全省,全国,至于其它地方,那也是要清查的。只不过是颖州是试点地区而已。 其实,他们并不知道,所谓的试点地区,其实就是的交通要地,清田只是手段——是为了获得田地安置军户的手段而已。那怕是乾圣二年清理军田时,已经安置了不少军户,但还是有所不足。比如很多府县并没有土地安置足够的军户。 直接抄家,显然不合适。 皇帝不杀顺民嘛! 那就换个办法吧。 清田! 只要如实申告,官府既不会没收你的田产,也不会处以罚金,只把往年欠税都补交了就算完事儿。 可问题在于……天下有多少个这样的自觉的良民? 别说是乡绅地主了,就是市井小民,也不一定愿意如实申告。 不如实申告,好了……罚金加上补税,足以让不少人放弃他们隐报的田产。国家不仅获得了田地安置军户,也获得了大笔税金。 更重要的是,试点地区,只是一部分地区而已,这又避免了清田可能引起大规模动荡。面对试点地区那些被罚得吐了血的士绅贤达,其它各地一接到清田令时,那些乡绅地主无不是纷纷配合清田,主动申告自家的田亩。 毕竟,已经杀鸡给猴看了。 想要煽动民乱抗拒清田? 乾圣八年那会,没有敢有那个胆子,毕竟,举族流放南洋并不是嘴上说说,而且缇骑的刀枪,可不管什么乱民不乱民,大明有的是地方安顿乱民,而且有的是缇骑镇压民乱。 李家……就是那只鸡而已。就是那只杀给别人看的鸡! 倒霉! 倒霉透了,至少在李麟孙看来,就是如此。 那些天,和颖州府其它乡绅一样,李家上下,一片哀嚎。 一万余两的田赋,五倍罚款。 那笔钱让李家几近破产,泪流满面的李麟孙捶胸大呼道: “陛下何其寡恩,薄待乡绅忠良如此也!” 所谓忠良,指的是他爹李精白——守城时死在流贼之手,没降贼,当然算是忠良了。 他兄弟李鹤孙也是一脸怨怼,但却忍着没说话。 在屋里走来走去,李麟孙失声道: “十几万两银子,足以让李家家破人亡,这笔银子,李家掏不出来啊,陛下啊!陛下何至苛虐士绅如此啊!陛下实在是薄情啊!” 掏不出银子。那只有忍痛割肉了。 到最后,李家不得不忍痛割出了一大块肉——足足割出了五千余亩田地。 在李家割肉的同时,朝廷在颖州安置了一千军户,赐赏田地十万余亩,那些田从那里来的? 就是所谓的“司马张”、“都堂李”、“太丘刘”之类的地方乡绅大家身上割下来的肉。 被割肉的他们痛吗? 痛! 真痛! 这一痛,就是十几年! 十几年来,每当看到那些不纳粮的军户占着“自家的地”,李麟孙的心里就那个气啊! 气不打一处来,更让人气恼的是,李麟孙是堂堂举人,在乾圣朝之前,虽有良田数万亩,但却没纳过粮,更没有当过差。可到了乾圣朝,规矩却变了,李家的田要足额纳粮。 至于优免,当然有啦,按照大明朝的优免则例来——还是嘉靖二十四年定的,乾圣皇爷仁义,为了鼓励士人向学,没有克扣丝毫。崇祯朝可都取消生员优免了。 举人和监生、生员一样,免田赋二两,丁2人——折丁役银给付。算起来朝廷每年给他足足二两一钱三十六文“巨款”呢。不过在此之前,他要先把田赋以及附加全都交上去。等到第二年再“优免退税”。虽然费了些功夫,可二两优免银对于贫寒子弟而言,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出了正月,又到一年“优免退税”的时节。 和往年一样,在家仆将官府“优免退税”的告示禀报李麟孙时。 “老爷,咱家啥时候去领优免银啊?和往年一样,有两个月的时间。” 李麟孙终于忍不住了: “领,领个屁!那点地,一年足足交了两千多两银子,比先帝在位时十几年交的都多,优免,咱们李家两个举人,三个生员,一个监生,加在一起不过才免了十几两银子,那点银子是优免吗?分明是打咱们李家的脸,李家的脸啊!” 看着大哥恼怒的模样,李鹤孙说道。 “兄长,李家还有脸吗?打从乾圣八年,李家交了罚款,让官府给收了田,李家就再没了脸面,脸面……都堂李的脸面,怕都比不上城外的那些军户,咱们李家这么多举人进士,一年的优免才十几两银子,算起来才相当于一百来亩地的田赋,可军户呢?一家军户少说也有百亩田产,优免,优免,人家才是真正的优免啊!两个举人,三个生员,一个监生,加起来都不如一个军户啊!” 兄弟的话,让李麟孙郁闷道。 “六个士人不如一个军户,陛下苛待我等如此,当真是以我等士人为鱼肉啊!” 六个士人不如一个军户! 这种事情搁在乾圣朝之前,这简直就是不敢想象的事情,可搁在乾圣朝这却是事实,非但如此,在不少乡绅看来,陛下绝对是苛待他们啊! 这些年他乾圣皇爷干了什么事儿? 改革优免,先缴后返,让大家种田要交税。 对乡绅来说,过去的优免才是真正的优免啊,那是真不交,现在,那几两银子算个毛,他们赏下人的都不止那个数。 真正受益是谁?当然是贫寒秀才了! 还有呢? 就是打击投献。 过去诡寄也好,投献也罢,都是为了不交皇粮,把田寄在他们这样的“乡绅士宦”名下。可现如今,朝廷“照顾”他们啊,诡寄、投献不是“巧取豪夺”,抄家时,诡寄也好、投献也罢,一并抄没。 那没抄家呢? 现如今主家都要交税,况且是寄献的,主家吃的“租”,也就是比皇粮国税稍微少点。现如今躲不掉了,自然要让投献的人多交“租”。 于是乎,那些拿自家田地投献的人顿时傻了眼,一个个纷纷围着主家要退田,碰到脸厚心黑的,往官府一打官司,官府居然支持主家的“土地所有权”。那地可就真成主家的田了。那些诡寄、投献的奸徒,全都傻了眼! 主家占便宜了吗? 要补税啊! 还有清田。 你要如实申告啊! 龟孙子才说实话。 得,交罚款吧! 这他么的是有心算无心啊! 乾圣皇爷也太黑了吧! 从八年前改革税票的,一式三联起,就断了他们偷税漏税的念想。什么申告,什么补税,什么罚款。 一桩桩,一件件,他们苦啊! 简直就是苦不堪言! “可不就是如此,都堂李,那还有什么都堂李啊!每每想到那些军户种着咱家的地,居然还不纳粮,我,我的心里就堵啊!” 往日里,这可只有老爷我才是这样的待遇,那些丘八,他们怎么就能如此骄横呢? “我也咽不下这口气啊!” 李鹤孙闷声道。 “谁能咽下这口气啊!” 李鹤孙郁闷无比。 “不过,大哥,眼下有个机会,要是抓住机会的话,地不一定能要回来,但至少能让那些个军户日子不过那么舒坦!咱们缴税,他们也别想不给朝廷做贡献。” 瞧吧! 这觉悟多高! 这绝对的高山仰止的高,甚至比珠穆朗玛峰,比喜马拉雅山都高,这觉悟。。 狗屁! 他们从来就不是一群有觉悟的人,要是早有这份觉悟,崇祯皇帝也不至于吊死在煤山上。 其实,归根结底他们就是眼红而已!见不得别人拥有他们曾经拥有的那些特权! 因为他们拥有过,才知道那些特权的珍贵! 而现在他们失去了那些特权,又怎么可能容忍别人拥有他们所失去的呢? 于是乎自然而然的也就把所谓的大道理摆了出来。 总之一句话。我失去的,别人也不能得到! 7017k 第1147章 敌意满满的法兰克人 (求订阅,求支持) 只是一个魔方而已! 但是却换来了一张的归侨证。 有了这张证明,朱国强回家的道路出就铺平了。 临近中午时,朱国强又一次来到了皇家艺术学院,出现站在了妮娜的面前。和之前一样,他的穿着看起来……看起来很普通,一身加起来,顶多也就是十几块钱而已。他看起来更像是了普通的学生。 不过,尽管他穿着很普通,而且只是随意的站在那里,可却仍然是收获了许多女孩投来的有些暧昧的目光。 “我过几天就回国了,也许,我可以带你一起过去。” 朱国强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对妮娜说道。 作为归侨的他,除了直系血缘关系的家人之外,可以带一个女子回国——仅限于年青女子。 “啊,啊,天哪,我的天啊,我的天啊……” 妮娜先是激动尖叫,跟着毫不理会摔落在的画具,径直扑进朱国强的怀里,献上火热的香吻,语无伦次的说着感谢的话。 “我要去天朝了,我要去天朝了!” 然后她在几名女同学充满嫉妒的目光中,挽着朱国强的胳膊消失在了教室。 所有人都用羡慕的眼光看着她。 去天朝! 或许现在有不少所谓的“英格兰人”想摆脱天朝的钳制,但是他们的内心却是诚实的——做梦都想去天朝。 可惜天朝的移民政策一直非常严格。想移民天朝,无外乎三种途径,一个是归侨,简单吗?很简单——但父系必须是明人血统。再就是通过婚姻,但局限于外国女子嫁给大明男子,因为大明认同的是父系血统。还有就是留学+工作,满足一定条件后入籍或者永驻。这些绝对都是高级人才。对于人才,大明从来不吝于入籍!但是其它……门都没有。 所以,对于外国人来说,前往大明的道路是曲折且艰难的。最现实,最实际的办法,就是女人凭借自己的姿色嫁给大明的男人,移民大明。 而现在,妮娜成功的打通了她的大明之路——不需要留学,留学大明真的非常困难,只有最优秀的人才才能获得大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在众人的羡慕中,妮娜挽着朱国强的胳膊离开了学校,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注定是疯狂的,他们先是去最好的餐厅享受着大明的美味,然后在舞厅尽情的摇摆躯体,最后在附近的酒店里无穷无尽的索取彼。年青的身体是强壮的,而妮娜同样也是如此,前一刻还是虚软无力的她,下一刻又翻身上马疯狂的扭动腰肢。 外国人很会玩。 那怕就是大明化的英格兰人同样也是如此,在这个漫长的夜晚,朱国强享受到了现代女性特有的疯狂,那种极尽讨好且极尽疯狂的美妙让他甚至有些迷醉,虽然谈不上不能自拔,但确实是一种享受。 或许,带着她去大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至少年青的躯体总需要安慰。 三天后。 朱国强和妮娜一起走进了明租界港口的休息室,他举目回顾周围,突然产生了一种极为特殊的感觉。 为什么会有如此特殊的情感? 或许是因为这里和机场里处处充斥着华夏,或许在这里有不少员工都是英格兰人,但是在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标写着汉字,至于英语……不过只占一个小小的角落而已。 这正是大明的藩属国——英格兰,与大明的任何一个藩属国都别无两样,在过去的两百年里,都在某种程度上华夏化了,不同的只是这里的人们与明人相貌上有着很大的区别,但是在文明上来说,华夏文明已经改变了这里,那怕是有一天,大明的日月旗从这里降下来,这里肯定也无法回复其原貌。 “我们去什么地方?” 妮娜有些激动的问道。 “西上海。” 朱国强说道。 西上海……很俗的名字,而在另一个世界,它叫——圣彼得堡!那里是帝国的本土,对于当地的人们来说,他们无疑是幸运的,或许他们曾经被蒙古人统治过,奴役过,可是在大明击败了蒙古之后,他们却一跃成为了大明人。 …… 英格兰伦敦。 在伦敦的明租界里,伴随着“日月永远不落”的乐声,在“英格兰之门”前的广场上大明的国旗降下后,英格兰的十字白旗在《天父保佑国王》的乐声中升起,在那面白色的十字旗的上升到杆顶时,时间刚刚走过零点。 在这一瞬间,大明把这块土地还给了英格兰人了。 “今天我们把这片土地交还给你们,请你们相信天朝对于每一个英格兰人都怀揣着极其浓厚的情感,即便是日月旗已经降下,但日月仍然照耀着这片土地,我们的心永远和你们在一起……” 这是怎么了? 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朱国强发现自己只能做为旁观者在一旁看着,他看着这场仪式的举行,就这么远远的看着这一切。 这是怎么了? 没有人告诉他们答案,但是他能够看到,无数人的脸上都充满了不舍,他们并不愿意离开这里。 为什么要离开这里? 这可是老子凭实力打下来的地方,凭什么还给你! 尽管朱国强大喊大叫着,甚至跑到了前台,可却没有任何人理会他,人们就像没有看到他一样。 仪式继续进行。 这一天,天上下着雨,小小的雾雨在空中象轻纱一般的飘过,这样的毛毛细雨似乎表示着某种不舍。是的,在这片面积与伦敦大小相仿的租界里生活着数以十万计的明人,他们世代生活在这里,对于他们中的很多人来说,这里早就成为了他们的家乡,他们会离开吗?他们中的有些人会离开,但是更多的人会留在这里,只不过,他们将永远的成为这片土地上的外国人! 他们再也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了。 “不,绝不能交给他们……” 朱国强猛的一下子惊醒了,在他醒来的时候,惊愕的看着左右,他才注意到,他在还在船上,床上妮娜仍然趴在那里酣睡着,先前的放纵之后,她已经很疲惫了。 原来只是一场梦啊…… 朱国强长叹了口气,看了眼妮娜,他还是走出了了舱室。 现在,船已经驶出了泰晤士河,正在大海上航行着,看着被夜幕笼罩着的大海,朱国强知道,有些东西总是他无法舍弃的。 “也许,我无法放下一些事情吧……” 朱国强自言自语道。 是的,正是因为放不下,所以他才会走陆路去西上海,而就要需要借道那个所谓的法兰克帝国。 拿破仑的法兰克帝国! “拿破仑三世……” 朱国强自言自语道。 突然,他的唇角微扬,心想到。 “这个拿三,会不会另一个世界的那个拿三?”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但是这个拿破仑确实是另一个世界的那个“矮子”。只不过,和历史上不同的是,他尽管来自科西嘉岛,但科西嘉岛并不是法兰西王国的土地。 实际上,那里是热那亚的领土,其实在历史上法国曾短期占领该岛;由当地人领导的起义而结束,但后来仍然受热那亚人统治,一直到现在。在科西嘉历史上,热那亚人的统治虽非最酷烈者,但其行政管理之腐败却是臭名昭著,因而促使科西嘉人经常采用私下仇杀作为报复手段。在整个17至18世纪那里经常发生了反对热那亚人的叛乱,18世纪后期的叛乱使该岛局势动荡不安。最终叛乱在联军——诸夏联军的协助下被平定,但却导致大量的当地人逃往法兰西,拿破仑就是其中之一。 然后呢? 历史发生了一些变化,似乎变化也没有那么大,法国爆发了革命,拿破仑在革命中崛起,然后在混乱中夺权,然后……历史似乎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在拿破仑的率领下,法兰西帝国东征西讨征服了半个欧洲,甚至就连同西班牙,本土陷落后,只能在墨西哥苟延残喘。葡萄牙也是。 完成了欧洲统一的法兰克帝国,成为了大明最大的威胁,但是在随后的几十间,他并没有和大明发生冲突,而且竭尽全力缓和与大明的关系,从而获得了宝贵的发展时间。 这也为拿二在波兰与大明的争夺提供了物质基础,但是,这个国家到底是什么模样? 除了在书本上对这个国家有一定的了解,朱国强对于这个国家,完全没有任何概念。 次日清晨,轮船在加莱靠港后,港口里显得极为热闹,这个时代的港口没有集装箱,码头上随处可以看到装卸货物的码头工人,相比于另一个世界的海港,这里的海港无疑是混乱的,不过客运码头与货运码头是分开的,可即便是如此,人也很多。 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潮一出加莱港,扑面而来的并不是发达或者富裕,而是西欧的城市那种特有的混乱与贫穷的气息便扑面而来了,呈现在眼前的一切,让朱国强甚至有些惊愕。 瞠目结舌的站在港口外,除了乱哄哄的人流,争抢乘客的出租车之外,更让朱国强惊愕的还是道路上一辆接着一辆的自行车——这里的交通被自行车的洪流所堵塞,汽车的尾气让这里的空气浑浊至极。而且在他很快就便被一大群渴望换到银元券的法国人给围住了。 “银元券,先生,法郎换银元券,给你最优惠的价格,绝对高于官方价格……” 法国青年说着流利的汉语官话,他们显得热情极了。如果不是因为有警察走了过来,朱国强很怀疑自己如果不拿出银元券和他们交易的话,恐怕很难摆脱他们的的纠缠。 “你看,这就是法兰克……” 妮娜用轻蔑的眼光打量着这里,然后悄声说道。 “贫穷且混乱,肮脏与落后……” 确实是很落后,甚至就连同列车也很落后——从加莱到巴黎的火车是蒸汽机车,实际上在英格兰,也是以蒸汽机车为主,毕竟他们都不盛产石油,但是法兰克却更极差一些。 车厢里是乱哄哄的,到处都是人,作为一个明人,在车厢里是很另类的存在,许多乘客总是有意无意的打量着他。面对周围的目光,朱国强的心底有些异样,因为那些目光中既有好奇的,也有带着敌意的。 “你是明人!” 终于,坐在他对面的法国中年男人看着他问道。 “是的。” “我就知道,一看你的相貌就知道。” 法国男人喃喃道。 “我在波兰的时候,和你们打过仗,你们都是这副模样,高高在上的,目空一切的,那怕就你们做了俘虏,也是这副模样,好像整个世界都是你们的一样!” 中年男人的话,引起了周围的一阵附和声。 “是啊,就是这样,每一个明人都是这样!” “那是因为世界就是他们的!就是明国人的!” 抱怨声在周围响了起来,似乎每一个人对大明都充满了敌意。而出人意料的是,他们中的很多人都会说官话——汉语是法兰克人必修的外语。 “几百年前,你们明国人呆在你们的亚洲,你们拥有最好的饮料,最好的瓷器,最好的丝绸,最好的教育!可即便是如此,你们还是不满足,你们乘着船来到了欧洲,给欧洲带来了什么?” “战争!” 有人在旁边说道。 “战争,你们占领了英格兰,爱尔兰,还有热那亚,你们的军队击败了土耳其人,可然后呢?你们代替了他们的存在。” “可即便是如此,他们还不满足,他们占领了新世界,然后又占领了旧世界,你们恨不得征服整个世界!” “谁让他们是大明天朝呢?” “天朝又怎么了?天朝人应该在这个世界上生存,难道我们就不应该吗?我们没有石油,没有富庶的殖民地,我们甚至可以说是一无所有,可是你们呢?你们却拥有一切!你们,天朝凭什么拥有一切……” 一个年青的法兰克人大声的说道。 “所以,早晚有一天,我们要把一切从你们的手中夺回来……” 第1148章 走向战争的道路(求订阅,求支持) 仇恨是由什么东西构成的? 是自己一无所有! 是别人拥有一切! 面对着这样的不公,他们会羡慕,会嫉妒,但是同样也会恨! 这种恨意是一点一点放出来的,如果有人刻意的去点燃他的话,那么这一点恨意就会变成了燃烧的烈焰,烈焰在人们的心头飘游,像流动的风一样,会越刮越大,会席卷一切,这样的风会烧毁有思想的头脑、会让焚毁理智的念头,会让人们的灵魂得到升华,会让人们送发出炽烈的情感,他们会发出呐喊,发出去呼号,似乎这能够把一切的苦难都一齐带走。 带到什么地方? 是烈焰,是毁灭,是新生…… 敌意! 如果说身处法兰克让朱国强感受最深的是什么? 恐怕就是满满的敌意了…… 置身于火车上,他面对的是充满敌意的乘客,他们满怀敌意甚至恨意的看着他,注视着他,在巴黎,他面对的同样是充满敌意的人们,他们的目光中迸发出的是是羡慕,是嫉妒,但更多的却是仇恨。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大明拥有一切! 不仅拥有世界上最辽阔的帝国,而且还拥有世界上最广阔的殖民地,他们是富有的、健康的、文明的、甚至也是深受女人欢迎的,这是最令人讨厌的地方,即便是一个最普通的大明男儿也可以让无数胡姬趋之若鹜的投身春怀抱,并不一定为了移民,甚至只是为了“尝试”,为了炫耀——她曾经吸引过大明男儿的兴趣。 而朱国强同样也是深有体会,并不仅仅是因为身边相貌娇艳的妮娜,而是因为这一路上,他收获了太多的媚眼和小纸条,甚至都达到了毫无忌惮的地步。 “哎,我有点儿后悔了!” 在酒店的房间里,几乎是在娇美的女服务离开的瞬间,妮娜就狠狠的吻了朱国强,然后说道。 “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很快你就会被别人吸引,然后会忘记我,因为每一个女人都想冲进你的怀里,把你生吞活剥了!” 女孩酸酸的话语让朱国强哈哈大笑道。 “也就是在这里!” 也就是在这里而已,在欧洲而已! 推开窗朱国强向着窗外看去,从这里可以清楚的看到一座铁塔——埃菲尔铁塔,与历史上为了纪念法国大革命一百周年而修建不同的是,这座铁塔是为了纪念和平——十五年前他们与大明缔结和平条约瓜分的波兰。 在法兰克帝国,在欧洲那场战争几乎被视为奇迹——那场旷日持久的战争的结果尽管看似是以平手告终,但是在世界各地引发的震撼人心的影响,是任何战争都不曾达到过的,堪称是空前绝后的。 那是欧洲人第一次击败明人! 这主要是因为自17世纪大明发生工业革命以来,大明就成为地球上最强大的种族,成为世界的主宰,所有的国家都在大明的阴影下享受着“大明治世”的和平。 在长达两百年的时间里,世界上普遍认为明人之外的所有人种都是劣等种族,而明人不是任何人种可以战胜的,那怕是“波立战争”的结果并没有获胜方,但仍然让许多欧洲人看到了一丝希望——原来明人不是不可战胜的。 为了纪念那场胜利,五年前,为了纪念与大明缔结和约十周年,刚刚继位的拿破仑三世下旨进行建筑招标,最终确立埃菲尔铁塔,其建成后就为世界最高的建筑。和另一个世界一样,也成为了巴黎这座城市的名信片。 “亲爱的,你看,那就埃菲尔铁塔!” 妮娜走到他的身后,将身体贴着他说道。 “世界上最高的铁塔,这座铁塔是为了纪念他们所谓的胜利,其实他们根本就没有赢……” 女孩的声音有些不屑,似乎她并不认可那是失败,至少在名义上大明并没有失去什么,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在这个世界埃菲尔铁塔绝对不会成为明人心中浪漫的象征。 “是不是胜利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盯着那座高耸的铁塔,朱国强说道。 “它会成为一种象征,象征着法兰克帝国强大的国力,象征着他们拥有挑战大明的力量!这也就足够了!这个铁塔会团结所有的欧洲人!因为他们看到了自己所拥有的力量!” 如果朱国强的这番话传到几公里外的香谢丽舍大道上,传到法兰克帝国的宰相俾斯麦的耳中,一定会引得他的赞同, 当然,对于身为帝国宰相的俾斯麦而言,他根本不知道在几公里之外,有人会如此准确的说出铁塔的作用。 一辆豪华的雷诺汽车,在摩托车骑兵的护送下,沿着贯穿巴黎市中心的香谢丽舍大道,向着皇宫奔去。 摩托车的轰鸣声在街道上回响着,在摩托车灰色的尾气烟雾中,雷诺汽车车首前的那蓝、白、红三色相间的法兰克帝国国旗在风中飞扬,汽车上镀铬的金属装饰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路旁的行人纷纷伫足目送这列队伍,彼此窃窃私语。 “那是宰相阁下专车……” “那是俾斯麦公爵……” 俾斯麦来自普鲁士的帝国宰相,是在十五年前的那场战争中,集荣光于一身的,那时候的他不过只是外交大臣而已。在冲突爆发之初,正是在他的强烈要求下,法兰克才下定决心在波兰与大明开战,在旷日持久的战争中,拿破仑二战皇帝一次次的想要和谈,是俾斯麦劝说他坚持,强硬下去,他不仅有“硬手腕”,更擅长政治和外交,而正是他的外交谋略,让大明不得不在波兰问题上作出让步,选择和谈。 此时,这位不过六十四的岁帝国宰相,身着笔挺的军服坐车厢里,他从车窗身外看去,双目迸发出似老鹰般锐利的眼神。他似乎是在思考某个问题,线条如岩石般冷峻的脸孔表情严肃。 “也许,战争是无法避免的!” “什么?” 坐在他旁边的卡尔诺伯爵诧异道。 “我是说,我们和大明之间的战争。” 俾斯麦的目光投向那座铁塔,然后说道。 “从我们树立那座铁塔的那天起,战争就已经注定了!” “可是,我们根本就没有击败大明的力量!” 作为帝国财政部长的卡尔诺伯爵当然很清楚法兰克的实力。 “即便是抛开财政,抛开工业,人口经济这些方面,就海军上来说,我们的舰队规模不过只相当于他们的70%,而且这还不包括诸侯国的舰队,至于陆军……” “这不重要!” 俾斯麦摇了摇头,然后说道。 “重要的是,民众认为我们拥有挑战大明的力量!” 目光投向窗外,投向那些民众,俾斯麦说道。 “十五年前结束的那场战争,对于欧洲人而言意味着太多,那是欧洲人近代以来第一次在开阔的平原、广阔的海洋上,凭借锐意革新、发展工业、组建舰队,正面对抗明国取得的胜利。” “是的,在此之前,明国没有失败过一次!一次都没有……“一汉当五胡,明军满万无人敌”,就像阴影一样笼罩着全世界,没有任何人能够抗拒他们!面对他们,甚至没有人能够生出抵抗的勇气,那个时代啊……” 摇摇头,卡尔诺伯爵说道。 “真不知道,一世陛下是怎么完成的欧洲统一,没有皇帝的统一,就没有我们在波兰的胜利!” “胜利……” 俾斯麦喃喃道。 “真的胜了吗?” “难道不是吗?那可是天朝第一次在没有击败敌人时签署的和约,我们什么都没的失去,就得到了半个波兰,我们打赢了天朝的消息迅疾如电一般的传遍全世界,当时世界各地的人对这件事的反应是什么?在印度,那些天朝诸侯们担心着这场胜利的回声已向雷鸣一般传遍印度,那些窃窃私语的印度人,会有什么反应?我们知道,不知多少印度青年幻想自己将来也要为印度摆脱天朝枷锁而努力,在法国的大学中,有数以千计这样的人……” 大明的诸侯国们对印度各地的同化,尽管推行了近两百年的时间,可是面对庞大的人口基数,同化政策是有限的,或许土人抛弃了他们的语言甚至文化,拥有汉语和华夏文化,但是仍然有人心念念着摆脱诸侯们的统治。 “我们知道,在欧洲,那些受天朝钳制的藩属国,他们都把我们当成榜样,他们知道,赢得自由的时候已经到来了,你也看到了,天朝在东欧在南欧的藩属国一个个走向了独立,或许他们中只有几个国家倒向了我们,但是一但战争爆发,当我们的军队进入那些地区时,那里的人民必定会欢迎我们的到来!” 俾斯麦只是点着头,这是事实。 “所有的欧洲人都为那场战争的结果感到雀跃,从欧洲到南美,每一个欧洲人都是如此,他们不仅把那场战争的胜利视为我们的胜利,也认为是他们的胜利。” 顿了顿,俾斯麦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那场胜利啊……其实,我们都知道,我们没有胜,可所有人都觉得我们胜了,因为这场胜利,我们甚至实现了和西班牙和葡萄牙的和解,他们成为了我们的盟国,可这一切的代价是什么呢?” “代价?什么代价?” 卡尔诺反问道。 “这一切的代价就是,他们……所有的欧洲人都希望在我们的率领下,击败天朝,他们从欧洲赶出去,夺取他们的殖民地,我们的贫穷,我们的混乱,所有的一切,都源自于中国,凭什么让他们拥有整个世界呢?而我们却在贫穷中挣扎着?凭什么他们拥有广阔的殖民地,而我们只拥有非洲呢?” 俾斯麦不断的反问着, 他的这些反问,其实是整个法兰克帝国上下的反问,他们不甘心啊,那怕他们在非洲拥有了大片的殖民地,那怕是接近一亿欧洲人在那里定居,生活,在那里开拓了大片的种植园,他们像是漂白粉一样把非洲漂成了白色,可是他们仍然不满意。 他们为什么会不满? “被激怒的信念,被煽动的怨气,燃起了内心的怒火,怒火点燃的斗志,狂热少年的勇敢,轻率慷慨的豪情,对胜利的渴望……多年来的种种仇恨,宿怨以及丝毫未来的个人前途,这些就是现在的法兰克人!最低微的普罗大众,他们希望在战争中改变自身的命运,残酷的现实让他们寄希望于战争,青年、学生、流浪汉,那些从来不肯劳动而只会怨天尤人,他们怀揣不着边际的梦想,却讽刺着世道的不公,那些贫苦无依两手空空的人,都希望战争爆发,他们希望在战争中改变,或者赢得所有,或者一无所有……” 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俾斯麦的心里突然他产生了一种奇特的感觉——他意识自己不能阻止这场战争的爆发,事实上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这一切,因为做出了这个决定,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群人,而是所有人! “可是我们可不是一个人啊,我们可是整个国家,从本土到殖民地……整整一亿六千万人的命运啊!如果把这些人都押到了战争这场赌桌上,会是什么样的结束呢?” 俾斯麦反问道。 “我不知道啊,但是我知道的是,上一次,天朝自己结束了这场战争,但那并不是因为天朝的软弱,而是因为对他们而言,有更重要的——就是天朝自身,什么诸侯,什么藩属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自已!天朝!天朝只是收缩起了他的拳头,可有些人却认为那是他们的软弱,想要彻底的粉碎了他们,他们可是拥有整个世界啊,我们即便是想要击败他们,也要先去瓦解他们的世界,然后才能击败他们啊,可是没有人愿意等下去,从民众到皇帝……” 往着车窗外的皇宫,俾斯麦叹了一口气,然后又说道。 “而且天朝人自己也不愿意等了,战争啊!看来真的不可避免了!” 第1149章 “正是因为战争是不可避免的,所以我要全力阻止他。” 目光投向窗外,俾斯麦语气凝重的说道。 “现在,对于法兰克而言,最重要的是利用天朝警惕的放松,发展自身,壮大自身的实力,等到十几,甚至二十年后,等到我们的实力进一步强大的时候,再去挑战天朝。” “可到那时,天朝只会更加强大……” 就在此时,路旁的小巷子突然有一个人影钻了出去,冲到街上的人影没有理会街道上的路人,直接朝着大道中央跑去,他的速度很快,以至于人们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就连同护卫俾斯麦的机车警卫也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就在他靠近车队的时候,他从怀中抽出了一支枪,是冲锋枪。 “拦住他们!”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就连反应最快的卫兵也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 紧接着,急促的枪声骤然间响了起来。 密集的枪声在街道上回响着,在震耳欲聋的枪声中,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他们简直就不敢相信这是怎么了。 目瞪口呆的人们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在场的都飞快的四散躲避,现场瞬间就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枪声嘎然而止,当硝烟散尽,现场的人们都不禁发出惊恐的尖叫声,人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宰相的座上布满了弹孔,车窗玻璃也被击碎了。 “该死的,抓刺客!” 夹杂着怒吼和急促的脚步声,那些刚刚停下机车的卫兵朝着他冲了过去。 而刺客却像是疯了似的疯狂地继续朝着宰相的座车冲去,数名卫兵从左右朝着他扑了过去。 弹匣里的子弹已经打完了,可是刺客并没有放弃,而是拿出了手榴弹,他跑的很快,这时候枪声响了起来,刺客被卫兵击中了,可是他仍然摇摇晃晃地冲向宰相的车队。在他投出手榴弹的瞬间,护送车的卫兵就挡在他的面前。 “该死的……”卫兵们七手八脚连骂带绑地制伏刺客。 而那辆载着帝国宰相俾斯麦的汽车在机车骑兵的护送下飞速驶离了现场。 “起来!你这个该死的家伙!” 一名卫兵拖起那个刺客,狠狠地甩他一记耳光。他刚一打过,立即就有好几个拳头立刻接二连三地捶落在刺客的下巴、嘴唇和胸口。 “是谁指使你刺杀的宰相大人的。” “你这个该死的甜瓜人,该死的明国走狗!” 刺客的鼻子被打破了、唇角流着血,面对卫兵和警察们的咒骂,他用炙热的眼神瞪着咒骂他的人,然后指着耸立在战争广场上的埃菲尔铁塔,竭尽全力大声嘶吼道: “我不是明国的走狗,我是爱国者,是他俾斯麦在出卖法兰克,出卖欧洲,总有一天,我们的军队会越过维斯瓦河,我们的三色旗会高高飘扬在莫斯科,那些东方的统治者会被我们赶出欧罗,总有一天,你们一定会看到……” 什么! 所有人都惊愕的看着那个刺客,他们愕然的听着他疯狂的言语。 “只要杀了俾斯麦,就再也没有人能阻止我们解放欧洲的战争!” 刺客的呼喊换来的是警察和卫兵的训斥。 “闭嘴!你这个疯子。” 他们拼尽全力想要阻止他,一时间拳如雨下,与此同时,那些围观着的路人们,看着已经被打晕的刺客,他们中突然有人大声的唱起了《出征曲》。 “……祖国在召唤我们,让我们征服或灭亡。为了祖国,法兰克人必须生存,为了祖国,法兰克人必须牺牲……” 歌声在香谢丽舍大道边响了起来,甚至就连那个被打倒的刺客也跟着大声的唱起了这首《出征曲》。 …… 从头到尾目睹这一幕的一些外国人,不禁有些面面相觑。 “看来战争真的无法避免了!” “小公爷,难道战争真的不可避免了吗?真的就在爆发了吗?” 提问的是一名三十多岁的青年,他的个头高挑,五官十分端正,眉宇中隐约带着些欧洲血统。另一位是四十五六岁模样,戴着眼镜、身材粗壮的中年男人,他们是明人不假,但是都随着的流行蓄着的短髭。 其实,早在乾圣年间,就有水手为了清洁等原因留短髭,而在军队中留短髭有利于清理伤口,也是从所周知的事实,在战场上很多士兵都是留短髭,经过长期的演进,尽管是否理发留短髭的问题上,曾有过很多争论,但短髭的便利和方便清洗等优点却是世人无法否认的。 尽管大明没有下达“断发令”,但是从水手、军队中传播出来的习惯,却在过去的两百年中影响着普通百姓,在过去的几十年里留短髭已经越来越流行,不过蓄发绾髻的习俗还存在于各地。 不过,在军队中,留短髭则是最普通的,年纪较长的这位则是晋国公小公爷李存志,他是奉命出访法兰克。至于身边的这位年轻的随员林森,则是他的通译。 在即将结束对法兰克帝国的访问时,他不曾想到居然会目睹到对俾斯麦的刺杀,而更让他诧异的是法国人的反应。 “战争会在什么时候爆发,我一无所知。” 眉头紧锁的李存志神情忧虑的说道。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眼下的法国就是一个火药桶,法国人对天朝怀有极其深刻的仇恨,这种仇恨一点就着!战争啊……” 看着街上的那些法国人,感受着他们投来的充满敌意的目光,李存志说道。 “可惜国内的诸公,根本就看不到战争爆发的危机!真是的,文官误国,古来如此!” “法兰克民间的情绪一直很激进,在法国国内有不少激进的组织,俾斯麦对这些人也感到相当棘手,他一直在试图阻止战争爆发,所以才会成为那些人的眼中钉。” “眼中钉?” 李存志冷笑道。 “战争爆发了,对我们没有任何坏处,大明早就需要好好的打一仗了,只不过他们真是有问题,根本就看不到与大明之间的差距,在这一点上,俾斯麦是清醒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查探清楚,他是否受伤了,明白吗?” “嗯,等我们回到大使馆,应该就会有这方面的情报……” 在说话时,林森有意无意地望着那个埃菲尔铁塔,他当然知道那座铁塔的纪念塔意义,也知道对于法国人来说,那座铁塔意味着什么。 甚至他的心中又一次想起刚才那个刺客的喊叫,还有那些为刺客鼓掌的法兰克人。 “真的是疯了啊!” 林森自言自语地嘟囔着。 “你说什么?” “刚才那个青年说,他们的军队会越过维斯瓦河,将来绝对不会有这一天吗?” “那是肯定的!” 李存志冷笑道。 “现在国内对法兰克的政策就是绥靖政策,完全无视他们对帝国的威胁……这种事是不可避免的,一但他们发起进攻,我敢说,肯定会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不过,这对我们来说,未必是一件坏事!” 当然不是一件坏事! 一但帝国遭受法国人的进攻,那么主张“绥靖主义”的李洪章就会被赶下台,一直以来主张对法兰克进行全面战争的军方就会成为最大的赢家。 再次凝视着那座铁塔。那座由埃菲尔设计,为了纪念他们所谓的“胜利”,那座塔早就成了巴黎人的象征与骄傲,但是…… “五十年前,没有任何人曾想到,我们会在波兰和法兰克人打了那么长时间的战争,最后居然只打了个平手!” 李存志长叹道,他也是那场战争的经历者,他当时只是小小的营长而已。 “嗯,是出乎意料。”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可是,历史如今已完全逆转,你看!” 李存志指着闪闪发光的埃菲尔铁塔,这座铁塔骄傲地向世人诉说着属于法兰克人的胜利,或者说属于欧洲人的胜利。 “想想看,当年战争爆发的时候,有几个人能预见那场战争持续了十五年?甚至就是拿破仑一世的时候,谁又想象得到法兰克帝国几乎会统一欧洲呢?现在他们看似处心积虑的想要发动战争,可实际上,在过去的十几年里,俾斯麦为了避免激化与我们的关系,他并没有进行激进的扩军,实际上,我们对他们的优势仍然是压倒性的” 对于大明的力量,李存志是极为自负的,那怕是法兰克帝国拥有1.5亿人口,那怕是他们的土地从欧洲直到非洲,直到刚果河流域,都是法兰克帝国的国土。 那怕是十五年前的战争,大明不得不从多个战场与他们进行战斗,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他们并没有在大明身上占到一丁点便宜。顶多也就是双方最后瓜分了波兰,战争的结果就是波兰灭亡了。 而现在呢? 在过去的十五年中,法兰克帝国与大明的差距不是缩小了,而是加大了! 大明有足够的力量击败法兰克。 无论是工业,亦或是经济,至于军队……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小公爷,你说得没错,我们的确无法预知将来的世界,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有备无患,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根本就没有准备战争。” “那是文官的事情!” 李存志挥了挥手。 他似乎对文官不太感兴趣,只是随口说道。 “文官没有准备,不等于军方会无礼威胁!” 军队从来不会放松警惕,至少上一次战争之后,那一仗真的把军队打醒了,要不然也不会在过去的十五年里推行了许多改革。 唯一让的心烦的就是朝廷对军方的压制,文官一直在试图夺取军队的控制权,如果不是有祖宗家法在,恐怕……想到南京的政治风云,甚至就连他也不得借着考察的理由离开南京,离开那个暴风眼,李存志不觉叹口气。 可是,有些事情总归是躲不开的,南京总还是要回去的! 想到回国之后,可能面对的种种事情,李存志的心情焦虑不已。最近,他总是被某种郁积的情绪困扰,时常在难耐的空虚感中度过失眠的一夜,相比于政治,他更渴望战争,对于军人来说,战争是简单的,只要打仗就行了…… 可是政治呢? 他不经意地看着这座城市,也许等到下一次抵达这座城市的时候,他们就会作为征服者来说到。 征服…… 征服巴黎? 说实话,林森压根就没有这样的想法,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好战的人,对于他来说,唯一的想法就是狠狠的收拾一下法兰克,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老大。 至于占领巴黎,吞并法兰克……这那里是土地啊,分明就是一亿五千万张嘴啊! “林森,等回国后你还是得去军队工作的。” 突然李存志看着身边的随员说道。 “嗯……应该会吧,我这一次出来还身兼事务调查工作,在回去之后,大概可能会进五军都督府下调的情报局吧。” 林森既是通译,同样也是情报官,这次来法兰克是以通译的身份合法的收集情报,其实法兰克这边真正的军事机密是不可能让他们接触的,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通过对军队的参观,搜集一些军事情报,尤其是通过参观军事演习,也可以获得了第一手的情报。其实,这样的情报搜集是大家都这么干。 其实,他这次来法兰克, “是吗?老实说,你并不想去吧?” 林森撇撇嘴。其实他确实不想进入情报机构。为什么不想进入情报机构?因为那里远离战线,对于军户出身的他而言,他更愿意在那种真枪实弹的战场下,去牺牲,去付出,而不愿意在所谓的情报战线,作为一个无名英雄。 确实,无名英雄非常伟大。但是无名英雄却不能够快意恩仇,他们必须要千方百计压抑自己的内心。而这恰恰正不是他所希望过的日子。 “情报军官也是军人,必须绝对服从命令,不能照自己的意志行事。” 是的,对于军人来说。从来没有选择,只有命令! 第1150章 大明朝没有人喜欢战争(求订阅,求支持) 俾斯麦遇刺的消息,就像是一道闪电震惊了整个欧洲! 尤其是当得知凶手是狂热的欧罗巴主义份子时,舆论界一片哗然。在欧罗巴主盛行法兰克,刺客行凶的动机无疑是可以被接受的,甚至有人‎​大‎‍力‎‍宣扬这样做是对法兰克的忠诚,一时间法兰克民众对凶手是广泛的同情,民间数以万计的人自发联名请愿请求法庭从轻发落。 甚至还有人写信给未受伤的俾斯麦,请他向法庭求情,对凶手从轻发落。 闹剧! 对于亲眼看到这一幕的朱国强来说,他简直就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在目睹这场戏剧性的行刺案的同时,他也感受到了法兰克人对天朝的敌意,当然还有对战争的渴望。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驻巴黎的大使在报纸上发出公告——要求大明侨民离开法兰克帝国。 撤侨! 这是大明对这一事件的直接反应。 其实在法兰克帝国的大明侨民并不多,大都是商人。商人的嗅觉也是敏感的,甚至不等大使馆下令撤侨,他们中就有不少人选择了主动离开。作为大明归侨的朱国强当然要响应官方的呼吁。 因为机票紧张且昂贵,火车就成了最好的选择,那怕就是朱国强也选择了火车,甚至他都没买到卧铺票,只买到了两张二等车厢的车厢。 驶出巴黎的列车沿着铁路线一路朝东,缓慢行驶。巴黎至华少铁路线是法兰克帝国建设最早的铁路,其实最开始的时候,这些铁路都是法兰克、神圣罗马帝国、波兰等国修建的铁路,这些铁路在18世纪的把欧洲各国连成了一个整体,也促成了拿破仑的征服。而通往华沙的铁路线是整个欧洲最好的铁路干线,在战争中这条铁路线得到了多次改建,不过即便是如此,行驶在这上面的火车仍然是蒸汽机车,尽管是最新式的蒸汽机车,可是它的速度……仍然很慢。 坐在火车上,朱国强仿佛又回到了另一个世界的80年代,速度至少有40公里,但是车厢还摇来晃去的。 头等车厢,说是头等其实就是空间稍微大点,座位是软坐而已,相比于鱼龙混杂的三等车厢,二等车厢里的乘客也是身份各异,不过今天与过去不同的是,车厢里的乘客大都是明人,他们中的很多人似乎都是老相识了,从一见面就热情的打着招呼,然后就开始抱怨起了法兰克人。 “那些法兰克人,简直就是疯了,他们不知道他们根本就离不开我们吗?” “就是,只要我们把油筏一拧,他们保证没戏!” “陈老板,你那是十几年前的老黄历了,十三年前,法兰克人就在尼日利亚发现了油田,而且油田的规模极大,现在他们的产量至少有上千万吨,虽然不能满足他们的需求,但是至少可以满足部分需求。而且他们还在利比亚等地勘探石油……” 尼日利亚、利比亚,都是法兰克帝国的殖民地,前者属于法兰西,后者属于西班牙,当年大明对新大陆主要是北美的占领,迫使欧洲各国只能转向环境更恶劣的非洲。对于欧洲各国在非洲的殖民进程,朱国强当然很清楚,当时有朝臣建议应该阻他们在非洲的殖民地扩张。 但是朱国强却没有这么做,而是把问题交给了朱和域。他当时身在君士坦丁堡。在于是几乎,最终在热那亚举行了瓜分非洲的会议,与会国除了大明之外,还有包括欧洲的各个国家,他们在会议上划定了殖民地范围。大明只保留了埃及和东非以及南非部分地区,其它地区全部由欧洲各国瓜分。现在那些殖民地大都成了法兰克帝国的海外行省,生活着超过一亿人口,与欧洲本土的1.5亿人口不相上下,而且那些人可不是黑人,都是土生白人。 “看来,非洲真的成了欧洲的资源宝库了!” 朱国强自言自语道。 “小兄弟说的对,非洲确实是欧洲的资源宝库!” 听到有人跟他说话,朱国强将视线从外面收了回来,与他隔着过道坐着的一位中年男人正含笑看着他。 “就像我们离不开波斯湾的石油一样,法兰克帝国也离不开非洲,他们需要非洲的铁矿石、煤矿、还有其它各种各样的矿产,至于木材、粮食同样也是如此,你没有去过非洲,那里最大的种植园,有上万平方公里大,南洋是咱们大明的粮仓,非洲就是欧洲的粮仓,每年法兰克都需要从非洲向本土运输一亿吨以上的小麦、大米、玉米以及其它的农作物,还有几百万吨肉类,可以说,没有了非洲,法兰克帝国就会陷入饥荒之中,1.5亿人口……” 李存志笑道。 “就是1.5亿张嘴啊!这些人的衣食住行,都离不开非洲,离不开所谓的“新法兰克”。” “确实,” 朱国强点头说道。 “非洲对于法兰克而言是极其重要的,没有了非洲,他们的工厂无法开工,民众就会挨饿。” 尽管并不知道现在的非洲对欧洲到底有多么重要,但是朱国强却很清楚,在另一个世界,南北美洲的物资,对于欧洲的重要性,他们离不开南北美洲的粮食和肉食以及矿产资源。就像一战中的德国,失去海外贸易路线后,本土立即陷入饥荒之中,这甚至直接导致了德国的战败。现在的欧洲同样也是如此,完全靠非洲的资源维系着他们生存。 “非洲就是欧洲的生命线啊!几年前我去非洲旅行过,……小兄弟去过非洲吗?” 朱国强摇了摇头。 “一直想去,可一直都没机会过去。” 生活着一群白人的非洲还是非洲吗? 朱国强的心里这么感叹时,他看了一眼这个中年人,这个人和他一样是在巴黎上的火车,从他的举止来看,他应该是一名军人,军人,在巴黎? “将来,也许你会有机会的?” 李存志微微一笑: “非洲是个好地方啊,生活着八千万欧洲人,还有六千万明人,对了,你应该在书本上看过,那里还生活着一百多万女真人。” 女真人? 朱国强愣了愣,旋即他说道。 “是那些从日本逃到非洲的女真人?” 一百年前,当年逃出大海后下落不明的女真人,终于被找到了——他们逃到了非洲。不过即便是探险家也无法分辨出他们和非洲人的区别——长期的混血染黑了他们的肤色,如果不是因为他们说着汉语,那些探险家肯定会把他们当成非洲人。 尽管比普通土人的肤色稍浅,但是在非洲,那些人仍然被称为——最后的非洲人。 这简直了…… “对,就是他们,其实,想想他们也挺不容易的,当年圣祖皇帝把他们赶到日本,又从日本赶到了非洲,为了隐藏身份,不但从海边逃到内陆,甚至还特意通过混血把自己的肤色染黑,最后完全隐藏在非洲腹地,说实话,这份恒心啊,确实让人佩服啊!” 中年男人的话,让朱国强笑笑,那些逃到非洲的建奴确实更有恒心,他们有恒心隐藏自己,最终,他们真的融入了非洲,成为了所谓的“最后的非洲人”,甚至他们之所以能生存下来,也是得益于他们说着汉语,而且其中有不少是汉军八旗的后代,正是他们的这个身份,让他们在非洲的殖民大潮中得以幸免,没有遭到欧洲人的屠杀。 “确实,就这一点来说,他们确实挺隐忍的。” 朱国强点点头说道。 “那是自然,不懂得隐忍的话,他们早就和那个什么蒙古一样,被彻底的消灭了,那还有他们的现在,如果你到非洲旅行的话,可以考虑去一下那里,至于其它的地方,要么像大明,要么像欧洲,没有什么意思。” “要是有机会的话,一定过去看看,先生应该是军人吧……你去非洲是参谋旅行?” 看着中年人的年龄,朱国强猜测道。 “差不多吧!” 李存远怅然叹息一声,捋着胡须声音说道: “参谋旅行,可惜我们都太重视欧洲了,很少组织对非洲的大规模参谋旅行。”扫了眼车窗外,李存志说道: “这些年,咱们和法兰克人都在边境修建了大量的要塞,十五年前刚一停战,俾斯麦就下令修建要塞,那么多的要塞,即便是想绕也绕不过去啊,要是强攻的话,牺牲会很大的啊……” 看着闭着眼睛不再说话的中年人,朱国强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是想开辟第二战场! 他是想打下非洲,失去了海外省的法兰克帝国还剩下什么? 一亿五千万饥肠辘辘的民众! 到那时等待拿破仑三世的会是什么? 是同仇敌忾的民众?还是气势汹汹的民众暴动。 “是啊,牺牲是很大,现在法兰克帝国看似上下一心,可只要饿上他们三天,就只剩下一个声音了。” 朝中年人看了一眼,朱国强笑了笑。 “哦……” 李存志打量着这个年青人,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年青人的面前说出内心的想法,其实他的这个想法并不是什么秘密,甚至早在上一次战争时,他们就曾在非洲大打出手过,只不过……非洲太大了。 “可是非洲太大了,几千万平方里啊。” 李存志随口说道。 “想打下那么大的地方,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最后打着打着第二战场就变成了主战场。” 颇为无奈的叹口气,李存志的心里那是一个郁闷——2000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把几百万军队洒过去,就像是芝麻粒洒地上似的,根本就没有什么反应。 “上一次战争,我们想突破波兰困境,开辟了南部战场,可是南部战场打的更艰难。” “我们想去分散敌人的时候,自己同样也被分散了,分兵本身就是兵家大忌,当时我们应该集中兵力重拳突破波兰那边的防线。” “或者以英格兰为后方,登陆法兰克。” 李存志不再像先前那样面带微笑了,脸上表情也变得有些严肃: “可是,我们当时的选择并不多,可能是传统的军事思维限制了我们的思想,让我们没有做出合适的选择,但是如果战争再次爆发的话,仅仅只是重复上一次战争,根本就是没有出路的,那样的话,战场肯定是尸山血海……” 这时一旁边的人打断了他的话。 “喂,我说老哥,你们两个,说来说去就是打仗,打仗有什么好的,上次的那一仗死了那么多人,咱们得到什么了?” “可不是嘛,什么都没得到!” “打仗,打来打去的死的都是人,谁都没有受益,除了那些有钱人,什么工厂主啦,什么财阀啦,反正都是他们受益,咱们这些小人物,只是当炮灰而已!” “也不是什么都没得到,得到了,我兄弟就得了,一条假腿。” “我堂兄家里也得到了,一面国旗……” 一时间,周围尽是一片抱怨声,听着那些人的抱怨,朱国强的眉头时而紧皱,这一切都和他想象的是不同的,在法兰克他看到的是什么?是一群上下一心,想要冲破大明钳制,想要从大明的手中夺走世界统治权的法兰克人,他们渴望着战争,渴望着通过战争去改变一切。 可是在这里呢? 这些人是反对战争的,他们反对战争带来的伤亡,相比于战争,他们更愿意拥抱和平,那怕是这个和平是充满危险。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仅仅是因为十五年前的那场战争? 甚至在这个时候,车厢里的其它乘客看着朱国强和那个中年男人的眼神同样包含量着一些敌意,甚至有了一丝蔑视。在他们眼里,他们好象成了战争揽客,他们千方百计的寻找战争的理由,不是为了什么国家的利益,而是为了商业上的利益。 就像上一次战争那样,战争成就了太多的富人,可是普通人呢? 普通人就是炮灰而已! 一场战争之后,除了死亡与伤痛,普通人什么都没有得到! 7017k 第1151章 像闪电一样(求订阅,求支持) 缘份这个东西,有时候真的是妙不可言。 一次无意的聊天,就让朱国强和李存志成了朋友,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身份,但通过接下来的了解,倒也能猜出一二来。 从巴黎到华沙,他们一路上聊了很多。从非洲聊到了欧洲,从欧洲聊到了波斯,聊到了罗马,在很多时候,朱国强只是作为一个聆听者,那怕这个世界是他缔造的,但对现在这个世界,他并不怎么了解。 毕竟,这个世界已经发生了太多的变化。就像国人的心态一样,朱国强清楚的记得,在乾圣年间,无论是军户还是民户,都是求战似渴,都渴望着在战争中获得功勋,获得属于他们的荣耀,当然还有财富。 “战争,为什么大家会反对战争呢?” 品味着雪茄的香味,李存志说道。 “是因为在上次战争中,百姓付出了太多,他们付出了牺牲,流了血,可是到最后却是一无所获,战争爆发的有些意外,结束的有些糊涂。并不是说打那场仗不对,而是那场仗对于大明而言,代价似乎有些沉重。” 代价确实沉重啊! 沉重到有几十诸侯和藩属国脱离了大明。朱国强点头说道。 “是啊,代价确实沉重啊,两百万军人的阵亡,这个代价委实太沉重了……” 相比于其它,朱国强更看重的是军人的阵亡,毕竟,对大明来说,这是史无前例的事情。 微微点头,李存志说道。 “在那场战争爆发的时候,无论是先帝,还是朝廷都希望借助战争的机会,把诸侯们再度团结起来,重新凝聚起各国,但是战争爆发后,残酷的战争非没能凝聚诸侯,反而导致了诸侯和藩国的进一步离心,十五年的战争!差不多是一代人的时间,前后几千万人被征召入伍,两百万军人阵亡,超过两千亿的军费开支,天下的百姓付出了如此沉重的代价,可最后等到结束的时候,我们一无所获!百姓没有,国家也没有,胜利果实是什么?没有!到最后人们发现,就一些政客发现,好处都让垄断财阀得到了,他们的企业在战争之中,凭借着军需订单规模得到进一步的扩大,资本扩张了几倍,甚至有不少人相信,战争的结束,也是他们操纵的,所以很多人都觉得被利用了,也就是从那天起,在大明就形成了某种共识——“不要也不应该将大明拖进大明之外任何地方的冲突之中。”!” “这难道就是大明版的“孤立主义”?” 朱国强的不禁轻声嘀咕道。 “孤立主义?” 李存志赞同道。 “没错,就是大明版的“孤立主义”,这个词简直太准确了,从那时起,大明就甘愿孤立自已,至于天下……大明的天下就是本土,顶多也就是再加上诸侯与藩属,甚至……” 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李存志冷笑道。 “对于某些人来说,如果不是因为诸侯和藩属国几亿人的市场,不是因为帝国特惠下的贸易利益,恐怕他们都想孤立的只有大明自身,最好能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闭关锁国吧,像德川家那样。” 朱国强将目光投向车厢外: “像德川家那样把国都锁起来,然后对外部世界的变化视而不见,这也算美好生活?” “可是最后,德川家的统治不还是被摧毁了?他们锁国也没有锁住为自外部的威胁。” 微微笑了下,李存志靠着包厢的沙发,让自己坐的更舒服一些。 “所以了,国是锁不住的,即便是锁国也带不来安全,想要安全,就非得准备战争不可,和外国交往时强横是强横一些,但毕竟不会吃亏,可是如果一味的妥协,那么将来肯定是吃亏的,就像在波兰,如果从一开始,我们就态度鲜明的不惜以战争作为威胁,不准法国人染指波兰,他们甚至都没有机会进去,利益没有那么大的时候,他们自然也就很难下定决心与我们开战了!” “如果当时我们的战争威胁没有奏效呢?” 李存志冷笑道。 “大概,他们就要体会一下帝国军队的威力了,比如炮轰加莱或者其它的城市,把战争集中到大海上,用绝对优势的舰队,彻底切断他们与非洲的联系,在直布罗陀,在地中海,彻底的瓦解他们海上运输。” 上次战争确实应该这么打啊。 朱国强略微点了点头, “上次战争最大的失误是什么?就是专注于陆战,至于海战——法国人的舰队藏在海港里不出来,然后咱们就不和他们打了,直布罗陀要塞是强大,但并不是不可战胜的地方,那怕不是占领直布罗陀,就没有办法切断他们海运了吗?” 先抱怨了一句,李存志随后又说道。 “其实在战争刚爆发的时候,直布罗陀要塞还没有现在的规模,在战争期间,法兰克人不断的加固,完善,到最后,他们确实守住了直布罗陀海峡,整个海峡两岸都是要塞化的,仅仅400毫米以上的装甲炮塔就有多达二十六,等到我们把目光投向那里的时候,也就只能望洋生叹了。” “其实,战争刚爆发的时候,我们还是想控制战争规模的。” 朱国强说道: “要是没有这个想法的话,而是投入全力的话,也不至于僵持下去。” “确实有这方面的原因,速战速决,兵贵神速,这是用兵的原则,可是当时朝中诸公都太希望通过那场战场来团结上下了,可谁曾想最后战争会是那副鸟样子,堑壕和铁丝网成了士兵的恶梦,咱们明明最擅长玩这个,怎么到最后,自己也对付不了他,甚至就连土工作业,也失效了……” 坐在他面前的朱国强说道。 “因为武器发生了变化,敌我双方的机枪多,迫击炮多,自动火器多,重炮多,为了躲避重炮,只能不断的加深战壕,为了阻挡步兵进攻,就修建纵深铁丝网,其实,想要突破堑壕也很容易。” 不等他说坦克,李存志就说道。 “你是说战车吧!我们后来确实尝试过用战车、飞机协同进攻,虽然有效果,但是效果也不太明显,毕竟,法国人的防线纵深有几十里,到处都是重炮、地雷、铁丝网,即便是突破了,继续扩大战果,也不容易啊。” 和另一个世界的一次世界大战一样,这个世界的那场世界大战,战车尽管得到了应用,但是还没有等摸索出适合它的战术,战争就结束了。 “是不容易,” 朱国强点头说道。 “当时战车刚刚发明,战术上还不成功,但是现在不一样,如果我们能够充分利用飞机、坦克和机械化部队的快速优势,就可以以突然袭击的方式制敌取胜,用机械化部队来快速切割敌军主力来达到预期效果,甚至可以在敌人还没有来得急动员他们的预备队之前,就已经瓦解了他们的抵抗!嗯,闪电!” 想着另一个世界的“闪电战”,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朱国强就和李存志在那里聊起了他所了解的闪电战。 对于任何一个军迷来说,二战从来都是最令他们向往的战场,而朱国强恰恰就是一个伪军迷,虽然是个“伪军迷”可他确实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而这个巨人就是数千万人用性命换来的结果。 从闪电战到大纵深,再从大纵深到空地一体,从空地一体到战略轰炸,再穿插着不少关于坦克,不,应该是战车运用的战术,作为五军都督府左都督的李存志当然不会听得云里雾里,更不可茫然不知身在何处,实际上,在过去的十几年里,因为战车、轰炸机的出现,相应该的理论早就已经出现了,甚至在军队的演习之中,也进行过这些演习,但是演习总归是演习,似乎总还差了那么一丁点儿,但是现在,在朱国强的解释中,给他的感觉是自己对面坐着的是一个经历了无数次大规模战争的名将,可是他分明就是那么年青。 他这个年龄,压根就不可能经历过战争,可能十五年前战争结束时,他不过也就是刚上幼儿园而已,但是他对战车以及战车运用理论的了解,却远超过任何一个军事理论专家。甚至他还提出了一些武器的概念,而那些武器全都是为了配合战术,配合战略的运用。 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生而知之者? 满脸茫然的看着朱国强,别说是李存志了,就是林森也愣住了。他是情报官不假,可他也是军人,对于战术问题他同样也有所了解,对于什么战车啦,飞机啦,轰炸啦,他当然也不陌生。可也正因如此,他才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因为这小子知道的太多了! 不管你问什么问题,他都会给出一个答案,什么战车的空地协同啦,什么步兵与战车的配合啦,什么战略轰炸的对象啦,总之,只要有问题,他总是能给出一个答案。 能没有答案吗? 二战是什么? 是人类史上规模最大的战争! 在东线上千万军队、数万坦克、数万飞机撕杀数年,但凡是当时技术条件下的战术形态,在那里都被运用到了极致。至于西线,从远程战略轰炸到防空袭,有什么战术没有运用过? 只有他们想不到的,没有二战没有上演的。 朱国强越说越激动,他讲的十分细心,甚至有点儿滔滔不绝,甚至从战争初期应该运用什么样的战车,从战车的吨位,到战车的火力,还有什么样的飞机,诸如此类的问题,基本上等于他把整个二战的战术以及技术的变革都一一讲了出来…… 浪费了不少口水后,朱国强这才发现自己的听众现在魂不守舍,自己好象说的有点儿多了。信息量太大,一般人根本就接受不了。 信息量确实有点儿大,大到李存志、林森两个人根本就适应不下来,毕竟,那可是几千万条性命和几十个国家兴衰换来的宝贵经验。 至少在这一瞬间,他们两个人得益于朱国强的话语,都站到了时代的前端,剩下的就看他们能吸收多少了。 “为什么在开战的早期,要用轻型战车呢?为什么不用你说的那种中型战车?中型战车不是更不容易被摧毁吗?” “钱呗!” 朱国强嘴一撇,随口说道: “军队的军备建设需要大量的资金,要是没有钱,没有足够的钱,一切都是白搭,一辆轻型战车可能只需要一两万元,而中型战车就需要四五万元,甚至更多,相比于厚重的装甲,强大的火力,最重要的数量,同样一亿元的拨款,可以造五千辆甚至一万辆轻型战车,可是中型战车……顶多也就是两三千辆,数量不够,想要形成无坚不摧的铁拳,首先必须要数量上的优势。况且,在战争爆发初期,战防炮的数量和威力都很有限,轻型战车就足以满足使用了。” “那将来呢?” 林森追问道。 “战争爆发之后呢?” “战争爆发之后,自然就有充足的资金更新战车了,到那个时候,钱也就不重要了。” 眉头微皱,林森又问道。 “那么战前制造的轻型战车岂不就没用了?这样岂不就浪费了。” “怎么会没用?那些轻型战车的底盘还能派上其它的用场,比如去掉炮塔,换上一门大口径的火炮,当成突击炮使用,也可以换上一门大口径的步兵炮或者榴弹炮,充当自行火炮,配合步兵突击啊,这不仅没有浪费资源,而且还进一步扩充了装甲力量,这样岂不是更好!老旧武器改装一下,又不是不能用。” 朱国强的解释让李存志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喂,我说,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我觉得这次旅程下来,以后的日子,基本只要听你说这个什么“闪电战”也就能打发时间了!” 看着朱国强,李存志微微笑了下,坐直身体,看着他说道。 “这样吧,这一路上你可得给我好好的说说,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白听你的课的。” 7017k 第1152章 重新凝聚在一起 (求订阅,求支持) 确实是不会白听。 其实也就是一张车票而已。 朱国强之所以可以中途换上头等包厢,也是得益于李存志,他同样也没有买到头等包厢的车票,不过在柏林时,他们就换乘了“天朝特快”——这是莫斯科与柏林之间的直通快车,它一直都是商人往返大明与欧洲的首选,因为它的速度足够快。 它肯定是这个时代的高铁了! 盯着窗外的朱国强在心底暗自想到,而趴在窗边的妮娜则兴致勃勃的看着车窗外的东欧大地。 “你知道吗?明天天一亮,我们就进入大明了!” 她的脸上充满着对天朝的憧憬。 “天朝特快……如果她们知道我在这辆车上,肯定会嫉妒死我的,” 媚眼如丝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妮娜知道她能坐上这列快车完全得益于他。 “读小学的时候,我就在报纸上看到过“天朝特快”,它是最舒适,最快捷的快车,你瞧这车窗,为了抵御莫斯科地区的大陆性天气而采用密闭式双层车窗,全列车配备空调装置还有电动按钮控制的可调节自动式座椅。列车编组为7节车厢,机车之后为行李车、两节三等车厢、餐车、两节二等车厢、一节头等车厢和一节流线型头等展望车,也就是尾车。” 如数家珍似的讲述着她所了解的“天朝特快”,妮娜又说道。 “从柏林到莫斯科2200公里,天朝特快只需要24个小时,也就一昼夜的时间!我的天啊,这简直就人间奇迹……” 看着兴高采烈的妮娜,朱国强心说道。 要是你见识过高铁,估计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特快。 可惜,现在的大明啊,根本就没有高铁啊。 “亲爱的……” 就在这时,一阵香风扑面而来,妮娜坐到他的怀中,媚眼如丝的看着他说道。 “这么难得的时光,我们不应该做些什么吗?” 这一夜,又是一夜的欢纵。 等到次日醒来的时候,列车已经驶入了天朝大地——过去这里属于波兰,而现在则是天朝的一部分。 看着窗外的东欧大地,朱国强的不禁自言自语道。 “从这里到南京,也不知道有多远。” “两万里!” 是李存志,他早就已经来到了餐车。 “应该说是两万一千里吧!” 想了想,李存志又说道。 “但这不是最长的铁路,世界上最长的铁路南京到好望角铁路,从南京一路往西,出云南入承化,进天竺,过波斯,经过巴比伦,耶路撒冷到埃及,然后再一路南下,穿越整个非洲,只有坐过那列列车才能真正感受到天朝的辽阔啊……” 南京到好望角! 从神洲到非洲那条铁路跨了几个世界! 在另一个世界,英国曾经在其最强大时制定了“开罗开普敦计划”,试图建立一个从北非开罗至南非开普敦,纵贯非洲大陆的铁路,但是直到殖民帝国瓦解,也未能实现这个梦想。但是比这个更宏伟的梦想早在一百年前,大明就已经实现了。 “好几万公里的铁路,实在是太漫长了。” 林森笑道。 “我曾经利用暑假沿着铁路游历过,从南京到好望角的火车需要行驶三十昼夜以上,而且必须是平均时速不能低50公里的快车,直到现在都没有一列直达列车,因为铁路里程太长,旅程实在太过漫长了,没有谁能在火车上呆上一个月。” “即便是太过漫长,我们不也是用铁路把华夏连贯在了一起?” 李存志笑道。 “铁路,改变了世界,圣祖皇帝曾说过,我们把铁路修到什么地方,我们的人就会到达什么地方,他们在那里建立城市,落地生根,我们的文化会随着铁路扩散到各地,铁路给世界带来了什么样的改变?这是有目共睹,铁路从来都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发明!” 在提到圣祖皇帝时,李存志不禁朝着朱国强看了一眼,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这个家伙有些面熟,他的相貌似乎和圣祖皇帝的画像有点儿相像。 不过,世上相貌相似的人实在太多了。 “铁路确实是最伟大的交通工具。” 朱国强笑了笑。 南京到好望角的铁路确实非常伟大,但这完全是因为他的重视——早在乾圣年间,铁路就一路修到了开罗! 终其一生,朱国强都在致力于用铁路的发展,在那个时代,从大明东部到西部距离过远,没有铁路就难以形成大规模的移民,更不用提经济开发了。大明需要一种新的交通方式为广阔的国土“接骨”,而最合适的无疑就是铁路。 不仅如此,铁路还是把大明与诸侯国,与世界联成一体的重要工具,在那个时代铁路和大明的强权为大明工业和移民快速扩张提供了基础。 在随后的近两百年,大明历代皇帝也都是贯彻着这一点,毕竟,相比于海运,铁路有着它自身的优势,密集的横垮洲际的铁路网成为大明不断增长的工业实力的象征。一条条铁路干线构成了大明的经济的“大动脉”。 “确实伟大,但不是没有缺点,太慢了点,从南京到莫斯科的铁路差不多有9000公里!到君士坦丁堡的铁路更是超过一万公里!即便是快车,也需要十天十夜……” 李存志摇了摇头说道。 “那么坐船需要多长时间?时间更长,圣祖皇帝为什么不惜以耗尽内库为代价修通南北两条洲际铁路?因为它能连通整个世界,能贯通大陆腹地,所需要的时间更短!” “确实如此,但是,火车完全可以提速啊!” 林森看了看车厢说道。 “比如把“天朝特快”普及到几条干线上,这样一来,时间至少能缩短一半。” 为什么他们都没有提飞机呢? 因为贵啊! “你提到的这个,工部十五年前不就制定“百公里计划”吗?想用时速一百公里的特快列车,把天下联成一个整体,可是呢?众所周知“五天和十天,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最大的区别是……”” 甚至都不等李存志开口,旁边就有人说道。 “三倍以上的票价,会让那些特快列车沦为废铁!” “还有铁轨上行驶着的幽灵列车……” “现在呢?有那天这辆特快列车不是满员?” 其它的乘客纷纷笑了起来,然后讽刺着内阁辅臣们的短视,十五年为了把帝国联成一个整体。十五年大明工部就制定“百公里计划”,而现在的“天朝特快”,正是当年那个计划的遗产,只不过那个高铁计划,直到现在都没有得到实施。 “其实也不能全怪内阁,铁路公司也不愿意投资,毕竟铁路线翻新是需要钱的!” “所以铁路公司也非常短视。” “那为什么这里会有天朝特快?” “面子嘛,“天朝特快”就是天朝的面子嘛,其实那些大人更希望它能开进巴黎,让法兰克人见识见识,什么是“天朝特快”。” 好吧! 那怕是这个时代的大明,也是好面子的,朱国强无奈的笑了笑。 “铁路公司嘛……也是讲究利润的。” 李存志随口说道。晋国公家……也是铁路公司的股东。 “而且“天朝特快”速度优势并不明显,所以,当时争论了很长时间。现在,铁路不也在提速吗?” “还是太慢了!” “其实,时速一百公里不够的话,为什么不能造两百公里时速的高速列车?” 朱国强随口说道。 “我觉得以现在的技术而言,完全有能力制造出时速两百公里的高速机车,只要我们愿意,肯定没有问题!” 技术上绝对没有问题,在另一个世界里,早在二战前日本铁道省就提出了“子弹列车”计划,修建宽轨新线,运行高速火车,60年代的“子弹列车”就是在其基础上发展的。 而现在大明的技术肯定远远超过四五十代的日本,研制类似的“子弹列车”完全没有任何问题。所缺的无非就是一个机遇而已。 “200公里,现实吗?” 李存志和林森都惊讶的看着他。 “怎么不现实,内燃机不行,就用电力机车,现在我们不是已经有了大功率的电力机车吗?一台牵引车不行,就把动力分散到各个车厢里,反正电机的体积本身就不大,而且嗓音也很小。” 动力分散式设计,在另一个世界有中国高铁上可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个技术了,当然也是日本新干线0系车组采用的模式。 随后朱国强解释着动力分散式设计的种种优点,他的解释让李存志和林森两个人都傻了眼,如果说在此之前,他们已经被其“闪电战”的构想震惊的说不出话来,那么现在,现在他们无疑又被震惊了。 “200公里的列车……能行吗?” “不去尝试的话,永远都不知道。” 在说出这翻话的时候,朱国强的心里甚至不由长叹一声。 明明自己缔造了一个世界帝国,可是这个帝国的继承人们,根本就没有连接帝国的野心和想法。 瞧瞧另一个世界的,希特勒一上台就提出了“超级铁路”的构想。他认为未来的第三帝国将是一个大陆型帝国,如同英帝国依赖海洋那样,第三帝国也将依赖陆上的运输网络。因此他决定设计一个横跨欧洲大陆的“超级铁路”系统,这个超级“宽轨”现实不现实暂且不说它,但是客运时速200公里,最高可达250公里的设想,无疑是符合其大陆帝国构想的。甚至就连日本,也幻想着构建“泛亚铁路”。 结果搁大明这呢? 作为有史以来最庞大的大陆型帝国,他们建立了世界上最大的铁路网,可是这个铁路网……完全没有什么新意啊。 在邮轮大洋里跑着,飞机天上飞的时候,火车还是这么龟速的在一百多年前就修通的铁路上行驶,这简直就是犯罪! “我们想要拥有世界,就必须改变交通……” 朝着车厢外看了一眼,朱国强说道。 “我在巴黎的时候,曾经听人这么说过——七亿华夏人分布从神洲到印度,从在印度到欧洲,从非洲到北美的,还有整个南方大陆,确保他们对世界主宰地位的,是他们对科学和技术的垄断……对于他们来说,世界就是他们的乐园,无论是现在还是过去,他们从神洲出发,像巨浪一样席卷了世界,他们给各地带去了文明的同时。他们又把当地的女人带到自己的床上,当地女人们为他们的生育子女,为他们繁育后代……就这样,他们——华夏人,无论是他的曾祖母是天竺人,还是波斯人、天方人或者欧洲人,但现在,他们都是华夏的一员,他们安然地享用帝国的科技成就——洲际铁路、邮轮、高速公路,他们在各地的连锁饭店畅游着,在各地感受着异域的风情——实际上也是华夏式的,但却带着天竺的、波斯的、天方的,土耳其的,巴尔干的,罗刹的痕迹,但是这一切都已经消失了,只有在博物馆中才能找到曾经的存在,他们将徜徉在各地的博物馆、艺术中心和画廊,可以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尽情欣赏华夏人最喜欢的“大唱”……这是一个属于华夏的千年时代,只是这个帝国实在太过庞大,庞大到从帝国的这一端到另一端,需要至少几个月的时间……” 在朱国强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李存志等人都陷入了沉默,他们知道这句话最后的结尾是什么,这是欧洲人对充满嫉妒的话语。 “庞大在帝国终将毁灭,毁灭他的不是别人,而正是他自身,他们实在太过庞大,庞大到没有任何事物能将他们联为一个整体,甚至就连他们引以为傲的文明——华夏文明,也因为距离产生了诸多的分支!” 随后朱国强正色说道。 “欧洲人都能看到,难道我们就看不到吗?距离让我们产生了分歧,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们不能够缩短这个距离呢?用高铁把我们重新联系在一起!把天朝重新凝聚在一起!” 第1153章 蓝图! 可以肯定的是,朱国强画出的那张蓝图,绝对能让很多人为之心动,不仅仅是因为高铁将会成为“大明经济的发动机”,更重要的是其中的政治上的意义是让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中,李存志不时的问着他一些有关高铁的问题,既有政治上的,也有经济上的,当然还有政治上的,他甚至都没有去问什么车票几何。车票的价格并不是最重要的,就像“天朝快车”一样,是普通快车的三倍以上,贵?你别觉得的贵,没关系的人还买不到车票。 甚至,如果不是档是李存志出面,朱国强都别想买到这列快车的车票。 物以稀为贵。 几个小时后,这列号称世界上最快的列车,驶进了莫斯科火车站,在列车站台上,李存志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年青人,良久才说道。 “真的很可惜,我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去办一下,要不然,能和你一路谈下去,倒也不错,不过,我想我们还是有机会再见面的。” “应该会有机会。” 朱国强笑道。 在告别时,李存志又说道: “好了,我们这就分手吧,我的名片你收好,等你到了南京,务必到家里作客,我还有很多事情想和你谈谈。” “再见。” 一场列车上偶遇会演变成什么? 朱国强并不知道,但是他很清楚,自己的那些话必定会在这位陆军中将心里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或许战争爆发之后,他就可以把那些应用于战争之中,或者应用于战争准备之中。 但愿吧! 或许,这是自己唯一能给现在的大明做的事情了。 目送李存志和林森以及他们俩个随员的背影,从特殊通道离开月台,朱国强缓缓长叹了口气。 “亲爱的,这个人肯定是个大人物吧?” 妮娜说道。 “算是吧!” 朱国强笑了笑,然后说道。 “走吧,我们逛逛莫斯科!” 莫斯科! 在另一个世界里,这里是俄罗斯的首都,而在这个世界,莫斯科不过只是大明西部的一个特别市而已,从走出火车站,乘出租车前往市中心里,莫斯科给朱国强留下来的印象就是……一座典型的大明城市,似乎罗刹也好,蒙古国也罢,都没有给这里留下太过深刻的痕迹。 其实,这正是多尔衮的蒙古国给这里带来的改变——一座东方化的城市,东罗马的建筑风格,反而变得极为少见。 其实,多尔衮死后,罗刹和“蒙古”之间,因为汗位继承权爆发长期的战争,长期的战争耗尽了他们的精力,最终在他们筋疲力尽的时候,和域派兵完成对这里的征服。 这是大明最后一次国土的直接扩张,数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和上千万人口。 现在呢? 这里就是大明的西部行省。 走下了车,朱国强意外地发现外面居然是自己熟悉的红场,这里是莫斯科最古老的广场,而车门此时正面对着瓦西里·布拉仁教堂。虽然这座城市与大明的城市没有多少区别,但是许多俄罗斯式的建筑都保留了下来,包括这座教堂,还有克里姆林宫。 “这里是大明的莫斯科!” 朱国强自言自语道。 在广场上逛着的时候,在一些女孩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朱国强会忍不住多地瞧了她们几眼,她们的相貌都非常漂亮,不少人都带着混血儿的痕迹。如果是在另一个世界,她们出现在某音上,不知道会迷倒多少男人!甚至就连妮娜的心里暗自嫉妒这些女孩的相貌了,她甚至不由自主的挽着朱国强的胳膊,就像害怕他被人抢走一样。 在红场上漫布的时候,朱国强总是会把这里和另一个世界的红场重叠,置身于广场中映,他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块“熟悉”的地方。北面的历史博物馆——那是一座典型的拜占廷风格建筑。东面则是一座大商场,建筑形式是有点像是现代建筑,但又略带些许东方与拜占廷风格。南面是那座由大小九个塔楼组成的圣瓦西里教堂,极富特色,也就是被戏称为洋葱头式圆顶,那正是红场的标志性建筑,教堂旁边是瓦西里斜坡,一直延伸到莫斯科河畔。 既然熟悉又陌生啊! 在朱国强东瞧西看的时候,旁边有人拍了拍我肩膀,是妮娜,只见她用调侃的语气说道: “亲爱的,你似乎很喜欢这座城市,如果你喜欢这里的话,那我们干脆就在这里定居吧!” “定居?” 听她这么一说,朱国强便笑着摇摇头说道。 “定居倒是不用,不过,我恐怕会先把户籍落在这里。” 为什么要落在莫斯科? 因为这里是大明在西部最大的城市之一,也是人口最多的城市之一,这座城市生活着超过400万人,当然,在北上海,也就是圣彼得堡,那里的人口更多。 作为一个归侨,落户在这样大城市无疑是极为合适的,为什么合适? 因为这里拥有数量众多的人口,交通便利、经济发达,有数不清的工作机会。更重的是在这样的城市里,每天都会有人迁出。 先把户口落在这里,然后再从这里迁出,然后朱国强根本就不需要担心他的身份了,等到他落户南京之后,他就是以莫斯科人的名义落后南京,如果他愿意的话,还可以在某座城市,或者几座城市再转上一圈,几经反复之后,他的身份也就漂白了。 “把户籍落在这里?” 妮娜睁大眼睛看着他,或许莫斯科也是大明的城市,可是对于她来说,她更渴望去南京,那里可是世界的中心啊。 “是的,不过这里只是暂时的。” 朱国强笑了笑,他又一次环视着这个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红场,这就是他的红场,不,不是他的,是大明的红场! 唇角轻扬,朱国强微微一笑。 “似乎,一切都还不错!” …… 浓厚的云层像毯子一样笼罩在南京上空,每年的梅雨季节,南京都是这样,总是会被雨水所笼罩,所有的一切都慢潮湿的,秦淮河畔的公园里总是雾气迷蒙,水天交织成灰色的一片。 不过即便是如此,也总是会吸引很多人来到这座城市, 南京,作为世界上最大的城市。这里生活着超过一千万人,这里不仅人口众多,而且还是大明的国都,甚至被无数人称之为“世界的中心”。 这里确实是世界的中心,至少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大明就是世界,世界就是大明,那怕是法兰克人再怎么不情愿,也无法否认这一点。 不过,即便是世界的中心,同样也有其阴暗的一面,比如在下关,那些修建于乾圣年间的小院,不知什么时候起,就被一幢幢六层高的小楼房所取代,这些建筑都是曾经的房主们翻盖的,每年都有数以十万计的人来到这座城市,他们试图在世界的中心改变自己的命运。这些人总需要住房吧,为了把房子租给尽可能多的人,有限的地皮当然要发挥出最大能量了。 于是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里的小楼一幢挨着一幢,距离靠得之近,连夏日正午的阳光也照不到五楼。这里的楼房近到可以隔着楼手牵手,这不知成全了多少对情侣,当然,这也有利于防火,如果发生火灾的话,用不着逃跑,只要跳到隔壁楼就可以逃出生天。 当然,这都是笑话。 对于世界而言,这样阴暗的一面,是众来不会有人注意的,当然,也不会有人在意生活在这里的人每个月要拿出收入的三分之一缴纳昂贵的房租,他们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所渴望的无非就是十几里外的另一种生活——在秦淮河畔,那里有着各种各样的别墅,生活在那里的人,不是非富即贵,就是成功人士。 渴望,每一个人都渴望成功,而有的人生而成功。 当李存志的座车停在下关的皇家歌剧院时,记者们的镁光灯亮成了一片,刚刚继承爵位的他第一次出现在这样的公共场所,自然会吸引所有人的注意。甚至在他进入歌剧院后,在他进入专属的包厢时,所有人都会起身向他致意。 对于这一切,李存志早就习惯了,无论是过去的小公爷,还是现在的国公,他早就习惯了受人瞩目。 随着悠美的曲乐声,面带微笑的他坐二楼的专属包厢之中,跟着众人,看着台上表演,在认为必要的时候拍着巴掌。 尽管脸上带了微笑,可是李存志的心里却像灌了黄连汤一般。 就在今天,他制定的预算被否决了! 在过去的两年中,他一直在致力于大明军队的机械化,他甚至制定了雄心勃勃的计划——计划用五年的时间,建立一支拥有一万辆战车的机械化大军。 战争! 对于身为军人的李存志而言,他清楚的感受到了战争的威胁,法兰克帝国对大明的威胁是现实的,他不能不去准备战争。 可是他的主张换来的是什么呢? 在微微鼓掌的同时,李存志长叹道。 “歌舞升平的日子,谁不喜欢呢!” “国公爷是什么意思?” 林森问道。 “没什么意思,但是你要记住,只要有国家存在,这个世界就不可能有真正的和平,想要歌舞升平的日子,根本就是做梦!” 林森点头说道。 “是的,公爷,所以大明才需要一支强大的军队。” “一支防卫型军队?” 李存志嘲讽地看着台上的演出,歌舞升平的日子,总是让人感觉极为舒适。 “防卫型?” “是的,就是只要守住边界就行了,我们不去打别人,也不许别人来打我们……嗯,或许他们打算修的长城了,沿着边界线。” 李存志之所以会如此不满,是因为他建立机械化军队的提案被否决了,更准确的来说,是他想要建立一支进攻型部队,通过主动进攻来国家安全的构想被否决了! 甚至于现在在有些人的眼里,他压根儿就是一个战争贩子。而且还有人在报纸上讽刺他和军火巨头勾结在一起,试图挑动战争来中饱私囊。 中饱私囊? 有那个必要吗?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想要保证天朝的安全,就必须将隐患扼杀在摇篮中,否则……” 李存志冷笑道。 “法兰克就有可能是另一个建州卫!” 国公的话,让林森的后背一阵阵发凉,他愕然的看着国公,轻声说道。 “他们的威胁真的这么大吗?” “你说呢?” 长叹口气,李存志的脸上带着一丝怒色。而林森也不再言语了,他不是冒头小伙,自然明白所谓将隐患扼杀在摇篮中是什么意思,就是主动进攻,在法兰克帝国完成战争准备之前,主动进攻,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只不过,这显然不符合内阁的看法。 看着台上的演出,林森转移话题道。 “公爷,你看台上的那个女演员,她是最近刚刚红起来,报纸上的评价家对她都是极尽赞美。” “嗯,是不错,” 李存志点点头。 见状,林森就轻声说道: “既然如此吧,晚上演出后也没什么事情,属下安排一下,让她陪与公爷一起吃顿饭,唱点小曲,给公爷解解闷,您看如何?” 朝台上看了一眼,李存志想了想,然后说道。 “那就一起吃顿便饭吧!” 这些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就是放松一下罢了。随后他又说到, “对了,那个人你查到了吗?” 在过去的两年之中,李存志一直在找那个人。可他就像是不曾存在过似的。无论是在莫斯科还是在南京,都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那小子到底去哪儿了? 相比于两年之前,现在李存志反而更希望见到他,因为相比两年之前,他有了更多的问题想要去问他。或许也只有他能够给出一些答案。 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想到心底的那些答案,突然之间,李存志甚至都没有了想要吃那顿便饭的想法了。心神纷乱的他摆了摆手。 “今天就算了吧!下次再说吧。” 第1154章 科技带来和平 (求订阅,求支持) 北上海,晴空万里。阳光下的涅瓦河上波光灵动,一条游船荡漾在河道中,任何刚来到这里都会被这里的美景所陶醉。 河道两岸绿树倒映在水面。树荫下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三三两两的行人信步而行。 北上海,这座城市本身就象征着大明的功勋。这块土地曾经属于瑞典,西元1698年,大明北方公司从瑞典的手中夺取,这家公司是一群大明的哥萨克创建的皇家特许公司,随后他们创建了这座城市,直到五十年后,这座城市和北方公司所属的北方领地,才交由政府管理。 对于这座城市……朱国强并不陌生,他甚至可以说非常熟悉。因为他了解这座城市的过去,甚至正是他给了司玉宇皇家特许权,让北方公司成为大明本土的殖民地公司。曾几何,这家公司是大明最大的公司——拥有西伯利亚和俄罗斯北方的大片土地。 不过,现在这家公司早就解散了,甚至就连同他的大楼,那座坐落于涅瓦河畔的大楼,也屡次转手,去年,朱国强成为这座大楼的第五任主人。 沿着湿瓦河走着的时候,朱国强已经不再像刚来到这里时那样,还曾试图寻找着另一个世界的痕迹,除了这条河之外,似乎这座城市和另一个城市没有任何重叠的地方。 甚至就连同北上海——大明有三个上海,上海就是黄埔江边的上海,至于西上海则是孟买,而这座城市呢,则被命名为北上海。 不过这并不是朱国强命名的,就像历史上历史上东晋和南宋在江淮设立侨镇,有南徐州,南豫州,南通州等地名一样,在大明的海外移民潮中,大明的百姓同样愿意用故地地名命名。北美、天竺以及南洋随处可见大明故地的地名,其实欧洲人也是如此,任何人都有乡情。 不过,身处这座城市,朱国强的心情却有些复杂啊。 毕竟,在另一个时空中,这里可是大名鼎鼎的圣彼得堡啊! 很快,朱国强就来到了位于河边的公司大楼,现在他是这座大楼的主人,在过去的两年里,他凭借着一些小发明,不仅获得了一笔不菲的财富,而且也早就成为了本地知名的企业家。虽然距离成为所谓的“财阀”,还有太远的一段路要走,可实际上,那段路并不远。 甚至,只在他愿意,那怕现在就可以实现这个目标——在西伯利亚和阿拉斯加的土地下埋藏着足以让他一跃成为顶极富豪的石油。 不过,他并没有兴趣在那个行当里和大明的权贵们斗法,毕竟,石油业一直都是权贵们高度垄断的行业。相比于石油,朱国强更愿意从事新兴产业,在这些行当里,没有人会去和他竞争。 和往常一样,来到位于顶楼的办公室时,秘书就已经在电梯口等着他。 穿着一身小翻领短衣呢裙的娜塔沙在电梯打开时,毕恭毕敬的行礼道。 “老板。” “早啊,娜塔沙,今天有什么人找我吗?” 一如即往,在过去的一年中,朱国强总是会问这个问题。 “老板,和往常一样,没有什么新鲜的。” 娜塔纱如实的答道。 其实,那怕就是她,也很好奇,老板口中的“找他的人”会是谁。从她应聘这份工作至今,就知道老板在等人。 “哎,好吧。” 略点下头,朱国强走进了办公室。 今天和昨天一样,并没有什么改变。 置身于窗边,朱国强的双眼凝视着楼下蠕动的人和车辆。这就是北上海最繁华的商业区。 两年前,刚来到这座城市时,他以为这里只是一个暂时的落脚点,可谁曾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长住。 或许,这就是世事无常吧。 “今年,今年一定要去南京看看。” 南京! 或许,那座城市也是他的心结吧! 至少在那里,他离开家人更近一些,那怕他的家人早就……突然大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在接过电话时,他愣住了。 “什么?你确定吗?娜塔沙。” 在放下电话时,朱国强笑了起来,两年来,他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天,等着那个人的拜访。 现在,他终于来了! 只不过,来的似乎有点儿晚啊! 很快,朱国强又一次见到他等待了两年的客人。 李存志,距离上一次在莫斯科分开,已经整整两年了。 “呵呵,想不到吧?想不到我会主动来找你吧。” 一见面,李存志就笑着说道。 朱国强脸上露出了笑容: “确实有点儿出乎意料……” 出乎意料的是你用了太长的时间,整整两年,现在大明的权贵们都那么落伍吗?找一个人居然需要两年的时间。 “哎呀,其实,真正出乎意料的是我,我觉得你应该会去找我的,” 李存志说道。 “你是归侨嘛,刚回国,谁都不认识,而我是大明的国公,按道理,我都把名片给你了,不曾想,你根本就没有去找我。害的我啊……只好找你了!” 你应该早点来的,朱国强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对,就是找你,我找了你整整两年!” 李存志打量着这间宽敞的办公室,曾几何时,李家也是北方公司的股东,只不过那都是过去。 “不过,我一直没找到你,甚至我都快放弃找到你的希望了,这不……” 李存志将一本杂志放到桌子。 “哪,不曾想这次我到莫斯科,居然在杂志上看到了你的照片,啧啧,当初只觉得你的脑子里有很多想法,那些想法都很神奇,可不曾想,你居然还是一个发明家。尼龙……这是你发明的,这东西不错,我不是说‎‎­丝​袜‌‍,虽然所有的男人和女人都喜欢它,但是对于军队来说,它的用途很广泛,用它制造的降落伞很轻便,而且性能更优良,哦对了,还有子午线轮胎,这种轮胎甚至从根本上改变了汽车,按照杂志上的说法……嗯,掀起了一场革命。” 笑了笑,李存志说道。 “对军队来说也是如此……” 看着没怎么说话的朱国强,李存志打住了,打量了他两眼。 “你好像……对我的到来,并不觉得好奇。” 冲着李存志笑了笑,朱国强说道。 “我想你不会平白无故的来找我。” 李存志点了点头。 “最近看过报纸吗?” 朱国强点了点头。 “那你应该知道,我想要构建一支进攻型军队的计划,已经流产了,一万辆战车,显然没有任何人会支持这个计划,而且你也看到了,法兰克帝国对于我们的战争威胁,一天超过一天,我不得不考虑一件事,也许,我们将不得不考虑在本土阻止他们的进攻。” “你等一下。” 他俯身向前,按了一下对讲机的开关。 “娜塔沙,请你来一下。” 在她进来后,朱国强说道。 “娜塔沙,把我们公司“雷霆案”拿过来。” “是,老板。” 在娜塔沙出去之后,朱国强说道。 “在过去的两年里,我一直在资助本地大学试验室里的试验,这是一种新型的发动机,经过长期的试验,他们已经开始了新一阶段的试验——我相信在未来两年内,它会彻底改变飞机发动机的形态。” “飞机发动机?” “对,飞机发动机。” 朱国强点点头。 “这是一种喷气式发动机。” 两年前,在莫斯科他无意中在一份学术杂志上看到了有关喷气式发动机的资料,所以他特意来到北上海的北海大学了解研究进度,也正是为了这种发动机,他才会一直留在这里。 “哦,这种发动机很重要吗?” 朱国强点头道。 “是的,一但投入使用,将会淘汰所有的螺旋桨飞机。” “这样的话,我倒是有了一些兴趣。” 李存志好奇道。 几分钟后娜塔沙回来了。她带来了一份报告。 “老板,这是“雷霆案”的报告。” 将报告递给李存志,朱国强说道, “其实,这份报告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更应该关注新技术。” “哦?那你拿这份报告是?” 李存志反问道。 “这份报告里详细罗列了的这种新型发动机的性能,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他一定会改变整个航空业,这点我深信不疑,它将会在一夜之间淘汰所有的飞机,就像蒸汽铁甲舰淘汰了帆船一样。” 想了想,朱国强说道。 “我注意到,在过去的十几年里,我们对于军事上的投资并不大,甚至就连同对新技术的投资,也没有想象的那么积极,欧洲人很早以前就说过,科学是我们领先于世的根本,国公,重要的是我们的科技是让人望而生畏的的,至于军队……我想一支装备先进、训练有素的军队,就足以让法兰克为之敬畏!” 其实在过去的两年中,朱国强的心态已经发生了一些变化,比如在刚过来的时候,他曾经想象用一场二战式的战争,来解决法兰克的威胁,甚至就连很多构想也是借鉴二战的。 但是现在,他反而看淡了很多,倒不是因为他没有看到法兰克的威胁,而是因为相比于二战,他更倾向于冷战——用国力和科技上的碾压让法兰克崩溃。 “这怎么可能呢?” “怎么不可能呢?” 朱国强反问道。 “为什么拿破仑一世那会,他压根就没有勇气挑战我们?主白了不还是因为我们技术上的全面优势吗?现在的法兰克或许国内渴望通过战争来解决问题,甚至就连他们的皇帝也觉得有能力和我们掰手腕,说白了那是因为我们对他们没有形成全面的压倒性的技术优势,他们觉得,我们有的他们也有,他们能在某些方面和我们竞争一下,嗯……换句生意场上的话来说,就是“有钱的人,可以投机,钱少的人,不可以投机,根本没钱的人,必须投机。”,现在的法兰克,就是如此,搏一搏,单车变机车,谁知道呢?” 想到另一个世界那些把国家押上赌桌的国家,朱国强的不由长叹口气。 “个人投机,国家同样也是如此,国运……很多时候都是赌出来的,搏一搏谁知道结果会是什么呢?万一打赢了,他们可能就会拥有一切!所有的一切!” 就像大明一样! 当年大明为什么凭着技术上的优势,不惜万里远征? 说白了,也是一场赌博,搏的是什么?搏的是那怕就是打输了,他们也威胁不了大明啊。 这么划算的生意,怎么不搏一搏呢? “可如果,我们的技术优势,可以形成碾压式的优势呢?比如说,就像当年乾圣年间的那种碾压式的优势,法兰克人还有勇气去搏一搏吗?不!那位三世皇帝,不会冒着国家毁灭的风险进攻大明,毕竟,按照正常思维,对于当权者来说,权力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其它,并不重要。尤其是对于皇帝那样的人来说,如果战争可能威胁到他的统治,他肯定不会选择战争。” “万一他要是选择冒险呢?” 看着若有所思的李存志,朱国强反问道。 “那就用技术上的优势,把他最后这点念头给彻底打消了,其实,这也是符合朝廷意愿的,你看,只要我们加大在技术上的投资,这个技术不仅仅是军事,还包括其它各个方面,如此一来就不用打仗了,我想他们就会心甘情愿的掏银子了!” 想了一会,李存志说道。 “似乎有那么一些道理,那么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从什么地方着手。” 看了一眼手中的报告,他又问道。 “是不是从飞机?” “航空只是其中的一个方面,我说的科技上的优势,是指各个方面,我们要做就要在各个方面对他们形成全方面的碾压式的优势,如果在我们之间的科技对比,变成工业革命之初,那样的话,我想就不是我们担心战争了,而他们需要担心,我们会不会主动进攻!” 朝着远处看了一眼,朱国强想到另一个世界的冷战,然后说道。 “或许,战争永远无法消失,但可以肯定的是科技有时候是可以带来和平的!” 第1155章 堵家门 (求订阅,求支持) 他走了! 透过办公桌对过的厚玻璃板窗户,朱国强向外望着,这时,北上海中心商业区里暮色已经降临。但是从大楼向外看去,许多大楼的楼层里仍然亮着电灯——即便是在这个世界,加班也是常见的。 不过,对于朱国强来说,他并不需要加班,但是在过去的几天中,朱国强每天都在加班——和李存志聊天。 聊什么呢? 各种各样的话题,但是所有的话题都是围绕一个中心——如何在未来的竞赛中,把法兰克帝国拖垮! 其实,这一切最中心的话题是什么?就是如何在这场科技的竞赛之中,把他们远远的甩在身后,让大明重新回到世界之巅。 这个世界之巅并不是说国力,而是说科技! 就国力而言,即便是现在,也没有任何国家可以挑战大明,可是就技术上来说,通过两百年的追赶,诸侯国也好,法兰克也罢,他们都已经在某种程序上追上了大明。 毕竟,在这个整体相当于三四十年代技术水平的时代,追赶并没有任何实际上的差距。 “但愿,一切如自己所愿吧!” 朱国强默默的自言自语道。 其实,他也不敢保证,自己这么做是对还是错,但是这是某种尝试吧。而且在另一方面,他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去刺激大明的技术进步。通过自上而下的努力,让大明在科技上保持领先。 现在李存志回去了,他回到南京之后,又会带来什么样的改变呢? 朱国强并不清楚,这只能寄希望予未来了。 其实,他倒是挺相信李存志的行动力,至少两年前的那次聊天,并不是白费时间,他总归做了一些事情。 这时,娜塔纱过来了。 “老板,这是你需要的大北方铁路公司的高速铁路报告。” 娜塔纱把他需要的报告放到桌子上,然后退回到办公室外。 “高速铁路!” 朱国强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两年前李存志回到南京后,就一直在推动高速铁路的发展,尽管没有工部的支持,可他仍然通过北方铁路公司推动这一计划——晋国公府是这家铁路公司的大股东。 “分散式动力,最高时速235公里……” 瞧着报告上的内容,朱国强不时的点着头,他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大明的高铁肯定受到了自己的影响。 “但愿这是一个良好的开始吧!” 朱国强默默的自言自语道,其实,现在对于很多东西他已经看淡了,他或许缔造了这个帝国,但是这又怎么样呢?他没有能力,也不可能去左右这个帝国的发展。 无论如何,这个帝国总会走上他自己的发展道路,即便是和法兰克帝国之间爆发战争,又能怎么样? “其实,你左右不了一切!” 朱国强自言自语道。 然后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这间办公室,是的,你所能左右的,也就是这间办公室而已。 “至少你可以在这里重新开始你的生活!” …… 天色还没亮,赵平安就起床了,已经年过五十的他,每天都会在凌晨五点时起床,然后开始开天的工作。 那怕是作为管家,他也是住在一楼,楼上,那是主人的世界。 在他走出卧室后,来到佣人房,和往常一样,十六个女仆,六个男仆、四个司机,就已经列队站在那里。 打量着众人一会。默默的点了点头,他并没有说什么,不过在他点头之后,所有人都长松了一口气,作为仆人他们同样要注意个人的仪容,仆人同样也是主人的脸面。 直到这个时候,一个男仆壮着胆子说道, “管家,今天是我妈的生日,我想请一天的假。” “一天不够,你多陪她两天吧,一会让安东送你回家,对了,米娜,你做一个生日蛋糕送给陈太太。” “谢谢管家!” 随后,赵平安便打发仆人们赶紧去工作。他们必须要为今天作好准备。 这时,恰好一个年青的女仆在走廊里走动着,她的走路的步子很大。 不等赵平安开口,领班女仆就严厉地训斥了道, “你走路的声音太大了,这样上楼会影响老爷和夫人的睡眠!如果你不想丢掉这份工作,最好把步子放轻一些!” 对于这一切,赵平安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们,作为仆人,必须要经常长期的培训,在大明,仆人并不是一份简单的工作,甚至早在乾圣年间,就已经形成了规矩,甚至有专门的培训班——十四岁左右的男孩或者女孩,在培训班里接受两年的培训,结业后才能进入主人的家中工作。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那个时候,不知多少异族女子,梦想着成为女仆。但是她们必须接受培训。久而久之,所有的仆佣都需要经过严格的培训。 可即便是如此,他们在主人家里,也要经常长期的观察、实习,有的人并不适合作佣金人。 “你注意一下自己的脚步,即便是主人催的很急,你也只能小步快走,轻抬轻落,这是最起码的标准,最好的仆人就是影子,你会追随主人,但最好不要让人注意到你的存在,明白了吗?” 赵平安说道。 在大明作为仆人,并不是一份简单的工作,当然,仆人的报酬也是丰厚,就像赵平安自己,每年的收入甚至与大学教授持平,至于女仆们,她们收入也远远超普通的女职员。 “谢谢你,管家。” 略微点了点头,赵平安又来到了厨房,仔细的检查早餐的原料是否新鲜,甚至还要看一下牛奶送来的时间,作为管家的他必须要关注这些细节。 “很好,按照丙食谱准备早餐吧。” 在厨师和帮厨准备早餐时,他又向楼梯的熨烫室走去。 男仆乔山正在那里准备着熨斗,他每天早餐,都会为老爷烫报纸的亚当。清晨送来的报纸,上面的油墨还未干透,如果直接送到老爷手上,就有可能让老爷的手指染上油墨,这肯定会影响到老爷的心情。 因此男仆们需要提前将报纸用熨斗烘干压平,将干燥整洁的报纸,送上餐桌,供主人早餐时阅览。当然,除此之外,他们还要烫平纸币,只是几张面值不大的纸币,这既是为了让纸币美观,也为了杀菌,也为了给老爷和夫人使用,尽管他们在很多时候,都会在百货公司记帐,但是难免总会需要一些现金。 这些工作,每一天都重复着。 至少在过去的三年里,从赵平安在前雇主的推荐下成为这座庄园管家的那天起,他就严格的遵循着这一切。 清晨五点准备,将时针指向七点的时候,赵平安就上楼向老爷问好了。 来到二楼,踩在奢华的波斯地毯上,沿着走廊,他来到整个庄园里最奢华的卧室门外,然后静静的站在那里,他的身边跟着两个女仆。 那怕是作为管家,在这个时候,他所需要的也只是等待。 几分钟之后,屋子里传来了夫人的声音。 “谢丽。” 是夫人在召唤女仆,这时他才推开门。 “老爷,夫人!” 然后他低头恭敬地问好道, “早安。” “嗯!” 微微点头,朱国强就直接出去了,而赵平安就跟在他的身后。 “老爷,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谢谢你,” 朱国强笑了笑,对于这一切,他并没有什么不适合的地方,大明的富人也有自己的生活习惯。其实,但凡是人,总习惯于享受某种特权,那怕是用金钱买来的特权,就像现在这样被众人侍奉的生活一样。 和往常一样,享用着早餐的时候,朱国强会翻看着报纸,当他看到报纸上喷气式轰炸机试飞的新闻时,只是不经意的笑了笑。 在过去的三年中,大明确实发生了一些变化,内阁制定了“科技促进计划”计划在十年内向各个大学、企业提供总额高达50亿元的资助,资助他们进行科学研究,在这一计划的刺激下,大明立即进入了一个科技大爆发的时代……不对,应该是前夜才对。 一切都还不错! 当然,朱国强感觉自己无疑更幸运,因为,他正好赶上了这个前夜——半年前,他所投资的微处理器,终于取得了实际性的进展,他创办的“华微公司”率先推出了8位微处理器1001,将相当于占据了半整个房间的计算机的计算能力集成到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芯片中,而且售价也只要60元。 这是奇迹吗? 当然不是,实际上在他到来之前,大明的学者们就已经发明了晶体管和集成电路,甚至他们早就研制成功了相对原始电子计算机,现在他所做的不过只是集中起来一批科学家,然后沿着另一个世界的道路走下去而已。 “一切都挺好的。” 朱国强自言自语道。 “等今年的华博会时,就可能展出这个世界上的第一台个人计算机了。” 在芯片研制成功后,公司同样研制了一台个人电脑。这台机器的功能非常强大的多,除了可以外接显示器以外,还内置了软驱,打印机和键盘,功能已经很接近后来的个人电脑,当然他所针对的并不是家用市场。毕竟它的价格,不是普通人所能承担的,按朱国强的设想,它更有可能取代银行使用的那个电子计账系统。 但踏出这一步知道,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 但朱国强却知道未来会怎么样——财富! 可以肯定的一点是,未来华夏微电子公司会给他带来数之不尽的财富,至少可以保证他和子女衣食无忧。 看着和妮娜一起走进餐厅的儿女,朱国强笑了起来! 他的儿子已经四岁了,女儿也三岁了。 就在他想要和儿子说话时,电话铃声突然想了起来,这个时候会有谁? “老爷,找您的电话,电话那头说是国民年金基金会的方理事……” 国民年金,也就是大明的养老保险……不认识。 似乎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就在朱国强想要拒绝他时,赵平安又说道。 “老爷,他说,他就在庄园门外,他希望在你去公司之前和你见上一面。” “哦?” 眉头跳了跳,朱国强说道。 “告诉他,我没有时间,让他另外再约时间吧!” 说实话,他并不喜欢这种被人堵上家门的感觉,但半个小时后,当他出门时,却不得不面对真正被人堵住家门的境遇。 一辆汽车直接堵在庄园与主路之间,车边站着一个穿着大衣的中年人,他正笑眯眯的看着朱国强的车。 不用问,肯定就是那个什么方理事。 “老爷,要我下去看看吗?” 在司机询问时,那个中年人走到了车窗,直接敲窗说道。 “朱老板,非常抱歉,用样的方式来拜访你。我是国民年金理事会的方哲明理事,这是我的名片。” 见对方没有开车窗,他直接的将名片卡在车窗缝隙上。 “你这是拜访吗?” 朱国强冷眼看着这个家伙。并没有给他开车门的打算。 “如果有事情要谈的话,你可以先到公司预约。” “哎呀,我想朱老板误会了,鄙人之所以希望在公司外和您见面,就是为了避免我们的见面太过正式化。” 隔着车窗,方哲明继续说道。 “因为只有非正式的见面,才有可能有就我们需要谈论的问题,继续谈论下去!” 这小子有点儿面熟,朱国强打量着这个家伙。想了想,差不多明白了,如果没错的话,他应该是方以智的后人,模样和方以智似乎有那么点相像,方家的基因倒是挺强大的。 “哦?我们有什么问题需要讨论吗?” “当然,我可以进去吗?” 方哲明笑嘻嘻的说道。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介意! 我他么的当然介意! 这还是朱国强第一次被人堵过门,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是在济南! 被建奴堵了济南的城门! 目光微敛,朱国强沉声道。 “你说呢!” 瞬间,方哲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尽管对方在车里坐着,可他仍然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后背和额头瞬间就涌出了一阵冷汗。 就车动了,而方哲明司机在看着他,甚至不由自主的,他向司机摆了下手,司机让开了路。 眼巴巴的看着那小子的车离开后,方哲明好像刚反应过来,他的眼睛睁大。 见鬼了! 怎么会这样? 7017k 第1156章 来自他人的威胁(求支持,求订阅) 方哲明很郁闷,甚至就是在朝华安公司去的路上,他心里还犯着嘀咕。 为什么那家伙一个眼神,就让他让步了呢? 至于什么冷汗也好,心虚也罢,在他看来,不过只是一时间的“异常”而已。 那些异常是不存在的。 “等到了他的公司,一定要好好的和他谈谈!” 方哲明自言自语道。 可不曾想,等方哲明到了公司,又吃了一个闭门羹。 “老板吩咐让您先等一下,方理事。” “行,反正我也没事!” 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方哲明终于得到了见面的机会。 “方理事,请你跟我来。” 从一楼的大厅到18层的办公室,需要搭乘电梯,在电梯中娜塔沙看了一眼这个方理事。他的模样倒不像是官员,他看上去倒更像一所名牌大学的教授,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待人似乎也很有礼貌。 别看他的外表看起来颇为儒雅,其实他在年青的时候,曾经与朋友一同穿越过“罗荒野”——也就是西伯利亚,他既是一名学者,也是一名探险家,但绝对不是一名官员。 其实二十年前,他也曾雄心勃勃,想施展自己的抱负,而且他的学识也能够提供给他实现抱负的机会,只不过,五年前,他就选择了退休,然后加入了基金会,并不是因为基金会提供的一份特别优厚的薪水,而是因为他的家庭因素决定的,他必须要接受这份工作。 深知口气,当他走进房间时,朱国强已经把有关国民年金基金会的报告塞进一只抽屉里去了。 所谓的“国民年金基金会”,其实就是大明的养老保险,朱国强在位的时候,并没有建立这一基金会,事实上,当时除了官员以及教员之外,普通的工人并没有养老保险,如果非要说有,也就是钢铁公司以、铁路公司等少数企业的职工有类似的退养制度。 不过,在乾圣晚期,朱国强就曾对和域提出要用“糖块加皮鞭”来稳定内部。什么是糖块?“忠于大明这种思想是随着有资格领取退休金的感情才可以培养出来的,如果谁渴望一份养老金,谁就会比没有这种可能的人满足的多。” 在朱和域继位的第十五个年头,大明的《医疗保险法》终于在勋贵、官员、学者和企业主之间的妥协中诞生了,随后又有了《工伤事故保险法》、《养老保险法》,也正是基于这些法律,和域一手推动创办了“大明国民年金基金会”,大概就相当于大明的国家社保机构,医疗、养老等很多事物都是由这一机构负责。 不过,对于这个机构找上自己,朱国强倒是有些诧异,毕竟他已经足额按标准为公司的员工购买了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甚至还有商业补充。其实在大明,没有企业主能逃脱这两者,那怕就是餐厅里的服务员,顾主也要按相应标准为他们购买。 大明的国民年金已经推行了一百六十多年,早就形成了一套严密的实施体制,想不缴纳……就和逃税一样的困难。 “你好,朱老板,我们又见面了。” 再次见到朱国强时,方哲明微笑了一下。他似乎想要用微笑来掩饰之前的不适。 “方理事,你应该知道,对于商人而言,时间就是金钱,我还有一件事需要亲自处理。” 想了想,朱国强看了一下手表,这不是他通常的习惯,但是他并不喜欢和这家伙打交道。 “没事儿,朱老板,我想,我这边并不需要多长时间,而且,我想等一会,你更愿意推掉所有的事物。” 不知为什么,方哲明甚至不愿意和这家伙对视。 “哦?是吗?” 朱国强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 “请坐。” “谢谢,你瞧,我刚才可能有些失礼,但是我希望你能够了解一点,我们之间的这次见面,理应是非正式的,甚至……如果可以话,我想今天我从来没有见过面!所以,我们通常都是选择私下的,非正式的方式会面。” 方哲明的话让朱国强的眉头微挑,尽管心里有些疑问,但是他并没有说话,只是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好了,现在让我们进入正题吧,在过去的半年中,我一直在研究贵公司的发展,从五年前朱老板创建这家公司起,华安公司就一直从事新材料以及新技术等方向的研究和投资,你们公司发明的尼龙在全世界掀起的­​丝​‌­袜­‌­热潮,不仅为贵公司带来了名声,同样也带来了巨额的利润,凭借着这一利润,贵公司又先后进行了上百项投资,从喷气式发动机到微电子处理器,再到电子计算机,在仔细翻看报告时候,我觉得贵公司的发展前景光明,你所从事的投资,一直都是技术的最前沿,这也是我来这里的原因。” “哦,所以呢。” 这肯定不是原因。 “所以,我是送伞的人,” 送伞的人, 不用解释,朱国强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银行就是晴天送伞雨天收伞”,他现在给自己送伞? 送什么? 送钱吗? “今天我可就可以给贵公司注资5亿元。” 闻言朱国强的眉头微挑,盯视着方哲明。 “代价呢?” “不是代价,是投资,是作为给贵公司的投资,用来收购贵公司30%的股权。” 什么! 朱国强的目光一冷,心底冒出一团怒火。 用五亿元收购30%的股权! 好一个送伞,真是送了一把好伞。 但是他仍然抱着怒火说道。 “现在我想了解的是:这件事是你个人的行为,还有其它的什么人参与其中?” 朱国强的心里之所以会冒出这团怒火,原因再简单不过——这根本就是赤果果的“抢劫”啊。 倒不是因为五亿元的报价,而是因为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他们索要股份的目的,就是把他的华安公司看成了嘴里的肥肉,他们想要吃了一口啊。 他们是谁? 当然是大明的勋臣、大明的财阀了。 尽管过去的五年中,朱国强的投资一直回避着传统行业,从而顺利的回避了与财阀发生商业竞争,但是不曾想现在他们却盯上自己,而且一张嘴就是30%的股份。 为什么要让方哲明出面,他就是那些人的中间人而已。 这也为什么他一上来就说什么,非正式见面,什么永远不存在的见面,敲竹杠的当然是“非正式见面”了。 “还有其它的什么人参与其中?” 方哲明笑了笑。 “对,我知道你肯定会这么觉得,你肯定会觉得,我这次非正式拜访,肯定是受人之托,比如说受到南京的某些权贵,或者某些财阀的委托,来到这里敲竹杠的!” 似乎方哲明并没有掩饰什么,其实大家都是聪明人,根本就不需要掩饰。 “但是我想朱老板应该知道的一点是。这次我们的会面虽然是非正式的,而且是不必列入议事日程的,那是因为,如果这件事在任何场合提起,都不会有任何人会承认它,而且,没有任何人会相信你的指挥,同时,你也会被所有的金融机构以及所有的财团,当然也包括他们的附属企业,列入黑名单,你的公司所有的商业合作,对于那些企业而言永远会被列入——其他事项,对,就是不值一提的,就是没有任何人会与你发生商业往来!” 威胁! 这绝对是赤果果的威胁,面对这样的威胁,朱国强不怒反笑了,他并没有怒形于色,而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对方,尽管这家伙没有说什么“其他事项”,但他这绝对不是什么空洞洞的威胁。 为什么会这么肯定? 是因为朱国强相信,经过两百多年的发展,大明的勋臣和财阀们早就成了一个紧密的网络,当这个网络想要打击谁的时候,没有任何人能逃脱他的打击,甚至就是逃到诸侯国也是如此。 似乎是为了证明朱国强的猜测似的,方哲明笑道。 “当然,你可以选择离开,离开大明,前往诸侯国,甚至到罗马去,这是你的自由,但是,不要忘记一点——在过去的两百年里,银团早就遍布整个世界,即便是在法兰克帝国,他们的银行和企业,也没有几家愿意和一家被大明的银团列入黑名单的企业合作。” 方哲明依然在笑着,在似乎在这一瞬间,他似乎又找回了自信,先前犯迷糊了,居然让一个毛头小伙子给震住了,这件事绝对不能告诉其它人。 “这是威胁吗?” 朱国强笑了。 “不,这是事实!” 是的,这是事实! 方哲明说的是实话,只要对大明的有简单的了解,就会明白他说的是事实,他口中所谓的“银团”,是二十六家大型银行结成的机构,这个机构更像是一个行业同盟,而不是中央银行,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它的影响力绝对不局限于大明本土,毕竟,大明过去的扩张同样也伴随着金融资本的扩张,甚至或以说金融资本的扩张进一步推动了大明的海外扩张。 而大明的银行在过去的两百多年里,早就通过投资形成了一个又一个财阀,大银行和企业融合而成的大型集团,而与此同时还有大量的企业依附着大财阀生存。 正像他说的那样,如果他们想要打击一个企业的话,绝对会让那个企业立即陷入破产的境地,同时也能够让那个企业的所有者彻底陷入失败之中。甚至走向绝路。 至少有那么一瞬间,朱国强心中的怒火反而散去了,他惊愕的看到一个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一个被财阀控制大明。 或者说被几十个财团控制着的大明,这样的大明是他所希望看到的吗?当然不是! 这甚至是他一直以来所抵触的。 “当然,朱老板,你不要觉得我们是想要夺取代的企业,这绝对不是我们会做的事情!” 方哲明一边摇头,一边说。 “我们相信,一家企业的成功往往和经营者有着直接的联系,而且事实一再证明着这一点,所以,我们可以给你一笔投资,但是绝对不会参与你们公司的经营活动,甚至我们不会向你的公司派出那怕一个人,现在如此,将来同样也是如此,嗯,你可以把我们当成一个沉默的合作伙!” “沉默的合伙人,好一个沉默啊!” 朱国强冷笑道。 “沉默,这是是一个最基本的原则,这个原则不仅是我们的原则,也是你的原则,我们都不会去谈论这件事,我们不会去干涉你的企业运营,在任何时候,当你的公司董事会需要股东表决的时候,你都可以代理我们的表决权,怎么样,我们的条件不错吧!” 看着神情颇为沾沾自喜的方哲明,朱国强觉得很诧异,他不知道这个家伙,怎么就大言不惭的说出这样的话,甚至也无法理解他这样的敲诈勒索的行为,他居然不觉得无耻,甚至还沾沾自喜。 这就是大明的权贵? 朱国强的心里不禁长叹了口气,他的内心深处充满了一种无力感,因为他今天看到了他最不愿意看到的那一面——大明最黑暗的那一面。 “当然,你不必现在就做决定……” 方哲明站起身来说道。 “毕竟,这是一件大事,这需要谨慎从事,你有足够的时间去考虑,好了,我想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方明哲走了! 走得很干脆,一次非正式的会面,并不需要浪费多长时间,但正像他说的那样,朱国强推掉所有的事物。 其实也没有什么事。 整个一天,朱国强都在思索着,他凝视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和楼下辉煌的灯海。这个时候的中心商业区仍然是热闹的,街道上人头攘动,掮客和生意人、老板和职员、银行家和投资人、股票经纪人、顾客和店主、律师,他们都在街道上行走着,凝视着窗外,他就这样盯着远方。 良久之后,朱国强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然后嘲讽道。 “就这,这就是他们的威胁……” 7017k 第1157章 文武不和互相监督 (求支持,求订阅) 汽笛一声长鸣,“希望”号客轮缓缓的在长江中航行着,站在舷边的朱国强,就这条看着远处的南京长江大桥。 那座大桥建于四十年前,与记忆中的长江大桥不同,他更加高大,或许这是因为大明需要考虑更多的海运问题。 嘉德四十年的夏天。 朱国强终于来到了南京。 当然,他并没有选择乘坐高铁或者飞机进入南京,而是选择了一个最传统的工具——渡轮。 曾几何时,他一次又一次的乘渡轮往返与南京与江北的老山之间,那个时候他是帝国的皇帝,是这个庞大帝国的统治者。 而现在呢? 他不过只是被芸芸众生中的一员而已。 “爹爹,这就是南京吗?” 就在这时,他的身边一个小男孩充满憧憬的打量着这座城市,这是他和妮娜的儿子,只有四岁的他一直渴望着来南京,毕竟,这里是世界的中心。 其实不但他在打量着这座城市,很多人也在打量着这座城市。 每年都会有数以十万计的人涌进这座城市,他们中既有刚刚毕业的大学生,也有刚接受完八年义务教育和两年职业教育的普通青年,他们满怀憧憬的来到这座城市,希望在这里拥有新的开始。 当然,作为世界的中心,他对世界,至少对华夏世界是开放的,任何一个大明人都可来这里定居落户,没有什么门槛啦,身份啦,学历啦之类的限制,帝都是所有大明人的帝都。当然,南京的国子监以及其它的各个名校,也决不会把大部分名额分配给南都人。 这是一座充满机会的城市,其实,上海、广州等城市,也都是一样的,只是选择的问题。 在船靠上岸边的时候,船舱里年岁各异的乘客早就等的不耐烦,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轮船轻轻一震,船靠上码头了,那里门刚打开,来自各地的旅客们就拥成了一团,纷纷朝外面挤出去。 本来就没有什么要紧事情的朱国强,并没有和他们一起去凑这个热闹。 他这次来南京,心情并不怎么舒坦,甚至可以六干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来。 南京,按道理来说是他在这个世界最熟悉的地方,也是他的家,至少是他曾经的家。这自然是很让人激动的,从欧罗巴到南京,到了家门口一样,原本该兴奋,可他却觉得心情却跟南京的天空一样,灰蒙蒙的、阴沉沉。 既然不着急,他也不想和别人一起去挤,就这样,手拉着儿子,耐心地等候别的乘客下船。 人走的差不多了,他这才拉着儿子的手下船,他的身上有男仆跟着提行李。 心情有些沉重,步伐也就谈不上轻松,也就是在他上船的时候,那边他看到有人举着牌子。牌子上写着“华安公司朱先生”。 朝着接人的牌子望去,朱国强径直走了过去,在南京也有他们的分公司。车在南京的街头行驶着,和任何一座大都市一样,这里的街道一样的拥挤。 “老板,现在正好是下班的晚高峰,路上有点儿堵!” 分公司的经理有些紧张的解释道。他的心里都犯起了嘀咕。 我的大爷啊,您老非做什么船啊,直接坐高铁或者飞机过来不就行了,然后给您安排一家酒店,可您却偏偏选择从水路过来。 难不成老板也讲究个风水? “其实,说起来,这路也不窄了,足足六十米的街道可真不窄,加了两边的人行道,都快有百米,对,乾圣年间南京的街道叫一箭街,说是从这边到那边,有一箭远,当年这街中间可是有花园的,现在都没有了,真是太可惜了,可那怕是这么宽,这路现在看来还是有点儿窄啊!” 朱国强点了点头,当年他之所以下令修那么宽的街道,就是为了避免堵车啊,可不曾想,还是堵了,还好,堵得没有那么厉害。 “或许,当时的人也没想到,今天会有这么多车吧。” 南京,大明的帝都,世界的中间,包括江北在足足一千余万人口,有多少汽车?超过四百万辆。 大明早就是“汽车轮子上的国家”了,南京这边更是如此,超过半数的人生活在郊外,他们靠什么?不就是靠汽车往返城区和郊区嘛。 看着趴在车窗边打量着南京的儿子,朱国强笑道。 “票定好了吗?明天我带孩子去参观大明博物馆。” 大明博物馆,那是世界上最大的博物馆,有着来自世界各地的文物,其中有很多都是大明军队征服各地的过程中得到的战利品,套用后世的一句话来说,那里头“妥妥的都是脏物啊”。 当然按朱国强的说法“这是大明赫赫军功的证明”,至于将来有人要归还?想都别想! 有本事就打一仗。 任何一个人到了南京,都会到大明博物馆逛上几天,那里绝对是一个好去处。 随后朱国强又聊了几句,大都是公司的事情,比如参加世博会的准备工作之类的事情。 不过,这次来南京,他还真不是为了公司参加世博会的。 那台电子计算机必定会在世博会的上引起轰动,这绝对不会有任何意外,这次来南京,他还是为了那件事,为了方哲明给他的威胁。 虽然说瞧不上那个威胁,但是有些事情总需要去面对的。而且朱国强这次来南京,说白了,就是想要和那些所谓的权贵们斗斗法。 就这么把公司拱手相让? 说实话,朱国强压根就没有退让的念头,即便是要拼,也要拼个鱼死网破,就这么认输,这是不是他的个性。 或许在这个世界,他是小人物不假,可小人物发起狠来,一样能让人忌惮三分! 几天后,在南京晋国公府里。 再一次见到朱国强,虽然有些意外,但是李存志却仍然喜出望外的说道: “老弟!你怎么在这里?” “呵呵,我这不是特意来拜访你嘛!” 朱国强笑道。 “来拜访我?哈哈,我倒想去拜访你,不过这段时间真的抽不出时间,千头万绪的事情太多了,对了,我听说你们公司弄了个电子计算机?外界都很看好,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和军方在这方面进行一些合作。” “合作,当然好了。” 朱国强笑道。 “其实在微电子技术方面,军方确实应该加大投资力度,未来他将直接决定军队的战斗力。” “嗯,确实是这样,其实,军队也资助了一些类似的研究,等以后我们再聊。” 看着朱国强,李存志说道。 “你这次过来,是不是碰到什么难处了?” 如果不是难处的话,他恐怕不会不远万里来南京吧。 “你听说了?” “听说什么?” 李存志反问道。 “你不远几万里来拜访我,说实话,我还真不觉得你是一个趋炎附势的人,要不然几年前你也就来了。所以我掐指一算,算着你碰到了什么难题。” “也差不多吧。” “说吧,看看我有什么地方能帮得上忙。” 李存志很直接,对面前的这个家伙,他一直都是心存好感,能忙的地方他肯定是会帮的。 “其实,也谈不上什么大事。” 朱国强想了想,然后说道。 “我来找你,主要是想向你了解一个人,国民年金的方哲明。” 事实上,在来找李存志之前,朱国强就已经找人查过这个人,不查不知道,一查……还真有其人,这家伙确实是国民年金的理事,也是南京的风云人物,妥妥的大人物。 可就是这样的人,也不过就是某些人的传声筒,这不能不让朱国强变得谨慎起来。 “国民年金的方哲明,你为什么查他?” 李存志反问道。 “对这个人我并不怎么了解,但如果我没有计错的话,他的声誉一直都很不错,要不然的话,也不会成为国民年金的常务理事。” “哦?” 朱国强诧异道。 “你是说他的声誉不错。” “这是肯定的,你可能不太了解,国民年金那边有差不多一千多个理事,这些理事的祖上身份都颇为显赫,甚至有不少都是从龙功臣或者朝中要员,对了,而且他们大都是文官。” “文官?” “对,这么说吧,大明一直存在着两个团体,一个是乾圣的军功勋臣,一个是通过文官群体,从乾圣年间,大明的朝政其实就是两个群体的平衡,与北朝那会文官一家独大,勋臣只能仰人鼻息不同,圣祖皇帝视勋臣为殷骨,总有一些偏向,而相比于文官呢,勋臣当年随着陛下参与了很多投资,就现在大明所谓的财阀,这么说吧,至少有七成都是大明勋臣的产业……” 这倒是事实,当年朱国强经常拉着勋臣们一起投资啊,什么煤矿啦,铁路啦,码头啦,甚至就连地产开发也会拉着那些勋臣,皇家吃肉,大家一起喝汤嘛,到后来的殖民地拓殖,勋臣也是当仁不让的拿出了大把的银子。 也正因如此,皇家和勋臣早就结成了一个紧密的利益同盟,当然这也带来了一个问题,就是大明的权贵掌握了大量的财富。最终造成了现在的财阀,对于这一点,朱国强也是很无奈啊。 任何事情都有正反两面,当年在他做出那些选择的时候,其实很多事情都已经注定了。 “但是相应的文官那边呢,对于勋臣掌握大量实业一直颇为不满,甚至认为“天下之利尽入勋贵之手”,所以他们一直试图打击勋臣的商业利益,你知道,砍勋臣最重的一刀是什么?” “国民年金?” “对,就是他,当年是什么情况?几乎所有的工厂都没有养老保险,也没有这个保险那个保险的,可文官们就通过立法一下子让工厂主出了一大笔血啊!” 感叹之余,李存志又笑道。 “当然,我不是说企业不应该给他们交养老保险,医疗保险,还有工伤之类的各种保险。但是从每个人的口袋里掏钱都不容易,富人如此,穷人也是一样,毕竟,真金白银的掏银子,这事无论是谁都有怨气。” 朱国强笑道。 “是不容易啊。然后勋臣和文官之间,因为这件事肯定发生了一些冲突,而冲突的核心就是国民年金对吧。” “瞧你说的,” 李存志哈哈大笑道。 “那里是什么冲突,勋臣是国之柱石,文官也是,大家都是陛下的臣子,理应互相监督,上报效陛下,下惠及百姓。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你们总能找到一些道理,甚至自己都不信,朱国强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 “所以呢,这么多年,大伙一直对监督他们挺上心的,毕竟事关天下百姓的福祉,另一方面呢?他们那边对于自身的要求也很严格,理事会虽然有很多理事,但是常务理事不过只有区区二十一人,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但凡能做到那个位置的,不说是个完人吧,至少那个人你绝对挑不出他的毛病,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换句话来说,就是一个无懈可击的人。 可世界上有这种人吗? 或许有,但绝对不多。 “他找到你了?” 看了一眼朱国强,李存志笑道。 “如果你能和他成为朋友的话,倒也不错,国民年金常务理事的朋友,你今天成为他的坐上宾,明天整个南京社交圈都会知道你的大名,我知道你不在乎,但是他找到你,绝对不会什么坏事!” 怎么不是坏事。 那家伙想在我的身上撕下一块肉……不对,突然,朱国强愣了一下,他看了眼李存志,然后在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家伙话时有话啊。 他真的不知道? 不可能,晋国公是大明的顶级勋贵,这些事情他不可能不知道。 “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真的不知道?” “知道什么。” 接连几句对话,双方就像是在那里打哑迷一样,谁都没有主动戳破什么,但似乎他们都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当天,在离开晋国公府的时候,朱国强的心里,疑问反而更多了。 第1158章 疑云重重 (求支持,求订阅) 疑问,在朱国强的心里有着太多的疑问,尤其是随着调查的深入,他非但没有得到答案,反而有了更多的问题。 这天,在南京的迎宾馆里,朱国强又迎了另一个客人。 “你得到了什么情况?” 在私家侦探刚脱下大衣,把它挂在连着墙壁的衣橱里的时候,朱国强就开口问了。詹子宽轻轻地弹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的笔记本,把它打开,讲述他这几天调查的结果。 “先生,如你所愿,我们调查出了一点情况,确实,正像所有人说的那样,方哲明确实是一个几乎无懈可击的人,至少从我们的调查来看,他绝对那些大人物中难得的,没有特殊嗜好的人,先生,你不知道,那些有钱人,尤其是像他这样地位显赫的有钱人,往往都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的嗜好,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做不到的,你不知道……” 正准备发散话题的,詹子宽注意到雇佣似乎对这些并没有兴趣,便转入正题说道。“当然,那是他们的事情,不过,这个方哲明在这方面却非常干净,不过即便是如此,我们还是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就我们的调查来看,在过去的的二十年中,他每个月都向一个女人支付超五百元的费用,而那个女人有一个孩子,我们有充分的理由相信,那个女人是他养的外室,甚至孩子也是他的私生子,不过,让人遗撼的是,因为距离的关系,我现在还没有进一步的资料,如果先生你需要的话,我可到当地调查。” “不用了!” 朱国强摆了下手,就是私生子而已,现在的大明仍然准许纳妾的,尽管条件变得有些苛刻,比如说男子的收入必须超过当地平均水平的10倍以上等等,虽然有经济和财产方面的限制,但可以肯定的是一点是,在大明是不可能有“拳师”的生存空间,因为从法律上就全面禁止了这一可能。 就像现在。 一个私生子,一个情人? 在大明这甚至连私德都算不上,顶多也就是一个男人不想伤害结发妻子,在没有征得其许可的情况下,养了一个外室,仅此而已。即便是大明的官员们这么做,那也是……一笑了之,况且他还不算是官。 “没有其它的东西吗?” 答案会让朱国强很失望,确实没有其它人东西。 可这可能吗? 在朱国强看来,保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藏的太深了。 “国民年金那边有什么资料吗?” “几乎所有的资料都是公开的,只要你愿意可以随时查阅官方资料,当然我们也获得一些其它的资料。” “什么资料?” 朱国强问。 “先生,或许我们没有获得更多的资料,但是通过我们的调查,我们发现,国民年金对于大明的企业掌握远远超过外界的想象。” 詹子宽颇为得意的说到。 “过去新闻界还有官方的说法是,国民年金基金会进行了大量的投资,通过组合投资保证了大明国民的每一分钱都得到相对丰厚的回报,但是很少有人注意到的一点是,在大明,最大的垄断财团绝对不是什么皇家系统,什么这国公,那国公啦,他们根本就不够看的,最大的垄断集团,是国民年金。” 就像是发现一个惊天大秘闻似的,詹子宽继续说道。 “他们才是真正的大玩家,一边是大明的百姓每年交出上百亿的保险金,而他们呢,就把那些钱投资到大量的企业之中,我们仔细调查了一下,发现大明所有一亿元以上的企业,都有它的股份,而所有一千万元以上的企业,都有与之相关的基金投资!” “所有的!当然,也有一些例外,那些例外就是那些企业一看就是没有任何前景的,或者濒临破产,或者说是夕阳产业。” 朱国强惊愕道。 “是的,所有的,完全没有任何例外!” 詹子宽的回答,让朱国强明白了为什么方哲明那么的自负,他的自负是建立社个基础上——他们早就是几乎所有大型企业的大股东,他们确实有能力做到他所说的那一切。 什么银联之类的,根本就不过就掩饰而已。他们自己就能做到的事情,又何必假人之手呢? “后来,我们又进行了一些调查,通过这些调查,我发现他们一直进行着类似的投资,这么说吧,他们就像盘据在大明上空一个无形的乌云,在不经意之间就掌握了一切,如果你不进行刻意调查的话,是看不见这种景象的,可是如果进行调查的话,这却是一个非常恐怖的事情,你以为只有国民年金吗?不,他们还掌握着几十家,甚至上百家各种各样的投资公司,这些投资公司的股东盘根错节,但总能找到了国民年金的影子。” “我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朱国强的眉头紧锁,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往下说。” “对不起先生,再往下,我说不下去了。” “为什么?” “因为再往下就不是我的专长了,除非你能找到一些一流的调查人员,而且是精通金融的,否则很难调查清楚,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他们是一群你想象不到的大人物,真正的大人物!” 詹子宽在房间里待了一个小时。当他走时,朱国强的疑问更多了,因为他觉得不管怎么调查,方哲明都是个好人;甚至就是他自己也这么觉得——可无论如何,他干的事情,确实又不是好人干的活儿。尤其是他所在的那个机构,更是让人疑云丛生。 就在临走前,詹子宽还反复地说着自己的观点。 “先生,我觉得,你不应该再调查下去了,我用我的脑袋担保,再调查下去,肯定会出大事的。惟一的问题是会出什么样的大事。” 朱国强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为那个发愁,你放心吧,没有任何人知道我雇佣了你,而你的佣金我付的出是现金,即便是出了一些事情,也不会对你有任何影响。别担心,如果你觉得不安的话,可以到暹罗等地去休息一段时间……” 不等他安抚对方,詹子宽就耸肩说道。 “先生,我还没有65岁,还没到退休的年龄。” 对于现在的大明来,暹罗、高棉、半岛、承化等地都是退休养老的好去处,很多人在即将退休的时候,都会忙着做一件事,卖掉自己在家乡的住处,也是他们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家。然后去那些热带地区养老。他们在那里沐浴着热带的阳光、吹着海风,漫步在沙滩的悠闲。 也正因如此,那里才会成为他们口中的“退休圣地”,这也是詹子宽会这么说的原因。 朱国强微微一笑,并没有继续说下去。无论他做什么样的选择,那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在私人侦探离开之后,朱国强想了很久,他的心里有着太多的疑问了,这些问题无不是在考验着他。 “实在不行的话,就当面问个清楚。” 朱国强自言自语道。 然后他瞥了一眼钟,时间是11点。他拿起了桌上的档案,然后又一次翻看着那些档案,接着,他又把档案拿到另一个房间里,然后钉在墙上,在墙上到处都贴满了各种照片、档案,这是一面资料墙。 最终所有的资料都汇集到一个地方——“?”。 一个大大的“?”号。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随着调查的深入疑问不是更少了,而是更多了,更让人琢磨不透了,甚至于让人更加的好奇了,好奇什么? 对所有的一切都很好奇,而且在好奇的同时,朱国强的心里似乎又有了另一种推测,但是他却又不太敢相信。 “这可能吗?” 盯着方哲明的照片,朱国强的眉头皱成了一团儿。他默默的吸着烟,眉头不时的紧皱着,时而又歪头沉思。最后他还是把视线投向了一张名片上,方哲明的名片。 要不然,就给他打个电话见上一面呢? “当然,随时都可以,好的,明天,我有一个好地方,我们可以到那里见面。” 说出一个地址之后,方哲明挂断了电话,然后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等了几个月,那小子终于打电话过来了。 他瞥了一眼桌上的台历,然后笑了笑了。 “他倒是挺能耐得住性子的。” 随后,他又按下通话器,让秘书把朱国强和华安公司的资料拿进来。 过了十几分钟,他拿起了朱国强的档案,那是他们进行的调查。 对于朱国强这个人他并不怎么好奇,他是一个年青的发明家,也是一个成功的商人,五年前从英格兰移民到大明。而在档案中,更多的是有关他那家公司的资料,从公司创建直到现在,详细的罗列了所有的投资,而那些投资无一例外都是极为成功的,而且都是某一个领域内颇具创新性的。 “真是一个幸运的家伙!” 方哲明自言自语道。 “确实是一个幸运的家伙啊,换成普通人,谁能在五年内从一穷二白,挣到几亿元的家当,而且按照他们的估算,他的公司在未来十年内,资产将会增加十倍以上,二十年后,至少会增加30倍,这还是就目前他持有的专利来说,如果他的公司在未来其他方面取得突破的话,绝对是前途无量,这绝对是个大金蛋啊!” 说话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他的语气颇为感叹,甚至有些激动。 “算起来,好多年没有这么样大金蛋出现了!” “是啊!所以才不能放过这样的大金蛋。” 方哲明向墙边走去,打开两扇门,露出了一个酒柜。 “喝点儿吧,老哥们?我想,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 “确实如此,这样的大金蛋确实是难得一见,哪——就来一点吧?” “是的,最重要的是,我们没有错了,所以很值得庆幸。” 说话的时候,方哲明看了一眼窗外,此时正是正午。 “这些年,我们总是希望能够找到一个大金蛋,然后它会孵化成一个会下大金蛋的大鹅,可是结果却让我们很失望,因为事情,总是这样,大金蛋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 站在酒柜那边,方哲明一边倒酒,一边说道。 “而且有时候,我们还会错过它,比如当年的飞机制造公司,如果我们抓住机会的话,至少可以少花一亿元以上。” “这并不是什么问题,最重要的是,当时,差点引出了一些麻烦事。” 头发花白的男子,笑了笑。 “还好,后来都解决了,这也给我们提出了一个警告,有时候,我们真的太自大了。” “是啊,就是自大,妄自尊大,我们真以为自己可能操纵一切!” 方哲明连连点头赞同,把酒杯拿了过来。他们互相敬酒,品着杯中的酒,他们就这样坐在沙发上,将整个身体靠着沙发,然后在那里聊了起来,偶尔的他们还会笑出声来, 他们在谈论的话题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而且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今天他们都非常开心。 “其实,当年让你过来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你能做到那一步,” 头发花白的男人,看了一眼桌上的档案,然后继续说道, “但是我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你不会让我失望的,我们每一个人,都会观察一个人,用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的时间去观察一个人,我用了三十年的时间去观察你,可即便是如此,我都不知道,你是否适应从事这份工作,但是就现在来说,你做的还不错,或许,这个大金蛋会成为你一生的骄傲,但是,你一定要记住,人生有时候很奇妙,有时候,你今天赢了,明天可能就会输。” 老人似乎是在提醒着他,最后又用长辈的严厉眼光朝他望了一眼。 “所以,你必须要注意这一点,戒骄戒躁,只有如此,你才能继续走下去。” 方哲明笑了笑了,朝着档案上看一眼,然后点头道。 “我会注意的!” 第1159章 劫富济贫(求订阅,求支持) 和往常一样,在下班后,方哲明坐着由司机驾驶的汽车驶离基金会,不过他并没有和往常一样回到位于秦淮区的宅邸,那是方家在南京的祖宅,是当年乾圣皇帝赐赏的,历来只是方家长子才能继承。 如果换成平常的话,这会他已经回家了,然后洗上一个热水澡,再吃上一顿厨师送来的晚饭。但是今天他需要去见另一个人。 坐在车上的方哲明,身子向后仰着,点燃雪茄,就这样抽着雪茄。当汽车驶出内城后在靠近秦淮公园的地方,司机停下车,到路边给他买了一份刚到的《天朝商报》。和过去一样,他随意的翻看着那些报纸,报纸上的许多新闻,都是他已经掌握的,毕竟基金会有自己的调查机构,不过即便是如此,他仍然坚持看报纸,报纸上总会有一些被遗漏的消息。 在汽车往江边驶去的时候,他就这样看着报纸,接着又一连读了几遍。他才放下报纸,望着车外,窗外正下着雨,到处都是纷乱的交通和挤成一团的行人,有的人拖着脚向车站走去,有的人冒着十月底的毛毛雨,脚步沉重而缓慢地向公共汽车走去,度过了紧张的一天后,每个人都希望回到家里,陪伴家人或者好好的休息一下。 “其实,还是这样的生活更自在一些!” 望着车窗外的路人,这样的念头再一次浮现在他的心里。 换了别人,或许会对目前的地位颇为留恋,但是方哲明却没有丝毫的留恋。他更渴望平淡的生活。 可是他的工作却让他成为某种意义上的海盗,而且以此为荣。当然,他确实以此为荣。 “其实,这也就是一份工作而已……” 自言自语的时候,他都没有去看报纸上一条新闻,新闻上面的的标题不大不小的,内容说的是国民退休的生活。消息的标题是: 云顶高原新建大型养老中心。 这是什么地方? 对于没有退休的人来说,他自然不需要去关心这些问题,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不知道多少人等待着退休后入住那些地方。 可是工作总要有人去做。 长叹口气,方哲明自言自语道。 “其实,你为什么不能去享受人生呢?这是你理所当然应该得到的!” 但很快,他就把这些心情收拾了一下,汽车终于到了目的地,是一处位于江畔的庄园,说是庄园,其实大抵上就是一个会所,只不过能够进入这家会所的往往都是非富即贵。 在方哲明进入会所的同时,朱国强也到了,不过,他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进去,而是又等了一会。 坐在车里默默的吸着烟,朱国强自言自语道。 “也许,答案就在这里吧!” 终于,两个人又一次见面了。在见面的时候,方哲明依然显得很客气。在简单的客气之后,两人还是进入了正题。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肯定调查过我和基金会吧!” “嗯?” 朱国强反问道。 “你知道?” 难道他也要调查我? “不和担心,我没有派人跟踪你,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方哲明说道, “我接触到的每一个人都会尽可能的调查,当然,我相信他们有正当的理由,说实话,那怕就是我,碰到这样的事情,也会进行调查的,人知常情嘛!” 这确实是一个奇怪的家伙。 朱国强心想到。 “现在你来到了南京,并且给了我电话,我想你的调查肯定有了一些结果,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的调查结果并不理解,至少不是你想要的结果,” 朱国强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既然他已经把所有的话都挑明了,那么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他必定会给自己一个答案。 “其实,我们每一个人,面对这样的情况的时候,都会在心里去思索一个问题——他是谁?或者说他是代表谁?” 吸了一口雪茄烟,方哲明盯着朱国强反问道。 “你觉得的我是谁呢?” 朱国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就我们上一次谈话来说,你肯定会觉得我是一些权贵或者说财阀的白手套,我利用这种方式注资,然后榨取财富对吧!” “有这种可能。” 朱国强耸了耸肩膀。 “不过,我并不清楚。” 其实刚一开始的时候,朱国强确实这么认为,他们就是借助权势巧取豪夺而已,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了,权贵……如果不利用权势去巧取豪夺,那么他们还是权贵吗? 就像国家一样,好不容易强大了,要是不去入侵其它国家,能对得起强大的国力吗? 和平? 不过就是弱者的自欺欺人而已,强者从来不在意和平。即便是在意,也不过只是在意他定义的和平而已。只有弱者,才会动不动就说什么和平,他们不过只是借此自保而已。 “很多人都不清楚,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方哲明耸了耸肩膀。 “我从事这份工作已经十年了,在过去的十年中,我接触过很多人,可以肯定的是一点是,他们都不清楚,他们和你一样,也都是这么以为的,当然,你们都没有错,就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巧取豪夺,就是为了从你们的身上挖下一块肉来!” 需要这么直白吗? 确实需要,尽管作为皇帝的时候朱国强从来没有这么巧取豪夺过,但可以肯定的是,当一个人想要吃别人的肉时,肯定会明明白白的告诉对方——他要吃肉,还有吃下那块肉后,对方会得到什么好处。 “而且,我可以非常负责的告诉你一点——你得到不了任何好处!” 方哲明的话,让朱国强不禁有些意外,这完全同意出乎他的意料。他现在不是应该拿出一些好处游说自己吗? “你以为,把股份交给我们,然后我们就会成为你的庇护人?不,这是不可能的,我们不会给你任何方便,就像我们在你的公司是无声合伙人一样,我们不会干涉你对公司的经营,同样也不会给予你任何帮助。这是公平!” 这是公平吗? 对于这样的话语,朱国强既不觉得震惊,也不觉得受到了意外。 对于这些人来说……这或许就是他们所谓的公平,就像强国制定规则一样——强者口中的公平,与普通人口中的公平是截然不同的。 “你觉得是公平就行!” 朱国强略带蔑视地喝干了杯中的酒。 “这叫人难以相信,你肯定说,这是不公,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公平!” 方哲明终又继续说道, “你肯定会这么想的,我付出了那么多,就得到了这个?难道你们不应该保护我?不应该给我各种方便?甚至有的人,当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是非常激动的,因为他觉得,他可以籍此认识一些权贵,这样对他的生意无疑会大有好处,可是事实上,他是在做梦……” 之前,朱国强有些好奇,而现在,他反而更好奇了。因为方哲明的回答确实不符合常理。 似乎这件事还另有隐情。难道…… “其实,你现在的心里肯定有很多疑问,你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找到你,为什么勒索你,当然你是这么觉得,而且,我确实也是这么做的,这不需要掩饰,过去,我们称自己为“海盗”,海盗就是在大海中挑选有价值的目标,然后打劫它,然后从中获得财富!” 此时方哲明就像是一个强盗在那里发表宣言似的,在那里毫无掩饰的说着他的目的。 “但这件事的重点并不在这里,而在于另一方面!” 其实,说到这里,朱国强似乎已经明白了一些事情,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他一直在调查着这件事,他有着太多的疑问需要解答,之前还不太敢确定的事情,现在似乎已经有了一些眉目,不过,他在心里稍微分析了一下,尽管觉得有这种可能,可是现在他还不太敢确定,他反而耸耸肩膀说: “重点在于,你们这么做是有利可图。” “确实是有利可图!” 方哲明正色道。 “无利可图的事情,没有任何人愿意做,这一点是众所周知的真理!” 随后,他又想了想,然后说道。 “你是一个商人,对于你来说,最重要的事情,莫过去通过商业经营去获得利润,而且你把生意经营的非常成功,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而且在将来,会更成功,你会越来越富有,你,你的孩子,遗产税?不,甚至都不需要你去避税,你的律师就会为你处理好一切,在大明有成千上万的律师一了解情况,就会拿出上百种方案,让你逃避税务,你只会越来越富有,就像这里客人,他们无不是非富即践,他们的财富都传承了几代人,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他们每天花的零花钱,都超过几十个,上百个普通人一年的收入……” 朝着窗外的球场望去,看着正在打球的人,方哲明说道。 “他们在打球的时候,随便的打个赌,可能就是上万元,甚至更多,对于他们而言,金钱,不过只是数字而已!” 对于方哲明说的这些,朱国强并不怀疑,大明如此,在另一个世界同样也是如此,富豪们拥有的财富是难以想象的。 “你知道,更可怕的是什么吗?就是他们的财富会越来越多,钱有时候,真的很奇怪,他可以奇怪到什么地方?就是当你拥有一定的财富后,它自己就会繁殖,甚至都不需要你去掌握它,他自己就可以创造出出普通人一生难以企及的金钱,你看那些服务人员……” 方哲明指着球场边缘的服务员,继续说道。 “他们中的很多人都觉得在这里工作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他们每个月的收入超过五百元,这里不仅供应他们的一日三餐,而且他们每年都有至少半个月的假期,可是,这杯酒……” 将桌上的酒杯端起来,方哲明说道。 “这杯酒的价值是一百元,而一瓶酒的话,大概是两千元,相当于他们四个月的收入,我们今天的晚餐,相当于普通人一年的收入,这就是普通人和富人……” 放下酒杯,方哲明反问道。 “你觉得,这样公平吗?” “这不是我所能改变的。” 朱国强平静地说。他并不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问题,其实在作为这个帝国的主宰者时,他就曾面对过这些问题。 “确实,这种事情不是任何人能改变的!” 方哲明说道。 “而且也永远改变不了,在任何一个时代,富者越来越富,而相对应的是什么呢?穷者越来越穷!” “对,这就是财富集中。” 朱国强回答道。 “财富集中似乎是一种无法阻止的事情,而且随着经济的发展,这种现象只来越来越严重。” “是啊!是无法阻止的,即便是现在,把所有的财富都平均分配给每一个人,不出十年,又会出现新的差距,毕竟有的人聪明,有的人愚蠢,有的人勤奋,有的人懒惰,然后随着时间的流逝,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方哲明一边说,一边站起身,然后向窗户边走去。 “但是面对这些问题,我们是不是应该视若无睹?当然,我们当然可以这么做,不过,如果我们这么做,会发生什么情况呢?有一天,随着财富的越来越集中,最终会有可能导致爆动,民变,战争,内乱,很大程度上,这一切的发生,似乎是一种必然,你可以去看历史书,在历史上,我们的王朝,无论曾经多么的兴盛,或者强大,但是王朝的衰退和内乱不可避免的,即便是大明同样也是如此,” 回头看着朱国强,方哲明说道。 “所以,必须要做点什么,当然官府会通过税收去征税,但是这仍然改变不了什么,那以在此之外是不是还应该做些什么呢?” 两眼凝视着方哲明,朱国强之前还有些疑惑,现在他似乎明白了,就这么看着对方,然后他缓声说道。 “所以,就需要你们这群海盗去劫富济贫了!” 第1160章 我们从来没有见过(求订阅,求支持) 劫富济贫!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朱国强甚至感觉有些荒诞,这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因为有钱的人越来越有钱,而且官府拿他们没有太好的办法,所以就需要他们这群海盗去“劫富济贫”了! 这难道不是笑话吗? “劫富济贫!” 点点头,方哲明笑道。 “确实如此,这个世界确实需我们去劫富济贫,让他维持某种一定程度上的平衡。” 似乎,他压根就不在乎朱国强语气中的讽刺,所以他听了,微微点了点头说: “如果我们不去做些什么,那么未来会发生什么呢?毫无疑问的是,会出现另一个李闯,就像波斯一样,李家就是曾是闯贼出身,崇祯年间有李闯,可是将来呢?会有这个闯,那个闯,上一次,我们躲了过,可是将来呢?将来,我们不一定能躲得过去,我们,你们,我们每一个人,每一个人的子孙后代,都有可能会遭遇这一切,也许是十年,也许是二十年,或者三十年、五十年后……” 顿了顿,方哲明向窗外看去。 “这个时间取决于社会的进程,如果真的有一天,当绝大多数财富都到了少数人的手中的话,这一切是不可避免的。你应该知道这一点,事实上,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可以推迟它的到来,它也许有可能永远不会到来,但是如果我们放纵这样一切,那么他势必会到来,这就像是悬在我们所有人头上的利剑,随时都有可能有夺走我们所拥有的开始。这个危险是存在的。朱先生,如果你想知道为什么?我来把龙去脉都告诉你吧。” “那说来听听。” 朱国强平静地说,他真的很好奇这一切。 “众所周知,圣祖皇帝再创大明基业之后,不可避免的面对一个现实问题——文官对朝政大权的完美掌握,长期的以文御武,导致军事弱化,看似强大的皇朝官军,无论是在建奴,还是在流寇的面前,甚至都是不堪一击的,这甚至差点导致了大明的覆灭,所以在中兴大明之后,圣祖皇帝便制定了以勋臣和军户为殷骨的平衡策略,当然,这也是天朝政治稳定的根本,可以肯定的说,自圣祖中兴至今两百余年,天朝朝政清明,政通人和,堪称史所未见之长久盛世,正因为当年陛下制定的“文不御武,武不涉政”的朝政平衡之道,即便是现在天朝贵族院的存在,也是保证天朝政通人和的根本原因,当然,对于很多民间人士来说,贵族院把持高层政治是落后于时代、无益于国家的的象征,但这却是大明根本……” 然后他花了30分钟对朱国强讲述了贵族院来龙去脉,讲了大明的政治平衡的核心。 “……可以肯定的一点是,政治游戏的参与者,为了邀好民众,他们往往会通过立法来买好民众,如何买好民众呢?也就是所谓的福利,国民确实应该享有一部分福利,但是这个福利绝对不应该去养懒人,或者说成为人懒惰的依靠。无论是官员也好,议员也罢,他们都不中避免的为陷入某种“声誉陷阱”之中,即为了个人声誉而主张提升福利,甚至他们为了声誉或者选票主张的用福利作诱饵,去吸引平民。其实他们都是慷他人之慨,当然如果这种福利是用于教育,基建等各方面,是无可指责的,但如果这种福利,可以成为人不去工作的依靠,那么会发生什么呢?……” 会发生什么情况? 朱国强简直太了解了,无非就是两种局面,在另一个世界不就上演了吗?一个是欧洲式的高福利,严重透支了国家财力,让国家债务居高不下,这甚至影响到他们的国防,他们对国防的投入已经低到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另一个结局就是南美,从20世纪八九十年代起,左翼政党依靠讨好选民的“福利倾向”政策,获得政权后,像比赛似的拿出诱人的福利,但是却无力发展经济,甚至他们的福利政治成为了经济发展的累赘,最终导致国家经济长期停滞不前。 所有的这一切都是什么导致的呢?无非就是政客为了选票去讨好选民。 而在方哲明的讲解中,贵族院的议员们就是阻止“选票议民”为了选票讨好选民牺牲国家长久利益的一道防线,他们是阻止“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这一局面发生的第一道防线。 “帝国的咨议员们长期经常抨击贵族院是高高在上的,不理会民间疾苦的?因为他们根本就不需要理会,他们压根就不需要去理会民意,他们生而就是贵族,生而就是议员,他们仅仅只需考虑帝国核心利益,至于民意……他们根本就不在乎!” 对此,朱国强甚至不知道怎么表述听到这些的心情,因为大明的贵族体制正是他一手缔造的,甚至这种“脱离群众”,也是他刻意制造——通过军户体制,人为的制造了两者的鸿沟。 而现在这道鸿沟,却成了大明避免陷入“福利陷阱”的一道防线,这不能不说是世事的无常。 “或许,就像你说的那样,贵族们可以阻止有人慷国家之慨,用福利去买好选民,但是,这似乎和今天的事情没有关系吧!” 朱国强反问道。 “怎么会没关系呢?你知道,为什么贵族院会反对这一切吗?因为需要从他们的身上拔毛!” 方哲明笑道。 “众所周知,圣祖皇帝是工业革命的直接推动者,在工业革命发生的初期,地方士绅和富人是后知后觉的,而勋臣在圣祖皇帝的带动下,参与了直接投资,他们投资银行、工厂、海外贸易,到了太宗皇帝那会,勋臣已经成为了大明最庞大的资本群体,他们掌握着全国几乎全部的大型银行和半数的工厂,为了一已之私妄顾工人利益,就成了必然,这势必会引起一系列的社会矛盾,这也是为什么,太宗皇帝会支持制定养老、医疗等一系列福利政策原因。” 太宗皇帝,就是朱和域,其实他选择这个谥号就意味着与“旧明”的决裂,是为了德藩世系的合法性。听着和域打击勋臣经济的过往,朱国强只是笑而不语,其实他那个时候也意识到了这一切,所以后来才会有意扶持民间资本。 最终到了和域那,文官和民间资本形成了同盟,而和域则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建立了国家福利保障体系,从而奠定了大明社会稳定的根本要素。 糖块加皮鞭——这是大明稳定的根本。 “忠于大明这种思想是随着有资格领取退休金的感情才可以培养出来的,如果谁渴望一份养老金,谁就会比没有这种可能的人满足的多。” 至于皮鞭,就是法律! “在建立国民年金制度的同时,圣祖皇帝还面临着一个问题,就是在工业革命之中,工业革命的红利几乎都被勋臣和富人垄断,民众几乎没有享受到工业革命的红利,他们得到了是什么?” 凝视着远方,方哲明的眉头紧锁道。 “那个时代的工人得到是什么?恶劣的工作条件、贫民窟的生活、猖獗的疾病和缺乏官的府干预。没有关于卫生和保健的准则,还有无法负担医疗费用的人无法获得医疗服务。而工厂生活如同地狱一般……在工厂之中,你会以为你和魔鬼的化身住在了一起。如果有人想感受一个可怜的罪人,在炼狱里是如何被折磨得,那么让他去工厂吧。这就是他们所得到的!” 或许对于方哲明而言,他只能通过书籍去了解这一切,但朱国强却曾亲眼目睹过这一切,但是他却根本改变不了那些人的工作环境。 “他们得到了疾病,得到被繁重工作摧毁的身体,这就是普通人得到的,他们创造的财富,或者说工业革命带来的社会进步,所创造的社会财富,被少部分人攫取了,这公平吗?显然这并不公平,至少对于绝大多数普通人而言这并不公平,怎么改变这一切?这注是太宗皇帝要做的下一步的工作。” 扬了下眉头,朱国强终于知道和域做了什么。 “必须要让所有人分享到这一切,所以,从那个时候起,基金会就开始入股大型企业,不论他们是否愿意,太宗皇帝会和他们去谈,那就是第一代理事们干的事情,就是要在那些人的身上割肉,他们当然不愿意,但是最终,通过种种手段,他们做到了这一切——在不为外界所知的情况下!” 说到这里,方哲明笑了笑。 “也就是从那时起,国民开始分享到了这一切——通过养老、通过医疗。通过国民年金的投资。” 这是投资吗? 当然不是,朱国强可以想象得到,当年割肉时面对的反弹,和域是怎么做到?而且是在不为外界所知的情况下?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心里还有一些疑问。 “为什么不通过税收呢?” “税收,他们有一千种方式去避免税收,只要你愿意,会有一万个最好的税务律师为你工作,你甚至不需要缴纳一文钱的税金,即便是通过完善税制,获得了大量的税金,这笔钱就会变成唐僧肉,每个部门会想从中分走一份,最后税金变成了官府的支出,变成了军队的军费,有多少能够回馈于国民呢?微之甚微……” 摇了摇头,方明哲平静地说道, “如何直接让国民分享到社会经济发展的红利,这就是我们存在的根本原因,通过国民年金直接参股企业,每年获得的企业利润分红,最终会分配到每个人的退休帐户上,他们是直接投资人,当然也是直接受益者,当然,我们也不会进行盲目的投资,事实上,一个没有前途的小企业,是不会引起我们注意的。” 笑了笑,方明哲说道。 “你应该很庆幸,能够进入我们的视线,这意味着你的企业拥有的发展潜力是无穷的,所以,我们才会投资你的公司。” 呃…… 朱国强的心情可谓是五味杂阵,他突然笑道。 “是不是可以这么说,我应该感谢你们的打劫,因为这意味着我的成功,我应该为此感到荣幸是吗?” “你说呢?” 方哲明哈哈大笑道。 “我还有一个问题。” 朱国强问道。 “既然如此的话,我们的见面为什么是非正式见面呢?” “这很简单,你最终会了解这一切,但是你永远不能告诉外界这一切,这是太宗皇帝制定的规则,并不是因为这是不能见人的,而是因为这是不应该为外界所知的!” “为什么?” “道理非常简单啊,你现在的心情是什么心情?” 方哲明反问道。 “你的心情一定是极其复杂的,你肯定在想我凭什么把公司的股份卖给你,如果你提前知道这一切,肯定会千方百计的避免这一切的发生,比如分散持股啦,甚至还会有律师专门从事这方面的研究,这会增加我们的工作难度,这当然不是我们愿意看到的,当然还有一种情况就是……” 就在这时,方哲明瞅着他,流露出一丝笑容。 “每一个人,都会反问,凭什么!凭什么我努力挣钱,要让其他人分一杯羹。凭什么?但凭什么他们可以获得所有的利润呢?凭什么普通人不能够去分享社会进步所带来的红利呢?这个红利凭什么让有些人去完全占有呢?如果所有人都知道的话,他们肯定会问出那些问题。而且会问在法律上是否有不卖的理由,当然有,所以,这一切应该是不为人知的,只需要在小范围内知道就行了,有时候无知就是福,每一个人都需要去努力,当你因为个人的努力和智慧以及社会环境得到更为丰厚的回报的时候,我们会通过另外一种方式,让你回馈。” “我明白了。” 朱国强点了点头,这件事情本身就是在灰色地带操作的,当然要不为人知。所谓的让你回馈,实际上是一种强制性的。不论你是否愿意,但是你必须要接受这一切。 基本上等于一种强制性的社会财富再分配。当然这一切是在外界并不知晓的情况之下进行的。确实,也不需要让所有人知道,毕竟,如果大家知道的话,肯定会影响一些人的积极性。 无知就是福。 因为不知晓,所以会有很多人继续去努力,继续去创造财富,他们并不知道当他们创造的财富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他们将不得不面对一次强制性的调节。 那些懒散的人也不至于因为坚信会进行一定程度上的再次分配,而选择躺平。 但是为什么每一个参与到这个游戏之中的人。都会选择沉默呢。 “那如果我说出去呢?” 其实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朱国强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这个答案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已经告诉了他。 不过他仍然还是问了出来,因为他需要去证明自己心底的揣测。 “那么你就会成为所有人的敌人,就像我最初给你的承诺那样,当然,你会活着,但可以肯定的是,你的公司会不复存在,你身边所有的亲人,都会失业,他们甚至找不到一个端盘子的工作,他们只能靠着每月30元救济金生活,他们还会被起诉,你和你的亲人、你的朋友所做过的每一件事,都会被放到显微镜下观察,最终等待你的,是众叛亲离,你最终会选择一根绳子,或者一发子弹,要么就是跳入河里,这一切结束了吗?没有!永远不会结束,你的亲人和朋友们还要度过他们的人生,当然一切并没有因为你的死亡而结束!” 走到朱国强的面前,方哲明笑道。 “当然,我想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因为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面!” “确实,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面。” 朱国强哈哈笑道。 “但是假如说一个人说出这一切的时候,会不会暴露的一切呢?” “肯定会暴露着一切,但是又有几个人相信呢?” 方哲明反问道。 “最后所有人都会觉得他是一个阴谋主义者。他所说的那一切,不过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失败而已。因为会有很多人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他成为那个失败者。” 沉默片刻。方哲明说道。 “当然这对于他个人来说是不公平。但是有时候为了一些更为高尚的目的,我们必须要做出一些牺牲,这是在所难免的事情。至于其他,那不过只是一种附加伤害而已。” 残酷吗? 这确实非常残酷。但是朱国强非常清楚或许这也是最后一种选择了。甚至很有可能是唯一的选择。 只有通过这种残酷的选择,才能够保证绝大多数人并不知晓这一切。 “确实,有时候无知就是福。” 在这番感慨之后,朱国强看着他问道。 “那么我可以相信你们吗?可以相信你们会永远为了他们。” 第1161章 这个大明挺好的(求订阅,求支持) 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面! 这是这个游戏运行下的前提之一,为了保证这个游戏能够一直运行下去,他们采用了一个最为极端的办法。 威胁! 不仅仅只是对个人的,还有他的家人,他的朋友,这种威胁甚至不是以他的死去作为结束,即便是他死后,威胁仍然在继续。 显然这是一个极其残酷的游戏。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退出。 但是现在,朱国强并不会退出去,但是在参与这个游戏的时候,他必须要了解一些事情。在问出那个问题后,他就起身走到了窗边,他凝视着窗外的那些富人,那些富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他们享尽了人间的富贵,正像方哲明说的那样,即便是制定这样那样的法律,对于富人而言,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他们总是能够找到法律的漏洞,从而逃脱缴税。 “你知道吗?我曾经听说过一个说法,说对于官府而言,只有中产阶级的钱才是税,是必须征收的,对于他们来说,富人的钱,不是钱,是资本,从经济发展的角度来说,官府更倾向于避免征收他们的税,以让他们进行更多的投资……” 朱国强甚至都忘记这是他在什么地方看到的说法了,尽管有些荒谬,但是却也有它的道理。 可即便是富人的钱变成了资本,社会又从中受益多少? 所谓的红利最终都沦为了富人所有,而普通人呢?一无所有。 或许,这就是和域建立这个机制的原因吧。 通过这种极为特殊的方式,迫使那些人拿出部分红利,回馈于普通人。 但是这个游戏的运行肯定离不开人,运行这个游戏的人可靠吗? 这正是朱国强唯一的疑问。 “当年太宗皇帝曾非常认真的考虑过这个问题,就是操作基金会的人是否可靠?所以他选择了我们的祖先,或许他们并不是勋臣,但是作为开国臣工,他们享有的声誉,也是普通文官无法相比的,因为是文官促成了那一切,所以从始至终,基金会都是勋臣们眼中刺,对基金会的监督并不是仅仅只是官方的,还有他们的监督,可以肯定的说一句,我们每一个人都被他们无数次放在显微镜下观察过,而而基金会的运行同样也是如此。” 方哲明抱怨道。 “所以这份工作,绝对不是人干的,如果可以的话,我早就退休了,又何必过着苦行僧式的生活。” 正和他料想的一样,其实也就是健全监督而已,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什么是十全十美的事情。 “确实,你的日子确实有点枯燥乏味了。” 朱国强笑了笑,然后朝着门边走去,或许他有一些顾忌,但是有时候,只能尽人事,听天命,至少他们在努力的尝试着,甚至比他想象的做的更好。 “我们达成协议了吗?” 在朱国强将要走到门口的时候,方哲明反问道。 朱国强并没有立即回答他,只是在临出门的时候,他说道。 “你们准备汇款吧!” 钱对于朱国强来说不过只是身外之后,他并不在意什么金钱,他甚至更乐意参与到这个游戏之中。 “对了,朱先生,在入口处,我给你准备了一个小礼物,” 在朱国强将在出门时,方哲明笑道。 小礼物? 会是什么礼物呢? 半个小时后,朱国强来到了江堤下的江岸边,站在长江边,穿着一套深色呢大衣的他,就这样站在那里。 江水清澈非常,甚至比乾圣年的长江更清澈一些,这是因为长江的上游植被是非常密集的,那里还有着大片的原始森林,实际上,现在的大明到处都有原始森林。大明良好的自然环境,是任何一个时代都难以相比的,不过站在江边的他,并没有去想这些,他只是默默的站在那里,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玩具……魔方! 朱国强怎么也没有想到,方哲明给他的礼物,会是一个魔方。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已经了解到了一些事情? 比如说自己“空中飞人”的黑户身份? 这让朱国强觉得很不舒服,这意味着在方哲明的面前,他是没有秘密的。可是,他却根本就没有提到这些。 “魔方……这可是进口的小玩具啊。” 朱国强自言自语道,或许,他曾用魔方换取了一纸归化证明,但是并不意味着他接受了那家伙的敲诈,实际上,他转手就把魔方卖给了罗马帝国那边的一个贵族。 等到那家伙投资生产魔方之后,等待他的就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官司,那家伙付出了代价——因为侵犯专利,被处以巨额罚款。 那家伙甚至只能认罚,毕竟,他没有办法解释是从什么地方获得的专利,就是打掉牙只能望肚子里吞,否则等待他的就不仅仅只是破产了。 就像朱国强预料的那样,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他回到了大明,贪官得到罚治,甚至不会再有任何人知晓这一切。 可出乎意料的是,方哲明却把这一切都查了出来。 “看来,确实像他说的那样,他们有足够的力量去摧毁一个人的全部!” 手指把玩着魔方,朱国强自言自语道。 尽管他并不知道对方查到了什么地步,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基金会拥有极其有效的情报调查机构,这是必然的,因为他们需要通过调查机构去掌握那些公司的情报,他们想要查一个人,肯定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好了,现在你也成了这个游戏中的一员了!” 朱国强笑了笑,然后朝着大堤走了过去,经过几百年的不断完善,现在的长江大堤更加坚固了,走到大堤上,朱国强看着远处繁华的下关新城,入眼的到处是林立的高楼。 这座城市,就是所谓的世界中心,在这里生活着千百万的人们,凝视着街道上熙攘的车辆、人流,朱国强突然笑了起来。 一切似乎都还不错! 那怕是有些不尽人意,但是他确实也挺喜欢这个国家现在的模样。 在朝着汽车走去时,朱国强的目光和一张海报碰上了。那张海报贴在一家的报亭前面,海报上写的内容使让朱国强撇了一下嘴唇,不过他还是各买了一份。海报上写的并不是什么报纸的重要新闻,而是报纸内页里的内容。上面简要地写道:“天朝之患——被财阀掌握的大明。” 如果是今天之前,朱国强或许会有那么一点担心,但是现在,他却对这样耸人听闻的压根就没有了任何兴趣。 “在大明或许有财阀,但是那些财阀最大的股东,绝对不是所谓的富豪,而是国民年金!” “或许,在表面上,他们拥有巨额的财富,但是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每一笔退休金,每一份医保金里,都有那些财阀的利润!” “大明是不是受财阀的控制,这显然是个伪命题,所有了解的人都很清楚,所谓的财阀始终都在官府的掌握之中,” …… “阴谋论,在任何时代,都有他们的市场?” 朱国强笑了笑,现在他已经将方哲明说的话丢了一边,正像那家伙说的那样,他们从来不曾见过面。 这并不是因为他的威胁,而因为作为游戏的参与者,他必定会遵守它的规则。而且他本身也不排斥这个游戏。 汽车在南京的街道行驶着,坐在车里的朱国强只是不时的凝望着这座城市,他并没有让司机回酒店,而是沿着街道就这么行驶着,他想好好的看一看南京,他甚至不知道,下一次再来南京是什么时候。 “老板,前面就是皇陵,要过去看看吗?” 在汽车经过皇陵的时候,司机问道。, 皇陵……朱国强愣了愣,现在大明的皇陵就在孝陵一侧,是另一个世界中山陵的位置,只不过规模更大一些。 人站在自己的坟墓前是什么感觉? 除了朱国强,没有任何人能够说得出来,那种感觉是要极其复杂的。 在蓝天下仰视陵幕不但壮观且极其漂亮,但是朱国强并没有什么心情去欣赏这一切,心情复杂的他,缓步拾阶而上,他的目光总不时的落在周围,这座陵墓确实是极为壮观的,现在这并不仅仅只是他一个的陵墓,同样也是皇家的陵园所在——皇帝、皇后以及妃子,都安葬于此,不再像过去那样,每一个皇帝都要单修一个陵园。 之所以会发生这样的变化,一来是因为朱国强并不愿意在陵园上浪费那么多的金钱,二来,则是因为钟山那么好的景色,总不能全让陵园给占了吧。有时候,有些事情还是简单一些的好。 所以,早在迁都南京伊始,他就下旨兴建了一个超规格的皇陵,将来所有的帝后皇妃都会安葬于这一座皇陵之中。 在他往上走去的时候,恰好看到一群少年随着老师一起参观陵园,手中拿着小旗的老师,手指前方两个高耸入云的方尖碑,说道。 “同学们,你们看那就是埃及的方尖碑,你们肯定在历史书上看到过,古埃及是和古中国一样,是四大文明古国之一。” 老师向同学们讲解时,那些少年们无不是好奇的张望着。 “……在古代埃及方尖碑是权威的象征,后来,埃及被罗马占领后,面对方尖碑,罗马人要惊叹它的高大之余,他们就将十三座方尖碑运至罗马,以此来衬托罗马的尊严和伟大。而后来,太宗皇帝未继位时,远征奥斯曼,埃及不战而降,我们的考古学家在开罗的沙漠中发现了它们,然后不远万里将他们运到了大明……” 一行人随着老师来到方尖碑下时,老师指着底座基石说道。 “你们看,在基石上记载着方尖碑运到这里和树立起来的艰难过程。前后历时三年才完成了运输,随后又用三年才将方尖碑矗立在这里。同学们,你们知道,我们为什么不惜如此高昂的代价运回它们吗?” “老师,肯定是为了炫耀大明的强大吧!” “没错,就是天朝的强大!” 老师颇为激动的说道。 “这种并不仅仅只是炫耀大明的赫赫武功,那怕是历朝历代,从没有那个朝代征服过那么远的极西之地,那怕是这块方尖碑是圣祖皇帝的赫赫武功,但是更重要的是——它属于埃及,埃及和我们一样,也是文明古国,可是他们却灭亡了,甚至就连埃及人——也变成了所谓的科普律人,如果没有我们的帮助,法老王的后裔,那些真正的埃及人,将永远是那片土地的二等公民,而我们呢?!” 老师看着同学们,然后指着远方的山河说道。 “你们看,我们华夏的文明仍然屹立于世,甚至屹立于世界之巅,我们的文明不仅顽强的存在于我们的土地上,而且我们还把华夏文明散布到了世界各地……” 激动之余,那个老师的手指向了园中的花草树木。 “你们看这里的花草树木,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不是原产于华夏,而是来自世界各地,有得来自诸侯国,有的来自殖民地,这座陵园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如此,对于后人而言,这并不仅仅是大明朝强大的象征,同样也是华夏文明强大的象征……” 老师的话,让学生们的脸上无不是流露出那种发自内心的骄傲,在那些孩子们的脸上,朱国强看到了一种骄傲,那种骄傲仅仅只是因为他们是大明人。他们是华夏的一员,这正是他们骄傲的理由。 “同学们,将来等到你们长大​‎­成​人​‎之后,也许你们会离开大明,你们会前往诸夏去开始你们的人生,但是请你们记住,记住你们是华夏的一员,我们这个文明是世界上唯一延续千年的文明,华夏之所以伟大,并不仅仅是因为它的赫赫武功,更是因为它的文明,同学们,而你们每一个人,都是这个文明的传承者……” 看着那些似懂非懂,却又骄傲不已的孩子,朱国强突然笑了起来,他笑的很开心,在这一瞬间,他真正的放下了,放下了一切…… 第1162章 帝国最东方(完本,新书即将发布) “是他们出卖了我们!” 尖锐而又刺耳的话语,从街上传了过来。 那个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歇斯底里,一下子就把朱国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只见皇家中央公园的小广场上,一个穿着军装的男子站在台阶上,他的手持一个铁皮做的喇叭做着演讲,在他周围聚集了不少人。 “我们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用一种错误的方式,结束了一场正确的战争!根本就是彻头彻尾的错误!原本这是一场让欧罗巴蛮夷畏天朝天威的战争,可因为那些该死的家伙,它却是成为了耻辱!成为了是灾难!一切的一切,都因为那些该死的家伙!” “我们被出卖了!被那群厚颜无耻的家伙背叛了!为了这场战争,我们付出了上百条年轻生命,数百万人血染沙场,可得到的又是什么?我们什么都没有得了!不仅没有得到,甚至那些厚颜无耻的家伙用一纸协议,就把我们给出卖了……” 围在周围的听众,随着那个人激昂顿锉的演讲,而不时爆发出喝彩声。而那个家伙越说越激动,而且言语也是激进的,总之所有的话语中心都只有一个核心——战争! 在他的言语中,战争是唯一的选择,战争也是必然的选择。他发誓要用战争去挽回天朝的荣耀,用战争去摧毁欧罗巴人,摧毁那些劣等蛮夷最后的堡垒…… 如此种种的言论,换来的却是围观者如潮的掌声中。 眼前的这一幕,让朱国强的眉头皱了皱,似乎这里和他看到的似乎不太一样啊! “那些蛮夷,要么臣服我们,要么就灭亡……彻底的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 “爹爹,他们在说什么?” 儿子的问题,让朱国强愣了一会,然后说道。 “我也不太清楚。” 朱国强笑了笑,然后拉着儿子的手向前走去,他来到这个公园并不是为了听那些街头言论的,今天他来到这里,在某种程度上,是为了和过去告别。毕竟,这座公园是他和静芸一起创建的。 “走吧,我带你去博物馆看看。” 在皇家公园内,有一座规模不大不小的博物馆,与皇家博物馆不同的是,这座博物馆里所展览的并不是来自世界各地的珍宝或者艺术品,在这里阵列着的是一种极其特殊的珍宝。 就这样带着儿子漫步在这座中等规模的博物馆中,就像朱国强所猜没的那样,这里的人不多,他们的脚声在大厅中回荡,只有寥寥无几的一些人在阵列柜前,静静的欣赏着柜中的物品。 此时的大厅里,空气中仿佛带着一丝神秘的幻影。 站在一个陈列柜前,朱国强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里面陈列着物品——一本本古黄得色的古书,这些古书来自世界各地,既有罗马时代的羊皮书,也有欧洲中世纪的书籍,当然还有来自天方的旧书,这些来自世界各地的书籍种类是繁多的,既有欧几里得的《几何原理》、也有亚里士多德的《物理学》,其中还有很多是16-17世纪,欧洲各国学者的著作,曾几何时,大明也大量翻译这些自然科学书籍,可以说,在一定时间里,大明同样在向欧洲学习。 看着那些被密封于真空环境里的书籍,朱国强对儿子说道: “你看,很多人说天朝是伟大的,天朝创造了人类史上最璀璨的文明,他们说除了天朝之外,其它的都是蛮夷,但是他们忘记了一点,我们也曾经读的欧罗巴的书,从他们那儿学到了很多我们过没有的知识……或许,我们在很多方面领先于他们,但是如果当年我们妄自尊大,拒绝向他们学习的话,那么就不会有文明的发展,华夏文明之所以伟大,并不仅仅是因为他绵延了数千年,而是因为几千年来,我们从来没的排斥过学习,三人行必有我师,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即便是欧罗巴,甚至就是天方,也有我们可以去学习的事物,如果没有这种开放的胸襟,没有这样的好学精神,就不会有我们的科学,就不会有东西方文化的融合,也就不会有我们的现在……” 尽管儿子只有四岁,但是朱国强还是说了出了这番话,幼小的儿子只是睁大眼睛,有些懵懂的看着柜子里的书,那些书似乎也在无声的诉说着历史——曾几何时,欧罗巴人也曾拥有过辉煌的文明,甚至就连同天方人同样也是如此,但是最终,就像古埃及、古巴比伦一样,他们落后了,消失了,消失于历史的长河之中,最后只剩下了欧罗巴人,他们还在那里顽强的生存着。 “先生!” 尽管小孩子听不懂,但是朱国强的话,却引起了路人的赞同,“像您这样能够正眼看欧洲文化的人不多了!” 说话的是一个欧洲人,那人看着朱国强说道。 “欢迎你有一天到法兰克做客,我想你会在那里看到欧罗巴的文明一直顽强存在着。” 显然,这是一个留着大胡子的法兰克人,看年龄,应该是一名商人或者官员,朱国强笑了笑。 “我去过法兰克,异域的文化总是让人向往的,我相信你们的文明会继续存在下去。” “先生,你去过法兰克?你去过什么地方?” 随后朱国强就与这个叫卡尔的法兰克人聊了起来,他们聊了不少欧罗巴的历史,当然他们谈论的最多的还是艺术,毕竟,欧罗巴的艺术对大明产生了极其深刻的影响,当然了,天朝的艺术同样影响到了他们,文明的影响从来都是相互的,当然了,那个叫卡尔的家伙,忍不住还是抨击了大明的“暴行”。比如在看到那些来自欧洲的珍贵艺术品时,卡尔总是难免会觉得的可惜……其实,这间博物馆里的艺术品,不过只是点缀罢了,真正的珍宝比如蒙娜丽莎,比如大卫像等等珍宝,都是在皇家博物馆里。 终于,在临近中午的时候,他们互相握手告别时,朱国强才知道,卡尔是大使馆的参赞,不过,似乎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除了他的相貌和名字都有那么点儿熟悉之外。 在离开公园的时候,他又一次回头看着那些如痴如狂的路人。 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未来无论是什么样的未来,至少朱国强想通了一点,这个大明挺好的,或许有一些人追求荣耀,渴望战争,但是这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至少在一定程度上来说,这个大明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而且对于绝大多数大明百姓来说,这个天朝确实挺不错的。 江风习习。 站在长江渡轮的船头,朱国强凝视着不远处的长江大桥,也许很快,轮渡就会被淘汰,等到大乔不像现在这么拥挤的时候,轮渡和轮渡码头也许就会从这里消失。 望着身后灯火通明的南京,朱国强突然笑了笑,然后他就这么看着那座城市,缓缓的抬了抬手,手轻轻的扬了一扬,似乎是和这座城市告别,似乎也是在和自己的过去告别。 直到城市渐渐的在他的视线中消失。 …… 二十年后,北美新大陆,纽约。 “欢迎来到纽约!” 海关小姐对朱国强甜密地笑道,女孩明媚的笑容,让他的心底瞬间就浮现出一个念头——不知道会不会夹带她的电话号码?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这里是纽约不假,可并不是英格兰的或者其它什么国家的纽约,而是大明的纽约。 “早在几百年前,约克公爵就把这片殖民地交给天朝,可是直到现在他们还把这儿叫纽约。” 娜塔莎的语气里有些抱怨。 “他们说这是习惯。” “并不仅仅是习惯,更重要的是炫耀,有时候,大明希望用一些教化类的名字为新土地命名,有时候喜欢用华夏故郡,当然,有时候,他们也喜欢用它过去的名字,这象征着……征服与荣耀!” “征服与荣耀?” 娜塔莎眨动双眸看着周围, “这片新大陆?” “是的,就是这片新大陆,这片新大陆在一定程度上,象征着华夏文明的真正巅峰……” 当然,如果有人听到朱国强这么说的话,他们肯定不赞同,在很多人看到,新大陆不过只是化外之地,大明甚至都没有进行什么战争,就得到了这片土地,如果说与土著人的战争是战争的话。 在全世界近十亿华夏子民的心目中,那里是才是真正的巅峰? 是君士坦丁堡! 那里是罗马帝国的首都啊! 尽管曾经被土耳其人占领了,尽管大明占领那座城市时,土耳其人几乎毁掉了那座城市,但是大明仍然骄傲的恢复了它曾经的名字——君士坦丁堡,甚至直到现在,那里仍然是罗马帝国的首都。 可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这个世界的人们仍然视那里为华夏巅峰所在——象征着华夏对蛮夷的征服与荣耀。 原因无他,因为罗马! 罗马帝国早已经毁灭,而华夏依然傲立于世! 罗马、埃及、巴比伦、印度……他们都已经毁灭了,甚至他们最终成为了诸夏的一员,这不正是华夏的征服与荣耀吗? 甚至就是娜塔莎,看着身边虽然已经近四十岁,可是仍然保持着窈窕身材的女人,她在某种程度上,不也是征服与荣耀的象征吗? 可是,没有人能够理解,朱国强对这片新大陆所怀有的特殊情感,因为在另一个世界,占据着这片土地的是另一个国家,在那个世界,这个国家曾经屹立于地球之巅。 而现在呢? 这里不过只是大明的北美五十六行省而已! “你不明白的,” 朱国强笑了笑,或许他早就已经和过去告别了,但是谁又能做到真正的忘记呢? 是的,没有几个人能明白他的这种想法。 大明的北美行省! 这也就足够了。 驱车前往位于曼哈顿的公司北美总部时,汽车很快就驶进了纽约的高楼森林,和另一个世界一样,曼哈顿是繁华的,这里的高楼大厦建筑风格更偏向于现代。 “这就是我以后工作的地方了。” 手指着位于城市中心的帝国大厦,朱国强对娜塔莎说道。 “有时候,你真的让人琢磨不透,你为什么宁愿到新大陆,而不是南京,每个人都愿意去南京。” 娜塔莎又及一次抱怨了起来,其实公司总部搬到南京无疑是更合适的,可是老板却做出了另一个出人意料的选择。 “哈,我该怎样和你说呢?我告诉你,新大陆……这可是大明的新大陆啊!那里不一样呢?” 朱国强有些夸张的说道。 “你看,这里生活着两亿大明百姓,北美五十六行省,是大明最富庶的地区,而且这里甚至还有一座皇宫——皇太子要常期驻留于此。” 提及这一切时,朱国强不禁有些眉飞色舞,他的心情很好,因为车窗向外看去,看到的行人都是熟悉的。在曼哈顿甚至有一座皇宫,应该说是行宫,皇太子每年至少有四个月的时间生活在这里,由此可见大明皇家对这片土地的重视程度。 这里是新大陆不假,但同样也是大明的本土啊! “是啊呀,是啊,而且现由于多了您,将来这里的经济地位在大明众多行省之中,势必将会更进一层楼……” 娜塔莎有些无奈的说道。 “我们下面去什么地方?” “去帝国岛!” 朱国强随口说道。 帝国岛是一个位于纽约港的小岛,与陆地之间隔着一片海水,在帝国岛上面是世界闻名的上百米高的圣祖皇帝铜像。他就那样凝视着大西洋,在他的背后则是新大陆。 大明的新大陆。 港口边有有不少人都在那里驻足欣赏着远处的圣祖皇帝铜像,此时天色已黑了,在但是帝国岛上的无数道光柱集中到圣祖皇帝铜像上,使他成为屹立于海天之间的散发着光芒的巨人。 就这样凝视着那座铜像,那是和域送给他的礼物,甚至也是朱国强主动为自己索取的,如果不是因为华夏没有为活人立像的传统,在约克公爵把纽约出售给大明时,他恨不得立马在这里树一个自己的铜像? 为什么? 就是一点内心的渴望而已。 望着那座早就成为帝国象征之一的铜像,朱国强的神情是复杂的,尽管并不是第一次看到这座铜像,可是,现在看到他时,心情却有点儿复杂。 “你看,” 沉默片刻,朱国强的手指向了铜像,铜像就那样凝视远方,凝视着大西洋 “娜塔沙,你猜他在看着什么?” “很多人都说,圣祖在看着大西洋,看着欧洲,是在渴望着欧洲。” 娜塔沙的话,让朱国强哈哈大笑道。 “你看到不过只是一些人的揣测而已,他们只会按自己需求的去揣测。” “有什么不对吗?” 娜塔沙反问道。 “很多人都这么认为的。” “可,你知道,为什么要树立在这里吗?” 朱国强看着大海上的巨像,曾几何时,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他希望在这里见证什么,但是后来呢?后来还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凝视着大海上的铜像,铜像上的他凝视着远方,他是在看着大洋?还是在看着大洋另一端的欧洲大陆? 其实,真正的答案是什么? “重点不是他的眼前是什么,而是他的背后是什么,是这片新大陆,是大平洋,他身后是中国的内陆,中国的内海……” 朱国强说道。 “所以,他到了这里,这里是大明的最东方,帝国的最边疆……” ———————————————— 全书完,新书《大明海贼王》即将发布。 7017k 第1107章 加利波利的会师(第一更,求订阅) 炮弹! 一发发炮弹,就像是雨点似的落在达达尼尔海峡的多座棱堡堡垒上,那些沉重的尖锥形炮弹就像是锥子似的钻进石砌的墙体内,在其内部爆炸,每一次爆炸总能在炮台上炸出一个个或大或小的深坑,在猛烈的炮火中,土耳其人也在不断的发炮还击。一枚枚通红的燃烧弹呼啸着飞向大海,但是在相隔几里远距离,滑膛前装炮的精度是极其感人的,以至于一发发灼热的炮弹,不过只是在大海上打出一道道水柱。 在明军的炮击中,海岸炮台渐渐的变成了废墟,对于守卫炮台的土耳其人来说,他们都能够从猛烈的炮火中感受到中国人的决心。 “中国人肯定是想要夺取达达尼尔海峡!” 没有任何犹豫,拉乌夫将军立即下令加强在在海峡一带的防御,以阻止中国人的登陆。 “还好,这一带的地形并不适合登陆。” 拉夫乌自言自语道。最后盯着地图的他,甚至开始构想着如何利用这里特殊的地形和海岸炮台,重创那些企图从海上打过来的中国人。 其实他会有这样的想法一点也不例外,毕竟,这一带的地形确实不适合登陆,俯视海滨的山脊和陡坡提供了优良的防御阵地,任何企图在这里登陆的军队,都将遭受极其惨重的代价。 几百年后,当不列颠的那位叼着雪茄烟的海军大臣在达达尼尔海峡划上一个圈的时候,41万英法远征军伤亡超过20万,那是土耳其人的高光时刻。而现在,对于守卫这里的拉夫乌将军来说,他期待着自己能够在这里创造奇迹——击败中国人! 在联合舰队猛烈的炮击之中,土耳其人的阵地和炮台,都被炮弹的爆炸所引起的‎­‌黄‎​色‎‍​的火焰和硝烟尘土所淹没,这种情况看起来阵地上不会有任何人能够活下来。 在凯末尔奉命率领部队增援要塞的时候,尽管还没有靠近要塞,他就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猛烈的炮火已经完全笼罩了要塞。 “中国人肯定是想从这里夺取达达尼尔海峡!” 凯末尔扭头对着身边的士兵大声喊道。 “我们一定要守在这里,直到把中国人击退!” 不过,他并不知道,在他顶着炮火增援炮台的时候,在海峡的北方,一支规模庞大的舰队出现在了萨罗斯湾,一时间,整个海湾到处都是白帆,一艘艘白色的舢板被放下了海,在战士们划动着小艇朝着海岸驶去时,土耳其牧羊人站在光秃秃的博拉耶尔山脊上,瞠目结舌的看着海湾里的这支舰队。 牧羊人惊恐的喊叫着,朝着最近的城镇赶去,这里是加利波利半岛最狭窄的地区,同样也是朱和域选择的突破口。 “土耳其人的要塞集中在达达尼尔海峡两侧,加利波利半岛和对岸的亚洲部分区域,整整七座棱堡要塞,超过三百门大炮,他们认为那里是万无一失的,可是这里……” 从望远镜中盯着光秃秃的博拉耶尔山脊,朱和域笑道。 “只要我们占领了这里,土耳其人在达达尼尔海峡的炮台,就成了摆设,我们的军队可以从这里登陆,然后翻过博拉耶尔山,在对岸上船,直接支援在君士坦丁堡的郑森……” 为什么选择这里作为登陆点? 因为从这里到博拉耶尔,加里波利半岛只有大约不到八里宽。明军登陆后能够沿着萨罗斯湾到博拉耶尔一线能轻易的切断半岛。 仅仅只是因为这里可切断加利波利半岛与大陆的联系吗? 当然不是,最重要的一点原因是,这里压根就没有土耳其人的要塞,既然没有要塞,也没有城市,只有一个小市镇。 其实这就是时代的不同,几百年后的加利波利战役期间,丘吉尔也曾以这里佯攻,试图吸引土耳其人以为他们会在这里登陆,可最后凭借着地形上的优势,土耳其人用野战工事就把他们挡在了海岸上,可是现在却不同,没有机枪、没有速射炮,海岸守军所能依赖的往往只是要塞而已。固守海岸要塞的同时,意味着他们放弃了要塞之外的大片土地。 “殿下,说起来,要是没有郑将军大胆突破达达尼尔海峡,闯进马拉马尔海,咱们即便是从这里登陆,也无法威胁土耳其人。” 李定国的话,让朱和域笑道。 “那样的话,在大马士革以逸代劳也是一样,兵无常势,现在主动权在咱们的手中,无率是陆是海,土耳其人……” 笑了笑,朱和域的脸上尽是嘲讽之色。 “不过只是板上之肉而已!”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第一批登陆部队已经登上了博拉耶尔山顶,光秃秃的大山山脊上,可以清楚的看到一队队土‎­‌黄‎​色‎‍​的身影正在移动,从望远镜中,看着他们在山顶,在山脊上装起了土笼,构建起简易的防御阵地时,朱和域笑道。 “好了,这一仗咱们赢定了!” 没有任何抵抗! 他们的登陆完全没有遭到任何抵抗,甚至直到登陆部队在滩头,在大山上修建防御阵地的时候,加利波利要塞里的土耳其人,还在那里眼巴巴的看着对岸库姆塔莱的要塞是怎么样在中国人的炮击中被撕成了碎片,他们甚至并不知道,他们的退路已经被切断了,现在他们成了一支孤军。 几个小时后,当加利波利要塞的土耳其守军从居民那里得知中国人在博尔耶尔附近登陆,并且已经占领了博尔耶尔时,守军立即陷入了混乱之中,在他们争论着是应该立即派兵前往那里击退中国人,把他们赶下海的时候,一支由两艘军舰组成舰队,已经抵达了博尔耶尔位于马拉马尔海的一侧的港口,说是港口,其实就是只有几条渔船的小镇,在他们抵达港口时,在看到港口上飘扬着的日月旗时,在水兵们露出了笑容的同时,舰长则兴奋的大喊道。 “鸣礼炮!” 在隆隆的礼炮声中,这支闯入马拉马尔海的孤军,终于和大部队再次会师了…… 第1110章 大维奇尔就是替罪羊(第二更,求订阅) 全世界的眼睛都在注视着君士坦丁堡! 两支庞大的军队都在向着君士坦丁堡汇集,一开始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远道而来的中国人会以君士坦丁堡的城墙为依托,以逸代劳。 可接下来明军一连串的操作晃瞎了他们眼睛,他们直接越过博斯普鲁斯海峡,直占领了卡德柯伊,贝伊科兹,在完成了对海峡两岸的控制之后,又向东占领了卡尔塔尔。 老旧的城墙无法阻挡明军的进攻,不过只是几天的功夫,明军就已经扫荡了博斯普鲁斯海峡东西的多座城市,而明军的主动出击,让穆罕没得四世显得极为激动。 野战! 那可是他们最擅长的事情啊! 于是乎随着一声令下,近二十万奥斯曼大军朝着卡尔塔尔地区推进,7月5日,双方的游骑发生接触,但是谁都没有主动攻击。 游骑的出现,意味着敌人就在眼前。 盖布泽的郊外,星月组成的奥斯曼战旗迎风招展,原野之上,战士如林。 数万名奥斯曼帝国苏丹近卫军的士兵,戴着白色的帽子,穿着奥斯曼式的军装,扛着燧发滑膛枪,一声不吭的肃立。数十个营方阵,至少有上百个连组成的横队,组成这个让人心惊胆战的阵容。 这是一支极其庞大的军队! 所谓的苏丹近卫军是苏丹的私人财产,或者说士兵实际上是奴隶。这些靠着征收血贡组建的近卫军,一直是奥斯曼帝国战斗力最为强大的军队。现在这支四万余名战士组成的队伍,排列着的严整队形,在旷野上展开了队伍,。 所有的军官,全都站在排头,他们头载着白色高帽。从马拉马尔海吹来的海风吹拂在一张张神色严肃到极点的面孔上,却没有人动一下。 或许,他们的相貌带着典型的阿尔巴尼亚人、塞尔维亚人或者克罗地亚人、亚美尼亚人的特点,他们的父母都是基督徒,而他们是帝国血贡下的苏丹奴隶,虽然是奴隶但他们毫不疑问都是信仰极为虔诚的教徒,出是苏丹最可靠的军队。数百年来,从这支军队中不知走出多少大人物。许多近卫军军官最终都身高位,甚至在过去的几百年来,三分之二的奥斯曼帝国大维齐尔来自这些基督教奴隶们。 锦绣前程吸引着近卫军战士们前仆后继地战斗到最后一刻。头戴着白色高帽的他们列着整齐的队伍,这种肃杀,这种阵容,怎么可能是一般军队所能抵挡的呢? 这是无人能敌的近卫军啊! 穆罕默德四世看着眼前的这支军队,就是他自己的近卫军......这阵容看上去,他们确实是无人能敌的。 确实,这些自幼接受严格的筛选,严格训练的战士是极为厉害的,他们从少年进就开始的训练极其严格的,这些基督奴隶除了接受严格的军事训练,还要学习文化,他们说是士兵,可是实际上,他们可以在任何一支军队中充当军官的角色。说白了,历代苏丹为了保证自己窝在京城荒淫作乐,就是把这些从小掠夺来的基督徒奴隶当成亲军训练,把他们当成军官培养,把军官当成官员栽培。然后再用这些人把持朝廷和地方大权,为什么用他们? 因为他们的权力来源于苏丹,没有了苏丹他们一无是处,他们不过就是奴隶!仅此而已! 由于训练有素,近卫军是奥斯曼帝国军事机器中最可怕的部队。同样也是奥斯曼帝国军事机器的核心。即便是在这支二十万人的大军之中,这支不过只有四万多人的近卫军,仍然是极其显眼。 “这就是我的近卫军啊!” 穆罕默德四世看着他们说到, “有了他们,我能征服整个世界!” 之所以如此自信,是因为在这个时代的欧洲,这支官阶高低由军功决定的职业军队,它的战斗力是不容质疑的。 当然,这支大军的并不仅仅只有几万近卫军,当初为了收复耶路撒冷,穆罕默德四世在全国范围内进行了征兵,安纳托利亚的土耳其人、北非柏柏尔人、阿拉伯人、鞑靼人和仆从国军共20万人和350门各式火炮的大军在一个月前,在伊斯坦布尔集结完毕,在浩浩荡荡的南下之后,又一次返回了他们的出发地,不过这是为了从中国人的手中收复伊斯坦布尔。 现在他们再一次抵达盖布泽,他们再一次在苏丹的面前接受检阅,注视着这支大军,穆罕默德四世对大维齐尔艾哈迈德说道。 “我的大维奇尔,现在我把这支军队交给你,你要把我们的伊斯坦布尔夺回来!”“请陛下放心,您的伊斯坦布尔在等待着陛下的回归!” 只是那个时候,皇宫里还剩下什么? 艾哈迈德忍不住想到之前得知的情报——皇宫和许多官员家中的金银财宝都被中国人运走了! 那些狡猾的中国人,居然从加利波利半岛登陆了,达达尼尔海峡的要塞完全变成了摆脱。 不过,那些中国人同样也是自大的,他们居然放弃了守城,选择了野战,这简直就是先知保佑。这也是为什么他会集结全部军力的原因,只要野外击败了中国人,那么他就可以轻易的收复伊斯坦布尔。 “那么我就在这里静待佳音吧!” 穆罕默德四世笑道。 经过短暂的阅兵和指挥权交接仪式之后,这只由大维齐尔艾哈迈德率领的大军便浩浩荡荡的出发了,而苏丹穆罕默德四世则留在盖布泽狩猎;如果战争胜利,那么功劳便是苏丹的,如果战争失败,也方便将锅甩给大维齐尔;这是奥斯曼帝国的传统,对于这一切,艾哈迈德当然非常清楚,这是奥斯曼帝国的传统,胜利属素丹,背锅属于大维齐尔,同样,他的兄弟卡拉·穆斯塔法·科普律吕也很清楚。 “大哥,如果你失败的话……” 不等卡拉·穆斯塔法把话说完,艾哈迈德·科普律吕就说道。 “这是不可能的,毕竟,在先知的保佑下,中国人作出了一个非常愚蠢的决定,在野战中,我们肯定能够击败他们!” 大哥的回答,让卡拉·穆斯塔法的心思微微一沉,从伊斯坦布尔逃出来的他,当然希望收复伊斯坦布尔,但是他更在乎的个人的权力。在乎家族的利益,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肯定会首先选择家族的利益,毕竟对于所有人来说,家族才是最重要的,至于苏丹,并不重要,在需要的时候,完全可以再重新换一个新的苏丹。 尽管心里这么想着,但是对于大哥的回答,他也只是点点头说道。 “希望一切顺利吧!” 如此回答的时候,他的心里同样已经给出了另一个答案。那个答案到底是什么?恐怕只有他自己才清楚。但是他非常清楚地知道,他的家族绝对不能够成为苏丹的替罪羔羊。 第1111章 奥斯曼的落幕(求订阅,求支持) 徐徐的海风从大海上吹来,彭迪克要塞上数面奥斯曼的绿色星月旗在这座罗马时代修建的堡垒上高高飘扬。 两百多年前,奥斯曼帝国的军队正是从这里踏上了对东罗马帝国的征服之路,他们从这里出发,征服了君士坦丁堡。 今天在同样的旗帜之下,他们又一次踏上了征途。上一次他们是去征服君士坦丁堡,而这一次却是去收复那座城市,那是奥斯曼的首都,但是现在却被中国人卑鄙的偷袭了,中国人占领了他们的首都。 现在他们要夺回自己的首都! 怀揣着这样的信念,大队的奥斯曼战士,正源源不断的沿着罗马时代修建的道路前向开进,从这座雄伟威严的堡垒脚下通过,向着卡尔塔尔开过去,跟随他们一起行动的,还有大量由骡马拖曳的青铜火炮。沉重的马车在残破的石质路面上轰隆驶过。那些戴着白色高帽的近卫军,无一不是留着大胡子,扛着土耳其工匠打造的燧发枪,他们的腰间还佩带着各式各样的弯刀。在近卫军的前方,是安纳托利亚的土耳其人,还有北非柏柏尔人、天方人,西帕希骑兵他们携带着各种武器,既有装饰精美的燧发枪,也有少数的火绳枪,甚至还有长矛,而那些鞑靼人携带有双管燧发枪外,他们甚至还带着弓箭,这些来自克里米亚的鞑靼骑兵,在战场上同样也是极为恐怖的存在。多年来他们一直是奥斯曼攻城略地的得力帮手。 长长的队伍,从彭迪克堡垒东方的天边,一直延伸到了西方的天边,一眼看不到尽头。 在这片土地上,仿佛只剩下了他们。当地的土耳其人,早就在作为先锋的鞑靼骑兵经过时,就跑得没踪没影了——那怕是这里是土耳其境内,那些鞑靼骑兵同样也会趁机抢劫一番,毕竟,他们过来就是为了抢劫,没有把人卖为奴隶,都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对于那些鞑靼骑兵的暴行,无论是地方的官员,还是军队的军官,都是视而不见的,他们知道这不过只是鞑靼骑兵的本性而已。 况且,这次战争对于奥斯曼帝国来说是关系甚大的! 从两百多年前征服君士坦丁堡起,奥斯曼帝国就确立了他在欧亚大陆上的霸权,作为天方世界的领袖,他一次又一次的向欧洲发动战争,是为了征服那片土地,让那里的异教徒改信天方教。 而如今中国人却趁着他们南下收复耶路撒冷时,居然夺走了伊斯坦布尔,对于奥斯曼帝国来说,这绝对是杀伤力极大,侮辱性更强的,同样也是不能接受的。 如果不能够收复伊斯坦布尔,不但帝国境内的基督徒会暴动,北非人、天方人也会人心不稳,甚至就连同土耳其人自己,都有可能反抗苏丹的统治。那些帕夏们可不介意自己充当土皇帝。现在伊斯坦布尔的归属已经不仅仅是一座城市,而是关系到整个奥斯曼帝国的统治基础。即便是付出再惨重的代价,也要收复那座城市。 现在奥斯曼动员的军队数量超过二十万!这么多的军队,像潮水似的杀向中国人。奥斯曼帝国必定能够击败中国人! 伊斯坦布尔再次变成君士坦丁堡? 除非先知不再保佑他的信徒!否则绝对没有一丝的可能。 站在彭迪克要塞的城墙上的艾哈迈德.科普鲁律,举着望远镜向西北方看去,在山地下方直到海岸线,都是一片起伏不定的“平原”。 眉头微微皱着,艾哈迈德.科普鲁律想到了两百多年前,穆罕默德苏丹就是从这里向君士坦布堡发起了进攻,最终夺取了那座城市,现在他是在重走那条道路。 但是相比于穆罕默德苏丹,他的心情有些沉重,而且极为恼火,让他恼火的原因是中国人居然宣布把包括苏丹王妃和妃子、皇宫女奴在内的女人,作为战利品赏赐给他们的军人!不仅仅是属于苏丹的女人,还有从其它土耳其达官显贵的家中抢走的女人……同样也作为战利品赏给了士兵! 这可是在踩奥斯曼帝国,不,是踩了他们所有人的脸上,狠狠的抽了几个耳光,然后又吐了一口痰! 这些该死的中国人! 哪怕对于他们来说,女人是不值一提的附属物,但是仍然是他们的附属物,现在属于他们的财产却被其他人夺走了。又怎么可能不生气呢? 等到我们获得胜利之后,也会把我们的军队派到中国人,去占领你们的都城,抢走你们的财产!抢走你们的女人…… 当然在这个念头也就是想想而已,毕竟,中国距离这里实在是太遥远了。 一名军官飞快的奔上了城头,将一份刚刚得到的军报递给艾哈迈德.科普鲁律。 打开信封上的蜡封,看完之后艾哈迈德.科普鲁律立即哈哈大笑了起来。 “大维奇尔,是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库楚克·穆罕默德帕夏好奇的问道。 “库楚克,毫无疑问,我们将获得这场战役的胜利!” 艾哈迈德.科普鲁律笑道, “那些中国人或许擅长打海战,可是他们绝对不擅长打陆战,他们不仅没有坚守伊斯坦布尔,居然将他们的军队展开在卡尔卡塔一带,他们也就是修建了一些长壕,堆了几道矮墙而已,对了,他们在山上部署了一些大炮,仅此而已。” “什么?”库楚克·穆罕默德帕夏一愣,甚至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 “他们想干什么?没有这样进行打仗的啊!” 尽管卡尔卡塔一带的地形还算平整,可是起伏不定的地形限制了炮兵的使用,他们既然放弃了棱堡,那就应该集中兵力进行野战。双方排成方阵,然后举枪瞄准,射击…… 可是他们居然在那里上挖壕防守! 这确实有点出乎库楚克的想像了。 这是什么打法? 他们要挖多深多宽的壕沟才能挡得住鞑靼或者西帕希骑兵? 这次大维齐率领的20万大军中,有三万来自克里木汗国的鞑靼骑兵,还有五万西帕希骑兵一起杀过来的,整整八万骑兵!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强大骑兵部队! 另外,这支20万人的大军还携带了超过350门的大炮,在欧洲,从来没有那个个国家拥有过如此强大的炮兵。他们在火力上完全压倒中国人。 靠着那简陋的防线,无论如何区区几万中国人都挡不住这支大军的! 艾哈迈德.科普鲁律冷冷一笑,下令道: “传令,加快行军速度,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突破中国人的防线,收复伊斯坦布尔!告诉各位帕夏,在伊斯坦布尔城内,那些被中国人抢走的财物,正在等待在我们前去夺回来!” 夺回那些被中国人抢走的财宝啊! 大维齐尔一声令下,率领着这支奥斯曼人的大军几十位帕夏包括那些士兵立即沸腾起来了! 士气顿时都窜上天际,可以冲上能见到七十二个处女的天国上去了。 艾哈迈德的如意算盘,也就希望用那些财富去激发出他们的战意。众所周知,伊斯坦布尔城内的那些高官显贵的家中存放着大量的财富,甚至可能是几代人积累的财富,那怕是艾哈迈德.科普鲁律才29岁,他也拥有超过百万金币的财富,可是这些财富现在差不多都被中国人抢走了。他的家庭损失如此惨重,更何况是其它人? 按道理来说,艾哈迈德.科普鲁律肯定千方百计的拿回他被抢走的财富,但实际上,他压根就没有想过,只要击败了中国人,夺回了伊斯坦布尔,他完全可以在战利品中成倍的收回损失,因为其它的家族被抢走的更多,作为战役的指挥官,他就可以绕开素丹,直接享用战利品了。 当然,他同样需要把战利品送给苏丹,毕竟苏丹也损失了很多财富,他的皇宫被中国人抢劫了,苏丹积累了几百年的财宝肯定也被洗劫一空了,当然要缴纳一些战利品来安抚苏丹受伤的心灵了。 可是上缴多少,那不还是他决定的? 相比于中国人,那些帕夏们看中的也是被中国人抢走的财宝! 那可是亿万金币的财富啊! 苏丹的、大维齐尔的、朝中重臣的……他们一个个的可都特别会捞钱,那怕就是他们中的一些人家在伊斯坦布尔,同样也被中国人抢了一通。可那又能怎么样?他们同样幻想着通过抢走别人失去的来弥补自己的损失。 一时间,所有的帕夏们都变得亢奋起来,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大好事呀! 甚至就连士兵们也显得非常激动,他们当然不敢去想那些巨额的财富,可是在伊斯坦布尔还生活着很多异教徒啊!他们肯定勾结了中国人,到时候也可以抢上一把!对了,还可以把那些异教徒卖做奴隶,这简直就是先知保佑啊! 抢劫! 这种事情可是奥斯曼军队的拿手好戏。哪怕伊斯坦布尔是他们的都城又能怎么样呢? 在财富的面前,所有的一切都是不值一提的。什么是人性?人性就是贪婪嘛。 这支二十万人的奥斯曼大军,就这样万众一心浩浩荡荡的向着展开布防的明军冲了过去,带着对财富的共同渴望。 当然,带着同样渴望的,并不仅仅只有那些奥斯曼军人。在军队之中,还有很多随军商人,那些随军商人中不乏有犹太人,其实奥斯曼人之所以会喜欢犹太人,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需要借那些人的手做一些先知不让做的买卖。 在过去的几百年中,这些犹太商人人绝对称得上是奥斯曼人的好朋友。现在当然也是如此,至少对于这些商人来说,他们仍然忠心耿耿的像帝国提供的粮草等各种各样的物资。 当然,他们中的一些人同样也期待着有朝一日伊斯坦布尔破城的时候,能够顺便大发横财。 毕竟那里可是奥斯曼帝国的首都,那里有着太多的富人。等到这些奥斯曼人进城之后。他们肯定会洗劫那座城市,洗劫城里的所有人。他们会把那些人家中的珍宝洗劫一空,然后低价卖给他们。当然还有城市里的那些基督徒。他们同样也会被作为俘虏,卖为奴隶。 这些生意可都是犹太人最擅长的生意。他们又怎么可能错过这样的机会呢?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是怀揣着这样的念头。毕竟,他们之中总有一些人因为身份和地位知道现在犹太人已经全面倒向了中国人。 “把这份情报给中国人送过去。” 在帐篷里,埃克森把信交给了自己的儿子沙龙,作为一个商人,挣钱固然是重要的。但是作为犹太人在他们的心中,还有一个更重要的渴望。 一个属于犹太人的国家! “父亲,中国人真的能够帮助我们拥有我们自己的国家吗?” 沙龙有些不解的看着父亲,他不能够理解父亲,为什么要担负这样的风险去帮助中国人。 难道仅仅只是因为中国人的那个承诺? “我不知道。” 埃克森摇头说道。 “可是几千年来,只有中国人给了我们这样的许诺。对于犹太人来说,或许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 “可如果他们欺骗了我们呢?” 沙龙反问到。 “几千年来欺骗过我们的,又何止中国人啊。即便是被欺骗了,又能怎么样呢?无非只是证明中国人和其他人没有什么分别而已。” 埃克森政府操作帐篷外看去,然后轻声说道。 “到时候我们自然知道如何和他们打交道。就像我们过去和其他人打交道一样。可万一……万一中国人真的兑现了他们的诺言。沙龙,到时候我们将拥有什么?” 到那个时候,犹太人将拥有什么? 犹太人将会拥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国家!至于土耳其人谁会在乎他们的国家呢? 看着儿子,埃克森说到。 “况且,对于犹太人来说,我们永远站在胜利者的一方……土耳其人,他们的时代已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