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另一个世界开始》 第七十章,双龙镇 话说唐柏被扔出小店时,怒不可遏,自他与燕菲菲相识以来,经历了诸多生死危机,在他心里,燕菲菲就如他的亲人一般,如若真有个三长两短或任何伤害,那怕天涯海角,上天入地,他也要将店小二剥皮抽筋,挫骨扬灰。 燕菲菲并未受伤,她落地的瞬间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了她,她刚从地上爬起,就看到唐柏也从小店里‘飞’了出来,她伸手去接,却见唐柏有空中翻了几个筋斗,御去力量,落在自己身边,抓住自己双肩,满脸惊喜道:“没事!太好了!” 燕菲菲白了他一眼,道:“难道你还还希望老娘有事,老娘这是让着那个小二,要不然他哪是老娘的对手。”说完不再搭理唐柏,又向小店冲去,准备找回场子。 唐柏将软剑插回腰带中,忙拉住她,道:“你要干嘛,里面的可不是一般人,小心丢了性命。” 燕菲菲也有些犹豫,她也知道那店小二不好惹,一脸为难的道:“可我还没吃饱呢!” 唐柏闻言,哭笑不得,就在两人说话间,其他几人也被赶了出来,牵马的牵马,抬轿的抬轿,正朝两人走来。 最前的郝赢手中拿着桐棍,递给两人道:“两位少侠,相见有缘,不如随在下一起,再寻地方,商议入山之事;若真有机缘,得通灵之法,一步踏出,飞天遁地,逍遥自在,长生不死,那就是两个世界。” 郝赢身材瘦长,五官俊朗,长剑在手,风度翩翩,加上他口才极佳,又有地图在手,隐约成了众人的领头者。 “入山?难道大山中还真有隐世宗门、修仙通灵之法。” 唐柏忍不住朝小店中看去,或许他们就是世人眼中的修行者,若真是如此,那真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在就此时,‘轰’一声巨响,酒铺爆炸开来,砖瓦碎石如箭矢飞射,没多久,又有两道光华冲天而起。 众人抬起望去,只见店小二与那妇人各踩在一把飞剑之上,立于虚空,红白两色剑光闪烁,而后化作两道飞虹,激射远去。 众人惊讶不已,还未回过神来,又见中年道人随风而起,随意一步,没入虚空中,宛如闲庭漫步,随手一指,背后的古剑发出轻鸣,化成一道光华,在空中飞舞,那道人脚步轻招,立于飞剑之上,提了个剑诀,眨眼间消失于众人眼前。 “仙人,那是仙人,追!快追!” 众人反应过来,各自展开身法,就欲追去;突闻郝赢暴喝一声,道:‘慢着’。 几人不由停下脚步,不解的看着他。金胖子更是冷冷的道:“郝公子,你唤住众人又有何事?那可是三位仙人,以往谁见过仙人,你们见过?。。。。。。” 金胖子越说越激动,众人的情绪被他带动起来;先前仅是猜测,界境之上有通灵之法,但神奇的一幕发生在眼前,人竟然能够虚空飞行,那不是仙人是什么? 就连唐柏,一时之间也无法平静,他虽然穿越了两个世界,有着前世今生的记忆,但以往也只听到过种种传说,就在刚才,那飞天遁地的本事就出在自己眼前,怎叫人不激动。 郝赢抱拳道:“在下也不想阻挡各人机缘,只是三位上仙明显有仇,仙人斗法,随手就是地动山崩,稍有不及就会威胁到我等性命,性命都没了,还怎么修行成仙!” “嘿嘿,老头就快行将就木,倒不会有众多顾及,有三成机会,还是要拼搏一番的。” 公孙不凡有气无力的说道,但双脚未动,只是紧盯着郝赢。 燕菲菲笑道:“我娘常说,人年纪越大,就越是怕死。老头,你明显是在说假话嘛。”她并不是要讽刺公孙不凡,只是心中有话就忍不住说出来。 众人闻言,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公孙不凡略显尴尬,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一个人年纪大了,性子就会变得稳当,少了许多冲动。 郝赢忙道:“能在此地看到仙人,也是人生机遇,证明这个世界上真有仙人,但我们追寻下去,就能追到三位仙者?”他停顿了些时候,看了看众人,又道:“各位本来就是为通灵之法而来,而青丘山脉凶险,猛兽凶禽众多,还有泥沼毒林,在下一人也不敢独闯,既然大家有缘,不如结伴同行,到时看各自机缘,如何?” 几人闻言,倒是沉默了下来,唐柏忍不住道:“在下虽不知青丘山脉是何地方,但想来不小,就算有通灵之法,又怎么知道藏在何处?又如何取得,如何分配?” 郝赢一愣,皱了下眉头,道:“小兄弟竟然不知道青丘山脉,想来不是帝商国之人。”说完,沉思了少许时间,才淡淡的道:“在下正好有一幅地图,记载有远古仙府之所在,里面不但有修仙道法,还有灵丹仙药,到时就看大家的缘法。” “唐柏,我们不寻回家的路吗?” 燕菲菲听到唐柏与郝赢的对话,不由问道;她对于修仙访道之事毫无兴趣,哪怕是店小二那种飞天遁地的本领,除了让她感觉神奇之外,根本就没有别的想法。 唐柏点了点头,也不说话,他本是无家可归之人,天地哪里不可为家。只是他看了看燕菲菲,又有些犹豫;暗道:“罢了,以后有机会还是先送她回去吧,想来燕家的人肯定急疯了!只是现在最重要的是清楚所处的位置,郝赢所说的帝商国,他根本未曾听过,就算以往所看过见诸多史记,也无任何记载,想来此地离大源国太过遥远,大源国的人根本就没有踏足过这片土地才会如此。”想到此处,唐柏轻叹一声。 燕菲菲却是想起了唐柏身上的毒,想了想又道:“还是去碰碰运气吧!” 郝赢见大家都已心动,偏对众人说道:“同来此地,皆是同道中人,入山之后,望相互帮助,合力同行?” 跟在郝赢身后的四个彪形大汉忙道:“公子,那山脉如此危险,还是不要去了,我等答应了主母,要护你安全的。” 郝赢闻言,摇了摇头,道:“你们回去吧!我不需要你们保护。”说完,见四人未动,脸色一冷道::“怎么,我的话你们也不听了。” 那四个彪形大汉忙躬身道:“不敢。”,而后又欲言又止,最终各自上马,急驰而去。 柳叶媚看了看身后四个抬轿的少年,媚笑道:“你们也回去吧,不用跟我了。” 那四个少年闻言,倒也听话,也不多言,抬着轿子转身离开。 柳叶媚回过头来,看了看众人,道:“好了,该走的都走了,我等是否直上青丘山脉?” 公孙不凡道:“青丘山脉千百年来极少有人敢闯,那是因为里面危险层层,老夫觉得,还是多做些准备为好。” 郝赢点了点头,道:“确是如此,至少要多准备一些防止蛇虫蚁毒的药粉,还有些瘴毒解药,这样吧,前面二十里外有一个大镇,我等先去那里再做打算,如何?” 既然准备前往青丘山脉,自是没有异意。 唐柏与燕菲菲对此地本就陌生,两人也不多言,随众人一起,直往郝赢所有的大镇行去。 一路上,行人极少,几人边走边聊,倒是多了份熟悉;只是金胖子与柳叶媚相互看不对眼,说话总是针锋相对,差点在半路上动起手来。 一群人走走停停,约走了个把时辰,周边的人群开始多了起来,而后众人眼前多出一座数丈高的石碑坊,整个牌坊为六间六柱十二楼,结构匀称和谐,造型美观大方。 牌坊用纯一色的白石雕制而成。柱石的上方刻有麒麟、狮子,夹柱石的浮雕有双龙戏水,牌坊上刻着‘双龙镇’三个大字。 镇集没有城门,但街道上人来车往,各种小贩比比皆是,酒楼饭店林立,药房当铺随处可见,热闹非凡。 唐柏发现这里的人着装与莲城有许多不同,莲城的人着装简朴,多以纯色为主料,此地居民却多色混搭,身上多有银饰。 不知道这里与莲城相隔到底有多远,才形成了这种穿着上的差异。 郝赢对此地十分熟悉,带众人找了个间客店,开了房间,各自休整一晚。 唐柏与燕菲菲买了新衣衫,又着客栈小二准备澡房,清洗梳妆一番,而后去了药店,找了医师,看是否可以解开‘噬魂丹’的毒。 只可惜看了三四个医师,都是摇头,无可奈何;一番忙活,已是天黑,没得办法,两人也只好买了一些解毒疗伤丹药,正准备回客栈,却迎面走来一个瘦小的青年男子,风风火火的往前冲,不小心撞在唐柏身上,那青年也知道不对,一个劲的说着对不起,然后以如同见了鬼一般,转个街角就不见了踪影。 燕菲菲看了唐柏一眼,说道:“你怎么不避开,这家伙一看就知道是镇上的青皮小瘪三。” 唐柏却是嘿嘿一笑,扬了扬手中一个钱袋子,笑道:“我这是让他明白一个道理。” 燕菲菲道:“什么道理?” 唐柏边走边说道:“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还有一山高。” 第一百九十八章,万兽山 世界变化,如此神奇。 唐柏依着寻找,那条裂缝已经成为了一片无边的平原,姬雪飞与天阳随着冰雪消失了。 他叹息一声,将冰雪世界发生的一切抛之脑后,飞身而起。 七日时间,他拼尽全力,直至第八日时,悬于高空的珠子隐去,身后的世界又开始下雪,一片一片,落入大地,覆盖山川河流。 大地冰封,一片素裹,冰雪世界,又恢复了以往的模样。 与冰雪世界相接的地方是一片无边的森林,峰峦起伏,刀崖峭壁,参天的古木撑天而起,连绵不绝,郁郁葱葱,生机旺盛。 从战场到沙漠,从沙漠到冰雪世界,再从冰雪世界到这无穷无尽的大山,唐柏感觉这是一片被人遗忘的世界,隐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历史。 木道人的地图显示,此地乃是万兽山,以妖为王,凶禽猛兽,多不胜数。 唐柏倒是不惧,双翅展开,穿云过雾,迎清风,赏朝阳,顿觉天晴气朗,眼界大宽;回眸下视,可见云海苍茫,风涛万变,心中舒畅至极。 正得意时,一声古怪的尖鸣由远而近;初闻其声,还不觉如何难受,不过几息功夫,唐柏便感耳鸣眼花,头脑晕沉,神魂不稳。 这声音竟有摄魂之力。 他骇然大惊,受其音所扰,心神不稳,差点从高空坠下。 他稳住身形,双眼微眯,盯向前方。 不过半顿饭的功夫,前方突地涌来一股巨大的飓风,于半空中的形成巨大漩涡,席转而来。 飓风自然奈何不了唐柏,但一路走来,生死一线,凶险莫测,他免不了草木皆兵,养成了小心谨慎的性子。 唐柏避开飓风,身往下坠,欲往林海落去。 却见一只巨大的怪鸟,双翅遮天盖日月,眼如灯笼放光芒,一身漆黑的羽毛如同深海寒铁,在阳光下闪烁着幽光。 它的速度极快,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刹那临近,巨大的爪子夹杂着呼啸的狂风,朝唐柏猛地抓来。 唐柏心中暗恼,一只刚刚化妖的扁毛畜生,也敢来欺负自己! 他身形一晃,随风而动,避开巨爪,双手捏诀,真元化火元,而手印而出,于空中化成一只浑身火红的金乌,‘哇’的一声历鸣,直朝空中的巨鸟冲去。 橙红的火焰如点燃了云朵,化成一片火海,烧红了半边天空;炙热的高温将空气都燃烧得扭曲起来。与此同时,唐柏的紫金戒中一柄细小的飞剑,如同闪电一般,刺向怪鸟的双目;而后真元所化的大手朝那巨鸟狠狠压下。 三力齐发,唐柏将这些年来所有戾气都发泄了出来。 唳! 巨鸟发出了惊天怒鸣,它已成妖,开启了智慧,知道踢到了铁板,张嘴吐出一道巨大风刃,仿佛一把巨大的无形的大刀,朝金乌劈去。 金乌如有意识,突然化散,化成无数火星,避开风刃,形成火云,瞬间将巨鸟包裹。 一阵浓烟升起,巨鸟身上的羽毛燃起了大火;它惊恐怒鸣,欲飞身逃离,飞剑却如同闪电,朝它双目刺来。 巨鸟身形一变,翅膀将飞剑拍飞。 此时,唐柏的真元大手从天而降,如一座大山压下,将它从半空中直压而下。 ‘轰’的一声,古木折断,枝叶纷飞,火焰点燃枯草,燃起大火,无数动物惊恐逃离,无数飞禽振翅高飞。 唐柏从天而降,踩在巨鸟身上,说道:“老子知道你开启了灵智,臣服于我,做我坐骑。” 巨鸟不断的挣扎,唳鸣之声越尖越细,直冲唐柏脑海,欲将唐柏天宫的灵魂搅碎。 如此情况,竟然还不肯屈服。 唐柏勃然大怒,真元大手用力一拍,其力巨大无比,将怪鸟拍入大地之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土坑;随后意念一动,半空中的飞剑俯冲而下,自巨鸟头顶刺入,带起一窜血花。 巨鸟哀鸣,双眼留恋的看了这个世界一眼,而后慢慢的暗淡,没了声息。 唐柏看了看开始蔓延的大火,双手捏了个手印,喝道:“收!” 四周火焰皆灭,无数火星聚集而来,涌入唐柏的手印之中,‘哇’一声,火星化成了金乌之状,似有了灵智,逐渐变小,在唐柏的双手间跳跃不定。 唐柏手印一变,金乌之中又分裂出火鸦、火雀,各立一方,随着手印变化,三者又融合到一起,然后再分裂,再融合。 如此数次之后,唐柏叹了口气,终是真元不够,不能威力叠加,不然遇到圣胎修士,这天火三变叠加之力,也有后手可拼。 手印散去,火焰又化成火元,没入他的身体之中。 此时时值夏季,天气奇热,烈阳似火,气息烦闷。 唐柏心中却是烦闷,心中不知不觉中生出杀戾之气。 他及时醒悟,却不免吃惊。自修行佛门识法,心如平湖,不起波澜,心中怎会有杀戾之气? 他运行《九阳经》,心中如有清泉流过,念头瞬间通达,了悟本源,略一思考,明了森林之中,本是强者为尊,天道之下,弱肉强食;经过无数岁月的流逝,这片血食之地已产生了一丝极淡的杀戮法则。 他刚刚被巨鸟所激怒,心中有了杀意,受此地法则入侵,心如明镜沾尘,故识海中才会滋生杀戮念头。 他运行真经,正想将识海中的杀戮念头度化,又闻远处传来一阵狼啸,接着是一阵草木枝叶折断之声;不过一息时间,四周竟围满了三四十匹成年野狼,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散发着阴冷无情的凶光。 唐柏摇头,压下心中杀意,在野狼扑来之际,冲天而起。 以他的修为,这些野狼的生死皆在他的一念之间,只是天生万物,人为灵长,自己若与一群畜生计较,平白落了人的尊贵。 如此过了半月有余,其间遇到一些强大的飞禽,能避过的,唐柏偏不与之纠缠,不能避过的,就将其斩杀。 一路行来,这万兽山虽宽广无边,却并无危险。他暗自感叹,木道人未免大惊小怪,此山禽兽虽多,但成妖极少,遇到最为历害的也就是前些时候斩杀的巨鸟,哪来的凶险? 不过林海无边,却不知何时才能飞越? 远离红尘,方知’绿柳三春暗,红尘百戏多’的繁华盛况,令人神往。 他正胡思乱想之际,心中怱生警觉,眨眼间,天空突的一暗,似铅云遮住了太阳,风雨欲来。 唐柏抬头望去,只见半空中,一只巨大无比的金色爪子,破开层层白云,似流星坠落般朝他抓来;其威势猛不可挡,其速度快如幻影,空中白云如同天山倒泻下来,似银河落下九天,连空气也被无形的重力扭曲,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黑洞。 无声无息,却又强大无比。 唐柏暗道不好,这已经超越禽兽的极限,与修士一般,成了另一种至强生命状态,这才是真正的妖。 木道人不是大惊小怪,是自己太过无知浅薄。 此时容不得他多想,更容不得他细看,那强大的气机已将他牢牢锁定,连周边的空气也变得无比的沉重。 空间冻结。 以他的修为,竟然移动半分都变得困难。 接着一股强大的意念侵入他的识海,这股意念霸道张扬,一入识海就将他的意念死死的压制,欲让他的意识与身体剥离;似洪水冲击堤坝,欲将他的识海冲毁。 事有凑巧,这霸道的意念触动了唐柏的天宫,佛、魔两股意志仿佛从沉睡中惊醒,他的灵魂一阵撕裂的疼痛后,‘轰’的一声爆炸开来,如星球炸裂,巨大的风暴冲出天宫,席转识海,刹那将这股侵入识海的意念磨灭。 与此同时,云层之上传来一声闷哼,显然,那妖禽吃了暗亏,它也没想到唐柏的天宫有如此强大的意志。 意念被灭,免不了身受影响,那巨大的爪子在空中停顿了半息,四周的空间也在刹那裂开了一道空隙,于绝境之中落出一丝生机。 唐柏大脑如同针扎一般痛疼,灵魂又被分裂,但他早已习惯,根本不存在思考,本能的借巨爪一顿的瞬间,自空隙冲出。 于绝境中寻找生机,这已经成为了唐柏面对危险的本能;只是灵魂撕裂之痛,让他意识出现了短暂的昏沉,不能自己,冲出空隙后,脑中浑浑噩噩,失去意识,身子不由自主地自空中坠下。 如此高度,任其坠跌,哪怕唐柏修行《巫体大法》多年,亦会摔成肉泥;但他意念湮灭,大脑如同白纸,哪里还能感知凶险。 只是天不绝人路,这些年来,他的意识多次被两股意志磨灭,而后滋生新的意识,且滋生的速度越来越快,于是,在落地的瞬间,他的意识滋生觉醒,猛的清醒了过来。 事出突然,但他并未惊慌,修行《九阳经》让他心变得无比强大坚韧,他已经到了’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的磐定之境。 他体内真元运转,于空中微缓,而后振翅一展,险之又险的落在了一棵足需四五人合抱的大树之上。 此间种种,说来话长,却都发生在眨眼之间,其中之巧合凶险,一时难已言会。 佛家法门不凡,若是一般修士,刚经历生死瞬间,心境自会有波澜,一时茫然失措,就会失去逃命的时机。 但唐柏的心境平静无波,不生恐惧,不生惊骇,一念之下,智慧通达。 他自古木跃下,手中多了一张土遁符,火光一闪,遁符化成黄芒散开,迅速蔓延唐柏所立之地。 紧接着,地面上出现一层晶光,蓦然间宛如湖水一般,似波纹荡开,土石松软,承受不了唐柏的重量,眨眼间将唐柏‘淹没’在大地之中。 这一切行云流水,自然而然,没有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 唳! 云层之间,终于现出妖禽的本体。 这是一只足在三四十丈大小的金雕,全身羽毛如同涂了一层厚厚的金漆,在阳光下金光闪闪;巨大的双眼散发着冰烈的寒光。 它身形一动,巨大的身躯突然发生变化,化成一个足有丈高的中年大汉,身穿一身金色的长衫,站着氤氲云雾中,显得威武雄壮,卓尔不凡。 他看了一眼无边的森林,身形一动,已立在唐柏消失之地。 他冷笑一声,然后右脚在大地之上一踩,无形的力量如同波纹荡开,整个大地都是承受不了他这一脚之力,突然震动不休,古木连根飞起,山石崩碎飞射,一条巨大的裂缝‘轰‘的一声自他脚下不断裂开,落出地底一条暗河。 第二百章,再回冰雪世界 话说唐柏一路飞逃,总感觉后背阴风阵阵,似有魔鬼从虚空出现,欲将他抓入阿鼻地狱之中。 他知道这是心灵警兆,证明自己还没脱离危险。他不得疯狂的飞逃。 双翅展开,如同飞鸟,穿云过雾,快若闪电。 曾经厌恶的一双翅膀,成了他逃命的工具。 没多久,他听到身下传来轰轰隆隆之声,其声振耳。 他俯视下瞧,只见一条瀑布形似玉龙倒挂,于高山倾泻,坠入湖泊之中,无数水珠溅起,似珍珠飞舞,好不壮观,好不美观。 正感心旷神怡时,心中又突的一紧,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突地捏住,透不过气来。 他暗道了声不好,猜想定是金雕发现自己逃跑的方向,追了过来。 以金雕的速度,也许不用一柱香的时间,就能追上自己;到时再难逃出生天。 一时之间,生死危机临近,急得冷汗直流。 他深吸了口气,强自镇定,脑中无数念头滋生,又有无数念头湮灭,就像一个棋盘,两种念头不断的冲杀,于绝路中寻找生机。 当他看到林中湖泊时,心中一定,计上心来。 他俯身而下,落于丛林之中,然后纵身一跃,在湖中打了个转,而后又沿着来路返回,飞冲而逃。 如此过了一个多时辰,不见金雕追来,他知道计策成功了,心中暗喜,将憋在心的浊气吐出,只觉浑身轻松。接着双眼一转,又自半空落下,从紫金戒中拿一套衣衫换上。 当他看到戒子之中的众多箱子时,心中一动,从中拿出几件女子亵衣女裙,放在腋下捂了片刻,看到林中一群猴子在树枝上跳来跃去,偏将手中亵衣包成一团,往猴群中扔去,也不去管这计谋是否成功,又飞天而逃。 如此又过了半日时间,仍不见金雕追来,他略一思考,就知道自己猜对了,那金雕能追踪到自己,是根据自己残留在空气中的气息。 知道了事情脉络,就知道用什么方法对付,唐柏轻松自信的笑道:“任你法力滔天,也叫你摸不到老子的边;任你精明似鬼,也要喝老子的洗脚水。” 他紫金戒子中的女子衣衫有好几大箱子,于是,他故技重施,每逃一两个时辰,就会寻一隐蔽之地,寻些小动物,将一些女子衣衫沾上自己的气味气息,绑在它们身上,然后大喝一声,吓得他们在森林之中乱窜。 一路之上,他也毫不松懈,精神集中,真元运行到极致,速度以往快了一倍有余。 其间除了一些不开眼的飞禽偶尔袭击,倒是平安无事。 因妖禽无故出手,生出仇怨,金雕又穷追不放,差点要了他的性命,让他心中对飞禽毫无好感,所以攻击他的飞禽不是被他的‘天火九变’烧得尸骨无存,就是被他用飞剑劈成两半。使得一路之上,血雨腥风,识海中又催生出了杀戮之念。 一晃十多天,终于到了万兽山边源,另一个冰封的世界又出现在他的眼前。 看着纷纷扬扬的雪花,他轻叹了口气,毫不犹豫的冲入了其中。 待他再回转头时,万兽山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根本不曾出现过。 难怪木道人留给他的地图上述,冰雪世界乃是禁地,只有留情七日,冰雪法则消失才能出此地界。此话果然不假,仅仅几步之间,如同两个不同的空间,他竟然发现不了出路。 冰雪世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法阵;他突然想到了那颗巨大的透明珠子,难道就是这冰雪世界的阵基? 此时,唐柏也无时间多想,因为心中的那丝不安始终不曾消散,那就证明,自己的危机尚在。 心灵警觉,往往是上天的好生之德,指引的一线生机。 他放开脚步,也不管方向,直往冰雪之中冲去。 在唐柏进入冰雪世界一天之后,金雕也出现在了万兽山边源,他并未冲入那无穷无尽的冰雪中,他心中略有犹豫。 金雕早就知道万兽山的边源有一片冰雪之地,常年风雪不断,闯入其中的妖王都诡异的消失了。 传言里面埋葬着一尊神灵,任何打扰神灵安息的存在都将被冰封,无一幸免;又有传说,这片冰雪之中有极寒的法则之力,修为越深,法则之力的影响就越强。 无数年来,这里就是万兽山的禁地;再强大的妖王,也不敢闯入其中。 但一想到那小子可恶的嘴脸,一路之上,不知被其戏耍了多少次,金雕心中怒火就如同火山喷发。 他终是妖兽,修为再高,心灵修行也是极差;头脑一热,怒意不可自制,就失去了理智,一步迈出,便进入了冰雪之中。 极寒的冷意扑面而来,似一盆冷水从头淋下,他立马清醒过,再回首时,身后哪里还有万兽山的影子。 金雕吃惊,一步距离,如同跨越了两个世界。 他急往身后飞奔,迎接他的是无穷的风雪。 他身形一变,落出本体,巨大的金雕飞天而起。 只是越往上飞,冰雪中的法则之力越强,不到百丈距离,他身上已经布满了寒冰,一股巨大的危机笼罩着他,让他心生恐惧。 他明白,这就是传说中的法则之力,如果他继续往上飞,就会被此地的法则之力封印。 金雕不得不落回地面,又化成先前的大汉,心中越想越觉得恐怖,惧意一生,心中又后悔不已。 原本以为手到擒来的小子,竟然如此狡猾多端,一不小心,便将自己也陷入了这个永无出路的禁地中。 一想到唐柏,他心中的怒火就像熊熊燃烧的大火,能融化整个冰雪世界。 他鼻子一耸,而后睁大了双眼,冰雪之中竟然没有那小子气味,他一屁股坐倒在地,嘴里喃喃自语道:“难道。。。难道。。。难道那小子没有进来?” 冰雪漫天飞舞,无分东南西北,寒冷是永恒不变的基调。 心有所畏,自然小心谨慎。 金雕已经放弃了对唐柏的追踪,盲目地走在冰天雪地之中。 初临此地,他却无任何新奇之感,只觉得四面八方都隐藏着巨大的危机。 低矮的雪山,冰封的河流,没有生机,没有活力,寂静无声,如同一片死地,只有一种苍茫天地间、独剩自己一人的苍凉。 半月时间,金雕慢慢的平静下来,在这片无穷的冰雪中,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恐怖,之所以闯入这里面失踪的妖兽,极有可能是找不到出路。 他紧绷的心放松开来,突然觉得这冰雪世界不过如此,没了危机之感,冰雪成了另一种风景。 心态一变,连空气也似发生变化,冰雪之中不仅只有极寒的法则之力,还参杂着浓郁的天地灵气,让他多年不曾突破的境界开始松动。 金雕毕竟是妖兽,虽然境界高深,实力强大,却未修心境,不知道这是心魔滋生。 心境一变,妖兽的本能就显现出来,无形之中变得盲目自大,变得无所畏惧。 如此又过了一月时间,金雕发现了一个冰窟,冰窟中散发着浓郁的香气,只闻一口,就让他血脉偾张,不能自制。 作为飞禽,对天材地宝拥有一种天生的亲切之感,他可以肯定,冰窟中肯定有宝贝成熟。 若是以往,他或许会小心谨慎一些,但此时他被心魔所控,免不得受其影响,所以毫不思考地跃入了冰窟之中。 冰窟如同一个水井,下垂若二丈距离已落底,底部有一条裂缝,似是地震时震开的一般,六七尺高,一里多长,如同一个长的通道。 在裂缝的尽头,是一个约百来丈的山谷,山谷无风无雪,正中立有一碑,高若三丈,呈青色,其上刻着一个古老的文字。 石碑后有一个清澈的泉眼,泉水中生长着一朵脸盆大小的洁白莲花,纯净神圣,散发莹莹宝光,奇香扑鼻。 金雕虽迷了心智,但出于本能,一时倒也没有着急冲过去;他意念一动,山谷一切皆印入他脑海之中。 山谷并无异常,若有生灵,亦只有泉水中的白莲散发着勃勃生机。 他心中一喜,只觉大运傍身,才有如此机缘。若得雪莲,他修行自会再进一步,达三魂归位,合而为一,可成就元神之境。 妖兽修行之法自是与人有些差异,人讲究炼化自身精元,用天地之气为火,以身体为炉,修金丹,结圣胎元婴,三魂归位修成元神,斩世情,绝欲念,婴儿一般抱神以静,心无所知,以达天人合一,褪凡躯,可得正果,成就仙道。 妖亦修元婴,成元神,斩兽性,得成仙之法,直至人与妖同归仙道,才不分彼此。只不过妖兽最初修行,却是先开智慧,以日月精华为真灵,修行内丹,再经天地大劫褪去形体,化‍‌成­​‍人­‎​形。 妖兽修行元气与人本质不同,人以自身为本,称之为真元;妖以天地为根,称之为妖气;人寿元有限,故经无数前人智慧传承,有系统的修行体系;妖有漫长岁月,完全是长年累月修行积垒,自然而然进阶;人讲究身心同修,妖以实力为尊。 故同等境界,人不如妖。 天劫之下,妖不如人。 第三百三十一章,以心为引 此时,玉玲珑的印玺正与丹东子的丹炉碰撞在一起,发出轰隆隆的巨响;再加上其他修士的混战,方寸之地,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场。 唐柏幻之大道散开,笼罩阶梯之上的众多修士,大道之力与混乱的能量碰撞在一起,炸起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轰隆隆的炸裂声如同天雷镇世,震撼人心。 唐柏本就有伤,这一碰撞,巨大的反震之力更是让他身体的血肉如同撕裂开来,丹田的真元混乱不堪,血气上涌难抑,使得口眼耳鼻都有鲜血溢出,好不吓人。 但他此时冷静至极,幻之大道的力量化成无数道符散开,幻化出一片新的场景。 祭坛消失了,祭坛上面的神器也消失了,所有人攻击的对手也消失了,浮现在他们眼前的,依旧是先前的石碑林,大小不一的石碑纵横交错,诡异的石碑神秘莫测。 这种情形并没有持续多久,几个呼吸间,石碑林便又溃散开来,所有的人都发现,自己依旧站在通往祭坛的阶梯之上,祭坛之上的神器铁锤依旧闪烁着雷电的光芒。 一时间,所有人都分不清虚实,但快,轰隆隆的声音又起,各色光华交织,所有人又混战在一起。 一切仿佛回到了原点,唯一的变化就是玉玲珑被唐柏带离了阶梯。 此时唐柏,模样凄惨到了极点,燕菲菲与徐彩凤一脸着急的寻问唐柏怎么了? 此时玉玲珑也回神来,捏诀念咒,将她的印玺收回,一言不发,护在唐柏周围。 她只是神魂有缺,并不代表她傻。 而唐柏却是回转头,看了一眼不远的妇人。 唐柏从她的身上感觉到了淡淡的敌意,还有,依旧是那种非常亲近的熟悉。 妇人也许没有想到唐柏感应如此敏锐,那缕淡淡的敌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但那种亲近的熟悉,却始终存在。 唐柏深吸了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气血,抹去脸上的血迹,看向妇人道:“你是谁?” 仙人皓阳一直在观察唐柏,此时见唐柏寻问这妇人,便也好奇地看向妇人。 妇人很平静,见唐柏发问,便道:“妾身白玉,道友何为?” 白玉这个名字肯定不是这个妇人的真名,但唐柏也不与计较,他寻问妇人,只是告诫于她,莫起坏心思。 他随手一挥,一条木船浮山谷之中,此船,正是渡神小舟。 唐柏道了声‘走’,话声一落,人已立于船甲。 燕菲菲与玉玲珑惊讶不已,徐彩凤却似早已知晓,身形一动,飞跃上船。 燕菲菲与玉玲珑对望了一眼,相继上了渡神小舟。 直到此时,唐柏才微微松了口气。 刚才,他不仅从白玉身上感觉到了敌意,还从仙人皓阳身上感受到了杀意。 皓阳的杀意隐藏极深,但他《九阳经》修行到了第五阳,他的心如同明镜,任何敌意杀机,他都能感应得到。 木道人曾经说过皓阳:“莫言恩,莫言恩,恩之一字囚一人,因果在上心在下,将来必有遭殃人。” 唐柏那时便将此话记在心里,果不其然,这天上来的仙人,想要恩将仇报。 此时他身受重伤,根本没有把握对付皓阳,而且还有一个来路不明的白玉。 不过,只要众人上的渡神小舟,以渡神小舟重叠的空间,就算皓阳是仙人,也耐何不了众人分毫。 他松了口气,意念一动,渡神小舟便飞天而起,朝山谷外飞去。 皓阳见此,微微一愣,他没有想到唐柏如此果断。 白玉见到渡神小舟消失,微微沉吟了会儿,又看了看不远的祭坛,而后身形一晃,便消失的踪影。 有人离去便有人来。 在渡神小舟离去之后,山谷之中又有人来。 不知是此地的变化引真起了关注?还是早有人隐藏在不远的山峦中? 空中,又有身影,飞纵而来。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境界高深,修为强大。 这些人中,有三大隐门之人,也有魔教教徒,甚至还有剑宗的宗主凤九歌。 他们看了一眼皓阳,然后便争先恐后的朝着祭坛之上飞纵而去,使得祭坛之上的能量风暴更加狂乱起来。 而在渡神小舟之上,玉玲珑紧紧地盯着唐柏,问道:“为什么要离开?” 站在玉玲珑身边的燕菲菲也一脸不解地看着唐柏,她不明白唐柏为何要离开那处祭坛,那祭坛上的铁锤,可是她最喜欢的武器,而且她能感觉到那柄铁锤,跟她有一种非常熟悉的亲切感,仿佛那本就是她的兵器一般。 只有徐彩凤安静地站在唐柏的身边,仿佛唐柏做任何事情,做任何决定,她都会坚定的站在唐柏身边。 “心月有危险!” 唐柏只说了这五个字,便进了船舱之中。 他虽然心血来潮,感应到诸葛心月面临生死危机,但他并不知道诸葛心月在什么地方? 此时,他顾不得自己体内的伤势,于船舱之中盘膝而坐,捻起手指,以心为引,推衍起来。 他没有学过推算之道,但曾经被白莲引导,以幻之大道为基,以虚无为界,合世界规则推衍过;虽然那一次被天道所伤,差点连性命也丢了,但终究能推衍出很多信息。 此时此刻,他争分夺秒,已经顾不得天罚之危了。 他以实指、中指、无名为九宫格,以幻之大道坐镇中宫,形成上下东南西北六合,不断吸纳四方规则入内,融入他的意识,与此地规则相合;他心中观起诸葛心月的影像,他的意识不断分裂,与吸纳识海的规则融合。 一个个模糊的画面都在他的识海浮现。 他看到了燕菲菲,她的四周,全是绿色的雾气。 他看到了徐彩凤,身着简单的兽皮,立于一处蛮荒古的原始部落中。 他还看到许多不相关的画面。 他的识海中形成的一方立体地图,他的意识不断地延伸,但很快,他的意识被一股粘稠的力量挡住,而后他识海一阵巨痛,再难推衍。 怎么回事? 这一次推衍,只推算到了燕菲与徐彩凤的一些画面;但他以心为引,推算的是诸葛心月。 他再行推衍,但始终推算不到诸葛心月的任何信息;他本就受伤严重,如此数次推衍,念头失去太多,使得他识海痛疼难忍,精神萎靡不堪;他不得不盘膝而坐,从紫金戒子中找出一个粒恢复精神的丹药服下,而后,又运行周天,恢复身体的伤势,恢复自己的意念。 如此又过了一段时间,待到他的身体与精神精神微微有点起色,他又行推衍之法。 只不见因为念力极弱,他甚至连燕菲菲与许彩凤的画面都看不到了。 与此同时,他的识海之中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巨大的声音,仿佛要震破他的识海,要震碎他的天命魂。 推衍反噬,天罚再现,规则攻击。 他早猜到有如此结果,识海中的五颗至阳之念,因声波的力量,被动的散发出无尽金光;金光之中,至阳之念更是化成了五座巨大无比的佛陀法象。 这些佛陀法象的相貌虽然都是唐柏的相貌,但表现的气质各不相同。 一佛宛如菩提。 一佛好像明镜。 一佛散发智慧的光芒。 一佛平静无波。 一佛兹悲至极。 一阵阵经文声从这些佛陀法相中响起,而后,一个个符文亦从这些佛陀法象之中涌出,分散于识海四方,烙印其上,让原本因为规则咆哮、震得欲将破碎的识海稳定下来。 但危机并未过去,巨大的咆吼声未断,他的识海之中,又现出一头火红的古兽,腥热地气息自古兽身上散发而开。 炎龙兽! 这是古老的炎龙兽! 唐柏并未慌乱,因为他知道,这炎龙兽只是规则演化的幻术。 但就在这时,一道火红的光从炎龙兽的嘴里吐出,一条长长的芯子,向着识海的佛陀法象吞卷而去。 这不是幻觉,这是真实的攻击,他甚至感觉到了一丝粘稠,散发出古怪的味道。 这种感觉很奇怪,仿佛所有的一切不是发现在他的识海,而是发生在他的眼前。 而他只是一个局外人。 他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平静,而后运行起《九阳经》。 经文从化身佛陀的法象中汹涌而出,与炎龙兽的红色芯子碰撞在一起。 轰! 他仿佛听到了无比巨大的轰鸣声,而后他仿佛看到了自己识海崩碎的情景。 无与伦比的巨痛自识海传出。 他仿佛看到无尽的金光中,炎龙兽在不断地咆哮,甚至呼出的气息,吹打着所有的念头之上,让他莫名地生出一股嗜血的杀意。 杀! 蓦然间,他所有的念头仿佛都已消失,他的心境仿佛蒙上了一层血色,他心中凝聚了无穷的杀意。 杀!!! 第二章,生命的圆 黑暗,无边无际黑暗,没有时间,也没有空间。 唐柏感觉自己在动,又感觉自己一直都是静止的;这是一种很矛盾又真实的感觉。 恍恍惚惚,时睡时醒;他以为自己成为了一粒种子,被深埋在大地之中;也许有一天会钻出地面,成为一棵野草,被所有人遗弃于路边。他曾幻想自己是一朵花,春天里绽放,春天里凋落,不见夏雨,不见秋凉,更不见冬雪,他希望自己的世界只有温暖。如果可以,唐柏还想成为一棵大树,把根扎在大地,傲立于天地间。 直到有一天,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伴随着包裹着他的海洋从一个神秘的出口滑出,他看到了光:七彩的光。他用尽了所有力气睁开双眼,才发现眼睛睁得越大,世界的色彩就越淡,最后变成了一片炽白,那么的剌眼,像针一样,扎得眼睛很痛。 这也许就是世界的本质,看得越清楚,伤害就越大。 他突然感觉到窒息,喉咙像被堵塞了一般,不能呼喊,也不能呼吸;他觉得自己又快要沉沦在无穷无尽的黑暗中;他闻到了死亡的味道。也许,自己是一朵另类的昙花,来到世间,不是绽放自己,而是为了看到开始的那缕七彩的光! 他很奇怪,心很平静,哪怕面对死亡。 也许并不是没有恐惧,只不过感觉生命的轮回并不复杂。 一股轻柔的力量从后背涌来,像上帝的手在轻抚他的后背,然后声带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气流冲开,然后他听到了自己嘹亮的哭声。 有人说:“生命诞生的第一次啼哭是感觉到了世间的苦难,因‘苦’而‘哭’,哭与苦,不过是音节不同而以!” 而他,其实只是想呼吸! 当空气与呼吸成了一个循环,就像打开了身体的宝藏,感官变得十分敏锐,他听到了声音,闻到了各种气味,嘴里似乎还有淡淡的血腥味道,他的思想,他的灵魂,瞬间融入了另一个陌生的身体之中。 这个身体那么幼少,那么虚弱,怎么能装得下他那成熟的灵魂? 强忍着剌眼的光,他再次睁开了眼,看到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妇人正在探究自己两腿之间的秘密,然后他看到这个老妇人眉开眼笑说的着什么。 这是一种陌生的语言,顿挫之间,带着一股子奇特的韵味。 唐柏听不懂,但他忍不住想猜。 人类彼此的沟通,最原始的时代应该是肢体表达,声音只是辅助关系。当时间久了,人类发现语言更能简单的表达出自己的意思,于是抛弃了复杂的肢体语言。 人类的进步,就是用简单代替复杂。 唐柏能从妇人的肢体语言明白她所表达的意思。 老妇人略有些粗糙的手,一边说话一边比划,偶尔用手指挑逗着唐柏多出的把儿,唐柏能感觉到两种不同的肌肤摩擦。 屋中还有四五人,都是女子,着装简朴怪异,似是婢女丫鬟,有的端盆,有的倒水,忙得不可开交。 锦床之上,躺着一个靓丽的女子,双目正朝自己望来,她脸色苍白,充满疲倦,但她的眼中含带着一种让唐柏陌生又亲切的情感,让他感觉到温暖紧张。 这是什么地方? 唐柏好奇、茫然,思绪像开闸的水,瞬间奔湧而出,他忍不住想起了自己并不快乐的一生,一点一滴,像一部无声的黑白电影;那些曾经被遗忘的画面,此时也变得清晰起来;他想到了马东梅,想起那个拿着酒瓶砸破自己脑袋、用刀刺进自己身体的男人;他还想起了双江桥边那个算命的道士,不知为什么,那张清瘦而苍老的脸,清晰的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之中。 生命重新开始,就像一个圆,不知从何而来,不知归去何方,起点亦是终点,一切只是在不断的循环。 也许这就是佛家说的轮回。 耳边传来女子虚弱的呢呐,他看到那个躺在床上的女子,像对自己在说些什么。 这就是自己的母亲吗?她看起来很虚弱。 孔老夫子说‘人之初,性本善’,唐柏感觉这话一点也不对;他觉得生命的开始,就是在她人的鲜血与痛苦中诞生的,哪来的善! 他好奇的朝四周看去,屋中布置典雅,墙上挂有帛画,色彩鲜艳,其中一幅画着一个女子,云鬟端正,姿容美秀,形态相貌,与床上的女子有七八分相似。屋中还有铜镜台,箱柜衣架,地面铺了张大地毡,色彩素净,在靠窗的木几上,摆放着一把弦琴,边上还有个小铜香炉。。。。。。 唐柏的心是平静的,哪怕经历了生死轮回。 这并不是他的内心很强大,只不过是以前的寂寞让他的心变冷了;就像水与冰的区别,冷了,自然就会变得坚硬的。 他闭上了眼睛,没来由的疲倦很快让他沉睡在梦中。 慕容秀秀感觉到身体十分的虚弱,感觉到冷;但她内心是喜悦的,哪怕刚刚经历过刀割般的痛苦;哪怕没有长开的婴儿丑得吓人,但她就是感觉到幸福。 幸福其实很简单,一个爱她的男人,一个可爱的孩子,一个温暖的家,这就是她的幸福。 她觉得老天很眷顾她,她想要的都拥有了。 她决定出月后,一定要去城外的莲花观拜拜,因为她在那里遇到了自己的相公。 她曾经是一个被命运抛弃的人,十岁的时候,父亲去大山中打猎,再也没有回来,那年的冬天,体弱多病的母亲被冻死在床上,那一年,她开始乞讨,开始流浪。 她不知是什么时候来的莲城,来了,就没再走。 她很早就认得唐兴俊,那个一身白衣、俊雅非凡的唐家公子;但她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会嫁给他,为他生儿育子。 还记得前年下了很大的雪,一片一片的,无穷无尽;还记得那个夜晚无星无月,道观像一只张开嘴的怪兽。还记得那时自己很冷很冷,肚子很饿,像现在一样,没有一丝力气。那时候她很绝望,她仿佛看到了第二天自己冰冷的尸体。结果,唐兴俊出现了,骑着白马,背搭弓箭,腰悬长剑,像天神般的出现在她的面前,像一盏灯,点亮了她的人生。 他说她像一朵莲花,活在淤泥中,却不染世间尘烟;寻寻觅觅,梦里千百度,突然之间出现在他的眼前。一眼,他就爱上了她,爱得无可救药。那一刻,他的双眼就像天上的星晨,散发出柔和而温暖的光,瞬间,她那冰冷的心就被融化了。 缘,原来如此!爱,瞬间永恒。 房门被推开,她又看到那个身着白衣的俊雅男子,眉眼间有着淡淡的忧色,脸上又有兴奋的表情,急匆匆的向她走来。 他没有去看那个被棉巾包裹的婴儿,而是心痛的蹲在自己的身旁,修长的手掌轻抚着自己苍白的脸颊,呢喃道:“娘子,辛苦你了。” 慕容秀秀只是笑,虽然笑的时候牵动着下身的伤口,疼得直冒冷汗;但她还是想笑。 痛,她以前有过太多,快乐却那么的少。她想让这种感觉一直弥漫在心间,她想让他感觉到她的快乐。 接生婆也很快乐,从她脸上洋溢和笑容就可以看出来。她抱着婴儿,站在男子身后,夸张而兴奋的说道:“唐少爷,秀秀夫人,你们这儿子将来可不得了,刚出生那会儿,全身都像被一层金色的光包裹着,似天上的神仙儿。” 做为一个母亲,只要有人夸奖自己的儿子,她的心情就会变得非常愉快。 慕容秀秀就是如此,虽然说话很费力气,但听了接生婆话,就感觉到十分的兴奋,嘴里有气无力的道:“妾身的儿子自然是与众不同的,生婆你是不知道,怀他之前,妾身就梦到金日东升,金色的光将天地都染成了一片金黄,然后妾身就看到那金日化成一道光柱,从天边飞来,没入妾身的肚子里,梦醒后两天,就有了喜脉。” 男子听了慕容秀秀的话,站了起来,看了看棉巾中的婴儿,皱了皱眉头。 接生婆很有经验,笑道:“唐少爷,别看小少爷现在丑,等长开了,说不得比你还俊俏呢。” 慕容秀秀还想说话,男子忙道:“秀秀,你别说话,好好休养。” 男子的话声刚落,却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蹦蹦跳跳的跑了进来,叫道:“四哥,四哥,我那小侄儿呢,快给我抱抱。” 男子白了少女一眼,道:“宁儿,你跑来干什么?” 少女一拍额头,忙道:“大伯叫你将小侄儿抱去祠堂,还要取名儿。” 男子回来看了看慕容秀秀,道:“秀秀,我先抱孩子去祠堂,你好好休养。” 慕容秀秀舍不得孩子离开自己的眼前,却还是点了点头,道:“快去吧,别让大伯他们等久了。” 而在这时,唐柏又醒了,他看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然后看着这个男人抱着自己,走出了屋子,走进了另一个陌生的世界。 第十五章,有感 觉了 各说自话,唐柏有如鸡同鸭讲之感,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开口。 莲台上的人似看穿了唐柏心中所想,道:“吾有大愿,普渡众生,受苦者,愿助其脱离苦海;受乐者,谐有极乐;信我者,死者不入轮回,生者清净解脱、普等三昧,永离热恼,心得清凉,有大欢喜。” 唐柏终于明白,遇到了传说中的‘与佛有缘’这即有禅理又显霸道的四个字。 佛,对唐柏来说是一种有大道理,大哲学,慈悲与邪恶并存的文化,是通过洗礼人的思想而成就的信仰;所谓信仰,需先失去自我;而佛言普渡,渡得不是彼岸,渡的是一个思想转变的过程。 人世间,有苦者,当有受苦者;有乐者,当有受乐者。 唐柏沉默不语,极乐佛却口诵金莲,一字一句皆与天地道法相合,天花坠落,纷纷扬扬,晶莹剔透;地底金莲朵朵,闪烁金光,香气怡人;天空之中,钟、鼓乐声相合,妙音如道,有如甘泉,让人心中空灵寂静,世间一切苦难都在道音中消散;没有怨憎,没有爱恋,没有欲望;无思无想,空灵舒爽,轻松无比,烦恼尽去,心中只有喜乐;唐柏仿佛就要沉轮在这种大欢喜之中。 “道!道!道!道法自然!” 似有声音在唐柏脑海之中响起,三个‘道’字含有天地至理,如一股冰冷的寒流让唐柏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从天堂回到了人间,大欢喜之感尽去,剩下的无穷的空虚;‘道法自然’四字如黄钟大吕,醍醐灌顶,如露入心,振聋发聩。一股无形的意念穿越无穷的时空,降落在他的身上,将他从身体分离出来,他不再是他 “众生刍狗,苍海桑田,天地无情,道法无边。”唐柏自然而然的捏了个手印,张口道来,无喜无悲,一脸平静,满目沧桑。 极乐佛微笑一声,道了声‘道友’,然后闭了双眼,唐柏的身影消失于他的眼中;只见他左手轻抬,一道道金光自掌心而出,在空中不停的交错、演化、集中,形成了一个金色的符文,轻声道:“拙”;就见金色的符文像太阳一般,直朝唐柏涌来。 这不仅是一个符文,唐柏从符文中看到了一个又一个世界,世界中,众生盘膝而坐,表像庄严神圣,在口诵经文;经声恢宏浩大,述说苦、空、无常、无我之法。 经声有一股奇异的魔力,让人沉迷,像飞蛾遇火,让人情不自禁。 符文伴着经声,让唐柏眼迷,让他耳舒,他忍不住跟着那宏大的经声,默诵起来,欲沉轮经声之中。 与此同时,一朵清莲隐现,接天连地,地底有浊气汹涌,天空有紫光闪烁,一瓣一瓣的莲花飘落,在天地间化成一幅巨大的图画,图画中有无穷无尽的星辰,有日月旋转,有雷声轰鸣、电光闪耀,有山河大海,有川流湖泊,有地风水火涌起,有开天劈地之景,有天塌地灭之灾。图画化成了大地,化成了风,化成了火,化成了水,包裹符文,化成了一片混沌;混沌之中,一粒莲子开始发芽,成长,越长越快,开了花,结了果,然后又‘啪’的一声,化成无数图画。 “哼!” 一道轻喝传入唐柏耳中,他又见一鼎巨大的道钟,自极乐佛手中飞出,向他涌来,没入他的识海;他能从识海清晰的‘看’到道钟上的铭文,他‘看’到所有的铭文都在发光,有无穷的声音从铬文中传出,其音似吟似唱,如天地最为原始的声音,有开天劈地之威。道钟不断变大,自成一方天地,上有白云悠悠,有七色彩虹,有日月星辰,时空无尽,源着一种恒古不变的轨迹永不停歇的流动。铭文中有广袤无边的虚空,有古老的气息迷漫,有一条时间的长河贯穿古今;有无数空间,有无数城池,有无数庙宇,散发着金色的光茫恒定,照亮虚空;照耀无数佛陀、罗汉、菩萨、天龙、飞凤、仙禽、洪荒异兽、男人、女人、老人、小孩。。。。。。众多生灵,皆脱离了生死,远离苦忧,远离烦恼,他们仿佛是恒古不变的真理,是永恒存在的丰碑。 道钟越变越大,将清莲镇压,不断吞噬那原始的天地未开时的混沌气息。 时间仿佛成了永恒,不知过了多久,唐柏只感觉到头脑一阵巨痛,清醒过来,一时之间,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之中不断闪现,如梦似幻。 极乐佛,翻尽脑海所有的记忆,也没有他的传说。 佛家善讲缘法,自己与这高高在上的佛陀又有什么缘法?他想起突然出现的老和尚,此时竟记不起他的模样,朝屋中望去,空空如也,仿佛一双无形的手,抹去了老和尚所有的痕迹。 一切皆是梦? 这种茫然无知的情况让他很不喜欢,莫名的感觉压抑,他忍不住大叫了一声,仿佛要将心中的烦恼顺着浊气吐出。 慕容秀秀端着木盆从门外进来,被唐柏叫声吓了一跳,忙朝唐柏瞧去,见唐柏脸色苍白,眉头紧皱,双眼无神,精神萎蘼,不知又发生了何事;她有如惊弓之鸟,满是焦急的问道:“小柏,怎么了?你怎么了?你。。。你别吓我。” “娘,没事儿,你别急。”唐柏说完,忍不住又朝四周看了看,开口问道:“刚才那老和尚哪里去了。” “什么和尚?和尚是什么东西?”慕容秀秀一愣,有些不知所谓,又问道:“小柏,你到底怎么了?”她忍不住有些紧张,脸色苍白,身子都有些颤抖。 “深呼吸,别急,听我话,深呼吸。”唐柏边笑边说道:“怎么感觉自己像个生婆。” 慕容秀秀听他糊说,明白自己过分担心了,白了他一眼,道:“你就是个不省心的。” 看到慕容秀秀松了口气,唐柏才摇了摇头,回想刚才所见,只觉太过诡异,恍然若梦,却又无比的真实,仿佛有一张无形的网,死死的把他网住。恍惚间他似又见到了莲台上的极乐佛,又听到了诵经声,如听到了世间最美妙的声音,让他生出一股顶礼膜拜的冲动。与此同时,慕容秀秀神色大变,惊恐的看着唐柏的额头,在唐柏的双眉之间,一个淡淡的金色的印痕正散发着微弱的金光,伸缩不定。 慕容秀秀手中的木盆‘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指着唐柏额头,有些不敢至信的道:“小柏,你。。。你的额头。。。。。。” 唐柏也觉得眉心发烧,见慕容秀秀如此模样,正想开口相询,就感觉眉心涌出一股灼热的气流,如一汪热泉,缓慢的朝身体各处流去,原本失去知觉了的身体,竟然感觉到了氧,如蚂蚁在体内慢慢的爬动,而后手脚传来一阵针扎般的疼痛,他不由一愣,三年了,这个身体仿佛不是他的一般,不管使用什么方法都没有半点知觉。如今这种感觉来得太突然,让他有点不知所措,让他忍不住眼泪直流。 痛也开心,这是一个好的开始。疼痛在缓慢的蔓延全身,他感觉自己的手指动了,虽然只能小小的动弹一下,但他还是兴奋的大喊大叫,热泪盈眶。 “小柏,小柏,你没事儿吧!”慕容秀秀回过神来,见唐柏尖叫,吓得脸色苍白,忙将唐柏搂在胸口,道:“没事的,娘在这儿呢,小柏别怕,没事的。。。。。。”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哈!哈!哈!这个王八蛋老天,你终于开眼了,我能动了,我终于能动了,老妈,我的身体能动了。”唐柏的嚎叫道,他太兴奋了,甚至连对慕容秀秀称呼变。 慕容秀秀一听,半响没反应过来,过了会儿,才尖叫一声,抓着唐柏朝他身上看去,嘴里不敢至信和说道:“真。。。的,小柏,你。。。你说的是真的,你。。。你别骗我,骗我。。。我会打死你的!”她并没有听出唐柏话语中与平时的不同,她把唐柏从铜鼎之中抱出来,看到唐柏的右手的食指正在弯曲的抖动,她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没有人能理解她此时的心情,这三年,她就像一直生活在无穷无尽的黑暗中,看不到阳光,只有恐惧与绝望。 唐柏也哭了起来,三年来,多少个日日夜夜,她小心的照顾着自己,迁就着自己,安慰与鼓励自己,将她内心的痛深深的隐藏了起来。让唐柏明白,爱的伟大,圣洁,无私,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