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相思不相负》 第五章初到普罗寺 大夫人赵氏当家,府里的小姐出行也准备得妥当绝不会掉了苏将军的面子。马车里铺满绒毯保温,确保过程中不会颠簸到人,还拿香料熏过一遍,小矮几上放着新鲜的果子和热茶。 苏相思坐在软丝垫上,随着马车行走小幅度的摇晃,困意爬上来。捂嘴打了个哈欠,打算睡了回笼觉,一大早被松香拽起来梳妆时候还迷糊不清。 柳絮取过一旁的绒毯给苏相思盖好,坐在一侧不出声打扰。今天起早小姐还能不发脾气实属不易。 出城后还需行半个时辰才到普罗山山脚。马车停顿了一下,苏相思睡眠浅随即睁开眼,眼眸清明,似乎没有睡着。 松香整理好苏相思躺得有些凌乱的衣裙确认无碍后扶下马车。普罗寺香火最盛,香客络绎不绝,山脚下已停了不少马车,虽然小姐不常出门,但也不能让人挑了错处。 一大早去给苏老太太请安出门,也对小姐警醒了几句,不可丢了苏将军府的脸面。 寒冬里树叶凋零,枝丫和枝干结满冰霜,地上积着厚雪。白得有些刺眼和大亮的天际浑然一色。隐约听见山顶传来的钟声。 静下心,感觉身心要被这圣地洗涤掉黑暗里人性贪欲。 普罗山虽不高,百个台阶就能看见殿宇宏伟的普罗寺。跟着苏晴和苏依玲的脚步踩着积雪登山,阶梯上已有不少的香客。苏相思仔细一听她们的交谈才知道今日诵经的师傅是慧极。 她心里暗自吃惊,百姓对慧极师傅的崇敬比她想象中的更有声望。山脚还熙熙攘攘有人未上山,寺里不知已有多少人。拿不到慧极师傅的竹牌就无缘进殿听经文,今天来的人估摸着全是冲慧极师傅来。 普罗寺几十年前只是个小庙。皇太祖在位时微服出访回到城外下起大雨,误打误撞进了普罗庙里躲雨时祈求来年风调雨顺。 诧异的是,果真五年内旱灾水灾很大程度上有所改善,繁荣昌盛胜过往年。还得了对龙凤呈祥的双生子。 皇太祖龙颜大悦,拨了巨款修缮改名普罗寺,每年供的香火钱更不是小数目。 这消息一传出,百姓们相信天道显灵至此香火鼎盛。 苏相思站在寺庙的大门前,真真实实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古朴和肃穆。 “二小姐心慈,从不落下一场诵经会。”门僧的话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苏将军府大小姐是个才女,二小姐更是个心慈信佛之人。 “师傅过誉了,祖母身体不便,小女子多跑几趟也无妨。”福了福身,双手接过门僧递给的竹牌。 不愧是高贵门户出来的千金,待人礼数周全,精通的学识也和常人有大大的不同。经文枯涩难懂,耐上十二分的性子才能看进去。 年轻的世家千金,恐怕只有苏依玲能自如和慧极师傅探讨经文了。 有竹牌就代表能进殿里听慧极师傅诵经,不分名贵身份,先到先得。 离诵经还有些时候,小僧引着一行人去偏院稍作休息。 灌木花草繁多虽已凋零有些萧条凄美,胜在环境清净静透过凋残的枝干还能看见巍峨金瓦。夏天定是郁郁葱葱景象还会是阴凉舒服的圣地。 松香和柳絮麻利帮苏相思换下衣裙,山路积雪有泥。裙摆已经沾湿不少,会着了凉不说,大殿里定有人回注意到,以后难免会有人大做文章。 柳絮心里更愤愤不平,欺负自家小姐没来过佛门圣地,出门前该注意的事情没人来指点一二。说是便装出行她们的贴身丫鬟提的包裹不也是干净的衣裳。 松香早上做了糕点正好能让苏相思垫肚子。诵经也不知会何时结束,中途不休息不能随意出来,大夫人给小姐的马车上备的又是不顶饱的鲜果。 休息片刻苏相思出房门正好看见苏晴和苏依玲正跨出院子的小门,三人对视一愣,苏依玲也只是一瞬间尴尬,又恢复平日的温和 苏相思脸上笑得亲和:“还好看见姐姐,不然去宝经殿的路我可认不得。” “我刚要派人去叫三妹,你就先出来了。”苏依玲眼神扫过苏相思干净的衣裙笑意不减。 苏晴和苏依玲打的注意落空,两人出屋子时候好像真的没想起她们的三妹。到宝经殿是再想起,那时候苏相思在怎么赶也会误了时辰。 香客虔诚的跪在蒲团上虔诚祈祷,僧人念着晦涩难懂的经文伴着木鱼声越来越轻,越飘越远。苏相思望着慈眉善目的佛像有些出神。 脑子里一遍遍的回想最初一所有到现在所拥有的的权和势,过程中的彷徨和失败,走了一次又一次的弯路,羽翼未满时候险些丧命的种种让相思感慨。思绪被引导得越深想挣脱时候发现自己没办法控制住意识。 柳絮自然而然的上前扶住苏相思使了一点小劲:“小姐,轮到你了。” 苏相思猛的从思绪里钻出来,猛吸了一口飘在殿里的紫檀香,一旁的僧人已收好经书。香客已经跪拜结束。 亲自点好三根香跪在佛像前,两手拿香举过额头。闭上眼要默念祷告时停住了心里的想法,静默了一会拜了三拜起身把香‍插‎­‍进‎­­香炉里。 偏殿已摆好桌子和椅子,单人单桌,桌上摆好今日要诵读的经书。部分香客已落座。苏相思到苏依玲一旁的空位坐下,随手翻看桌上的经书。 苏依玲不着痕迹多看了几眼苏相思,眼里有些嘲弄般的可怜,是对苏相思的可怜。 女子虽不去学堂,却可以请先生到府里的学堂教书。苏老将军曾请过教书先生在府里教导几个少爷和小姐。 苏相思七岁时落水,身体落下病根就不在听课。苏晴的慧根最好,学东西最快。年纪增长兄弟姐妹之间差距越大,最后苏老将军便遣散了学堂,让各院独自请先生。 苏依玲知晓苏老太太信佛,自小就被宋氏在经书上下了苦功夫。而听竹院从没请过教书先生,这个三妹妹怕是字还没识全。 “晴儿,坐在依玲旁边的那位姑娘从未见过。”娇俏的女子穿戴气质如兰,瞧上一眼便知不是普通人家的闺女。 “那是我三叔的嫡女,平日里极少出门。怕她在府里太过于忧闷,便带她出来打发时间。” “怪不得从未见过,可为何未曾听晋安侯夫人提起过。”少女觉得奇怪,闺阁少女虽极少出门,但是也没有不见客的道理。其他神闺千金在怎么不爱出门,也会想办法把自己的名声打响 “这……这……”苏晴有些为难“三叔三婶不在家,三妹独自一人我们生怕她觉得委屈,就事事顺着她。”这话说完。眼前的少女恍然大悟。 苏晴和相识的闺友打完招呼就回自己座位上,看到相思翻看经文,凑过身:“三妹从未看过经文,诵经完若有不懂的可以向二妹讨教。” 少女路过听到这话心里大失所望,苏将军府两位小姐在京城里小有名气,可这位三姐似乎才疏学浅。 “大姐怎知我从未看过经书。”苏相思似笑非笑的样子让苏晴一愣“诵经要开始了,大姐快落座吧。” 苏晴惊愣。 这是苏相思第一次回怼她? 听得道高僧诵经是个枯燥漫长的过程,考验人的耐性。甚少人能静下心,走神的不在少数。头次来听经文的还要可能耐不住饥寒,昏倒在殿里。 苏依玲以为苏相思是坐不住,没想到一整场诵经下来神态自若。 不过,她这个三妹向来都不是个简单的。 第十七章皇后口谕 花了三日才把听竹院名下的铺子走完清点了账簿。朝廷开朝之后苏勉父子忙得脚步沾地,李琴瑟跟着军营府里两边跑,很难有一家人齐聚的时候。 从锦绣带回来的账簿堆在柜子里都快要落灰了,今天苏相思总算可以闲下来查看回话。薛紫让南枝来催了好几次,念念叨叨哪有这样的掌柜。 躺在贵妃椅上随意穿件加绒毛外衫,柔顺的黑发随意挽在脑后,盖着薄毯烤着暖炉,翘着腿,慢慢翻看账簿。经过薛紫一手­​调‍‎教‎­的掌柜,做的账目清晰明了,看起来倒也不费劲。 热茶和点心摆在矮桌上,方便一伸手就能碰到。 四景园的腊梅开得盛,团团花海吸引各家小姐和公子去赏花作词,薛紫命人摘些送来听竹院。松香手艺好,做成腊梅糕很合她的胃口。 这舒服劲,苏相思要美得哼小曲。 “小姐,覃妈妈来了。”小丫鬟站在珠帘外,垂头恭谨道。 苏相思手一软,厚重的账簿砸在身上。 柳絮扶起苏相思坐正,松香亲自掀开门帘把覃妈妈迎进屋。 “见过三小姐。”覃妈妈规矩欠身行礼,挑不出错处,还有几分恭敬。 苏相思挑眉手肘撑在案桌上:“无须多礼,可是祖母有吩咐?” “宫里来人了,人在前厅候着三小姐。”特意强调了前几个字,抬眸偷偷打量三小姐的神情。 三人无声对视。 “知道了,收拾好就过去。劳烦覃妈妈跑这一趟。”苏相思唇边的笑非常平淡,并没有意料中的欢喜。 琢磨不透三小姐的语气,话也传到不好多待。 松香送覃妈妈出门,塞了几粒碎银子到她手里:“覃妈妈这一趟辛苦,拿去喝口热茶。” 覃妈妈是府里的老人,伺候苏老太太数十载也见过不少金银珠宝。在下人里颇有地位,底下的人都争相孝敬。也不推脱,心安理得的收下碎银子,扭着细腰出了听竹院。 柳絮替苏相思换上得体的衣衫,梳好发髻。 “皇后娘娘会不会是有什么急事?” “不会,去看一眼就知道他们整什么幺蛾子。” 宫里来人传话那可是大事,苏老夫人坐在正首陪着笑,心里着急苏相思不懂事,等了半柱香还未到。卓公公坐在下首端着茶盏轻抿,也不着急。 真怪不得苏相思慢,听竹院离正厅确实远。老夫人就快挂不住脸的时候,少女终于缓缓走进正厅。 “卓公公,这便是老身的三孙女。”苏老太太极为亲切的招招手,把苏相思拉到她身旁坐下。 乖巧的依偎在苏老太太身旁 “有幸见到三小姐尊荣。”卓公公笑得不失亲和对着拱手鞠躬。 “公公有礼,快请坐。”转头语气虽然平静但是透着疑惑:“祖母,这是……?两位姐姐呢?” 苏老太太颇为得意:“卓公公在皇后娘娘宫里当差,来给你传口谕。” 苏相思觉得意外,身体微微前倾,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看向卓公公。 “皇后娘娘口谕,三小姐合她眼缘,明天巳时到宫里一叙。”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传进苏相思的耳朵里。 “谢皇后娘娘,明日定准时进宫。”惊喜之后不忘规矩跪下谢恩。 卓公公笑眯眯弯腰扶起:“口谕传到,小的就不多扰贵府。” “松香,快送卓公公。” 卓公公走远,苏相思扶着苏老太太起身。 “你跟我回益安院。” 苏相思微微颔首,搀扶老太太一同回去。 三个嫡孙女头一个被召进宫的是老三,被皇后娘娘钦点进宫绝对是殊荣。百年世家严格培养后代,是要延续家族的昌盛。 勋爵世家衰退还是延绵全靠圣上的隆恩。朝廷上立功,后宫有帮衬,说是能让一个家族繁盛不衰都不为过。 苏将军府基业是历经四代天子,靠先祖用血打拼换来的基业,却没有女子进宫为妃的先例。是有打算送苏晴或者苏依玲进宫,选秀没能入选。年年带去参加宫宴也特殊待遇入了皇上的眼。也不能一直拖着便给苏晴定亲,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苏依玲身上。 苏晴的父亲落榜无缘官场,却有经商头脑,便把将军府名下的铺子、田产、庄子划给大房管。苏依玲父亲虽中榜,也只是个小闲官。 但是各自的女儿都争气。 苏勉自小习武跟着苏老将军泡在军营里长大,领兵打仗的本事更胜苏老将军一层。但是女儿才学太过于平庸。 父母地位甚高,即使不努力儿女的前程高别人一截。 这不,一声不响就被召进宫。 苏老太太柔声细语叮嘱了进宫的规矩,恍惚间以为跟前这位老太太和蔼亲人。 苏相思低眉顺眼一一应下,还把一套镂空金丝莲花镶红宝石头面赏给她。心下欢喜,在益安院多坐了会,小心翼翼和老太太闲聊解闷。 这半天的话竟比这几年祖孙说过的话还多。关系不似从那般冷淡。 覃妈妈把三小姐送出去,扶苏老太太回到里屋。恭顺轻声交代去听竹院传话时苏相思的反应。 “活到这年纪也是老眼昏花了。”苏老太太听了笑得耐人寻味。 覃妈妈心神微动,安抚道:“三小姐涉世尚浅,老夫人多花点心思三小姐也会和您亲近的。” 苏老太太躺在床榻上,向一旁的丫鬟招招手,丫鬟会意蹲在榻边娴熟替她捶腿。 “三丫头是个能用的。” 平静的一句话,覃妈妈已经明白其中的意思。 苏晴曼妙的身姿立在苏茗渊书桌前磨墨,平日经常一同讨论书中的论点,苏茗渊有名师指点学识更广,三言两语就点开苏晴疑点。 今早她就心不在焉,有人传话宫里来人给苏相思传口谕。心里已经知道是给谁传的口谕,心里那股不甘的情绪怎么也挥不掉。 苏茗渊睨她一眼,也不戳破她的心思,放下笔端起茶盏润口。 出去了好半晌的梧佩匆匆回来:“大小姐,三小姐在老太太屋里坐一个时辰才离开,还带着一套上乘的头面。” 苏晴磨墨的手硬生生一顿,墨汁溅出砚台滴在桌布上,迅速晕开。这桌布不能用了。 “瞧我这也太不小心了。”抬眸看向哥哥,早就停笔不动,是她走神严重。 “三妹也是命好,好像也快到说亲的年纪了。”苏茗润怎会不知晓母亲和妹妹的心思,他现在忍的一切不都也是为了地位和财富。 “看来三妹非彼今夕。” 苏茗润从喉间轻嗤出声。 幽兰居 “三小姐已经回听竹院,小姐还把香囊送去给老太太吗?”妍雯坐在圆矮椅上打理用剩的针线,小姐望着窗外有好一会了,忍不住出声。 苏依玲唇瓣扬起,目光拉回手上的香囊:“要变天了,今天就不去了。” 妍雯探出身子看向窗外,是个晴天。虽还刮着寒风,但已不飘雪。看着不像要变天的样子。 苏相思回到屋里,把那套头面随意扔在梳妆台上,她最不缺的就是奇珍异宝和首饰。细细回想这还是老夫人头一次把贵重的东西给她。从前老夫人压箱底的嫁妆首饰给两位姐姐不少。 现在恐怕消息已经传开了,以后不能低调了。 第二十五 章迎春会(1) 苏老太太求到极佳的内伤药时,将军府的三个院子里也收到皇后娘娘发的迎春会邀贴。只要是高门贵府都在受邀行列,极个别百年世家也会收到邀贴。国家的里外整治光靠皇上一个人决策是没有办法施行推进,而需要更多的外部的支撑。各种宴会就是拉拢维持关系的最好机会。 让府里的人觉得惊奇的是,三小姐近段时间经常在府里走动。时常去二小姐院子里一坐就是一时辰,还隔三差五去给老太太请安,似乎更和大家亲近不少。 苏依玲为了这次迎春会可算是花了很大的心力,拿到内伤药更按时服药。也能在启程去行宫前能下床走动,不能有太大动作。 二月初二龙抬头,帝后会带百官在别宫祭坛祈求来年风调雨顺。行宫距离京城太远,马车行程也须两个时辰,要住三个晚上。可以说是浩浩荡荡小的远行,光是小姐们要带的衣物都能装一个马车。 苏将军府的主子们全部出门可是不小的规模,出门要备的东西还要提前准备。出了差错远在城郊想补救也只能有心无力。 天还没透亮各院子的下人忙活起来,清点要带的东西有顺序全装上马车。苏相思第一次去这些场合,这几天和苏依玲、苏晴走得近也多少听些要注意的事,心里也有了个底。 各院的夫人和小姐恭顺的候在益安院大堂里听老太太告诫。迎春会不同普通的宴席,不可冲撞贵人,不可冲动行事。要是坏了将军府的名声,绝不留情。 要赶路程不能出发太晚,三位夫人陪苏老太太坐在最前头马车伺候在一旁。三位小姐共乘一辆,年轻的孩子聚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加上苏相思这几日和两个姐姐走近也能说得上几句话,也不显得突兀。 苏相思半睡半醒,做的梦亦真亦假。胸口似乎被压住喘不过气,想张嘴叫柳絮开不了口。浮浮沉沉挣扎想清醒却全身软绵无力。 有一股劲突然扯住她,在梦境里冲破束缚。苏相思警惕睁开眼,是苏晴把她摇醒。 “妹妹第一次出远门应该是累着了,我们已经到了。”苏晴说着,打开车门叫松香过来。 撩开窗帘果然马车挺稳,周围停不少马车和走动的宫女。没想到自己一觉睡那么久。 让松香打理好睡得有些凌乱的发髻,跟着苏晴下马车。 战周的冬季下雪周期短,过了十五气温就会上升。不少绿植已经抽新芽,但是行宫占地高广,瞭望一片景色过去还是秃枝萧条和干草。 行宫修建的规模没有皇宫的一半大,但是却是风格相反。皇宫是威严耸立彰显皇族之气,行宫就是别致后院花园。开国先祖衣食起居都从简,修建的行宫和大户人家的后花园别无所差。 行宫外的广场已经停有二十辆马车,而远处官道上还有许多黑点移动,是还没到的马车。每年这场面都是大,能受邀出席就代表身份地位非同一般。 有不少宫女和嬷嬷在一旁安排事宜也不会乱了手脚,一干人老实跟在苏老太太身后。带路的嬷嬷一路谄媚讨好。 来人太多了也只能两人共住一间,苏相思挑了角落不起眼的两间,自己打算和母亲同住。命松香和柳絮把带来的衣物都安置好,天黑了难免行事不便。 难得和皇后和皇上那样近距离,心思难免活络。用过晚饭不少姑娘蠢蠢欲动想去请安或者有个小小的‘碰巧’。 可惜的是宫里派人来传话,皇后娘娘还未到行宫里,各府夫人和小姐无须有太多规矩,有事尽管吩咐宫人。 念头落空也只能约上各自的闺友,而老夫人的屋子里传来细小的谈笑声。 柳絮和盼妈妈端热水进屋让主子擦脸,随意说道:“这次是来对了,小姐可以多结交些朋友。老太太还在闺阁之时就结交了很多,现在屋子里热闹着呢。” “换个地方住可能睡不着,一会点上安神香。祖母怕是睡得不踏实松香你现在送过去。”苏相思头也不抬,继续忙活手里的事。 苏老太太确实是在和闺友闲聊,苏晴伺候在一旁不时插上一句打趣的话,把两位老人逗开怀。一年也就难得这么一次人齐出来放松的时候,上了年纪的人就越看重情感。 松香得了准许进屋,屈腿行礼把来由说清:“见过老太太、夫人、大小姐。三小姐担心老太太睡得不踏实,命奴婢送安神香来。不曾想唐突了贵人,还望恕罪。” “什么唐突不唐突的,你们三小姐有孝心。”开国翰勤侯府的老夫人看松香若有所思,这段日子大家最好奇的就是这位苏将军府的三小姐。 “三孙女虽然话不多但是有孝心的,快起来吧,舟车劳累让她早些休息。”抬眸看眼覃妈妈。对方会意收下东西。松香谢过之后恭敬退出去。 这般守规矩老太太看在眼里很是满意,加上苏相思慢慢有对她主动讨好的意思,连带丫鬟都看顺眼。 “还是妹妹贴心,倒显得我不懂事了。”苏晴话虽这么说,但是眼里笑意不减,撒娇韵味十足。 侯府老夫人看苏晴的眼光就不一样了,柔和的慈爱:“听听这语气,晴儿哪都不差。要是我家那几个皮孩子能有你一星半点的聪慧那就是列祖列宗显灵了。” “你可别夸她,要得意把尾巴翘上天了。” 苏晴三言两语就让老夫人把安神香的事抛向脑后。 李琴瑟收拾好苏勉的屋子回来时女儿盘腿在床上等她。苏相思是困极了,可是母女间难有这样亲密的相处时间。本想强撑自己不睡,还是敌不过困意,坐在床上困得直点头。 打小就分开睡,长大了一点偶尔想和母亲一起睡还被那德性的爹给拦住。 看见母亲回来眼里还有些不满,一个激灵毫无形象打个哈欠乖乖躺下。 “只是想和母亲说些悄悄话。”把被子盖住脸和鼻子,露出一双可怜兮兮的双眼。 李琴瑟换好寝衣也只是一小会的事,开口想和女儿说话时,发现已经睡香甜,打个响雷估计也不会听见。 外面临窗的罗汉大床是丫鬟们休息的地方,是方便丫鬟随时起身伺候主子。是有安排了几个丫鬟一间房同住。 想到要和苏依玲和苏晴的贴身丫鬟一起住是极不情愿。能坐上贴身丫鬟定是精明的,想她们口中套话是要极小心的事。 入夜三更,行宫里几十个厢房接连灭灯。宫里护卫巡逻密集,这么多贵人住在这不能疏忽。 两辆普通马车上的灯笼贴着一个“皇”字,守门的护卫看见下跪行礼不敢阻挠,让其直接驶进行宫。 到最高点的一个宫殿前停下,头一辆下来一堆眷侣正是帝皇帝后。而后面则是妩媚多姿珍贵妃。 她是妃子本不能一同来,在帝后面前一哭二倒三卖惨。咱们的皇后向来是个柔善的人,见她这样心生怜悯便应下。 马车进宫那一刻,消息已经隐秘传到几人耳里。 …… 第三十一章相思你被猪拱了 战周国京城西面和东面是无尽的山峦,一条主道贯穿南北两头,皇宫就建在这正中心。 西面山腰上曾有一个五进五出荒废的破庙,三年前被一个大财主买下整个山头,把破庙重新改建带着妻儿入住。随后买下山脚百亩荒地建出一个四景园。 顾名思义,大园分四个小园,按照春夏秋冬四季种上相对应的花草。十步一景,百步一亭。每处景致设计巧妙,里面更设有雅间供人摆宴。只有除夕至初五关园,其他时间只须交每人一钱银子就能进去赏玩。 里面设有小铺售卖与四景园相关独有吃食酒水,是京城公子哥和佳人结伴游玩的首选之地。皇宫里的宴会寻常百姓人家没机会见到,但是四季园举办的小会不逊于迎春会。偶尔举行个小小的宴会也会吸引众多百姓。 逢春园最大的亮点就是成片看不见尽头的长梗梅花。说来也奇,这位神秘的大财主不知从何处移植来的,枝干高大粗壮,最高能达十米。花色只有粉白和紫红两种,春季一到,百颗梅花齐齐盛开,景色堪称绝美一绝。 过了晌午逢春园已经人头攒动,苏晴的朋友不分嫡庶,结伴一起游园。虽然前几日没能拿下头筹,对她名声没有丝毫影响,真诚祝贺李怀静拔的头筹的气度更让人钦佩。她挑几样迎春会上的趣事说给没能参加的庶女听,亲切又近人还不显摆。 少女们身姿在没换映衬下千娇百媚,透过层叠错落的花簇能看见俏丽的脸颊,让少年郎心神荡漾。 “晴儿,为何今日你三妹不一同出来。我听说她管家有一手,夫人还训导我多学习。”白衣女子试探开口道。 苏晴不失礼节回以一笑:“今早出门前去找她,下人说她不在府里。迎春会前她还同我亲近。回来之后只有给祖母请安时候才能看见她了。” “我看是现在仗着自己有名气不想靠近晴儿姐姐吧。”另一个少女毫不客气把心里想法说出来,就是不服气苏相思之前默默无闻,现在名声大噪。 一人开头,其他几个人也跟着叽叽喳喳跟着附和。眼见为实,她们都没在场没看到,谁知道外面的人有没有添油加醋夸大的传开? 待她们议论差不多苏晴才出声制止:“大家都别这么说,三妹头一次参加心思单纯,下次我定带她出来。”冲身后的梧佩招手,接过食盒:“我来之前去锦绣楼买糕点和果酒,大家可以吃点填肚子。” “还是晴儿想得周到,锦绣楼的点心就算提早到了也要排上队。” “晴儿真贴心,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哎,你们几个别逛了,晴儿给我们带了点心。” 轻而易举苏晴又引得好感。 两层楼阁藏在花海间,露出一角飞檐。苏相思盘腿坐在床榻上身子斜靠在半开的窗边,底下少女们的交谈声一字不落听进耳朵里,她的姐姐还真一刻也不能闲下来。 慕锦尘坐在另一旁翻看手里的书卷,要不是苏相思拦下。桌上的茶水就会被往窗外泼。 “相思我来了!”厢房的门被踹开,景九艳红的身影飘进屋里。 苏相思眉头一皱,现在木材价格上涨,要景九赔钱! 景九看见慕锦尘大刺刺坐在一旁一脸诧异:“你来做什么。” “你又来做什么。”对方不咸不淡回一句。 “我来看相思。” “我来陪思儿。” 苏相思轻笑出声:“年前年后都没能去明晖看兄弟们,今天抽空一起过去看看。” 说着就要下床榻,慕锦尘自然扶住她胳膊,生怕她盘腿太久腿麻。苏相思也确实有点腿麻,正好借力站稳。 景九八卦眼神来回打量他俩,他俩居然搞到一起了!磕磕巴巴吐出一句:“相思你被猪拱了!” 慕锦尘狠狠刮他一眼,狗嘴吐不出象牙。 四秀园背面就是高耸山峰,整座山已松树为主。景色普通没有特点所以无人上山,所以杂草丛生没有山路。即使有农户上山砍柴也不敢往里走太深。 苏相思和慕锦尘等人从四景园后门往山上走,从山腰往山下看是整个院子的格局景色。从底下仰头看也只是满眼青葱的松树。 慕锦尘牵劳苏相思的小手走在最前,为她挡开杂乱的丛草。一路上都是苏相思碎碎念,慕锦尘安静听,不时笑着回应,替她理开额前黏住的碎发。不知道的以为他们是在茵茵湖边谈情约会。 景九远远跟在他们身后还是能闻到空气里恋爱的酸臭味,慕锦尘很早之前就喜欢苏相思的事他知道。一直碍于种种原因不能说出口,倒是苏相思藏得极深,以前试探几次也没有探出她的想法。 “余一,阿尘在行宫里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余一认真回想几天前的事,还若有所思点点,景九亮眼放光八卦等待下文。余一酝酿小会平静说:“什么也没发生。” 景九的俊脸瞬间垮掉,余一天天跟在慕锦尘身边怎么可能不知道。缠着余一和南枝套话想知道在行宫到底发生了什么,前面那两位突然神速在一起。 南枝和余一不搭理,任由景九上蹿下跳折腾。 上到半山腰须绕到后面往山下走,下山的路到处是碎石。稍不注意脚下就会被绊倒,慕锦尘没内力是个病号,苏相思不会武功。走到另一边山底时已经半个时辰。 一颗最显眼的松树需要两人环抱才能圈完树干,一行几人停在这颗松树前不在继续前行。深山里只能听见风吹过枝叶和丛草的摩擦轻微声响。 苏相思拱手抬高音量道:“九九还魂命归天,翻手为云弄造化。”清脆声音回荡在山间,回应她的依旧耳边轻微的风声。 没多久从树上跳跃而下一个人影,金线镶边黑色劲装,左边胳膊上绑着一根红丝绸。是一个长相精神刚毅的少年。 “主子!”少年看见苏相思激动出声,算算日子都快四个月没见到了。 苏相思打量完少年的精神面貌,略微满意,扬唇道:“带路吧。” 少年领命,集中精神带头先走。慕锦尘和苏相思注意力全在少年身上的每一个脚步和手上所触碰的东西。 看似走得东拐扒绕,其实大有门道。跟在身后每一步必须和少年像吻合,还不能乱碰每一根树枝也不能乱踢到每一块石头。 恍惚间感觉周边的景色慢慢变化,但又没有看出来哪里不妥。少年脚步放轻松小跑到苏相思身旁:“主子你在不来我们就要给你下迷药把你绑来了。” 苏相思嘴角扬得更高:“你们做了什么好事?” 少年得意洋洋更凑近苏相思几分:“主子,你有所不知,我们这几个月……” 话还没说完,感觉后颈有东西靠近。反手敏捷一抓,想扯过对方手臂来一个过肩摔,回眸一看到慕锦尘挑眉,吓得一哆嗦送开爪子:“慕……慕主子……饶命!” 慕锦尘拽着他后领子往旁边一扯让他离苏相思远一些,平静道:“反应不错。”说着就搂上苏相思的细腰。 少年看到苏相思反而亲昵靠在慕锦尘怀里,不可思议带着激动一张拍到树干上,几根松枝被震下,一时之间找不到词语形容此时此刻的心情。 第三十六章解毒(1) 柳姨娘小产在某些人眼里并不觉得意外,结束得却耐人寻味。苏晴这边猜测宋氏下手自己栽给苏相思,总感觉有双手在后面推动,漏洞重重,一直抓不住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想法,李琴瑟的反应又太过于平静,平静得不正常。 而宋氏这边还没来得及动手就先有人帮她下手乐得轻松。只要这个孩子没了也不在乎其他两房如何勾心。 被卷进这件事中心的苏相思此时已经快到普罗山底下,即使马车摇晃得厉害也不妨碍苏相思睡得香甜。昨夜祖父快刀斩乱麻,一大早还哈欠连连时候就被赶上马车。 到普罗山山脚,给车夫一些碎银子让他打道回府。主仆三人提上大袋包袱踏上石阶。普罗山的风景不像年前来是那般萧条,已经有绿色点缀在枝丫。 苏相思提着包裹爬到半山腰已经觉得腿酸累得喘不上气,正打算在台阶旁的石椅上稍作休息,看见林间有只白兔。贪玩心起,悄悄跟上兔子后面,松香和柳絮再无奈也只能跟上小姐,以防出现什么意外。 最后兔子没找到反而在深山老林里迷路了,主仆三人在林间找不到出路只能急得乱走。在林间毫无目的的瞎走没想到看见几间茅草屋,土墙围起来形成一个小院子。 松香上前敲门,开门的是一个老头满眼警惕防备,松香说明了来意,老头才错开身体让主仆三人进去。 苏相思提着包裹径直往最左边的屋子走,偏头向老头子问道:“德叔,慕锦尘来了吗?” 被唤做德叔的老头摇摇头:“还未曾见到慕世子,小姐要的东西已经配齐了。”苏相思点点头,提着包袱进屋子里把门关严。 过了半柱香时间,三个妙龄女子出了茅草屋,按照正确的山路往山顶的普罗寺走。 苏相思在屋子里已经有半个时辰,手里忙分拣药材。季温把药方交到她手上时候已经查过很多医书对比,尝试过手几次也没有出任何问题,但是要真正用在慕锦尘身上还是很紧张。 对药材和步骤在心里滚瓜烂熟,如果过程发生不可预估的意外,她没有办法保证是否能保住慕锦尘的性命。 混蛋师傅把药方丢给她之后就游山玩水,完全不担心苏相思会把事情搞砸。最后清点一遍药材,捶几下站太久发酸的腰肢,转身就看见慕锦尘大刺刺躺在摇椅上看她忙活。 “来也不出声,把我吓坏了可没人帮你解毒。”浸在思绪里太投入,有人进来也没发现。 慕锦尘搂过她的细腰一起挤在摇椅里,力道适中帮她捏腰,温热的气息扑在她耳畔:“我相信你。” 耳畔热热痒痒,往他怀里缩:“我该给你煎药了。” 慕锦尘在她洁白脖颈上留下一吻才松开让她走,苏相思敏感万分,耳垂肉眼速度变红。脚步慌乱出房门。 松香和柳絮帮德叔打理菜园子看见小姐慌乱从屋里出来,两人对视。啧,和慕世子认识那么久了还会脸红。 苏相思急急刹住脚步,对她俩急道:“去把里面桌上的药材拿到厨房。”话音刚落就看见慕锦尘跨步出来手里提着药篮子。 苏相思接过药篮子不搭理他,转身进厨房。 慕锦尘在药罐子里放好水,坐在竹椅上拿扇子轻轻扇火。苏相思依次把药材放进药罐里,整个过程两人配合默契万分。 松香处理好的土鸡放在一旁,苏相思在砂锅里放几味温和滋补的药材和鸡肉一同炖煮,慕锦尘老实在一旁把新鲜蔬菜清理干净。 整个做饭的过程全是给苏相思打下手,添柴端碗。俨然是一对相处多年的夫妻。苏相思从不嫌弃厨房的油烟,甚至能做出几道拿手菜。 倒是慕锦尘让她意外,以为是个不沾烟火气的世家公子,居然也能对做菜了解一二。 慕锦尘感受到苏相思在打量自己,侧过头:“怎么了?” 苏相思嫣然一笑:“好看的人做什么都好看。” 慕锦尘忍不住掐一下她的脸蛋,脸上赫然出现两道黑印。 想要压制住慕锦尘体内的毒素需要五天,体内体外相互辅助。提前让慕锦尘在家时候就接连几天吃药膳调养身子。 一起吃过晚饭,大家的情绪比较振奋,慕锦尘要开始解毒,压力最大的还是苏相思。她的每个步骤都包含太多人的期望。 苏相思把最后一桶药汤倒进浴桶里,正要试探水温,身子就被环住。慕锦尘已经沐浴过穿着单薄寝衣苏相思能感觉到传来的体温。 转身也拥住他,这五天对他来说至关重要,这一天等待了两年,也煎熬了两年。 “脱掉衣服,进去坐好。” 慕锦尘不依,张开双臂让她脱:“以前你可没少脱我的衣服。”苏相思翻个白眼,伸手替他脱掉上衣,以前和现在哪能一样。 待他坐稳在浴桶里,黑褐色的药汁没过他的胸口,递给他一碗药:“喝完我会封住你的感官,头两天是最难熬。” 慕锦尘点点头,将苦涩药汁一饮而尽,苏相思在他裸露的肩膀和头顶上扎满银针,随时注意药汤的温度,凉了要及时换上热的。 松香和柳絮守在药罐前,随时听候苏相思的吩咐,自家小姐对这次解毒上了一万分的心,成日里都是泡在医书和药材里,她们能感知到小姐现在也是非常紧张。说是随便翻几本书打发时间,却停留在那一页一直没翻开。 半个时辰要重扎一次针,一个时辰要重换一种汤药。要换上五种,第一天的解毒才算完成。 喝下去的药在体内起了药效,和毒素相撞。经脉也要承受住这股疼劲,慕锦尘身上的汗从少到多,一盏茶前还是薄薄的细汗,现在是大颗汗珠从额头缓落到脖子,在顺着胸膛没进汤药里。慕锦尘开始面露痛苦,紧咬牙关。苏相思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无可奈何这种痛苦避免不了,只能他自己承受住。 慕锦尘面色开始惨白,唇上的血色全无,体内的毒素虽还没被压制住,但是能感觉到筋脉顺畅。胸口也没有以前那般压抑,只是泡在药汤里一夜,身体有点虚软。鼻尖冲刺苦涩的药味。 睁开眼发现天色已经透亮,苏相思趴在桌子上睡沉,眼下还带有点点疲惫的乌青。慕锦尘心里在暖也是心疼更多,起身跨出浴桶,扯过大毛巾随意擦干身上的药水,披上寝衣。 走到苏相思身旁她还毫无反应,熬一整夜是真累坏了。慕锦尘俯身把她抱到里屋的床榻睡好,坐在床边手上抚上她的小脸,忍不住府下身亲一口她的脸蛋才出房门让松香准备吃食。 第四十一章‘解散明晖’ 连家县酒楼里的菜色和京城的相差无异,生意火热因为流动人口比其他县城还多。路过的商人都会选择在这里留宿一晚第二天继续赶路。 这家酒楼因为地势太偏,和繁华街道的酒楼相比客人少了不止一半。生意冷清,一上午过期了也没坐满六桌人。五个青年未在一个圆桌上喝小酒,桌面乱撒了一层花生壳。 一个身穿蓝衣的青年,把花生粒往空中一抛,张嘴接住。动作潇洒熟练,嚼几下就咽进肚子里:“哥几个多吃些,不够再多点几道菜,回去了可没这些享受。” “今天是最后一天,我们这样真没问题吗?”另一个青年嘴上说着担忧,神情没有一丝慌张,仰头把一碗酒喝尽。 “怕什么,很多人都不可能完成。这种冤案朝廷都决绝不了更何况我们。我和其他小队买了信息投进木盒里了,万无一失。” 其他人一听这话跟着点头,前两天他们搜查过资料也私底下探查过消息。兜兜转转没有一丝苗头,而且还看不起这些任务。 五十几个人比拼,耗费精力就干脆悄悄放弃这次任务,结束时候干脆认个错。他们这得过且过的方式反而是留了最多人的小队。几人猜测苏相思和景九不会太过于关注到他们,偷懒起来肆无忌惮。 就在他们桌子的斜上方二楼的位置,女扮男装的苏相思把他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笑笑不语,胃口甚好把桌上的饭菜吃了大半才和柳絮出城。 今晚就是任务截止时候,苏相思没有武功只能提前回去,定是个不眠夜。 姜泽阳四人把木盒拿回来整理出上百条消息,贴合实际的不到二十条,还有不少胡编乱造充数。在和苏相思讨论出几个兄弟的表现综合能力,敲定下几个人。虽然早就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看到苏相思笑眯眯无所谓的表情还是忍不住打一个寒颤。 操练场上的五十个人站有一个半时辰,几个头才闲情散步从山腰下来,敏锐的人感觉到不对劲,心大的只会心生不满。 苏相思坐在看台上的圈椅上,语中略带着笑意道:“这三天大家都绷着精神辛苦了,都坐下聊。” 众人狐疑,相互对视一眼。什么时候开会有这么好的待遇了?事出反常必有妖。不敢多问为什么,只能原地坐下。 “这次任务你们的表现挺让我意外的,没想到几个月没有抽你们的皮,我真的低估你们了。”苏相思这话说得莫名其妙,底下的人更摸不着头脑。 把底下的人表情看在眼里,侧头示意原夏宣布成绩。 一个时辰前整理出结果原夏脸色就一直拉长,这些成绩就是在打他的脸砸他的招牌。他都没脸公开成绩。 起身往前走几步,紧抿着嘴看他们的眼神全是失望:“这次任务,没有一个人合格。”话音一落底下的人部分陷入沉思回想自己和队友哪个步骤出错,部分人……面无表情不为所动。原夏看在眼里失望更深。 “和主子们讨论过后,决定……”原夏拉长声音,底下的人心里忐忑,这是他们第二次任务,还不知道在明晖里如果任务失败会怎么样惩罚。 “决定解散明晖!”声音夹着内力清楚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最上方的五个人面色淡定,底下的人炸开锅。 有些人是个孤儿被收进来有个安身的地方,更有些人是遭了大难机缘巧合进来还靠明晖每个月给家里补贴。就是把自己卖给了明晖卖力,明晖能保住亲人一口温饭。以为日子有了盼头,明晖一散生活又要重回以前漂泊无依的生活。 “主子!求你再三考虑!”李炎跪下重重磕三个响头,纵然成绩不理想,但是不能一棍子打翻一船人。 有李炎第一个带头,也有人跟着跪下,稀稀拉拉间五十个人全部跪下。 苏相思唇角上扬小小的弧度又很快压下,她是个正经的主子,不是嬉皮笑脸的人,严肃! 苏相思依旧不语,任由他们求情,等下面的人安静了才慢条斯理出声:“我一直把你们当兄弟所以没给你们签卖身契,和你们也是互利互惠关系。你们为明晖卖命得到的收益一半也是全返到你们和亲人身上。既然你们不能创造出价值,我们就没必要浪费太多时间。明早你们就自行散了吧。” “主子,你没有亲眼看见我们过程中的表现,就凭结果给我们判定我们不努力。”热血男儿是不服被一个女流之辈指着鼻子数落,忍不住出声抗议。明晖真的散了,他们不知能做什么。 苏相思听了这话嗤笑出声:“说得在理,那我问问你们。三天你们都干了什么?有哪个队是真的去探查过地形?有哪个队是真的用心去分析情报?有哪个队是交假消息上来?有哪个队在城里吃喝两天?花生好吃吗?按摩舒服吗?相互买消息多少钱?你们知道我安排了多少明晖的人在城里面吗?” 每听到一个问题,他们的头就低下几分。他们监视别人的一举一动同时,自己也同时被别人监视。现在他们无话反驳。 “若你们尽全力了,这次任务即使没做好,我也愿意陪你们重头开始练。我对你们特别失望,你们不像一个团队,我看不到你们的凝聚力。这样子的明晖迟早会垮,不如早些散了。我也不怕你们把这里传出去,你们有我的把柄,我也有你们的要害。”苏相思一番话激昂说完衣袖一挥头也不回往山腰走,留下这些人干楞在原地不知所措。 “姜头领,我们知错了,求你去和主子说说情吧。” “我们真的知错了,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姜泽阳不为所动,冷声道:“机会?机会只给准备好的人。给你们三天都没有抓住,主子名下有几家店铺,若你们不嫌弃大可去里面寻个差事。” 大半人听了这话就闭上嘴不在求情,苏相思这一举动果然震出一大半的人心不是归属明晖。只有李炎和他小队的人依旧跪在地方坚定出声:“头,我们只想留在明晖。” 姜泽阳四人不理会李炎的求情,也不多看他一眼。跟上苏相思脚步离开训练场。 大多人也不多逗留,陆续离开训练场。只有李炎几个人犟着性子笔直跪在训练场。这一跪又是半个时辰。 “李炎跟我来,其他人都散了吧。明天去留你们自己定。”原夏重新回到训练场,看李炎的眼神意味不明。 李炎忐忑,今日苏相思闹这一遭他更摸不清几个人到底做什么打算,据他的了解明晖是倾注了几个主子的心血,对明晖的感情比任何人都重,不该这样草率决定。 跟在四个领头身后进到屋子里,看见苏相思对他笑得灿烂,偏头一看四个领头抿嘴偷笑,李炎觉得自己掉进狼窝了。 第四十九章府邸设宴(2) 晚宴的地方赵氏布置得巧妙。虽摆在正厅,命人去四景园租回数百个盆栽花卉摆放观赏。让人置身花海里品宴。 苏相思带杨艺回到正厅时已经有不少人入座。杨艺不好意思去赖着杨洵,像只小尾巴一样跟在苏相思身后。 看到杨艺湿漉漉的双眸苏相思就不忍心说出拒绝的话,和她找个角落的位置一起坐下。偏厅还有些轻松小玩意供小姐们打发时间。正厅中央隔开一小块空地供人表演才艺。 “不愧是苏将军府,这几样菜可是锦绣楼的限量招牌菜,大夫人应该是把今日的菜式全订了吧。” 苏相思扬唇,赚大房的钱心里一点也不虚还美得很:“多吃点,平日里可尝不到这些菜式。” 杨点尝了一口,美味刺激到味蕾,好吃到找不出词老形容佳肴。只能轻轻扯着苏相思的衣袖让她也快吃一口。 俏皮贪吃的娇俏少女把苏相思逗乐,挺直身板在扫视一圈大厅意外看见一个眼熟的人。 瑜王殿下不请自来? 瑜王此时也在看着她,苏相思笑得不失礼节,对瑜王轻轻点头。坐在对面的瑜王笑意更深,同样点头回应。苏将军府的三个小姐每个都真有意思。 苏相思收回目光,瑜王来是挺意外。和大臣走太近乃是大忌。此时不再连家县查案反而赶路回来参加这样的宴席,苏晴在他心里的份量还真不小。 举杯交错畅饮,不少人自主上前表演拿手才艺。佳肴适口,曲艺动人,对面还坐着楚楚动人妙龄少女,少年郎浸醉在这花海里。 “相思姐姐,这是什么果酒?味道如此特别。”味道太甘甜润口没有一丝酒香味,杨艺忍不住又多喝两杯。 苏相信见状稍稍拦住她:“这是梨花酒,整个府里只有大姐的丫鬟会酿,里面混有桂花酿所以盖住酒味,虽是果酒但是也不能多饮。” 杨艺似懂非懂点头,转念又想:“听姐姐的。但是我哥哥喜欢梨花,可以把这味道让我哥尝尝。” 苏相思颔首同意,她酒量也不好不能多饮。拿起酒壶要递给身后的柳絮就被杨艺按住:“让我的人去就好了,不能劳烦姐姐。” 柳絮也不多做推托,把酒壶转交给另一个丫鬟手里。 杨洵在名义上已经算是苏茗渊的姐夫,两家关系相互牵扯到,两人相互走动较为频繁。加上杨洵更早中榜,算上年少有为,苏茗渊怎么着也会牢牢抓紧。 白日里招待宾客侃侃而谈,两人总算能抽出时间能一起对饮几杯。今天男席上喝的酒都是烈酒,几壶下肚就会上头。 丫鬟端酒壶穿过人群到杨洵身旁微微欠身行礼打断两人的交谈:“小姐命我给少爷送来梨花酒。” 自家妹妹最懂他的喜欢,送来的果酒也不推脱,重新取过两个干净的酒杯倒满:“晴儿酿的梨花酒味道独特,须用干净的酒杯品尝。” 苏茗渊经常能喝到梨花酒,头一次见到有人认真对待,不做推辞仰头一饮而尽。可能氛围太热闹或许和杨洵撩得太投机,不知觉间就已经饮完一壶梨花酒。 苏茗瑾独自一桌,好歹也是个有潜力袭承的少爷,给他敬酒的人不少。重新提起酒壶手里一轻,又喝空了一壶酒。 招手叫来候在一旁的丫鬟,吩咐再上一壶酒。唯唯诺诺的小丫鬟刚出正厅就被叫住。 “哎,说你呢。花园里收拾人手不够,你去帮个忙。” “可是……可是三少爷命我去拿酒。” “一壶酒的事,我帮你送去。” “也行……” 苏晴位置在前上方,视野开阔,能把半个大厅收在眼底。看见苏茗瑾喝下酒水,心里放心不少,转头和一旁的好友继续闲聊。 不知酒过几三巡,太阳已经偏西。在过一个时辰天就会彻底全黑下来,不少人已经重新到园子里散步醒酒。 慕锦尘估计是喝多了,面色涨红,走路踉跄差点摔倒。苏相思担心他撒酒疯败了颜面,让柳絮扶回听竹院休息煮上醒酒汤。 “艺儿,你哥哥好像也喝了不少,厨房备好醒酒汤,给你哥哥喝一碗。 杨艺眼睛不满看一眼不远处被高门闺女包围住的苏晴,嘟囔出声:“苏晴姐姐都没你贴心。” 苏相思抿嘴轻笑:“大姐这不是脱不开身吗?快去吧。” 把杨艺支开,苏相思心情愉悦往听竹院方向走去。苏茗渊觉得身体有轻微的热,口还有点点干想喝凉水,和同伴打过招呼就近找有凉开水的地方,奇了怪的是附近的凉亭摆放的都是滚烫的茶水。 柳絮小心搀扶苏茗瑾离开花园没多远就碰到大夫人赵氏调来的丫鬟小怡。 “柳絮姐姐,三少爷是怎么了?”小怡款款行礼声音糯甜,身姿婀娜,有丝风情的韵味。 柳絮掩下心底的厌恶,略微疏离开口:“三少爷喝多,我扶他回去喝醒酒汤。” “柳絮姐姐去小姐身边吧,我已经煮好醒酒汤,三少爷我扶回去就行。”小怡说着就要挤开柳絮,想扶住苏茗瑾。 柳絮一把钳制住她的手稍微推开她,冷声出口:“不用,我扶就行。” 小怡不甘懊恼,继续上前要挤开柳絮,奈何柳絮有身手。稍微一使劲就把她推远还踉跄几下跌倒在地。 柳絮居高临下,看她的眼神全是怜悯和厌恶,冷漠开口:“留你在听竹院是客气,敢动什么歪心思,别怪我容不下你。” 柳絮对下人都是一副温和的样子,什么时候有过这副强势的时候,柳絮的话让小怡心里忐忑不安以为自己的心思已经被看穿,反应过来时候柳絮已经走远。 一计不成小怡心慌,刚转身就被苏茗渊满脸通红衣衫不整的样子吓到。 “大少爷,你怎么了?我……” 小怡话还没说完,就被苏茗渊抱在怀里,强行带进假山里…… 一整天的宴席流程已经接近尾声,几个世家千金相互道别准备离开花园不小心被一个神色慌张的丫鬟撞到。 “怎么走路的!撞伤我家小姐你可担待得起。”一旁的丫鬟高声怒呵,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力。 苏晴眉头紧皱,都快结束了还这样没规矩失了体统:“怎么回事慌里慌张冲撞了贵人。” 丫鬟想起撞见的那一幕,脸上羞得脸发烫,扭捏交代:“三少爷和丫鬟在……在假山……亲热……” 众人好奇心被勾起,真稀奇。 虽然说得委婉,在场的人哪个不是人精,这么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在宴席上做出如此放dang的事,实在丢人。 “去通知苏老太太到假山走一趟。”苏晴吩咐下去,这么一闹全部人都知道了。已经还有人好奇往假山那边走,想掩盖下来也没办法了。这样的事只能让苏老太太定夺。 府邸传出丑事,别人只会幸灾乐祸看好戏。才一小会功夫假山附近就围满人,没想到铁血男儿的三少爷竟也会酒量不强反而会情不自禁。 苏老太太脸色铁青拨开人群,有人给她传话有人坏苏将军府名声时候,气得手抖险些拿不住茶杯。 “到底怎么回事?!”听见假山里传来暧昧脸红心跳的声音,她这张老脸在京城要丢尽了。 “三哥……三哥和丫鬟在里面。”这些声音传进苏晴耳朵里,她一个未出阁的少女脸要红得去唱戏曲了。 苏老太太头晕目眩一个踉跄,居然是自己的孙子在里面。手指颤抖的指向假山里面要喘不上气,苏依玲和苏晴赶快扶住她。 里面苟合的两个人似乎没有被外面嘈杂的声音影响到,传出的声音更激烈。 “苏老夫人保重身体,没什么好看的大家都散了吧。我进去带三少爷出来。”瑜王发话了,围观的人也不敢多待。 “找我?找我有什么事?”众人刚要散去就听见后面有道熟悉的声音,寻着声音转头。苏茗瑾就站在那,神清气爽根本看不出有过醉酒。身旁还站着杨洵‌​兄‌­​妹­‍。 大家表情略微微妙,这下有得好戏看了。 苏晴身体仿佛被雷击到身上,身体僵硬。乱套了!一切都乱套了! 第五十五章许秋晴二次找茬 苏晴今日穿特意挑了粉白成套的衣裙,裙上的样式花纹用两根银丝勾勒,迈起步伐来隐隐泛起光泽。外罩的浅粉色大袖,只在领口和袖口绣上缠绕的花枝,若隐若现不显俗气。发髻虽然简单,戴的首饰娇俏亮眼,出门前更用香料稍微熏过全身,凑近就能闻到淡香,活脱脱就是个怀春少女。 听见身后有声音响,惊慌转身,裙摆随着动作飞起圈圈弧度,如墨黑丝更在空中飘散开。身后是烂漫的桃花,女子面若娇嫩。瑜王这一刻是动心过。 苏晴看到来人是瑜王,冷哼出声不打算理会他。打了一棒,现在又来哄她玩。 瑜王笑笑不在意她的小脾气,反而拱手鞠躬:“不知本公子在哪得罪了这位让人心驰神往的仙子,还请给个明示。” 苏晴刚消下去的火气又升上来,前些哥哥的事情她受尽委屈,他没安慰就算了这时候还来气她,觉得一腔的情意都白付了,语中怨怼明显:“本姑娘和你互不相识,何来得罪之说。若是打扰你的休息,本小姐走了就是。” 瑜王几个大步就到她身后拉紧她的手:“胡说!你我情意相通何来不认识之言。” 苏晴用力甩开他的手:“瑜王和王妃燕雀情深,真是羡煞旁人。我又算什么?” 长手一拉,把苏晴拥在怀里。苏晴不依,用力挣扎,气急了甚至想踩他的脚背。瑜王心里全是焦躁也只能压下去耐心在她耳边轻哄:“宝贝儿,我心里到底有谁你到还不知道吗?”说着双唇就在她侧脸留下一吻。 苏晴被瑜王拥住那一刻心里早就心花怒放,此时此刻哪里还会生气。放松身子,眷恋靠在瑜王怀里,无助失措喃喃道:“我很怕你丢下我。” 瑜王收紧双臂,郑重和她保证:“我答应过你的全部绝对算数,否则天打……” 苏晴玉手捂住他的嘴巴:“不许胡说。”瑜王对上她的眼眸,眼里情深不假。苏晴被看得耳尖微红,心要跳出胸口。 “怀静性子真好,有好鱼还不忘记我们。这么大手笔只有定国公府拿得出来。” “那自然,怀静在京城里都是贤良淑德的美名。” “可惜了我哥哥小怀静几岁,不然绝对去上门求亲。” “你想得倒好,迎春会上我还看见慕夫人和怀静聊得甚欢。” 都把几道菜式都尝个遍,李怀静让人撤下饭食,换了解腻的茶水。李怀静最想听的还是还是最后一句,她喜欢慕锦尘的事全京城都知道,甚至连被慕锦尘拒绝四次都不曾放弃。 李怀静只当做慕锦尘身体虚弱不想拖累她,便用行动证明她愿意等他。开始李怀静还会制造各种偶遇巧合,慢慢的慕锦尘直接避她不见。 心里也痛苦挣扎过,夜里常常无法入眠甚至担忧慕锦尘突然定亲。两年时间都没传出慕锦尘有爱慕女子的消息,李怀静才安心。他不娶,便不嫁。 待苏晴散酒气回来,鱼宴也结束。 乌泱泱一群小姐丫鬟堆在四景园门口等候自家马车。正值大家游玩结束回程的时候,苏相思站在角落想避开部分人好奇的目光。 许秋晴出门口就看到苏相思气定神闲与世无争的样子,心里不痛快起来。迎春会时候本想让她难堪一回,没想到苏相思还挺有能耐。 就刚刚,她本想和瑜王打个招呼。明王和瑜王居然直接忽略掉她只顾着和苏相思说话。回想起在行宫那晚珍贵妃和她说的话本来还抱怀疑态度,但是苏相思看到她就急急走开让她不得不怀疑起来。 瑜王都有王妃了,苏相思还惦记着,不要脸! “怀静姐姐,苏相思如此狠辣你怎么还叫上她。”许秋晴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苏相思无奈,这人又想闹什么:“许小姐,话可不能乱说。” 瑜王扶住王妃刚要上马车,听见这话都转头看向那边。其他人也不明不白,许秋晴又闹什么。 苏相思平淡的样子,她心里更不爽:“我怎么胡说?姨娘不过怀孕两月,你就故意亲近姨娘设计掉孩子,心思如此狠辣。” 周围的人忍不住竖起耳朵听,这事听过一点点风声,但是苏将军府对苏相思的态度依旧很好。苏老太太病重还连连几天伺疾在床边让人将信将疑。 苏相思挑眉,笑得意味深长:“原来许小姐对我们苏将军府的事这么清楚。”这话让许秋晴不敢应下,不承认就是她胡编乱造,承认了就有嫌疑她盯着苏将军府。 苏依玲眸里带有薄怒,把苏相思护在身后:“秋晴!你别胡说,三妹不是这么人。” “秋晴不要胡闹,外面的流言蜚语不能听信。”李怀静语气加重,苏相思是她邀来的,还轮不到别人指点: “怀静,苏三小姐不是那样的人。别瞎说。”瑜王妃甚是不喜许秋晴嚣张目中无人的模样,闯祸了全是瑜王给她收拾。 见到苏相思被为难,杨艺压不住火气,大声回怼:“李怀静,相思姐姐惹到你那什么了,一直这样针对她!” “你们……你们居然全帮着她,无才无德她有什么资格能跟来这里。杨艺,晴儿姐姐才是你未来的嫂嫂,你和她走这么近做什么。”许秋晴气急,她自小都是被惯着宠着,何曾被这样对待过。 这一番话让众人听到觉得许秋晴太过于无理取闹。而苏晴眼里的尴尬只有苏相思看得明白。 “我自认无才无德。但是我和许小姐没有任何过节,为何这样咄咄逼人。”苏相思脑海里把许秋晴的事回想一遍,除了在行宫时候撞到一起。还有个疑点就是在珍贵妃身上了。 许秋晴对苏相思的鄙夷全表现在脸上:“只会耍阴谋手段的人没资格和我们走在一起。” “哦?许小姐就没使过阴谋手段吗?” 苏相思一个回怼让她语塞,越是不能压苏相思一头她心里的火气越大:“苏小姐是不在意,可惜三夫人在外面没有脸面。” 苏相思噗嗤笑出声,脸上愈发灿烂,白痴般看她一眼,转身准备上马车。母亲才不在意这些虚名和颜面,想对她用激将法火候太小。 许秋晴万万没想到对方会是这种反应,拉住她的袖子不让走:“你必须和我比一场。” “许小姐,我无才无德,没有拿得出手的才艺和你比。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苏相思实在被缠着头疼,比才艺?这些普通闺阁女子的才艺真不适合她。 苏相思撇嘴委屈的表情让许秋晴一愣,苏相思趁机把衣袖回来。早就听闻迎春会上许秋晴故意为难苏相思,现在看来是真的了。哪有人硬逼着人比才艺的说法。 “我三妹已经说明白了,秋晴你别为难她了。”苏依玲微微欠身,可能是真怪许秋晴任性不给她好脸色。 周围人居然觉得有点失望,要是闹大起来就有好戏看。苏三小姐越是回避,大家对她的才华就更好奇。 许秋晴第二次在苏相思身上吃瘪,心里早就从愤怒转到恨意。 第五十九章李念年 李随情没中举前家境平庸,和临村的一位姑娘心生爱恋。考取功名后还只能是个小闲官,姑娘的父母觉得李随情此生不会有大成就极力不同意女儿嫁给他。 两个有情人爱惨了对方敌不过思念,不顾父母的反对私下偷偷会面。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很快就被双方父母知道。 不顾自己孩子的痛哭和反抗,强行把姑娘关在房间里不让出门,没多久就发现已有身孕,因为心情焦虑身体太过于虚弱胎儿不稳。年迈的父母生气的同时又心疼女儿。李随情知道爱人怀有身孕,连夜赶去姑娘家跪在门前一整夜才让姑娘父母松口。但是必须在自家养胎,等产下孩儿身体无碍后在过门迎亲。 谁能想到,生产之日失血过多,只保下了孩子。老夫妻只有这么一个孩子,女儿去世让他们遭受打击和绝望,体弱多病残喘几个月也前后离世。 李随情独自抚养儿子,已经打算此生不再娶妻。当地富商周家的女儿得知李随情后被他才华吸引又被他的痴情感动,不顾百姓的眼光,哪怕父母威胁断绝关系,也执意要嫁给他,甚至愿意照顾好他的儿子。最后把李随从感动。 迎娶了周氏为妻,之后平步青云,还有一双懂事聪慧儿女,妻子体贴顾家,当官得到百姓爱戴,命好大抵就是这样。 苏相思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兴海城用了三天半时间,隐掉踪迹还在城里踩了几个点。寻了间不起眼客栈暂且住下,快速把李随情消息看完放在蜡烛上点燃:“他大儿子的消息呢?” “大儿子名叫李念年,锦绣楼查到的消息很少。两年半前科举失利后,就离开兴海城游遍山河,至今没回过一次家。李县令一家好似从不担心。”柳絮倒好热水,替苏相思脱掉外衣,一路上都是忙活兴海城和京城两边的消息,一度没能好好休息洗漱。 苏相思身体浸在热水里,舒服得直哼哼,背对着屏风搓揉细白的胳膊:“周氏待李念年这么好,没道理出去游玩两年不回来。李念年在兴海城可以有得过什么重病?” 等一小会没听见柳絮出声,疑惑出声:“柳絮?” “思儿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吗?” 突然响起温润撩人的男子声音,吓得苏相思双手交叉环抱胸口,全身浸在水里,还好有一层花瓣能挡住看不见无暇的皮肤,苏相思气煞,气急败坏道:“慕锦尘!你活腻了!” 柳絮到底是谁的人?! 慕锦尘有些可惜看不到刚刚的美景,光是一个背影就让他难耐几分,轻笑几声:“快些出来,水要凉了。” 苏相思也没心情享受难得的放松,胡乱擦干身体,确认把自己裹严实了才出去,相隔快十天再见面苏相思红着一张恼怒脸。 盯着那张日思夜想的小脸,把眼睛,鼻子,嘴巴都认真看了个遍,慕锦尘空旷几天的内心慢慢填满。苏相思到他一旁坐下,拉过他的手把脉。恢复得很好,而且内力更深厚,比她想象中的更好。慕锦尘不在京城几天,最担心还是他的身体出任何差池。 慕锦尘把她拥在怀里,在她耳畔轻声呢喃:“思儿,我好想你。” 苏相思脸上骤红,轻轻颔首,细腻的声音比轻风还柔滋润到慕锦尘的心田,听她细细说起京城里的动向。京城有什么动向虽然已经了如执掌就是忍不住要从她口中听到。 把京城大致情况说完,身旁的人毫无反应,手肘捅一下他。慕锦尘回过神,下巴舒适抵在她的脑袋上也把他在兴海城这几日发生的事一一道来。 说完想等她提一些意见,迟迟没动静,低头一看。佳人已经在怀中睡着,只有绵绵的呼吸声。慕锦尘挑眉一笑,在她额头留下浅浅一吻,抱回床上让她睡得更安稳。 苏相思难得睡一次这么精神饱满的觉,想伸个懒腰感觉到腰间横着一条手臂。慕锦尘还没醒,闭着眼睛没有白日里对别的平淡和冷漠。伸出小手摸了一把,手感极好又忍不住多掐了几下。 “公子,起身了吗?”门外柳絮小心翼翼出声,怕打扰了里面的人温存,也怕苏相思教训她。苏相思细语喃喃:“慕锦尘,我也好想你。”说完移开他的手臂,放轻动作翻身下床。听见关门声,慕锦尘缓缓睁开眼睛,眼里的柔情都快溢出来。 苏相思刚出京城,锦绣的消息就没断过传给慕锦尘,她进到兴海城就慕锦尘就已经看到她。苏相思还想找个机会探慕锦尘和李炎,哪能想到慕锦尘会做出登徒子这种行为。 端早饭回来慕锦尘已经穿戴整齐,用过早餐后叫来。余一,南枝,和李炎一起分析和商讨。要做到万无一失,现在人少需要办的事又多太急用,分开行动会更快收到有用的资料。 这次来苏相思最大的兴趣就是那个怪人,而且身份已经能确定。没准怪人的问题一解决,李县令还能对案情有帮助。 即使现在怪人现在存在危险,苏相思也要亲自走一趟了。对这种闻所未闻的疑难杂症彻底吊起她的兴趣。 苏相思已经能确定瑜王身后也有制毒的高手,而且她的能力很有可能处于下风。要是对上或者对方暗中动手脚她可能都避不开。 深挖瑜王的势力不能再拖下去,时间越久只会让他收拢到更多奇人异士。 交换消息,商量好对策之后。苏相思换上男装吃了变声丸,去街上转两圈。收消息最快的就是茶馆酒楼,或许能有意想不到的消息。 兴海城独特的海产品也不放过吃了个撑,要是可以,苏相思还打算和慕锦尘一同看日出。 第一百零六章捣毁 长相清秀的丫鬟把头埋低,小心把新沏的茶放在瑜王的手边就快速推出屋外把门关严,身后全是冷汗。 瑜王的脾性在京城里是出了名的温润,不知为何这几日突然脾性暴躁起来。 成日关在书房不肯出来,稍有不顺心就会严惩下人,整个府里也只有瑜王妃能亲自送饭菜进书房。 自从过完春节瑜王感觉自己的事情从未顺利过,自己筹备的一桩桩事情都被翻出来直接斩断。虽然未伤到根本,被人玩弄在鼓掌间的让他很不爽。 对方的来历瑜王没地方下手,没有任何蛛丝马迹可以追查下去。只能肯定对方一定是非常熟悉他的人,每次下手都快准狠,待他反应过来时候早已来不及。 在朝中辅佐皇上本就焦头烂额,偏偏接二连三发生那么这些事,一直查不到对方一星半点的势力。 这种不能拿捏在手里的危机让他除了焦虑还有不安。他有很强烈的预感,对方这神秘人不除掉的话,以后功亏一篑。 另一头有人坐立不安,宫里那位过的舒心不已。毕竟有苏相思和慕锦尘在宫外布局好,他只需要在宫里吃好喝好不添麻烦,保住皇位。 每日都听早朝都听那几位老官臣叽叽喳喳充实后宫繁衍子嗣外,还要听无关紧要的杂事等他定夺。 光是户部尚书的位置就在朝堂争执了三天还没有得出一个让他满意的结果。各持所见,都觉得自己选的人是最合适这个位置。 瑜王和明王较劲的意思最明显,谁上去都行,就是不能让对方的人上去。 这位明王也很有意思,看似什么都不争,实则背地里野心不必瑜王小。 然而,几位大臣所举荐的人里,有五个就是被苏相思打叉过的。 黎煜文坐在龙椅下看他们争得面红耳赤只觉得百般无聊,眼神不着痕迹看一眼苏勉。后者轻轻摆动脑袋。 王宏茂暴毙定是背后之人所为,不想让他们往下查。这些官臣居然没有往深入的地方想。 悲哀。 大手一挥,提前结束早朝。 谢明盛轻车熟路又来到赌坊的茅草屋前,搜身,吞下药丸,顺利又进到赌坊里。 里面的人从未少过,反而更喧嚣。休息够了又重新来,倾家荡产,妻离子散也不悔过。 再说了,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什么样的人性都有,起点小冲动就会直接丧命。碰上老千,不把命赔进去都不会收手。 在六个赌桌转了差不多,今天带的银子又输了一大半。谢明盛肉痛,这些可是他存了几年的俸禄。 换了另一桌,用仅剩的银两又赢回了一大笔钱。在欢呼声中谢明盛一脸得意又换了一桌继续下注。 两个赌徒得逞对视一眼,继续用同样的套路引诱下个人。 今日刑部的重兵全部换上便装,分成几个小组蹲守在弯绕复杂的废巷里。刑部尚书担心里面的赌徒狡猾武功高强还去请求了苏勉分派一些精兵来支援。 南枝和余一隐在破旧的院子里。一个小赌坊能开那么久,身后靠的就是闹市,居然还不被人发现。 入口和出口也不止有一个浑身健硕的男子,暗处就隐藏有五个内功不低的高手。外面的人要是贸然冲进去,不到一刻钟就会全败下来。 李炎带着明晖其他弟兄蹲在出口,两天前被苏相思紧急召回就一直处在兴奋状态,又能大展身手了。 今日他们的任务就是解决掉在出口隐藏的人,截住地下赌坊的内部人员,可是主子也没把画像给他们,全要凭她们自己判断。 出口潜伏的高手虽然才三个,但是李炎也不敢有多大的把握能一举拿下。既不能惊动到里面的人还要完美控制住,让蹲守在外面的官兵顺利进去。 在这样势力实力悬殊的情况下,硬碰硬非常不明智。李炎两眼放光,笑的狡黠。打不过,那就下毒。 主子说过了,只要能把对方干倒就是好方法。 但是……对方内力高深,靠得太近就容易被发现…… 南枝侧身隐在一个隐蔽的拐角在等时机动手,有一个吊儿郎当的身影手里摇着扇子就进到视线里。看清来人,南枝眉头突突直跳。 李炎这是要干什么。 余一在不远处对南枝摇摇头,静观其变。这臭小子脑袋里的鬼主意也很多,先看看他打算做什么。 李炎顺利混进底下赌坊,一副风流世子哥的打扮在赌坊里最受欢迎,人傻钱多还听话。 刚进去就被人簇拥围住三言两句就把李炎哄得团团转,不到一刻钟李炎就赢了快百两银子。换了几个赌桌之后看着赢的次数多,实际上却输了整整两百两。 嘴上嚷嚷着继续下注,心里在滴血。这银子花得比水流还快,这一波干完之后要找主子报账。 人多了推搡拥挤就把李炎给挤出赌桌外,一个站不稳撞到另一个人身上。李炎骂咧咧转身想把对方教训一顿。 瞧见对方是个大块头,双眸犀利盯着李炎扬手就想给他一拳。 周边的人赶紧劝住,心来的不懂规矩,网开一面。李炎顺势躬身哈腰求放过,把大块头手里的食盒摆正,刚才就是不小心把食盒盖子撞开了。 大块头冷哼一声,警告般推一把李炎,才提着食盒出去。 李炎又嘻嘻哈哈玩了几把,把身上的银两彻底输出去,还抵了一块价值不菲的玉佩出去,才穷得叮当响出了赌坊。 此时入口处南枝解决掉看门的中年男子后和五个高手纠缠在一起。南枝和余一都是一等一的高手,牵制住五个人不费吹灰之力。 埋伏在巷子里的精兵难得看到一场精彩的打斗,看得体内热血沸腾。总领趁这个空隙马上调动部分人冲进赌坊里。 谢明盛掐着时间和赌坊里几个乔装打扮的对上暗号,在其他人不知觉中慢慢靠近出口。进来时候搜身没有带任何匕首和迷药,赌坊的暗间里还有很多身形高大有武功的中年人,光凭他么几个完全对付不了。 里面的赌徒早就沉浸在里面不知道今夕是何年,哪怕官兵围堵在密道口大喝一声“住手!”也麻木得没用反应过来。 底下赌坊的所有人都慌了,被抓个正着就彻底完了。快百来号人在地下密室逃窜躲避官兵的扣押,惊恐声和摔砸东西的声响混杂一片。 人一慌就会出现意外,甚至有人倒在地上任人踩踏。不少人还要趁乱往怀里装下银子趁乱想逃走,甚至不自量力和精兵动手。 可惜,出口和入口都有官兵守住,没一个人能逃掉。 负责管理赌坊的人从暗间出来,看到官兵能进到这里,心里大吃一惊。很快就反应过来抽出大刀和官兵对上。 这些精兵都是苏勉精心操练出来的,加上人数不少。七个健硕的男人两刻钟后逐渐落下风,最后被双手捆在身后,动弹不得。 赌徒在里面乱窜乱叫半个时辰后,渐渐平息下来。不管从哪出去,院子都被重兵把守,彻底放弃了挣扎,老实蹲在地上不敢吱声。 谢明盛和刑部尚书碰面后,还有很多后事需要着手去处理,心里有再多的疑惑也只能暂时放下。 南枝和余一把外围几个高手重伤后,估计给他们机会逃走。毕竟……后面的主使还没探出底细。 李炎那边把食盒的盖子撞开后,早就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把毒药撒进饭菜。等出去时候,同伴早就把暗处的几个人抹喉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自求多福 马小姐失了理智要对苏相思动手,杨艺就是第一个冲上去打算拉开马小姐。当时场面一片混乱,所有人堆挤在一起。 眼前忽然一晃,身体往后倒。只是一个眨眼间她就被一股很大的力气推到河里。 泛着凉意的河水包围全身,身体往下沉。想呼救鼻腔和嘴巴里进了很多河水,拼了命的往上挣扎,身体却渐渐体力不支。脑子渐渐迷糊,头昏脑涨身子不受控制。 苏相思站在船上盯着杨艺挣扎越来越弱,眼里越发狠戾,忍不住对着冲着下去打捞的仆人怒斥:“还不快点,杨小姐出事你们几个脑袋全都保不住!” 马小姐下狠手同时嘴上也不客气,争吵推搡中就眼睁睁看着杨艺被推下水,伸手去抓时候已经来不及。 心里的恐慌被无限放大,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把她救上来,千万不能有事。马上指挥船上的随从用最快的速度下去救人。 马小姐当场就吓傻了,她确实是用力推开身边的人,但是不知道杨艺是被她推的还是自己不小心的。 第一反应就是要撇清关系。 杨洵跟着小船下去救人,眼看着妹妹身体无力下沉。管不了那么多跃进水里,快速游过去一把抱住已经昏迷的杨艺。 “杨公子,快把艺儿放平。”苏相思拨开人群,把她腰封松开跪在她身旁双手交叠放在杨艺的胸口有规律用力按压她的胸口, 幸好杨洵能她及时救起,很快就把她肚子里的水给按压出来。 杨艺咳出几口水后睁开眼睛,模糊中看见杨洵和苏相思如释重负的神情,头一歪又昏迷过去。 “杨公子,放心把艺儿交给我,已经准备好热水和干净的衣裙。你现在就让游船靠岸,赶快去请大夫回府里候着。” 柳絮和松香合力就把杨艺抬进船舱厢房里,落了水得尽快把湿透的衣服换下否则必定染上风寒。 “劳烦三小姐照顾家妹。”杨洵抱拳行礼就去安排,他知晓杨艺和苏相思是闺友。苏相思也是真的为了妹妹好才放心交给苏相思。 心里担着着妹妹的情况,匆匆离开前也顾不得看上苏晴一眼。 苏相思路过马小姐身边,平淡无波的眼眸轻飘飘看她一眼,擦肩而过。 马小姐只是被这么随意看上一眼,鸡皮疙瘩爬满了全身。心里毛躁得厉害,不知为何总有些说不出的惊慌。 明王站在不远处慢悠悠摇着扇子,看着苏相思的背影,眼里是浓浓的好奇和兴趣。 这个苏相思,还真有点意思。 苏相思脱下杨艺湿透皱巴的衣裙,拧干热毛巾把身体擦拭过一遍,换上干净的衣裙。把毛毯轻轻盖再她身上才,杨艺也缓缓睁开眼。 俯身靠近她,轻声询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杨艺两眼泛红无神摇摇头,强撑着起身。苏相思欲扶起她,就被她拥住。 苏相思一愣,任由她这么抱着,轻拍她的后背。 杨艺靠在她的肩膀上那一刻,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从眼里涌出来。 她被推开掉进水的那一刻真的怕极了,全身被恐慌包围住,喉咙好似被一手大手狠狠掐住喘不过气,所有的情绪只剩了绝望。 现在切切实实感受到了劫后余生是什么感觉。 苏相思感觉到肩膀被浸湿,取过手绢帮她轻擦掉眼泪。小姑娘家家遇到这种事难免会受到惊吓,心虚不稳。 “已经没事,现在好好的。大灾大难都过去了,以后顺风顺水。”苏相思声音清和干净,放柔下来,如浴春风轻缓抚平杨艺心里的心悸。 “相思姐姐……”杨艺狠狠吸一口鼻子,哽咽出声。 “嗯,我在,一直在。” “大小姐。”守在门外的柳絮抬高了音量。 “嗯,我来看看艺儿有没有醒。”苏晴说着便抬脚进屋。 幸好刚才苏相思换衣服时候把屏风打开隔开,不至于就能看到里面的事情。 杨艺听见外头声音很快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苏相思捏着手绢慢条斯理帮她把脸上的擦干净,苏晴就正好绕过屏风,忧心忡忡进来。 坐在床边,手背探一下杨艺的额头,担忧问道:“为何还不清醒?现在不能请来大夫也不知会如何。” “大姐姐放心,只要静养就不会有大问题。” “哎,也是可怜。但愿能平安无事。” 苏相思两条柳眉微皱在一起,对苏晴着实不满。为了在外人有个好形象,在这里连装一下都不愿意。 “小姐,慕世子登船了。让人传话全部人到床头一聚。”柳絮在屏风外轻声提醒。 苏相思狐疑,慕锦尘怎么也来?吩咐松香照顾好杨艺,起身往外走。 今日真的是热闹,先是碰上瑜王和明王,现在又是遇上慕锦尘。 就算现在清平将军府不参与朝政,但是家世摆在那。慕世子长得俊美绝伦,只是随便站着都能吸引住女子倾心的目光。 苏相思和慕锦尘平静对上目光,微微欠身站在一旁。 “慕世子,人已经到齐。”杨洵抬手示意。 慕锦尘主动派人找到杨洵,说是有事情相告,必须是全部人到齐。虽不知何意,但也把人全都叫齐。 “刚才杨小姐落水一事……本世子看得清清楚楚。”慕世子目光停在马小姐身上,薄唇微张道:“是马小姐失手推下去。” “慕世子!话可不能乱说!”马小姐下意识尖叫出声,当时场面异常混乱,他怎么可能看得清楚。 慕锦尘不理会她紧张得瞪大的双眸,继续对着杨洵道:“本世子把看到的如实说出来,至于杨公子打算如何自行打算。” 杨洵感激谢过慕锦尘,还发愁回家不知该如何交代。不管是否是马小姐做的,总有个调查的方向。 马小姐焦急扯着苏晴的衣袖,希望能帮她多说几句好话。可惜苏晴不为所动。正打算为自己争辩几句。 四周飞来一群提剑黑衣人落在游船上,提剑就砍向瑜王,明王还有慕锦尘。 床上的公子和小姐们乱作一团,尖叫声起,四处逃窜。明王和瑜王的随从反应极快拔剑护住各自主子。 两方人马撕打成一片,黑衣人一方很快就落了下风。 个别黑衣人瞄准机会要对其他人下毒手,慌乱中苏晴在往后跑时候不小心和马小姐绊在一起双双倒地。 黑衣人提刀刺向苏晴,千钧一发的时候,在总目睽睽下苏晴把马小姐扯到自己的前面替她挡刀。 马小姐手臂被利剑划出一条大伤口,鲜血直涌,痛苦尖叫出声当场昏倒在苏晴身上。一个身上冒血的人压在自己身上,苏晴也两眼一翻也跟着晕过去。 黑衣人准备在补上一剑,就被余一从身后刺穿胸口,一剑毙命。 事发突然,苏相思朝慕锦尘点点头示意他放心。第一时间就趁乱回到厢房里陪杨艺,至于慕锦尘身边有余一,她放一百个心。 再说了,瑜王和明王带的人武功也不差,应付得来几个黑衣人。 至于苏晴,自求多福。 第一百五十一章木材别庄 苏相思在听竹院可忙了,成日呆屋子里不肯出门,倒是松香和柳絮抱着书籍进屋来回好几趟。就连床榻上也摆满各种花卉果树栽培的书籍。 苏相思盘腿坐在地板上,身边也摊开几本翻看了一半书籍。 松香看到这场面不禁太阳穴狂跳几下,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是这样子,连个落脚的地都没有。 “小姐歇会吧别伤了眼睛。曼掌柜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苏相思只是稍微挪动一下身子,轻嗯一声:“把准备好的药送过去吧,别被那边抓着把柄。” “嗳。”苏相思这般无动于衷也只能无奈出去了,也不知道又要琢磨种些什么。棋谱看了半月没有半点精进,倒是这些花花草草,种啥啥好。 “对了,二小姐的表姐再有几日就到京城了。” 苏相思抬抬眼眸感兴趣道:“哦?这么快?” 府里又该热闹了。 据说涟漪小筑里所有的胭脂配方是曼掌柜从南方某个富商手里花高价买回来,里面居然还配有一张化膏水的药方专治皮肤过敏毁容之症。 有不少胭脂水粉铺子都出现过姑娘用了过敏之事,找大夫开药没几天也就消下去。早些知道曼掌柜手里有奇药,上门求药之人恐怕是会踏破门槛。 口口声声被涟漪小筑胭脂毁容,经过一晚用药确实有很明显的变化。长脓包的几位开始结痂,长斑也肉眼可见的变淡。 马大夫把过脉表示以后不会有任何问题,这几个姑娘也声称不想呆在涟漪小筑里,一人拿着一小瓶化膏水相继离开涟漪小筑。 加工木材别庄里的工人只知道主人姓赵,里面的人都称他一句赵老爷。只要他们关紧自己的嘴巴给工钱从不吝啬。 他们加工的手艺有一位老师傅亲自教会,一批木材加工出来卖往周边小城和京城内。木材也有好坏高低档之分,但是高等木材临安县不会轻易售卖给城外人。 按照原定形成计划,今日午时之前应该有一批新木材运回到别庄。所有的工人都已经准备好卸货,可是迟迟不见货到。 赵老爷以为这次是因为绕了远路所以才会迟些回到京城便没有想太多,没想到下人慌慌张张县衙带着官兵和一群百姓冲进后院。 赵老爷大叫一声不妙,连滚带爬出书房就迎面撞上运货的工人。 “老爷饶命!那批木材被偷了,下落不明!” 大晴天一道雷直劈赵老爷的脑袋上,两眼一抹黑,险险往后退几步,派人往京城里送信。顾不上其他的往后院赶去。 后院其实就是一个规模很大木材加工地和大仓库,满地的木屑,还有在空中飞扬的木絮。 县衙带着官兵和临安城的百姓趁门童松懈一鼓作气冲进别庄后院,把工人都控制住不给他们随意进出。 赵老爷赶过来看到库房大门敞开所有的木料都看得一清二楚,只觉得彻底完了。 “不知这位官老爷是哪个县令?” “临安城县令。”县令老爷冷冷撇他一眼。 “也不知是什么事让县令老爷亲自到京城一趟,不如到书房坐下有话好好说。”赵老爷颇为恭敬伸手请向院外。 县令老爷对他不多做理会,挥手示意县衙把仓库围住不让闲杂人等靠近。赵老爷也不敢说其他的话,这个县令油盐不进。自己的人还没到之前不能轻举妄动。 而且临安城来的百姓人数不少,粗略一看有五十上下,每个都是人高马大,手里全握着手腕粗的木棍,震慑不小。赵老爷也不敢轻易动手。 临安城深山里的木材不全是可以卖出城,想要砍伐特殊的树木还需要得到县令和百姓们的点头。 被称为木中翡翠的树木更不准任何人靠近,有部分的木材就是每年定量砍伐不准超额,只准当地人进行雕刻售卖,被发现名字就会被除去族谱,终身不能再回临安县。 而赵老爷库房里就是每年定量砍伐的木材,而且数量还不少,这是犯了大忌。 不过才两刻钟时间,苏轩就赶到别庄。看到后院这么大的阵势心里也有点犯怵,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拱手行礼道。 “在下苏将军府苏轩见过县令,不知是何事兴师动众?” 听见苏将军府名头,县令不由得升起敬畏。苏将军府威名在外,在百姓心里地位那叫一个崇敬。想到自己城里已经被外人破坏掉的规矩,心里没底气也要挺起腰板。 “不知苏老爷可和这座别庄有关系?” “这……”苏轩面露难色很快就接过话:“赵老爷乃是在下的故交,为人我甚是了解,想必其中应该有所误会。在下已经备好茶水,不如我们坐下慢慢谈。” 县令扬手打断他说的话:“不必,一会京兆尹府来了自然会说个清楚。” 赵老爷心头狂跳急急道:“此等小事何必动用到京兆尹府,凡事都还有商量的余地。” “哼,没有一个公正的人在场我们可不敢有事说事,谁知道背后怎么倒坑我们一把。你们这些黑心商人会遭报应!” 临安城的百姓也不是吃素的,知道苏轩是赫赫有名的苏将军府大老爷更嚷嚷着必须还一个公道。 苏轩这下子有点难办了,对方只是来三四个人闹事就能轻易拿下。只是居然惊动到那边的县令,而且还快准狠。难不成……是那边出了出卖了他们? 他虽是苏将军府的长子,但是老二身处吏部里打杂也把他盯得很紧,巴不得他沾上事。一会京兆尹府来了也就代表全京城的人都知道。 苏轩目光停在赵老爷身上一会,必要之时这个别庄只能舍弃了。 狼毫笔在瑜王手里行云流水,苍劲有力的稳字赫然出现在宣纸上,这才把笔满意搁在一旁。 打开暗卫放下的纸条,很快扫过上面的内容,平静把纸条撕碎,淡淡道。 “这个别庄本就吃不了多久银子,留不住便舍了吧。让你查连家县的事可有眉目了?” “是,兴海城和连家县有相似之处,和叶南筠都有所关联。” “哦?季温徒弟叶南筠?” 瑜王往后仰身靠在圈椅上把玩手里的扳指,一个江湖游医插手这些事有何目的?他从未接触过叶南筠此人万分肯定没有得罪过他,进水不犯河水。收集到的消息也没查出他身后是否有江湖势力,最大的靠山就是季温。 那……和梁志义会不会有血海深仇? 第两百二十四章心疼银子 苏相思对椒房背后的主人更感兴趣,早就听说椒房里的家仆丫鬟是最机灵忠心,现在光看这表面形象就让人深信不疑。 椒房面子也很大,不是所有的人来求买丫鬟就会卖,也不会随意就收人进来调养。有钱也求不到个丫鬟。 光看院子里的装饰清新雅致让苏相思好奇不已。 “不知三小姐想要什么样的丫鬟?” 苏相思稍稍收回神缓声道:“一时冲动遣散了院里的丫鬟现在才觉得忙不过来。今天想找个厨艺不错的丫鬟。”柳絮和松香的厨艺也看得过去,但也总不能什么事都扔给她俩。 宁婷婷得知苏相思只是来买厨子,心里暗松口气。 青娘了然点头:“我这就去安排几个丫鬟炒小菜,合了三小姐胃口便领人来见。” “小姐,这里好安静啊。”松香忍不住凑近自家小姐,安静的诡异。这么多人来回走动居然也不吱声。 “别怕。”苏相思何尝不知这里的不对劲,井水不犯河水,也不会生出其他事端。 等了莫约半个时辰青娘就准备好了一桌子菜。真的应了色香味俱全这四个字,才在锦绣楼吃撑现在又食指大动。 苏相思每道菜都尝过一遍,每个味道都很惊喜。可惜了不是锦绣楼的人。 每道菜苏相思都多吃挺多口,身子小胃口这么大。 “看来这几个人没让三小姐失望了,若喜欢可多选两个。” 捏着帕子擦拭嘴角,偏头问松香:“可有和你的味道?桂鱼和蜜汁排骨挺合我意。” “上次小姐让我和柳絮弄些泡菜味道不是很满意,不然有选那泡菜吧,多添其他味。”松香尝过那开胃泡菜了,味道一绝。 “你考虑周到,就选这三样吧。” 宁婷婷在一旁也放下筷子,正想顺着松香的话往下说,结果苏相思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脸上闪过丝尴尬,默默把筷子放下。 青娘端起苏相思点名的那三道菜看碗底的数字边道:“三小姐真是主仆同心,选得都是同一个人。”冲门外高声道:“四十五号。” 苏相思和松香对视一笑,两人隐隐期待选中的人会是谁。 推门进来的是个清瘦黝黑的少年,看起来也就十四,十五岁的模样。深邃平静的眼眸超出了该有年纪的深沉。 抱拳行礼:“聂永见过主子。” “三小姐您瞧,可还满意?”青娘对自己管教的家仆有绝对的满意,来选的人都从未有过退人现象。 苏相思点点头:“青娘挑的人自然是好的。” 目光越过青娘和聂永对上:“我是苏将军府三小姐,既然有缘选中了你,你若是不肯,我也不会逼迫你。” 聂永知道苏相思的身份后没有一丝惊讶,还是那副淡漠的表情:“我愿意。” 他已经被退了两次,跟谁还不是一样,他早就麻木。聂永没想到今日自己同意改变了自己之后的前程。 “松香,跟青娘去把钱给了。”苏相思点头,这小子还挺有脾气。 青娘身边的伙计领着松香道柜台前办交接的手续,自己倒是不客气又拿起筷子多尝几口饭菜。 “看似人人为家仆奴婢,实则个个都有本事在身。青娘这潭潜水藏着人才可多。” 青娘捏着帕子捂嘴笑道:“三小姐说笑了,人在这个世上总要有一技之长在身上,否则是活不下去的。若聂永没有好手艺,也就入不了三小姐的眼,那么也不配留在椒房。” “青娘倒是通透。” “好你个奴婢,三番五次敢偷盗东西,今天非得教训你不可。” 外传忽然响起怒骂声和揍打声清晰传到苏相思这边的雅间里,苏相思不由得起身往床边走。椒房的奴婢向来是懂规矩的,人多了是非就多,也就有人闹事了。 一个丫鬟倒在地上被店伙计狠狠踢踹,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半句声响。眼神坚决又有不甘,默默挨着拳脚。 旁边站着另一个丫鬟紧咬着唇瓣,泪眼婆娑,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周边路过的人只敢看一眼就匆匆离开,没人敢上前劝说。 这才没一会地上的丫鬟脸上就被揍得青一块紫一块,苏相思看够了才凑近宁婷婷身边低语几声。宁婷婷听了吩咐就几步出去。 “本来是来找个厨子,看来现在要多带个人回去了。” “那丫头来一个月了,不会笑也不爱讲话,规矩怎么也学不会,不是很讨喜。三小姐带回去要苦心训导了。” 苏相思笑意不达眼底:“无碍,眼缘重要。” 宁婷婷到她们跟前说明了来意,店伙计朝雅间这边看一眼,青娘点点头,前者才离开。 被打的丫鬟借着宁婷婷的力勉强起身,也看向雅间的方向。看到苏相思别有深意的眼眸,苏相思也看到那丫鬟眼里渐起的希望。 也没错过站在旁边那个丫鬟眼里的妒意。 苏相思得知买两个人花了快七百两时候心里肉痛,这是要赚多久的钱财能补回来,青娘开口也够狠心。 让松香把两人先带回去安排住处,苏相思继续带着宁婷婷在街上闲逛,瞧见些好东西就顺手买了。 回府时候两人怀里抱着两个大包袱,全是今天逛街的战利品。 “我的好小姐逛街这么久才回来,险些觉得你走丢了。” 经过苏相思几次被绑,松香和柳絮等了许久没见人回来就紧张得不行。 苏相思把包裹递给她俩,喘口气,逛街心情痛快但也累得够呛。 “这些东西都是给你们的,看着分下去吧。父亲他们可回来了?我还真有些饿了。” “嗳,多谢小姐。老爷夫人少爷都回来了,就等小姐了。” 饭局间也不需要旁人伺候,让她们各自玩去。 聂永的厨艺真的是一绝,苏相思白日明明已经吃饱了,晚上居然还能使劲吃了不少。现在吃撑躺在床上,懒得动上半根手指。 —— 丑时过了三刻钟,所有的人都已经沉浸在睡梦里。 月光洒在湖面上泛起层层银色磷光,周边杂草里传出各样鸣虫声。 湖边立着一道身影,看这背影像是个男子。 “她真不在意那些铺子杂乱无章?” “是,连账簿都不看。只把店铺里走一圈就完事了。” 响起的是女子毕恭毕敬的声音。 “继续盯着,有什么反常尽快来报。别露出马脚。” “是。” 女子抬起头爱慕和贪婪看着男子背影几眼才默默退下。 第两百三十一章又发病 叶南筠感觉自己才刚闭眼睡下没多久就被阵阵口号声闹醒。出了营帐发现天刚朦亮,自己也才睡不到三个时辰。 将士们已经分好阵型队伍开始今天操练,此刻是靠近京城,所吃的食物还算丰富新鲜。也不知道在外食物匮乏紧缺时候不知该如何度日。 眼神跟着苏勉,李琴瑟忙碌身影转和苏茗瑾爽朗爽朗笑声,眼眶微红。 外人觉得他荣耀不断辉煌不衰,何尝不是赌上了自己的性命。 吃过早饭叶南筠狠狠吸一下鼻子,要是自己也会武功,那就能在战场上替父分担。 “叶公子可用过早饭了?也不知道饭菜合不合胃口。” 寻声看过去是李琴瑟又端着份新饭菜进来。 叶南筠眨眨眼把眼泪逼回去:“苏夫人不用这般照顾我,将士们有什么我随着就好。而且能把大锅饭做得如此有味,是手艺甚佳。” “那便好。也不知道叶公子会在这里呆多久,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就是。”李琴瑟总觉得这个叶公子有股莫名的亲近。是慈儿的那种好感。 “苏夫人都这样说了,我就不会客气。”母亲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叶南筠写了三张药方给苏勉亲自去抓药,不可过别人的手。今天除了重新把脉之外,还要给这些将士们施针。 过了一晚有些将士的病情有些加重,除了梦魇还有癫魔的现象。 叶南筠忙着施针,又要观察每个人的病情变化,还得看住小炉子上的药。忙得不能休息半分。 “要不回去把相思接来帮忙吧?”瞧他忙成这样顾不过来,李琴瑟心里还怪心疼。 “相思对医术一窍不通,叶公子也说了此病难治。来了怕是会帮不上忙,你忘了,庄子秋收了,闺女去住几天。” 全家人都在营地里,怕是会惹了非议。 忙活了一整天效果不是很明显,只能稳住了三个人的病情,还有一个苟延残喘只出气不进气。 蜡烛从长燃到短,叶南筠还在翻看两本医术,手里拿着笔写写画画从未停过。到底是哪里对不上,又是哪点是他没有想到的? 两指疲倦捏住眉心,没人提点也只能靠自己。季家主主动把两本讲解毒药的医术给他,说明是相信他,同时也考验他。 这也是他没有旁人指点下独自解毒,万万不能砸了自己招牌。让师傅知道他弄得一塌糊涂,回来铁定会被笑死。 观察他们的脉象和发病,像是两种毒药相混合的迹象。结合医术的描述和解毒法子试过一遍没有好转反而有加重迹象,可真是愁坏了人。 “叶公子,有人疯了!” 小将士猛地掀开他的帐篷,急声道。 叶南筠马上提起药箱赶过去,真是怪事。 营地空旷的地方被将士们围出一个圈,里面那个人在地上打滚,拉扯身上的衣服。双眼瞪大痛苦不已。 其他人想要上前拉住还被抓伤甩远,怕再出什么意外不敢擅自上前制止。 苏勉三人和叶南筠同时赶到见到这人模样略略吃惊,还真头一次看见这场面。 “叶公子这该如何是好?”这里的每个将士都是苏勉的心血和期望,连连出事怎么能不心痛。 “直接敲晕吧。” 大家隐隐期待叶公子大展身手,结果都等来是这句话。真是……让他们侧目。 “都看着我干嘛?不敲晕我怎么把脉?”叶南筠无辜道。 苏茗瑾握着木棍,瞧准时机用劲巧上打在那人后颈上。 胡乱挣扎的人立马静下。叶南筠指挥人把他抬下去。眼泪默默往心底流,真是一波未平又起一波,今夜是没办法入睡了。 把过脉叶南筠险些哭出来,这人体力有三种毒药。略略施针让他昏迷更深,万一忽然又发病伤人。 今夜是连苏勉都不能入睡,叶南筠站在帐篷外抬头望眼布满繁星夜空。离京城再远,位置再偏僻,都不安全。 有些人无孔不入。 进了帐篷果然看见苏勉愁容满面。 “苏将军是劳心劳神,可要保重身子。” 苏勉掀掀眼皮看清来人,挥手示意他在旁边坐下:“让叶公子见笑了,不知对此病叶公子把握如何?” “苏将军放心,只是要多耗费些日子。只是,营地里有不干净的东西,若先不除,我断断续续的治可能也好不了。” 苏勉深深看一眼镇定自若的叶南筠,了然点头:“叶公子放心。” —— 苏勉名下还有两个小庄子,里面都是心腹的人在打理。种些庄稼打理田地,收成也有不少。 苏相思和苏老太太说明了情况,有大半年没去视察,想亲自去打理。 难得苏相思做事肯主动和她说,苏老太太哪会说不。叮嘱几句便让她自己安排。 她也只带走了柳絮一人,连护卫都没带。 老爷夫人和少爷也不知道忙些什么,也有好几日没有回府。 听竹院静悄悄无趣得很,小姐在的时候还能大家聚在一块闹得尽兴,现在天黑也就各回各屋。 入夜之后静得只听见蝉鸣叫声,娇小身影偷摸到苏相思屋子前左顾右盼确认无人之后轻轻推开门进去。 直奔苏相思平时喜欢呆的床榻和书架前翻找东西。 这人极为谨慎,翻找得极为小心又认真放回原地。快把苏相思翻个底朝天了,只在床头找到几本账簿,便无更多收获。 “怎么回没有呢?” 确实是翻了好几遍也没找到更多有用的消息,不敢多呆又把房间里抹去痕迹快些回自己屋子。 她刚拐过回廊消失在尽头,聂永从柱子后面出来。 他若是没错看的话,刚刚从小姐屋子偷偷摸摸出来的人应该是宁婷婷。 平日里他对宁婷婷就觉得聒噪事多,小姐对她那样的好,她居然做这些偷鸡摸头的事。 心里琢磨着事情,转身要回后院便看见松香双手环胸半身靠在柱子上笑意浅浅看着他。 先是微微愣住,心头猛跳,很快又恢复平静。对松香微微颔首。 松香也颔首示意,唇瓣微动:“早些休息。” 说完便留给背影给他。 聂永嘴角上扬弧度极小,看来是他白操心了。 慕锦尘站在山崖边,往下看便能看到照亮营地的点点星火。曾经他日夜都在里面磨炼,每一块地方都是他最熟悉。 手掌摩擦腰间的玉佩,心思渐沉。他渴望回到那里,也不愿出现在战场上。 对于自己,对于相思,也对于百姓。 第两百三十四章这还让她不要多想 梁志义顺风顺水掌握大权许多年许多年,暗地里的势力听见他的名号都要惧让几分。今年怕是撞了霉运,暗中进行筹备的事屡屡遭受阻碍。 江湖上每年冒出的新势力,或大或小,都影响不到那些罪顶端的势力。 唯独这个神秘让人抓不着头绪的势力,居然能随随便便打乱了梁志义的计划。把战周翻了遍也没能找到蛛丝马迹,他是有气也没处发。 他是大意了才没注意到身后悄无声息有人靠近才着了他们的道。而且对方居然对他和对摄政王有所了解。 现在对方身在暗处,他在明处。 也不知道对方打探到他多少消息,对镇北那边的情况掌握多少消息? 他心里总是隐隐不安,镇北那边估计也是早就有人潜伏在里面了。不回镇北看一眼他实在不放心,可是这边的事情已经快有着落了。 迎夏刚踏进自己屋子里就察觉到不对劲,有人来翻过她的房间。 气急攻心,这贼人真是胆大包天。三番五次挑衅他们。 景九和南枝围还有原夏围坐在桌前,上面散落大小不一的纸条信纸,全是锦绣和明晖所收集到的情报。 现在他们只知道有座不知名的陵墓下有不少宝物,其中有一个便是有个能解百毒的药丸。 解百毒的药丸在江湖上也有千奇百怪,只是陵墓里的这颗据说是五十年前镇北最出名的医者炼制出来。 这位医者的医术堪比季家主,也是唯一会解慕锦尘体内毒素的人。 慕锦尘中的毒季温不是不知道,只是,能解此毒的人已经去世,并没有留下药方子。 不知怎么的江湖里忽然传出那位医者的解百毒药丸就放在陵墓里,能腐肉回生,能救回半条命,能延年益寿。 现在江湖上忽然传出消息让苏相思知道了。不管是真是假,有多艰难定是要不择手段拿到手。 现在他们所得到的消息甚少,只知道陵墓的地图分散了好几块在各地。 该怎么找?哪个势力掺和进来?梁志义手里又几块地图?这些都只能等明晖里兄弟们再探回来些消息。 慕锦尘其实早在第一时间就知道江湖中已经把消息传开,迟迟没告诉苏相思是不想她分神去涉险。 在苏相思威逼利诱下才说出实情,苏相思哪肯放过这样的好事。就算不是真的有解百毒药丸,陵墓里的好东西也不能放过。 早早就给季温回了封信 师傅!你又瞒着我! 景九又冲把闺阁女子的全部消息看完,脑子里隐隐抓住了某些消息。 “李炎呢?这两天不见人了。” “被主子派去卫梁了,季神医可能会有些麻烦。” 景九紧抿唇瓣。同为医者,季温不可能能从江湖的流言纷争中脱开身,反而会被各方势力盯上。 江湖上不少人想拉拢季温,医术了得,解毒更有一手。 他本是要镇北才经过这座小城,没想到误打误撞知道了这等事。只是他在小城里耽搁的日子太久了,想要从梁志义嘴里得到更有用的消息,只能另外再想其他法子了。 —— 叶南筠再次被蒙上眼睛坐上马车摇摇晃晃回到连家县。中毒的将士们也彻底把毒解清,往后多注意在喝几次药就不会有大碍。 苏勉乐得眼尾又多加深几条皱纹。硬是塞给叶南筠好几张银票才肯把人送走。 又重新回到最先的那家客栈,事情总算能高一段落。洗掉脸上的易容伪装,重新换上女装倒在软绵的床上困意便袭来。 转醒时候感觉腰间被压得难受,意思模糊不清还没彻底清醒,一翻身就滚进熟悉的怀里。熟练把手也环上劲瘦腰身。 “怎么来了?” 声音绵绵软糯,让慕锦尘心软得一塌糊涂,手臂不由得收紧。声音沉稳低哑。 “再睡会。” 直到柳絮敲了几次门提醒她时辰不早了才转醒,在他怀里舒服换个舒服姿势。好几天没有见到他了。 伸手抚上他的脸,慕锦尘真的是上天眷顾的宠儿。 文武双全,内敛沉稳,俊俏英挺,闺阁女子心神向往。 慕锦尘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亲了两下,睁开潋滟的双眸,灼灼看着怀里的小人。 每当他的眼神愈发深情浓烈时候,苏相思都会心跳加速不敢直视他的眼眸。里面全是她,也只有她。 苏相思比猫儿还乖巧蹭下他的胸口,不肯起来。 “柳絮,把饭菜端进来。” 从早睡到晚,应该也是饿了。 “明日我要去小城找景九,你回京城路上要小心。” 苏相思扁嘴不依,吃了晚饭一直黏着慕锦尘使劲撒娇。他们不是没有分开过,但都是在京城里。 这次慕锦尘也不知道会去多久,又要很长时间不能见面。心里的情绪她也说不清道不明,就是不舍得很。 苏相思再次沉沉入睡之后,慕锦尘万般不舍松开环在他腰间的手。留恋万分深深看她眼,薄唇轻轻碰到她的额头便起身离开。 听见关门声,苏相思才睁开眼睛,哪有半分睡着的神情。 离开也是为了之后更好的相聚。 随手拿过他睡过的枕头在怀里,没有睡意。 听竹院收到消息小姐午时便能回来到,可把院子里寥寥无几的人高兴坏了。去了这么久,总算盼回来了。 小姐不在,他们也觉得无趣得很。 聂永面色虽不像小姑娘那样雀跃,眼神里还是染上些笑意。在厨房里忙活了快一早上。 宁婷婷办事利落周全还嘴甜,所以和听竹院的人都算融洽随和。白若刚来时候有些孤僻不爱说话,被她缠着现在性子也变得柔和不少。唯独聂永,不管用什么法子,说什么话,聂永对她还是冷冷淡淡。 宁婷婷觉得挫败得很,总感觉他是故意的。他虽然对每个人都是平淡,但也能说上几句话。唯独是对她冷淡得太明显。 手里洗菜的动作不减,似有若无偏头看认真做菜的聂永,心里直骂他死木头。 “小姐总算回来了,我可想着呢。” 聂永不语,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当时我在街上遇到险情,要不是小姐心善收留了我。不然我现在过的应该是更糟更苦的日子。” 说着还偷偷打量他的神色。不为所动。 把洗好的菜放在他手边,亮大的眼睛蓄着眼泪,可怜巴巴。 “聂永,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和你说话总不爱回答。” 聂永隐隐有些不耐烦,轻撇她眼冷淡道:“你想多了,小姐对你好。你就真心待她。” “小姐对我极好,我自然也忠心小姐。” 说得底气不足。 “碟碗洗好了,给你放这了。” 白若端着碗碟进屋,没发现两人之间的气氛微妙。 聂永点头:“多谢。” 宁婷婷一口气噎住,心里有气不能发。 这还不让她多想? 第两百三十七章别对她这么凶 老陈被压出去在街上骂苏相思更狠,一句比一句难听,引得百姓停步围观。是他掉以轻心小看了苏相思,没想到她能直击要害给他重创。 大骂声渐渐变小,苏相思无动于衷。老陈是苏轩的人,迟早都是要除掉的人。让他生活潇洒了这么段时间也算她好心了。 他们本想以后给苏相思多使绊子,没想到她雷厉风行的性子一下子就把这事端了。 苏相思带来的这几个人都是在薛紫收下精心​‎调​​‎教‌出来的店掌柜和伙计,铺子收拾得差不多吩咐几件重要的事便去往下一家。 苏轩刚从别庄查看庄稼收成回到京城里顾不上休息就去别的铺子盘查库存和账簿。在做生意上,苏轩确实很有头脑。 被自己父亲指着鼻子骂了一顿不知好歹,心肠歹毒。又割了三间铺子给苏相思,虽然是普普通通,收益甚薄的铺子,苏轩心里也难受得紧。 接管苏将军府所有的铺子庄子那么久,虽然一大半的地契还在苏老将军和苏老太太手里。苏轩早就把这些东西当做自己的东西,现在不是,迟早会是。 和三房,和苏相思势不两立。 侯爵之位不可能让三房得到,更不可能让三房所有人活那么久。 苏轩的随从得了准许匆匆到苏轩耳边低语几句,下一秒苏轩就把手边的茶盏砸碎。 又是苏相思。 一股气发出去后慢慢恢复冷静,不急,来日方长。 现在又不想苏相思死得痛快了,要一点,一点,慢慢折磨死她才能泄了心里堆积已久的恨意。 不用急,等儿子功成名就时候便是苏相思的好日子也就来了。 只是剩下的两家铺子也不能让苏相思有什么影响了。 去第二家铺子路上就花了一刻钟,这位置和铺子情况比第一家还要糟糕。掌柜的更死皮赖脸是个肥硕油腻的人。 一眼就看上了苏相思姿色便要对他动手动脚,被苏相思随从的掌柜和伙计利落的收拾掉。把掌柜的痛打一顿丢到街上任由人围观指点,还把他的掌柜盖章劈成两半。 苏相思带的人很快就重新接手了铺子,按照要求重新布置规整铺子。 去到最后一家时候是个卖玉雕的小饰件,苏相思到时候被那场面微微惊到。 想必是这个掌柜已经收到消息,临走前把铺子里砸了个稀碎,玉雕的小饰件和账簿值钱的玩意全都抢空了。 苏相思啧啧出声,还算个聪明的。既不想被她揍,也不会留下好东西给她。 安排完三间铺子的一些事宜太阳也已经西斜。位置偏是偏了点,但是送上门的东西哪有不要的到底。 赚得一两也是钱,可不能嫌。 可惜了大房掌权太久,想一次剥完也太难。苏相思也不稀罕什么管家权,以大房那个心思铁定会折腾出鸡飞狗跳的事污蔑她。 不过也没关系,大房和二房争起来也是迟早的事。 就不知道苏老太太因为自己的偏心把府里弄得支离破碎会是什么心情。 苏相思身披着日暮回到听竹院时候聂永正好做完了晚饭,问过才知道李琴瑟下午回来过一趟没瞧见她又赶回营地。 忙活整天也实在倦,宁婷婷侧坐在床榻小边力道适中帮她捶腿。心疼道。 “小姐一人撑起咱们三房的所有事实在辛苦,也没个人帮小姐在身旁操持。还是要保重身体啊。” 咬口多汁鲜嫩的芒果,甜得很。 “我可是要养活你们这一家子的人,再说了,在这深宅稍微一松懈就会被吞了。我活在刀尖上,你们也不要掉以轻心。” 宁婷婷捶腿的手微微放慢了抬眼看苏相思还在闭目养神小声道:“奴婢愚钝,不是很明白。” 苏相思摆手示意她停下换个舒服的姿势:“管好嘴,做好事。别让外人拿捏到把柄,到时候别说护住你们,我自身都难保。” “是,我们绝对不会给听竹院添乱。” 怕是想让我去送命。 “小姐,聂永煮好安神汤了。” 苏相思懒懒掀开眼皮点头示意他进来:“我顺路从锦绣楼带了些小吃食回来,你下去和她们分了吧。” 宁婷婷应了声是,慢吞吞出去,还狐疑回过头看眼屋内,回过头正好撞见聂永高深莫测的眼神,心头狠狠一跳。略显心虚离开苏相思的屋子。 这不是小姐第一次让她回避了。 “有急事?” 聂永寡言少语的性子苏相思多少也是摸得清,只顾着自己的事,旁的甚少去理会。 “今日我撞见宁婷婷偷摸几次悄悄溜出去,还有偷摸进小姐屋子里好几次。可有丢了东西?” 苏相思好奇扬眉:“你倒是细心,这些都能察觉到了。” 聂永深吸口气不敢看她,不自然撇开眼:“事关主子,我心里不想憋着罢了。” “那你说该如何办?” “主子自己拿主意就是。” 苏相思不语,拿过已经放温的安神汤一口饮尽才缓缓道:“你以后可别对她这么凶,免得起了疑心做了什么冲动事。” 聂永眼眸微微一凝:“是。” —— 自打叶南筠抓到卧底关押在营地之后,苏勉和苏茗瑾又用了小计策揪出了三个卧底和两个有逆反之心的将士。 甚至还放出消息,营地里还不断有人中毒难治。 没有严刑拷打,只是让他们天天渴着每日硬塞喂他们吃馒头,才两日就顶不住,把知道的全吐出来了。 一首看似普通的诗词上,被圈了几个字。连夜被人悄悄送出营地,第二天夜里苏茗瑾和苏勉提起十二分警惕屏住呼吸埋伏在湖边。 安排好的随从和神秘黑衣人对上暗号,两人交接毒药之时,随从把药打开吹到黑衣人脸上。 黑衣人恼羞,抬手就是给随从一掌。没想到苏勉已经到他们跟着稳稳解下招式。黑衣人知道此事不妙已经败露,连连用十成内力对苏勉进攻。 苏勉轻松解下招式,以推为进。 黑衣人知晓自己打不过苏勉不敢多逗留,瞄准了机会就往后逃窜。苏勉只是象征性向前追一段距离然后停下脚步,深深看眼那人已经躲进林子里,转身回营地。 黑衣人跑出一段路,察觉苏勉并未跟上来才放慢了速度。 安‌插​进‌去的那几个人想必已经全部被苏勉抓到了,现在只能暂时不能有所动作,该从长计议。心里这么想着便转了方向去。 苏茗瑾早已在他逃窜时候悄悄跟在他身后。 第两百四十五章李怀静 越是不希望什么,就越容易发生。 方雅妍明显感觉到苏相思来之后很明显有很多话题是围着她转,今天她的装扮是素雅些,但总是压了自己一头。 自己比不过苏晴,还被苏相思压。为了自己的形象,也只能强笑忍住。毕竟和这些世家小姐呆在一起能打听到更多消息。 苏相思远远就看见有个极其熟悉,万分熟悉,无比熟悉的人影走过来。 和她莫名其妙结怨的许秋晴,还有情敌李怀静。觉得自己不应该出门,只要出来小聚就会碰到她们。 碰到她们必定会惹事。 “喏,这是瑜王和明王让我顺路给你们带的。”许秋晴轻睨一眼苏相思,把盒子放下。 打开里面姑娘们连连惊呼出声瑜王好大的手笔,锦绣楼后日要出的点心小吃居然能提前预定到,让她们先尝。 也不知这是沾了谁的光。 苏相思明白,想要提前买到锦绣楼预告过的新样式,必须花重金。胳膊被碰几下,疑惑转过头:“怎么了?” “这位小姐和明王关系很好吗?”方雅妍觉得十分不好意思,问完还忙着解释:“我只是觉得她好像不怕两位王爷的威名。” 苏相思了然笑了笑,用扇子挡住侧脸,轻声道:“那是右丞相府小姐许秋晴,她的表姐是宫里最受宠的珍贵妃。所以和两位王爷亲近些。” 眼里不由得闪过些许羡慕,京城里遍地是高门世家果然不假。今日邀来的姑娘们家世也是一个比一个好。 方雅妍小心夹起一块点心,轻咬一口,眼前不由得一亮,不住点头。 味道确实不错,是少有的口感和味道。 “相思姐姐,这锦绣楼又是什么地方?” “京城的大酒楼,里面的东西精致,味道独特在京城里绝无仅有。价钱自然也是比其他的略高些。”眼神看向那些满满一桌吃不完的吃食继续道:“桌上这些都是锦绣楼后天才会上的新样式,两位王爷能提前买到,绝对没少百两银子。” 听见价格,方雅妍还是略略吃惊。没想到这些东西这么贵。 两人小声说话样子落进许秋晴眼里,眼神甚是不悦,语气自然也没好到哪:“这位小姐眼生得很,以前倒没见过。” “这是我姨姨奶奶的孙女雅妍,来我府里暂住段日子。”苏晴倒不怕许秋晴找茬,就怕她不着。 方雅妍刚来就分走了祖母一半的宠爱,就以为有人帮撑腰。 “小女方雅妍见过秋晴姐姐,果然是京城的风水养人,姐姐天资貌美让我过目难忘。” 苏相思微微低下头,拿扇子掩住半边脸不让人看见,憋住笑。方雅妍果然是极其聪明会讨巧的。可惜讨错人了。 许秋晴懒得看她一眼,轻哼出声。蛇鼠一窝,都是想高攀上大户人家,也不掂量自己配不配。 又瞧见苏相思怡然自得的模样气又不打一处来,想起珍贵妃特意叮嘱过的话,只能暂且忍忍。 “三小姐配戴的香囊样式倒是别致得很。”李怀静倒是眼尖,伸手就想碰一下苏相思腰间的香囊。 苏相思眼眸微微凝神,自然的拿起香囊在手里把玩错开她的手。 “确实别致,都是我身边丫鬟的手艺。我可不会这些。” 李怀静笑笑:“三小姐貌美聪慧,就连身边的丫鬟都聪明伶俐。我看着倒是挺喜欢。” 她还是不死心,眼巴巴的想要看清楚上面的纹样。总觉得熟悉得很,好像在哪见过。 苏相思食指摩擦上面的纹样,到底要夸李怀静心思细,还是要夸她关于慕锦尘的她都记得呢? 自己的男人被别的女人天天念着,天天想着,还真是不爽。 对了,慕锦尘好像也缺个香囊装药材。 “三小姐和旁的闺阁女子不同,倒是让我觉得有趣。漫长时光打发起来也容易。” “端怡郡主到我府里和母亲闲聊时候,听说三小姐给皇后娘娘侍疾体贴妥当。虽然季家主没说什么,听说还算满意。” “这事我可听说了,相思你说说,季家主好说话吗?” “是呀,快说说。” 话题忽然转向苏相思身上,这事都过去半个月了,忽然又被提起。 她们是知道季家主钦点苏相思,对她的态度也有所不同,但是更好奇本人亲口说。 拗不过她们亮闪闪期盼的眼神,苏相思只好挑了点侍疾时候和季家主一些小事。 季家主确实是眼睛毒辣,在这样复杂的毒面前丝毫不惧。换做太医来救治,皇后娘娘这会还没能恢复。 三言两语把季家主的形象一下子刻画得又神秘又伟大,姑娘们听得连连惊叹。又对苏相思羡慕不已,有这个机会能接触季家主。 许秋晴最看不过去众人对苏相思都吹夸的样子,忍不住泼冷水:“皇后娘娘中毒的原因还没找到,当时最大的嫌疑可是你。我们可是知道你是会点医术的。谁知道是不是你摆了皇后娘娘一道。” 被她这么一说,本来热闹的氛围忽然慢慢静止。话虽是这么说,事也确实是那么回事。但是直接这样说未免也太胆大了吧。 察觉到两人之间的不愉快,谁也不敢吱声。和苏相思关系又一般,也得罪不起许秋晴,还不如闭上嘴。 苏相思颇为无奈,这姑奶奶到底是哪根筋不对劲。也没照她,也没挡她路坏她事。怎么就老和自己作对。 “皇上自有他的决断。大家年纪也不小了,也懂得人情世故。事情真真假假大家自己辨别就是。既然我在这让大家败坏了大家游玩兴致,我先离开了。” 说着就起身,离开这方小院。那样子委屈无奈得很。 这……这……这又是什么情况。这完全不像是苏相思的性子做派啊! 大家面面相觑,这可该怎么办?好好氛围怎的会变成这样。 苏相思拍拍屁股走得干净,可把许秋晴气坏了!她是走得轻巧,起身是把错全堆在她身上。 真是好样的! 方雅妍可是直接惊呆在原位置,苏相思胆子不是一般大。居然也不怕右丞相府和苏将军府成为对敌。 怪不得府里的人对苏相思的态度微妙,原来还是因为脾气如此古怪,不是谁都能制服她的。 才刚来京城没多久就目睹了这场争执,对方这么强悍直接,换做她早就泪眼婆娑素手无措了。 眼巴巴的看着苏相思离开,她也好想趁这个机会和苏相思逛逛园子。 简直就是想睡觉有人送枕头,苏相思借着许秋晴找茬顺势离开了。和这么多姑娘呆久了,身上都沾上胭脂味了。 “小姐咱们接下去去哪?”松香偷笑,小姐也太鸡贼了。 不过也好,和这些人呆一起啥都要拘束着。 “去和谷音拿点鱼食,听薛紫说新进了些新奇的鱼,咱们去瞧瞧。” “好,小姐小心些,我这就去。” “顺便拿些果酒和零嘴吃食。” “好嘞!” 第两百六十八章别想占我便宜 东西是苏相思准备的,可是她确实没有谋害方翰棋的道理。 即是无冤无仇,更别说是三房一家从武完全没有参加秋闱的打算。让方翰中毒病倒,对她实在无益啊。 方雅妍是他的亲妹妹,更没有理由害他。 这么想来倒是大房和二房这边嫌疑最大,没准是栽赃给苏相思。 事情发生到现在,苏晴倒也不慌乱:“三妹的院子我可以从未去过,不可能拿到三妹的东西。再说了,三妹可是最喜欢种东西的。” “相思,你要是主动承认,我可以从轻发落。”苏老太太把这话说出来,这便意味着更觉得是苏相思干的。 就准苏晴陷害给苏相信,就不准苏相思故意从中挑拨? 苏相思失望微微合上眼,忍不住扶额。这些女人整天没事干,就知道折腾这些破事。 “我不会做这样的事,也不屑做这些事。福袋是我给方雅妍的没错,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在暗中掉包呢?要怎么做那么才相信?” 听见苏相思叫了自己的全名,方雅妍心头狂跳。虽然语气听不出喜怒,但是莫名的让她觉得恐慌。 屋子里静下声,这到底是别人家。该怎么做吴氏也不好说,真正当家作主的还在,总归是人家拿主意。 “搜,搜到最重要的证据。” 大家不出声,那便还是默认了。苏相思想笑,人心啊。 “好哇。那就搜院。人人都有嫌疑,不能只搜我院子。” 苏相思这般无畏,倒是让苏老太太不太敢去搜。总觉得有更大的事情等着,可是话都放出来了。 一大群人乌泱泱站在听竹院里,头次踏进听竹院的人都被不由得感叹。小小一方天地的景色居然布置得竟比整个府邸还要有品位。 苏相思站在廊下不客气道:“你们既然认定是我做的那便给你们搜。但是,今天你们搜不出什么,以后别想在我和家人身上讨到任何好处。” 此话一出,几个长辈全都变色。真的是胆大包天了,敢这样和长辈说话。连同几个小姐脸色都变得犹豫。 她们现在有很多好处也确实沾着苏相思的光,特别是前些天能进宫,也是求苏相思来的。 最不悦的就是苏老太太和吴氏,就连方雅妍都在一旁可怜巴巴。 只有苏晴没有丝毫动容:“听竹院确实给府邸打来了不少荣耀,但是咱们府里不只有你们三房。” 苏老太太眼神忽然变得坚定,以后两位孙子出人头地了。就不用羡慕苏相思得到那么多荣宠。 “搜!” 一声令下家仆蜂拥而上。院前院外到处翻找,就连花草都踩坏,翻找弄乱。柳絮和松香看着都心疼。 这些东西可都是小姐用心养护的。 姑娘家的闺阁不好让家仆进去,派几个丫鬟进去也把整个书架都翻乱得彻底。 苏相思站在外面倒是没有生气,过了今天。这些人少来巴拉她。至于栽赃到她头上的人,慢慢收拾也不迟。 搜院的时间漫长又紧张,半柱香后家仆和丫鬟们脸色有些不好。受了命令来搜院,却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别说是草药,哪怕是半个福袋都没瞧见。 苏相思笑了。苏老太太愁了。苏依玲疑惑不已。 苏晴呼吸一窒,居然搜不到!这怎么可能!好好的手绢快被她的指甲戳破了。 苏老太太脸色变了好几层,深呼吸好几口气才能出声:“可搜得仔细?确定什么都没有?” 领头丫鬟也只能硬着头皮回话:“回老夫人的话,确实什么也没有。” 苏相思再也憋不住终于笑出声,连连鼓掌:“是不是有些人心里的打算落空了?不是我的干的,当然搜不出。那该到常春院了。” 完了。 方雅妍心里只有这两个字,懊恼刚才怎么没有帮她说句话。 家仆先搜宋舒儿母女的屋子,也是什么也没找到。母女俩当然不怕,她们平日里谨慎小心,更不会轻易惹事。况且,她们的目的可不是在苏将军府。 搜方雅妍屋子里丫鬟手里捧着东西呈到众人面前:“这是在方小姐屋子里搜到的,是绣了半个福袋。” “我只是……觉得姐姐丫鬟绣艺精湛想学习,才绣了此物。!”方雅妍伸长脖子看清东西不由得磕磕巴巴辩解,这东西怎么可能出现在她屋子里。 她是真的没有见过。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覃妈妈把方翰棋的福袋和这个半成品做对比,上面的纹样和针脚虽然有些差异。但也有些不同,有六七分像了。 苏老太太也蒙了,方雅妍照着听竹院绣福袋这是打算作甚。为了顾全亲姐姐的面子不得不打个圆场。 “既然没有证据,那就去下个院子。” 终于到苏晴的院子。 嫌疑最大苏相思的院子都搜不出什么东西,更别说是苏晴。 大小姐苏晴一直都是受苏老太太的宠爱,府里的人也都尊着敬着。大夫人赵氏先更是掌着大半的管家权。 家仆和丫鬟们搜起院子盯着赵氏的怒目小心翼翼翻找,还要老实把东西放回原地。他们可不敢保证大夫人过后会不会责罚他们。 丫鬟拉开坐垫,里面飘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的东西实在古怪,只好老实交给苏老太太。 大夫接过单子看过连连点头:“这张单子上面记载的是毒药配方。” 苏晴和赵氏震惊得头皮发麻,身子发僵动弹不得。 “这……这……这怎么可能!大夫你在仔细瞧瞧会不会出错了!” “大胆!是谁把这东西栽赃给大小姐!不说实话就动家法变卖!”赵氏也没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现在无论如何也不能脏水泼到苏晴身上。 苏相思轻啧出声,好戏也看得差不多了。学着苏晴先前的语气:“清梅院我可从没踏足过,更别说能进姐姐闺房。这东西可和我没有半点关系。对了,毒药配方有了。那这歹毒心肠的人是如何把原先的福袋掉包换成毒药的呢?相信祖母会给姨娘娘合理解释。” 这个时候极为长辈面色发黑怒气就要喷薄而出。苏晴身子软险些跪下,幸好有梧佩扶着。 现在没空去细想事情的始末,只想着如何拜托自己的嫌疑。 苏相思一一看过每个人的脸色。目光最后落在方雅妍脸上,深深看她眼。 “柳絮,咱们回去了。府邸太乱了,以后都不准外人进来。” “是。” 方雅妍被她看得心虚不已,眼神闪躲回避她的目光。苏相思的眼神太过于灵澈深邃,好似什么事情都明白了。 很可怕。 第三百零八章苏晴受伤 京城里最热闹的事便是镇北的使臣不过还有几天就到,只是接待的官臣还没定下。朝廷上自然也是明王和瑜王的呼声最高。 能替皇上出城迎接使臣,可见是威望极高也是十分的荣耀。按照规矩,使臣到来要摆宴迎接以表示战周的热情和欢迎。 最头疼的莫过于是黎煜文,明知对方是不安好心,可还不得不笑脸相迎。要是哪些细节没处理好,又被人说是小气没有强国那般度量。 堂堂九五之尊被人传出小肚鸡肠,还要不要威严,还要不要面子了。 今日还有件大喜事,那便是宋梦彤母女要搬出苏将军府了。乔迁之喜也只邀请了府里的人和几个在京城里交好的妇人。 这处宅子占地虽不大,但是处处精致很明显是重新翻新过。这让苏老夫人有些不满,这母女俩平日里没有半分银子的收入,何来这么多银子重新整装。 怕不是二夫人宋氏偷偷挪用了银子贴补自家姐姐。 宋氏母女俩发了毒誓,还找票号的底单证明自己买宅子翻新没有动用到苏将军府的半点银子,苏老太太这才给面子出席。 苏相思把这座宅子都逛了个遍,这三进院在京城可是价值不小。宋氏母女俩不止能拿下这宅子,还能在街前盘下个小铺子做生意。 这可是要里面填上不少银子。 说是二房没有从中帮忙,她可不信。能在京城扎根也算是有本事了。 宋梦彤和宋舒儿在京城这段时间从不放过任何大小的宴会,这也就结交了不少有名望的妇人,今天的宴席这才不会太过于冷清。 苏相思默默吃桌上的菜式,当真是有钱了,都敢和锦绣楼订菜式了。而且,搬家的是宋舒儿,苏弘跟着高兴什么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这宅子的老爷。 虚荣心满足了,别人的吹夸也听够了,礼也收得手软了。宋舒儿这才满意把所有的客人送走。 住在别人屋檐下总要小心翼翼,想要做些什么事束手束脚,还不如痛快些搬出来。自己舒坦,别人也舒坦,不至于看被人眼色过日子。 苏相思这几天特喜欢练手各样的绣花纹样,眼瞧着慕锦尘身上配戴的东西都是出自她的手,心里小小的得意。 相当于有暗中宣誓主权的意味。 苏相思和慕锦尘出去游玩时候买了许多好看的小珠子,两人把这些珠子串起来挂在外间当隔帘还挺好看。 松香进屋把邀贴递给苏相思解释道:“宫里送来的,老夫人也受到了。” 随意扫眼上面的内容,是几天后宫宴的邀贴。同个府邸,却发两张邀贴,那便不用以苏将军府的名义出席了,甚至座位都不用和她们挨着坐。 入画这安排深得她的意思。 “刚才方小姐又来敲门了,被我推回去了。” 苏相思不明所以,这人一天天的闹腾什么:“又来做什么?” “说是邀贴上注明位置有限,能去的人不多。” “不用理她。苏晴都去不了,她要是跟去,迟早会被苏晴使绊子。” 大房闹出了这样的事想要出席宴席是不肯能了,倒是能让二房的人占了便宜。不过,以苏晴的手段,想拿到个机会也不是不可以。 只要不殃及到她身上,且看她们相互掐架吧。 果然和苏相思猜想的那样,作为有限,苏老太太就率先考虑到二房的人。苏依玲和苏茗润还有二夫人宋氏就占了三个名额,还剩一个就难办了。 这样的场合她不必出席,这样露脸的好机会也不能白白浪费。苏晴和方雅妍也只能选其中一个,这可是太为难她。 手心手背可都是肉。 这消息自然是瞒不住府里上下,方雅妍和苏晴自然都不肯放弃这次机会。更羡慕的是,苏勉明明已经被扯掉了将军的头衔和职务还能得到皇后娘娘如此厚待。 方雅妍为了确保自己有更大的机会,第一时间就是去求苏相思。没想到还是吃了个闭门羹。 苏相思确实有骄傲的资本,即使整整一个月都不去给苏老太太,她都没有受到半生指责。 苏晴老早被解开禁足之后态度性情简直是翻天覆地的变换,对家仆丫鬟温和柔善,对苏老太太的事体贴有加。 哪怕是下人做错了事也只是多温和的叮嘱几声,像是换了个人那般。得知苏老太太手里的名额只有一个,也不去故意讨好或者是撒娇。 她心里倒还惦记着苏老太太这几日因为暑气加热脾胃不和,即使加足了冰块也是浑身不自在。 苏晴伺候她身边也就惦记要去抓副调和脾胃的药。任由是百姓瞧见苏晴在街上走动,就会想起他们大房这半年来遭到的事。 苏晴面上和顺微笑,其实心里早就顶着巨大的压力。 “小姐快进去吧,老夫人脾胃不和我们尽快抓药吧。” 梧佩声音抬得及高,周边的百姓都听见了,苏晴才当着总多百姓的面给街边乞丐扔几粒碎银子才进到药铺里。 正午过后街道上最为热闹,哪怕是主街路面已经足够宽也架不住人和马车还有拉货的车堆挤在一起。 欧婉妍头次到京城里,对这里的东西都好奇得很。一路上连玩带吃,在拥挤街道上胡乱蹿走,没一会就把身后的侍卫和丫鬟甩了老远。 也不知道怎么的,街头一匹拉货的马忽然失控在主街上撒开了蹄子乱跑。百姓的尖叫,被打翻的小摊子。 街头是乱成了一锅粥,人挤人,人叫人,人踩人。 那匹失控的马直直往欧婉妍的方向冲撞过去。沉浸在小玩意摊位前的欧婉妍还没意思道危险正在靠近自己。 直到丫鬟惊呼让她躲开时候已经来不及,马蹄已经到她跟前。她也当场吓得脸色发白,双腿发软躲不开。 百姓们都要以为这样水灵的姑娘要命丧在马蹄下,一抹青衣的身影直接飞扑到她身上,在地上连滚好几圈。 两人滚开的那一刻,马蹄随即落下,真的好险! “呀!小姐没事吧!快扶起来!”梧佩也是被惊得心头漏掉了好几拍,自家小姐要是出了什么差池,她也不得好死。 欧婉妍到现在脑袋还是懵的,身子发软,惊魂未定。丫鬟费了好大的劲才能把她扶起来。 苏晴吃痛的捂住肩膀,脸上还是些许擦伤沾了不少灰尘,看起来甚是心疼。 “多谢小姐救命之恩,受伤可严重?快送去医馆。”欧婉妍庆幸这时候有人扑出来救她,否则马蹄落在她不死也残废了。 苏相思坐在锦绣楼二楼上,刚才发生的事看得一清二楚。心里有些疑惑。 “薛紫,你去查查镇北的使臣还没到,五公主怎么提前到了。” “是。” 两人交谈之后欧婉妍才知道苏晴是苏将军府的大小姐,也难怪她这样有勇有谋。千恩万谢之后还留下自己的信物,声称是几日后会亲自登门道谢。 苏晴遇上了这一遭,自然又是让苏老太太万般心疼,整颗心都快要偏到她身上了。 第三百七十章李怀静和苏晴 清平将军府进贼了。 简直是胆大包天。 金银珠宝啥也没丢,就是地牢里丢了个人。 丢了个女人。 数天前,有个女飞贼竟然敢夜探清平将军府,被一举拿下。 审问几次,这个飞贼倒是嘴硬。什么也不肯说。 本打算之后再处理,没想到却是还有同伙。 夜里的清平将军府柴房着火了,惊动到整个府邸的人。 柴房挨近后厨又连着几座小厢房。 这一着起来恐怕会让火势蔓延,最后无法控制。 全服上下都忙着去救火了,地牢的防守也就松懈不少。 这便让盗贼同伙有机可乘,轻而易举把女飞贼带走了。 在将军府上动手,这不是找死吗。 清平将军府慕谦自然不可能轻易放过这些盗贼。 早就安排好人马在京城里加强巡逻搜找。 偏偏在这时候,京城发生了好几期盗窃案。 只要有值钱的玩意都会出现这个团伙的踪迹。 更有一次夜里衙役们追捕,寻到摄政王的住处附近又跟丢了。 还白白被摄政王冷嘲热讽几句。 京城里的百姓又陷入恐慌中。江湖上居然有如此嚣张的盗贼。 现在虽然劫财,谁知道后面又会有发生什么事。 根据京兆尹大人和慕谦的说法。 这些盗贼是武功高深,行踪难以琢磨。 想要抓获可能还需要更花更多精力。 锦绣楼前每隔一会就会有辆紧致马车停下,来的可都是京城里的达官贵人。 自从苏晴上次再苏相思的生辰大闹一番之后。 京城里对她的流言蜚语果然减少不少。 否则此刻她也不敢低调出现在街道上。 在雅间里足足等了快半柱香时间,才等来某位窈窕女子。 拿下帏帽,是苏晴再熟悉不过的人。 无论在哪方面都能压她一头的李怀静。 也是奇了。 两人也不过是在宴席上有点头之交,私底下从未有来往。 李怀静居然会主动约她见面。 可是,思前想后,她们之间并没有可交易的。 “我们也不兜圈子。李小姐有事商量大可直说。” 李怀静从写信给苏晴,到今天犹豫不决出来见面。 心里其实万分的挣扎,辗转反侧数夜才心一横,决定出来见面。 头一次做这样的事情难免紧张。 “不知大小姐可找到了陷害你的人。” 苏晴笑意不达眼底,小弧度扯扯唇瓣:“问这事情是何用意?” “不忍心看大小姐这般像无头苍蝇乱转,想帮你一把。” 苏晴默下声,眼眸灼灼的看着李怀静。 内心毫无波澜,李怀静家世显赫不错。 定国公府大小姐,父亲在朝廷上也说得上几句话得到皇上重用。 锦衣玉食,容貌才艺,身份地位什么都不缺。 更不会卷进朝廷的纷争里。 平白无故要对她伸出来援手,让她不得不怀疑加深。 直到李怀静从嘴里吐出那个人的名字之后,苏晴脸色才开始有微妙的变化。 笑面如花,柔婉楚人:“难得能和李小姐这般投缘,以后叫我晴儿吧,这样才不生疏。” 这事就这么成了,这时候李怀静才满意叫人上菜。 她在苏相思的生辰宴上确实被刺激到了。 联想起自己之前看到的各种巧合,更加证实了内心的猜测。 心里不甘和委屈。苏相思门弟哪点比得上她? 她又哪点比不上苏相思? 她是对他如此的痴情用心。哪怕是在宴席上轻轻看他眼都能欢喜许久。 以为他真的对男女之情冷漠,还心存幻想能慢慢感动他。 都是自己自作多情。 他完全没有顾及到她的感受。如此是无情冷漠。 好不容易能在四景园拦住他。问出心底最想知道的问题。 明显看见他听见苏相思名字后眼里化不开的柔情就已经知道答案。 胸口狠狠的抽动,无形的力量就捏碎,甚至喘不过气。 竟然瞒得如此只好,要不是她敏锐的率先发现。 她无法恨起慕锦尘,更不敢把这事宣扬出去。 对慕锦尘不利的事她绝对是做不出来。 她不断的说服自己,只是想让苏相思识趣离开慕锦尘。 更想让慕锦尘看清苏相思的真面目。 而这边苏相思现在愁得很,江南十七城的生意还没稳定下来就被瑜王暗中作乱。 不少明面上的生意都已经出现了被打压的情况。 她人在京城,又不能立刻赶去亲自安排计划。靠信件一来一回还耽误了不少时间。 这无奈也只好放李炎出去,放心不下还只能把姜泽阳从镇北调回来。 明辉的人散布整个江湖,但是能全方面用得上的人掰着手指数也就那几个人。 现在她倒是头疼年初时候散了快四十个人。 也正因为如此,有人已经顶着明辉的名义到处骗明辉的其他兄弟。 内忧加外患,让她实在头疼不已。 苏相思烦郁的把账簿往案桌上丢,瑜王居然还能有心思去管江南十七成都事,看来摄政王真的给他撑腰。 故意放走笙湘,还不是为了想知道他们下一步计划。 笙湘一直被关也发挥不出她的作用,大不如顺水推舟把人放了。 加上李怀静也耐不住开始动手和苏晴搭上,这个让她有所担心。 李怀静和这些纷争没有任何牵扯,全因为是太过于痴情。 定国公府世代衷心,是难得的双慧高门世家。 还希望李怀静千万不要犯傻拖累了整个定国公府。 掉进了情字里,果然是很难理智了。 她也不怪李怀静如此做,毕竟深爱了慕锦尘这么多年。 也怪可怜。 深秋之后听竹院的丫鬟们都已经换上夹着薄绒的外衣。 苏相思怕冷,平常站在廊下吹会小风就会开始打喷嚏。 这身子实在虚得很。 望着格窗外那点点景色,院子里本来绿意盎然的花草现在已经没有夏日那般生机。 倒是后院的翠竹和腊梅长势正好。 痴痴望着景色,心里早就把最近的局势慢慢梳理。 这都快入冬了镇北的人也没有返回镇北的意思。 再这么呆下去冬天雪路难行,可千万别留在战周过年。 苏相思倒是一时半会捉摸不透镇北使臣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条件也不提了,就三天两头进宫请安。 剩下时间全是在玩乐。 难不成摄政王此行一趟只是为了见瑜王? 就怕他们商量酝酿更大的阴谋打她措手不及。 让她不敢轻易对瑜王下手,是因为他有摄政王撑腰,所以对瑜王的势力一直模糊不清。 幸好已经找到突破口。 苏相思食指有规律一下接着一下点着桌面。 人家不想走,那她只好亲自把人赶走了。 第三百八十三章孩子又没了 荣明修清醒过来时候发现自己居然被挂在荒林里某棵树上。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的杰作。 在战周要做的事还没有完成,镇北就爆发了怪异的病。 镇隆帝下了特令,他们必须快马加鞭赶回去。 闹出苏晴清誉被毁一事之后,京城里的人都提高了几分警惕。 自认为有几分风流的欧明杰都没能凭借才华结交哪位女子。 世家小姐也并不全傻,与敌国和亲。 连累家人,死路一条。 荣明修走出荒林和农户打听了方向后,只身一人超江南方向去。 全京城都在看苏将军府的笑话,才不过半年之久,这大门已经鲜少有人主动踏进。 宁婷婷慢悠悠搓洗木盆里的蔬菜,余光一直大打量聂永炒菜的动作。 确实没有乱加什么东西进去,为何总觉得自己吃了听竹院的饭菜,总是不舒服? 那夜溜出府找人把脉,根本没有任何异常,脉象里完全没有中毒的迹象。 松香早就站在窗前把她的举动看个清楚。 院墙外突然传来阵阵吵声,随意抓了个人打听才吃惊发生了什么事。 “双儿的孩子没了。” 苏相思略略吃惊从书里抬起头,惋惜道:“下手这么快?你去打听是什么原因。” 赵氏居然真的狠心对胎儿下手,那可是她儿子的骨肉。 为了名利,真是被蒙蔽了双眼。 也不知道是双儿太傻,还是苏茗渊藏得太深。 不想要这孩子的心思居然不显露半分。 双儿没有名分也安心乐意的呆在院子里伺候苏茗渊。 她自然是知道大夫人赵氏不喜欢她,唯一等依靠的只有苏茗渊和肚子里的孩子。 自己的苦心还是值得的,苏茗渊没有责怪埋怨她自作主张在门口闹事。 反而对她更加细心呵护。让她搬进他的屋子里,日日照顾陪伴。 赵氏逐渐也看到双儿是个细微体贴,不争不抢的人。 态度也就没了原先那般冷漠无情。 甚至还会在苏老太太面前提及几句好话。 对外面的妇人更是笑得合不上嘴,声称再过没多久便能抱上白胖的大孙子。 孕妇补身子的药膳像流水搬往双儿的肚子里送。 还有盛名的大夫开出来上好的安胎药。 这才没多久,双儿的孕像更加明显,起色红润起来。 可见双儿的日子过得是如此滋润舒心。 成日幻想在自己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日子里。 这孩子,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这还得从今日午时说起。 双儿和苏茗渊用过午饭,她便觉得撑着难受想在院子里走会消食。 还没走够一圈呢,双儿就弯着腰抚着凸起的肚子,痛苦出声:“少爷,我肚子好疼。” 顾不上太对,命人去请大夫。苏茗渊把人抱回床上时候,下身已经开始出血。 双儿早已痛得后背全被汗水打湿衣裙。 苏茗渊满脸焦急痛苦的在院子里来回走动。 早晨起来还好好的,怎么就会这样! 丫鬟接着一盆盆血水出来,看得他触目惊心。 双儿开始还能难受疼痛得哭出声,现在连半点声音都没有。 再看看流了这么多血,情况怕是很不乐观。 赵氏心里比表面上露出的着急。微微垂下眸,挡下自己意味不明的神色。 大夫红着一双手出来,倒是赵氏率先疾步上前抓着他的衣袖。 期盼道:“是否母子平安?情况如何了?” 大夫低叹声,微微摇头:“孩子没保住。孕妇大出血,将来身子虚,得大补好好养着,否则再难以怀有孩子。” 苏茗渊身子猛得踉跄几下,脸色惨白,耳朵嗡嗡响,听不进大夫在说什么。 大夫日日来把脉都说平稳,孩子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大夫!此事必定有蹊跷,还劳烦大夫仔细检查到底是何原因?” 赵氏哭啼着早就把一张手绢浸湿,连连点头:“对对对,不明不白孩子没了。这可是我们大房的亲孙子,不能这么白白没了。” 大夫于心不忍,也只能点点头。 二房宋氏母女来到益安院满头疑惑。 苏老天天的脸色极差,绝对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旁边的苏茗渊和赵氏眼眶通红定是哭过了。 联想起刚才发生的事,宋氏心里也只能模糊猜出几分。 “不知母亲叫儿媳来有何事商量?” 苏老太太只是冲旁边的空椅子点点头,示意她点坐。 苏依玲踏进屋子里就深觉得不安,现在也只能随着母亲先坐下。 静观其变。 “老大家的,你先说。” 估计是哭得惨了,赵氏语气里还有浓浓的哭腔。 “双儿孩子没了。儿媳想着双儿年轻体健,平日里更是好好待着。” 苏老太太点头,这个确实是真话。 整个府邸谁不知道赵氏极其看中这个肚子里的孩子。 派人好生伺候着,一点磕着碰着都心疼不已。 “今日这孩子说没就没了,儿媳心痛同时甚是觉得蹊跷。前些日子大夫来把脉还说稳妥,怎么突然没了。儿媳便让大夫仔细查看。” 旁边的大夫微微拱手:“确有此事。” 这个大夫苏老太太认得,平日里也来给她把脉。 觉得为人老实稳妥,也就指派去给清梅院安胎。 “老夫发现孕妇之所以突然小产,是因为体内中的慢性毒药,今日突然发作才发觉。” 苏老太太眉心狂跳几下,心里已经隐约猜出了个大概。 “孕妇前些日子肯定是身子已经出现不适症状,只是没放在心上。这才酿成大错。” “可知是中了什么毒?” “老夫发现,孕妇所服用的人参里有些药粉,想来是那些的原因。” 赵氏不敢置信朝二夫人宋氏哀怨:“那人参便是你们二房送的。双儿还觉得东西太过于贵重舍不得服用太多,结果你居然……居然想害她。” 宋氏没有被赵氏说的话和情绪有所影响,而是皱着眉回想。 二房确实有送去一根人参,可这又能说明什么? “母亲,大嫂怕是伤心过度,所以才胡言乱语。这么明显的事情儿媳何苦去做?再说了,让孩子小产又与儿媳有何好处?” 宋氏也明白了到底怎么回事,赵氏果真是疯了,逮住人就想咬。 “祖母,这药材送去时候绝对没问题。可是在清梅院发生了什么,谁又能知道呢?至少也要把清梅院不干净的人给揪出来吧,否则表示音响家人和睦了。” 苏依玲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的猜测换了个方向。 赵氏哪肯,反而捂住胸口又是流下两行清泪。 “二小姐是说我们自导自演了?这可是遭天谴的事啊!我们怎敢!” 第三百九十六章不想取标题 大闹了一通听竹院的官爷居然在地牢里以头撞墙去世了。 还没有派人来审问就先自我了解了,可见此人有多心虚了。 苏相思也没指望能从这个嘴里审出什么东西。 他有胆私闯重臣府邸,就应该明白要承担什么后果。 或许他是被忽悠了,情况和背后之人所的完全不一样。 又或许是有人给他放一百个心,必定能行,还确保他的命没有危险。 可惜了发生这么大的一个转折。 不过也还,能让苏晴安分一段时间。整想着争风吃醋,后院的阴谋手段也只学了半吊子。 宁婷婷内心无比的煎熬,她发觉死亡正在降临,今晚难逃一劫。 磨磨蹭蹭的来到一座偏僻荒废的院子,院子里站着穿夜行衣的暗卫。 看她的眼神如同蝼蚁,不带本分的情福 宁婷婷缩起脖子,穿得太严实还是能感觉到他们的眼神如同冰刀刺穿她的身子。 换做以前她迫不及待要简单屋子里那个人,现在犹豫半分也没敢亲自推门。 那个人随时可以拿走她的性命。 暗卫把门推开,她心里的声音不断的让她跑离开这里。 可惜双腿早就僵硬踏进屋子里。 门又重新关上,惊得她回过神磕磕巴巴带着恐惧:“主.....主子。” “以你的心思是不应该上这样当的人。” 语气冷漠失望更多的质疑。 已经把她安排在苏相思身边几个月,没有一件事是能办好。 拉拢不了其他人就罢了,就连送来的消息都是十有七假。 他不得不怀疑宁婷婷是故意这样做,还是另有图谋。 转过身,眼眸颇有意味打量他的头到脚。 “看来苏相思待你不错。” 其他高门世家丫鬟的穿戴可比不上宁婷婷。 “主子饶命,我能有今的日子都是主子给的,不敢忘恩!” 宁婷婷其实早就被听竹院的金银财宝迷花了双眼。 苏相思给的好处赏赐也从不吝啬,让她无比动摇。 好不容易攒下的那笔钱,完全能安稳的过日子了。 瑜王嗤笑带着讽刺:“不敢忘恩?可惜你已经忘了,本王身边不留异心之人。” 宁婷婷彻底慌乱了,跪爬着往前抓住瑜王的衣摆慌张得语无伦次。 “我.......我不是的。没想到苏相思如此狡猾。对,就是苏相思故意接连几夜出门让我上当。” 宁婷婷总算是聪明了一回,原来自己才是被玩弄于鼓掌之中的人。 “还望主子救救我,苏相思不会轻饶我的。我回去必定会折磨死的。” 一哭一闹,三言两语就全把责任推脱到苏相思身上,显得自己多么的无辜无助。 用力一扯就从她手里拉出衣摆,厌恶望了眼衣摆上的褶皱。 这套衣服没必要留了。 “苏相思知道你的目的,你以为今还能活着出来见我?” “这......主子的意思是?” 瑜王心里其实也在猜测,现在无非是两种可能。 还没下定论之前,瑜王也不敢把宁婷婷这条路封死。 若是没了宁婷婷,想重新安插一个人进听竹院难之又难。 苏相思或许用的就是将计就计。 寒意逼饶眼眸微微眯起,指尖细细摩擦腰间的玉佩。 等待的过程永远是漫长难熬,宁婷婷跪得膝盖发疼也只能强忍着。 她过于卑微还贪婪才被瑜王拿捏住了把柄。 “你之后继续回苏相思身边,用心甚至衷心伺候好苏相思,不能有半分懈怠。” 等了许久居然等待这句话,宁婷婷先是不解后是惊恐。 “主子莫要丢下我,生是主子的人,死是主子的鬼。” 真的欢喜地应下瑜王的话,今晚她的人头只能留在这里。 瑜王指尖轻弹,一颗褐色药丸滚落在宁婷婷跟前。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总归不是个好东西。 “自己选。” 轻飘飘的三个字就好像是她的催命符。 自己选?怎么选?她还有得选? 心底拔凉经过几番斗争,最终还是把药丸咽进肚子里。 瑜王勾唇甚至满意,苏相思将计就计,那接下来的事才会更有意思。 战周西北部处在起伏连绵的山脉,往往是一条气势壮阔的山脉纵横在地间。 山树茂盛重生,许多山谷都至今无人踏足,也没有人愿意进去涉险。 山谷的最深处里藏着的什么样的危险,无人知道。 刀把整座山劈成两半,中间形成深不见底的山崖,岩壁上更是长满了不出名字的植物。 这样的地势指战周极为常见,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除非这里面有奇珍异宝被人发现才会不断的引人进去探索。 李炎带着陈晋等人蹲守在对面的山崖三之久。 陈晋伤好之后就三番五次给苏相思递纸条想要亲自继续参加任务。 看他跃跃欲试不肯休息,就指给了李炎亲自带着。 蹲守山崖收集情报。 这八个字看似简单,可把陈晋又狠狠的磨练了一番。 位置要选对,乔装也不能出破绽。这两点还是简单的。 密林深处没有人走过的痕迹,方向如何辨别,该如何记下隐蔽的标记。 这里那些植物有毒,哪些植物相克,哪些果实能吃,如何辨别水源位置。 潜伏蹲点该如何调整呼吸和目观八方。 种种加起来,已经足够陈晋等人慢慢去消化加强。 跟在李炎身边短短三,陈晋对他的崇拜又更高。 也明白了为何很多重要的任务现在都过了李炎的手。 第一次进山林个个狼狈,但李炎的情况会比他们好太多。 他带进来的包裹东西虽少,样样实用。 这些都是主子们在明辉基地时候教过的,也实践过许多次。 和这次情况比起来,简直没得可比性。 要是没有李炎在,恐怕是要长时间困在山林里。 这次出任务收获丰富,比上十次训练效果还强。 李炎的注意力已经在对面山崖上许久。 那边山崖长满了植物,甚至把岩壁遮挡得严严实实。 陈晋刚开始不明白为何要轮流紧盯对面山崖的情况。 直到他看见山崖底下传来脚步声还有车轮碾过干枯树叶声音,才绷紧了神经。 果真还有其他人! 第四百零四章算是解开了 狂风带着雪花从今晨就没停过,喧嚣不止的寒风吹到人们脸上都快要冻僵。街上做生意的百姓们更甚至不太愿意出门。 贫苦点的百姓在冬日里甚至用不上炭火取暖。 苏相思屋子里早就备着炭火烧得通红泛着暖意,身上还盖着两床被子。 汤婆子也烧了,已经这个程度了,苏相思还是觉得全身发冷,暖意聚不到她身上。 慕锦尘身上披着寒意踏进屋子里,先是站在外间等寒意退却才走进里间,把好不容易找来的药草递给季温。 感受到苏相思投来心疼愧疚的目光,回她一个安慰的眼神。站在火炉便把手烘暖了才走近她的床边。 伸手进被子里握住她的手,居然还是冷意不退。 “都躺两了,怎么还是那么冷?”满腔的心疼,恨不得转头就去把瑜王千刀万梗 罢转头看向床榻边的人:“季叔,这药材可用的上?” 季温略带满意的点点头,让他去找个药材,一来一回也算是快。 “又让你涉险,路上没出其他意外吧?” 瞧他眼下乌青,身上的衣袍都站着泥土脏垢,肯定是真的着急赶着回来。 季温只是要去城郊的夜林里找一味药材,只是离土后必须尽快拿回来用在药材里,否则便没了药效。 慕锦尘便顶着寒风去了,留季温在听竹院,怕苏相思出个意外。 顶着寒风赶去赶回,他这份心,让苏相思心尖发软反疼。 慕锦尘微微摇头,身处的险境怎么能和苏相思比。这几日她疼痛难耐还要咬牙忍下,每每疼痛过后便是整个身子无力,精神涣散。 偏偏季温还不准她马上昏迷疼睡过去。 这其中的难熬痛苦他不能亲身去体会,可是看到她这般难受还要宽慰他无须多担心。 那心就好像放在火上烤那般,窒息得难受。 “别怕,有季叔在,我也在。都不会让你出事。” 不怕,那就是假。 哪怕季温没有任何大碍,他还是提心吊胆。就怕眼前的人没了,每次她痛苦难耐就想替她挨过去。 “我好歹也是个有名声的游医,现在却不能自医。” 笑得无奈,季温几个弟子中,应该就是她最无用了。造诣不高,心气却是比其他师兄还高。 季温笑出声接过她的话:“皇上现在身子还是不爽朗,有朝臣想请叶南筠去医治。谁能想到叶南筠现在自身难保。” “瑜王应该已经派人在江湖上找叶南筠的身影了吧。” 他是不会放过任何可能,百官提出叶南筠能医治皇上,那么他便会把叶南筠给解决了。不会允许任何意外发生。 慕锦尘微微历下声音:“这些事你暂且无须多想,最重要的就是安心养好身子。听竹院还是要靠你撑住。” 把药递到她嘴边,轻哄着她喝下。 连喝这么长时间的药,依旧是抵不过药味的苦涩和难闻。 喝完五官都要皱在一起了。 “要不你嫁来我院子里,以后还能替我分担院里的杂事。” 慕锦尘眼底泛着笑意,把蜜饯塞进她嘴里,生怕她反悔那般急着应道:“这可是你的,可不准反悔。” 屋外的寒风呼呼作响,听在耳朵里微微发颤不安。战周每年都会经历一段狂风骤雪不能让人好过。 苏相思的目光已经落在窗外好几次,似乎在等什么。 季温估摸着时间,她体内的毒素也快发作了,拍了慕锦尘的肩头。 “你也出去看着吧,只怕不会那么轻易摆平。” 看出两个饶心不在焉,季温只好把慕锦尘支出去,多个人帮南枝,多一份胜算。 “左不过再疼上半个时辰,我能撑过去的。” 慕锦尘斟酌几分后还是决定换了夜行衣蒙面出去,此时院子里已经站了两边人。 南枝这边也不过只有五个人,对方却来了不下十个人。 当真是看得起他们。 单单只是看对方的人一眼,就能感觉到对方的凶煞的气势,像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死士。 这样的杀手,最不怕的就是血和死,就算还剩一口气,也会拼到最后。 “听竹院可不是那么好闯,有命进来未必有命出去,奉劝各位收手吧。”南枝握紧剑柄,微微拉开一点,做好随时进攻防守的准备。 领头的杀手冷哼出声:“拿到苏相思的人头我们自然会走。识相的话就别拦着。留你们一条狗命!” 慕锦尘眉头微微上扬,口气真是不,居然想要苏相思的人头? 真是撑死胆大的。 “动手。不用留活口。” 轻声吐出这句话,却让在场有内力的所有人听歌清楚。 明晖的兄弟们在冷风中忽然热血沸腾,就等着这一句。不用留活口就能让他们打个痛快了。 双方的对峙一触即发,刀剑相碰的声音隐隐要盖过呼啸的寒风。 屋内的苏相思捂着心脏痛苦窝在被子里,疼得她牙齿打颤。感觉心脏被手狠狠的捏握住,越发的使力挤压。 出气多,进气少。 下一秒恐怕是就喘不上气,彻底归西了。 额头的冷汗和眼角的泪水咋混流下耳边的发迹里,侧边的枕头早就湿透不堪。 痛苦的闷哼声夹着低低的哭泣声。 脑袋嗡文只有一个痛字遍布全身。 终于承受不住,微微侧过身试图找个舒服的姿势缓解痛意,不曾想从心脏传出的痛意更加强烈。 骨头在体内已经粉丝,每寸皮肉被撕碎。 柳絮和松香两个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不想哭出声,脸上尽是泪痕。 姐的痛意没办法分担,她们也没有办法能缓解她的痛苦,只要看到在床上痛得扭成一团的苏相思。 她们就难过得夜夜失眠。 “别分神,锦尘能摆平外面那些狂徒。”季温取出银针,撩开她的衣袖,稳稳在她右手腕入针。 还以为施针能舒缓她体内的痛苦,不曾想又传来一股痛意。两种痛意在她体内纠缠不清,折腾得她痛不欲生,再也没有力气在哼出半句话。 “还有一针,还能不能撑住?” 季温手里依旧捏着泛着冷意的银针,他知道苏相思现在痛不欲生。有话道,长痛不如短痛,早点完事便能少受些难受。 等了好半晌,苏相思才咬着牙,虚弱缥缈出声:“我……能……” 扎进左手腕那一刻,苏相思眼睛疼得瞳孔爆涨,一口咬在被子上才不止于山自己舌头。 体内三股同意全部汇聚在她的心脏出,确确实实体会了一把万箭穿心的感觉。 这样的生不如死的折磨足足折腾了她半盏菜时间,外面的打斗声依旧不断,她脑袋混沌不清,已经强撑不住脑海里的意识。 取出左手银针,她闷哼出声。 取出右手银针,又是一声闷哼,紧接着便是彻底混熟过去。 “姐!” “别慌,已经没事了。把她身子擦干吧。”季温把过脉确定没事了,这几紧绷的神经也总算能放下,疲累一瞬间席卷而来。 苏相思是他的爱徒,即使面上风清云淡,内心的焦虑不比任何人少。 每一个步骤都要斟酌好几次,稍有个偏差,就会送走自己的爱徒。 第四百二十章平定 京城的官宦人家都以为就要以人为肉,心生绝望。本来还欢喜全家过年,就有逆贼肆无忌惮闯进府里挟持住所有人。 被挟持了那么久,皇上都没有派人来救助,甚至还听说皇上现在性命垂危。都以为现在只能坐以待毙了。 谁知道,城内的四面八成突然冒出一批将士把他们击得节节败退。 仔细一看领头的居然是被皇上亲自下令关押的苏勉。 势如劈竹般,和京城里的逆军打成一团。 京城里瞬间刀光剑影,空气你还弥漫着浓厚的血腥气味。逆军们眼看着要打不过就肆意烧砸沿街的店铺。 喊杀声和尖叫声不断,往日繁华的京城现在变成了人人惧怕的危险之地。 苏勉带着一队人马拼杀冲进皇宫里时候,苏茗瑾和慕锦尘依旧在苦苦支撑。这两人是身经百战对付这些人还算轻松。 只是苦了黎煜文,身有武功还是有限,逐渐的就被瑜王压了一头。 外面的御林军还在进来,好像永不止断,打也打不完。 “黎煜文,今天就算你们做了几手准备都没有反抗的可能了。”瑜王现在已经接近癫狂。 预计在半个时辰内解决的事情,现在拖得久了,他反而觉得心里不安。 他代理朝政这段时间,已经暗中打听和找过玉玺放在何处。黎煜文死了,难道要他把整座皇宫拆了再找不成。 “你现在悔过,我可以给你留全尸,留王爷和王妃一命。” 黎煜文体内气血有些不稳,他登基以来就忙于朝政,武功这方面没有精进也没有落下。以前和瑜王还能打个平手,现在反而觉得有心无力。 “报——苏勉带人杀进来了!” 外面的人冲进来回话,惊慌失措,说恐惧不假。苏勉是谁?在战场上的王者,边境的人听见他的名字都要畏惧几分。 瑜王刺红了眼,爆怒:“苏勉不是已经重伤快死了吗!胡说八道什么!” 话音刚落下一秒,苏勉就从御林军里杀出一条路,身上的盔甲全是血迹:“你想得倒美。就那点刑罚就想要我的命?我先送你去见阎王爷!” 两三小又轻而易举的把围攻过来的打翻,这就是正规的将士训练和临时组建的队伍,实力之间的差别。 苏勉和清平将军所带领的将士,都绝对的严格,也绝对的有实力。才不像这些临时组建的御林军,如同一张薄纸,不堪一击。 瑜王已经被心里的愤怒和不甘充斥占领了整个脑子,现在只想把这里的人全都杀光。 正中间那个龙椅,只能是自己的! 提了几分内力,全力攻向黎煜文。一个不稳,黎煜文跌装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无力支撑起身。 入画心痛流泪,想也没想就冲过去把黎煜文护在身后。 “你和相思呆着!别乱跑!” “我不!都这个情况了,我不能眼睁睁的看你这样。” “成全你们!” 瑜王那把利剑就要刺向入画时候,便被慕锦尘踹倒一旁。苏勉带进来的将士们迅速把帝后两人包围住,不能让逆军靠近。 “慕锦尘,两年前能让你受伤。现在照样也能。” 话音刚落,瑜王一声惨叫。 就被慕锦尘摁倒在地,利落的把瑜王的两条手臂给扭脱臼了。瘫软在地上哀嚎挣扎,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苏相思嘴角抽抽,好歹给人家点面子。 “逆贼瑜王已经被抓获,识相的现在投降可以饶你一命!” 慕锦尘的声音夹着内力传传到外面所谓的御林军耳朵里。所有人都蒙了,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不是说苏勉父子俩已经被夺走兵符被扣押了吗,站在大殿里的又是谁?外面都声称慕世子中毒活不过几年,那刚才招招毙命的人又是谁? 有第一个人放下武器投降,就陆陆续续跟着放下。正主都被擒住了,他们再怎么挣扎也挣扎不出什么东西。 人心容易煽动,他们投降时候,苏勉已经把这些逆贼全部控制住。 “你以为守住京城就安然无恙了吗?京城外还有重兵,在过一炷香时间……” “再过一炷香又如何?”清平将军披着寒气,在瑜王脸红筋涨的神情中,对黎煜文微微拱手。 “微臣护驾来迟!”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你明明已经到边境了!”瑜王脖子和脑袋上的青筋暴涨,可是身子瘫软不能乱动。 滑稽的惹人笑。 “瑜王好好做个心系百姓的王爷之后前途无量,偏偏生了这样的歪心思。”清平将军冷哼,当初听了苏相思的意见,调了他出去在京城外驻守。 这短短一个月,又要隐藏踪迹又要随时注意京城的动静。幸好刚才能及时把城外那几万人给拖住,否则苏勉就压力大了。 事情总算告一段落,还需要收拾这些残局。 “你们没事吧,今晚怕是睡不安稳了。” 黎煜文只是受了点内伤,吞了苏相思给的药丸总算缓和了不少。看着满地的狼藉和尸体血迹,真是头疼。 “今天也让你们涉险了,京城里也不知道情况如何,就麻烦你们了。” 这样重要的事,还是要交给心腹去办。 苏相思把慕锦尘拉过一旁,刚才打斗实在惊心,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 慕锦尘把她牢牢拥在怀里:“放心,我没事。京城外还有那么多事要处理。母亲和外祖他们也不知道情况如何。你先回去?” 也只能这样了,亲人还在京城里,刚才惊心动魄的场面也不知道如何。 在宫里的官宦女眷陆陆续续软着腿出宫,满地的鲜血,鼻尖全是血腥味。她们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场面。 看到苏勉父子,还有清平将军父子有序的指挥后续安排。他们还以为自己眼花,刚刚相拥在一起的那对佳人是苏相思和慕锦尘? 他们不是死对头吗?这又是什么情况? 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而是现在总算保住小命了。 皇上居然压根没有病?一直在装病等瑜王上钩?这……这说上几天几夜也说不完啊。 苏相思的外祖父和外祖母,还有两位舅舅的全家,李琴瑟和凌娇,甚至杨艺全家。全都聚在了苏府。 今晚京城乱成这样,也只有苏府的防御最全面,没有一个逆贼能进来。 回家之后看到所有人都安然无恙之后这才彻底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