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本卿家》 获救 元熙飞上蛛网将洛汐抱入怀中,看着洛汐气息微弱的样子,眼里都是疼惜, “汐儿,我来晚了。” 元熙满含杀意地看着络新妇,他要杀了络新妇为洛汐报仇,胆敢染指他的人,就要承受应有的代价。 络新妇却丝毫没有慌张之感,笑容诡秘莫测,眼神轻佻, “公子要杀我?” 元熙的眼神冰冷而又狠绝,嘴角的笑残忍,没有一点温柔公子的影子,当他动了怒,便真正成为了一个嗜血的魔。 “你觉得呢?” 络新妇眼里出现了一丝趣味, “我觉得公子可能杀不了我,而且我也比较好奇,被心爱的人所伤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元熙皱了皱眉,眸中寒光闪烁, “什么意思?” 突然元熙的瞳孔一缩,不可置信地看着穿过自己左胸的手,洛汐睁开了眼睛,不过她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神采,呆呆的看着元熙,也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 “汐儿,你……” 洛汐抽出了手,站在元熙的对面呆滞地看着元熙,元熙因胸口被贯穿的伤跪了下来,脸上的痛苦让人心碎。 这是怎么回事?洛汐为什么会对他动手。 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被自己所伤的男子,洛汐面无表情地回到了络新妇的身边,络新妇赞扬地看着洛汐,抚摸着她的发, “真是个好孩子。” 元熙的眸冷凝如霜,听到络新妇的话,一股迷团笼罩在他的心头,络新妇叫洛汐孩子,这是怎么回事? 络新妇婀娜多姿地走到元熙的前面, “怎么样啊,被心爱的人伤害的滋味,一定很痛吧。” “真是可惜啊,镜妖即使知道到你的身边你会杀了她,可她还是过去了,她那一腔深情还真是错付了,整个血域都知道有一只镜妖守在血域的入口在等一个不可能出现的人,不过她应该也没有想到,那个人出现的时候,会亲手杀了她。想不到你刚刚杀了她,现在就要体会被心爱之人亲手所伤的滋味。” 元熙抬头看着络新妇,阴冷绝傲, “怎么?你要替她报仇吗?” 络新妇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是她傻,亲手弄丢了自己的性命,男人的爱情从来都不可相信。” “看来你被男人伤过啊。” “你知道我这下半身为什么不是腿,而还是蜘蛛的样子吗?曾经我也有过一段情,就是这段情让我明白什么是薄情寡义。” 络新妇想起之前痛苦的回忆,眼里是浓烈到化解不了的怨毒,表情狰狞, “他是螭火蟒,我的本体是蜘蛛,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两情相悦,待我们都长大后,约定好会结为伴侣,可是在就在约定的前一段时间,他居然消失了,等回来的时候,带回了一只灼音魅,那只魅长得美艳,连我自己也自愧不如,他告诉我那只灼音魅也想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我心里虽不愿,但是也没办法计较什么,就让她留了下来,他找我的次数越来越少,甚至我去找他也嫌我烦,每天都和那只灼音魅待在一起,我安慰自己或许等我们真正成为伴侣就好了。” “在这里每个精怪修炼到一定程度都会有一个生死劫,我没想到我的生死劫来的这样快,我很痛苦,但他居然一直冷眼旁观,我脱了很多次皮,每一次我都会拥有一个新的身体,到最后我终于抗不下来晕了过去,在晕倒之际我听到他说,‘她可终于晕过去了’,身旁还有女人的笑声。” “再醒来的时候,我被绑了起来,他和灼音魅在一旁欣赏着我的狼狈,我的身体还没有恢复,是我化人形的关键时刻,但我现在上身已经变为了人形,但下身却还是我的本体,他当着我的面取出了我的内丹,然后喂给了那只灼音魅。原来那只灼音魅受伤了,再也发不出美妙的歌声,但是需要一只十万年精怪的内丹,就可以恢复如初。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在他消失的那一段时间,他迷上了灼音魅的歌声,为了让她重新拥有原来的声音,便盯上了我的内丹。我觉得好笑,我们一起长大,但这些朝夕相伴的情分居然比不上一只会唱歌的灼音魅。” “我质问他为什么偏偏是我,血域里有那么多精怪,却要一个深爱着他的我的内丹,他说早就不想看到我了,他要结为伴侣的是那只灼音魅,平时不好动手,而且我也不会乖乖把内丹交出去,所以就计划好在我度生死劫的时候夺取我的内丹,因为这个时候我会变弱,没有反抗的余地。” “他们当着我的面结成了伴侣,哀莫大于心死,我对他彻底失望了,但是没想到他这样对我还不够,还要致我于死地,我不能死。我们一族有一个秘密,在本体的时候腿上是有毒的,我的下身没有化­成​人​‎‍形,还是我是蜘蛛时的那半个身体,在他靠近我的时候,我用自己带着毒液与尖刺的那条腿刺穿了他的心脏,于是我拥有了他的内丹,那只灼音魅想逃,我怎么可能让她逃走呢,毕竟他们害得我那样惨。” “我收回了我的内丹,但我的身体却永远只能是这个样子,一半人形,一半本体。你说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该死?所以我觉得镜妖等你那么久真是可笑,一起长大的人都可以背叛我,何况是一个从未见过她的人,当然事实也认证了,她的等待是多么不值得。” 这时,元熙突然站起身来,拍手鼓掌, “真是一个让人落泪的故事。” 看到元熙居然站了起来,络新妇有些惊讶, “你没事?” 元熙的嘴角闪过一丝轻嘲, “我的弱点并不在左胸,也只是受了些轻伤,在你给我讲故事的时候便恢复过来了。” “居然被你骗了。” 络新妇轻轻一笑,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是给他养伤争取了时间,不过没关系,他早晚都得死。 “你很可怜,不过我还是要杀了你,因为你伤害了她。” “呵呵,那你先过了她这一关吧。” 络新妇一挥手,洛汐便挡在了络新妇的前面, “我很好奇,你对着她还能下得去手吗?” 元熙的确下不去手,他怕自己不小心伤到洛汐,可是洛汐完全成了络新妇的护盾,保护着络新妇不受伤害,而且还会攻击他,所以他不敢使用太强的法力, “汐儿,我是元熙啊,你不认得我了吗?” 洛汐完全没有听到元熙的话,自顾自地攻击着他,他不仅要躲开她的攻击,防着不伤害到洛汐,而且还要面对络新妇的攻击,洛汐与络新妇一起攻击他,让他有些应接不暇,尤其因为洛汐他也不敢使用大范围的法术。 到底是为什么洛汐怎么听络新妇的话?也许不是听络新妇的话,元熙的幽眸一沉,看洛汐的样子应该是被络新妇控制着她的一举一动。 元熙仔细观察着洛汐,突然发现她的脖子处有些异样,仔细一看,那里爬着一只小蜘蛛,小蜘蛛咬着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奇怪的花纹,那个花纹不正是络新妇后背上的花纹吗?原来如此,络新妇一直用那只小蜘蛛控制着洛汐的行动,所以洛汐完全没有意识。 元熙找了一个机会接近洛汐,立刻将她脖子上的小蜘蛛打落到地上。元熙果然猜对了,小蜘蛛被打落后,洛汐瞬间停止了攻击,静静地躺在元熙的怀里。 知道洛汐不会再受她的控制,于是络新妇更加猛烈地向元熙攻击。 一道蛛丝向元熙袭击过来,元熙抱着洛汐躲开,右手的玉璋寒光凛凛,斩断了那些喷出来的蛛丝。元熙左手抱着洛汐,右手挥剑抵挡着络新妇的进攻,她已经完全变回了本体,一只青色的大蜘蛛,背上有黑色的花纹。她的腿上有毒液,还有伤人的尖刺,尤其她喷出的蛛丝上也是有毒的。元熙观察着络新妇,发现弱点在她的背上,就是那个黑色纹路的正中央,那里是她最脆弱的地方,因为她在攻击的时候,若有若无地护着她的背。 找到了弱点,接下来就好办多了,元熙手中的玉璋飞速地冲出,一击命中,穿过了络新妇的整个身体,把她钉在了洞窟的石壁上,络新妇带着不甘与怨恨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元熙发现洛汐的气息很微弱,只能先渡了一些法力给她,洛汐好转了很多,睁开了眼睛,迷茫地看着元熙, “元兄,我这是怎么了?” 听到洛汐的那一声元兄,心里有一丝淡淡的失落。 阿熙。 他不爱那只装成洛汐的镜妖,但是却渴望着洛汐同样可以叫他阿熙。 元熙微笑着说道, “你昏迷了,我刚才给你输了一些法力,你才醒过来。” 洛汐看到自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洞窟里,而且这里有明显打斗的痕迹,石壁上还钉着一只巨大的蜘蛛。 “元兄,刚刚是发生了什么吗?咱们应该是在树林里啊。” “你被络新妇绑到了她的洞窟里,待我发现便来找你了。” “是这样啊,谢谢你,元兄,你又救了我一次。” “汐儿不必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 看到洛汐对他叫她汐儿没有什么特别的发应,好像是并不介意他这样叫她,元熙舒了一口气,刚才他只是试探一下,洛汐不反感的话,他以后就这样叫她。 汐儿。 你什么时候可以叫我一声阿熙? 念生 念生,一念而生,他是她在这漫漫岁月里唯一的慰藉,是无望的寂寞中不离不弃的陪伴。 她没有称王称霸的野心,也没有像血域里的精怪一样无休无止地争夺领地,她只想与他守在这个洞里,本来岁月静好,奈何一切的变故都发生的那般突然,她的生死劫到了,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她只是由一具白骨修炼而成,生死劫的折磨已经让她维持不了原形,她躲避着念生,不敢让他看到她丑陋的模样,也许爱一个人就是这样,总想自己在心爱之人的眼中是最美好的模样。 她再没有力气对抗生死劫,就在快要消散之际,念生将他所有的灵力都给了她,因为念生是由她的肋骨所造,他的灵力本就属于她,所以丝毫没有排斥,她的身体不断吞噬着念生,直至他最后一丝生命力也被她吸收而去,一命换一命,她抗过了生死劫,本应该是的值欣喜的事,可她却悲痛万分,她的念生不在了。 后来她重新赋予了那块肋骨灵力,可是却再没有出现过一个念生,一夜白头,肝肠寸断,只换来念生的一缕残魂,不能言,不成形。她放他进入了一把红伞,这把红伞是念生亲手为她做的,于是这数十万年的时光,她一人执一把红伞,行走在这血域里,寻找着让念生复活的方法,只是那人,不知归期。 洛汐看着一头枯槁白发的骨女,心里不知是该怜悯,还是该叹息。 “你打算怎么复活?” 骨女沉寂的眼神中焕发出了一丝光芒,仿佛是沉溺在这无边的孤寂中,终于抓到了一丝救命的稻草,带着癫狂的笑意让洛汐莫名感觉到深深的战栗,骨女从身体掏出了一块肋骨,温柔地端详着它,不时发出森然的笑,沉浸在她的世界之中,她望着的并不是一块骨头,而是一个人。 突然,骨女的目光落到了洛汐身上,扯过洛汐的胳膊,还没待洛汐反应过来,她的手腕便被划开了一道伤口,淡粉的血缓缓流出,滴到了那块骨头上,滴到骨头上的血融进了其中,很快便消失不见。 洛汐亲眼看着淡粉的血从自己的身体里留出,骨女用灵力束缚着她,看样子是想将她的所有血都用来复活那个人,不知过了多久,那块骨头居然有了有了些微的变化,骨女的眼中闪着欣喜的光,难道,她的念生快要回来了? 洛汐刚恢复好的身体又变得虚弱起来,可骨女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只要能让她的念生回来,洛汐这条命又算得了什么。 恍然间洛汐好像看到了那块肋骨化成了人形,有一道暗影自红伞中跃出进入了那具灵体,洛汐在昏迷前最后意识到,他可能就是骨女的爱人吧。 念生睁开眼睛看到了骨女温柔一笑,仿佛隔了很久的岁月,又仿佛就在昨天, “阿骨。” 一股热泪喷涌而出,骨女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念生,真的回来了。 就在这时,一道汹涌的剑力蓬勃而来,直击骨女的后背,这时,一把红伞突然出现,挡住了元熙的攻击,但这把红伞被元熙强大的剑力刺穿。 原来是元熙醒了,看到骨女在伤害洛汐,立刻出手。 骨女仿佛没有感觉到身后发生的一切,望着念生,眼里的深情依旧,抚摸着念生的脸庞,喃喃说道, “念生,我好想你。” 念生伸手覆上了骨女在他脸庞的手, “阿骨,我也好想你。” 他们彼此对视着,隔着茫茫的岁月,隔着痛彻心扉的离别,隔着两个相爱的人终于执手的念想。 他是由她的一念而生,为的就是陪在她身边,他叫念生,自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便是骨女,从此他的眼中只有她,山河如画不及她的嫣然一笑,明月当空不及她双眸含情,于他而言,他在这世间唯一的意义便是她。 看着她被生死劫折磨,他多么想受劫的那个人是他,他的灵力是由她给予,所以便将一切都返还给她。 他从未后悔自己的决定,因为他的离去可以让他爱的女人活着。 情为何物,不过是她就是你生命中无可替代的那个,愿为了她,放弃你所有的一切。 不曾后悔,不曾遗忘,只因她活着,你便欢喜。 突然骨女像意识到什么,用手挡着脸,不敢让念生看到她现在的模样, “念生,不要看我,我变丑了。” 念生微微一笑,把骨女抱入怀中,亲吻着骨女雪白的发丝, “阿骨,你在我心中,一直都很美,无论变成什么样子。” 骨女抬起头,一双美目迟疑地看着念生,不自信地问道, “真的吗?” 念生眼中的温柔令人动容,爱一个人,眼睛是瞒不住的, “真的。” “只是阿骨,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却没有办法回报给你更多,也只能陪你这么点时间。” 听到念生的话,骨女一怔, “为什么?你活过来了啊。” “我已经死去了数十万年,也只剩下一缕残魂陪在你身边,时间太久了,我早已不可能再恢复原来的模样,很快我就会消散,不过我也很庆幸我还能以这个灵体再拥抱你一次。” 骨女以为她已经将念生复活了,可没有想到只是这样的结果,她不甘心,既然那个女子的血可以复活念生一次,那也一定可以复活第二次,想及这里,骨女的眼神变得可怖起来,那就将那个女子囚禁在这里,为念生的复活提供源源不断的血。 正在骨女与念生久别重逢的时候,元熙已经挣脱开了束缚着他的灵力,抱着被骨女放了很多血的洛汐,眼里的心疼与怒火将要把人吞噬一般,寒声说道, “骨女,你施于汐儿身上的一切我会加倍奉还给你。” 洛汐已经昏迷过去了,完全不知道身边发生的一切,短短几天被放了两次血,元气大伤,怕是要恢复好久。 骨女站起来,冷冷地盯着他们,手指出现了利爪,一头白发显得鬼魅而妖异, “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 元熙的玉璋也发着寒光,他的眼中有着无尽的怒火,在看到洛汐受伤的那一刻,元熙的心中便叫嚣着。 “杀了他们。” 他当然要杀了所有伤害洛汐的人,这些人都罪无可恕。 骨女的目光落在了昏倒的洛汐身上,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 “你可知道,你抱着的这个女子是谁?” 元熙皱了皱眉,他当然知道洛汐是天界的仙子,这个骨女究竟想要说什么。 “她的真身是绝世雪莲,天地第一奇药,可肉白骨、活死人,你的命就是她救的,她喂给了你她的血,你才能复活。” 元熙的心中惊骇万分,洛汐的真身居然是绝世雪莲,他当然听说过它,天地间无论是人、妖、魔、仙都想得到它,可是它实在太过珍贵,想要找到它也需要一定的机缘。 可增修为,可活人命,难怪他明明记得自己被杀死了,可现在居然活了过来,原来是洛汐的缘故,元熙看到了洛汐手腕上的两道伤痕,有一道是为了他而有的,复活人就已是费力,更何况还是他这样的灵体。 “我要带她出去,挡我者死。” 可是骨女怎么可能放他们离开,两股强大的力量对决,高下立分,很显然她并不是元熙的对手,在最后一击的时候,念生扑上去为骨女挡下了元熙的攻击。 哪怕是最后的死亡,他依然护着她,如同数十万年前一样。 元熙没有时间陪着他们耗费,洛汐失血过多,他得找个地方为她补充灵力,所以并没有将骨女与念生赶尽杀绝,很快带着洛汐离开了这座洞穴。 念生倒在骨女的身前,眉眼依旧,望之心生柔软, “阿骨,不要为我难过,我本就是要离开的人。” 念生看着骨女,眼中有留恋,有不舍,有心疼。 “其实这数十年来我一直都陪着你,虽然不能同你讲话,但你对我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能听见。” 这世间很大,容得下山川江河,这世间又很小,容不下一对苦苦相守的恋人。 念生的灵体很快便消散了,他的魂魄重新回到了红伞之中。 “阿骨,我曾和你说过,我愿化成一把伞,为你遮风挡雨,陪你走过这世间的路,看遍世间的风景。” 元熙抱着洛汐来到了一处山谷,为她输了灵力,洛汐的状况有些许好转,元熙舒了一口气,单单输灵力还不够,他得去找一些灵宝,这样洛汐可以更快的恢复。 就在他刚走几步,血域的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元熙心中一惊,这个漩涡不是万五十万年出现一次么,这次居然这么这么巧碰到了。 强大的力量将洛汐卷入漩涡之中,漩涡将洛汐卷走后立刻消失了,仿佛只是一瞬间的事。 元熙呆愣在原地,他什么也来不及做,眼睁睁地看着洛汐被漩涡带走,一种无力感袭满全身,他完全不知道漩涡会把洛汐带去哪里。这个漩涡是游走于天地的一个特殊的通道,每五十万年都会出现在血域出现一次,可是这个漩涡的终点是哪里无从得知。 好不容易才将她找到,想要护入怀中不再让她受到伤害,可是天意作人,他还是把她弄丢了。 高止 “高管家不要逼我,不然到时候我们弄个鱼死网破,不过这毕竟是你们青云山庄的事,关乎到柳庄主的名声,对我一个外来人是没有什么影响的。” 君彦算是彻底撕破了脸,不想再与高止废话下去,他现在更担忧的是初锦的安危。 对于君彦的逼问高止倒是不慌不忙,眼里一道精光闪过,举止悠闲地说道, “雁公子不要急躁啊,你想让我告诉你云公子在哪里,我也不是不能,只是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君彦眉头一凝,眼里的冷箭似乎想要将高止射穿衣般,倒也压得住脾气,一番计较考量之后,君彦答应了高止的要求。 “好。” 他们的对话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这时君彦才发现青云山庄之内这位老管家的武功可真是深藏不露。 “你的条件是什么?” 高止闭上眼睛,说出了出人意料又在君彦意料之中的一句话。 “不能告诉别人这些罪行都是庄主做的,更加不能让公子和小姐知道。” 高止希望在柳知微和柳时雨的心中,他们的父亲永远都是那个高大的英雄,而不是个泯灭人性的罪人。 君彦沉思片刻,便答应了下来, “我可以不告诉任何人,但我不得不提醒你,你又如何向那些失去受害者和她们的家人交代。” 高止看向那些愤怒的人们,其中有那些无脸的少女,有无辜的青云山庄之中的人,也有闻讯敢来要讨回公道的受害人家属,他们都在等待着青云山庄的一个交代。 自始至终,高止的眼神都古井无波,他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切,这一天迟早都会到来,不过是时间早晚,该面对的无论如何都逃不掉。 “就在庄主的屋子里,我把云公子放到了床上。” 高止的话音刚落,君彦立刻向屋子走去,晨风和闻人月紧随其后。 “高伯伯,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柳时雨急得快要哭出来了,她到现在还一片茫然,怎么一夕之间,什么都变了。 高止摸了摸柳时雨的头, “小姐,别哭,没事的,高伯伯来处理就好。” 接着高止拍拍柳知微的背,隐约间竟像是最后的嘱托, “公子,你手里握着青云山庄的青云剑,就要牢记青云一族的家训,坚守本心,高伯伯相信你可以治理好青云山庄,你爹一直都对你给予重望,高伯伯也相信你不会辜负我们对你的期待。” 柳知微心里一动,他感觉好像要发生什么事了,可能这是他与高伯伯最后一次对话。 “高伯伯你……” 高止伸手制止了柳知微继续说下去,面容慈蔼和善,如同以前一般,从来没有变过,柳知微与柳时雨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离别的时刻他也有些不舍。 时雨从小被他和柳景行骄纵惯了,所以脾气大一些,但是本质不坏,是个好姑娘,知微从小被用心教导,心思纯正,可堪大任,青云山庄交到知微的手中,他也没什么不放心的,相信知微这个做哥哥的会照顾好妹妹。 “高伯伯要去做一件应该做的事。” 高止来到所有人面前,人们都知道他是青云山庄的管家,是柳景行最信任的人,所以不乏有人议论。 “高管家,发生了这样的事,柳庄主也自杀了,没有人告诉我们真相,青云山庄也该给我们一个说法,为什么隐瞒了我们这么多年,无法想像的是,青云山庄曾信誓旦旦地告诉我们会找到失踪的少女,可这些失踪的少女又别关在了青云山庄里,这该做何解释?” “对,解释,我们要解释。” “为什么瞒了我们这么多年,难不成正如传言那样是柳庄主做的?” “肯定是柳景行干的这些天怒人怨的事,真是人面兽心,想不到一个人人称道的君子之士,却丧尽天良,原来是个衣冠禽兽,他就不怕遭报应吗?” “面子上一套,背地里又一套,说得倒是冠冕堂皇,做的却是惨无人道的罪恶滔天之事。” “青云山庄难不成将我们都当成了傻子,一面打着保护的旗号,一面又做着这些肮脏龌龊的事,把我们当猴耍,就因为青云山庄家大业大,就肆意妄为,犯下此等丧心病狂的罪行,真当这天下是青云山庄的天下了,这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公道了。” “公道,我们要公道。” 树倒猢狲散,更何况失踪的人确实是出现在了青云山庄,也难怪人群渐渐骚动起来,悲愤填膺地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高止用手示意人们安静下来, “这些不是柳庄主做的。” 立刻有人满腔义愤地问道, “那是谁做的?” 高止看了一眼柳景行的尸体,他的弟弟正静静地躺在那里,至死都没有后悔所做的事,他想起了柳景行和他说过的话。 “我做的是活该天打雷劈的事,如果我注定是要下地狱的话,我也想让霜见好起来,只要她活下去,这是我在世间唯一的念想。” 这句话犹在耳边,可他仍不想让自己的弟弟名声扫地。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做的。” 柳庄主,这遗臭万年的骂名,还是由老奴来承担吧。 他知道只要他承认所有的事都是他做的,与柳景行没有丝毫关系,从此要被万人唾弃,这罪名就要被他做实了,因为没有人知道当年的真相,雁杳也答应他不会说出去,那么就没有人会知晓,那几个少女见到的人是他,也只会认为是他,所以吧会有人识破他的谎言,那么所有人都会认为他说的是真的。 人群突然死一般的寂静,哄然爆发出各种咒骂声、怨恨声,有人想要上去打高止,被柳知微和柳时雨死拦着不让他们靠近,柳时雨哭着说。 “不是这样的,这不可能,高伯伯那么好的一个人,不可能做这些事,高伯伯你快说,不是你做的。” 看着两个孩子拼死保护他的样子,高止的心中是感动的,他把这一生都奉献给了青云山庄,只是为了当初柳老庄主的救命之恩,他仍记得,柳老庄主将柳景行交到他的手上的时候,软糯糯的柳景行拉着他的手叫哥哥。 “小止,这是景行,以后你就是他的哥哥,我希望你会保护好他。” 高氏一族的使命就是保护青云一族的传人,每一辈高氏的子弟都有要保护的柳家人,终身只有他一个主子,保护他的安危。 高止知道,他所能报答柳老庄主大恩的,只有保护好柳景行。 我高止誓死效忠柳景行,决不背叛。 不可置疑,他的忠是愚忠,那又如何,这是他应该做的,就像柳景行的一意孤行一般,他也绝不后悔。 在他最孤苦无依的时候,是柳家救了他的命,所以他这一生,都是柳家,因为柳家而生,为了柳家而死,这是他的宿命,也是他注定的结局。 “哥哥,以后,你会保护我的对吗?” 小景行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那里都是信任,对他毫不怀疑的信赖。 第一次有除了姐姐以外的人用这样的眼神看他,那一瞬间,他承认,他将这个孩子当成了他的家人,决定了要用一生的性命来守候。 这是责任,也是承诺。 所以他要顶替他,成为那个万恶之人,保全青云山庄几百年的名声。 柳景行依旧是那个为民除害的侠士,他才是那个众人唾弃的恶人,到时候,人们只会说柳庄主是被奸人所蒙蔽,而对奸人所做之事毫不知情。他死了,所有的真相也会随着他的死去而别掩埋,这才是他想要的那个结果。 高止拿起柳景行自杀的剑,仰天长叹一声, “庄主,老奴来找你了。” 高止死了,凶手畏罪自杀了,一切真相大白。 可是那三十个少女是那样无辜,白白失去了自己的脸皮,还有那被禁锢着的大好年华,再也无法挽回,可是真凶死了,哪怕她们再想把他食肉寝皮也不可能了,徒留一声叹息。 在这个罗生门里,谁是错的,谁是对的,该赞扬谁,又该指责谁,没有人能说得清。 君彦进了屋子就看到了初锦在床上躺的,探了探她的呼气,初锦也并没有什么事,估计是被高止敲昏过去了,君彦放下了心里的石头,一直以来提心吊胆地害怕初锦遇害,现在也终于放心下来了。 “云沈没事吧?” 闻人月和晨风也跟着进来了,看到了躺着的初锦,不由问道, “没事,只是被打昏了,应该很快就能醒来。” 闻人月一直思索着刚才的事,心里一直都有疑惑没有解开, “雁大哥,你觉得真相是什么?” 君彦将初锦抱起,打算把她带回他们的房间, “无所谓了,人们总是看到他们以为的样子,真相是什么,有些事哪有那么清楚,重要的是有人已经说了真相,而这个真相没有人再怀疑,那便真的成为了真相。” 闻人月还有些似懂非懂,君彦的这番话让她有些不能理解,君彦没有再为她解释,只是说, “很快你就会知道真相了。” 闻人月有些犹豫地问道, “难道是那个高管家,毕竟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他。” 君彦轻轻一笑,抱着初锦走出了门外,而闻人月不依不饶地追着君彦问。 “到底是不是他?别走,告诉我啊。”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说到底,牵扯在这件事里的每个罪人都死了,只不过有人用死让所有人相信了他想让人们知道的真相,保住了他所在意的,不惜用生命换来的,那个对他而言的和璧隋珠。 百了大师 见没有了别的办法,梦夭只能心一狠,调动全身的法力冲开了结界,这样的方法无疑对她伤害严重,但她要回去,找她的槐序。 一了道人也没想到梦夭为了出去这么拼命,眼看着梦夭化成了一道光飞了出去,一了道人赶忙追上。 梦夭的身体已经受了重伤,身后追来的一了道人还在不停地攻击她,更是加重了她的伤势,梦夭强撑着回到了她与槐序的家。 门打开了,槐序立刻惊醒,梦夭为了避免槐序起疑是在槐序睡着之后走的,但这开门声还是将本就睡不安稳的槐序弄醒了。 “谁?” 扑鼻而来一股强烈的血腥味,槐序的心突然乱了一拍。 “阿序。” 这声音是梦夭,槐序一惊,赶忙将梦夭抱在怀中, “梦夭,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你去哪里?” 梦夭的气息微弱, “有人要杀我。” 槐序把梦夭抱得更紧了, “谁?谁要杀你?” 这时,门外传来了有人落地的声音, “小妖快出来。” 门一展而开,门外站着一个道士,槐序疑惑地问道, “你是谁?为什么要伤害梦夭。” 一了道人没想到这小妖这么快就迷惑了一凡人,当即冷声说道, “我是一个道士,为捉妖而来,你怀中的这个女子是只妖,你还要护着她吗?” 槐序心中了然,就是这个人伤了梦夭,心中顿时生出怒火, “我知道她是妖,但她也是我的梦夭,我不会允许你伤害她的。” 这个凡人竟然被这小妖迷惑地如此之深,看来这小妖绝不能留着为祸人间。 “这未央城中的人很多都没了眼睛,就是她做的手脚,这样心肠歹毒的妖你还要留着吗?不怕她也让你看不见吗?” 听到这个道士居然污蔑梦夭,槐序立刻就怒怼道, “我本就是个盲人,还怕什么害我,倒是你,无凭无据地就说那些事是梦夭做的,如何让人相信,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不要什么脏水都往梦夭身上泼,你这么欺负她不过是看她无依无靠,她是有家人的,她的家人就是我,我不会允许你带走梦夭。” 槐序挡在了梦夭身前,即使他是个瞎子,但他依然有要守护的人,哪怕以命相博。 眼看还需如此执迷不悟,一了道人冷哼一声, “那你亲口问她,那些事是不是她做的。” 槐序想都没想就说, “我不问,我相信那些事不是梦夭做的。” 槐序的话梦夭都听到了耳朵里,心中的感动就像潺潺的流水,滋润着整个心田,当所有的人都希望她死时,还有人要拼死保护她的名声,可是槐序,那些事真的是我做的。 “阿序,是我做的。” 槐序身子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 “阿夭,你说什么?” 梦夭低下头,她不想骗槐序,就和盘托出, “因为那些人总是欺负你,他们仗着你看不见拿你取乐,甚至对你拳打脚踢,你怕我被当成妖怪不让我出现在人们面前,可我想为你报仇,就只好偷偷地让他们失明,不过我没有弄伤他们的眼睛,既然他们欺负你看不见,那我就让他们体会一下看不见的感觉,我在他们的眼睛上布了一层烟雾,相当于障眼法,那样他们就看不见了。” 梦夭害怕槐序的责骂,他那么信任她,而她却让他失望了。 槐序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梦夭轻轻抱入怀中,温和地说, “既然这样,那明天就让他们重新恢复吧。” 梦夭不甘心地说道, “可是他们那样欺负你。” 槐序轻轻摇头, “他们的惩罚这么长时间已经够了,我已经不幸,没有必要拉着别人和我一样,而且,我从来都不恨他们,因为我有你在身边,对于我来说就足够了。” 心中有光,自然就能看到光,槐序从来没有恨过任何人,从来没有因为自己的命运而怨天尤人,他的心中有一束光,帮他驱散着心中所有的阴霾,那些受尽欺辱的黑暗经历没有在他心中滋长,他的心中没有埋下仇恨的种子,因为他遇到了他的光,那就足够,他可以向着这束光前行,让他前方的路不再踽踽独行。 “好。” 他们之间不需要多言,只需要一句话就可以为对方肝脑涂地。 “道士,你听到了吗?明天梦夭就会让那些恢复成正常人。” 一了道人心有疑虑,精妖鬼怪向来诡计多端,就算是她让城里的人恢复了,可是万一妖性不改,此类事还会重新出现,到时候又会酿成祸端。 “妖性难训,谁又能保证同样的事她不会再做第二次,如果这样的事再次发生了,那就是我的责任,一时之仁,放虎归山,今天我一定会带走她,小兄弟,你听我一句劝,人妖殊途,你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倒不如早点放手。” 这句话他对无数贪恋红尘的妖类说过,但是他们固执己见,执意相守,哪一对不是结局悲惨,都被情爱蒙了双眼,看不清这世间没有容得下这种情爱的地方,无论何时,他们的相恋都是不容于世的。 “道长你说这么多不就是为了带走梦夭吗?只要她不愿意,我就会护着她,哪怕没了这条命。” 槐序的心坚定而不可撼动,一了道人自知再纠缠下去也没什么用,倒不如直接了断。 “小兄弟,我说的话你不听,那我就只好动手了。” 一了道人施法向梦夭而去,槐序看不到,他动手简直轻而易举。 “噗。” 梦夭猛得吐出一口鲜血,她躲闪不及,还是中招了。 而槐序从来没有如此地痛恨自己无能,他还是没有能力保护梦夭, “梦夭,你是不是伤到了?我抱住你,他要打你就只能打我。” 槐序摸索到梦夭,把她护在怀中,没有松开一分,我以己身,护你安稳。 “真是无可救药。” 一了道人又凝聚了法力,但在快要接触到他们的时候,一道金光突然出现,打散了一了道人的攻击。 此时,院子里出现了一个慈眉善目的和尚,身披袈裟,满身佛光,刚刚的金光就是他发出的。 一了道人看到突然出现的和尚,便收了手,凌然而立。 “和尚,你怎么来了?” 和尚双手合一,和善地说道, “此处有佛缘,佛渡有缘人,贫僧特来相渡。” 一了道人轻笑, “你这和尚又在说什么胡话,这里哪有人要出家?” 突然,一了道人脸色一变, “难不成你要救这只小妖?” 和尚了看向被槐序护在身后的梦夭,笑容和颜悦色, “你本就是佛前的一盏长明灯,受佛光修烛灵,资质甚高,佛光普照得天独厚,既此以往,可脱灵成仙,本就有大好的光景,却偏偏要来这凡间,你可知你所做的一切会毁了你的百年修为。” 梦夭含笑拉住槐序的手,槐序感受到梦夭的触碰,抓紧了梦夭,他害怕一不注意梦夭就会消失。 “佛前的时光太寂寞,我听了几百年的祈愿,每个人都有心之所愿,可我什么都没有,我生来孤单,也想尝尝被人牵挂的滋味,凡间这一趟我从来没有后悔,因为我遇到了槐序。” 和尚见梦夭凡心未改,只得苦心相劝道, “修行之路向来孤苦,但若想修得真身就要坚持下去,一旦半途而废,就可能前程尽毁,你可明白你这是在自毁其道。” 梦夭望着槐序笑得温柔, “不,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得到成仙从来都不是我心中所想,我只想要陪在阿序身边,这红尘苍茫,我走了也很久了,我见到过很多人,却都不是我想要找到的那个人,直到遇到阿序,我才明白了这么久我在等什么,我又是在找谁,我在找他啊。” 梦夭摸着槐序的脸庞,轻抚上他无神的双眼,心疼而又愧疚, “对不起,阿序,我该和你说对不起的,却过了这么久才敢和你说。” 槐序心中茫然,梦夭是说为了替他出气让那些欺负他的人看不见了这件事吗?确实如果不是这个追杀梦夭的人说出来,他会一直都被蒙在鼓里,可是没事,他不怪梦夭,他和她一起赎这些罪孽,他不会让她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我第一次见到你并不是在你失明之后。” 槐序一愣,他第一次见梦夭就是在流落街头的时候啊。 “十五年前的那场大火是我放的。” 这几句话简直就是给了槐序当头一棒,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十五年那场害得他家破人亡的火是梦夭做的。 “不……,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梦夭的心也如同刀绞一般,这是她深埋在内心不敢去面对的罪孽,十五年了,她没有一天不是活在愧疚之中,她不敢去看槐序的眼睛,也不敢和他提起他的家人,这是她内心揭不开疤痕的伤口,让她日日在愧疚的漩涡之中沉溺。 “阿序,我就要走了,可我不敢擅自带着一直以来你对我没有任何杂质的信赖离开,我愧对于你,所以我就告诉你当年的真相,哪怕你就此会恨我,可我不想骗你,我不想你对我一片坦诚,而我却做了伤害你的事还装作不知道,这对你是不公平的。” 突然之间承受这样的打击,槐序又些崩溃,他一遍遍地说着, “不可能,不可能。” 惜香 到了选妾这一天,一众莺莺燕燕聚于园内,满园的花香中蕴含着脂粉香,渲染着无边的春色弥漫。 屋子里摆着几张椅子,温梦玉与沈芸娘坐于上位,通过敞开的大堂门,将园子里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温梦玉作为尹温澜的母亲自然是要在的,坐在温梦玉身边的沈芸娘端庄娴雅,作为尹温澜的正妻气质上佳,在风韵依旧的温梦玉旁边也丝毫不落于下风,自有一番成熟韵味,在与温梦玉说话时姿态恭谨,很有作为尹家长媳的风范,不得不说,有这样婉风流转的妻子,有哪位丈夫还想要娶妾,这尹温澜还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初锦作为闻人月是小厮跟随着她来到了园中,园子里一派红飞翠舞,入眼皆是浮翠流丹之色,令人目不暇接,看来这些佳人都是被选下来的女子,其中不乏清丽脱俗的女子,虽身着素衣,但仍掩不住秀丽姿容,也有生得妩媚的‌‍美‍人​,一身艳丽花裳,直教人魂然若失,勾人心魄。 在闻人月进来的时候,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其中不乏惊羡嫉妒之意,很显然闻人月的出现让她们有了危机之感,闻人月容貌极美,仙姿悦色,娉娉婷婷走来出尘绝伦,满园的美景也比不上她引人瞩目,渐渐有人议论纷纷。 “她是谁?” “似乎是新来的,那几天没见过她。” “有传言说她是蛊族的大小姐。” “那她怎么回来尹府当小妾,这不是自贬身份吗?” “听说是对尹公子爱慕以久,奈何尹公子已经娶妻,所以只好用这种方法嫁于尹公子。” “是吗?想不到啊。” “这有什么,你看到那个惜香没有,人家是尹老夫人的贴身丫鬟,这不近水楼台先得月,直接‎­‍被‌插­‎​进来了。” “唉,谁让人家是尹老夫人的丫鬟呢,尹老夫人自然会帮着她的人,想必这小妾的位置早晚收入囊中,这一下子从丫鬟晋升为主子,也是好福气。” “不过你听说了吗?她以前还被尹老夫推举过成为尹公子的通房丫头,但是直接被尹公子拒绝了,连尹公子都不要,这次居然又来选妾,可真是好厚的脸面,但尹公子连看都不想看她一眼,还梦想着被尹公子选上,要是尹公子真看上了她,还用来参加选妾,直接就纳成妾室了,可想而知,尹公子是真看不上她。” “竟还有这回事,不过人家有尹老夫人这个靠山,肥水不流外人田,尹老夫人的人自然会得到老夫人的推举,到时候,尹公子看在尹老夫人的面子估计也不好拒绝,也就收下了,反正是选妾,一个是选,两个也是选,在尹公子旁边放个自己的人,也顾念个母子之情。” “看样子,这个闻人月和惜香应该是已经内定的人,毕竟闻人月的身后有蛊族的势力,若是结了姻亲,以后也多个撑腰的靠山,人家自降身价来尹府当小妾,这份面子也不能不给,肯定是会收了的。” “有靠山就是好啊,尹府这么大的钟鸣鼎食之家,咱们来是为了能攀附,人家来直接就是结亲,这就是差别啊。” 五花八门的议论被听力极佳的闻人月毫不费力地尽收耳里,但依旧面不改色,从容地走到大堂前向里面的温梦玉施礼。 “尹老夫人好。” 温梦玉笑容满面地说道, “闻人丫头过来了,人应该也到齐了,那就开始罢。” 惜香也看到了闻人月,和其它女子的神情没有两样,眼睛一直在盯着闻人月,想不到尹府居然出现了这样的女子,家世容貌都让她妒忌,凭什么她生来就是个丫鬟,就得伺候那些主子,被主子们动辄打骂,她一定要改变,她也要成为主子,成为人上人洗刷过去的屈辱,眼里的狠辣之意正好被闻人月看见了,闻人月突然觉得这尹府真是有趣,一个小小的丫鬟就这么想要往上爬,看起来野心不小啊,不过她只需要看看戏,来这里走个过场,等到目的达到了她就走了,让她当小妾,做梦去吧。 接下来,就是这些被选出来的女子展示自己的才艺,毕竟有才有艺的人像来被人们所欣赏,在很多比拼中也更加有优势。初锦一看,想不到这些女子琴棋书画各有所长,在这园中百花争妍,将各自的才艺发挥得淋漓尽致,让初锦也不得不佩服,想来为了进尹家,这些女子也是极尽其能,谁都不愿落于下风。 惜香居然也出来表演了舞蹈,抃风舞润,跳得也是不错,看来为了能被选上,也是下了一番功夫。闻人月拿出笛子吹了首小调,余音袅袅不绝于耳,赢得了尹老夫人的赞叹。 通过刚才的才艺表演,从这些女子里面选出了十位,皆是出众佳人,没被选上的女子只能失望离去。 闻人月与她们共同站到了一起,接下来就是从她们之中挑选了,听沈芸娘的话,应该是尹温澜会来,果然,尹温澜出现了,初锦见到了这位旷世绝伦的探花郎,一品相貌,风采卓然,不少女子的眼中已经出现了倾心之意,尤其是惜香,眼神灼灼地盯着尹温澜,这样的男子就是她的倾慕之人。 温梦玉见到尹温澜来了,便慈爱地说道, “澜儿,你来了,我和芸娘已经帮你选了这些,无一不是才貌双全,你挑挑罢。” 尹温澜的眼睛轻轻扫过沈芸娘,沈芸娘假装没有看到尹温澜眼神的意味,依然以尹家长媳的身份贤惠地和自己的丈夫说。 “是啊,温澜,我和娘为你挑的,这些姑娘都很出色,你看看有没有合你心意。” 沈芸娘的话终于打败了尹温澜心里的最后一丝希翼,他的眼里有一瞬间的黯淡,妻子明明明白他的心意,却为什么要一个劲儿地把他往外推,身边再有一个女人,这不是他的心意,只不过是不想让妻子伤心而已。 罢了罢了,不过是挑个女人而已,眉眼口鼻,就是同一张脸,也没什么差别。 尹温澜冷漠地走到这些女子面前,被挑的女子神情紧张地等待着尹温澜走过来,尹温澜其实也是一众待字闺中的女子心里期许的良人,但是却没能亲眼见到,能到接触到她实在是心中激动万分。 排在第一位的女子刚想施礼介绍一下自己,希望再尹温澜的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却没想到,话还没说完,就直接被尹温澜打断了。 “鼻子太长。” 尹温澜毫不留情的话语把这位女子都整懵了,她活生生把没说完的话吞了回去,脸上只剩下难堪,被男子当众指出哪儿不好看,这确实是件丢脸面的事,况且这还是尹家的公子,直接说看不上她就算了,居然这样明目张胆地说她的相貌不佳,脸面上实在挂不住。 但尹温澜完全没有察觉,依然走到下一位女子面前,直截了当地说。 “嘴唇太薄。” 第二位女子也是同样的表情,可怜的姑娘根本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因为她实在没想到风度翩翩的尹温澜会说出这样的话,想哭不敢哭,想做不敢走,把闭月羞花的一张娇容都扭成了一个疙瘩,而尹温澜淡然优雅地走到第三位女子跟前,女子向尹温澜莞尔一笑,这一笑真是倾国倾城,连人的眼都晃花了,但尹温澜依旧不为所动,眼睛微眯,出口的话当即就让女子无地自容。 “牙上有菜叶。” 闻人月差点止不住笑出来,这尹温澜和晨风真是有的一拼,会不会是失散的亲兄弟,让人瞠目结舌的本事是一模一样,晨风还好,只是因为平时讷口少言,所以和人说话才笨嘴拙舌的,而这尹温澜绝对是心里亮堂,摆明了气她们的。 在第四位女子面前,义正言辞地说, “眉毛太弯。” 接下来的姑娘,每人都被怼了一遍,反正是哪儿哪儿都不如意,挑刺挑得是出口成章,把姑娘们弄得差点掩面而泣,她们可能也没想到,会在尹府遇到这样的事,怼人的还是多少女子仰慕于心的尹温澜。 “脸太大。” “长得太瘦。” “长得太胖。” “衣服的颜色我不喜欢。” 轮到闻人月了,闻人月忍俊不禁地盯着尹温澜,她倒要看看,这尹温澜的嘴里会吐出什么样的象牙来。 尹温澜知道这是蛊族大小姐,也不想怼得太厉害了,毕竟这关系到双方的颜面,看了半天,吐出来五个字, “你站的地上我不喜欢。” 闻人月差点笑喷出来,这时,身边传来了一声急迫的呵斥声, “澜儿。” 尹温澜无奈地掉过头,从实力践行了什么是不情不愿。 “娘,你不是让我自己挑了么。” 温梦玉没料到自己的儿子会用这种方式把选妾搞砸,其它姑娘也就算了,这个闻人丫头是要留下的,有了她作姻亲,也就是有了蛊族的靠山,儿子可不能把这好好一件事给亲手毁了,刚刚她提心吊胆地就怕自己儿子说些不给面子的话,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自己学识卓然的儿子这么不会说话,都这么大了,还得她操心。 “澜儿啊,我觉得闻人丫头就不错。” 温梦玉意有所指地提点自己的儿子,尹温澜天生聪慧,自然听得懂她的话,但愿不愿意听得懂就又是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