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刘邦碰上重生吕雉》 第101章我会杀了你 虽然夫妻多年, 吕雉在很多时候都不太跟得上刘季的脑回路。 就比如现在看到刘季心情低落,吕雉以为刘季是不太能接受自个儿不如吕雉的事。万万没想到,刘季最在意的不是不如吕雉, 而是害怕学不会所谓的行军布阵被吕雉嫌弃。 嫌弃吕雉是不嫌弃的。正想给刘季回一句,撇到旁边的韩信,突然想起来这里还有一号特大的电灯泡。 吕雉连忙推开刘季,轻轻咳嗽一声, “韩兄弟在呢!” 刘季压根没有撒狗粮, 快把韩信腻死的自觉,一脸自得的道:“韩兄弟看到我便明白了吧,人就得有想守护的东西,看, 我的妻, 我的儿。” 那日刘季和韩信说的话,刘季可没忘记,为了能够刺激韩信,刘季更是落落大方地指出吕雉, 还有她腹中的孩子。 “为了他们, 我可以付出一切, 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们。”刘季怀揣的正是这样的想法, 多年一直朝此目标前进, 没有一丁点迟疑。 韩信本来没有多想, 在听到刘季点破之后却陷入了沉思,许久才回过神道:“我从未有过那样的念头。” 刘季就是看出来韩信没有看重的东西, 也没有前进的目标, 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活着, 这样活着的人其实充满了危险, 因为一个人没有在意的东西,极有可能会为了一时的快|感,想去尝试各种不同的感觉,而把自己逼入绝境。 吕雉虽然知道刘季和韩信聊过一回,却不清楚他们究竟聊了啥。 现在一听吕雉也意识到韩信的不一样。 该怎么说呢,无论是上辈子的韩信,还是这一辈子的韩信,都让吕雉有同样的感觉,那就是捉摸不透,不能明白他究竟要的是甚。 韩信用兵如神,如果没有他,刘邦不可能那样打败项羽。 上辈子见到韩信的时候,两军议和,被关在项营多年的吕雉终于得以回到刘邦的身边,彼时的韩信已经是大将军,汉军尽由他调遣。 大权在握的韩信是肆意张扬的,很多人都觉得这样的韩信让人心生羡慕,可是纵然将项羽打得节节败退,偶然碰到韩信,吕雉都能看到韩信眼中一闪而过的迷茫。 这种迷茫,纵然是刘邦得了天下,大封功臣,韩信得以被封为异姓王,外人都道韩信嚣张跋扈,功高盖主,但这种迷茫从来没有离开韩信的眼睛。至少在吕雉看来是这样的。 吕雉有这样的发现也曾经问过萧何,毕竟当年韩信投奔到汉军时,不得刘邦重用,韩信本想离去,多亏萧何追回,才不至于让刘邦错失帅才,萧何同韩信算是知交好友,旁人不了解韩信,萧何应该了解的。 吕雉问起萧何的时候,萧何却道:“韩信最大的愿望是打败项羽,西楚霸王项羽。” 多余的话萧何没有多说,可是吕雉却不以为然,韩信想打败项羽,但纵然这样的目标达到了,也并不能够让韩信高兴,吕雉冷眼旁观韩信如何一步一步的从刘邦的手中夺得更多的土地,更大的权势。 自然这一切引起刘邦的警惕,好不容易得来的天下,刘邦是不愿意轻而易举被人夺去。 诸多的功臣中最让刘邦寝食难安的莫过于韩信,一个用兵如神的人,在对付项羽的时候自然好用,可一旦敌人被消灭了,刘邦直接面对韩信的时候,刘邦没有自信对付得了韩信。 当刘邦意识到韩信不受控制,甚至目中无人到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时候,也就是刘邦下定决心非杀韩信不可的时候。 没有人会喜欢不受控制的人,纵然是吕雉也一样。 人有所欲,才能因利而动。韩信根本不清楚他要什么,一次又一次的试探,总以为他得到了便能满足,但却一直没有。到最后刘邦担心韩信会想夺取他的皇位,自然得先下手为强。 “要怎样才会有在意的东西?”吕雉想起上辈子的事,一时陷入沉思。韩信的声音传来也让吕雉恢复了神智。 吕雉本能就要开口,她可不希望韩信变成像上辈子那样让人捉摸不透却透着危险的人,刘季却比她更快,“能让你温暖的。” 韩信本不以为能从刘季这里得到答案,但刘季却给了他答案。 “相信我。能够让人在意的东西都是能温暖人心的。权势,财富,或许会一时让你得意,却永远不能让你满足。”刘季完全是用过来人的语气告诉韩信,同时也执起吕雉的手。“在你心间留下痕迹的,都是那些你不曾察觉的温暖。握住她,永远不放弃她,这就是你愿意守护的东西,也是你能守护的。” 动了动唇,韩信想说话,话到嘴边又觉得无法反驳刘季。 刘季冲他温暖的笑了,“韩兄弟不必着急,可以慢慢去找。对于我来说,一开始给我温暖的是父亲和兄弟姐妹,后来娶了亲,有了责任,相处下来,温暖我的东西越多,想守护的也会越多。” 韩信的父母兄弟早就已经不在人世,也正是因为如此,韩信没有体会过那些温暖,也不曾想过要守护那些温暖。 “若是我一直找不到呢?”韩信听得进刘季的话,但是却不认为他有那样的机会可以遇得到。 “那会是一辈子的遗憾。”刘季能说的也只有这一句。有些遗憾虽然不是他们愿意的,但到最后却是无法释怀的。 “人活一世应该尝尽各种滋味,权势富贵都是身外之物,但欢喜一个人,想要守护一个人的心情从未体会过,枉来这世间一遭。”刘季说出的仅仅是内心的想法,并不能确定韩信会不会接受。 但是韩信在听完之后又陷入了沉思,吕雉的目光落在韩信的身上,其实一个不在乎任何东西的人就如同你无法抓住他的软肋一样,让人安心。 吕雉其实也不喜欢这样的人,但很多事情无法控制,到最后也只能亲手毁了。 沉思中的韩信似乎察觉到吕雉的目光,或者是吕雉身上一闪而过的杀意,带着迷茫不解的望向吕雉。 吕雉竟然一直注意韩信,自然同他的目光相触,吕雉坦然的将心中的审视传递给韩信,让韩信明白,韩信眼下的样子,让人不安,尤其让吕雉不安,不安到心生杀意。 “啊,媳妇儿,别生气,韩兄弟还小,不懂这些事理所当然。”吕雉和韩信的目光对上,两人之间的气势完全改变,刘季眼看不对劲马上出面。 韩信在一瞬间心生的审视就这么被刘季打散,吕雉同时收敛身上的气势,那一闪而过的杀意也就消散无踪。 “希望韩兄弟能够找到。”吕雉这一句真心实意,韩信能够感受到刚才吕雉透露出的杀意,自然也洞察吕雉这一句的真诚。 “若是找不到呢?”刘季煞费苦心要岔开这个话题,可终究韩信还是绕了回去。 毕竟既然发觉了吕雉透露出的杀意,韩信便想知道吕雉为何要杀他。 “若是找不到,或许有一日我会对韩兄弟下手。”吕雉很坦然的告诉韩信,刘季心里苦,就算真有这个心,为何要说得如此直白?怎么看吕雉都不是冲动的人。 韩信听到高兴的笑了,笑得刘季都有些拿不准,这莫不是傻了? 傻。韩信当然没傻,只是遇到太多的人,纵然心中有太多的不满,却总装着一副慈善的面孔,吕雉如此坦然的说出心中真实的想法,反而让韩信舒服。 “嫂子所言,我记下了。”韩信笑完之后竟然煞有其事的点头,表示吕雉所言他都记下,显然想要按照吕雉的要求去做。 “努力做。”刘季闹不明白韩信,结果吕雉也郑重的点头,希望韩信能够做成。 这......到底是他脑子太笨转不过变,还是两人说的话太藏着掖着,让人闹不明白。 “嘶。”刘季在怀疑他的智商,要不是顾忌形象都想抓头,吕雉却忽然倒抽一口冷气,捂着肚子,刘季马上回过神,扶着吕雉问,“媳妇儿你怎么了?” 问得实在是好,可吕雉这个情况还用问吗? “肚子痛,怕是要生了。”吕雉一直注重安胎,这些日子以来孩子待在她的肚子里安安分分,算着日子孩子就快出生了,如今抽痛起来,经历过两回生孩子的吕雉,马上意识到她是要生了。 刘季一听傻了眼,嘴里念叨叨,“要生了,要生了,怎么办,怎么办?” 问着怎么办,目光落在韩信的身上,韩信一个没成亲的大小伙如何知道怎么办?“我,我不知。” 倍老实的一句话! 刘季哭丧着脸道:“那该如何,如何?” 显然第一回碰到生孩子这事,刘季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吕雉...... 看看刘季那张脸,手足无措的,根本不知如何是好,吕雉反而显得沉稳的喝道:“怎么办,扶我回去,让人找稳婆。” “对对对,扶你回去。”被吕雉提醒刘季终于反应过来,当务之急赶紧扶吕雉回去,可这双腿怎么直打颤呢? “媳妇儿,我腿软。”刘季想动,可这腿不听使唤,吕雉...... 第102章可怜的刘季 阵痛的吕雉没有腿软, 刘季却腿软的动弹不得,这样的情况着实让人哭笑不得。 吕雉一看指望不上刘季,马上朝一旁的韩信喊道:“韩兄弟, 你出门喊一声我要生了,自然有人来帮忙。” 韩信万万没想到,见识到刘季怎么教都教不会行军布阵,接下来更是亲眼见证刘季腿软的样子。 明明面对别人的刀枪眉头都不皱一下的人, 看到吕雉要生孩子, 竟然腿软的走不动,落在韩信的眼里,这样的刘季实在让他惊奇,却无轻视。 “好。”韩信听到吕雉的吩咐并无二话的走出房门。 刘季此时此刻感受到吕雉对他的嫌弃, 解释地道:“媳妇儿, 这个事你得听我解释,我,我也是第一回,我是想起人家说生孩子等于过鬼门关, 媳妇儿, 我实在担心害怕。” “闭嘴。”吕雉毫不犹豫的呵斥刘季把嘴闭上, 再让刘季说下去, 本来不担心的吕雉都会不受控制的担心。 “媳妇儿。”刘季的额头尽是汗珠, 这时候唤上一声可怜巴巴的瞅着吕雉看, 活似生孩子的人是他。 “你若是想让别人看你笑话,你便只管再站着不动。生孩子的是我又不是你, 我都不怕你怕甚。”吕雉绝对没有想到刘季会闹出这么大的笑话, 看他的样儿, 谁能想到刘季怕成这样, 不就是生个孩子,值得他怕成这样。 “笑就笑,我就是担心害怕。”可惜日常就不爱面子的刘季在这个时候压根顾不上面子,满心满眼都在吕雉的身上,考虑的只有一个问题。吕雉要生了,孩子就要从吕雉的肚子出来,这过程,这过程实在要命啊! 吕雉看着六神无主的刘季也无奈,好在这个时候韩信喊了人,一个接一个的人冲进来。 谁也没顾上刘季,赶紧扶着吕雉回屋,稳婆准备起来,一群人都守在刘季和吕雉的屋外,稳婆告诉大家,这才刚发动,想生下还没那么快。 刘季被樊哙背着回来的,捉着稳婆追问,“孩子要何时才能生下来?我媳妇儿怎么样?” 稳婆无奈啊,哄着刘季道:“主家,主家,这才刚发动,没那么快,你先歇会儿,我进去看看夫人。” 堡里的人多,各种各样有本事的人慢慢显露出来,稳婆也是堡内的人,吕雉发现人了,也特意让家吕帮忙寻几个得力的稳婆,毕竟生孩子等于过鬼门关,吕雉上辈子稳稳当当的挺过去,这辈子也要多做准备,让自个儿挺过去。 “一定要照顾好夫人。”刘季没听到屋里有动静,吕雉的声音没有传来,却依然让他心中七上八下,叮嘱稳婆。 稳婆连连称是。 生孩子是力气活,吕雉上辈子没有善待自己的机会,这辈子先是让人烧了热水让她沐浴更衣,更让人准备吃食,刘季在听到吕雉想吃东西马上回过神,亲自下厨。 慌里慌张的人做完一顿饭给吕雉端上来,看着吕雉忍着痛吃,刘季道:“要不咱们就生这一回?” 作为一个21世纪的三好青年刘季,完全不重男轻女,也习惯了独生子女,吕雉才开始痛,刘季就心里直发颤,思来想去也觉得有一个孩子够了。 吕雉正喝着汤,听到刘季的话猛然抬起头,“觉得有刘肥够了。” 谁都听出吕雉语气中的不善,明显并不同意刘季的做法。 “谁说女子不如男?别管男孩女孩,只要你我用心教导出来,将来也能继承这偌大的家业。”孩子没生下来,刘季也不确定,吕雉肚子里怀的是男是女,吕雉以为刘季想把家业传给刘肥,真是冤枉了刘季。 吕雉喝汤的动作微微一顿,如果仅仅是这么一点家业自然不管是男是女,有本事都能撑得起来,但是将来呢? 连韩信都已经被刘季带回来,吕雉难道以为这辈子改变之后的刘季会不走向那条帝王之路? 有时候身在其中,许多事情根本不由他决定,在他身边的人为了达到目的,会不约而同地推他走向那条路。 “再说吧。等我把孩子生下来再道其他。”吕雉也不确定这一次腹中的孩子是男是女,站在吕雉的立场,两个孩子吕雉都想让他们重新来到这个世界,曾经他们没有得到过的,吕雉希望这一辈子可以倾尽所有的给到他们,她也能有所收获。 “对对对,现在说这些话为时过早,等你平平安安生下孩子,将来还要不要孩子再说。”刘季就是一时心急,急上头便不管不顾,看着吕雉痛的额头直冒冷汗,等到孩子生下,不知还要吃多少苦,受多少罪。 女人呐,的确不容易。 刘季没有在打扰吕雉喝汤吃饭,仅仅是用袖子为吕雉擦过额头上的汗珠,看着吕雉的眼神都是心疼。 吕雉喝汤之际抬起头和刘季对视,也看到刘季眼中的心疼。这种心疼吕雉这辈子在刘季的眼中看到过无数次,却是上辈子她从未得到过的。 和刘季成为真正的夫妻后,吕雉已经很少再去想上辈子的刘邦。 对于吕雉来说,上辈子的那个人好像离得她越来越远,她是为了恨而回来,却不代表这一辈子都要为了恨活着。 李初说过,对一个人最大的抱负不是倾尽全力的去恨他,而是要过好,让自个儿过得幸福。 吕雉不会本末倒置,上辈子纵然因为刘邦过得太苦,却不意味她还要这辈子因为刘邦而让自身为他不得安宁。 “没事,别担心。”吕雉伸出手抚过刘季的脸,安抚刘季心中的恐惧。 刘季握住吕雉的手,“媳妇儿,你和孩子都要好好的。” 来到这个世道,看到过太多的女人因为生产而丢了性命,刘季虽然期待他和吕雉的孩子,却更害怕在生产过程中吕雉有所闪失。 “好。”吕雉经历了那么多的磨难,好不容易才有现在的日子,怎么可能愿意丢了性命。她要活下来,不仅是她,她的孩子也会平平安安的。 “季,你先出去吧。”刘素在旁边,刘季和吕雉说的话,刘素听在耳朵里,该如何说呢? 听完刘季话的刘素满脑子唯有一个念头,刘季是急坏了,因此才会说话没头没尾的,孩子,自然是越多越好,他们刘家除了刘肥可是再无他人,偏偏刘肥的生母同他们刘家,唉...... 刘素不愿想得太多,当务之急是让吕雉先把孩子生下来。 “媳妇儿,你别怕,我在外面等着你,等你和孩子平安的生下来。”刘季叫刘素推着往外去,没有忘记回头冲吕雉喊着,总算是记起来同吕雉说几句安抚人心的话,不容易。 吕雉哭笑不得,刘季这恐惧害怕的样子,比起吕雉这个当事人更多几分,身边的人看到刘季的样,几乎都在掩口而笑。 但不得不说,吕雉从中感受到刘季对她的看重,紧张,刘季是真的害怕,怕极了吕雉会有个三长两短。 小腹传来的痛楚越发明显,吕雉吃了不少东西,一直没有费心思,此时的心情极好,听着稳婆的话,等着时间的流逝,该用力的时候便要用力,孩子,她定要平平安安的带她来到这个世界。 吕雉虽不是第一回生孩子,但身体却是第一回,第一回的时间总是比较长的,从大中午开始阵痛,等到宫口全开,那都在半夜,刘季一直守在外头,过一会儿问一句能生了吗? 稳婆们倒是不敢不回刘季,最后是吕雉着实受不了刘季问个没完,果断地探头出来大声地吼上一句,“烦不烦啊你,问甚问,能生我不想生?” 刘季被吼得半句都不敢回嘴,可怜的小眼神瞅着吕雉,真是让人一度想问,现在究竟是谁在生孩子? 吕雉稳得住,第一胎总是要费些时间的,她现在只需要保持体力,静下心神,等时间到了,孩子定会出来的。 被吼了一记的刘季,眼看吕雉吼完之后果断关上门,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背后传来一阵闷笑声,刘季气得回头,他都担心死了,谁在这个时候竟然笑得出来,欠打吧? 一回头瞧着樊哙,卢绾,周勃和夏侯婴都在,笑得最开怀的莫过于卢绾和樊哙了,刘季毫不客气的上去用袖子抽了他们几下。 “笑,笑甚。”抽完人,刘季更是问起他们。 樊哙是挨了打也无所谓,只道:“大哥瞧着恨不得帮嫂子生了。” 刘季听他提起吕雉,眼神又往房里瞟,无力地道:“对啊,我是恨不得帮她生了,用不着她受那么大的罪。” 哟,谁都想不到刘季真有这个念头,樊哙仅打趣一声,却说到刘季的心坎上了,不容易。 “大哥,可别,瞧嫂子痛了多久了,要是真能让你替了,那岂不是往后生孩子的事都成男人的事了,那可不是好事。”樊哙也是为自个儿设身处地的想了想,变成男人生孩子,难以想像。 刘季白了他一眼,都懒得跟他说话,而韩信这时候提着食盒过来,“刘兄,你一日不曾进食,用些吧,看情况怕是没有那么快。” 可怜刘季心急得根本顾不上吃饭,家里人的心思都在吕雉这儿,也顾不上他,难为韩信竟然记挂着刘季,刘季上前拉着韩信的手道:“韩兄弟,多谢。”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这都是啥跟啥? 第103章刘仪 刘季一时过于感性, 把在他身后的兄弟们都看得傻了眼,还是韩信的反应更快,赶紧从刘季的手里挣脱, 直接将食盒交到刘季的手中。 拿着食盒的刘季再是感性,这个时候也没去再拉着韩信的手说些不该说的话,却也是不想用饭的。目光看向屋子,听着屋里的动静, 屋内是有说话的声音, 却听不到吕雉的叫唤,想必没有声音就是最好的事,毕竟没到发动的时候。 韩信是完全不知道刘季的心情,可看到今日刘季的反应, 于韩信而言是十分新奇的, 他从未见一个男人因为妻子要生孩子能急得怕得腿都软了,简直比吕雉一个真正生孩子的人都要担心害怕。 可是,看着刘季一心一意都扑在吕雉身上,好像吕雉就是这个世上最重要的人, 她的安危比一切都重要。 韩信不能明白那是一种何等的心情, 不过不能否认的一点, 看到这样的刘季, 韩信也想知道, 将来的他是否能如刘季一样看重一个人, 在意一个人至此。 “发动了,发动了, 夫人, 用力啊!”这时候, 屋里传来了这样的的叫唤, 刘季马上立了起来,连食盒都松落在地上,“发动了,发动了。” 嘴里喃语的这一句,眼睛不眨地盯着屋里,望眼欲穿。 “大哥,我们这小侄子或是小侄女要出来了。”发动了,孩子就要生下来了,那可是好事,极好的事。 刘季哪里听得进他们的话,拉长耳朵听着屋里的动静,听来听去,就是没有听到吕雉的声音,刘季都要哭了,“媳妇儿,你怎么没声音?” 一干人...... “媳妇儿你别忍着,你要是痛就喊出来,我在这儿,要不我进去陪你。”刘季说话真准备进去,却叫樊哙死死地拉住,“大哥嫂子不叫就不叫,你进去难道能帮得上忙?” 听不到吕雉的声音,刘季心里七上八下的,怎么都不得安稳对于樊哙的说法,刘季毫不犹豫的回道:“我就算帮不上忙,我能进去陪着他,要是她痛还能让她掐我一掐。” ......一群人在听到刘季的说词已经根本不知如何回答,却听到屋里传来一阵怒吼,“你闭嘴,再添乱,等我出去揍死你。” 吕雉的声音传来,直接把刘季拍老实了,刘季压根没把吕雉的喝斥放在心上,只抓住他想抓住的重点道:“你们嫂子没事,没事。” 一群兄弟看着刘季的眼神就像看这个傻子,虽说生孩子是半只脚踏进鬼门关,可也不见得这才刚发动能出事。 不过刘季没再叫嚷冲进去,一群兄弟暗松一口气,虽说吕雉平常厉害了些,但也只有吕雉能治得住刘季,还好还好。 虽然日常一群兄弟面对吕雉的时候,没少在背地说吕雉太过厉害,刘季也太好欺负了,这会儿却万分庆幸吕雉足够厉害,否则如何能让刘季老老实实的。 发动之后刘季以为很快孩子就能出来,可这快到天明时,屋里才传出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刘季悬了一天一夜的心终于放下。 “生了生了,是个漂亮的小娘子。”孩子平安生下,稳婆将孩子收拾妥当,也抱出来让某个当爹的看看,在屋里帮忙刘素看到孩子亦是露出笑容,也不急着跟稳婆抢孩子,赶紧帮吕雉收拾,吕雉早已力竭,只看了孩子一眼便睡了过去。 睡着之前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这一胎果然还是女孩,不过孩子长得真漂亮。 是的,刚出生的孩子一般都是皱巴巴的,可吕雉生下的这闺女,白白嫩嫩,一双眼睛都能睁开了,黑黝黝的炯炯有神,瞧着人,竟然还露齿一笑,一个无耻之徒笑得一群粗汉子都不知所措了。 “大哥,小侄女长得也太好看了。”樊哙一个粗汉子看到像刘季将孩子抱在手上,也想伸手去抱抱,却叫一旁的周勃毫不客气的拍下,“你这粗手粗脚的别碰我们侄女,小心伤着她。” “大哥都抱得,我怎么就抱不得?”樊哙十分不服气,刘季都能抱的孩子,他怎么就抱不得? 刘季新得了闺女,小闺女长得白白胖胖,都不像刚出生的孩子,正稀罕高兴着,“我闺女我自然抱得,你若是想抱赶紧回家生一个。” 别说周勃嫌弃樊哙粗手粗脚,刘季同样小心翼翼,生怕碰着磕着孩子。 樊哙一听吹胡子瞪眼睛的,却不敢去抢。 旁边的韩信还是第一次看到刚出生的孩子,圆溜溜的大眼睛直转的婴儿,对于一群大男人吵吵嚷嚷的,似乎不太高兴拧紧眉头显得不悦。 是的,韩信就从婴儿的表情中读出了婴儿的不悦。 一个刚出生的孩子怎么懂得高兴不高兴,韩信不由得一笑,也认为是他太过多心。 不过孩子长得太好看了,好看的韩信也不由自主的想将孩子抱在怀里。 “刘兄,能否让我抱抱?”韩信难得想做一件事,又想起刘季一再同他说过的话,便真诚的同刘季提出要求。 刘季连一丝犹豫都没有的道:“来来来,韩兄弟想抱就抱。” 直接把孩子递到韩信的怀中,更指导韩信该怎么抱孩子,一旁的樊哙瞪大眼睛不满的控诉,“大哥,你这是偏心。” “我就是偏心怎么的?”刘季一点没有避讳的意思,坦然的承认他就是偏心怎么样,樊哙要是不服,不服他也拿刘季没办法。 软乎乎的孩子抱在怀里,很轻,就如同一只蝼蚁一般,只要韩信一松手,孩子马上就能摔得粉身碎骨。 可是白白胖胖的孩子朝着他一笑那一刻,韩信忽然觉得这样的笑容让人暖心,这样软软的孩子怎么样才能长大‎­成­‎‎人‎? “太小了。”韩信抱着孩子说出这句话,刘季哈哈大笑道:“我们都是这样过来的。刚出生就像她这么大,一点一点慢慢的长成现在这般模样。” 刘季感受到韩信的稀奇,抱着孩子在怀里,韩信的眼中没了之前的茫然,此时的韩信好像成了一个真正的人。 “女儿得娇养,更要小心呵护。”刘季毫不掩饰对女孩的偏心,男孩子怎么打怎么骂,怎么锻炼都不成问题,可女儿却得小心呵护。 “大哥,孩子的名字取好了吗?”小侄女长得太好看,细皮嫩肉的都不像刚出生的孩子,名字刘季可早想好了?周勃好奇地问。 刘季早有先见之明,取名这种事,就得有学问的人来,“取好了取好了,之前我请萧主吏帮忙取的,仪,刘仪。” 名字取得极好,至少刘季很满意。 “上者,下之仪也。仪,很好。”韩信说了一句,却也觉得这个名字极好。 被韩信抱在怀里的孩子再一次眨了眨眼睛,仪,确实不错。 刘太公早先一直陪刘季等着,入了夜,毕竟上了年纪,精力不够便回去休息了,听说吕雉生了,纵是个女儿,刘太公却也高兴,再一看到刚出生的刘仪,白白嫩嫩,更觉得稀奇无比。 只是那个时候的孩子或许是累坏了,早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 吕雉再次醒来,便看到刘季抱着孩子在床边逗弄。见到吕雉睁眼,刘季马上抱着孩子走到床边,关心地问道:“媳妇儿你渴吗?” 别说,吕雉的确有些渴,不用她开口,刘季将孩子放到摇床中,赶紧给吕雉倒水,扶着吕雉起来将水喝下。 手里有墨家的人,想让自个儿舒服,也让孩子舒服,吕雉和刘季都不约而同的按照记忆中看到的物甚让雷霆打造出来。 摇床不过是其中的一物,算不得太稀奇,不过确实好用。 吕雉辛苦一夜,好不容易缓过神,一夜不曾进水,实在渴得厉害,连喝了好几杯才停下。 “媳妇儿,你辛苦了,谢谢你。”心急担心了一夜,刘季其实也好不到哪去,脸上胡子邋遢,眼下尽是黑青,不过眼睛闪闪发亮,不难看出他的欢喜。 握着吕雉的手,刘季的确很感激吕雉辛苦一夜生下他们的孩子。 “别别扭扭的。”好话刘季从来没少说,但这样郑重的感谢吕雉也是第一回。 吕雉微微一顿,随后却又笑道:“谢我做甚,这也是我的孩子。”是她愿意用性命也要呵护保护的孩子。 “月子你好好坐,外面的事都有我。”刘季纵然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知道女人在月子里若是坐不好,极容易留下病根,那可是一辈子都治不好的病。 “堡里的人多,会照顾我的人不少。”如今的情况早就已经不是上辈子,吕雉善待自己,更懂得保养。 要知道李初几乎是全才,也是颇懂得医术和膳食调养的,能够让自身变得更好的本事,吕雉自然学得用心,再加上手底下有人,该怎么善待自个儿,吕雉绝不会含糊。 “如此说来,我也该去问问他们,究竟要如何照顾你。”身为丈夫,吕雉是为他生儿育女才会受此磨难,刘季更觉得应该照顾吕雉。 吕雉不管刘季有何打算,刘季在此时倒是问起另一桩事,“是不是请岳母过来一趟?” 第104章坞堡暴露 吕雉生产, 必然想在此时见见父母,刘季的意思也是吕夫人毕竟是大家出身,定然有许多叮嘱吕雉的话, 能让吕雉更好照顾自身。 “不必。此时不妥。”吕雉却理智的摇头,并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让父母,也让他们这些人冒险。 刘季没有做好朝廷交代的事,吕雉他们更是在朝廷捉拿之前逃走了, 一旦他们在此的消息暴露出去, 将会带来更多麻烦。 别看现在他们手里的人不少,一旦当真暴露出去,要跟朝廷作对的意图,就他们这点人如何同秦军抗衡? 秦军的铁骑几十万, 能灭得六国, 会平不掉他们这几千人的小坞堡? 纵然得了韩信这样会打仗的人,吕雉也不愿意轻易冒险,让他们几千人全都置身于危险之中。 “委屈你了。”刘季是打算如果吕雉的确想见家人,虽然这件事有风险, 但是也值得冒险一回。 但是吕雉却处处为他们着想, 为了刘季也为了堡中的几千人, 纵心中在挂念父母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添麻烦。 “日后的日子还长着, 不必急于一时。”吕雉看得明白, 很多事情不需要着急。只要父母健在, 不会因为他们而遭遇祸事,纵然见不到人, 吕雉也高兴。 刘季一心为吕雉着想, 吕雉也以诚心待人, 为他处处分忧。夫妻间如此又怎么可能感情不好。被冷落在一旁的刘仪, 听着夫妻间的对话,小婴儿的心思大抵唯有她最清楚。 不过,刚出生的孩子除了一开始哭了一阵,这一天下来,却无人听到过她的哭声,这会儿,无人注意到这一头。 虽说吕雉生产,可是堡中的事到现在并没有因为吕雉的生产而太太平平,就是外头,同样也是不太平的啊。 刘二哥和刘二嫂自被关入大牢,这过的日子,虽有曹参暗中照看,曹参又不想因刘二哥和刘二嫂被人知道他格外的照顾人,刘二哥和刘二嫂虽是刘季的兄长,却不见得刘季拿他们两位当回事。 或许更贴切的说,这两位没拿刘季当亲兄弟。 从前曹参没少从樊哙他们嘴里听说这两个最是喜欢占刘季他们夫妻的便宜。人之常性,皆是如此,曹参听也就听过罢了。 结果在牢里关得久了,曹参一开始其实对刘二哥和刘二嫂不错,后来两人开始对刘季骂骂咧咧,这自然引起曹参的不满。 刘季作为亭长,奉命送人,可这样的世道,谁想背井离乡。 刘季的差事办不好,其实大家都早有预料,毕竟人太多,刘季手里纵然有几个得力的兄弟跟随,双拳难敌四手,人一多,事情自然也会多,存心要跑路的人,谁也是拦不住的,人不齐本就交不了差,刘季就算真到了骊山,同样是死路一条。 逃着躲着,或许有可能逃过一劫,家里的事,其实刘季早交给吕雉安排,刘二哥和刘二嫂生怕受牵连,因此不肯随吕雉他们一起走,到头来却怪责刘季行事不厚道。 有人必是要说,刘季和吕雉既然有那样的藏身之地,应该告诉人,话说出口,刘二哥和刘二嫂必是要跟着一道走的。 可刘二哥和刘二嫂的品性,谁愿意把家底全都告诉刘二哥和刘二嫂,万一他们为了太平日子把刘季他们卖了呢? 别说亲兄弟刘二哥断然不会做出这等事,如今都没让刘二哥和刘二嫂去死,不就关在牢里,吃得不甚好,睡得不甚踏实,听听刘二哥和刘二嫂骂刘季的话。 丧家星。死在外头。若非他们着实不知吕雉他们所在,这两个人才没能把人卖了,若是知晓,呵,他们不把人卖了换自个儿的太平都有鬼。 正是因此,曹参之前暗里都会照顾照顾他们,让他们吃得好些,听完他们骂刘季的话,果断的由着他们。 人死不了,县令先前都想关着人,或许消息传到刘季的耳朵里,刘季会有可能回来救人,日子一长,几乎都把人忘了。 曹参和萧何知道刘季有了坞堡,位置大约知道,其余的事,曹参和萧何竟然是凭的蛛丝马迹发觉,亦不想让外人知道,他们有此发现,也是不想将刘季过早暴露,只是,他们瞒着,却也总有人往深山中去。 这两日的坞堡发生的事一件接一件,也让人不免一个岔神。寻常百姓家中无存粮,有人饿得狠了,想往深山中去寻些粮食,结果便发现了坞堡所在。 这样一个地方,一但发现,思量朝廷对这样的地方必是有兴趣,自然禀到县令处来。 县令一听深山之中竟然都建起如同县城一样高的城墙,此事他们可是不清楚的,得了禀告,县令二话不说要带人进山一探,萧何和曹参听到消息,心里同时咯噔一声,却又并不意外,唯一个念头,该来的终是来了。 刘季能瞒了这些年,都是因为刘季没少让人散播深山危险的消息,等闲人可不敢去,更绘声绘色的说出进去的人如何伤重,如何失了性命的流言。 一来二去,要不是迫不得已,真没人往深山去,就算偶尔有几个进去的,刘季他们放了梢口,一但发现人,也是装神弄鬼的将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晕,再把人丢出深山去。 如此一来,不仅是深山有毒蛇猛兽一事,更传出深山中有鬼的话。 太平了这些年,如今外面的人日子越发不好过,一来二去,深山中有再多的毒蛇猛兽,为了活命,终是往山里来。 坞堡出了事,没人盯梢,也就让人瞧见了坞堡,便闹到县衙,也传到萧何和曹参的耳朵里,随后,县令带人便往坞堡去。发现人迹,看守的人马上禀到刘季的面前,一群人都等着刘季拿主意。 刘季也没想到,人刚到家,气都没来得及好好的喘喘,接二连三闹出来的事,完全是让他不能消停。 “县令带来多少人?”装神弄鬼让人不敢往山里来,不过都是为了拖延时间,让人暂时不往深山中来,也让他们有更多的时间喘喘气。 现在暴露了,就不管想不想,都得思量如何解决问题。 查觉到县令带人来,同之前出了情况有些慌乱比,刘季和韩信对于上次遇见的情况,仔细的分析,人的胆子要练起来,眼下来禀告的人,再不似之前的慌乱,有条不紊地回答道:“近百人。” “如此看来,县令是来探虚实的。”才不过带了近百人,至少没有调令县中的军队直接来攻。 也对啊,有人发现此处竟然建起一个如同县城一般的地方,若不先探明,如何知道该怎么动手,不过,县令亲自带人来确定...... “速速去请我岳父来一趟。”县令亲至,对刘季是一个特别的信息,让刘季当机立断。 雷霆莫名,这个时候去请吕公来?纵然是吕公来了,事情又能顺利解决? 既然刘季已经下令,无论心中有多少困惑,雷霆也得让人按刘季说的去做。 刘季同报信的人低语几句,那人听完刘季的话,马上按刘季的意思去办事。 “县令来访,堡里的人都避一避,一会儿我同岳父说一句,请了县令进来,你要记住一条,那就是告诉县令,此处归于吕家所有。”其实贵族们手中养了多少人,明面上或许不多,但背地里绝对超乎任何人的想象。 刘季这么大的坞堡摆在眼前,想要抹杀甚至杀人灭口都是不切实际的,倒不如给出一些利,让县令拿了好处,更叫县令成为他们这边的人,如此一来县令就会帮刘季合理化这样一个坞堡。 “明白了。”就算之前雷霆不明,刘季为何在此时让人去请吕公,听完刘季之言,雷霆马上反应过来。 风行在一旁小声地提醒道:“人是不是不应该暴露出太多?” 近三千人,人数太多了,极有可能让县令暗暗起了警惕,那对大家来说都不是好事。 人可以挂在吕家的名头,但是如果人数过多就会引起县令的思量。毕竟整个沛县的人数才有多少,刘季一村想凑个几百的壮丁都难,现在一个坞堡之内,壮丁如此多,是不是将来极有可能危及沛县? “让之后来的兄弟躲起来,不能躲在外头,就躲在堡中。”就算外面深山老林,可是既然被人盯上了,谁又敢保证外面还有没有其他人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一旦刘季让人转移的时候被人察觉,意义可就完全不同。 县令只带了这么百十来号人来此,一则是探明情况,二则是有私心,沛县这样的小地方,一个小小的县令,想得便宜好处都不易,坞堡的出现,让县令看到了利,大利。 “是。”坞堡是雷霆风行他们盯着建起的,堡中哪里可以藏人,从一开始刘季和吕雉就考虑过,一但有人发现,为了不太引人注目,就应该考虑藏人。 风行马上去安排,而雷霆和刘季的目光对视,“我去见县令。” “好。在岳父到来前,有劳你。”坞堡中的情况,雷霆如数家珍,所谓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在吕公来到之前,只能让雷霆扛住,希望雷霆能扛住。 第105章双管齐下 虽然刘季面上装作很沉着, 似乎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实际上刘季的心完全悬起来。 县令突然杀过来,虽然看起来有所图, 但如果他们给出的利不能让县令心动,那么这里的一切将暴露迎接他们的将会是灭顶之灾。 此时的刘季考虑的是另一个问题,县令来了,萧何和曹参有没有来? “去把夏侯婴请来。”事到如今, 刘季唯有多做几样准备, 安顿人的事可以让雷霆和风行分工而作,却也得以防万一,比如,手中握有县令的把柄。 这样的事刘季之前没有想过多做准备, 如今就只能寄希望于曹参和萧何。 一旦利诱不成便只能威胁, 如果县令非要把坞堡的事报上去,大家就来个鱼死网破。 夏侯婴很快被请来,自然,见到刘季的那一刻, 刘季也不赘言, 招呼他上前, 目的唯有一个, 若是萧何和曹参随县令一道来, 夏侯婴一定要找机会和他们碰头, 问的就是萧何手中可有县令的把柄,能威胁住县令的把柄。 “季哥。”听完刘季的话, 夏侯婴都傻眼了, 万万想不到刘季竟然有如此打算。 “如今是我们生死存亡之际, 顾不上其他, 拿捏不住县令,这处我们的避难所,将会成为我们的催命符。”刘季沉下一张脸,提醒夏侯婴,夏侯婴自然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夏侯婴提醒,“县令始终是县令,就算威胁了他,若哪一日他突然领兵前来,我们防不胜防。” “这就要看我岳父怎么和他聊。”手段准备起来,但是如何能让县令这辈子为了他自个儿都不敢动手,这就是本事。刘季要的就是如何能够拿捏住县令,要他一辈子都唯有老老实实。 夏侯婴犹豫了半响道:“事发突然,要跟嫂子说一声吗?” 听到夏侯婴的话,刘季微微一怔,询问地抬头看去,夏侯婴道:“嫂子一直留在家中,想必诸多情况她比我们清楚,有些我们没有准备的事,或许她有。” 这是夏侯婴心中最真实的想法,吕雉看起来不是依靠他们这些人的人,对刘季或许是一些难为的事,对吕雉或许并不是。 刘季是想吕雉刚生完孩子,最是应该好好休养的,事情闹起来,刘季更想自行解决,夏侯婴却点出吕雉或许早有准备。 自家的兄弟所指,刘季想不打扰吕雉,但在夏侯婴看来到了现在这等危急的情况,就应该问问一直在家中的吕雉是否有其他的准备。 “那,你还是去看看萧主吏和曹先生,我去问问娥姁。”刘季是听人劝的,本来是不想让吕雉刚生完孩子都要为外面的事操心,不过,夏侯婴说得对,吕雉看起来比他准备得要齐全得多。 像吕雉之前和刘季说的,他们各自都有秘密,相互不说破,那都是因为对彼此的信任,遇到事,没准吕雉比他更果决,准备得更多。 夏侯婴提一句醒,刘季竟然同意他的提议,夏侯婴不再迟疑,立刻去办刘季交代的事,刘季马上去寻吕雉。 屋里刘素正抱着刘仪在怀里,轻声地道:“孩子可真乖,不哭也不闹,是个乖巧懂得心疼人的。” 看到刘季走进来,刘素面带笑容道:“你怎么这个时候来?” 刘季笑了笑,从刘素手里抱过刘仪,刚吃饱的孩子正在看着甚,瞧到刘季的脸,笑了,刘季高兴地道:“是个爱笑的。” 吕雉一开始就半躺着,见刘季抱过刘仪,观刘季的神色问道:“出事了?” “有人发现了坞堡,告到县衙去了,县令带了百号人正在外面。我让人去请岳父来一趟,此事得有劳岳父,但若想让县令将事情瞒下,仅利诱不够。”刘季抱着孩子坐在吕雉的床前,将事情经过告诉吕雉。 吕雉一听露出了笑容,“该来的总是要来,利是不够的,更得捉住他的把柄。” 和刘季想到一处,刘季露出笑容,吕雉轻声地道:“其实这些年我让父亲和兄弟帮我运作一番,我们买的粮食和人,很多都是过县令之手,换句话来说,县令如果把我们供出去,等于将他自个儿意图叛乱的罪名坐实。” 刘季眼中闪过惊喜,哎哟,吕雉早料到有今日的局面,因此早早挖坑等着把县令埋了。 县令不来,自然不会把事情捅出去,县令若是来了,想告发刘季的坞堡,行啊,先把他的脖子洗洗,更要有心里准备,一家子都要因此丧命再说。 “你让人去请父亲?”吕雉听着刘季的话,坞堡名头得挂在吕家,必要请吕公来一趟。 “已经让人去请。”刘季心里正为吕雉的一手早有防备,甚至更将县令坑得死死的而高兴,吕雉问起吕公的事,他自如实答之。 吕雉自得的道:“父亲手中关于县令的把柄不仅一样。” 此话,刘季听完不由自主地给亲亲老丈人和吕雉点了个赞,早在吕雉要留下这后路开始,吕雉完全做好准备。 县令,不错,他们是归县令管,可是县令要是想闹腾,自然他们有对付他的手段。 坞堡的事要瞒着,瞒得越久,知道的人越少,对他们自然越是有利,反过来,若是县令知道了,他敢出现在坞堡处,往后,县令得跟他们一起担风险,知道的人,县令更得帮忙将他们的嘴堵严实了! “辛苦你和岳父了。”刘季心里过了一遍吕雉透露出来的意思,最后唯有这一句。别的话,说也不应景。 吕雉扫过刘季一眼,“这些事,我懂得比你多,就是我手里同样也握有县令的把柄,不过父亲出面,比我出面要好。” 听着吕雉坦然告知她手里也有县令的把柄,甚至可能和吕公的都不重样的,刘季惊叹地睁大眼睛。 “没事的。”吕雉轻声说了一句,安抚刘季,刘季能说信不过吕雉吗? 若是连吕雉都信不过,刘季能信谁? “趁此机会,正好让县令将二哥和二嫂放回来。至于你要不要出现在县令的面前,你自思量。这些你看看。”吕雉安抚完刘季后,想起刘二哥和刘二嫂,想必那么两位被关进大牢多日,再出来,人必不会再同往日一般。 都能让县令从他们坞堡中退出去,不敢再来威胁他们了,若是连刘二哥和刘二嫂都不再救出来,谁都不是傻子。 再多的仇,再大的怨,刘二哥是刘季的亲兄弟,吕雉先前不曾出手,那是既知刘二哥和刘二嫂无性命之危,也是不想暴露他们一家的行踪,节外生枝,可以不出面。 现在不一样了,无论如何,刘二哥和刘二嫂都要在这一次救出来。自然她手中有的筹码得让刘季知道,弯下腰拿过一份竹简递给刘季,刘季接过。 “好。”刘二哥和刘二嫂的事,刘季亦曾想过,却仅是思量如何将人救出来,现在要跟县令正面对上,那么确实应该趁此机会把人救出来。 他要不要出现在县令面前,如同吕雉所言,端看刘季如何想。 见不见,要不要在县令面前露面,就看刘季怎么想。吕雉意示外面还有些东西,让刘季一并带上去。 刘季叮嘱吕雉好生休息,摸了一把刘仪的小脸,便出去了。 其实连县令都威胁了,刘季出现或是不出现,还会有影响? 既然坞堡都暴露了,县令必知道吕雉他们逃了,逃哪儿去了,刘季虽然被天下追捕,可天下之大,想逃,科技不发达,东躲西藏的,压根不用担忧会被人轻易翻出来。 有坞堡这样好的藏身之地,傻子都会知道躲到这里,刘季出现与否,县令在心中必然都会猜测到刘季存在的可能。 吕雉之所以提醒刘季这一点,或许更多是想让刘季去和县令交手。 不错,晓以利动,又以有威胁,他们是拿捏住县令了,但能不能让人欣然的接受,最好不需要用到威胁太过就能达到目的,自然是最好的。 “季哥,萧主吏和曹先生都随县令来了,一直跟在县令左右,无法跟他们碰头。”夏侯婴去而复返,赶紧将他这边的情况告诉刘季。 刘季正在思量别的问题,一时没反应过来,听完夏侯婴的话后,刘季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你说县令要是看到我会有何反应?” 夏侯婴惊叹的看向刘季,以为刘季在说笑,但注意刘季的神情很是凝重,哪里有玩笑的意思? “第一句话必然是质问你,怎么敢出现在他的面前。”夏侯婴说出的是人之常情,毕竟现在的刘季可是朝廷追捕的犯人,人人见之都可以抓,告发者更是有赏。 “是啊,没有人以为我逃出升天之后还会出现在县令面前,这是对县令的条件。但是也从侧面证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我对县令无所畏惧。”刘季仔细的分析,说出这句话后,眼神闪过坚定。 夏侯婴一时没反应过来,刘季话中的意思,刘季却已经道:“走,我们去见县令。” 刚刚还犹豫不决的人,这时候却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去见县令不可,夏侯婴完全不知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刘季怎么就决定了? “季哥,我也要跟着一起去?”夏侯婴同样也是逃役,一个刘季去够刺激人了,他要是再跟着去县令会怎样? 第106章县令莫急 但是对于现在的刘季来说, 能够让县令不高兴,或者让县令明白眼下的处境更重要。 “去,为何不去?有了这份东西我们不怕县令。”吕雉已经帮刘季想出最好的一个办法, 那就是将这坞堡的存在都归在县令的头上,纵然刘季他们是逃犯,藏身在这坞堡之内,每一个都是听从县令的命令。 “啊。好。”夏侯婴微微一顿, 虽不知刘季手里拿的竹简和身后之人抬的是甚, 很快反应过来,刘季并不是在说笑,惊叹一声,最后还是跟上刘季的步伐。 刘季一路走去已经有人告诉刘季, 雷霆将县令他们请入了坞堡, 已在正堂。 得到消息,刘季也就知道行去的方向在何处。一步一步的走入正堂,守门的人还好,没有任何的表情, 可是不管是雷霆亦或是县令, 甚至是跟随县令一道进来的萧何和曹参, 在看到刘季的那一刻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刘季你怎会在此处?”第一个问出问题的人当然是县令, 本来跽坐的人, 在看到刘季走进来的时候, 惊得一下子站起来,满目都是不可置信。 刘季摊手道:“若不然我该在外四处逃亡?” 县令也好, 萧何、曹参也罢, 这会儿都惊得不轻, 刘季一问后, 县令立刻回过神道:“来人,将刘季拿下,关入大牢。还有你。” 夏侯婴,县令也是认出人来了,赶紧的下令,让人一并将人拿下,刘季不紧不慢地道:“县令莫急,捉了我,对你可没有好处。” 雷霆从刘季出现那一刻起,心里唯有一个念头,刘季想如何啊,结果听到刘季开口,算了,刘季既然敢出来,定然是想好了,他就是听刘季话做事的人,刘季总不会自个儿坑自个儿。 县令冷笑,眼神轻视地扫过刘季,“我虽与吕公交好,不见得同你有何往来。你押送徒役逾期不至,朝廷下令将你追捕,我捉你,谈不上好处,却也绝无坏处。” “莫急莫急,县令莫急,我既然有言语,自然要同你好好的说道说道,我人就在此,都敢来见你了,你又何必着急。”此时的刘季穿着锦衣绸缎,胡子刮得干净,头发梳得整齐,与往日邋遢的模样判若两人,若不是熟悉他的人,路上见着都不敢认。 最让人无法忽视的是他的气度,从前邋遢的时候看起来和外头的浪子无二样,现在却让人有一种气定若闲,不为外物所动的从容之感。 县令开始反思,究竟刘季有何奇遇,竟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刘季可不管他带给人的冲击有多大,这会儿的他高高兴兴的坐下,也不在意县令怎么看他,“县令若是愿意坐下好好的同我说道说道,自然最好,若是不愿意,县令不相信把我供出去对你没好处,不妨试试。” 说到这里刘季冲县令一笑,“我们都是平头百姓,同县令比起来,着实差之甚远,我本来就是朝廷要捉的人,可要是把县令你一家都给带上,甚至让你的九族也跟我一块受罪,挺好的。” 确实,县令看到刘季是不高兴的,也不相信刘季有多大的本事,竟然敢如此同他放话,本意是要挥袖而去,却在刘季又一次提出县令一家,甚至是九族都要与他一块受罪时,刘季笃定的语气,对自身的定义,让县令不敢不当一回事。 刘季的生死不值一提,可他们一家,九族,那可关系重大。 县令思及此,便坐下。 刘季一看人坐下,当下明白,行吧,事情差不多,县令只要在意他的一条小命,在意一家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命,便断然不可能不听刘季把话说完。 一但刘季把话说完了,县令更不敢轻举妄动了。 “刘季,你私建此处,养下那么多人,是想造反?”县令坐下是坐下,同样想打听刘季的意图,建起这样的地方,不是一朝一夕可成的,其实打从心里县令是不相信刘季有这样的能力和底气。 “县令说笑了,我不过一介平民,何来的本事建起此处,这都是你让我们做的啊,我不过是奉命行事。”刘季笑呵呵地踩自个儿,要将最大的一顶帽子扣在县令的头上,县令闻之大惊失色,惊得坐起来,“你这是血口喷人。” 刘季笑了笑,从袖中拿出吕雉才给他的竹简,“县令且看看再说我是不是血口喷人。” 县令气不打一处来,想到他竟然被刘季扣下这样一顶帽子,着实不开心,若是他当真做下此事也就罢了,事情与他并不相干,却被人生生扣到头上,他连杀刘季的心都有。 可惜刘季敢把话说来,完全是有备而来,看完吕雉给他的这一份竹简,刘季是再次对吕雉肃然起敬,自个儿的媳妇太了不起了,早有准备,有了这些东西,纵然县令有十张嘴都说不清! 坞堡不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他要是敢跟朝廷告发,第一个得把他的脖子洗洗。 刘季想到这些年他一味想藏起坞堡,确实没有想过若是事发该如何是好,吕雉知道他的防备没有那么多,也不催促刘季,只管准备起来,做到保护他们一家,乃至整个坞堡。 县令瞪大眼睛,他有没有做过的事,他心里有数,可是听着刘季说得斩钉截铁,县令思量人常用的手段,无中生有难道不可? 最终伸手接过刘季递过去的竹简,打开一看完,县令气得浑身直发抖,“你们,你们竟然敢算计我。” “此言差矣,买几个奴仆罢了,虽然人数多了点,有家底的人家,谁也不会在意多养几个人,吕家出面,你过的手,多少人是你帮忙寻回来的,其中你也占了不少便宜,借吕家的手,你想把自个儿摘干净,岂有天下的好事都叫你占了?”刘季笑眯眯地说着,萧何和曹参其实对县令手中的竹简好奇极了,着实想一探究竟。 然而眼下县令气成那样,有再多的念头,那也不敢宣之于口,不过两人的视线落在刘季的身上,再次对刘季另眼相看了,从前他们其实还是小看了刘季呢。 县令直接将竹简摔到地上,指着刘季道:“我绝不受你威胁。” 此刻县令反应过来,那么多年吕家确实买了不少的人,经过他手也有不少,可如刘季所言,谁家有家底的多买几个仆人有何大不了的,他就是怀着此心,因而虽说多年见吕家不断地买人,根本没想到吕家的人会给他挖坑。 对,刘季毫无家底,虽说眼下是刘季出面,未必见得坞堡就是刘季的,更或许是吕家的。 一想到这里,县令气得浑身直发抖,吕家,吕公啊,他竟然如此坑他? “县令大人说笑了,我怎么敢威胁你,只是想让你消消气,有话好说,千万别生气,气坏身子不值得。”刘季风轻云淡的劝人,这是觉得气得县令不够吧。 冷冷一笑,县令道:“你们想和我扯上关系,就凭这些人经过我的手,你们太小看我。” 刘季挥挥手道:“县令莫急,千万别急,你要是急出个好歹来,我们如何向朝廷交代。” “交代,你会害怕无法同朝廷交代?你若怕,又岂会押送徒役,逾期不至,在你的心里,早无朝廷,亦无我这个县令。”县令不傻,刘季再是说得情真意切,看起来似是极怕无法同朝廷交代,就刘季做下的事,哪里像怕的。 “不然不然。押送徒役逾期不至,非我所愿啊。县令不知,这人都不愿意背井离乡,才出沛县人就开始跑,没到骊山人便跑得七七八八,人数不够,我若是依然前往骊山,绝无法保命,我逃离避之,实属无奈。”这时候的刘季急忙的解释,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被逼的。 “县令也算不得高高在上,可你竟然让我们村出了四百人,可见其他村也是不想出人的,却不知他们用了何办法,让你将人全都落到我们村头上,说来我也是想去学学的,若不然,你教教我?”刘季无赖是无赖了,却同样点出在征收徒役的过程中,县令可不是公正的。 总共一千人,他们村占了四百,先前不知也就罢了,等人到刘季的手上,刘季岂能不知。 从前那是要在县令的手下讨生活,纵然对县令有些不满,都断然不能说出口。 现在好了,刘季都威胁上县令了,岂会在乎道破县令那点小心思,刘季更想让县令明白一个道理,莫拿人家当傻子,以前不说破仅仅是因为相互为了太平的日子,现在县令想毁刘季太平的日子,便怪不得刘季手下无情。 “你!”县令怎么可能会愿意告诉刘季其中都有多少的猫腻,叫刘季直白至此的说起,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将刘季按下好好的打一顿。 刘季看出县令气得不轻,挥挥手道:“眼下不是讨论旧事的时候。县令,我们都是被迫无奈,不得不自寻生路,绝无造反之意,你能否饶过我们?” ※※※※※※※※※※※※※※※※※※※※ 2021年来了,祝大家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事事顺心。 第107章威逼利诱 说道半天, 刘季终于说出正事,望县令可以饶过他们。 县令听了半天,岂会不知刘季的用意, 可是被人威胁之下答应,他脸面何存。 “休想。”县令果断地拒绝刘季,更有一种豁出去的气势道:“你们建下此处,这是想要城中有城, 更是想自成一国, 与其他六国之余孽有何两样,我必禀明朝廷,亲率大军前来将你们全歼。” 得,气势挺足的, 刘季却不慌不忙地道:“对啊, 我倒是忘了,县令是可以调动军队的,可是你都知道此处有这样的地方了,为何不领军而来, 却只带了那么一点人?” 问得县令脸上一僵, 却很快地反应过来, “我不过是想亲自来探一探。” “探。其实你是想确定究竟这其中的是何人, 万一要是不小心得罪了你得罪不起的人, 你是要死无葬身之地, 对吧?”刘季再一次将县令的心思道破,“当然, 你同样想啊, 如果可以, 能够多得些好处该有多好。” 县令是甚好东西? 他可从来不是, 因利而动,县令是一听说山中有这样的地方,本能就觉得或许可能是哪一家贵族在此所建,或许极有可能由此攀上高枝。 当了多年的县令,虽说沛县是个小地方,却不代表这样的小地方不会有贵族前来,极有可能有一天如高寒那样的人会出现,他要是能顺势攀上那样的人家,就可以升迁了。 当官的没有一个不想升官的,一直当一个小县令,能做的事确实有限,县令并不想一辈子都当县令。 “县令,贵族有能给你的好处,我们难道就没有能给你的?”刘季把话说白了,县令想要的东西,刘季除了没办法让他升官之外,其他都好说。 然而县令扫过刘季,“这样的家业,你是做主的人?” 一直不作声雷霆拧紧了眉头,虽然让人难以相信,但这地方确实是刘季的,不相信的人,活该叫刘季坑了吧。 “自然不是。”刘季乐得扮猪吃老虎,既然县令想见真正做主的人,刘季早让人去请了,看情况差不多要到了,也不在意说出县令最想听到的话,他确实不是做主的人。 县令轻蔑地一哼,夏侯婴眉头跳了跳,注意刘季面带笑容,压根不在意的神情,这才没有多言。 正好在这个时候吕公来了,人未到声先至,“县令远道而来,怎么不提前同我说一声,他们可曾失礼了?” 听到吕公的声音,不难看出县令的心情好了许多,面对吕公却语气不善地道:“没想到啊没想到,凭我们的交情,你竟然有此准备,却从来不曾在我面前透露半分。” 吕公大笑而不以为然地道:“你是朝廷的县令,有些事不让你知晓也是为你的前程着想。不知,旁人纵然有所察觉,亦不会怪到你头上。若你知而不管,你我便是共犯。” 话至于此,端是为县令着想而隐瞒其中之事的意思,落在县令的耳朵,县令当然不满。 “岳父。吕公。”吕公先和县令打招呼,刘季、萧何、曹参、雷霆都客气的见礼。 “我这女婿话说得太直,若是有开罪县令的地方,望请县令海涵。”吕公颔首算是同他们打过招呼,更得说正经事,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对刘季的庇护,而且神情之间并无半分不好意思,分明是给刘季遮掩来了。 县令又怎会听不出吕公言外之意,冷笑地道:“吕公未免胆子太大,这样的地方,刘季更是朝廷下令追捕的人,你可是有造反之意?竟然敢收容一个朝廷所不能容之人?” 声声的质问,甚是不善。 吕公一叹地道:“小婿一个小小的泗水亭长,得朝廷委以重任,当肝脑涂地以报朝廷之恩,却不想人算不如天算,此去骊山千山万水,人都跑了,他既追不回来,人也不够,无法同朝廷交代,逃之夭夭亦是无奈之举。而小女有孕在身,我既将小女许配于他,一家荣辱与共,也不能让即将出生的孩子刚生下便没了父亲。” “思虑之下,若能让他再不出现在人前,且让天下人都当他死了,便让他守着小女和外孙,在此世外之地安安乐乐的过日子便可。虽是有违王法,请县令看在我一片慈父之心的份上,放过他们。” 听听吕公的话,既为刘季开脱,也不忘为自个儿开脱,不容易。 “我若是不肯呢?”县令岂会听不出吕公开脱之意,虽然在吕公没来之前,刘季代表吕公说了不少难听的话,对县令来说,县令却未必见得太当一回事。 在县令看来,纵然刘季手里握了他的把柄,但如果刘季想运作,一个平头百姓出身的人,如何能让县令丢官丢命。 吕公,吕公就不一样了,纵然在那些真正的贵族眼里,吕家并不入流,可是却有能扳倒县令的本事。 “想必有些话小婿定然都同你说了。你我相交多年,你待我不错,我们两家互惠互利,也算是双赢,我实在不想说出难听的话,更不愿意做一些难看的事。可是,此处是我为家人所留的后路,防的不过是个万一,你若是容不下。我与郡守这些年也有一些交情,你若是不肯放我们一马,有些事纵然我不想为之,也不得不为。” 吕公长长一叹,显露出无奈,确实不想同县令撕破脸皮,无论如何他们都相交多年,相互之间各知底细,真要闹起来,只能是两败俱伤。 县令啊,也确实太天真了,不拿刘季的话当回事,可是刘季都能拿出县令的把柄,吕公手中岂会没有? “县令若是愿意放过我等一马,从今往后,我吕家之利,愿分一半给县令。”吕公威胁完人,更要亮出利来,吕家的利,县令大概心里有数,更生了分一杯羹的意思,可是先前吕公装糊涂,眼下是没办法再装糊涂了。 吕公郑重地同县令作一揖,这样带着诚恳的姿态,刘季同样跟着做了。 拼个你死我活,那是下下之策,谁不想双赢。 刘季听着吕公说的吕家的利,心里何尝不是在想,吕雉这些年到底给吕家带来多少利? 吕雉很少提她手中赚了多少钱,刘季也从来不问,钱嘛,刘季又不是没有赚,家里家外,嗯,不能说都不用吕雉帮忙,也是因为坞堡花费得大要,刘季是几乎把钱都给了吕雉,全由吕雉安排。 现在吕公竟然说出这样的利,县令明显心动了。 威胁是无法避免的,县令不怕刘季,却不能不怕吕公,万一吕公真跟他来个鱼死网破,县令当真甘愿? “我可以同县令保证,我的这些人,绝不惹事生非,也无对朝廷不忠之意,贵族间,其实谁家没养隐户,我的这些人都是摆在明面上的,该给朝廷的税可是从来不少,唯一隐瞒的仅仅是他们聚在一处罢了。”吕公提起人都是过了明面的,这点事其实县令心里有数。 “人是过了明面的奴仆,也是我花钱买来的,大抵唯一可以让县令作为把柄的也不过是围墙,墙建得太高,防的也是毒蛇猛兽。”吕公看出县令的意动,自然再加一把劲,可不能那么轻易放弃。 县令这个时候冷哼一声道:“防的是毒蛇猛兽?怕是对抗匈奴所建的城墙也不过如此。” 比沛县的城池要高得多,县令由人随便的忽悠? 吕公面不改色地道:“有些事,我们心里有数就是,何必说得太过直白?” 防野兽更是防人,吕公着实忍不住地道:“就你家,你建的墙,你收的人,难道少了?” 提到各自手里的人,谁都清楚大家不是束手就擒的人,当着朝廷的官,不代表人家私下毫无准备,这样的世道,没有本钱是莫可奈何,但凡手里有点权利的人,都不会愿意任人宰割。 县令满肚的火被吕公越说自然越少,利诱,威逼,若不是真不怕死,也不怕一家都死的人,总会明白究竟应该如何是好。 “吕家一半的利?”县令问起此,眼睛往吕公的身上飘,话到此,谁都暗松一口气,可算是松口了。 “一半的利,此处你可以随时查看,若是发现我有对朝廷不利之举,你可以直接将我拿下,我绝无二话。”吕公也懂得一定要让县令放心,唯有县令放心,才能保证往后他们有太平的日子过。 县令的目光又一次落在刘季的身上,“你这女婿......” “无论他对县令有何不敬,请县令看在我的面上莫与他计较,该赔罪,且让他与你赔罪。”吕公那叫一个自觉,进门时他便感觉到气氛不好,必是刘季说了叫县令不高兴的话,赔罪,必须的。 县令这样的人,那是看不上刘季的,正是因为如此,更不能接受刘季一副和他平起平坐的语气。 得了吕公的话,县令马上盯着刘季,就等着刘季赔罪。 刘季并不是那等要脸的人,一家人的命,几年的心血,比起所谓的脸面更重要。 “有一事请县令网开一面,我愿与县令叩头赔罪。”明白利害,刘季不介意将姿态放得更低。 第108章我有一计 县令听到刘季前半截的话当然不高兴, 可是,刘季愿意叩头赔罪,县令乐意, 那么也就愿意听听刘季有何事。 “何事?”县令要的就是刘季低头,于县令来说,刘季这样的人原本没资格站在他的面前,威胁他的话, 县令全都记得, 更是不能容。 现在有了吕公来此,吕公都说了只要能让县令消气,如何都成,吕公更清楚如何才能让县令高兴, 更打消对刘季的不满, 因此才有方才的一句话。 “季的兄嫂被关在大牢多时,县令看在岳父的份上饶过季,也请放过季的兄嫂。县令若是网开一面,就是季的大恩人, 季谢过县令。”刘季郑重地朝县令作揖, 语气真诚, 神色间都是期盼, 放低姿态得看起来挺像一回事。 县令其实早把刘二哥和刘二嫂忘得七七八八了, 叫刘季一提才想起来, 不过,人在大牢没死? 念头一闪而过, 县令回头看了曹参一眼, 大牢是曹参在管, 曹参也是追随县令多时的人, 县令一个眼神扫过来何意,曹参点了点头。 刘二哥和刘二嫂真不是个东西,但再不是东西,曹参也是看在刘季的面前,没有动这两个,虽然没拦着人欺负他们,那不也是他们自找的,不知死活的非要和人争和人吵,在牢里都骂骂咧咧的,纯属找死。 要不是有曹参看着点,就他们两个人的个性,早叫人打死了。 县令看向刘季,并没有马上答应,刘季是个有眼力的人,马上明白县令的意思,捋起长袍,直接跪下一拜道:“多谢县令。” 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纵然县令是官,也不见得百姓见了就要跪,刘季此时跪下,姿态是低得不能再低了,不管是先前刘季如何威胁县令,事至于此,县令得此一跪,先前刘季带给他的不喜,此时都烟消云散。 吕公一看马上道:“县令仁厚,何必与他们这等小人计较,关在牢中费粮,何苦来哉。” 刘季自动翻译,刘二哥和刘二嫂原本对县令的意义无非是放着或许可以让刘季回来自投罗网,可是现在看来根本不可能,如此,关在牢里还得浪费粮食,倒不如干脆放人。 刘季这个正主儿县令都跟吕公达成了协议,且当作没有看到刘季,刘二哥和刘二嫂更是没用了。 “回城之后,我会让人将他们二人放了。不过,你们这里的事,你们管好你们的人,若是旁人传扬出去,却是与我无关。”县令亦不傻,吕公威胁于他,或是不小心消息传扬出去,就这样都要将错归于他们头上,那县令可不让。 “县令放心,我们的人我们会管好,若不是有人入山,又怎么会暴露出去,凭白给县令添麻烦?不过,如今知道的人不少,县令这边的人......”吕公何等人也,这个时候问起县令,也是在等县令表达。 县令知道吕公是个谨慎的人,谨慎的好,若不是够谨慎,这样的家业造就下来,也不至于县令都是叫人说了才发现了。 “我会让他们管好嘴的。”县令手下的人,他自然有办法让他们闭嘴。 刘季这会儿都没有起来,姿态嘛,做都做了,为了让县令满足他的虚荣心,县令不作声,刘季便不起来,必要让县令放下心中的芥蒂。 “季有一计,既可以不必让人瞒着,也可以让县令因此得上面夸赞,不知县令可愿意一听?”刘季不介意自个儿一直藏,可是看到坞堡的人太多了,既然如此,干脆过明路,反正这深山之中,路就算修好了,谁也不愿意随便搬家,他这里也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来到,何不帮上县令一把,也是帮他们自个儿一把。 县令是想无视刘季的,可是听到刘季所言,县令如何不想得上面的夸赞,能让上面高兴,便意味着他可以升官。 原本想让刘季再跪跪的,如今一听刘季的话,县令轻咳一声地道:“起来说话。” 行,果然啊,人都喜欢占利,但凡利于己,别管如何,必须是欢欢喜喜的让人开口的。 “谢县令。”刘季不在意这一跪,跪而得来的利,刘季想想都能半夜睡着笑醒。 吕公也罢,萧何和曹参也好,看到刘季将姿态放得如此的低,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却又何尝不是对刘季再次估量。 或许,他们一直告诉他们,不可以小看刘季,事实上依然小看了刘季。 一个人能忍常人所不能忍,下跪于人,或许在很多人看来,那是没有骨气。但骨气这种东西要看用在何处,为了救人,为了这几千人将来的太平日子,别说仅是跪跪罢了,让他们做任何事,他们都愿意。 刘季站起来,也不管旁边的人都在想甚,县令道:“将你心中的计划说来听听。” 一下子要堵住那么多人的嘴,县令心里是犯愁的,刘季要是能想出好主意,县令又岂会不用之。 “此处的人,不如县令道他们是流民,流离失所,无所安身,县令仁厚,便让他们在此处开荒引渠。”刘季的主意就是如此,县令明白了刘季的意思,却是本能地问道:“此处有多少人?” 人家也不傻,这是趁机探底啊,刘季的目光看向吕公,吕公答道:“近千人。” 人数吕公是清楚的,毕竟刘季他们这里的人几乎都是过吕家的手,后面来的那些人,刘季不想暴露,吕公亦不清楚。 县令听到近千人,眼中闪过一道光芒,刘季道:“安抚近千流民,让他们不再居无定所,不再作乱,这是安民之功,朝廷必有赏之。” 不错,这点县令亦知晓,但他这心里有另一层的顾忌。 “人都是吕家的奴仆。”流民的话,本来都是百姓,这样的人是自由之身,吕家花钱买下那么多人,舍得将他们放良? 刘季道:“也是县令的奴仆。” 话音落下,县令明白了,人绝对和他没有关系,但是这些人原本是流民,为了生存而卖身于吕家,或者是旁的人家为奴为仆,难道这样安民之功就算不到县令的头上了? “县令收容于人,岳父亦是看在县令的面上助县令一臂之力,有何不可?”一个人名下养了近千人,那对吕家来说有点太多,若是县令一块,可就不一样了,贵族的手里隐户可不少。 所谓隐户那就是户籍之人都不在朝廷的名册中,也就不需要交税等等,朝廷对这样的事亦是心知肚明的,却是管不着啊。 贵族从前就是呼奴唤仆的,要是想细查谁家有多少人,未必他们自个儿就能清楚,如此的情况下,县令就算趁人之危将这些流民收下,没有给朝廷添乱子,又是正经买卖的,无人会挑县令的错处。 “人,放到明面上,这才不管外面如何传都无畏。”刘季是更喜欢光明正大,之前他们防的人一直都是县令,毕竟县令手下突然叫人养了那么多的人,难免会怀疑他们是不是造反。 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沛县内就县令最大,刘季有何底牌跟人闹,闹不起便唯有躲,该躲得远远的就得躲得远远的,现在躲不掉了,就得把事情弄到明面上,更让县令往后想坑他们都不成。 刘季的主意一出来,吕公和萧何、曹参考虑得失后都觉得这个主意好。 县令今日答应不把事情捅出去,刘季便趁机将人弄到明面上。 任何人,往后都休想再拿此事让刘季他们一家不安乐。 吕公他们能明白,县令如何想不明白,但是,既然他都愿意放过此事,刘季想出的办法,也是为他绝了后患,至少他不用考虑封人的口,也不担心将来事发之后牵连到自身。 其实刘季亮出来的证据,县令亦害怕此事没完没了,他被刘季坑了。 “如此一来,我们说好的利作数?”县令思量再三,也觉得应该要公开的好,事情露在了明面,过了明路,也无人能威胁得他。 但是,他之所以愿意答应不与人说出此处的乾坤,更是因利而动。 “自然作数,你我相交多年,我答应你的事何时不作数?”吕公心中对刘季颇是赞许,也不在意那点利。 “若不然我们立下字据?”吕公为了让县令安心,倒是不介意把事情做得更好。 “这倒是不必,好不容易解决一桩麻烦事,难道再让人捉住我们的把柄?”县令要的就是吕公一句话,若是吕公应得爽快,县令便不在意将此事圆满的做好。 吕公愉悦的笑了,“说的是,我们既是不想留下后患,便不留。” 县令颔首,同意刘季的提议。永绝后患的办法便是将这后患完全过明路,再不是患。 “人还是莫要写到我的名下,虽说事情与我扯上关系,我若是解释都是为了安抚于人也会有人信,但也该避之,你另择一人,想好了便同我说,我会立刻上书说明。”县令思来想去,这是不想和这些人扯上关系,刘季眉头跳了跳,却也觉得可以。 “好说好说。”大事都定好了,不就是挂谁的名,吕公连连说着此话,自信满满。 第109章送礼 县令提出这一点, 不再催促吕公,倒是冲吕公道:“不介意带我四下转转?” 防备得很啊,虽然刘季说了近千人, 但是县令更想亲眼去看看,瞧着真假,若是假的,县令现在都可以反悔。 “请。雷霆, 你为县令介绍。”吕公对刘季身边的人颇是熟悉, 吩咐一声,雷霆上前,吕公为县令解释道:“这样的地方,我又不时常前来, 因而堡内的事都由人处理, 他对堡内的环境最是熟悉,由他为你介绍如何?” 雷霆朝县令作一揖,方才是他出去请的人进来的,县令能由雷霆说动进来, 也是对雷霆颇有好感。 “你这位手下不错, 口齿伶俐, 是个不错的人。”雷霆请人的时候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的, 县令不吝啬一赞。 “县令谬赞了, 在下一介小人, 当不得你夸赞。”雷霆也是能放低姿态的,就他现在这个样子, 谁能想到他竟然敢去行刺皇帝。 “夸你只管受着, 在前引路, 带我转转。”县令没忘记初衷, 他得四下转个遍,确定这堡内是不是当真没有问题,同时朝吕公道:“你不必作陪,且去忙你的,我转转。” 光明正大的支开人,吕公倒无所谓,“你请。” 吕公是相信刘季的,相信他在他来到之前,该安排的必然都安排妥当,不会在这当口拖他们的后腿。 雷霆亦相请县令往外去,萧何和曹参没有开口的机会,便乖乖的跟上去,心里诸多的想法,却也是无法在此时说出的。 等县令带人一走,吕公敛去脸上的笑容看向刘季,刘季朝吕公恭敬作揖,“多谢岳父。” 真心实意的感谢吕公的救场,尤其吕公配合无比,刘季是真庆幸取了吕雉,得了贤内助不说,在外更有吕家相助。 “客气的话不必说,县令是个贪心的人,纵然吕家让利,那些对他来说依然不够,你明白我的意思?”吕公自然清楚刘季手里都有甚,可是就算如此,那也得多拿出一些堵住县令的嘴。 一个贪心的人,无论在何时,得到越多,他自越高兴,这一趟来,断然不能让他白来,唯有如此,才能让他愿意做下刘季刚刚提出的事。 “我手里有些东西,正好可以用上。”这个时候吕雉的声音传来,却是刘素和一个妇人扶着吕雉走来,刘季看到吕雉,连忙走上去将她扶住,“你怎么来了,不好好休息。” 吕雉的脸色有些发白,并未梳妆,吕公一看这情况,“这是?” “啊,昨日娥姁生产,是个女孩,岳父当外祖了。”刘季并未有机会在吕公的面前提及吕雉,自然是说不得其他的情况,现在吕雉都来了,便赶紧告诉吕公这等好消息。 吕公虽然有些失望女儿生的是不是男孩,可看刘季却是十分的高兴,并未因为得的是女孩而有不喜,于吕公来说,吕雉母女平安,这便是好消息。 “好,好。”吕公连声说着好,刘季亦是眉开眼笑的。 “爹。正好这些东西都是从县令家中所得,在这个时候给他送回去,他会感谢我们的。”吕雉唤一声,算是同亲爹见过礼,同时也提起一件事,她备下的礼,那可不是一般的礼。 吕公的眉头不受控制的跳动,实在是吕雉几年的作为,让吕公根本不敢小看吕雉,吕雉一出手,吕公这心里是止不住的发毛。 “啊,你还从县令家取了些东西?”刘季之前听到吕雉出主意坑上县令一把就够惊奇的了,现在看来那仅仅是开始,绝不是结束,吕雉要利用县令,更要将县令牢牢的握在手中。 吕雉点了点头,“我原本打算,若是县令当真不愿意帮我们一把,便不必对他手下留情。这是最坏的打算,想必比起我们早就做好随时有可能落入朝廷手中的准备,他的心里,更喜欢权利和荣华富贵,舍不得早早死了。” 对于县令这类人,吕雉想对付易如反掌,一个野心勃勃又贪得无厌的人,就算看起来行事有分寸,实则如何,大家心里有数。 想对付他,拿住他的把柄,吕雉一个掌权多年的太后,自然有养人的办法,也可以打听出任何她想打听的消息。 “东西何在?”吕公是不想和吕雉多说,说得越多越是让吕公心里直发毛,还是说正事吧,东西何在,最好来历道明白,送人时候也说白了。 吕雉既然来了,最坏的可能,最好的可能,吕雉的礼都能用上,“都准备妥当,放在外面。” 吕公无话可说,吕雉是早想好了,根本不用人提醒出手,刘季道:“县令不想挂名,却是寻谁最合适?” 并不清楚刘季给县令想出了一个主意,把他们这个坞堡公之于从的好主意,吕雉不明白这个挂名是何意,询问的眼神看过去。 刘季赶紧解释一通,吕雉听完后道:“县令不同意,为的不是他说的官声,而是防着将来若是我们当真做出不利朝廷之事,他仅是收容流民而已,别的事同他没有半点关系。” 道破县令的心思,吕雉眼中闪过嘲讽,“真是个蠢货。” 当着吕公和刘季的面骂人,骂的更是一个县令,刘季早习惯,吕公可不,轻轻咳嗽一声,也是让吕雉收敛点。 刘季看出来了,连忙地道:“岳父无事,娥姁一向快言快语,小婿早已习惯。” 吕公明白了,敢情这样不是第一回,刘季压根不在意吕雉对县令的态度为何,听起来反而觉得挺好。 “若将一半的奴仆记在他的名下,人就是他的,明面上可做的事多着,想将这些人真正变成他的,他是县令有何难?能辖制住我们的办法他却不要,那最好。原本将人扣在他的名下,本来就是想让他和我们成了一条船上的人,要的是威胁于他,他现在不愿意要这名声,再好不过。”吕雉压根不管父亲丈夫都说甚,只注意在正事上,狗屁县令不愿意担名,那可真是好极。 “若是季无事,记在他的名下是最好不过,可他现在是朝廷的犯人。”吕公也在思量,究竟此事要记在谁人的名下最好? 吕雉可一点都不为难,“就记雷霆的名下。” 所谓名,不过就是对外称的,雷霆他是墨家的人,又是有前科的人,记在他的名下,出不了事,吕雉既是信得过雷霆,也是吃定雷霆的。 “可。”刘季听到吕雉出的主意,完全没意见,看这反应的态度,甚是赞同。 吕公没话可说,家业是刘季和吕雉打下来的,虽说吕家在其中是出了力,那不代表可以多指手划脚,就算他现在是来顶名的,也是要听刘季和吕雉的意思。 “那就这么定下?”吕公不发表意见,也是觉得刘季和吕雉身边的人,自然他们最是清楚,且听他们的安排。 “夫人,礼都备齐了。”说定了事,要给县令的礼也都送来了,吕雉颔首,目光看向吕公,“爹。” 一会儿可是吕公送礼,要是想说清楚东西的来历,吕雉现在给吕公讲一遍,吕公明白。 等县令转一圈回来,异样的地方自然他是瞧不出甚,百姓们都是安居乐业的,忙着开荒引渠,忙得不可开交,看他们安心过日子模样,亦是不容易。 “不错,你们能将此处弄成这般模样,着实不容易。”县令称赞一声,显露出对他们的能把人安排得如此的好表示赞许,将一处荒郊野外弄出这样生机勃勃的样子,了不起。 吕雉早在将礼物说完之后人便离去了,吕公笑笑地道:“不过是想多一个容身之地,闲时也能过来看看地,此处的风景颇是不错的。” 话倒是说得不错,不错的风景,更可以去狩猎。 “想好了?”县令挑不出毛病,加之也是想要吕家的利,看了一圈回来,也是准备离开,临行前问问吕公想好要将其余的人挂在谁人的名下了没有,若是想好了,这便告诉他,他可一并安排。 “想好了,便记在他的名下。”吕公话说着指向雷霆,雷霆绝没有想到他会突然被点,本来低着头不作声的人,突然察觉一阵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他再怎么迟钝,久了也反应过来了,同样意识到吕公话中之意,记在他名下,那可是人啊! 县令虽然一愣,却也很快反应过来,“不错,既然是你的人,记在他的名下,既可以避免引人注目,人也逃不出你的手掌心,吕公好算计。” “过奖过奖,若是县令愿意,记在你的名下我更愿意。”吕公在最后提起此,何尝不是在打消县令的怀疑。 有人啊,总是喜欢把人往坏处想,防人之心不可无不错,偏偏有人贪心,总想多占好处,占了好处最重要的是如何将自个撇开,可一旦对方如他所愿的让人将他撇开,他又不高兴,县令正好是这样的人。 县令听完吕公的话,抬起头看着吕公透着精光的双眼,不,他绝不能和这些人搅和在一起,凭白毁了他自个儿。 第110章提防 “不必不必, 都在你的名下,你正好可以更放心。”县令推辞了,相互之间, 各自都懂是何意,不说白,却也得表现出为了吕公着想的姿态。 吕公又不是想拿着此事不放的人,县令话音落下, 他便笑了起来, “多谢县令啊!” 一语双关,究竟谢的甚,大抵他们各自最是清楚。 “时辰不早了,我先行一步。”县令来此的目的达到了, 便不愿意在此久留, 这就准备走,吕公道:“留下用个饭?” “不必不必,有些事宜早不宜迟。”县令意有所指,吕公同样想事情能尽快解决, 弄到明面上, 谁都用不着害怕了。 “你远道而来, 我备下了一些薄礼, 且请收下。”吕公没有忘记一早吕雉让人备下的礼, 这样的好礼, 想必县令断然不会拒绝的。 吕公说完,连击三掌, 自然有人将礼物送上, 都是用盒子装起来的, 县令眼中闪过光芒, 显然很是期待,“都是何物?” “都是县令所需之物,县令不如打开看看。”吕公就是想让县令打开看看的,本来送礼,谁也不会当着主家的面将礼物打开。 不过,吕公要好好地同县令说道说道其中礼物的来历,纵然县令不想打开,也要打开。 “不必不必,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县令却是拒绝的,再怎样贪也得注意下吃相,太难看了失了颜面。 “旁的东西也就罢了,这一件你定要看看,看清楚了。”吕公却不容县令拒绝,看是必须要看的,吕公亲自上前将盒子打开,露出其中之物,县令对吕公的举措略显得不满,结果吕公将盒子打开,在看到其中的东西,县令却是脸上阵阵发白。 盒中所放的竟然是一块玉印,县令死死地盯着他,就像是完全想像不到这样的东西怎么会落在吕公的手里。 “意外所得,一直想找个机会赠于县令,只是若无事,我突然将这样的礼物送到你的府上,未免让县令心生不安,今日正好。”所谓的正好,难道不是因为县令今日都叫刘季和吕公先后威胁了? 既然都威胁的,这样一件能让县令马上丢了脑袋的礼物,在这个时候送上去,如此一来县令便不会再揪着此事不放。 县令脸色都变了,若说之前刘季亮出来的竹简中的内容让他颇有些不安,在见到这样的礼物时,县令根本再无法说出其他的话来。 对于他们来说,这是官印,一个县令却连县令的印都丢失了,传到朝廷的耳中,他既是无能,也是罪该处置。 吕公没有拿这玉印来威胁他,仅仅是作为礼物相送,县令纵然先前对吕公多有怨恨,此时都快消散得七七八八了。 “多谢吕公。”县令朝吕公作一揖,真心相谢,吕公笑呵呵地道:“你我是好友,相互帮忙分属应当,何必如此客气。” 那样平易近人的模样,刘季却觉得这就是传说中的笑面虎,不过,自家媳妇儿才是真正厉害的那个啊,连县令丢掉的玉印她都能拿到。 不,或许更应该说,这玉印是吕雉让人去偷的?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刘季连忙让自个按捺住,不能胡思乱想,不能胡思乱想,吕雉不是那种人是吧? 刘季一次一次的跟自个说,县令此趟算是满载而归,无论一开始来到的时候有多不开心,临走前必须是欢喜的。 吕公亲自将人送出去,刘季也跟在,到了门口,刘季郑重地道:“我二哥和二嫂,就请县令高抬贵手。” 不提刘二哥和刘二嫂,县令绝对能把人忘了,县令道:“曹参,回城之后将人放了。” 利落放人的态度,完全是看在吕公的面上啊! “多谢县令。”曹参应下一声是,刘季更得真诚的道一声谢啊,不谢是不成的,县令在吕公这里踢到铁板,得让他感受到他依然是一县之令,掌着沛县许多人的生死大权。 县令同吕公道:“回去之后我会立刻上书,必让你无顾之忧。” 吕公笑得客气地道:“有劳有劳。” 两人看起来和从前似乎没有两样,仍是好友。 县令这就离开了,等到人完全看不见,吕公同刘季道:“接下来的事,你们自行安排?” 询问的语气,刘季笑着道:“今日辛苦岳父,余下诸事,我们会安排妥当,多谢岳父。” 谢都谢了县令了,岂有不谢吕公之理。 “你们呐,也不知准备了多少。”吕公看到吕雉接二连三亮出的底牌,那是越看心里越是没底,不知吕雉有多少事瞒着他们。 但想问个清楚,吕公却也清楚未必能问得明白,便放开了。 总的来说现在的情况对大家都好,县令发现坞堡不假,但即将也会将坞堡搬到明面上,吕公亦不久留,看了刘仪一眼,对于白白胖胖十分可爱的刘仪虽觉稀奇,不过也不便在此久留。 家里人知道县令发现了坞堡,上上下下都挂心着,吕公得回去给他们吃颗定心丸。 最好的消息莫过于这一回让县令同意把坞堡弄到明面上,吕家的人想何时来看吕雉和孩子都是可以的。 送走吕公,刘季却叫齐了一群兄弟和雷霆他们师兄弟三人。 “今日和县令算是达成了协议,坞堡往后会放在明面上,可是人数有问题。”作为有问题之一的人数之一的头头赵尧,自然也被刘季请了过来。 赵尧眨了眨眼睛,心里急啊,再急,那也不敢轻易插话。 “此处虽属朝廷管辖,亦是私宅,既然是私宅,外人是不能擅入的。”刘季话出口,担心的内容大家亦是心里有了数,然而雷霆一番说来,刘季一下子笑了,“对对对,说得对,既然是挂我岳父和你名下的人,此处是私宅,县令想进也得问问主人家的同意不同意,旁人更得问。” 赵尧暗松一口气,周勃提醒一句道:“还是小心点,得防县令派探子来打听虚实。” 本来啊,县令就算今日逛一圈看着没有问题,不代表他心里真对此处放心了。 今日捉不到把柄,总会派人来盯着点,万一要是发现端倪,不要怀疑,他定会毫不犹豫地把人卖了。 “派人盯着不就成了,我们每回出入不都要对暗号,对不上的人一概不让进。”樊哙说出先前刘季就让人准备好的那些个手段,刘季分明防着人,现在照样可以用上。 雷霆摇头道:“若不是迫不得已,最好改一改。我们太过严防死守,反而在县令的心里显得我们心中有鬼。他要探,且让他探。” 刘季亦是这个意思,县令想探他们此处的底细,就得让他派人来探,若是一直不让县令的人进来,会适得其反。 “要让他们探,却不能一切都由县令掌控,我们的的人也得知道他们的人有几个,人一但出现,我们就得避之。现在县令看到的局面,要让他们的人都看到同样的。唯有如此才能让县令真正放心。”这也是刘季一直想瞒天过海的原因,旁人若是发现了,很多事情做起来不方便。 一千人其实不怎么引人注目,可三千人,那就不一样了,沛县的守卫军才多少人?也就三千之数,不管是谁手里要是有三千兵,朝廷都不可能视而不见,更无法置之不理。 刘季也是没有想到,就这一天出点乱子,最后引发出一系列的事来,可不把他愁死了。 雷霆拧紧眉头,刘季看向他道:“探听消息的事,你果真不擅长?” 此一问,雷霆的额头落下一滴汗,没有马上回答,刘季长长一叹地道:“其实我知道你的心思,毕竟无论如何,看家的本事传的都是正经的弟子,你们墨家养出人不容易,换了谁都不乐意轻易把本事亮出来。但是,坞堡可是我们的家底,要是叫人发现我们真正有多少人,朝廷断然不会再允许坞堡存在。” “辛苦这些年好不容易才建起的坞堡,你舍得这样一座坞堡被人毁于一旦,也愿意让这几千人流离失所?” 刘季并没有强人所难的意思,谁的本事握在手上,想如何都是对方的事,他们这些局外人,最是没有资格说话的。 于雷霆来说,刘季对他们有救命之恩,按理他们应该拼死以还,但墨家的本事,墨家也有自个儿的规矩。 “刘兄,有些东西我们不能教。”墨家之中,也有刺客之类的人,打听消息,盯人这类的事,他们其实都有专门的训练,雷霆不是不会的,只是不能教。 “罢了罢了。”刘季也是没有办法,要是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他也不想这么为难人。 “他们不教,我教如何?”门外传来一道声音,接着一个人走了进来,人依然穿着邋遢,披头散发的,不过刘季虽然一向不管这位的事,这位在他这儿呆了快六七个月,刘季也不至于把他忘了。 “赵兄弟。”刘季站起来打招呼。赵旦啊,正是刘季在送徒役之前萧何托他从牢中带回来安顿的人。 至于赵旦不请自来,刘季压根不在意,赵旦微笑地作揖,“刘兄。” 第111章这地方是谁的? 寒喧是要寒喧的, 刘季没有忘记他一开始想的事,更不会无视赵旦进来说出口的话。 “赵兄弟也懂得此道?”刘季开门见山的问,至于赵旦进来却没有任何人通报这事吧, 刘季无视之。 “正是。刘兄若是信得过我,让我挑几个人,三日之内,我必给你训练出几个好手。”赵旦保证, 刘季自然是高兴的, “岂有信不过的道理,赵兄弟若是不可信,不出面就是了,我并不知赵兄弟的本事。” 这个道理说得直白, 赵旦觉得刘季算是个通透的人, 雷霆没有作声,毕竟他既然不能做成的事,旁人愿意帮刘季,他若是再拦着, 那他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刘兄弟放心, 我在你这堡中白吃白住这些日子, 也该回报一二。”赵旦将来意说明, 本来啊, 他又不是忘恩负义之辈, 刘季将人安顿在此,更与雷霆他们发了话, 人不管要走要留都随他。 萧何托付给刘季的人, 刘季便好吃好喝的让人招呼, 不求赵旦有何本事, 给的是萧何的面子。 “那便谢过赵兄弟了。”赵旦说着报恩的话,刘季却不曾坦然受之,先道一声谢。 “刘兄弟与我一道去,让我挑人?”赵旦也不绕弯子,说好要办的事,那就走吧,现在就去办,办好了大家往后的日子都好过。 刘季连连说着好,与雷霆道:“最近几日让人都藏着点,我们可不能功亏一篑。” 雷霆自然明白这个道理,爽快地答应下,刘季这就与赵旦往外走,出了门才注意到外面守卫的人全都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样儿。 赵旦注意到刘季的视线,含笑地道:“刘兄身边的人本事差了点。” “我本事不大,自然不能要求手下的人都能有赵兄弟的身手。”刘季并无怪罪赵旦之意,落在赵旦的耳朵里,叫赵旦的心情好了许多。 “请。”刘季没有忘记正事,再次相请,赵旦亦不再推辞,笑眯眯地随刘季走人。 周勃等人在后出来,同样看到倒在地上的人颇是惊奇,樊哙更是直接一句他娘的冒出来了。不难看出他们对于赵旦把人放倒,从头到尾他们竟然都没有察觉此事,着实有些打击。 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否认,樊哙小声地嘀咕问道:“这谁谁的,之前从来没见过,我们堡里何时来了这等厉害的人,大哥也没说起过。” 夏侯婴半点不以为然地道:“有些事,季哥以为该说自然会说,反过来既是不说,自然有不说的道理,当兄弟的何必追根究底。” 对喽,夏侯婴想得通透,也没有再多问的意思。 嘀咕几句,还是赶紧把倒在地上的兄弟扶起来,樊哙将人背回去,也打发赵尧自便,就剩下雷霆他们三人。 “师兄,我觉得既然师叔当年让我们留下,这些年也没少让其他的师兄弟过来帮忙,意思很明确,我们那点手段既然有能让刘兄用得上的地方,倒不如爽快的教人,藏着掖着,显得这些年我们做的事都是笑话。”雨露板着一张脸说起,不难看出她的不认同。 这一回风行是同意雨露的意思的,“师兄,我和师妹想的一样。” 按刘季的个性,雷霆若是不想做的事,刘季倒是不会怎么样,更不会为难他们师兄弟,吕雉可不一样。 那是一个极计较的人,若他们一心一意的为刘季他们,吕雉会把他们的心意记在心上,但是雷霆他们喊着必尽心尽力的话,做的事却不一样,自然也怪不得吕雉记挂在心,也会将他们这些年的辛苦抹去。 “你们的意思我明白,不过,若是他们因为我们不愿意教探子而怪责于我们,这样的人,我们该走了。”雷霆想的却不一样,他在跟随刘季之前就说过,有违墨家门规的事他们不能做,刘季和吕雉答应得好好的,现在却诸多要求,似乎都成他们的不是。 但是,雷霆的一身本事师出墨家,墨家的规矩无论如何他都要守,除非有墨家的巨子开口,许雷霆他们将本事传给墨家之外的人,否则雷霆都不能行此事。 风行和雨露微微一顿,一想也是那样的道理,他们的命是刘季和吕雉救的不假,他们愿意在他们所能做到的范围内尽可能的帮助刘季和吕雉,却不代表凡事可以舍弃墨家,不守墨家的规矩。 “我去寻嫂夫人一趟。”雷霆突然冒出此话,风行和雨露连忙道:“现在?” “现在。”雷霆想来想去,刘季不怪罪他们不愿意教人的事,这一点和刘季相交多年,他们辨得出刘季是真心或是假意。 风行和雨露担心的是吕雉,既然担心,好说,直接去问个清楚,弄个明白即可。 “嫂夫人才生产完,未必会见你。”雨露想了想,终是道:“不如我去?” 雷霆摇头道:“不,我去,不仅是这件事,更有别的事,你们等着我。” 这话说完,雷霆没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朝吕雉和刘季所在的院落走去。 适才吕雉都出面了,证明身体并无大碍,雷霆原也想等吕雉身体好些再说明话,现在来了一个赵旦,却应该说明白。 吕雉身体不错,下床是可以的,吃了补汤,听说雷霆来了,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儿,吕雉便不推辞,收拾着便在正堂见雷霆。 雷霆见到吕雉,朝吕雉作一揖,吕雉道:“何事?” 端是直接。雷霆道:“墨家有墨家的规矩,有些本事,纵然我们会,我们也不能随意传授人。” “这是自然,比如你们墨家其实对打探消息是在行的,但你并未教人,这一点我明白,你们墨家有墨家的规矩,你若是愿意私下传授是我们的福气,若是不愿意亦理所当然。先前你并无意说明,今日却是为何特意说破?”吕雉又不是傻子,雷霆他们连皇帝都敢行刺,若说他们连打听消息的本事都无,话说出去谁能相信? 反正吕雉是不相信的,但雷霆他们这些年为他们夫妻二人做的事够多了,在他们能做的范围,尽他们所能,吕雉并不认为他们该尽心尽力到罔顾墨家规矩的地步。 “我们救了你们,这份恩情在你们为我们建起坞堡,为我们管理诸多人时,算是还清了,我们夫妻并非不讲理,不认为你们会的都应该教给我们的人才对。”就吕雉和季都未必做到这一步,有何资格要求于人? 雷霆听着吕雉的话,颇是觉得哪怕过去这些年,他们以为够了解吕雉和刘季,却照样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脸上浮现出羞愧,雷霆道:“有一位赵旦兄弟有此本事,也愿意倾囊相授,我等做不到的事,有人做到了。” “那又如何?”打听消息,盯人这类的事,吕雉其实是想找个专业的人,她从前是有人,但人不是她训练出来的,大致的方向她清楚,细节上,盯人的事非同小事,稍有不慎适得其反,吕雉亦不敢乱来。 听说赵旦此人竟然正好有这等本事,吕雉心中的大石落了一半,至于雷霆此来的用意,吕雉明白了。 “旁人能做到的事不代表你非要做不可,如同你们师兄弟三人这些年帮我们建起坞堡,开荒引渠,懂这些本事的人不少,愿意帮我们的却是你们,难道我该去责怪那些人?你若是担心我们会因为你们不能教于旁人的本事而怪我们,我能说的是,你们未免太小看我们夫妻了。” 吕雉抬起头,与雷霆对视道:“做你力所能及的,不管是对你或是对旁人,我们都不会强人所难,现在不曾,以后也不会。但我要告诉你,我们可以相信你,也不会怪责于你,但将来你在我们之中立于何等的位置,这一点的决定权亦在你们手中。” 出多少力,做多少事,确实是他们身处位置的根本。 雷霆震惊地抬起头,若说来此之前,雷霆考虑的是将来,彼时也觉得是不是不应该在这个时候问,听到吕雉的话,雷霆却肯定,他来问吕雉问得对了。 哪怕是刘季,未必想过带回来这诸多的人,接下来该如何是好,但吕雉收下这些人,就不仅仅是考虑收下这些人以养家而已。 “乱象已生,你我都心知肚明。我们收容诸多的人,若说无所图,你信?”吕雉既然将话说白了,不介意说得更清楚。 “我们从来没有问过你们,当年为何你们要行刺,可是,你们其实并未放弃你们一直的目标,只是这些年因为接二连三的刺杀,他的身边守卫更加森严,想近身比起多年前更难。你必明白,想达到目的,凭你们几个人是不可能的。”吕雉提及雷霆做下的事,也将他们这几年愿意留在坞堡的原因点破。 目的没有达到,谁都不愿意轻易放弃,不放弃怎么办,想别的办法也要达到目的。 雷霆不否认,吕雉道:“你在我这里呆了许久,说来你们巨子也来看过我们了,何时不如请他过来一趟,我们当面谈谈?” 提到墨家的巨子,雷霆再也控制不住抬头看向吕雉,眼中闪过的惊恐更不曾掩饰。 吕雉将雷霆的表情全都看在眼里,却是微微一笑地道:“你既然无法做主,你想跟我谈的一切也不必谈,让真正能做主人来,我们好好地谈谈,如此也利于你们三人。将来如何在我这里行事息息相关。” 话说到这个份上,雷霆更是无法反驳,是啊,他是想跟吕雉谈,但是他并不能代表墨家。 “还有其他的事?”吕雉说到这个份上,雷霆的沉吟吕雉并不在意,反倒是让雷霆捉紧时间。 “不必着急。我有的是时间,那么多年了,既然能过去这些年,也不在意这点时间。”吕雉当初没有要求雷霆他们倾尽所有相助,也是明白,若不是有了实力,想让别人倾尽所有的相助,那就是笑话。 “同你们墨家的巨子带话,就说这天下不是唯有贵族才能说话做主的,最多的人是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杀一个皇帝并不能改变这个世道,唯有一步一个脚印,将来或许有可能。”或许而已,并不是一定的,吕雉并不想放空话骗人,至于对方会不会因此同意,吕雉赌他们必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难得的机会。 雷霆知道吕雉并不是在诓骗于人,陈述的事实,让他们墨家来选择,做与不做,确实都由他们墨家决择。可是一但做下这个决定,和之前雷霆他们仅仅是三人相助刘季吕雉的性质完全将不一样。 既然两者之间是互惠互利的,双方为了达到共同的目标,理当倾尽所有,刘季如此,墨家选择刘季和吕雉之后,也必须如此。 “我必转达。”雷霆应下一声,保证一定会把话传到。 从院子出来,风行和雨露都在外面等着雷霆,雷霆朝他们道:“要马上给巨子传信。” 神情着急的,那是风行和雨露从未见过的样子,风行不明地问道:“此事怎么还和巨子扯上关系了?” 问得真好,雷霆道:“回去再说。” 刻不容缓啊,那么多年了,他们墨家一直为其他各家所瞧不上,都认为墨家的人出身卑微,可是出身代表一切? 所谓的出身代表一切,这些规则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制定的,所谓的对错,一时不知从何说起,但若是想要改变,并非不能改变的,只看高高在上的人是谁来掌权。 吕雉,她已经将她的心思表露出来,至于将来的路要如何走,就得看墨家的人要不要同她一起走。 若是愿意与她一道走,吕雉自然会告诉他们路要如何走;反过来,他们若是不曾选择吕雉和刘季,吕雉又何必要告诉他们? 雷霆脑子闪过无数的念头,都是关于刘季和吕雉的。 刘季生性仁厚,极是重情重义,吕雉嘴硬心软,心计谋略都非一般人可比,看看坞堡出事到现在吕雉的应对,那是早早便准备好,就等着人往里钻,县令的所有反应都在吕雉的算计中,把柄吕雉亦是早早准备妥当的。 既然吕雉先前能走一步看十步,往后,如果一应供给得上,吕雉不糊涂,照样可以继续保持。 雷霆按捺住心中的激动。不行,他不能偏颇,一切都要由巨子决定,这可是关系墨家的大事。 吕雉把雷霆忽悠走了,这一回,吕雉要的不再仅仅是雷霆他们三个。几年的经营,吕雉想要的是整个墨家倾尽全力相助,那么将来有人揭竿而起,吕雉便能占据最多的优势,得到更多的势力,再不必居于人下。 深深地吸一口气,吕雉相信竟然让她重回来那么早,依然她选择了刘季,将来的日子,吕雉就要按照她的意愿活下去。 “娥姁,坐月子不是小事,你可不能不当一回事,外面再多的事也不如你的身体重要。”刘素瞧吕雉这一天忙来忙去的,不可开交,心中颇是忧心吕雉再顾着外面的事,却不管她的身体,生怕吕雉有个不妥当。 吕雉想着雷霆和墨家的事,听到刘素的声音才回过神,露出笑容道:“无事,我有分寸,总躺着身体难受,出去走走注意别着凉就成。” 刘素微拧紧眉头,还是不放心啊,吕雉拉住刘素的手道:“要告诉姐姐一个好消息。二哥和二嫂要回来了。” 正想要如何劝吕雉的人听到这话,惊喜的瞪大眼睛,“能让他们回来?” “县令来了,我们同县令说好了,县令答应,想必不用多久二哥和二嫂就能回来。”对于刘二哥和刘二嫂这两个人,吕雉无所谓他们回不回来,可对刘太公和刘素而言,绝对是好消息。 果不其然,刘素听完之后那叫一个欢喜,连声地问道:“果真吗?那,那我去告诉爹。” 这样的好消息刘素无论如何都坐不住,马上站起来往外走,要去立刻告诉刘太公这个好消息。 能把人忽悠走,不必再让刘素念叨吕雉起身两回的事,吕雉暗松一口气招呼地道:“去吧去吧。” 刘素是一刻都坐不住,马上便去,吕雉可是松了一口气,至于刘二哥和刘二嫂回来之后如何,吕雉相信在大牢关了这些日子,这两个的嘴从来都管不住,必吃尽不少的苦头。 曹参虽然会看在刘季的面上想对他们好点,但这两人的性格,必是将所有过错都归在刘季的身上,曹参要是听多了他们两个骂刘季的话,自然免不得不想多看他们一眼。 被关入大牢,曹参只要不照看他们,就有的是人欺负他们。吕雉想到从前的经历,那个时候都是在曹参相助的情况下她依然无法避免吃的苦,想必这一对夫妻也逃不了。 曹参确实亲自送刘二哥和刘二嫂回来的,正好,曹参今日同萧何陪的那位县令前来,可是从头到尾都没机会和刘季说过一句话,更是为了不引起县令的误会,连眼神交流都不曾。 刘季敢跟县令谈条件,那是因为刘季有筹码,曹参和萧何都要在县令的手下做事,哪里有胆子和县令叫板。 不知刘季有多少的底牌,更不清楚刘季最后能不能和县令达成共识,两人唯一可以做的仅仅就是老老实实的立在一旁,县令有何吩咐他们便如何办事。 曹参送人来,刘季亲自去迎,刘二哥和刘二嫂从被带离大牢,那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怕极要掉脑袋。 曹参把他们带到这荒山,就算曹参跟他们解释了是送他们去见刘季,落在这两个人的耳朵里,完全就是要他们去死。 可把这两人吓得不轻,等见到这高高的坞堡,两人都傻眼了,更别说看到刘季的时候,两人压根没反应过来。 “季?”刘二哥身上的衣裳都是臭的,在大牢里头的日子过得如何,看情况便知,曹参有心叫他们收拾一下再来,可这两个怕死,以为曹参要送他们去死,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去梳洗。 更别说因为害怕,两人的脸上都是泪痕,鼻涕也挂着,那狼狈的模样,实在不堪入目。 “是我,二哥和二嫂受苦了。”刘季轻声地道一句,刘二哥反应过来这是活人,一下子冲过来将刘季抱住,“季,你没死啊,你吓死我了。” 在一旁听着此话的曹参却是翻了一个白眼,吓死了吗?是怕极他要跟刘季一起死才对吧? 刘季是想闪开了,可是刘二哥扑得太快,刘季莫可奈何,只能由着刘二哥将他抱住,刘二哥身上的味道着实太难闻了,刘季忍了又忍终是没能忍住地道:“二哥,平安到家了,你就别怕了,要不赶紧去洗洗。啊,樊哙,你带他们回去。” 话说着赶紧的推开刘二哥,让樊哙把人领回去,樊哙虽然从前是杀猪的,再难闻的味道他也闻过,自打成亲以来,吕媭是个爱干净的,连带着樊哙也不得不爱干净,毕竟要是不把自个儿收拾妥当,连炕都上不去,如何使得。如今也嫌弃起刘二哥和刘二嫂。 “你们两个实在是太臭了。”樊哙说出一干人的心声,更是不客气地道:“赶紧,走走走,回去洗洗,别把我们臭死了。” 刘二嫂死里逃生,到这会儿都没缓过神,樊哙的话,她也不在意,拉着刘二哥随樊哙一道走。 樊哙把人领走了,刘季看向曹参,“曹先生,我们进去说话。” “不成,后面有人跟着,另外,萧主吏让我提醒你一句,凡事小心,县令不是好相与的,他必会让人打探情况,人,要藏好了。”曹参在刘季的耳边小声地说了这句,保证话出他之口,入刘季之耳,再无第三人听得见。 刘季默默地给萧何点了个赞,这一位实在是聪明,随县令走一圈,县令没有看出来的端倪,人家瞧出来了。 “放心,我有数,你与萧主吏在外也要小心。”刘季沉着的回答,让曹参一定要小心。 曹参点点头,“正是因为要小心,我们才不能与你有所往来,不过,有何消息我会亲自送来。除了我们,别管是任何人说是我们派来送消息的,你都不能信。” 看得出来,曹参是防备着呢,刘季一下子反应过来,却带着不确定地问道:“县令不至于吧?” 曹参叹一口气道:“最好不曾,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小心无大错,这也是萧主吏的意思。” 他们跟着县令多少年了,对县令是有一定了解的,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可见县令有时候确实不可信。 但亦是正常,若是一个县令凭别人的几句话就相信于人,认为有那么多的人在也不会威胁到他们,刘季得问问这县令到底是怎么当的? 额,刘季也是高看了不少人,如今的县令,未必见得有多有本事,却都可以为县令,不是甚稀奇的事儿。 “我记下。”曹参和萧何都是为了刘季操心,若不是真心关心刘季,也不必再三叮嘱。 “我不便久留,你凡事小心。”今日曹参和萧何都对刘季再次另眼相看,想不到啊想不到,刘季能想出这样的办法,直接将坞堡暴露在人前,将秘密变成不再是秘密,如此一来也就不害怕再让任何人知道。 刘季郑重地与曹参道:“你与萧主吏一定要保证,有任何情况随时撤出,我这里随时欢迎你们。不瞒于你,我这里藏身的地方不少,保证不会让任何人找到。” 如此保证,刘季可是很少‍​同​­人­说实话的,但要宽曹参和萧何的心,就得拿出压箱本事。 “建房子的事暂时缓缓,毕竟木头堆得多了,想让人不注意都不行。”曹参想来想去,终是再次叮嘱一句,将刘季之所以会露出破绽的地方指出来。 “要有人才能建房吗?不能先建着以备后用?”刘季却早想好借口了,若是想就此找他麻烦,那可不行,他的理由多着。 曹参一笑,也是这个道理,以后的事谁敢保证,有备无患,何错之有。将来吕家手头宽裕,想再添人,难道要等人到了再盖房? “告辞。”曹参该说的都说了,刘季既然心里有数,曹参也不再多言,再留下去,麻烦的人是他。 刘季都听曹参说到这个份上了,如何能再留人,将人送走。 至于回到家看到刘二哥拉着刘太公哭着说起这些日子受的苦,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刘季是从未见过刘二哥这般模样。 刘太公虽然心疼,可是想起刘二哥和刘二嫂那是自个儿不愿意跟吕雉走的,生怕被刘季牵连似的样儿,实在是...... “大哥,难为太公不嫌臭。”刘季倒是没顾得上其他,樊哙如此提了一句,落在刘季的耳朵,刘季差点没忍住笑出声,确实是,刘二哥和刘二嫂现在臭得让人不忍直视啊! “你去劝劝。”刘季不想在这个时候打扰人,不过樊哙可以去做这事,也能做好这事。 樊哙摇头道:“不成,太公不嫌弃,我就不打扰了。” 刘季一听马上瞪了樊哙一眼,樊哙理所当然地道:“没事我就走了。” 完全无视刘季威胁的眼神,刘季意味深长道:“啊,是不是可以让阿媭来家里住几日,请她帮忙照顾你嫂子呢?” 樊哙要回家的动作,生生叫刘季一句话拉住了脚步,樊哙不愤地道:“大哥,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去不去?”刘季才不管樊哙的控诉,现在他就一个想法,樊哙去不去管管事,若是去的话,一切好说,若是不去,他能马上让人去请吕媭过来,想必吕媭一定乐意过来陪吕雉,毕竟有刚出生的刘仪在,绝对足够吸引人。 樊哙亦是清楚真是如此,要是他敢不去请刘二哥和刘二嫂赶紧的去洗洗,刘季说得出,做得到。 懂得这个道理,不管樊哙的心里有多不乐意,这会儿都只能硬着头皮上! “那啥,你们这身上太臭了,有话也先去洗洗,洗完再说,看把太公身上的衣裳给弄的。”樊哙莫可奈何,唯有上去打断刘二哥和刘二嫂哭泣的姿态,刘二哥气呼呼的道:“若是你被关在牢里两个月不能洗澡,且看你臭不臭。” “是啊,所以让你们去洗洗。”樊哙理所当然地接话,压根不觉得他的要求有何不妥。 刘二哥一眼瞅了刘太公身上的衣裳,到了坞堡,吕雉也不必再藏着掖着,有钱,自然给刘太公换上锦衣绸缎。刚一开始见到刘太公,刘二哥差点都认不出那是亲爹来,还是刘太公先唤的他,刘太公才确定,这是亲爹,真是亲爹。 可是,他们刘家何时有这家底,能穿上这般好的衣裳? 刘二哥偷偷摸了一把,真滑啊! “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里是啥地方?”刘二哥心里的念头百转千回,最重要的问题,必须得问出来,若是不弄个清楚,他心里的大石也放不下啊! 刘太公一眼看向刘季,刘季在旁边站着没有说话,刘太公想到刘二哥和刘二嫂的性子,要是让他知道这地方是刘季的,不知要闹成何等模样。刘季早与刘太公说明利害,这是他们的后路,若是后路没了,他们刘家人都得死,刘太公岂能不放在心上。 “这是吕家的地方。有话去洗洗出来再说。”既然晓得厉害,刘太公这一日日看来,听着一旁的人偶尔透露的意思,他明白,这处地方确实不好让太多人知道同刘季有关,否则的话他们刘家守不住这地方。 刘太公话音落下,刘季便知刘太公也信不过刘二哥和刘二嫂。 一家子的事,可都是关乎性命的大事,刘太公要是当真要同刘二哥和刘二嫂说实话,也要想想后果。 刘二哥一听虽然早有意料,却继续地问道:“你穿这般好的衣裳,那我们呢?” 问得好啊,好得让刘季不得不接话道:“二哥想看有没有,不去洗洗如何知晓有没有。” 一身臭味,难为刘二哥能忍得住,似是完全闻不到味道一般。 才来啊,也不问问在刘太公如何,自然也想不起刘季如何平安的归来,刘季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他这二哥啊,只可以共富贵,绝不能共患难。 “啊,那我去洗,我马上去。”刘季都这般说了,或许是真有的,刘二哥想都不想,马上答应下,这就要去洗洗,也该去洗洗。 刘季意示一旁的人带刘二哥和刘二嫂进屋去,樊哙眼看事情解决了,马上地道:“大哥,事完了,我走了。” 必须赶紧走,刘家的事能不掺和就少掺和,看看这情况,完全不是闹得玩的,一个不慎要抱不着吕媭几天,衡量再三,走为上策。 刘季也没功夫管樊哙,要走就走吧,也没别的事。 刘太公看着刘二哥和刘二嫂进去了,眼中闪过担忧,刘季走了过去唤一声爹,刘太公问道:“怎么把人救出来了?” 刘二哥他们被关进了大牢,先前刘太公不是不想救人,但吕雉明说了,人想救出来不容易,刘季回来了,刘太公也问过此事,刘季当时的回答和吕雉是一样的,道是有些事现在不能做。 这才几天的功夫,刘季却把人救出来,刘太公不认为刘季会不想救人,这两天看看四下的人,情况和先前完全不同,刘太公心知定是出事,不确定刘季是不是把事情解决了? “县令来了一趟。我就当着县令的面请他放过二哥和二嫂,没想到真成了。”刘季有意把事情往轻松里说,不希望刘太公太担心,刘太公一听却瞪大了眼睛,“县令来了,那这儿......” 纵然不说也都知道刘太公的意思,刘季连忙地道:“没事没事,你看我连二哥二嫂都救出来了,事情都解决。你就放心,只是不管对谁你都记着,这是吕家的地方。” 就这一点,必须要严守,刘季也是同所有人下了严令的,至于何时才能承认这地方是刘季的,看以后的情况再道。 刘太公连连点头,不敢不把刘季的话当回事。 “怕是二哥二嫂回过神要闹。”刘季叮嘱完刘太公,更是低下头,显得心情不太好的提及此。 “有我在,他们闹甚?若是敢闹,让他们滚出去。实在不成,他们愿意回大牢就回大牢去。”刘太公当机立断,一点都不许人置喙,刘季一听可高兴了,“爹,那你可得把住了关,否则我要是同他闹,倒显得我无理了。” 当日吕雉要他们跟着一起走的,却是他们自个儿不愿意,因此才有这牢狱之灾。 吃了苦头的人绝不会自我反省,更会认为事情都错在刘季的头上,要不然也要怪到吕雉处,认定若不是吕雉不肯把话说白,他们也不至于不跟吕雉一道出来。 反正无理都要搅出三分理的刘二嫂,必然不会不趁此机会让刘太公心疼心疼他们受此牢狱之灾。 刘太公一听冷哼一声,“他们敢,倒不如让他们说说,当日他们为何不肯跟我们一起走。有难的时候巴不得离我们远远的,看看好处倒是想占尽,天下岂有这等好事。” 好啊,这样说话的刘太公让刘季竖起大拇指,“爹,你真是明事理。” 这话说得,刘太公一眼扫过刘季问道:“怎么,担心我偏心你二哥?” “不聋不哑不作家翁,爹仅仅是想让我们兄弟和睦。”刘季能理解刘太公的心情,清楚的知道刘太公对于他们兄弟其实不算是偏心,仅仅是为了家庭和睦而已。 ※※※※※※※※※※※※※※※※※※※※ 前段时间有事只能保持日三,以后保持日九~ 第112章你避不了 刘太公听到刘季的话, 确定刘季心中并不觉得他这样的作为有何不妥,心中的大石亦放下。 从前刘太公一直都清楚,刘季不是一个小气的人, 也不屑于同刘二哥计较。 刘二哥啊,将来这个儿子若是再做出些事来,就刘二哥的品性和为人,难道刘季能一再的帮他们善后? “爹, 爹。”刘二哥的动作快, 这一会儿的功夫收拾妥当出来,身上的衣裳换了,也收拾了一番,看起来整个人都精神了。 出来的刘二哥露出了笑容, 得意洋洋的样子让刘季不忍直视。 “爹, 我们往后是不是都可以在这里过日子?”刘二哥想都不想地问,显露出他最迫切的需求。 刘太公无奈地道:“怎么,你想在这里住下?” “想。”刘二哥马上回答,刘太公道:“家里田地不要了?” 问得好, 刘二哥一点都不着急地道:“要不要有何干系。” 此话落下, 刘太公毫不犹豫地冲上去, 拎起打拐杖与刘二哥打下去, “你个不孝子, 连家里的田地你都舍得, 你以为你是谁?你有的就只有这些田地,连田都不要, 你要甚?” 刘二哥绝想不到他竟然要挨打, 一时不察觉被打了一个正着, 痛得他大叫一声。 “爹, 你这是做甚?我,我不就想过好日子,何错之有?”问得好,想过好日子是没错,可是想过好日子却不愿意凭自己的本事,就想占尽人的便宜,凭甚? 刘季早就料到刘二哥是何等的人,面对刘二哥喊出这样的话,也不觉得有何稀奇的,仅仅是一笑,并没有放在心上。 刘太公却是连着又打了刘二哥好几下,“想过好日子,想过好日子你连自家的田地都能不要,你是想过好日子的吗?” “田地田地,家里的那点田能做甚,分明甚都做不了。”刘二哥明显的不满,田田田,地地地,能让他过上好日子吗?分明不可能! “对,没错,家里的那点田是不能让你过上好日子,却能让你饿不死?你想过好日子,你连让自个儿饿不死都做不到,你要过甚好日子?”刘太公气不打一处来,好高骛远的人,看着刘季他们的日子过好,就想赖在刘季的身上,吸着刘季的血过日子? 没门!刘太公方才都叫刘季提醒了,刘二哥不是好相与的人,他更不会轻易放弃能过好日子的机会,若是刘太公不曾出面,闹到最后,刘季只能出手,到时候就不仅仅是兄弟相争反目的事了。 “爹,你也太偏心了,你看看季,他是种田种地种出来的好日子吗?他也不喜欢种田种地,怎么到我头上,我想跟他一样,在你看来就都不对。”连挨了好几下打,刘二哥是被打得越发心中不痛快,事是因刘季而起,刘二哥就更要寻刘季。 “你是知道,我之所以会进大牢,被关了这些日子,全都是因为季。要不是他差事办不好,我会受这等罪?” 对啊,刘二哥手里可是有着最好的筹码,他被关进了大牢,受许多的罪,这些都是因刘季而起。 “朝廷征召徒役,是季要的?”刘太公就知道,知道二哥最后肯定会把错归到刘季的头上,可是这些错,岂是刘季的错? “一家都要出一个人,你是兄弟,你怎么不说去?你弟弟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活着回来,却要听着你在这儿怪他,道家里的祸事,你受的罪都是他招来的?你可别忘了,我们一家出逃的时候,你们为何不肯跟我们一起走。你们夫妻不就是觉得我们会害了你们,你们就怕季害了你们。你们被关进大牢,那是你们自找的。” 刘太公确实被气坏了,指着刘二哥的鼻子骂得刘二哥狗血淋头,他想把错归在刘季的头上,想以此为由让一家人都觉得欠了他的,想得倒是挺美! 刘二哥万万想不到刘太公的反应如此的激烈,一时傻了眼,刘交是听到那么大的动静,终于姗姗来迟,听了后面刘太公的话,看向刘二哥的目光带着谴责。 “二哥,朝廷征召徒役一事,三哥一句话都没说便要去,其实我们都该去,那不是三哥应该做的,三哥不欠我们的。你现在闹,是不是忘了这里是吕家的地方,我们是沾了三哥的光才能在此处住下?”刘交关键的时候捅起心,大出人意料,刘二哥再想跟刘季好好地算算账,无非就是指出他是因为刘季害得有多可怜,刘季就应该补偿他。 结果叫刘交提醒,他想留下的地方是吕家的,他身上穿的衣裳,那都是因为刘季,要是他再敢跟刘季算账,他得想好了,他确定他可以跟刘季算得了这些的账? “说对了,你现在能在这儿呆着才是真正沾的老三的光,若你觉得不需要,可以马上走。你想过甚样的日子都成,有一样,你得自个过起来,别总看到别人有一丁点好就上赶着要占便宜。不是你的就不是你。”刘太公气得确实不轻,听听他的话,就差想把后面那一句塞到刘二哥的脑子里,好叫刘二哥把话记下。 要是不过心,记下又有何用。 刘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啊,家里有一个讲道理的长辈果然是好事,他这心中的大石可以放下了。 “爹,我们兄弟间非要分得如此清楚吗?”然而众人还是小看了刘二哥的无耻,在他想打浑的时候,谁想让他认清现实对他来说都是不可行的,现在的刘二哥明摆着就是要耍无赖。 “分清楚?不是你要分的?你方才说的话何意?你不是说老三害了你们夫妻?你要分就分,你不想分就不分?遇到难事便想跟人分得清清楚楚,见着便宜就不想分,非要占过去,你可真有脸。”刘太公是越看刘二哥越是不打一气来,没见过如此过分求不要脸的人,这样的人,竟然是他的儿子。 “爹,你就别生气了,气坏身子不值当。我们一家住在这儿,要是二哥闹腾,放心,有我岳父呢,我岳父虽是长辈,却也见不得人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闹事,二哥刚回来,许是在牢里受了罪,一时半会儿没缓过神,慢慢就好了。”刘季在这个时候上前,说着劝刘太公的话,何尝不是在提醒刘二哥。 闹啊,你只管闹,随你的闹,由着你闹得再大,这地方又不是他们老刘家的,再闹起来,惹得吕家不高兴,一家子都得被赶出去。 刘二哥怕吗? 自然是怕的! 他是想到在牢里过的日子,压根不想再来一回。 “爹,你别生气,我就是脑子一时没缓过来,没有要闹的意思,你相信我啊!”关键时候就得说软话,有多软的话就得说多软的,刘二哥其实脑子活络,往日不作声,那都是因为有代表,刘二嫂能把他的话说出来,他乐意不吭声。 刘太公抬起头冷冷地瞥过刘二哥,“别怪我没有提醒你,这里可是吕家的地儿。” 这会儿的刘太公十分庆幸一开始刘季就提醒他,千万别说这地方是他们老刘家的,就刘二哥的个性,若是知道这地方是刘季和吕雉辛辛苦苦建起的,必是要当成自个儿的,他那个性若是真让他知道内情,不知又要闹出多少的事,刘太公亦是不想看见的。 “我记下了。”刘二哥闹归闹,都是想占便宜,若是占不着便宜,更有可能连眼下手里得的好处都要没了,刘二哥被吓得不敢不安份。 一家子闹了半天,刘素喊着都可以吃饭了,刘肥也从外头回来了。 刘季一眼扫过刘肥,半年不见的刘肥又长高了不少,可是,显得有些阴沉了啊。 小小年纪的孩子显得阴沉,刘季半眯起眼睛,刘肥也六岁了,刘季回来也寻过刘肥,却听人说刘肥总往外跑,并不常在家里呆着。 本来刘季是觉得,孩子嘛,又是男孩,喜欢往外跑不是大事。 回来的这两天,事情太多,叫刘季也顾不上细看刘肥,父子没有正式碰面,这一回没有外人,刘肥就站在刘季的面前,刘季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刘肥的变化。 刘季吃着饭,面上不动声色,刘肥的变化,刘季自然不可能把事都归到吕雉的头上,吕雉身怀六甲,家里家外的事要理的不知凡几,他一个当父亲的都没有多少的时间盯着刘肥,管好刘肥,吕雉有何义务? 不过,先前看刘肥小,刘季也不能说全然不尽一个当父亲的责任,现在更应该好好地和刘肥聊聊,六七岁的孩子不知在外头听了多少的风言风语,确实该正面同他说个明白。 要说刘二哥和刘二嫂都被关直了大牢,变化最大的人莫过于刘二嫂了,从回来到现在,一声都没坑过,安静得不像样,就是刘素也不由地多看了刘二嫂几眼,可刘二嫂却连头都没敢抬。 “娥姁呢?”话吃完后,刘二嫂问出了这样的一句话,也是她回来后说的第一句话,刘季总觉得不安。 可是这样的不安,刘季不好说出来,刘素答道:“娥姁生了,是个女孩,孩子长得甚是可爱。” 提起刘仪,刘素脸上都是笑意,谁能不欢喜那样可爱的孩子,长得细皮嫩肉,白白胖胖的,多少人见了都说从未见过长得如此好看的孩子。 “能去看看吗?”刘二嫂又问了一句,低下的头猛然地抬起来,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刘季立刻道:“二嫂和二哥刚回家,先休息吧,将来的日子长着,想看孩子有的是机会。” 纵然无法将心中的不安宣之于口,刘季也能拦着不让刘二嫂去见吕雉和孩子。 不管刘二嫂究竟有何企图,人只要不出现在吕雉和刘仪面前,再多的心思都是虚的。 “对对对,你和二弟先休息,看娥姁和孩子都不着急。”刘素没有多想,本着让刘二哥和刘二嫂好好休息的本意,劝着人。 刘二嫂一下子看向刘季,刘季何尝不是看着她,四目相对,刘二嫂闪烁地避开了,这就让刘季更加确定刘二嫂有其他的打算。 “爹,我先回去。”一家子吃饭,吕雉那里虽然有人照顾,刘季也让人同吕雉说明了,出来这许久,刘季要回去瞧瞧吕雉,同样没有忘记把刘肥带上,“肥儿,跟我走一趟。” 从来到坞堡以来,刘肥都是李氏照顾,吕雉要忙的事多,确实顾不上刘肥,一家上上下下,李氏看人的时候刘素在旁边搭把手,衣食上从来不会亏待刘肥,但她们未必发觉刘肥的变化。 先前刘季没有发现也就罢了,现在既然看出,岂有不同刘肥好好说道的道理。 “那我明日去看娥姁。”刘二嫂眼看刘季要走,却站起来大声地同刘季喊出一声,像是要征得刘季的同意,却又透着不容人拒绝的语气。 “我从不知二嫂如此想念娥姁。”刘季说的都是实话,看刘二嫂的样儿,谁都以为她和吕雉的关系必是极好,看这恨不得马上见到吕雉的样子,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刘二嫂没想到刘季不是那么好忽悠的人,想装作和吕雉的关系挺好,她乐意装,刘季都担心她另有所图。 “怎么,你们夫妻害得我们被关入大牢,我当嫂子的想去看看她都成我的不是了?”刘二嫂的眼神渗着恨问起刘季。 好,刘季要的就是刘二嫂露出她的真实反应,看看她的表情,分明是把她受过的错罪全都归到刘季和吕雉的头上。 不,对刘二嫂来说,吕雉更让她恨! “二嫂是想做甚?你是想去看娥姁?”刘季是定要保护吕雉的,刘二嫂现在疯疯癫癫的样儿,谁都不可能放心的由她和吕雉靠近,这样的情况下该如何? 想办法把刘二嫂内心的阴暗逼出来! 一家人总是一家人,刘季如果没有任何理由却不让刘二嫂靠近吕雉,长此以往所有人都会对刘季不满,这样的情况下,更好的办法是让刘二嫂说出见吕雉的真正目的。 刘二嫂也不是傻的,刘季问了,她难道真就会说出口? “季,你以为我去看娥姁做甚?”刘二嫂不答反问,好啊,聪明了啊,不至于被刘季气一气便说出心里话。 刘季也不在意,沉着地道:“二嫂不是说了,你和二哥被关都是我和娥姁的错,二嫂回来到现在别的话都不说,一心一意要见娥姁。娥姁刚生产完,身子虚得紧,这个时候最容易着了别人的道,二嫂一向不喜欢娥姁,这个时候我有理由怀疑你想对娥姁不利。所以,在娥姁没恢复之前,二嫂不要靠近娥姁和孩子。” 刘二嫂就算不把话说出口,刘季却可以借题发挥。 自个儿的媳妇自个儿爱惜,刘季是断然不可能让吕雉处在危险之下的,任何人,但凡有一丁点的可能伤及吕雉,刘季都断然不会冒这个险。 “爹,你听听季的话,他是以为我会杀娥姁不成?”刘二嫂如何也想不到刘季竟然说出防备她至极的话,满目都是不可置信。第一反应却是立刻寻上刘太公,希望刘太公可以为他们主持公道。 公道啊!刘太公是不想让一家人闹起来的,可看看现在的情况,能不闹吗? 刘二哥闹完刘二嫂闹,刘季防备刘二哥和刘二嫂,事实上到现在为止都证明防备得对。 刘二嫂方才充满恨意的一句话,刘太公自然不可能错过,也正是因为如此,刘太公亦不可能将吕雉和刚出生的小孙女置身于危险之中。 “老二家的,最近娥姁忙着养身体,既然季说了不需要人去看望,你便莫去。你并无非看娥姁不可的理由。”刘太公确实是这样想的,因此又怎么会愿意让刘二嫂找着借口靠近吕雉。 想寻刘太公当靠山的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刘太公根本不愿意站在她这一边。 当机立断,刘二嫂直接坐在地上哭了起来,“欺负人,刘家的人欺负人了,不就生了一个丫头片子吗?刘肥的娘都生了刘肥呢,也没见你们把人捧在手里,吕雉,她凭甚?” 行,这是连死去的曹氏都敢拉出来,明摆着要闹事啊! 刘季正因为刘肥的事忧心着,刘二嫂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刘季沉下脸道:“若二嫂和二哥从大牢出来不想安安生生过日子,我能救你们出来,我也能送你们进去。” 着实厌烦了刘二嫂和刘二哥,折腾得没完没了,若是不想好好过日子,刘季不介意成全他们,让他们过不上好日子。 谁都没想到刘季会突然放狠话,不能否认刘季这些年其实是不太乐意和刘二嫂计较的,毕竟吕雉治得住刘二嫂,有时候吕雉治刘二嫂也是因为日子过得烦闷,刘季也不能剥夺吕雉的乐趣。 但现在吕雉刚生了孩子,元气大伤,正是要好生调养的时候,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让吕雉不好,刘季断然不会手下留情。 刘二嫂要闹,不管她的目的是何,终是不想让吕雉好的,刘季只要确定这一点,便不可能放任不管。 “二哥,你最好管好二嫂,若你们不信,以为我只是在吓唬你们,我会让你们瞪大眼睛好好地看看,我是不是吓你们。”刘季看着刘二哥和刘二嫂神情间都是不可置信,也是不相信刘季真能做出这样的事的模样,板起一张脸,神情透着怒意。 这样的刘季是让人害怕的,刘二哥和刘二嫂都闭了嘴。 “想留在这里,那就莫吵莫闹,想吃想住,靠你们的双手,我和娥姁得来的也都是靠我们双手拼来的,你们想成为例外,那便让你们的儿女帮你们达成,在我这里却绝无可能。”刘季说都说了,干脆说得更明白。 刘家虽是有些家底了,可是那不代表可以随意挥霍,谁要是敢仗着刘季和吕雉做的一切肆意妄为,不好意思,第一个容不下这样的人的人必是刘季无疑。 若是人人都像刘素,刘交这样,得了多少好处,总在尽他们所能的情况下还回来的人,刘季是不介意养着他们。 独独刘二哥和刘二嫂,他们太贪,永远的不知足,也从不认为自个儿能有何错。错的人永远是别人,也正是因为如此,刘季更不想纵容他们。 本来因为刘二哥和刘二嫂被关进了大牢,看到他们狼狈那一刻,刘季是想补偿他们的,毕竟确实是因他而起,他没有把事情解决妥当,让他们在牢中受尽了折磨。 然而刘二哥和刘二嫂理所当然的将过错归在刘季的头上,更因为他们没有随吕雉一道离开家里,而将过错归在吕雉的身上,这一点刘季在看明白之后,更表现出不能容忍。 没有人欠刘二哥和刘二嫂的,他们想把错都归在刘季和吕雉的头上,刘季愿意受,吕雉有何错? 就因为没有把坞堡的存在告诉他们是错? 为何要告诉他们?这是刘季和吕雉慢慢积攒而起的地方,两个嘴上没把门的人,知道刘季和吕雉有了这个地方,不知要给刘季和吕雉惹来多少麻烦。 他们不相信吕雉,不愿意和吕雉共患难,这才留在家中,以为县令要捉的是刘季,要不然也是刘季的妻儿父母,他们这当兄弟可幸免于难,宁可和朝廷赌一赌,都不相信吕雉,这是他们的选择,最后被关进大牢,这一切的后果都是他们该担的。 “话,我只说这一遍,娥姁是我妻,谁若是敢伤我的妻儿,无论何人,只要动了她们一根头发,便是我刘季的仇人,此生纵然拼尽一切,我也必不会放过我的仇人。若不信的只管试试。”刘季的视线落在刘二嫂的身上,刘二嫂无论先前有何打算,面对刘季的眼神,她是打从心里害怕,刘季不是说说而已。 “还有,曹氏的事往后莫要再提,你拿曹氏一个想置我于死地的人和娥姁比,她有何资格?”刘季再提醒刘二嫂,话说完之时,视线落在刘肥的身上,刘肥猛然地抬起头,正好与刘季的目光相触。 此话,是刘季故意说的。 尚且年幼的刘肥,并不太能明白许多的事,但刘季看着他的眼神,刘肥感受到寒意,曹氏,刘肥的身世,刘家上上下下其实都没有人想瞒他,吕雉从没有让刘肥改口之意,刘季也是同样的意思。 先前没有细细同刘肥说明曹氏的情况,刘季是想等刘肥大些再说,现在看来等不了了。 在刘季的话音落下之时,其他人全都看向一旁的刘肥,其实都在想,刘季怎么能当着刘肥的面提起曹氏的事。 “你一直没有问你娘的事,你娘出事的时候你人虽然小,却也记得你娘的模样,既然你二伯母提起你娘,正好,我也与你一道说说。你在外人处听到多少我不管,但我可以告诉你,你娘和我的事,我问心无愧。” “当年我未与娥姁成亲前,我们有私情,便有了你,你娘怀你时,我想娶她,想让你有一个完整的家,却是你娘不愿意。后来我娶了娥姁,你娘却反悔了,更是威胁于我,也不知她从何处听说那些神神叨叨的话,竟然说我将来有可能成为皇帝。皇帝啊,我们的始皇帝是自一个称皇帝的人,若是你娘这话传出去,别说我们一家要死,就是整个村,甚至整个沛县的人都极有可能受她牵连。” 刘肥确实仅仅是从别人的嘴里听说过一些关于曹氏的事,毕竟曹氏出事的时候他小,能记得的也仅仅是曹氏是他的娘,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但这些年长大,听到的话自然多了,听得越多,越是让刘肥不高兴,太多的人指责曹氏,也因此将曹氏的过错归到他的头上。 又因为曹氏当年说的话带来的后果太严重,没有人愿意细细的告诉孩子,孩子们记得的仅仅是曹氏不是个好东西,便也认定刘肥不是个好东西。 小的时候仅知道不是好东西是不好的话,后来慢慢懂事了,知道那是对他的不屑,怨恨,刘肥想弄清楚曹氏究竟做了甚,纵然她死了这些年,却依然没有人放过她。 刘肥不是不想找个人问清楚,却一个个都三缄其口,不愿意告诉刘肥。 对于一个孩子来说,不知道发生何事,却要背负不属于他的错误,他自然是不甘愿的,说不出理由的人,却那样的恨着他,他便想将那些人全都毁了,叫他们再也不能说任何不好的话。 可是,现在听到刘季说出曹氏做过的事,刘肥完全呆住了。 “季。”刘素唤一声,也是心疼刘肥,大人做的事同孩子有何关系,非要把话说出口,这让孩子如何自处。 “自该让他明白,外面的人只会把曹氏做的事归于他的头上,道他不是个好东西,却不会有人告诉他,曹氏究竟做了何事。他不知曹氏之错,面对众人的指点,他心中必生不满。我原想私下同你说明白,可是既然二嫂提及,那就干脆在众人面前说清楚。”刘季原本的打算是要私下同刘肥说出曹氏做的事,但刘二嫂的话一出来,刘季也就明白,有些人的嘴管不住,倒不如当众说明。 “二嫂,曹氏做的错该归到刘肥的身上吗?”说清楚为何他要当众说明,刘季更是问起刘二嫂,这是一个极具代表的人,她的很多想法都代表了外面众说纷芸的人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刘二嫂想挑拨不成,再被刘季直接地一问,面上讪讪,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二嫂?”刘季既然问,便由不得刘二嫂不答。 “这,曹氏做错的事,刘肥是曹氏的儿子,旁人对他指指点点,那也没错。谁知道他将来会不会像曹氏一样。”刘二嫂说出口的话,刘肥的脸色更是变得十分难看。 刘季都看在眼里,“如何?心里不舒服,不喜欢别人因为你娘的事就定义你将来是何人?可是,这个世道就是这样的,你在受你父母之利时,父母犯下的过错,你也要一并承担,逃不掉。” 刘肥的不高兴随着刘季的话音落下,脸上的表情变了。 “这就是所谓的荣辱与共,我们因血缘成为一家人,这是生来就注定我们的生死都绑在一起。刘肥,你可以不喜欢我们,也可以怨恨我们对你娘的狠,但你要明白,我们活就一起活,死也得一起。” “你因为你娘的事对我们不满,可你娘既然想威胁我,想让我们刘家去死,我们之间就是你死我活的结局,我只能送她去大牢。”刘季并不避讳道破对曹氏做过的事,他心中真实的想法。 刘肥毕竟年纪尚幼,刘季的话他究竟听懂多少,谁都不敢保证。 “你年纪不小了,堡中也有懂得读书识字的人,往后我会送你去读书,至于你要不要恨我,要不要将来因为你娘的事对我们一家报仇,那是以后的事。我会让人教你,也会尽我所能的让你衣食无忧,因你是我的儿子,我会尽我的责任,一个当父亲的责任。不过,我也可以告诉你,因为你娘的事,我们之间有隔阂,我不可能疼你爱你,你纵是觉得不公平,也要接受。”刘季并不认为孩子小就应该事事瞒着。 孩子小,很多事情不懂,但他并不能接受欺骗,至少刘季不想骗孩子。 刘肥早就知道,刘季待他确实不错,该教的教,一应吃穿用度,刘季从未亏待过他,若说疼爱却不曾。 “季,孩子还小,这些话不该同孩子说的。”刘素急忙的上前,想拉过刘肥。 刘季却比她更快地将她拦下,仅仅是问刘肥道:“我这样同你说明白,你虽难过,但你愿意我同你说清楚吗?” 刘素听着刘季的一问,没有再往前去,刘肥点点头道:“我愿意爹告诉我这些。” 或许他难过,却也愿意知道他究竟为何要让人不喜的活着,刘季为何又不能像别人的父亲一样爱儿子的爱护他。 弄明白了,知道这一切不是因为他的原因,至少刘肥不必再糊涂的活着。 刘素听到刘肥的话也就明白了,刘季做的一切虽然看似残忍,何尝不是让刘肥早早明白对与错并没有那么简单。 “要读书吗?”刘季再问刘肥,也是给了刘肥选择的机会。 “要。”刘肥想都不想地回答,掷地有声。 “三哥,既然肥儿想读书,不如让我来教吧。”刘交听了半天,越听心里越是慌,因此赶紧出声,想帮刘季。 可刘季却摇摇头,“不成,刘肥不是你能教的。” 刘肥不算一个正常的孩子,因为曹氏的事,刘肥早就没有了孩子的天真,刘交一个仁厚的人,教给刘肥的也只能是仁厚,但刘肥需要的不是仁厚,将刘肥交给刘交教导,只会适得其反。 “最近这些日子先随娥姁读书,你能吗?”刘季是想来想去,所有的人都过了一遍,却觉得吕雉更合适。 刘肥虽然没有正式读书,其实刘季和吕雉都教过他识得一些字的,但现在刘季的意思分明是要刘肥正经跟吕雉读书。 “能。”刘肥迟疑仅仅是一会儿,随后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点头。 “好,我会和娥姁说的。”刘肥这些年虽然在刘家,吕雉算是照顾他,但吕雉从来不强迫刘肥唤她一声母亲。 刘太公和刘素都是想让刘肥唤吕雉一声母亲的,但无论是刘季和吕雉都觉得没有必要,刘肥唤吕雉的是夫人。 刘季和刘肥说定了,刘交一开始想说服刘季的,结果听到刘季竟然要把刘肥交给吕雉教导,马上不作声了,要说学识为人,刘交确实比不上吕雉。 “行了,时候不早,回去休息,孩子不能睡得太晚,容易变笨。”刘季和刘肥达成了共识,至于其他人,用不着刘季操心。 拍拍刘肥的肩,刘肥与刘季作一揖,也朝刘太公他们作一揖,这便乖乖的退下去。 刘季也没有再多话,自回院中见吕雉。 刘仪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啊,这会儿睡着了,刘季看了孩子一眼,自去寻吕雉,结果倒好,吕雉丢出一件事,吕雉和墨家的巨子下请帖了! 刘季马上明白,定是雷霆那边的事传到吕雉耳朵里了,再得知雷霆来寻的吕雉,刘季眉头跳了跳。 “糊里糊涂地过了这些年,总不能一直糊涂下去。想让人倾尽全力相助,岂有不与人说清道明的道理。”吕雉的理由说来,刘季无可反驳,拿眼瞅着吕雉,刘季有些话是不敢问出来的。 “身在乱世,很多事身不由己。”刘季不敢问的,吕雉顾忌得没有那么多。 话说出口,刘季想捂脸,刘邦这位大汉的开国皇帝,吕雉这位皇后,那都不是简单的人物,吕雉不是一个特别有野心的人,但是,她却一定要在这个乱世之中保护好身边的人,包括她自己。 为此而开始,如何推动往前走,就如同吕雉这一句身不由己。 “媳妇儿啊,咱们说白了,你觉得我是甚?”刘季捉了捉脑袋,一直不想问吕雉有何遭遇,他也不想同吕雉说明他的遭遇,现在看来不行了,毕竟吕雉的摊子铺得有点大,再不把各自的马甲戳破,顶不住! 第113章达成共识 吕雉看着刘季变了脸, 亦晓得刘季心中的挣扎,他是觉得压力太大了吗? “你是刘季,又不是刘季。”吕雉从回来的第一天便发觉遇见的人不一样了, 但是只以为因为她的出现而让很多事有了改变,当然,吕雉是高兴刘季的变化的,否则若是碰上同样的刘邦, 吕雉断然不会忍住不把他的脖子拧下来! 刘季深吸一口气, 吕雉说得不能说没错,却也让刘季明白,眼前的吕雉是吕雉,更可能是已经成为大汉皇后的吕雉, 所以从回来的那一刻开始, 对于叫刘季,将来会是刘邦的人,吕雉是一直磨刀豁豁的。 可是刘季作为一个穿越者,对于吕雉这个重生而来的人, 也不觉得有何不对, 反正曹氏都有可能梦到将来刘邦成为皇帝, 再碰上几个人, 刘季都不觉得有何不对。 “你是大汉的开国皇后吕雉是不是?”刘季要曝马甲了, 也要确定吕雉的马甲。 吕雉看向刘季, “是。而你知未来的事。”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吕雉作为大汉的开国皇后, 更是机缘巧合的进了太后群, 她知道的远远比刘季以为的要多得多。 刘季得了确定的答案, 吕雉不是疑问的肯定, 刘季不太好意思地道:“知道一点点,毕竟我是理科生,对历史也就学个大概,知道大汉的开国皇帝是刘邦,皇后是吕雉,一些功臣的名字知道,具体的事,并不清楚。” 实话啊实话,刘季说了,唯有说个明白。 吕雉想起了李初,李初也曾在太后群里和他们说她的遭遇,她是从后世到的大唐,无论是大唐也好,唐之前或是之后的人,在21世纪前,那都是历史书上记载的人,刘季看来是跟李初有着同样的经历。 怪不得吕雉总觉得刘季在很多时候给她很熟悉的感觉,之前一直不明白这样的熟悉感从何而来,现在明白了,那是因为李初。 “我都知道,既是我亲自经历过的,也是因为我看过相关的记载。”李初可是一个极爱学史的人,群里的太后,宣太后,吕太后,萧太后,孝庄太后,在唐之前的太后是李初可以拿史书细读的对象;唐之后的人,从萧太后和孝庄太后的只字片语中,吕雉也了解过一些她,在后世得到的评价。 刘季想过吕雉是重生的,可看来重生的吕雉所经历的不仅仅是吕后的一生,更有其他的经历啊! 啊,他是不是该庆幸从一开始他就认准一件事,娶了妻,他就一辈子对吕雉好,旁的人,都不能入他的眼,否则,他现在早不知道坟立在哪儿了! “你想当皇帝吗?”吕雉都说到这个份上,现在就要问问刘季,他是否有这个想法。 刘季不答反问道:“我能不当吗?” 吕雉听着一笑,“如果可以就好了。但是,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有保命的资本,否则将来天下大乱,我们会死无葬身之地。” 虽然他们都知道历史,可是将来的事谁都说不准,刘季不想成为刘邦,不想就能不当? 不管能不能,人都得有立身的资本,否则的话等到天下大乱,他们手里没有资本,拿啥跟人谈条件? 刘季如何不明白这一点,不说在小小的沛县里,看看县令的模样,出门在外,刘季受到过的轻视少了? 并不少啊。人就是如此,若是你没有足够的实力,便不怪别人将你踩在脚下。 刘季或许不是原本的那个刘季,他对皇位没心思,可是有时候由得了他吗?如同他来到这个世道,难道他想吗? 他不想,却又没有他选择的权利,来到了这个世道,想回去,他连怎么来的都不知道,想回去谈何容易,最终他能做的仅仅是过好每一日。 “媳妇儿考虑得对,是这个道理。开始了,就努力做到最好。”局都开始铺开了,想收回去也不可能,刘季也不是那种不懂变通的人。 吕雉想起雷霆今日话中所指的另一个人,“赵旦,果真可信吗?” 那么的一个人,身份来历都不清楚,吕雉见过那位几次,却也仅仅是见过,并没有深入交流,可是那位给吕雉的感觉,要怎么说呢,深不见底。 人虽然是萧何让他们帮忙救下的,赵旦住下之后也没有说其他不好的话,好吃好喝的呆着,偶尔会指点人如何种田,看起来对田地的事有所了解。 吕雉虽对人颇是好奇,也不至于派人盯着人,便放任着。 现在让赵旦去训练人,人是有何用处,吕雉明了,正是因为如此,这样的人绝不能轻易乱来。 “无事,且试试。”刘季知道吕雉的担心,但有些人,有些事,就得要试试,不试如何能知道可不可。 “刘肥,该正式启蒙了,旁人都不太合适,能否请媳妇儿出面。”刘季可不敢把正事忘记,这一点事必须得吕雉点头。 “你都说我是合适的人,有何不可?因曹氏的事,我们不会与他太过亲近,也不表示他是我们的仇人。人教好了,将来就算不会帮忙,断然也不会扯我们的后腿,你是这样的心思,我亦然。”吕雉是不想随意杀人的人,若不是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为何要杀之? 刘肥,现在他仅是一个孩子,是刘季的孩子,不看僧面看佛面,刘季待吕雉好,既然如此,吕雉也得投桃报李。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若是刘肥将来识趣,能想明白曹氏之死,吕雉是不会同他计较太多的,可是若是刘肥想不明白,非要将过错归于他们的身上,拿刘家的人当仇人,但若做出任何对刘家不利,对刘季和吕雉不利的事,彼时吕雉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多谢媳妇儿。”刘季想出让吕雉帮忙教人,也是实在没办法,刘肥大了,很多事不能装糊涂,与其让其他人教,不定要教成何模样,刘季更愿意让吕雉来。 不过,吕雉愿意点头答应此事是为何,刘季心里有数,感谢是发自内心的。 “你我之间要道外?”吕雉一问,刘季笑笑地道:“非是道外,你是看在我的面上才会愿意帮忙,我都明白。” 没有谁应该无条件帮助谁吕雉愿意出手,那是吕雉看在,刘季的面上,刘季如果认为是理所当然,长此以往,他们夫妻的情分未必不会改变。 刘季并不希望和吕雉之间的关系有所变化,两个人能够结为夫妻,这是缘分,无论曾经的吕雉经历过多少不堪回首的往事,这一辈子对他们来说都是新的开始。 新的开始就不需要再纠结于过往,而是牢牢的把握现在。 “墨家的事既然是媳妇儿你开的口,将来和他们墨家的人商议,也由你来出面,我最后拍板就是。”刘季也没有忘记吕雉提及的事情,如此说明。 “作为女流之辈,很多人并不相信我,我可以谈,但你也得跟着去。”虽然吕雉并不愿意承认,却不得不承认这个世道对于女人太过苛责,哪怕吕雉表现出再有能力,有丈夫的情况下,那些人更愿意跟吕雉的丈夫谈。 刘季一听忍不住的笑了,“我以为媳妇儿打算一个人解决。” 惹得吕雉瞪了他一眼,“这是我一个人能解决的?” “家大业大,将来要操心的事会更多。”刘季感叹一声,表现出对于未来的操心。 能够衣食无忧,数着田租铺面过日子不好吗?那样的退休生活才是刘季梦寐以求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已经七老八十,听听你这语气。”吕雉并不避讳在刘季的面前说起刘季给人的感觉。 刘季一眼扫过吕雉挑动着眉头道:“难道媳妇就不想过悠闲的日子?” “想是想,再想又怎么样,难道我们想就能够如愿以偿?看看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亭长,难道就能不管不顾?朝廷便管不到你的头上?”吕雉也不道其他,指出刘季遇到过的情况。 “朝廷不宁,天下不宁,不管是谁都没有太平安稳的日子过,我们心知肚明。”吕雉更是道出问题所在,刘季无力的一叹,就算再想装糊涂,在吕雉清醒的情况下,糊涂是装不成的。 “如果真想将来有太平的日子过,那你便加把劲,把天下平定,给天下人真正的安乐太平。”吕雉倒是直言不讳,让刘季努力努力,别管做不做得成,都要朝着目标前进。 刘季震惊的盯着吕雉,对于吕雉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无奈的道:“你真想做皇后?。 其实在心里刘季嘀咕着,吕雉又不是没当过皇后,可那皇后当成何等模样?再来一回吕雉,还想过那样的日子? “不如我们先把关系理清楚,和离先?”对于刘季的疑问,吕雉是这么回答的,刘季瞪大了眼睛如何还能不知刘季的意思? 吕雉当不当皇后决定权在刘季手里,刘季成了皇帝,吕雉自然就是皇后。 “又或者将来真有这样的一天,你打算学他一样?”吕雉忽然话锋一转,问起此,刘季...... 可怜的刘季呀,不过就是顺口一问,并没有其他意思,被吕雉要命的问题,赶紧的表忠心,保证绝无此意。 好在吕雉看在刘季多年对她不错的份上,刘季都说无此心,吕雉没有再跟刘季计较。 ** 坞堡的事随着县令上书终于是弄到明面来,消息是吕公派人送来的,甚至连朝廷给县令的嘉奖也一并送到坞堡内,算是完全安定了刘季的心。 不过县令随后立刻让人来了一趟,叮嘱刘季绝对不能暴露在人前,毕竟他现在是通辑犯,旁人寻不到他的踪迹,自然也拿县令,没办法,可是如果刘季太过嚣张,到最后吃苦受罪的可不仅仅是刘季一人。 道理刘季自然懂,他就守在堡里,指挥人开荒修渠引水,绝对不会踏出坞堡一步。 其实坞堡要做的事很多,一开始刘季就让人注意,小心别被县令派人盯着把暗中那两千人暴露出去。 赵旦教出来的人,虽然仅仅是三天而已,但别说,确实挺有用的,刘季就亲眼看到有人指出悄悄摸到坞堡的人在何处,刘季没有跟赵旦学却也想多学几样本事,没准以后可能用上,所以便让手下的人指点一二,也好让他看看赵旦究竟是不是有真本事。 货真价实的人,当然不怕人试,刘季亲眼见识之后,偷师几招,至于其他的,刘季便放任不管。 县令派来的人连着盯了半个月,最后才上书,再半个月后,嘉奖县令的诏令下达,吕公可不赶紧给刘季送信,与此同时,墨家的巨子也到了。 从吕雉告诉刘季墨家的人很快就会来开始,刘季就在数着日子,千盼万盼,一个月的时间终于把人盼来。 雷霆、风行、雨露三人亲自去接的人,刘季在看到所谓的墨家巨子,一个干瘦的小老头,看起来和寻常的百姓并无两样,但在他的身边跟着之前刘季有过一面之缘的胖子,还有帮他们挖井的那一位黑瘦的青年,都是相识的人,刘季一见人便客气的见礼。 “诸位远道而来,辛苦,辛苦。”话说的狠是有礼,至少看得出来,刘季的确看重他们。 “雷霆他们三人给刘公添麻烦了。”墨家的那位巨子竟然一照面就同刘季赔不是,称的一声公,刘季听在耳朵里,那叫一个不习惯。 “季一介粗人,好听的话不会说,但这些年多亏雷兄弟他们为我诸多谋算,我才能有今日,也能有现在这座坞堡。”不管他们的开始如何,刘季都不会否认这些年雷霆他们对坞堡的建起做出的贡献。 “当然,墨承先生和这位墨夷先生也相助我们颇多,你们的恩情,我都记在心上。”刘季没有把另外两个人的功劳忘了,要是没有他们两位,很多事雷霆他们做得都不会有那么好。 墨承这个胖子对于刘季客气的话,倒是道:“我是没帮上多少忙,倒是墨夷师弟不错,这坞堡内的井都是出自师弟之手。” 墨夷不言苟笑,对于墨承的话并无多少反应,刘季倒是习惯了,先前雷霆把人请过来,人家在坞堡住下,一直都是不作声了,能不说话他是绝对不会多言。 “诸位的帮助,季绝不敢望,诸位请入内,入内再详谈。”都知道这一趟来,各自都是有所图的,为了达到一些目的,所以现在才会客气,但在刘季看来,要跟他们谈的话,确实得让吕雉出面。他吃不准眼前的人。 墨家的巨子相请道:“请。” 刘季在前引路,请他们都一道进去。 一个月,吕雉的身体得以康健,前几日刚办了满月酒,刘季请人进来的时候,吕雉一身淡绿色的衣裳站在院前相迎,刘季直接出堡相迎,吕雉在院前相迎,都表现出他们夫妻对于墨家来人的郑重。 “这就是令夫人。”雷霆把人请来,刘家的情况都是要据实而告,吕雉就是相请的那一位,来了刘家的人,自然要问一问。 “正是,正是。”刘季连忙的介绍,吕雉落落大方地福身道:“诸位有礼。” 其他的人都是碰过面的,不必多言,吕雉的视线重点落在那位墨家的巨子身上,两人双目相对,都能看得出对方的沉稳。 吕雉经过了两辈子,更别说在太后群中的经历,稳是极稳得住的,对方,怕是当真经过许多的事,也是带领墨家的人,自有他的威严。 不过想到后面出了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各家都开始被削弱,墨家更是渐渐的消声匿迹,墨家的巨子啊,确实该考虑如何才能在这样的世道存活下,更要想想如何才能让墨家传承下去。 墨家的巨子冲吕雉一笑道:“久仰大名。” “彼此彼此。”吕雉笑而回之,彼此之间都是对对方闻名已久,然而碰面这是第一回。第一回啊,也无妨。 刘季看着吕雉和墨家的巨子你来我往的说着客气话,可两人身上的气势要如何说,相互都在试探着对方。 “请进。”吕雉也不着急。现在仅仅是开始,不急于一时,她其实清楚墨家所求,也自问能够说动墨家的人。 墨家巨子亦不推辞,一行人进了屋,屋中早已设好宴席,刘季和吕雉请人坐下,各自也不客气,一个个纷纷入座。 刘季和吕雉并坐于上,夫妻二人这般的模样,看到的人神情没有任何异样,倒是认为理所当然一般,就凭这一点吕雉在心里,默默的给墨家点了个赞。 “请诸位远道而来,这一杯我敬诸位。”刘季面带笑容的举起酒杯,邀请墨家的人共饮一杯。墨家巨子也不客气,端起酒杯和其他同门一起回敬刘季。 相互之间共饮了一杯酒,吕雉面带笑容的问道:“墨家的传承,诸位有何打算?” 太过直白的询问,让一众人全都用诧异的目光看向她。 “我不喜欢和人拐弯抹角,尤其是诸位。雷霆三人在我们身边呆了几年,我们夫妻是何等人相比,诸位心中都有数。这一次让雷霆请墨家巨子前来,就是为了把话说清楚讲明白,如果谈妥了,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往后同甘共苦,不离不弃。”吕雉自然也要把后续的事情说清楚。 相互之间你来我往的试探都是为了达到自身的目的,吕雉他们有吕雉的目的,墨家巨子也有墨家巨子的目的。 “同甘共苦,不离不弃。纵然是夫妻之间都未必做得到,更何况你我之间的关系。”墨家巨子听完吕雉的话却是低头一笑,相互之间都能明白他们是各自做主的人,吕雉既然开口了,墨家巨子也不可能闭口不言。 “那就要看到最后我们能不能站在统一战线。墨家要的是发展壮大自身,可是墨家的子弟皆是出身平民。在贵族的眼中平民是不值一提的,而墨家的中心思想也是为了帮助平民,但如何才能让百姓真正获得安宁?”吕雉说出墨家的思想,等着墨家巨子给出答案。 “其实如果你们有办法让墨家真正的壮大,也不至于屈居于人下,人人提及墨家之时,神情皆是不屑。”墨家在许多大家眼里都是不入流的,就因为墨家的许多人都是平民百姓,无权无势,自然也不可能影响这个世道。 墨家巨子并不否认吕雉指出这一切,因为这些都是事实。 “我竟然请阁下前来,自然是因为我能帮阁下达成目的,或者更应该说我们能够互惠互利。”吕雉将最重要的一点说破,这也是让墨家心动的一点。 “我们墨家历代都做不到的事,夫人自问能帮我们达成?”墨家巨子不能说不相信吕雉所言,但他需要吕雉给出他信任的理由。 吕雉微笑地道:“我一直都觉得墨家的人务实,比起那些只会动嘴的人来说,你们其实更容易发展壮大,为何却会一直为人所瞧不起?” “夫人适才已经说过了,我们皆是出身卑微之人,比起达官贵族不值一提。”墨家巨子用吕雉说过的话还给吕雉。 “贵族就不可取代吗?”吕雉对于墨家巨子拿她的话来噎她并不以为然,仅仅反问。 墨家巨子没有想到吕雉敢说出这样放肆的话,震惊的看着吕雉等着吕雉的后续所言。 “可是究竟该怎样取而代之,墨家的人仔细想过?”墨家巨子的震惊,吕雉并没有放在心上,仅仅是再一次询问。 问完之后,吕雉看向一旁的雷霆,又道:“不能说你们从来没有想过,但是你们用的办法当真可以解决根本的问题。” 被吕雉看了一眼的雷霆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是认为当年雷霆之所以会行刺皇帝,是受了墨家巨子的驱使? 雷霆想要解释,并不希望自家的巨子被吕雉误会,可是吕雉却扬起手,“你不必解释,这或许并不是巨子的意思,但在你们墨家的很多人看来,这也是一个办法。” 这一点雷霆无法否认,就算是现在也照样有许多人怀揣这样的想法。 “但果真是好办法?”吕雉再问,墨家巨子问道:“听夫人的意思,夫人有办法。” 吕雉点点头,“我有几个问题还请巨子不吝赐教。” 想从吕雉这里得到答案,吕雉也得问问他们心里有没有数,就算是合作,那也是要达到共赢的目的,并不是一方一味的顺从。 “夫人请问。”墨家巨子客气的请吕雉,吕雉道:“巨子以为天下立身之根本为何?” “民。”墨家巨子简略的回答,吕雉道:“朝廷立身之根本呢?” 墨家巨子一下子看向吕雉,却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夫人以为呢?” “人才。”吕雉也不藏着掖着,既然是谈,当然也要在这交谈的过程中显露出各自的本事,谁能够让对方心服口服谁就赢了。 墨家巨子一顿,却不能否认吕雉说的极对。一个国家想要运作,必须要有人才想想各国之崛起,大争之势,争的正是人才。 “我墨家并不缺人。”墨夷在这个时候说出这一句,吕雉道:“对,不缺人,却缺能入朝廷出将入相,以让墨家得以立足于天下的大才。” 吕雉说到这里无人反驳,墨家的人就像吕雉和墨家句子所承认的那样,并不是出生富贵之人,或许因为墨子从一开始就是平民出身,纵然也曾收过富贵之人为弟子,但是更多的依然是平民。 若无惊采绝艳之才想要进入朝廷,位极人臣是极难的,墨家一直没有惊采绝艳之才,也就造就了墨家一代不如一代。 “我刚才回答了巨子的问题,朝廷立身之根本在于人才。墨家的确没有精采绝艳之才,可是也不缺人才。但因墨家之人出身卑微,想与其他各家人相争,天下都是贵族的天下,墨家又怎么和他们争?”吕雉指出问题所在,这些都是墨家的人很清楚,一直想要改变却无能改变的事实。 “想要真正让墨家崛起,难道你们不该赌一赌,赌赢了,从今往后你们墨家不会再被淹没;若是赌输了,最差也差不到哪里去,难道现在你们的情况很好吗?”墨家已经几乎要被这个时代淹没,所知者并不多。 如果不是吕雉曾经听李初提及过,也不会把这个墨家放在心上。更生了要纳为己用的心思。 墨家,吕雉李之前从未放在心上的,也不认为这样一个学派究竟如何,可是李初却对墨家有极高的推崇,听李初说来,墨家在后世的研究中证明,之所以会消失,就是因为他们与儒学虽然看来相似,却也存在冲突。 又因为墨家的人大多出身贫民,在一定程度上抨击贵族的利益,在诸多原因之下,墨家在秦以一统天下之后,慢慢的消失了,以至于到了最后,只知墨家,却未见过墨家之人。 李初的提醒,恰好碰到雷霆他们三人,正好给了吕雉机会,让吕雉打定主意定要把握机会,想方设法将这样的一群人握在手里,让他们为她所用。 吕雉最后点明的一点没有错,确实,他们现在的处境并不好,纵然墨家的规矩森严,一向行侠仗义,却多为贵族所不能容。 贵族拥有权势,任凭他们再如何的挑拨生存,死去的人越来越多,也意味着了们能用的人越来越少。 不是没有人想过依附于贵族,但贵族的本性如何? 墨家的人都会是棋子,一但他们没有了价值,也将是他们被人除去的时候。 “夫人所言不虚,可是我们为何能相信你。在夫人之前,我们也曾与人合作过,结局并不好。有了前车之鉴,夫人如何能是例外?”防人之心不可无,担墨家的重任,这是关乎墨家的大事,作为巨子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不在意。 吕雉抬起头道:“贵族,这个天下如果想要太平,贵族的权势必须要削弱,否则这个天下都是特权,没有任何的公平。有人的权不得不放,就要有人顶上。我说过了,人才是朝廷之根本,只要你们有本事,难道将来的人宁愿用贵族也不用你们?” 从实际考虑,并没有随意的玩笑,点出的问题所在,仅仅是权衡利害,两害相较取其轻,这也是人之常情。 墨家巨子想过吕雉会有多少的理由来说服他们,独独没有想过竟然会从用人之道,权衡利弊这一点。 但也正是很务实的话,让墨家巨子不由的相信。 “好。夫人也说了,我们现在仅仅是一赌,若是赌赢了一切都好,若是赌输了,也不会比现在更差。”墨家巨子能来,便说明他对刘季和吕雉是心动的,也正是因为心动,在吕雉没有随意许下诸多的承诺,仅仅是让墨家的人一直有用,只要他们有用,自然他们若存了其他的心思,必然要用到各种各样的人。 人才,有用之人,定然是会为人所用。 刘季和吕雉不是贵族出身,纵然吕家有点家底,但在贵族的眼中都是不入流的,不入流的人,想得到更多的人支持,想再进一步,就必须要吸纳任何的力量。 墨家巨子选择刘季和吕雉,也是综合考虑过,最后才到此处,也是想亲耳听听刘季和吕雉,究竟是不是能尊重他们。 “然也。”观点是吕雉提出来的人,听到墨家巨子松口,吕雉暗松一口气。 在一旁听着吕雉忽悠墨家巨子的刘季,得到墨家巨子终于松口,也是觉得不可思议,这就成了? 不过细细一品吕雉所言,是啊,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可是一拼,极有可能从此翻身。 墨家是想翻身的,可以翻身的机会,他们断然不会放过。 墨家巨子这个时候站起来,其他墨家的人都跟着站起来,恭敬地冲刘季作一揖,这样的姿态,刘季和吕雉连忙站起来,受墨家人的大礼,听着墨家人齐声道:“从今往后,墨家之人听凭刘公,夫人调遣。” 话纵然是吕雉说的,吕雉代表的也是刘季,先前吕雉担心她就算出面,也不见得墨家巨子能接受她一言定论。 一碰面说完了话,结局大出吕雉所愿,亦是让吕雉对墨家的开明有了新的认识,他们才不会在意是男是女,只要这个人能让他们墨家的人得利,对他们而言足以。 “你我往后同舟共济,愿你我都能如愿。”刘季总不能一直不作声,适时地郑重与他们相请,这算是刘季的态度。 同舟共济,各自都有如愿,刘季是想双赢,而他们这所以会站在一起,也愿意达成共识,所要的也仅仅是能达成共识。 “然也。”墨家巨子对吕雉不敢轻视,面对刘季想要双赢的态度同样是认同的,吕雉出面,便证明在刘季和吕雉之间,衡量利弊的人是吕雉,刘季仁厚,并不是一个会多动心思的人。 夫妻二人,一个硬,一个软,虽然最好能换换,可现在事成定局,两人互补也挺好。 相互对视一笑,名份定下,吕雉点醒道:“此事,你我各知即可,暂时不宜对外透露,墨家为人所不能容,若是有机会,没有人愿意看到墨家起来。如今的我们不够强大。” 吕雉是想收拢人,却也明白现在的他们都不够强,在这样的情况下,闷声发大财才是王道,坞堡的事才解决完,县令不见得就对他们放松防备,在天下没有真正乱起来之前,就必须要藏着掖着,等待时机。 墨家巨子听着吕雉并没有因为他们的点头答应而欣喜若狂,意广而告之的意图,越发的觉得或许他们的选择是对的。 “诺。”虽然他们是合作关系,但既听从刘季和吕雉的调遣,吕雉的意思,墨家巨子也是同样的想法,自无不应下的。 “往后还是希望你们能依己所长,坞堡诸事,暗探之事,有劳了。”吕雉点出希望他们去做的事,开荒修渠引水,这是要保证手里的人有粮,也是要保证将来的人越来越多,也同样要保证他们的温饱。 “民以食为天,有粮在手,无所畏惧,这一点我们各自明了。故诸事需得有劳诸位。”吕雉解释了,粮食啊粮食,没有粮食一切都是浮云,如果将来想要发展壮大,一切都得有基础,不能否认,粮食就是最需要的基础。 墨家巨子一眼看向刘季,刘季道:“如果你们手里有身手不错的人,可以帮我行行商。” 对啊,刘季也不是闲得下来的人,他出去半年,回来的时候不仅带回了人,更带回不少的粮食,这些不可能凭空而来,刘季出门在外也从未忘过给他们多准备一条路。 商啊,行商之道,以物易物,刘季岂会放过那等的好机会。 只是人回来了,刘季想到手下得力的几个人,不好全都放出去,他现在是逃犯,不宜多出面,如果有人相助,那就不一样了。 刘季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前方,不难看出他内心的企盼。墨家巨子对于刘季毫不客气的要人,亦是无奈,不过不觉得有何不妥,有章程的人,缺的仅仅是人,人,墨家真不缺。 “行商之道,我们的人其实并不多。何人?”墨家巨子待要开口,却察觉外面有人,犀利的双眼扫出去,刘季和吕雉同时一顿,亦看向门口,一人缓缓走进来。 第114章我要灭秦 吕雉方才特意叮嘱一句, 不能把他们的事情告诉任何人,为的就是能够闷声发大财,现在可好, 话才说完,坞堡之内竟然有人摸进来了。 这一刻的吕雉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坞堡的守卫太差了,长此以往绝对不行。 有这个念头的不仅仅是她, 刘季再不讲究, 这会儿也觉得不成,自家手里的人太差了,随便个人都能进来,将来怎么办事? “咦!”刘季心里急, 可他又不会武功, 想训练出高手,高手是能随便练出来的? 那就满大街都是高手了。待看清来人时,刘季内心不断的喊着卧槽,赵旦, 竟然又是赵旦, 萧何到底给他弄来一个何等的大神啊? “刘兄弟, 嫂夫人, 墨家巨子。”刘季心中不断的腹诽赵旦的身份, 偏偏赵旦进来了, 落落大方的跟人打招呼,就好像都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刘季他们商量事情, 四周守卫森严, 明摆着并不希望任何人出现打扰他们谈事, 赵旦不请自来, 着实让人不喜。 “赵兄弟这是为何而来?”刘季虽脾气不错,不代表他没有脾气,赵旦是第二次这样突然的出现,不得不说,确实让刘季不高兴,他自问待赵旦一直都是客气的,赵旦不愿意说明他的来历,刘季亦不追问。 对,上回刘季希望雷霆帮忙练几个能盯人的好手时,赵旦不请自来,最后代替雷霆帮刘季训练出人,这些人的确帮了刘季大忙,至少县令派来打探消息的人全都被找出来,才不至于让他们所有的人都暴露在县令的面前。 但是这并不代表赵旦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不请自来,甚至极有可能将刘季派来守卫在外的人全都打晕。 人都有脾气,再好说话的人,一旦触及了底线,也必须让对方明白有些事情若是过了界会有何下场。 “刘兄知道我并无恶意。”赵旦面带笑容,好像根本没把刘季的动怒放在心上。 “无论如何,不请自来的人都让人不喜。”刘季直言不讳,倘若赵旦是一个一直不懂规矩的人,那么刘季就只好同他好好的理论理论。 赵旦听到刘季的话,微微一征,随后朝刘季做揖,“一而再再而三的不请自来,的确是旦失礼了。不过墨家的人不擅长经商,我倒是可以帮刘兄一把。” 随着赵旦的话音落下,在场所有人的脸色皆是一变。赵旦既然说出了刘季和墨家巨子之间的交谈内容,也就是说从一开始赵旦就听到了他们之间的谈话。 “你究竟有何意图?”刘季不喜欢赵旦用这样的方式表现出他的本事,不受控制的人更让人心生不安,至少刘季是这样认为的。 不清楚赵旦的来历,也不清楚赵旦究竟有何意图。之前刘季不动的时候,赵旦一直都安分守己,一度让刘季以为这就是一个暂时在他们家避一避的人,等时间差不多了,人就会离开,到时候再不相见。 结果现在赵旦一而再再而三的冒头,用的还是这样打得人措手不及的方式。 看似好像赵旦总是在刘季需要的时候出现,可如果赵旦真心想帮助刘季,为何却不在刘季没有请人之前,先一步和刘季明说。 难道刘季就不能接受赵旦的毛遂自荐?而只能在他‍‎‍同­​‌人‌‎‍相请的情况下,赵旦所谓的及时出现刘季才会接受? “刘兄可以和墨家双赢,为何就不能考虑和我也能达到双赢的目的?”赵旦感受到刘季的怒意,虽然明白却不以为意,反而希望能和刘季达成合作的目的,没想到刘季听完却摇摇头,“我不想。” 就这三个字让赵旦平静的面容上露出了龟裂,“我能代墨家做到更多,也能做得更好。” 着急之后,赵旦连忙同刘季表明,他的价值远远会比墨家更高。 “赵兄弟在这里住了不少日子了,我们对赵兄弟如何,想必赵兄弟心知肚明。可在赵兄弟眼里,我们夫妻算什么?我们待赵兄弟客客气气,在赵兄弟看来,我们夫妻是你可以肆意摆弄的。在我请墨家的诸位来此前,难道赵兄弟就不知道我们究竟想要做甚?可是赵兄弟为何从来不愿意告诉我们夫妻你能够帮我们,却偏偏选择在我们请墨家的人相助之时,出现在此处?” “不请自来者实为恶客,我虽然只是一件平民,却也懂得这个道理。赵兄弟难道就喜欢旁人,不请自来?” “赵兄弟也不喜欢。可是在赵兄弟看来,我们夫妻两个不值得你平等对待。你有本事也有能力,这一点在之前赵兄弟帮我训练探子的时候,我就明白,可再有本事的人却不懂得所谓的尊重,而是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施舍一般的帮我们,我不愿意。” “或许赵兄弟的确比墨家能做得更多,做得更好,那又怎样,我和墨家之间是坦诚合作的关系,相互都对彼此很尊重,却不像赵兄弟一般用着施舍的姿态面对彼此。我们在一起无论将来能做到多少事,至少我们是轻松自在的。也不会让彼此不高兴。所以不管赵兄弟究竟能帮到我多少,我都拒绝。” 刘季是第一次表现得如此强势,不容任何人拒绝。 赵旦震惊地看向刘季,绝对想不到刘季会如此反感他的作为。 “还有,这是最后一次我允许赵兄弟不请自来,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会让人对赵兄弟动手。”刘季目光坚定地看向赵旦,人的容忍都是有限的,现在刘季依然称呼赵旦是赵兄弟,却不代表他不曾因为赵旦的所作所为而动怒。 可一可二,却不可再三,赵旦如果记不住他作为客人的本份,想要翻身把歌唱,以为他成了主人,便怪不得刘季将人扫地出门。 赵旦是想来露脸的,却叫刘季当众狠狠抽了一脸,要说此刻的心情,自然是不好的。 可惜了,刘季却不在乎他好不好。 “赵兄弟,请。”刘季下了逐客令,希望赵旦能给自个儿留点脸,凡事适可而止。 “所以刘兄要为了脸面宁可不要在下相助?”赵旦或许从未被人如此落过脸,也正是因为如此,并不愿意就这样灰溜溜地离开,他以为刘季到现在都不能明白他的价值何在,所以,赵旦要告诉刘季。 刘季的视线落在赵旦的身上,“脸面?在你看来,这是脸面的问题?” 赵旦拧紧眉头,不是脸面的问题,那是什么问题? “我方才说得很明白,可是你一句都听不进去,你只以为这是脸面的问题。”刘季是不得不反思,难道他说的话就那么难让人懂吗?亦或者是赵旦根本不愿意听刘季的话,仅仅是以他的想法强加在刘季的身上? 但是无论如何,刘季都要告诉在场的人,他为的不仅仅是脸面。 “高高在上的人看不起我们出生卑贱的人,认为像我们这样的平民百姓就应该居于他们之下,甚至一辈子都该俯首称奴。知道你刚刚的姿态,给我一种何等的感觉?” “我们不过都是蝼蚁罢了,你愿意给我们一个好脸色都是我们的荣幸。你和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没有两样。”既然赵旦听不明白所谓施舍的姿态是何道理,刘季就拿这天下间的贵族来告诉赵旦。 “你口口声声唤我一声刘兄,我拿你当兄弟,你却根本看不起我,认定我该居于你之下,不如你。你说想帮我,可是却用命令我的姿态。你要帮的不是我,你是要达到你的目的。虽然到现在为止,我都不知道你究竟有何目的。” “可既然是互惠互利的,你有何资格高高在上?又有何资格看不起我?既然你看不起我又为何要出现在此?”刘季一句又一句的质问,都是在等着赵旦的回答。 赵旦以为他隐藏的很好,却没想到他的言行举止早就已经暴露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看看你对我的姿态,再看看我对墨家,墨家对我的态度。这是脸面的问题?相互合作本是平等的。要达到双赢的目的,就该是你帮我,我帮你,相互得利,自然我们之间的身份也没有谁高谁低的差别。你既然看不上我,往后也不必再唤我一声刘兄。”刘季也是有骨气的人,他对赵旦一直客气,那是看在萧何的面上,也是要做到答应萧何的事。 现在却是赵旦越了作为客人的底线。 一而再,再而三的不请自来,更是瞧不上刘季,又想利用刘季的人,刘季连看都不想多看他一眼。 赵旦的脸色非常不好,毕竟他对刘季的态度刘季心中分明,他以为他藏得够好,却没想到刘季看着宽厚不在意的人,却如此洞若观火。 这个时候的赵旦脸上火辣辣的痛,他所看不起的人,却将他完全看透,再也没有比这更让他备受打击的事。 “你现在是打算将我赶走?”虽然面上挂不住,可是赵旦却又问起刘季。 “我受人所托,既然将你送到此处,你想留依然可以留下,往后还是我的客人,但再不是我的兄弟。”纵然对赵旦的确心存不满,刘季还是记着萧何,所以依然愿意让赵旦在此住下,“不过......” 留下,刘季是会让赵旦留下的,但留下的规矩现在必须要给赵旦说清楚。 “你如果还要留下,希望你可以守我们的规矩,如同这两次一般突然出现的情况,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我刚才已经说过,如果再有下一次,便不要怪我对你动手。”刘季的容忍也是有底线的,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人践踏。 赵旦若是没有一丁点作为客人的自觉,总以为这是他的地方,可以任由他来去自如,刘季总会让他为此付出代价。 无论如何赵旦也想不到,有一天他竟然会被人出言威胁,偏偏是他有错在先,他完全不能反驳。 “请吧。”话说至此,刘季也不希望再和赵旦有任何其他的争执,毕竟现在是他和墨家的人第一次达成共识的场面。刘季该软的时候软,该硬的时候必须要硬起来,只有这样墨家的人将来才不会犯和赵旦一样的错误。 事到如今,赵旦若是在执意留下,反而会让他更没脸。 莫可奈何的转身离去,末了视线落在吕雉的身上,吕雉注意到赵旦的视线,同样觉得莫名,难道赵旦以为她会为了赵旦而拂刘季的意? 或许在很多事情上,刘季会听吕雉的,却不代表吕雉会无视刘季的心情。 尤其在这件事上刘季做的不错,无论一个再有本事的人,如果不懂得尊重,接二连三的践踏他们的底线,这样的人当真能用? 赵旦离去,刘季郑重地冲墨家巨子作揖,“有一事刻不容缓,请巨子相助。” 墨家巨子看到刘季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软,相比之下赵旦的作为,墨家巨子同样是不喜的,此时面对刘季相请,墨家巨子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刘公有话不妨直说。” 相互之间已经达成了共识,以后他们就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刘季如果有难处,该帮忙他们墨家的人必须要帮忙。 “我们身边的人的确本事不够,诸如此类之事,这已经是第二次。身边之人无法看护,极有可能在今后造成极坏的影响,故,请巨子相助,务必多准备几位好手。”如果可以,刘季也希望手里能有这样的人能够保证不管他们和任何人谈话,也不会再有人随意的闯入,更不能打听他们交谈的内容。 墨家巨子亦知所谓的缜密何意,相互之间尚没有到能够广而告之天下他们合作的地步,就算真的能让天下皆知,也不代表他们所有的计划都应该被人察觉。 周全,缜密,这也是极重要的。 “刘公放心。”墨家巨子懂得这个道理,也是这一次来的时候没有把好手带上,否则也不至于会发生现在的事。 “方才那位赵兄弟,可信吗?”墨承一直不作声,作为一个胖子,虽然分量大,存在感却几乎让人无视,此时问出这句话,在场的人都明白他是何意。 “赵兄弟是客人,我受旁人所托,将他安顿在此。他身上也有秘密,有些事我会处置。”刘季说明对于赵旦的态度,显然也不希望墨家插手。 吕雉在这个时候接过话道:“放心。” 刘季心存仁善并不愿意轻易对人动手,虽然多少让人不安,但竟然吕雉说出让他们放心的话,证明在吕雉的心里自有盘算,必然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威胁到他们之间的合作关系,也会保证刘季的安全。 有了刘季和吕雉发话,无论对赵旦有再多的不满,墨家的人都会尊重刘季和吕雉,不会做出任何让他们不满的事情。 “我出去看着,巨子和刘公继续商议。”墨承站了起来,清楚的知道刘季和吕雉同自家的巨子还有事情要商议,虽然刘季警告了赵旦一回,却不代表这样的一个人会接受警告,安安分分。 既然如此,就得有人出去看好门户,不能让任何人再来打探他们的交谈。 “有劳。”刘季和吕雉都客气的,谢过墨承。 墨承出门的时候,赵旦并没有走远,甚至在看到墨承走出来的时候,眼神中闪过惊讶。 至于之前守卫在门口的人,一如上回全都被赵旦放倒了。 墨承神色如常,就像完全没有看见,人只要平安无事他也不管,就由着人在地上躺着。 墨家的人并没有在堡中久留,达成共识之后,墨家巨子将墨承留下,这就走了。 胖乎乎的墨承还是挺能给人安全感的,之前雷霆就教过樊哙他们武艺,如今再有墨承在一旁指点,墨承甚至连同如何侦查以及确定有没有其他暗探的本事,也都倾囊相授。 学得最好的人莫过于夏侯婴,墨承同刘季提及,守卫诸事可以交给夏侯婴,刘季亦是心里有数的人,二话不说的按照墨承的提议,让夏侯婴负责堡中内外的所有安全。 至于练兵的事,墨承见过韩信之后,果断地告诉刘季,就由韩信领兵,而刘季可以从旁学习。 刘季也是这样的意思,虽说领军打仗的事情他的确不怎么会,却也不能全然不会,总得知道对方之所以要行兵此处究竟为何,没能想出奇兵立下奇功,至少不能任人忽悠。 赵旦自从被刘季义正辞严的拒绝之后,再没有来寻过刘季。 刘季和吕雉也没有去寻过他,双方都好像要将之前发生的事当做不存在,这样也好,相互之间留一线,只要赵旦不再做出让刘季和吕雉不能容忍的事,他们看在萧何的面上总会让人留下的。 可是吕雉和刘季能够像之前一样接受赵旦的存在,赵旦又愿意在表示想帮刘季和吕雉的情况下被人拒绝还同如同之前? 墨家巨子离开半个月后,赵旦再也坐不住,直接寻到刘季的面前。 刘季和吕雉商量之后,都认为就算赵旦一时退回去,既然有所图的人也总有他坐不住的时候,他们只管静坐着等赵旦来寻他们。 能够撑到半个月赵旦已经是极限,刘季和吕雉在看到他的时候,神情平淡无波,刘季询问,“阁下有事?” 之前一口一个兄弟的称呼,现在却直问阁下,亲疏远近,一目了然。 “刘兄当真要如此生疏。”刘季要撇清关系的态度,赵旦却不愿意就此和刘季生疏,直接询问。 “我拿你当兄弟,你却从来只是嘴上唤着刘兄,并没有真正当我是兄弟,难道以为你隐藏的好?”刘季神情自若,只是平静的陈述事实,没有责怪,也没有怨恨。 一旁的吕雉本来和刘季在讨论事情,赵旦进来,吕雉仅仅是给他们两人各倒了一杯水,坐在一旁不发言。 “我是真心想帮刘兄。”赵旦被刘季扎了一记心,却不敢辩驳,毕竟事情都已经捅到明面上,再说着兄弟情深的话不过是笑话。 “施舍的帮忙,大可不必。”刘季冷笑一声,不难看出他心中的不悦。 帮忙又怎样?又不是他求着赵旦帮忙。赵旦分明是想同他达成合作的协议,双方互惠互利,各取所需,赵旦又凭什么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刘季不能否认他现在的底牌的确比不上很多人,但也不代表他努力了这些年依然能够任人轻视。 虽然刘季没想过对赵旦挟恩以报,但至少这些日子赵旦住在坞堡,这总是刘季的地盘。 占着刘季的便宜,却又看不起刘季,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难道刘季就那么卑贱? 别以为刘季就没脾气,那是因为不需要发脾气,可是要是有人欺负到刘季的头上,不把刘季当人看,刘季绝对不能容。 赵旦的表情变得十分微妙,吕雉在这个时候开口道:“我们一直没有询问过阁下的身份,但看得出来阁下的本事不小,必然也是有些来历的。如果阁下能凭自个儿达到你的目的,也就不需要同我们合作。” 和刘季的质问不同,吕雉分析赵旦的心态和处境。 换句话来说,吕雉是在问究竟赵旦是怎么认为,他有资格在吕雉和刘季的面前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 赵旦对于刘季和吕雉来说都不是完全不可取代的,尤其现在有了墨家全力帮忙,就算没有最好的人选,却也有可以将就的人选,比起一个无法掌控,甚至看不上刘季和吕雉的人,纵然是将就他们也愿意。 “合作就要有合作的姿态。”吕雉没有忘记半个月之前赵旦被刘季赶出去的时候,看她的眼神。 赵旦是认为吕雉会看在他有用的份上纵容赵旦的高高在上,却终究小看了吕雉,吕雉和刘季的想法是一样的,用人,顺手的人可以用,一个不能确定是不是安全的人,可用可不用。 现在刘季和吕雉才刚刚开始发展,稳定比任何都重要。 一个不听刘季和吕雉意愿,完全按他的想法行事的人,更像一个随时可能将他们拖入深渊的人,谁又会愿意用这样的人? 赵旦的确没有想到刘季和吕雉在这样的时候还能够不在意他是不是对他们有利,一味的要纠正赵旦的态度。 所谓的态度就是摆正想法,既然是合作,双方就应该相互尊重。 “敢问我该如何?” 虽然并不愿意放低姿态,但就像吕雉说的那样,事到如今他还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选择和刘季和吕雉合作,那是因为这是他最好的选择,否则的话,赵旦又怎么会展现他的能力? 可惜方法用错了,也将之前他和刘季的交情全都消磨得一干二净。 要问赵旦现在后不后悔,赵旦其实确实有些后悔。但是考虑到要达到的目的,无论如何赵旦都要和刘季达成合作。 吕雉和刘季在听到赵旦一句软话后,便明白之前他们的猜测是对的。 赵旦的确有他非达到不可的目的,因此就算一开始看不上吕雉和刘季,但为了和刘季达到合作的目的,也只能正视刘季。 “既然你我想要合作,你该学会如何尊重我们,而且主次的关系我们得说明白。你帮我要达到的目的你心中有数,可你要达到何等目的,我却未明白,这样的合作并不可靠。”刘季也不会一味的拿娇,对方既然已经服软,那么就得说清楚往后到底应该怎么合作。 赵旦以为刘季会提出什么样难人的条件,没想到听起来很简单。 可是暴露他的所有目的,那就等于要将他所有的身份告诉刘季和吕雉,其实这也是赵旦一直以来不愿意真正和刘季提出合作的原因。 “若是你有难言之隐,我们绝不强人所难。”一看赵旦低下头,沉吟不作声,吕雉马上接过话。 合作嘛,相互之间能够坦诚以待是最好。可是既不愿意坦诚以待,又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这就很让人不高兴了。 吕雉把丑话说在前头,合作的是不是刘季和吕雉上赶着非让赵旦帮忙不可,明摆着两方是要共赢,那便该是赵旦把该说的话说清楚。 “我以为你来是已经想清楚,究竟往后该如何行事,既然没有想明白,那你就回去再想想。”刘季也是要配合吕雉的,夫妻你一言我一语都表现出对赵旦的不在意。 其实这种可有可无的态度在一定程度上刺激着赵旦。 骄傲的人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旁人对他的无视,赵旦狠狠的道:“没想到两位竟然是这样的人。” 这么倒打一耙的语气,怎么听起来像是受尽了委屈的小媳妇。 念头一闪而过,刘季亦为方才的想法觉得好笑,也不客气的道:“我也从未想过你是这样的人。” 想要人帮忙,还要让人求着他,是何道理? “阁下不必觉得委屈,若是觉得我们夫妻实在出乎你的意料之外,不是你之前觉得可以合作的对象,现在我们也尚未合作,你随时可以反悔。”吕雉在这个时候道出这样的一句话,也是在提醒赵旦别再闹腾。 是走是留决定权都在赵旦手里,别一副他们强迫人的样儿,谁强迫他了? 刘季听着吕雉的话,颇是觉得扬眉吐气。 本来就是他们夫妻看在萧何的面上收留赵旦,冲的又不是赵旦,也没想过要算计人,现在赵旦反倒倒打一耙,过分的人明明是赵旦。 赵旦听到这话转身就要走,吕雉和刘季纹丝不动,吕雉更是端起案桌上的水喝了一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就是自视身高的人,难道吕雉还治不了这样的人? 人呢,不怕把自个儿看得太轻,就怕把自个儿看得太重。 赵旦这半个月难道还看不出来,有了墨家的鼎力相助,吕雉和刘季如虎添翼,能做的事比从前更多。 赵旦之所以选择在墨家的人和刘季达成共识之后出现,难道不是看出吕雉和刘季得了更多的助力,往后他也可以借势? 既看到了好的一面,就没想想这样意味着他若是再想凭他的本事要挟刘季和吕雉,根本不可能。 赵旦迈出了一步,最终还是退了回来,“我若是走出这个门,你们就不担心我把你们跟墨家达成的协议告诉旁人?” 并不是威胁,仅仅是询问为何刘季和吕雉,明知道他知道的事情太多,却没有要阻拦的意思。 “你是一个聪明人。”刘季就这样一句话,仅此一句已经足够了。 被夸作聪明人的赵旦第一次觉得这样的夸赞是讽刺,“若是我足够聪明,就不会让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可不是吗,大好的局面他是如何做到现在这不得不和刘季吕雉哀求的地步? “外面的人不少,你有选择的余地。”刘季这样完全不在意赵旦如何抉择的态度,实在让赵旦不喜,可却也让赵旦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他定要在将来让刘季认定他不可或缺。 “旦本是赵国人。”赵旦怎么想都等到那会儿,现在却只能把刘季和吕雉想知道的一切告诉他们,赵本是赵国之国姓,刘季和吕雉都知道,从赵旦自报家名那一刻起,他们虽然心里闪过念头或者这是假名假姓,但也想过或许是真的。 赵姓啊,他们想得再多,也从未想过赵旦竟然会是赵国人,听赵旦的语气,完全有可能就是赵国王室之后。 “所以呢?”刘季想的没有那么多,仅仅是询问赵旦的目的是什么。 “我要灭秦国。”赵旦的眼中闪过坚定,明明白白的告诉刘季和吕雉,他要灭了秦国,“只要不是秦国的天下,这个天下是谁的都无妨,只要这个人能帮我灭了秦国。” 六国之后没有一个人不想灭了秦国,想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你当初之所以被关入大牢,是因为身份暴露?”刘季问起此事,是不是说萧何早就知道赵旦的身份? “并不是,我是术士,或者更应该说我假扮术士,其目的是入咸阳宫,杀嬴政,可是没等我进入咸阳宫,嬴政却开始大肆抓捕术士,我一时不差着了人的道,落入县令之手,我其实早年和萧兄有过几面之缘,算是一见如故,因此萧兄才会冒险相救。”赵旦把和萧何的因缘都和刘季说清楚。 “你的身份萧主吏知不知道?”吕雉再问,赵旦道:“如萧兄这等聪明人,应该猜得到。” 方才刘季称赞赵旦一句他是聪明人,现在赵旦说起萧何是聪明人,刘季耳朵动了动,也不想追究。 “想要亡秦国没有那么容易,秦国的铁骑能够踏平六国,现在也不是旁人能够随意撼动的。” 吕雉仅仅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他们心里清楚,而且绝对没有办法抹杀的事实。 “一朝不成,一年,十年,甚至百年,但凡有心必然能成。”赵旦是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做成此事。 “我比较好奇的是,你竟然有这份心,为何不考虑招揽旧部?”作为赵国的后人,这样的人物又怎么可能放过赵国的旧部? 赵旦摇摇头,“现在不是时候,如果现在我动,必会成为众矢之的,只怕我们还没动手,就已经成为秦军的刀下亡魂。”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毕竟赵国的旧部都在秦军的监视之下,只要他们有任何异样的举动,秦军一定会察觉,到时候他们都来不及做任何事,却会死无葬身之地。 “那为何选择我?”刘季询问,眼睛都不眨的盯着赵旦,瞧着赵旦的神色,赵国的旧部难道还没有他一个平民组织起来的人可靠? 赵旦扫过刘季,最后视线落在吕雉的身上,“嫂夫人是位了不起的人物。刘兄不在家中的这些日子,嫂夫人早就已经准备倘若此处,被人发现该如何应对。原本是敌人的人,最后为了自身,而必须为坞堡掩护,下一步,嫂夫人想做甚?” 有些问题赵旦很早就想问了,只是苦无忌讳才会一直藏在心中,现在算是挑明了,这样也好,他就可以真正的问问吕雉和刘季究竟将来有何意图。 “等。”吕雉也不避讳的回答赵旦。 “始皇得以一统天下,威严不可侵犯,只要他还在这世上一日,大秦帝国坚不可摧,想要等到天下大乱,就得看看始皇还能活多久。” 对于未来知晓的人算着日子,秦始皇如果能够长命百岁,的确能够改变很多事情,可惜阎王要你三更死,人又怎么能活得到五更。 秦始皇一死,赵高把持朝政,接下来李斯也会死,秦二世他可撑不了多久。 天下大乱,百姓揭竿而起,所有人都不敢再无视百姓,也不能再将天下的百姓当成奴隶,以为他们可以任意欺压。 直到现在为止,贵族中没有人把天下的百姓当回事,对于他们来说,百姓是可以任意欺压的。 就得让百姓狠狠的用事实告诉他们,一旦他们受到压迫极致时,便是他们翻身的时候。 “我以为嫂夫人,会亲手造就一个机会。”赵旦将心中最真实的想法告诉吕雉,因为这是吕雉给他的感觉。 “你太高看我了。”吕雉绝对没有想到,在赵旦的心里,她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却是不敢受下。 早就已经知道未来的事情,吕雉最不缺的是耐心,而且他们的根基未稳,比起出手太快,惹起太多人的注意,倒不如扎扎实实的发展势力。 这些话吕雉当然不会告诉赵旦。 第115章我去会会县令 刘季在旁边听到赵旦的话, 也不知该作何反应。听得出来在赵旦的心里,吕雉比刘季的分量要高。 吕雉诸多谋划,若不是有吕雉的早有准备, 坞堡被人发现那一刻起,一家子都得想想怎么抗衡朝廷。 很显然就凭他们坞堡中的几千人,根本不足以和朝廷的兵马对峙,到最后极有可能的后果就是刘家一家子为此付出代价, 那几千人又将要再次流离失所。 打住。没有发生的事不应该想, 绝不能被赵旦绕进去。刘季甩掉脑子闪过的乱七八糟的想法。 吕雉也在此时对赵旦提出疑问,“比起我来,难道你不是更应该挑起天下的纷争?毕竟无论心机谋略你哪样都不差,我并不认为你不想。” 想要亡秦国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准备, 又怎么会允许秦国太太平平。 赵旦被吕雉问到此, 面上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此事,此事......大秦亡六国不久,之前为了对抗秦国,我们拼尽所有, 一时间确实没有其他的准备。” 难得赵旦认一句软话, 吕雉听完带着诧异地望向赵旦, 似是在确定赵旦究竟说的是不是真话。 赵旦注意到吕雉的眼神, 生怕说到这个份上了, 吕雉依然不相信他, 那就真是见鬼了!当机立断地道:“想必嫂夫人也知道,凡事总有一个过程, 赵国被亡, 拼尽所有保卫赵国, 那些忠臣义士, 皆已亡之,前些年我是过得浑浑噩噩的,也就这两年才振作起来,却也仅仅是想凭一己之力杀了嬴政,尚未来得及实施却被捉。” 得,明白了,赵旦不是不想算计,是还没来得及算计,然后就遇上刘季和吕雉。 比起他费心再想找个地方,难道不是吕雉和刘季现有的地方更好? “你是赵国之后,你就不想重建赵国?”理由,吕雉是接受了。但是人的心思太难测,站在吕雉的立场,一个王孙之后,岂有不想再建家国的道理,赵旦将来想如何? 赵旦连忙地道:“我并无心王位,杀嬴政,亡秦国,不过是因为父母所愿。我与他们承诺在前,此生倾尽全力,定然也要做到。天下太重,我仅想做一个逍遥自在的人,王位之于我,无意义。” 吕雉和刘季都盯着赵旦,想着此人想要同他们合作的姿态都摆得高高在上的,若是真有心王位……他不会不知现在寻上刘季和吕雉合作,将来做事便是以刘季和吕雉为主。 “将来,刘兄是主,这一点我一定记牢。”像是生怕刘季和吕雉不信,赵旦赶紧再道一句,希望刘季和吕雉千万要相信他,他确实没有旁的心思。亡国是真,他都说了,将来这个天下是谁的都无所谓,只要不是秦国的就行。 刘季与吕雉相互交换一个眼神,彼此都愿意相信赵旦一回。 “我们要把丑话说前头。你想亡秦国,将来有机会,我定会帮你做到,但若说让我特意挑起天下大乱,置万民于水火,此事我不能为。”刘季和吕雉达成了共识,不过刘季也得把他的态度摆正。 站在刘季的立场,秦灭六国,让天下得以一统,这对千秋万代都是好事,刘季是不愿意挑起天下大乱的。 他要的仅仅是在这乱世中立足,保护好他的家人,除此之外,刘季不会特意去推动历史的发展。纵然将来这个天下终会大乱,可刘季只想收容更多的人,如同他不愿意陷入乱世中,过朝不保夕的日子,他若是力所能及,他会收容更多的人。 赵旦这下的视线落在吕雉的身上,吕雉想都不想地道:“你不必看我,这一点我同意。” 早就知道天下会大乱,吕雉仅想在天下大乱前,先把他们一家安定好了。若是能够在此之前有了一定的势力,能让他们将来在天下大乱中占得一席之地,自然最好。 至于挑起天下大乱,不是说吕雉没有这个能力,却不是短期可以做到的。 在没有保证生存前,何必惹起旁人的注意?至少站在吕雉的立场,她暂时不想做那一个运筹帷幄的人,也不想背负太多。 饭得一口口的吃,想一口气吃成胖子,一不小心会把自个儿噎死的。 赵旦瞪大眼睛,绝对想不到刘季和吕雉会是如此的态度,“你们现在不就是......” “你要明白,我们先是保住我们的命,才能考虑下一步。虽说我们若是有心,是可以让天下大乱。但对你我来说,那是一朝可成的事?看眼下的时局,你觉得需要我们做得太多,引起太多人的注意,让我们变成众矢之的?”吕雉清楚赵旦想说甚,可是吕雉是认为就算他们不算计,这个天下终也将乱的。 六国对秦的怨恨,纵然从大局的角度来说,天下一统是好事。但各国的贵族,秦杀不尽,他们心中存恨,便不会接受秦国的统治,明面上他们因为秦的强势而畏惧,背地里定然是没少动手脚的。 比起贵族的家底,刘季和吕雉差得太远,贵族都去动手的事,轮得到他们多管? 一个平头百姓都想搅动风云,试问这事要是贵族们发现,能无视刘季他们? 到时候别说亡秦国的事,极有可能他们都不够强大,直接被贵族借秦朝的手灭了。 没有能力,就没有大声说话的资格。这个道理,吕雉都知道,赵旦必然也是清楚的。 赵旦不能说刘季和吕雉的想法不对,仅仅是因为这个想法对赵旦来说并不是好消息。 “你若是心急,很多事都做不成。”吕雉知道赵旦的心思,想亡秦的人是迫不及待的,可是再急,吕雉也不会听他的。 “若是有机会,你们必会出手?”赵旦莫可奈何啊,让他去寻个地方,再一番运转,谁能保证那时候都发生何事了? 刘季和吕雉,这么两个人准备这诸多……不能否认赵旦确实想借他们东风,因他不确定他能不能寻到比刘季和吕雉更好的借力。 “自然。”吕雉肯定的回答,若不出手,等待他们的将是被人毁灭!天下大乱,怀璧其罪的道理,吕雉比谁都清楚。 赵旦衡量再三,吕雉和刘季并没有一味的忽悠人。不想做的事,不会因为他们开的口而违背心意去做,至少证明他们不像其他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刘季虽然没有回答,可是却也没有否认,那就等于是默认。无论刘季有其他多少的心思,往后真到了那一天,不出手他也要出手。 “那么无论如何行商的事得办起来,你也知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养人最是要粮,有备无患。”吕雉是马上提出赵旦曾毛遂自荐的事儿,赵旦都到这个地步了,完全没有反悔的余地,唯一想的是如何让刘季和吕雉手里的东西变得更好。 “好!”一个好字,赵旦答得没有一点的不甘愿。势不如人,想借人的东风,如何能不听人的话。 别看刘季似是很好说话,凡事与人有商有量的,正经起来,谁都休想让他改主意。 这下好了,弄清楚赵旦的来历,知道他的目的。有了墨家的人相助,刘季和吕雉都开始闷声发大周年。 县令就算派人时时的盯着坞堡,可是有墨家的人训练,再加上一个赵旦,人在不断的发展壮大,也能保证粮食的供给。坞堡不断的扩大,田地开得越来越多,水渠也得以灌溉入田,坞堡的人得以丰收,自是每一个脸上都充满笑容。 两年后,刘季和吕雉的儿子刘盈出生。 次年,始皇驾崩的消息传来,所有等待大秦乱的人听到这样的消息都欢喜,亦知这天下必将大乱,这是他们等待许久的机会,这个机会,绝不能放过。 刘季和吕雉却依然不急,沛县离咸阳甚远,消息传来总是慢一拍,不过在赵旦和墨家人的处理下,很多消息都算比别人快。 赵高指鹿为马,李斯死了,一个又一个支撑秦国的人相继不在人世,在这个时候,大泽乡起义,陈胜吴广喊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从此农民起义席卷整个大秦帝国,赵旦第一个对刘季和吕雉提出,这是绝好的机会,一个能够让刘季走向最高位置的机会。 刘季其实或许一开始以为他的到来能够改变一些事情,比如他一个披着现代人马甲的未来刘邦或许就不会成为刘邦了。 可是随着大泽乡起义,一个又一个的人,都用着期盼的目光望着他,等着他,带领他们走向新的开始。 刘季不由自主的握紧拳头,不能否认他心中的恐惧。 旁边的吕雉好像洞察了他的心思,上前握住他的手,“现在的你我不会比曾经我遇到的情况更差,所以不要害怕,我们不仅仅只有我们。” 多年的经营,在他们的身边早就已经汇集了许许多多的人。这些人会在将来的日子帮助刘季和吕雉。 “你想好了吗?”事到如今,如果迈出第一步,也就意味着很多事情都会朝原本的轨迹前进。刘季却问起吕雉。 这个问题原本该是吕雉问刘季的,没想到现在却反过来。 “应该是我问你。”被刘季一问,吕雉迟疑了半响反问。 “我一直只想太太平平的过日子。”刘季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所做的一切仅仅是为了守护家人。 现在一切好像朝着历史的轨迹推进,刘季不能确定将来会变成何等模样。 过去更应该说刘季是害怕的,他并不想过一个皇帝的日子。 “生逢乱世,身不由己。如果我们不站在最高处,樊哙说过一句话,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将来的局面都不是你我想要的。”吕雉作为亲身经历过的人最有发言权。 上辈子的刘邦难道就想过有一天能够成为天下之主吗?一步一步走到了最后由不得他。 “我不知道将来能不能做好。”刘季说的是心里话,历史上的汉高祖刘邦,虽然作为一个男人,不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但他的确是一个好皇帝。 刘季就算鄙视作为男人的汉高祖却不能否认他的功绩,现在他竟然成了这一号人,刘季怂啊! “你有我。”吕雉坚定的告诉刘季,作为一个也曾治理过国家的太后,吕雉自问从头开始,她会做得更好,也能帮刘季做得更好。 “那要是将来我变得跟他一样?”刘季也不知道怎么的,忽然问出这样的一句话。 吕雉毫不犹豫的回答道:“相信我,到了那一天,你一定会后悔的。” 吃过一回的亏,吕雉本就是回来报仇的,意外的碰到眼前的刘季不再是曾经那一个人,也就让吕雉愿意重新跟他过日子。 刘季费尽心思的讨好吕雉,得到了吕雉的心却不珍惜吕雉,那么这一次吕雉绝对会比上辈子更狠! 看到满脸杀意的吕雉,刘季连忙怂怂地摆手道:“媳妇儿,就是一句玩笑话,我不敢!” ​美‌人​‎‎再美那都不是他媳妇儿,作为一个男人就该从一而终。天下的女人都不及眼前的吕雉! “最好是玩笑。”吕雉也不管刘季说的是真心还是假意的话,反正只要刘季没有做出对不起她的事,吕雉都不管。反过来一旦刘季越了界,容不下吕雉……不好意思,在此之前吕雉一定会用最快的速度解决刘季。 吕雉平静的语气,却让刘季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恨不得把舌头给咬了,他究竟是问了一个多蠢的问题,那不是找死吗? 好在刘季反应得快,没有在吕雉继续爆发前安抚住人,不过,他可得把吕雉的警告放在心上,绝对不能乱来! 刘季在吕雉处算是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萧何和曹参这时候都来了,不用问都清楚他们何意。 “大泽乡起义,各地纷纷响应起义,我们也可以动了。”赵旦最是激动!早年和刘季夫妻谈完之后,赵旦知道他们不会随意出手搅乱天下。虽然听他们话里话外的意思,天下必会大乱,不必急于一时动手。架不住赵旦心里急,急得就想赶紧把秦国给灭了,实在很难相信他们的话。 嬴政啊!那也是赵旦想杀的人,可惜之前诸多准备都没机会见到他一面。 听到嬴政死去的消息,赵旦是满心的欢喜,也带着几分悲意,喜于仇人死了,悲于他没能手刃仇人。 接下来的事情远远超乎赵旦的意料之外,但是结局都是让赵旦欢喜无比的。 直到大泽乡起义,赵旦终于明白刘季和吕雉之前说的等待合适的机会,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你们都想好了?”刘季看着兴奋的赵旦,一旁的兄弟,甚至是萧何和曹参眼中都泛着绿光,终究还是多嘴问上一句。这一句他也问过吕雉的话。 “想好了。”一众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神情坚定表露他们的决心并不是随口说说而已。 “这条路一旦迈出去,不成功就成仁。大秦的兵马强悍,就算现在各地起义,想要推翻秦朝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你们为何想要推翻秦朝的目的?”刘季想清楚他的目的,但是眼前的这些兄弟他们想好了吗? 赵旦是不需要回答这个问题的,毕竟这个问题从一开始刘季和吕雉就很清楚。 刘季要问的是其他人,只有这些人坚定想法。往后的路才能继续走好。 “大哥,我们都不想背井离乡,也不想放着太平的日子没法过。之前因为朝廷征召,我们得往骊山去,如果不是大哥早有准备,我们现在过的是啥日子都不知道。”大道理樊哙是不会说,可是关乎切身的事,他能说的就多了。 “大哥,开弓没有回头箭,天下大乱,如果这个时候我们不动,就我们现在的家底,早晚也会为人所不能容。”夏侯婴沉着的回答,他们手里有多少兵马,没有人比夏侯婴更清楚。 有了墨家还有赵旦出手,每一个人都卯足了劲给刘季增加筹码。 无家可归的人,有心推翻大秦的人。都不约而同都汇集在坞堡之内,刘季不能把人赶走,就只能看着人不断增加,坞堡越建越大,几个山头都几乎覆盖了。 得亏了后头县令没有再死盯着他们,否则要是看到刘季这样大规模的建房,绝对要第一时间上报朝廷,将刘季他们拿下。 现在刘季手里的兵马已经发展到七千,有时候刘季看到那么多的人,心里也止不住的发颤! 要说刘季后悔是绝对没有,但心中不安却是一定的。 反倒是吕雉一直泰然处之,对于越来越多的人,吕雉更是喜欢聚集妇人,让墨家的人一并教人读书写字。 想要将来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人,必须要兴教育。贵族最引以为傲的正是他们手中握着天下的人才,可是随着时代的流逝,并不是只有贵族的人才识字。 随着家族的没落,很多人变成了平民,而这些人虽然曾经是贵族,现在也和寻常的百姓没有两样,但是这样的一些人读了书识了字,有一些更愿意教导同样的平民读书识字。 想想后世的教育之发达,吕雉牢牢地记住一件事,如果想管理好天下,必须不能让人掐住你的脖子。人才是国家的根本,这一点尤其要关注。 其实最后就算到了唐朝,皇帝的威严已经算是比现在好的多了,但是依然受制于世族,皇帝一直都是和臣子相争相斗,又相互依存,这种畸形的关系永远都无法改变。 刘季对于这些事并没有多管,吕雉做得越多,将来只会对他们越有利。 “县令如何?”刘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问出关键所在。 萧何回答道:“慌张,无措。” 赵旦冷声地道:“此人不可信。” 指的就是县令,刘季道:“你们说让人和县令提一提我们想要响应大泽乡起义会有何后果?” 此话落下,众人都顿住了,也在等着刘季继续开口,他是有何企图。 “你们不想看看谁是我们的朋友,谁又是我们的敌人?现在才刚开始,可是刚开始的人,更应该慎重是吗?你们想让我起事,想过怎么对县令?沛县落入我们手中之后又该如何发展?”刘季是把他们不愿意说破的的事全都说出来,等的是他们的选择。 其实他们心里不是没有想法,只是太多的话不敢说出口。刘季问出来,一群人面面相觑,最终是曹参开了口,“试试,若是朋友最好,若不是也趁早准备。” 便是同意。萧何也道:“若能有县令相助自然是好事,若不是,我们也要早做防备。” 有这两位县令手下的人开口附议,其他人最是求之不得。赵旦压抑下心中的激动,他不能太过,越是到了关键的时候,越是不能急。 刘季看向萧何道:“此事我会办,萧主吏且当作不知。” 萧何微微一顿,曹参诧异地看向刘季,刘季道:“曹先生也是。有些事不急于一时。” 话说得意味深长,无论如何,萧何和曹参都是县令手下的人。下属反上,多少都会让人介怀,所谓的大义灭亲,不过都是万不得已。 “那我们接下来如何行事?”赵旦问起,刘季既然不想让萧何和曹参因他而受非议,有何后果想必早就料到。当真要准备起事,刘季想好了? “我去见见县令。”刘季开口,一众人都不同意,“不可。” 刘季去劝县令一起起事,其实细细想来都不可能,谁都明白这件事成后意味着什么,县令要是能心甘情愿的接受都是疯了。 “你们的担忧我知道,但我非去不可。”刘季是想正面去面对县令,就这一次,仅此一次就好。 “想去就去。”吕雉走了进来,一众人看到吕雉,都不认为吕雉出现有何不妥,但是吕雉说话的内容让众人都悬了心。 “怎么?若是他连区区一个县令都对付不了,你们会想追随他?”吕雉直接问出这一句,一众人想找一个好的领头人,又怎么可能愿意接受刘季是个无用的人? 刘季在这个时候亦笑了,“说的是。若我没有本事,又怎么值得你们追随?” 刘季和吕雉都决定了,其他人再有意见,又能如何? ** 说做就去做。刘季第二日便回到沛县,光明正大的踏入县衙。 被通辑了几年,秦始皇驾崩后,秦二世继位,赦天下,刘季他们的罪行得以被赦,刘季也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 不过刘季现在的重心在坞堡,并无意到处乱晃。刘家的人也觉得坞堡住得更自在,况且刘季为了安全起见,并不愿意让刘太公他们回去。刘太公也喜欢坞堡自在的生活,所以就算刘季他们被赦,刘家的人还是住在坞堡。 村里的人都知道刘季他们被赦,很是好奇为何刘季一家没有回来,却也没有机会多问。 眼下的刘季其实就算出现在村里人面前,也不一定人人能认得出他来。 毕竟之前邋遢的人,现在修缮得齐齐整整,看起来多了几分斯文贵气。 刘季来访,县令是早有预料,倒也落落大方的见刘季。 “县令。”刘季被人引入正堂,跟在他身边的也就樊哙一个人,樊哙显得心不甘情不愿的也朝县令作一揖,县令警惕地看着刘季,“你今日来此,来者不善啊!” “虽然确实如此,不过该做的样子总是要做的。”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刘季现在的情况早已经不再由他一人说了算。不过,刘季可不想作出一副被逼无奈,赶鸭子上架的样子,有些事,也是他想做的。 “难为你足够坦诚。”县令开口,刘季笑了笑道:“我既然来了,岂有不坦诚的道理。” 来了的人也就明白各自都有何目的,为了自身争取就看各自的本事。 “知道我手里有多少人吗?”刘季这个时候忽然一问,县令脸色大变的问道:“那明明是吕家的人。” “若不是告诉你都是吕家的人,你能容我到今日?”刘季当年就和吕雉商量好,绝对不当出头鸟,有吕家在前面顶着,也能顶得住,他们只管在后头闷声发大财。 县令的脸色变得狰狞,“难为吕家竟然愿意帮你担着这个名声。” “既然可以互惠互利,何乐而不为?”没错,虽然刘季请吕家在前面顶着,却也不是白顶的,刘季有发家致富的办法,从没有忘记过吕家。 县令想起这些年被刘季和吕家耍得团团转,明明是刘季的家业,却因为刘季不想出头,也不想引人注目,而将这等家业归在吕家的头上,大手笔。 县令问道:“雷霆也是你的人?” “这是自然。”如果不是刘季的人,刘季怎么会愿意让雷霆担了名声? “当年我看到的一千人远远不仅仅是那一千人。”县令被刘季坦然而告之,在那一刻,因为对前程的爱护,因为对吕家的信任,刘季的轻视,却生生坑了他。 “如果一开始就让你知道我们有那么多人,你早就已经上报朝廷。大军前来,我那点人根本不是对手。”藏着掖着这些年刘季也不容易,终于可以坦然的告诉眼前的人,刘季真诚地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事到如今,不如随了这天下大义。” “笑话,你们皆是平民!你以为你们人多就能够推翻大秦的天下,痴心妄想。”县令十分不屑,从骨子里看不起刘季,当然也看不起外面闹得沸沸扬扬的起义。 刘季摇了摇头,“古往今来的确还没有平民起义推翻王权,凡事总会有第一次,你们对于平民百姓的轻视,总得让你们付出代价。如此,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人敢轻视我们。” 大泽乡起义,陈胜吴广开了先河。在现在的王孙贵胄,贵族的眼中,平民就是他们欺压的对象,宛如蝼蚁,不值一提。 若不是有他们的起义,给这些自视甚高的人重重的一击,只怕穷尽一生,这些人都不会把他们这些平民百姓放在眼里。 “刘季,你以为你是谁?就凭你一个无赖也敢在我的面前对我说教。不自量力的东西!你敢踏入县衙,我便让你有来无回。”县令的确早就料到县中不太平,就算没有人透露过一点信息,这个最不安分的人会是刘季,县令却早就提防着。 随着县令一声令下,早就已经得到吩咐守在暗处的人冲出来,将刘季和樊哙团团包围。 樊哙第一反应是护着刘季在后,刘季却拍拍他的肩膀,“不着急,不着急。” 樊哙是不知道刘季都有何准备,不过刘季都让他退后了,他也不能再往前冲。却是瞪大眼睛看着周围,但凡其他人有任何异动,他得保护好刘季。 “县令以为我既然敢来会没有准备,任由你瓮中捉鳖?我劝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吃亏的是你。”刘季来了就是早就做好准备,眼前的县令能够和他好好说话也就罢了,但凡有任何的举动刘季都有应对的办法。 “你竟然敢威胁我。”县令又不傻,怎么会听不出刘季的威胁之意,正是因为如此更是不满。 “没错,我就是在威胁你。”刘季都做了,怎么会不敢承认? 没有底牌的人怎么敢出现在县令的面前,这里可是县令的地盘!但凡县令一声令下,县衙中的人立刻一拥而上,到时候刘季虽然学了几招,难道能够一打十? 进门之前刘季就料想过县令有何反应,无非是两种。一种是热情欢迎表示配合刘季;另外一种便就是二话不说的将刘季拿下,甚至要置刘季于死地。 若是第一种当然好说,可要是第二种就必须要早做打算,刘季又不是来送死的。 “将人拿下。”县令却不信邪,事到如今,他只相信自己,也坚定要对付刘季。 县衙中的衙役十几号人得令立刻就要冲上去。刘季却扬声道:“你们最好想清楚,当真要跟着他和天下人作对?大泽乡起义,陈胜吴广喊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句话,你们可知何意?” “从前当官的都是他们这些人规定的,像我们这种出生卑微的平头百姓,就算穷尽一生,也永远很难得到他们正眼相看。可是我们未必不比他们努力,也未必比不上他们能干,就因为出生不如他们,所以就要永远屈居于人下,一辈子都不能站起来?” “陈胜吴广就是要证明给天下人看,没有什么是规定的。我们也更应该证明给天下人看,就算我们的出身不如他们,如果他们不拿我们当人看,我们就能把他们拽下来。” “这一位县令对你们如何,想必你们心里有数,就算你们为他出生入死,他却不曾正眼看你们一眼。” 刘季这些年当然有仔细的研究过县令的为人,清楚的知道县令从来没有将手下的人当人看。 “在你们看来,我们这些人犯上作乱。难道你们就没有想过,有一天能够把握我们自个儿的命运,不至于在被人随意的使唤,甚至莫名其妙的丢了性命?” 刘季心里有数,每一个人的心中都有一颗不安分的心,如果能有机会掌握自己的命运,不会有人愿意放过这个机会。 “休听他胡言乱语。快点上去将人拿下,我会重重有赏。”县令听着刘季蛊惑人心,如何能允许。再次出声呵斥,让他们赶紧上前,一定要将刘季拿下。 刘季送上门,若是县令都没办法将人拿下,更不可能有任何机会抓住刘季。 “夫君。”县令在催促,可是这样的一道叫唤声传来,让面目狰狞的县令一下子回过神。看到门口的方向吕雉带着几个女眷押着一个贵妇人。 一声夫君,正是出自那位妇人之口,此人正是县令的夫人。 “县令以为你的夫人在我手中,你的家人又在何处?不仅仅是你的儿子,还有你的父母。”或许在很多人看来,吕雉既然用这样的方式逼迫县令让他们有些难以接受,但对吕雉来说,能够用最快的速度解决事情还能够不见血就是最好的办法。 县令瞪大了眼睛,满目都是不可置信。家中的守卫何等的森严,这样都拦不住刘季和吕雉吗? “夫君,父亲和母亲还有孩子都在他们手中。”县令夫人面露难色,哀求的目光望着县令,希望县令一定要顾念。 事到如今,除非县令想要一家都没了,否则又怎么还敢一意孤行,非要将刘季置于死地不可。 “我还要提醒县令一句,这里里外外除了你在县衙中的这些人,四周早就已经被我的人包围。”刘季在这个时候更是告诉县令一个事实。独木难支,刘季发展壮大,一直没有对外显露过,为的就是杀得人一个措手不及。 县令若是明白这一点,安安分分的顺应刘季,自然一家安乐。否则的话非要拼个你死我活,刘季既然选择争,便不会后退。 吕雉出现在门口,挟持的正是县令的夫人。谁都清楚,现在的局势完全就是由刘季一言定论,县令就算再想和刘季抗衡,他没有这个资本。 “如你们所愿的话,你要如何处置我?各地的起义之士都是直接杀县令杀郡守。” 县令之所以会恐惧,也不愿意将他的命运交到刘季的手中,由刘季做主,就是因为身为朝廷的官员,一个不慎他终是要死。 第116章拿下沛县 刘季低头一笑, 并不意外县令会有这样的恐惧。谁让外面闹得沸沸扬扬的起义就像县令说的那样。 “旁人如何我管不着。不过我这些年多亏了县令的庇护,如果不是有你,我绝不会有今日。”不管在县令看来, 刘季这番话是不是暗含讽刺,但刘季的确是真心实意的感谢眼前的县令。 当年刘季和吕雉怎么样威逼利诱才让县令把坞堡合理化,正是因为合理化可以光明正大的显露在人前,刘季和吕雉因此获利。多少刘季还是念着县令的几分恩情。 县令心中更恨!若是早料到刘季会有这样的今日, 只怕他早就已经杀了刘季。 刘季又怎么会不知道县令心中的怨恨。但他的确因为县令而获利, 这一份感谢刘季是真诚的。 “县中你可以来去自如,不过我想你应该不会愿意再留在沛县的。但是离开了沛县之后,你要往哪里去想好了?”天下大乱,一个县令守不住县城, 失了县令之位, 就算离开沛县想往咸阳去,或者去见他的上官,也没办法交代。刘季仅仅是好心的提醒县令想清楚后路。 “你不想杀我?”所谓的后路之事,县令是不会愿意和刘季提及的, 县令只要确定一点, 那就是刘季究竟想不想杀他? “为何要杀你?我说过了, 你对我有恩, 没有你就没有我今日。虽然这份恩情在你看来, 若是你早料到我会有今日, 你早就将我杀了。”高兴不高兴的都是其次,刘季竟然占了大便宜, 也不在乎县令心里怎么恨得他咬牙切齿。 杀人的是到现在为止, 就算刘季给自个儿做了很多的心理建设, 依然无法下定决心。因此毫不犹豫地选择放过县令。 看似是仁慈的做法, 可是县令离开了沛县,又能往哪里去? 守不住沛县,有失了县令的职责只能逃窜出去,朝廷知道必然会怪罪。 留人一条活路也不见得真的就是仁慈。但刘季还是选择不对人动手。 “将我的家人送来,我立刻离开沛县。”势不如人,县令一家人的性命都被掐在刘季的手中,如何敢轻举妄动,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避之锋芒。 纵然知道离开了沛县之后,或许前途茫茫,一家人的生死未卜,但如果留在沛县,等待他们一家的将是死路一条。 “县令爽快!我会让人给你准备车驾,你家中的所有东西都可以带走。”刘季很大方的放人。响应起义,他们要拿下的是沛县,也必须以此作为根据地,继续发展壮大。 没想到刘季竟然会愿意让他带走原本属于他的家业,按理来说县令应该要恨刘季,可是技不如人,他能如何?刘季一直做低伏小难道是早就料到天下必会大乱?等待的就是这样的机会,能够一举成为人上人? 不,怎么可能呢?刘季要是有这等本事,又怎么会安安分分的待在沛县这些年。 最后县令不知怎么的想起了曹氏叫嚷过的话,刘季将来会成为皇帝。 抬头仔细的看着刘季,县令怎么都无法相信,这样的一个人,竟然有可能成为皇帝,这难道不是天大的笑话? “县令看着我作甚?”刘季注意到县令的眼神,这打量的目光让刘季不太喜欢,因此出言询问。 “天下大乱或许对你们是机会,可大浪淘沙,最后能够活下来的究竟有多少人?失败的人,又将会是何下场?你们都要想清楚。”县令绝对不可能把心中的想法告诉刘季,纵然刘季不会将这句话放在心上,但是吕雉呢? 不错,在县令的眼中吕雉比刘季更可怕。 吕雉无声无息的将他的家人拿住,或许是他们夫妻早就商量好的。但吕雉选择出面便证明了她和刘季夫妻之间的关系是对等的,比起平民出身的刘季,家中颇有势力的吕雉更让人忌惮。 “机会和危机一般就是共存的,难道天下皆有不劳而获的事?如同你选择和我们出手,那是因为你心里明白,如果你不出手将会是何等后果。” 不为朝廷所能容,县令甚至居于刘季之下。 原本高高在上的人忽然之间身份转变,这不是任何人都能接受的,至少眼前的县令并不能。 刘季早就清楚县令的想法,也料到了这一趟来会有何结局? 可这一切刘季必须要亲自来验证。 “赶紧把你们手中的刀放下。”刘季和吕雉一前一后夫妻配合无间,总算是把县令拍老实了,樊哙在旁边大声的叫嚷,让衙役将手中的刀放下。 “说来我比较好奇的是,县令既然有调动兵马的权利,你为何不将兵马调来?”刘季将心中最大的疑惑问出口。 “若是我调动兵马,你们一定会知道消息,只怕人是不会再来到我的面前,我又怎么会有现在的机会。”县令并不傻,又或者仅仅想赌一赌,赌不安份的人一定会捉住机会。 比起一言不合就动手,肯定会有人来说服县令,希望县令能够配合起义,毕竟沛县之内还有兵马,能够将这些兵马收入囊中,甚至是不费一兵一卒,仅凭一张嘴就能收获兵马,对于任何人来说是一件喜事。 刘季听完之后不由的笑了,“其实我们小看了县令。” 县令蠢吗?其实并不蠢,他也有他的思量。至于在这样的过程中让刘季因此占了多少便宜却是题外话。 “我也小看了你。”县令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何尝不是认为,如果不是他小看了刘季,就不会有今日之事。 “就算没有我,也会有别人。天下之势,必不可挡,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受尽了你们的欺压,朝不保夕,食不能果腹,衣不能裹体。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是想让我们没有活路,既然如此也就逼得我们不得不反。”刘季作为平头百姓所思所想,其实一直都很简单。 没有人欺负他们,能够吃饱穿暖有房住,一家和和乐乐。能够过上这样的日子,谁都不想闹腾。 可是一旦这样小的愿望都得不到,甚至有太多的人想让他们死,那便怪不得他们全都站起来拼上一拼,为自己也为子孙后代拼出一条活路。 “如此说来,还是我们的过错?”县令是不屑的,神情之间尽是轻蔑。可以看出他对刘季话中的不屑。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好像每一个人都没有错。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刘季也清楚不可能争出一个是非对错。 “站在县令的立场,古往今来都是这样对待百姓的,你们并没有错。可人生来为何就注定低人一等?就因为规矩是你们定的,所以我们连说不的资格都没有?”刘季没敢说出人人平等的话来,因为这个世道太多的人容不下人人平等这四个字。 就算刘季心里这么想的,也绝对不能说出口,一旦说出去迎接他的将是群起攻之。 刘季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呼应之前陈胜吴广喊出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那就看看你们到底能翻出多少的波浪?总有一日我会回来的。”县令的眼中流露出浓烈的恨意。作为一个官吏,被平民玩弄于股掌之间,这是对他莫大的耻辱!这个耻辱他必然会抓住一切机会逃回来,今日离开不代表他输了,终有一日他一定会回来的! “好啊,成王败寇,自来都是这样的道理。今日是我占了上风,所以能让你离开沛县。将来有一天你比我厉害,当然也可以夺回今日我从你手中夺去的一切。”刘季并不认为今日赢了将来就能一直赢。 只有一直牢牢的记住一点,就是无论在任何时候必须要保持理智,也要记住总有人随时要将他取而代之。他不能做错事,一旦错了,迎接他的将是万劫不复。 县令想在最后放话证明一下,他并不是那么没用。没想到刘季完全不为所动,反而很期待他的卷土重来。 “请。”该撂的狠话都说完了,刘季也不再和县令纠缠,请他速速离去。 “给县令备车驾。”吕雉很配合的大声吩咐一句。县令朝外走去,路过吕雉的时候一眼扫过吕雉,眼中流露出的警惕,“刘季,如果你的夫人背着你杀了我,你会如何待她?” 都要走了,竟然还想挑拨离间吗? 吕雉的确心中不悦,却没有作声等着刘季回答。 “想必定然是你做了让她不能容忍的事,所以她才会痛下杀手。那你得好好想想,有没有做出让她不高兴的事。”刘季几乎没有一丁点犹豫的回答了县令。 不得不说,吕雉在听到这话心情的确变得很好。 “你就那么信得过她?”最后的挑拨离间竟然没有成功。县令并没有因此放弃,无论如何他都要在刘季的心中种下一颗种子,有些报复从现在就应该开始。 刘季摇了摇头,笑着走到县令的面前,和县令四目相对,“看你说的,难道我不信我媳妇儿我得信你?如果我信你,早就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如果是别的人说出这番话,或许刘季要考虑一下。然而县令明摆着想让刘季不好过,挑拨离间,让他们夫妻相争相斗,刘季有那么蠢的相信县令的话。 “在他们眼里我们这种人都是没脑子的。”吕雉这个时候代为解释,好让刘季明白县令之所以会挑拨离间,是认为像他们这种人根本不带脑子。 刘季摇了摇头,一脸不认同,“奉劝你一句,永远不要小看你的敌人,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你的敌人手中到底有多少筹码。宁可高看于人,也千万不要轻视于人,否则你会摔得粉身碎骨。你现在被我赶走就是最好的证明。” 确实如此,眼下他们之间胜负已分,就算县令不愿意承认他竟然败给了刘季,却又不得不承认。 “你就请吧,你的家人都在城外等着你。”吕雉抓的人,人在哪里,再没有比她更清楚。吕雉开口催促县令离去。 县令最后一招都没用了,如何还愿意在此久留。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县令夫人被吕雉让人松开了,跟着追上去。 “我说县令,这些人你不带走吗?”县令头也不回的离去,樊哙却在身后大声的叫嚷询问,问的正是对刘季亮出刀剑的那些衙役。 可惜县令不为所动,无论樊哙叫了多少回,人家还是大步流星的离开了,连个眼神都没给为他出生入死的人。 “瞧瞧,瞧瞧。这就是你们愿意跟的人!人家走了头也不回,连看都懒得看你们一眼,你们倒好,就为了他出生入死。难道你们的命不是命,可以任人随意践踏?”樊哙现在说话也挺是像模像样的。奉命前来抓拿刘季的衙役听着话面面相觑。 “县令都走了,你们还拿着刀做甚?当真想动手?若是想动手只管放马过来,我陪你们玩玩。”樊哙也是手痒,如果有人愿意陪他动手,他一定奉陪到底。 可他这凶神恶煞的模样,哪个看了不心惊胆战,手中的刀随着他一瞪脱手掉落在地,发出一阵阵声响。 樊哙还觉得不够犀利的扫过衙役们,把人吓得连连摆手解释道:“我们没想动手,真的没有。” “你们一个个都给我记住,等我有空再跟你们算账。”不用说,这些人听从县令的差遣,竟然想对刘季动手,樊哙思量如何找机会跟他们算算账。 “别胡说,他们原本就是衙役,就应该听从县令的调遣,不过是尽他们之责而已,何错之有。放心,现在县令走了,如果你们以后愿意跟着我,不管从前你们做了任何事全都不追究,只从现在开始,你们要像对县令一样忠诚的对我。”刘季一巴掌拍在樊哙的后背,提醒樊哙东西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看看刚刚樊哙话音刚落,一群人脸色发白的样,显然怕极了。 “真的不追究吗?”作为衙役听命县令,这是他们的职责所在。谁承想县令竟然斗不过刘季,把他们喊出来亮出刀剑,接着县令拍拍屁股就走了。 到现在一群衙役正可谓是骑虎难下,樊哙说要以后跟他们算账,的确把他们吓得不轻。 好在刘季出言安抚,但是他们这心里依然没底,想要确定的问多一句。 “怎么我大哥说的话在你们看来做不得准?真以为我大哥是你们那狗屁县令,说话跟放屁似的?”面对质疑刘季的人,樊哙可不高兴了。大声的吼问一句,把人吼的全都一愣一愣的。 “告诉你们,以后我大哥说一你们不许说二,让你们往东你们就不许往西。谁要是敢不听我大哥的话,问问我的拳头答不答应。”樊哙其实也是个聪明人,心知刘季要接管沛县就得开始立威,身边的人,尤其像这些衙役,就得让他们对刘季死心塌地。 樊哙本就长得凶神恶煞,这个时候对人亮出拳头,铜锣般大的眼睛目露凶光的扫过衙役,吓得他们连连点头,“不敢不敢。” “行了,把县衙中上上下下的人全都召集过来,告诉他们从现在开始县衙由我掌管,派人和赵先生还有韩兄弟说一声,让他们立刻带人过来接管沛县。”刘季今日来一趟就是冲着沛县,现在目的达到,当然得让人赶紧回去报信。 樊哙马上应一声是,这就准备让人去报信。 “是不是应该乘胜追击?”樊哙一走,吕雉走到刘季的面前询问一句。 刘季抓了抓头,眨眨眼睛的道:“得先扎实根基,否则步子迈得太快,最后可能摔倒。我们准备了这些年,为的就是一鼓作气,但也要谨慎小心,不能让我们身边的兄弟因为我们而轻易没了性命。” 吕雉询问的意思是要同刘季商量,刘季既然心里有数,觉得应该缓一缓,吕雉没意见。 “此事还是等人到齐之后,我们商量商量再定。”刘季有他的思量。但是如果外面的情势有所变化,或者是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收拢沛县的民心,将此处筑起了坚不可摧的后勤,刘季不介意按吕雉说的乘胜追击。 “好。”吕雉想了想这个时候各地的义军都如何了,当然也包括声势相对浩大的项羽。 项羽啊,虽然上辈子的刘邦战胜了项羽,但对于项羽吕雉是不敢轻视的,一个可敌万夫之勇的西楚霸王,不能否认项羽的本事。和这样的敌人交手更应该谨慎小心,更别说项羽的身边还有一个范增。 如果不想遭遇上辈子的局势,他们更应该发展壮大,尤其不能够让项羽占尽一切优势,否则的话极有可能旧事重演。 “媳妇儿别担心,我们现在开始,又有先前几年的准备,不至于将来能和没有准备的人一样任人宰割。”夫妻一心,吕雉的忧心,刘季一眼就看出来,能做的也仅仅是安抚吕雉。 “说的是。”担心是担心,那仅仅也是为了安全起见。吕雉不愿意让自己有所松懈,那是因为现在一切尚未定局,而且以后的风险极大,必须要不断的发展壮大实力,才能够保证不会有意外发生。 但是也不需要太急,急了,若没有将基础打好,很可能这一辈子的准备都将毁于一旦。 刘季紧紧的握住吕雉的手,“没道理我们联手还有人能是我们的对手,你放心。” 颇是自傲啊!吕雉却明白了刘季的意思,一个是重生回来的吕太后,一个是经历过历史浸染的未来人,很多这个时代的人并没有发现的问题,他们都了然于胸。 对症下药,总不可能还能把他们坑了? “大哥,不用回去,人都已经来了。”樊哙在这个时候跑了回来,跟在他身后的正是刘季让去请的人,也包括萧何和曹参。 “主公。”进来的那一刻,一群人竟然不约而同的朝刘季作一揖,唤的这一声。 刘季感受到压力,大概从现在开始,他和面对的这些人关系再不同从前。 一声主公,从今往后刘季就是他们的主心骨。好似应该为了成为主公而高兴,但此刻的刘季却有一种压力。 “以后不管发生任何事,只要是我做错的,你们只管提。”感受到压力之后,刘季第一反应是朝众人说出这样的一句话。 “人无完人,尤其像我这样的人,或许将来会有很多的缺点,你们说我会尽力改,实在改不了的要是让你们无法忍受,你们就抽我几个耳光也行。”虽然刘季觉得有时候的自己挺好的,但也不能避免犯起轴来的时候不讲道理。 真要是到了那个时候,就让人抽他几个耳光定能好了。 这番话刘季说来听听也就罢了,谁还敢真抽刘季。 “那要白写下来。你若是做不到,便让天下共伐之。”最关键的时候,扯他后腿的人必定是吕雉。 吕雉想着如今的事情发展便如同上辈子一般,那么极有可能将来也会出现那个让吕雉恨之入骨的女人。 现在的刘季看起来挺不错,谁能保证将来他身居高位,还能保持现在的心态,就应该让他白纸黑字的写下来,这样一来,往后他要真做错了事,一群人抽不死他。 刘季想的就没那么多了,既然吕雉都觉得应该白纸黑字的记录下来,那就写吧。 “丝帕在此。”吕雉一看刘季点头,马上将手中的丝帕递到刘季的手中。 这里既然是县衙,笔墨总是有的,刘季上去拿个笔沾墨汁,侧头看向吕雉,“如何写?” “你想如何写就如何写。”吕雉没有指手画脚仅仅让刘季做出他认为应该做的选择。 “大哥嫂子至于要写吗?”樊哙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怎么感觉形势大变?本能的樊哙就觉得吕雉让刘季写下这份东西都是为了将来继续管着刘季。 樊哙还是为刘季忧心,这才刚开始,吕雉就计划着以后怎么把刘季牢牢的抓在手掌心。 “为何不至于?”谁也没想到,第一个认为应该写的人竟然是刘季。 “话竟然是我说的,我想让诸位监督我,立下这份字据,自然也是为了能够更好的监督我。”刘季说的都是真心话,樊哙嘴角抽了抽,有时候他真觉得刘季犯傻! 刘季感受不到樊哙此时此刻的怨念,他已经整理思绪,很快在丝帕下写下,他方才要表述的意思。 “为天下百姓而起义,自当亦为天下百姓而守之,若有违天下百姓之事,或忘恩负义,或忘初衷。众皆可伐之。”刘季写完更是当着众人的面念了出来,“还得盖个章。” 刘季欣赏自个那歪歪扭扭的字,很是想捂脸,这么丑的字实在太丢脸了,但没办法,刘季既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练字,也是因为这些字太难写。 说着盖章,更是咬破了大拇指的皮,滴着血在丝帕上按下了印。 按完之后刘季更是将丝帕亮出来,让众人瞧个清楚。 “瞧着,瞧着。你们都是证人,往后,我要是说出口却做不到,你们都不必手下留情。这丝帕就由娥姁保管,诸位以为如何?”刘季那叫一个当机立断,连保管的人都想好了,而众人看向吕雉的面容,没有一丝的玩笑。 之前提议刘季写下的正是吕雉,可以看得出来,吕雉比任何人都担心将来的刘季会变。 那么如果刘季写下的这份东西,最希望能够保存的人一定就是吕雉。 “诸位以为?”吕雉一点意见都没有,但也询问在场的所有人是不是也一样没意见。 “旦无异议。”赵旦第一个出声,萧何亦道:“何无异议。” 有这两位开口,其他人也纷纷赞同。樊哙是不太想赞同的,可听着众人的话,又注意到吕雉落在他身上坦坦荡荡的目光,樊哙道:“就算我们反对,大哥肯定也会交给嫂子。” 刘季被樊哙捅破,面上有些尴尬,其实刘季比谁都清楚,这么多的人里最不安心的人其实就是吕雉,只是吕雉将那种不安藏在心中,刘季需要做的就是安吕雉的心。 将来会发生什么事?刘季无法预料,但此时此刻刘季是真心实意想跟吕雉好好的过一辈子。 作为一个男人,就应该想方设法让自个儿的媳妇放心。同样的道理,这些兄弟选择刘季要跟刘季出生入死,那么刘季也应该要让他们安心。 “成,事情就这么说定了。”刘季直接无视樊哙,将丝帕交到吕雉的手中,“你们都知道我媳妇儿厉害,交给她来监管我,你们都能放心我也放心。” 说的不错,吕雉这些年别看好像也跟着刘季深居简出,可是在坞堡之内,吕雉已经让墨家的人开始教书育人,用吕雉的话来说,不管做任何事都必须要有人才。 当然吕雉也坦然的告诉他们,在她的看来,人才并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更应该用尽方法培养人才,只有这样才有源源不断的人。 贵族中一直都有太学,或者家族中有属于自己的学堂,专门用来教书育人培养人才的。 书院这等地方能够开的人没有几个,但不能否认书院一旦建起之后,随着名家大儒在其中传道授业,必然会培养出许多的人才。 可是贫穷的人家想要进入这样的学院也不容易,现在吕雉所建起来的学院就是不问出身,只要想学都能进的地方。 看得长远的人自然明白,别看现在书院没有多少的成果,但是长此以往,如同吕雉所说的,将来一定会成为天下人才辈出的地方。 诸事尚未开始,吕雉就已经想到以后的人才问题,就这样的见识谁心中不赞一声服气。 吕雉是刘季的夫人不错,但并不会一味的附和刘季。 见识过吕雉的手段,也就越发让他们确定面对吕雉的时候,更应该将吕雉当成一个独立的人,而不是只能依靠刘季的人。 “东西在我手上,季说过的话,我们都听着,望他将来不相忘。”吕雉接过这份刘季许下的承诺,也说出在场所有人都不敢说出口的话。 “一定要提醒我,只要我做错了事,无论将来我到底站得有多高我都希望你们能指出来,只有这样我才能改正。”刘季是真心实意的想得到他们的监督。 不管是人也好,权力也好,如果失去了监督,极有可能像脱缰的野马。到那个时候受到伤害的人会很多。 “我们谈正事儿。”刘季转到了正事。这一回众人都可以开口了,毕竟一来就和刘季讨要承诺,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当然,虽然不是他们讨要的,而是刘季愿意在他们没有开口之前给了他们承诺,却依然还是让他们尴尬。 掀开不提自然最好不过。刘季吩咐道:“樊哙,你把这些衙役带下去,从现在开始,城中县衙内外都得我们的人把守。” 是他们的城就得他们说了算,人也得由他们来看护。 樊哙乐意做不动脑子的事,马上要去办,刘季道:“换防的事夏侯你去。” “是。”夏侯婴应下一声是,这就准备去办,和樊哙分工办事。 最重要的就是守卫,现在让夏侯婴和樊哙去安排妥当,那就该说说县中的杂事。 “萧主吏,往后由你来接管沛县,连同坞堡内的人员安顿,甚至是粮食都由你来调配。”刘季还是像之前一样称呼萧何,但这完全要将重任交付萧何的内容,就算是萧何也完全没有想到。 “这......”萧何注意到众人打量的目光,他可知道这些年刘季坞堡的事务都是雷霆在管,人管得挺好的,才进城就让萧何全然接手,萧何压力大。 刘季等了半天没等到萧和答应下一声是,有些奇怪的询问,“有问题不妨提出来,我们一起解决。” 从这句话也能听出刘季的意思,他并没有想要改变主意。 “先前坞堡的事都是由雷霆负责,尽都交由我......”萧何并不是想‍­‎同‍人​‎‌争权的儿,所以在这个时候就得把话说明白。 “雷霆负责的是修渠引水等后方的事,你们分工不同,你是总,他有主责,你要配合他。”刘季自有思量,像墨家这样的人才,但凡打下一城就应该把人弄过去,修渠引水都是能够安民的大事,最好用来收拢人心。 在这过程中就得有一个人总揽所有事,一个能当丞相的萧何,还有人比他更合适? “雷霆,你觉得呢?”刘季安排事情都是根据每个人的性格决定的。 雷霆有雷霆的长处,这些年就算一直掌管坞堡的杂务,那也是被刘季逼于无奈的,其实真正在后头掌大方针的人是吕雉。 “坞堡诸事,我管得并不多,其实都是夫人下令,我去实施,萧先生接管正好将我这名头去了。”雷霆一点意见都没有,术业有专攻,他只要发挥他的长处,做到极致,自然不担心刘季会不想用他。 现在是开始,也是他们最需要打好基础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争权。 刘季选择萧何自然有他的原因,雷霆是相信刘季的,比相信他自个儿都要相信。 “好,那事情就这么定一下,我们这些人都听你的,你说要怎样迅速的让沛县的百姓接受我们,愿意接受我们的领导,更进一步,你说我们都配合。”刘季这甩手掌柜突然就暴露出来了。 萧何想到刘季在起事之前特意让他们想想往后的路怎么走,现在才拿下沛县,赶走了沛县的县令,刘季就等着他们给出答案。 “天下百姓多苦,若想要百姓愿意接受我们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百姓认同我们。衣食住行,这是人之根本,对于百姓来说更是大如天的大事。沛县这几年收成不错,没有大灾大难,也就让百姓能够勉强吃饱。”萧何虽然是小吏,却对民生,还有沛县的点点滴滴了如指掌。 “如此说来,我们如果想要尽快让百姓认可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管将来天灾或是人祸都可以保证大家的收成。”刘季总结了一句,萧何听得微微一愣。 刘季笑了笑道:“因为我也是这样的想法,想过太平安乐的日子。所以不管何时,如果有人可以让我过上太平安稳的日子,我都愿意支持他。将心比心,想必大家的心情不会差得太远。” 他们这一群人里出身富贵的也就赵旦一人,其他人都是平民出身,韩信对此不发表意见,“我只会行军打仗,其他的事情无法给出意见。” 听到韩信如此直白,一群人也没有再问韩信的意思。 “那我便问你,你可以回答的了的问题。”刘季要和其他人讨论如何收拢人心,吕雉要问的是另一回事。 “若是出兵,想要以后粮食供给充足,先取丰邑。”韩信不用吕雉将问题说出来已经先一步回答了。 吕雉点了点头表示听明白了,其他人听了你一言我一语的就这么两句话,吕雉和韩信都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先讨论哪一件事。 “就算要出兵也要先将百姓安抚。”还是吕雉将他们没有问出的疑惑道破,事有轻重缓急,在他们来之前刘季就跟吕雉达成了共识,只是吕雉也好奇,如果让韩信领兵的话,第一回出兵他要打的是何处? 其实如果可以,吕雉也想领一领兵! 第117章再见雍齿 县令离开沛县, 刘季响应大泽乡起义反秦,占据沛县,很快这个消息传遍了整个沛县。 随着县令一家离开, 很快也会传到朝廷的耳朵里。 只不过刘季突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从小看着刘季长大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还以为只是传闻。 等到刘季手中的兵马接管整个沛县的守卫,负责的人正是夏侯婴。 本来还不相信的人, 看到身着铠甲的夏侯婴之后惊奇的上前追问, 从夏侯婴的嘴里得出刘季现在的确掌管沛县的消息之后,叫人更是惊奇。 有人跑到了沛县的县衙,想仔细的看看当了官的刘季变成什么模样。 可是刘季既然将沛县的庶务全都交给萧何管理,想到沛县的县衙看刘季是不可能的。 “朝廷如果知道我们起义一定会派大军前来镇压, 我们不能等别人来救我们, 还是应该凭我们的本事自保。”刘季这个时候正和一群人商量到底要怎么样自保。 “其实沛县起义的消息传出去,有好也有坏。大军压境,也就意味着粮草会动。”人人都顺着刘季的话,考虑要怎么样才能自保, 吕雉却在这个时候提出这一点。一群人都带着惊叹的眼神看向吕雉。 刘季顿了半响, 随后反应过来吕雉话中的意思, 乐呵呵地拍掌道:“不错不错, 正是这个道理。凡事有利就有弊, 先前我们出去的时候也劫过粮草, 要不然也没办法带那么多粮食回来。” 陈年旧事,本来刘季没机会提及, 被吕雉说起劫粮草的事情, 他也想起了之前带着一群兄弟往骊山去, 回来的路上, 看到诸多的粮食,便和人大干了一票。 说来那一位因为他帮小公子寻回百金而赖上刘季的人,也多亏粮食的事,才让两人化干戈为玉帛。 否则让那么一位神偷跟着,刘季难以安心。 “其实这么说来,我们现在根本不需要操心太多,要说人我们的人不少,这几年训练下来,除了没有跟秦军正式交过手,不知道对方的深浅,也无法确定我们的兵马比之秦军究竟如何。再多的预防还是等事到临头再说。”刘季一拍大腿果断的决定,莫要老是聚在一起,讨论这些未来才可能发生的事。 “走走走,跟我下田。”刘季当机立断还是认为应该围着沛县转上一圈,好好的看看配线到底应该怎么修渠引水好让百姓种田,如何可以将这个地方发展成他最好的根据地,这才是现在最最该做的事。 说着下田刘季马上走过去,勾搭过雷霆的肩。在一旁的墨承看到刘季的动作,抬起眼扫过刘季。 “墨先生要一起?”作为长辈又是少话的墨承,刘季的态度是,面对这位好好的供着,供好了,跑腿的事情让雷霆做。其他事由雷霆告诉这位长辈,究竟刘季是何意思? 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实施,墨承应该明白刘季要跟人下田的原因,按理来说不应该阻拦才对。 “一起。就算现在不和你们一起去,我总要亲自跑一趟。”刘季透露出来的意思明摆着要干大事,修渠引水,若是不亲自去现场看看,勘察一番又怎么能轻下定论?墨承的视线再次落在刘季勾搭在雷霆肩膀上的手。 “主公如今已经是一县之长,应该注意仪容。”墨承仅仅是提醒一句,刘季看了看他和雷霆的姿态,自以为没问题,“再怎么样我都是刘季,刘季以前如何,现在还是如何。如果我起兵之后就必须改变我,那可就没意思了。” 起兵的原因其实大家心里有数,但是刘季不由人轻易忽悠。 他做事有主见,能听的,该听的他会听。就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和兄弟勾肩搭背又不是骚扰人家娘子,刘季不以为意。 墨承看明白,想想还是寻个机会私下同刘季再提吧。虽然刘季说得没有错,他之所以要起事并不是为了改变从前他所喜欢的行事风格。但刘季现在在很多人看来就是精神的支柱,这样的人,最好能威严些,千万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不在意外人的眼光。 现在在人前,刘季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墨承可以说一次,却不好一直揪着这点小事和刘季吵起来。 眼下的刘季最需要的就是立威,作为贴心的人,最关键的时候尤其不能扯刘季的后腿。 刘季要下田。人才一走,萧何寻了来,没有看到刘季,不解地问道:“沛公呢?” 对啊,刘季起事成功,讨论对刘季的称呼时,萧何提议以沛县而称,便称刘季沛公。 刘季一想也对,标志性的称呼啊!他们可就是在沛县起的事,一个沛公称呼出去,都会知道他们从何而来。 “沛公和墨先生,雷兄下田了。”夏侯婴在一旁作为回答,有那么两个人跟着刘季一起去,夏侯婴他们也没想再跟着。毕竟那么两位的本事,他们一群人的本事得以提高,多亏他们指导。 当徒弟的万万不敢在师傅面前班门弄斧,不敢说出为了保刘季的安全跟着一块去的话。 “走的后门?”他们都在县衙议事,萧何在外面应付人,办理诸多的差事,来的时候根本没有见到刘季,刘季走的不是正门出去? “离后门近,沛公一向不讲究,只要省时省力。”前门后门,刘季确实没那么多的讲究,凡事能迅速的办好,解决,刘季便高兴了。 萧何并没有多说其他,只道:“沛县的百姓想见见沛公。” 要不然萧何如何能过来一趟,分明着急的样子。 “可沛公出去了,说要下田,民以食为天。你是不知道,在坞堡的时候他就这样,三不五时就去看看田里的粮食,又去盯着修的渠。有时候看沛公都以为他想进墨家了,学得比墨家的人都要专心。”夏侯婴是样眼看到过刘季扎在田地里的样儿,显得颇是无奈地说起。 萧何却不以为然地道:“若不是将百姓放在心上,如何管粮食收成,又岂会在意田地有没有水。” 很萧何是赞同刘季的做法,将百姓放在心上,百姓也会将你放在心上。 “也好。若是下田去,必是要与百姓碰面的。”萧何也觉得刘季这样下田挺好的,不是刻意为之,沛县认识刘季的人不少,且让他们意外的碰上,那也挺好的。 “不必去告诉沛公。”萧何一看夏侯婴张嘴马上知道夏侯婴想要脱出而出的话,先一步阻止夏侯婴去做。 “我去将县衙外的百姓打发。”萧何并无意解释,交代完夏侯婴便走。 纵然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萧何的意思,听完萧何的话,夏侯婴脑子一转,立刻明白了,露出笑容道:“说的是,何必急。” 刘季出门是有正事,并不知道就这一会儿的功夫,竟然有人寻上门,吵着他要见他。 沛县的田其实并不多,良田更是不多,刘季和雷霆、墨承一路走,一边说起查看沛县的记档所知道的沛县田地的多少。“我是想把沛县好好的改改,最好能让这里成为我们最坚实的后盾。” 后盾的意思,让这个地方变成可攻可守。 墨承看向刘季,刘季将原因说出,“不说人不可能事事如意,与人相争相斗,总也有顾及不上的时候。再者,既然我们起义是为天下百姓,这们的人最应该出手维护的不正是这片养育我长大的百姓?” 纵然一开始担心刘季是不是有所图的墨承,在听完刘季此话后,都不由自主地对刘季能牢记初衷而心生赞赏。 未来的路不可知,但至少现在开始,从此时此刻开始,他们就应该考虑如何做到从一开始他们打算要走的路。 先前,墨承不是没有想过,刘季或许是为了收拢人心,因此才会说出为百姓的话。天下如今起义四起,每一个人都几乎喊了同样的口号,真正是为了百姓的人能有几个。 “墨先生,这修渠引水的事我懂得不多。不过,希望你能尽你所能,让沛县的百姓更好。”刘季郑重的相请,眼下的田地一片荒芜,秋收已过,带着几分萧条。可是,这个时候正是动兵修渠的好时候。 否则若是春种秋收之时,谁家能有人出来修渠行兵。 “沛公放心,我会在最快的时间想出如何引渠而入,灌溉更多的良田。”墨承既然明白刘季并不是说空话,忽悠人,而是想做事实,他原本也是一个做事实的人,勾心斗角的事不适合他,他便只管安安心心的做实事,擅长的实事。 “我们得想长远一点,修一条渠不仅仅是为了我们沛县,若能让其他的县城得利,是不是也可以就令城中的百姓动摇,归于我们?”刘季可不是一个单纯看眼前,人做事啊,走一步看十步,他是想为百姓好,也想从中得利。 “想当年秦国修郑国渠,费时多少?最后对于大秦又得利多少?我们得朝此目标努力。”刘季冲墨承挤眉弄眼的,墨承毫不犹豫地道:“天下如郑国等人,百年难得一见,墨家之中并无人才。” 泼的好大一盆冷水啊! 刘季却不为所动,真诚地道:“不求如郑国此人,也要惠于天下人。啊,能惠的人越多,越是可喜可贺。” 总算没有对墨家的要求高得让他们承担不起。 郑国渠一成,让关中成为天府之地,也成为大秦的粮仓。当年的韩国想要用修渠以疲秦,可最后又何尝不是在成就秦。其实墨承都想问问,韩国若是早料到这样的一天,当年是不是还会派郑国前往秦国修渠? 刘季指着前面不远的田道:“其实我有养田之法,你们要不要试试?” 作为一个理科生,刘季在使计的时候不太比得上吕雉,要说其的,那可就不一定了,比如如何让百姓的根本-田地好起来。 “先前在坞堡之内的养田之法?”雷霆是想起刘季早年就提出来的想法,养田。 田若是肥沃,收成也会与之增加,这个道理不是大家不清楚,仅仅是因为那样的办法他们想用,却不一定有。 纵然一直以来百姓都在想办法养田,却不代表所有办法都能有用。 人类的社会在发展,就是在不断的探索,一步一步的找出他们认为对他们有利的事与物,发展总结,最后用到生活的点点滴滴。 因为需要,所以不断的研究。或许对很多的人来说,这样的过程让他们不太理解,但对刘季这些人来说,刘季明白,那都是人之常情。 就如同在学生物的时候说到人类的进化,从四肢爬行,到了最后,慢慢的,一点一点的站起来,不都是为了适应。 “我现在有更好的办法。”刘季之前是让人试验。总不能他一个从前不管田里事的人,突然变得对田事一清二楚,那不等于告诉人,他不再是刘季,让人挑他毛病? 吕雉清楚没事,吕雉的经历不知比刘季更奇异多少,刘季就不想在吕雉的面前藏着。 前期刘季铺垫得不错,现在可以开始收网了。因为试用过,研究过,有所改变是应该的。 “攻城的武器是不是也为应该准备?”墨承在这个时候问起,刘季...... 真可以的话,刘季一点都不想打仗,打仗是要死人的啊,死人的! “若是不现在开始准备,事到临头来不及。”墨承也不能说不了解刘季,至少在一些事情上,刘季不作声,墨承却能说出最刘季放心不下的事。 刘季无可奈何,能不费一兵一卒,没有死伤的拿下沛县,都是因为他们多年的准备了,这样的好运气不会一直保持的。如果刘季不想将来出现他无法控制的局面,最好现在开始准备,别等着将来事到临头,死的人远远超出刘季的意料之外。 “那就准备吧。”墨承的话音落下,刘季如何能不明白,他就算再想躲,躲不掉了。开始之后,以后的事,他若不想身边的人死得太多,就得马上准备起来。 墨承恭敬地应下一声是,雷霆问道:“巨子他们何时抵达?” 刘季听了一耳朵,他和墨家的联系,一直都是墨承在中间,墨家巨子他们何时抵达,这是何意? “战事若起,要准备的东西会很多,凭我们几个远远不够,开始了,也就不需要再藏着,不让天下人知道沛公同墨家的关系,毕竟一但我们的武器做成,天下人都会知道的。”墨家的人擅长制作各种武器,在墨家的能工巧匠多得出乎人的意料之外。 一但出现好的武器,必是让人明白,刘季的身边有墨家的人。与其让人费尽心思的打听,藏着让人想多,何不亮出来,也会让人心生忌惮。知道刘季的身边有墨家的人,所以想行暗杀之法,在刘季的身上断然行不通。 “我是比较担心我们现在起义,墨家过早的表态,会不会对你们墨家的弟子有不好的影响。”刘季从来没有问过墨家到底有多少人,可是他们既然是合作伙伴,墨家为刘季尽心尽力办事,刘季总不能不管他们的死活。 相互为对方着想,让对方可以和自个儿一起获利,保存对方,这样才能真正达到双赢。 墨承他们做事都是为刘季着想,也是想尽所能的为刘季做得更好。双方合作,刘季越好,意味他们墨家也会因此得利更多。 “此事巨子同诸位长老商量过了,这是他们共同的决定。我们既然选择沛公,当尽力相助,否则又谈何合作?”墨承是为刘季为他们的担心而觉得欢喜的。 在他们没有达成合作之前,刘季对雷霆他们三人的态度,墨承亦清楚。合作之后,虽然要得利,却也不是为了利己而不管不顾,不在意墨家生死的人,这就很好,不枉他们一番为刘季算计诸多。 刘季听完更觉得压力大啊,看这情况完全是把刘季当成了他们墨家的希望。可一想之前他们两方交谈的时候各自的态度,好吧!墨家确实是倾尽所有要助刘季的意思,刘季这是不想动也得动,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这不是刘季吗?”刘季正为墨家对他的看重而倍感压力,却也打定主意一往无前,绝不回头。这时候远远的行来一个老翁,一开始见到刘季和人在说话,三人身上都穿着锦衣,老翁是连着多看了刘季许久,这才将人认出来,最后还是不太确定地问上一句,以确定。 刘季听到询问回头一看,“啊,宋七伯。” 对面的人刘季也是认得的,笑着打起招呼。那位老翁宋七伯听到刘季的话,笑眯眯地道:“果真是你,我还以为我认错了。啊,乡亲们都说去县衙看你,你现在都成沛公了,如何在此?” 宋七伯是不想去凑热闹,因此才没有跟着一起去。不想人人都要跑到县衙去看的人,竟然出现在这田里? “我来看看田。这么多的田,好些都缺水呢,得想想办法解决才是。”刘季笑着回答,说的也是真心话。宋七伯却道:“你都成沛公了,这田里的事,缺不缺水的同你也没关系了。” 在许多人的心里,一个人身份变了,曾经视若性命的东西,或许会变得无足轻重。 “话可不能这么说,成了沛公也得吃饭喝水,若不想办法经营,大家都没饭吃,难道我就能过上好日子?既为沛公,从前只需要考虑我一人一家能够吃饱穿暖,成了沛公,该想如何让大家都吃饱穿暖,否则大家如何能支持我成为沛公?若没有你们,我一人自称沛公,我这个沛公不过是一个笑话。”刘季同宋七伯细细的解释,不难看出他现在所说的都是心里话,并无欺瞒于人的意思。 宋七伯听得一愣,第一次正眼瞧了刘季。 “七伯,你在我们附近也是出了名种地的好手,要是改日有机会,请你教人种田,你可愿意?”刘季马上想起眼前的这位可是种田的好手,若是想让更多的人会种田,就得让懂的人教教。 “我就一个种田的,哪能教人。不成不成!”宋七伯被刘季话题一转,连连摆手表示他不成。 “七伯不必推辞,都是想让大家好,你要是能多教出几个好手,也能让几家多些粮吃,日子过得好一些。你不愿意?”刘季相信人性本善,若不是那等自私自利的人,断然不会拒绝刘季的相请。 宋七伯瞧出刘季并无玩笑的意思,有些拿不住地问道:“我这样也能教人?” “当然可以。能种好田也是本事,若无粮,我们大家都得饿死。你怎么就教不得人了?”刘季不轻看任何人,一个人的存在价值,懂得用人的去发掘利用,最浅的道理就是伯乐与千里马。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成,若是我也能去教人,你喊我,我定然去。”刘季都这样说了,宋七伯也就不再推辞,立刻答应下。 刘季同他又细细地说起这一年的收成如何,水量可够,宋七伯长叹地道:“这水啊,你是知道的,时常都为了争水打架。之前你带人修了渠,有些问题解决了,可还有大部份的地缺水。” 早些年,刘季刚来的时候就看出来了,这田地缺水,若是想让大家过上好日子,必须要想办法将水源的问题解决。 不仅仅是用的水,田地里的水,刘季都想尽办法的去解决。只是时间不够,刘季也不是太专业的人,而且有些路要是想做起来,就凭他们村的人根本没办法做到。 “七伯放心,我一定想办法把我们县的问题解决。”之前有想法,却没有办法做好,现在刘季都成沛公了,再是难的问题有了人,再要做起来也就不那么难了。 刘季这样的保证,宋七伯马上道:“刘季,你若是当真把我们沛县的水源解决了,我们所有人都会感激你,这可是利于子子孙孙的好事。” 别的事宋七伯是不懂,但是想到水的问题一解决,那对他们沛县来说绝对利于后世。 “功在千秋,那可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冲你的话,我们一定想尽办法做成。”刘季本意就是为了百姓,宋七伯这样的人都觉得办法好,那便不必多言,好好办事! 刘季难得碰上村里的人,也是好些年没有机会和村里的人说起家常。村里的情况虽然从别人的嘴里,刘季听了一耳朵,却觉得远远不够。 宋七伯是个和善的人,见到刘季和从前没有两样,说起家常来,他知道的事那都告诉刘季了。刘季和人一说话,让雷霆和墨承去四处看看,说了大话,当然要想办法做到才是。 刘季可不得对他们寄以厚望,希望两人做成。 墨承收到刘季的意思,他可以去,不过却让雷霆留下。 今非昔比,刘季现在怎么样都是义军之人,他的安全不能不盯着。 夏侯婴和樊哙他们之所以不跟着一起来,那是信得过墨承和雷霆,这两位的本事大家都看在眼里。可是若是刘季在他们的看护下有任何的三长两短,这两人必须要为此付出代价。 其实就算站在他们墨家的立场,他们选择了刘季,就是要将刘季一步一步的推向最高的位置。现在刘季的性命在他们的眼里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宁可舍了他们的性命,他们也定然要护住刘季。 聊着聊着,宋七伯乐呵地请刘季家去,难得聊得开心,又晓得刘季有意为他们做事,无论如何都应该回家喝杯水才是。 刘季也想起宋七伯说过的话,道是一群人为了去看看刘季现在是何模样,正可谓一拥而至县衙。刘季到了田间,一群人去必是扑了个空,他可得把刘季请回去,正好让他们瞧瞧。 听宋七伯的意思不难明白,眼下的刘季在他们眼里都成稀罕物了,都想看看刘季。 “行行行,七伯你都这样说了,我要是再不回去看看,你得怪我不认人了。”这流言蜚语最是要人命,刘季现在才刚开始,不能惹得百姓心中生怨。博得人的好感,有时候做事就能事半功倍,刘季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也愿意顺从本心去经营。 宋七伯一听更是高兴,连连招呼刘季往村里去。 刘季想寻墨承的,雷霆在一旁道:“沛公放心,师叔去勘查,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的,放心,回来要是看不到我们,必然会寻我们。” 刘季一听明白了,微笑地道:“也对。” 对不对的,人都答应要去人家家里一趟了,岂有出尔反尔的道理。 刘季随宋老伯回到村里,正好去县衙扑了一个空的人回来,看到宋七伯领着人回来,满目都是震惊,“这,这是谁啊?” “刘季。”宋七伯是习惯唤刘季的,旁人唤的沛公,那都是对外称的,看着刘季长大的人,颇是自得的唤着刘季,刘季也没想让人改口,朝一群乡亲们打招呼道:“大家好!” 额,这看起来怎么那么像电视里看到的领导视查的感觉。呸,他算的哪门子的领导!自以为是,自视甚高了。 “刘季,真是变了一个样啊,你真成沛公了?”村里的人最是好奇,见到这样的一幕,看着年轻了许多的刘季,总觉得不可思议。他们看着的人,以前是个无赖,好吃赖做的人,竟然成沛公了。 “都是大家随口叫的,我是刘季,别管何时都是刘季,都是自家人,乡里乡亲的,以前怎么叫我,往后都怎么叫。”刘季笑眯眯地同大家招呼,让人别太拘束。 确实一群百姓,根本没有太多的想法,仅仅是好奇刘季怎么会在一夜之间就成了他们好像应该仰望的人呢? 为此,他们心中尽是好奇,可是真正看到人的时候,那种疏离感,好像一下子消散了。看着刘季,除了变白了点,身上穿的衣裳好了一些,并无差别,眉眼还是之前他们熟悉的刘季。 听到刘季的话,一群人都笑了,更有人问起刘太公,好奇刘太公最近如何?刘季皆是一一答来,好叫他们知道,刘太公一直挺好的,若是他知道大家都惦记他,必是欢喜。 “当年你往骊山送徒役,朝廷说你没有把人送到,后来你爹一家子都不见了。啊,不对,你二哥二嫂呢,叫朝廷捉走了。你二哥和二嫂没事吧?”都是乡里乡亲的人,顺便问上一句,表达的是对他们一家的关心。 “大家惦记,我们一家都挺好的,二哥二嫂也叫我们救出来了,没事。”刘季回应众人,一众人听着都松了一口气。善心之人,都想大家平平安安。 “对了,前些日子有个叫雍齿的回来寻过你们。”一群人有说有笑的,突然有人叫唤起此事。刘季可是有些日子没听说过雍齿了,没想到回一趟老家竟然能听到雍齿的消息。 “可说寻我何事?”刘季着实是好奇,不解雍齿为何来寻他,要知道之前雍齿可是一千个一万个瞧不上刘季,现在来寻刘季,闹的哪般? 开口的人是个中年男子,听到刘季的疑惑摇头道:“那便不知了,人看起来凶得很。我记得先前他带人来我们村闹过事,不是一个好相与的。” 陈年旧事了,难为有人记得。刘季笑笑地道:“确实如此,却也无妨。人嘛,总有几个不对付的人,他既然没有说何事,也就不必理会。” 刘季确实不把雍齿放在心上,雍齿要走要留,路都是他选的,有何后果也该由他选择。刘季不想评价,也无意评价。 “刘季。”刘季不把雍齿的事放在心上,也是觉得这样的一位寻刘季必没有好事。可是这个时候听到一阵叫唤声,刘季回头一看,竟然就是他们刚说的人,雍齿。 多年不见,再次相见,刘季跟雍齿可没有多年好友相见的喜悦,面对雍齿仅仅地询问道:“听乡亲们提起,你寻过我。有事?” 定然是有事的,之前寻过刘季一回,刘季都在坞堡定居了。天下不太平,自然要想办法保住一家人的小命为重,家里的这点房子和田地的,谁家要是想种是可以种,房子在,也不必担忧。 雍齿急急的冲过来,“刘季,你是不是起义了?” 迎面就是质问。刘季看着雍齿,几年不见,雍齿比起之前老得多了,不过依然是一脸的凶狠,比之从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还用问,现在沛县就是刘季做主,刘季是我们的沛公。”用不着刘季回答,有人大声地告诉雍齿。没错,刘季是起义了。现在的沛县由刘季做主,刘季就是他们的沛公。 雍齿往前走一步道:“带上我。” 那么迫切的样子,刘季一顿。雍齿以为刘季不相信,再一次道:“我说正经的,带上我,一定要带上我。” “你以为起义为何?”刘季可不会因为他的急切而愿意收下他。雍齿是不服刘季的,不管是哪一次的会面,雍齿都是同样的神情,若说投奔刘季并不是。雍齿为何要参加起义,刘季想听听。 “你们为何,我自然就是为何。”雍齿没想到刘季问出问题,却也极快的回答了。“你们起义不就是想人越多越好,我想参加起义,难道你不要?” 雍齿绝想不到他竟然会被人拒绝,更是被刘季所拒绝,满目都是不可置信。 “你,我确实不想要。但并不是限于你,对于所有人,我都有同样的问题,起义为何?若是想不明白的,便想明白之后再来。”刘季这么睁着眼睛说瞎话。雷霆抬了眼皮看了他一眼,他没听见,啥都没听见。 雍齿本来是生气的,以为刘季是不喜欢他,记着从前的旧怨,不想收下他的。没想到刘季说得直白,那可不是针对他的规矩,是所有参加刘季起义的人都要想好了,究竟他们为何起义。 刘季是觉得,人啊,一直不清楚目标,也没有目的,昏昏噩噩的过日子是过;若是弄清楚,有了目标的过日子,那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不能否认,刘季想打造一支军队,一支有信仰的军队。 想想新中国的建立,那是一支何等了不起的军队,刘季就是想向那样的军队学习。 信仰,能让人心之向往,能让人无畏生死的朝前冲。刘季想做到这一点!也只有这样一来,就算他不曾领军打仗,不懂武事,他一样可以让这样的一支军队对他忠诚。 其实这点事吕雉早就在做,对于收下的人,一直不断的给人烙下一个印记:他们都想过衣食无忧的日子,想让子孙后代都能过上这样的日子,为此他们可以付出生命的代价。 有时候刘季真想问问吕雉,到底这样的手段是谁交的她? 刘季可以确定吕雉并没有去过现代,但对现代的一些东西,吕雉却是了解的。有些现代的词吕雉都清楚,也正是因为如此,打造一支有信仰的军队,这也是吕雉的意思。 “你,不就是当个兵,只要我们愿意就成,谁像你一样诸多的规矩。”雍齿说不上来,刘季也说了不是针对他的,想说刘季是故意的为难他,这话也是不对。 雍齿心累,却依然为自个儿争取。 当兵而已,谁家征兵的时候诸多问题。 “别人的兵我管不着,可是当兵欺负百姓的事,我们见得多了,我就想手下的兵都不能再干这样的事,你有问题?”刘季的理由现成的,更能趁机在百姓的面前表现,必须牢牢的捉住! 第118章兵临城下 雍齿一个粗人, 哪里懂得太多的弯弯道道。唯一他所知道的,他想给刘季当兵,刘季不想要他。 “你, 你别说那么多,我就问你一句,你究竟要不要我当兵?”雍齿听明白这一点,却是怎么都不服气。不服气待要如何, 当然是要直接问刘季要准话, 刘季究竟收不收他? 刘季面对质问,坦白地答道:“不要。你现在来寻我,定是有事要我帮忙的,要人帮忙还能像你这样理直气壮, 趾高气昂的, 我是第一次见。当我的兵就要听我的话,看你现在的样儿,你会听我的 ?” 哎哟,刘季想出一个理由, 本来是要堵雍齿的, 结果倒好, 雍齿不愿意。他不愿意就要跟刘季大吵大闹。 闹啊吵啊, 就让刘季捉到把柄了!不能否认的一点, 谁都不喜欢来势汹汹, 活像别人欠下他多少东西的人。恰好,雍齿现在看起来就是那样。 知道的以为雍齿想寻刘季, 要投奔刘季, 不知道的要以为他是来跟刘季讨债呢。 “你连听话都做不到, 更不会尊重我, 我为何要收下你这样的人?为我添麻烦?”一个就算有求于刘季都同样看不上刘季的人,谁跟刘季说这个人将来会一心一意的忠于他,刘季会信都有鬼。 雍齿听着刘季的话,根本无法辩驳。刘季再次道:“所以,你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 “你为何不愿意帮我一帮?”雍齿急了,这是真的着急了。急得都想上窜下跳。然而刘季根本不为所动,仅仅平静地道:“因为我纵然帮了你,你心中并不会感激我,将来极有可能对我不利。一个瞧不上我的人,你将来定会在背后捅我一刀,因为在你的心里,我不配。” 开玩笑,雍齿如果不是因为没办法,断然不会出现在刘季的面前,哀求于刘季帮忙。 刘季既然不傻,就不可能随便出手,更不会在明显雍齿一定会用完人就扔的情况下,对雍齿心怀仁义。 想想雍齿一直的作为,那就不是一个讲理的人,完全凭他的喜好行事。 刘季一点都不想养虎为患,倒是说得明明白白的,好让雍齿知道,他们之间雍齿不想和解,在刘季看来也没有和解的可能。 “你......”雍齿不能说刘季说得不对,他是看不上刘季,就算现在需要刘季帮忙,他也不觉得应该对刘季客气点。 “请回吧。”刘季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也不在意地将人打发。 雍齿既然看出来不管他如何同刘季要求都不可能达到目的,软话好话他说得够多了,都没有办法让刘季改主意,再纠缠又有何意义。 可是,刘季竟然不帮他这个忙,雍齿却是狠狠地道:“刘季,早晚有一日我定会让你后悔的。” 此话说得,刘季面不改色地道:“如你一般的人,无论如何我都会因你而付出代价。在我看来,和你真正成为仇人可比把你养在我身边,让你在我背后,最关键的时候捅一刀好得多。” 刘季就是想干脆的将话说得明明白白的。雍齿这样的人,不管刘季怎么做都是错,既然都是错,不如光明正大的让天下人都知道,雍齿是他的仇人,该提防就得提防,否则极有可能被他坑得不得安宁。 雍齿气得脸色阵阵发白,直指刘季。但软话硬话他都说了,刘季却不为所动,现在的他根本没有资格和刘季叫板,他就算想冲上去给刘季一个教训,看看刘季身边的人,难道以为是摆设? 雷霆可是一直防备着,雍齿不动手也就罢了,若是他敢动手,雍齿绝不是雷霆的对手。 “你记着。”雍齿莫可奈何,他是看出来了,刘季不好对付,面对这样的人,他没办法。 一句狠话,刘季是不在意的,从前他本没有怕过雍齿,现在要是再怕他,他未免太没用。 雍齿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刘季看向一旁雷霆道:“跟上他去看看,他究竟有何事。” 雷霆听着刘季拒绝雍齿那叫一个干脆,结果雍齿一走,刘季却想弄清楚了,究竟雍齿有何事。 “这......”雷霆是想到刘季的身边没有人,他要是去追雍齿,期间刘季出了事,那该如何是好。 “我这就回县衙。那么点路,出不了事。再说你也太拿我当回事了,我不过就是一个平头百姓,在这城里,认识我的都是一样的人,虽然素日或有争执,要说杀我,不至于。”刘季分析情况,好让雷霆知道,别太拿刘季当回事了,刘季其实在很多人看来一点都不重要,人家根本不曾放在心上。 “快去吧,雍齿这家伙虽然不是个东西,若是他身边的人有事,那也是我们的百姓,该救就要救。”刘季催促,让雷霆赶紧去寻人,要是晚了人就跑了,想寻都寻不到。 雷霆亦知刘季打定主意的事没有商量的余地。刘季的安全,雍齿的事,要是由雷霆选择,雷霆是不想为了雍齿的事把刘季弃于一旁的,可刘季有吩咐,雷霆不敢有违。 “沛公你先回去,凡事小心。”刘季吩咐的事,雷霆终是没有办法,叮嘱刘季一声定要小心,他得去追雍齿。 刘季点点头,“你也小心。” 雷霆虽没有回头,不用说话都知道对方的意思。刘季将身边的人打发了,见着刘季和雍齿之间的争执,有些话他们听懂了,可也有些他们没有听懂。 不过不妨事,至少他们明白了一个道理,刘季成了沛公依然是刘季,看起来刘季是真心想为他们这些百姓做事的。 那可好啊!这些年来,大家的日子都是熬着过,若是朝廷役召徒役,兵役,他们纵然是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却也莫可奈何,也有人就此事问起刘季。 “暂时天下不太平,如今还是大秦的天下,若想再无战事,再无徒役,只怕是不成的。”刘季可不想为了笼络人心,没有的事都去答应,他细细地同众人解释。 “毕竟若是朝廷知我起义,定然会派大军前来夺城。战事一起,若不征兵,我是无法­‎‍同‌人‍‌抗衡的,一但沛县被夺回去,日子还是会像以前一样的过。我们这些百姓,我们的生死,根本没有人放在心上,我们若是想过上太平安乐的日子,就得凭我们的双手去创造,而不是等着别人给我们。” 刘季可得忽悠人,也必须要忽悠,若不说动百姓,让他们跟他一心,他如何征兵,如何守城? 百姓们听着刘季的话,其实心里是没有底的,朝廷征兵是征兵,刘季征兵也是征兵,谁都不想打仗,不仅仅是针对大秦。 “我知道大家肯定在心里想啥,这朝廷征兵是征,我征兵也是征兵,有何区别?难道你们不喜欢朝廷征兵,就喜欢在我手下打仗了?我是何人,就因为我在这里长大,我就能明白你们究竟要甚?” 刘季都不用看,便知道众人的想法,直接说出口,一群人确实是如此法,也不怕刘季说出口。 “刘季,我们都想过安稳的日子。”有人大声地道破心中的想法,也是刘季一直都清楚的真实想法。 “是,我也想过安稳的日子,可过得了吗?朝廷的事,一件接一件,服役,征税,难道我们的日子不是一天比一天的难过,再继续下去,我们能活得下去?” “朝廷征召徒役,多少人背井离乡?多少人死在路上?我们若是一直由着朝廷不顾我们的死活。看看外面的田地,看看各位家中的存粮,难道田种得好,粮多得吃不尽?” 问得一群人不敢作声,各家过的到底是何日子,想必刘季心里比谁都有数,毕竟这么多年,大家都过的一样的日子,刘季再好也不见得比他们好得到哪里去。 刘季问完了话,许多人都不作声,低着头可见低落。 “哪来的粮吃不完。家里没有人手,就是这田地都要靠我们老弱妇孺去种。我们老的老,小的小,能种多少。”宋七伯长长一叹,透露出无尽的心酸和无奈,如果可以的话,他们是一点都不想过现在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 刘季道:“对。我现在做的事看起来和秦国做的一样,但是我想告诉你们的是,现在是,一但天下太平了,我定带你们过上安乐的日子。田地要种,粮食更要存得满满的,尽我所能的让大家能够吃饱穿暖。” 这就是刘季的承诺,对于百姓来说最是务实,最是真诚的承诺。 百姓要的仅仅就是吃饱穿暖。有多少人穷尽一生都做不到,而如今的世道,都叫他们看不到希望。 “若是将来有一日诸位发现我做不到,要如何处置我,我绝无二话。”刘季看出大家的意动,再接再厉喊出这一句。 承诺要给出,更要将最后的处置权交到他们的手里。 刘季道:“今日我们反秦,皆因百姓多苦,我们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来日若是我也让你们的日子过不下去,便如同今日。” 刘季相信,从陈胜吴广开始,百姓虽然喜于安宁,却不再是人人可以随意糊弄的,一但这个天下的再不把百姓当回事,便怪不得百姓揭竿而起,将天下易主。 百姓要的简单,但凡上面的人多给他们留条活路,都不至于让他们无法容忍,拼个你死我活。 因为活不下去,因为没有任何的希望,最终他们不得不为活着争一争! “现在的当务之急,我会让人想办法将水引入田中,好让大家明年都能有个大丰收。不过此事非我一人之力可为之,还得请大家一起帮忙。水要引,便要修渠,这是为了我们的收成而修的,你们可愿意帮忙?”刘季可得把丑话说在前头,若不将水引入田中灌溉,想要收成好简直就是等天了。 若是这一年风调雨顺,一切好说。倘若不是呢? 靠天靠地都不如靠自己。刘季一直都相信人只要奋斗前进,总不会过得太差,最忌讳的是将自己的希望,自己的一切寄托在别人的身上。 连自己都不愿意为自己的未来努力,谁又会愿意为你努力? “这当然愿意。”对于许多水无法灌溉到田的人来说,有人愿意起头为他们修渠引水,这是他们求之不得的事。 有一个人开口喊着愿意,其他人纷纷表态,也觉得这是一件利己利人的好事。 刘季算是跟大家做好了约定,会在后续制定好修渠引水的方案之后和大家一起商量究竟要怎样修渠。 正事说完,刘季就准备回县衙,一群人纷纷想留下刘季,刘季笑眯眯的跟他们打完招呼,终是推了他们的热情回家。 一路上太太平平没有发生任何事,刘季回到县衙的后院,吕雉正带着刘仪和刘盈在玩。 三岁大的刘仪很是机灵,见到刘季欢欢喜喜的迎过来唤着爹爹。吕雉在一旁抱着刘盈,刘盈在吕雉的怀里哇哇大叫,显然也是看到了刘季很是兴奋。 刘季抱着刘仪在手,高兴地颠了颠,“仪儿在家可乖?” “乖。”刘仪郑重的点点头,一脸小严肃的告诉刘季,刘季被她小大人的模样惹得忍俊不禁。 “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吕雉看到刘季的身后没人,好奇的询问,她记得雷霆和墨承跟刘季一起出去的。 “路上遇到一些事,墨先生和雷兄去忙处理。”抱着刘仪在手,刘季不断的逗着孩子。用刚长出来的胡渣弄在刘仪粉嫩的小脸蛋上,刘仪被弄得痒痒的咯咯直笑,“爹爹欺负我。” “你要告状吗?准备找谁告状?”刘季收到控诉,笑眯眯的询问刘仪。刘仪眼珠子圆溜溜的乱转,“韩信。” 这个名字一出来刘季顿了顿,侧头问了吕雉道:“有没有觉得仪儿更喜欢韩信?” 吕雉视线落在年幼的刘仪身上,乖巧懂事的女儿,从出生开始就很少哭闹,长大了也显得聪明。 和上辈子懦弱不敢多言的女儿完全不同,但吕雉以为或者是因为这辈子的刘季也跟上辈子的刘邦完全不一样。一个宠爱孩子的父亲自然会给孩子不一样的成长环境,造就孩子不同的个性。 面对刘季问出的问题,吕雉看了看刘季的脸道:“听说孩子虽然小,也有他的审美,想比韩信长得好看,她便更喜欢韩信。” 扎心的话一出口,刘季目瞪口呆的转头看向吕雉。吕雉眼皮都没抬的问道:“难道你不喜欢看‎美‌人​‎‌?” 这种没良心的话说出口,吕雉都不信。就别骗人了。刘季决定避之不谈,而是举起刘仪道:“她还那么小,哪里懂得谁长得好看不好看,我是她爹爹,这般喜欢她,她若是最喜欢的不是我,往后我得考虑不让韩信跟她太靠近。” 妒忌的老父亲,没有一点点不好意思的决定要把所有可能跟他抢女儿的人隔绝在外,就算那是兄弟也必须牢牢防备。 吕雉莞尔,根本不管刘季要做的事。 “也就这几日还有太平的日子过,等到朝廷知道我们起义,必然会派大军前来镇压夺回城池。我是不想现在就出兵攻打城池,何尝不是希望朝廷的兵马前来能给我们机会练练手。”倚城而守,多少胜算都会大点,刘季的用意,吕雉一清二楚。 “沛县得到的太容易,容易得让人不由自主的心生自傲。在这样的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慢慢的磨砺我们手中的这点兵马。这是我们全部的家底,最是输不起。大秦的铁骑不是浪得虚名,现在这个时候我们可以站出来,却不能走得太急。”吕雉清楚,刘季之所以会跟他解释,完全是因为吕雉一直表现的有些心急。 想要出兵,想要对外扩张,占领更多的城池,这是吕雉希望的不错,但吕雉绝不会因此不管不顾现在他们存在的问题。 就算这辈子比上辈子更早的得到了韩信,而且刘季和韩信两人的关系也不错,并不意味着手中的这点兵马当真能够对付天下各路冒头的人,而他们最大的敌人就是秦国的大军。 刘季听到吕雉的话,不禁露出了笑容。吕雉能够理智的分析,更能够稳得住,这对大家都好。 毕竟在刘季的身边太多的人迫不及待的要刘季出手,如果不是他们夫妻稳得住极有可能会被人动摇。 贸然的出手会给他们带来巨大的问题,这些问题极有可能会毁掉他们所有的努力,这也是刘季一直不断提醒自己的。 “你放心,我不会拖你的后腿。”这是吕雉对刘季的承诺。上辈子没拖过刘邦的后腿,这辈子她肯定也不会拖刘季的后腿。 “很多人会说,我们起兵造反为何不乘胜追击,反而待在这县城之内,该修渠就修渠,该练兵就练兵。难道练兵不是为了将来能够和天下任何的兵马对抗。我现在就想让大秦的铁骑赶紧来到,好让他们看看,究竟我们面对的是何等凶悍的对手。”刘季看到手下的兵每一个都很兴奋,都表现出想要对敌的意图,心里七上八下。 可是,刘季不能在这个时候泼冷水,毕竟他也从未见过大秦的军队,并不清楚军队的本事。刘季要是说得太多,反而让他们以为他没有志气。 那就让事实来证明给他们看这天下的兵马,大秦的铁骑能够灭六国并不是运气,而是他们的确有本事。 “快了。”正好是秋收过后,很快朝廷定会下达文书,派出兵马不断的平息起义的大军。吕雉算着日子,从朝廷得到消息到大军开拔来到沛县所需要的时间,最多不会超过一个月,一个月之后...... “城墙还得修。可是这个时候如果我们要修渠,城墙就修不了。”刘季心里其实一直在衡量到底应该先做哪一个? “先修渠。”刘季心里挣扎,吕雉却果断的告诉他。 刘季抬起眼看向吕雉,吕雉将刘季心中闪过的念头,却不敢说出口的话说了出来,“他们太过自傲,应该给他们一点教训,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永远牢牢的记住。” 这就是吕雉的理由,也是刘季透露出的意思。 “墨家的人只怕不会愿意。”谁都清楚城墙的修筑完好与否,对于行军打仗的重要性。否则一旦大军攻城,城墙不够高,轻而易举的被人击破,也就意味着城中将要遭遇的危险。极有可能这一座城会被人夺了回去。 “那就跟他们说清楚,想必比=他们会明白其中的道理。”墨家的人反对是绝对的。可是看看轻而易举得到的沛县,就算现在有无数的人告诉手下的兵马,这样的成功并不是常有的,如果想要永远的成功下去,最好的办法就是加强戒备,努力练习。 说是说不通,就只能指望大秦的军队前来给他们好好的上一课。 “好,就这么跟他们直说。”刘季一想也对,有些事躲是躲不过的,既然躲不过便正面面对。成了沛公,刘季也要慢慢适应。 “我和你爹爹说的话你听得懂?”吕雉和刘季你来我往的说着话。更注意到被刘季抱在怀里的刘仪,专心致志的听着他们讲话,不吵也不闹,吕雉眼中闪过一道光芒,好奇的询问。 刘仪眨了眨眼睛,露出了茫然无知的神情。刘季将孩子丢了起来道:“难道有一有二再有三,我们一家几口人都有奇遇不成?” 吕雉还是狐疑的看了刘仪一眼,刘仪脸上的表情随刘季的话音落下板起了脸。吕雉没办法从中窥探,也为自己一闪而过的念头而觉得不可思议。就像刘季说的他们两个有了奇遇不假,难道生出来的女儿也会有同样的遭遇。 “是不是应该让姐姐下山帮你照顾孩子?”刘季看着怀中的刘仪,又看了看吕雉怀中的刘盈,虽然身边有伺候的人,但这两个孩子吕雉依然坚持自己带,刘季担心吕雉太累,想来想去刘素是最好帮忙的人选。 吕雉摇头道:“不用了,姐姐留在山上照顾父亲,父亲毕竟年纪大了,我们不能在身边伺候,也不能把人全都带走。有姐姐在,我们都能放心。比起姐姐,你不考虑让四弟下山帮忙?” 都说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刘二哥是指望不上的,但是刘交为人不错,品行也过得去,有这样的人相助,刘季可以轻松一些。 “现在就让他下山?”刘季不是忘记了刘交,而是因为现在的情形就让刘交下山,当真就是好事? “那便再缓缓,现在的确不着急。”就算得到了沛县,一切仅仅是开始,并不是结束。万事起头难,如今的刘季都在挣扎,等待时机。 让刘交下山,刘交现在也帮不上忙,还不如让人安安心心的待在山上,等到沛县守住了,刘季开始发兵攻城略地,才是真正需要刘交下山的时候。 夫妻都是聪明人,你一言我一语,都能明白对方的意思,也认同对方的做法。 ** 暂时刘季的心思都放在修渠之上,萧何其实也对此表示过质疑,毕竟比起修渠,还是修筑城墙更为重要,城墙牢固才能让他们倚城而守,不会被秦军攻破。 刘季便寻一个机会,和萧何以及墨家的人说明白城池为何不修的原因。 沛县得到的太容易,容易得让手下的兵马以为打仗就是这么简单的事,就算现在让大家一起修筑城墙,未必见得他们愿意。而且现在需要收拢人心,修渠就是收拢人心的开始。 当然刘季让墨家的人好好的看看沛县的城墙,以确定到底能不能守住? 墨承他们查看之后告诉刘季,要看秦军会来多少兵马,如果人数不多,用兵得当的话,城墙是秦军攻不破的。这最大的压力也就落在了韩信的身上。 刘季寻了一个机会和韩信好好的讨论讨论,韩信听明白刘季的打算之后,并没有异义,而且表示配合。 当然韩信不忘告诉刘季一件事,沛县的城墙在韩信看来已经足够让他守城。 听听这自信的口气,刘季是绝对不敢放出这样的话。但韩信从来不是无地放矢的人,若不是当真胸有成竹,又怎么敢如此自信。 “其实不需要特意让我们手下的兵马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因为我能带他们打胜仗,而且一直赢下去。”韩信虽然对刘季的做法没有提出反对的意见,却又觉得有必要说一句。 刘季听着韩信的话,一下子看向韩信。“你我既是兄弟,有些话我便同你提个醒。所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不能否认韩兄弟的确厉害,却不该因此轻视任何人。况且天下之大,不可能一直由韩兄弟你一人领兵,若是军士自视甚高,认为天下没有他们打不赢的兵马,这对我们来说并不是好事。” 骄傲就会自满,这句话不管在何时都适用。谦虚些,小心谨慎些,总无大错。 韩信一想也对,现在仅仅是守住一个沛县而已,韩信自认能够完全解决,可将来若是继续发展下去,他们会打下越来越多的城池。韩信只有一个,能够守住的地方不可能是整个天下,就只能不断的培养出更多厉害的将士。 将军重要,冲锋陷阵,拼在前头的士兵同样重要。 “一个人不可能把全天下的事都做完,我们应该早做准备,至少不能让我们陷入被动。”刘季小心谨慎并不避讳在韩信的面前承认。虽然对韩信来说其实没有必要,但也仔细想过刘季的问题,韩信的确不应该事事包揽,毕竟他只有一个人。 在大秦的兵马到来之前,墨家巨子也领人抵达了,好手笔啊,整整带了十个人。 这样一来,除了修渠引水之外又多了一件事,那就是打造武器。 之前居于深山,与世隔绝,就算想要打造兵器,没有铁,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现在刘季得到了整个沛县,萧何最是清楚铁从何而来。由萧何出面,铁的来源解决了,那就要准备武器,弓箭,刀,这些都是由朝廷严格把控的。 要知道各家之中除了铁锄菜刀,再也没有任何器物。朝廷之所以如此严密的管铁,就是为了预防底下的百姓造反。 刘季先前被逼无奈便只能让人准备木刀木枪。好在沛县有不少的兵器和刀剑,存铁也有不少,可以完全供应手中的兵马。 “铁矿我等也发现了不少,后续攻城略地之后,我们会派人前去开采,暂时沛县的铁足够用。”墨家的人管兵器,如何打造兵器是他们要操心的事。当然他们也给刘季带来了好消息,虽然沛县之中铁矿并不多,但在其他地方他们有所发现。 后面的事刘季是不想管的太多。大家分工明确,萧何管庶务,打造兵器,甚至修渠饮水,这些细节上的事都由萧何安排人细理。 忙忙碌碌,时间过得很快,一个月后不出吕雉所料,大秦的兵马抵达在沛县不远之外,两万的兵马来袭,配置的都是上好的铠甲和刀剑。前去打听消息的人都被那黑压压的秦军吓得不轻。 刘季扫过一众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毕竟大秦的兵马能够灭六国精锐,像他们这些民间的兵马,从来没有真正的和人打过仗,交过手,突然要面对大秦的精锐之兵,他们能不能扛得住? “等了许久终于还是来了。”刘季并不避讳的承认,一直以来都在等着大秦军队的抵达,想必在场的人都是同样的心思。 既然不负他们所望,兵马抵达,现在该考虑的是怎么样守住沛县,应对大秦两万兵马。 韩信一直都希望能有机会好好的打上一仗,终于不负他所望来了! 先前就算韩信表现出擅长调兵遣将,可是没有真正的打过一场胜仗,众人面对韩信的时候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视。 在他们看来,一切或许都仅仅是韩信自夸,就算韩信练兵的时候看起来像模像样,也不代表真正打起仗来的时候韩信果真厉害。 “不必等他们来攻城,我想办法将人打退如何?”韩信第一个表现出想要打仗的态度。 “不着急不着急,你们知道我一直等着秦军到来,最大的原因为何?”刘季的确一直在等着秦军的到来,大家都知道,却一直不懂,为何刘季这样希望。 一众人都看一下刘季,最后还是赵旦开口道:“秦军来了,秦军的粮食也就来了。” 刘季早就打上行军粮草的主意,只是想要不远万里的跑去偷粮,太难了!倒不如等着秦军前来,与之而来的还有粮草。 “不错,就是粮草。”刘季眼中闪着亮光。粮啊粮,谁不喜欢粮食啊,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刘季岂会不懂这个道理。 “韩兄弟,知道我现在所想吗?”刘季问起韩信,韩信肯定地点头,“拖,拖得越久,秦军押来的粮食会越多,我们能得到的粮食自然也会越多。只是沛公,我们能抢他们的粮,他们其实也可以抢我们的粮。”谁要是开了这个头,便给了对方学习的榜样。 刘季对此哈哈大笑地道:“那且看看谁更技高一筹。” 比的是真本事,谁又能如何?刘季看向韩信道:“你等了许久,现在终于有机会和人正面较量,你想同我说,这一仗我们会输?” 韩信掷地有声地回答道:“不,这一仗我们一定会赢。” 自信的韩信,并没有将秦军那些人太放在心上,在他看来,这些人都不是他的对手,他一定可以将他们打败。 “那就按我们说好的,不必等人出击,我们先手打一波。总要让我们手下的兵知道,大秦的铁骑不是浪得虚名的。也让他们知道,当初我们得一城容易,想守一城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刘季要的就是众人知道,一场仗想打好并不容易,可是他们必须要赢,若是这一仗赢不了,往后又谈何更进一步,继续的攻城略地? “诺。”刘季等着秦军来,韩信也等着,现在来了,两军交战,谁都不会后退的。 秦军刚刚在沛县三十里外扎营,都没来得及派人去沛县报个信。刘季他们早收到消息了,甚至都想好要出面,必要给他们一个教训。 是夜,刚刚扎营的秦军其实并没有把沛县的这股叛军放在心上。毕竟按沛县原本的县令透露,沛县之内原本的守军也不过才三千人,刘季手里大概也就几千人,加起来无论如何都不会超过一万,他们两万的兵马前来,要的就是在最快的速度将沛县收回。 各国的起义之军,每一个都喊着口号,每一个都想推翻大秦,他们需要向天下人证明,大秦,不是他们这些寻常百姓想毁就能毁得了的。 大秦的军队早就陆续出动,起义之军被镇压的不少,死去的人也不少。沛县的这点人,其实领军前来的人早就立下了军令状,必会在半个月之内平定。 却没想到,他们刚扎完了营,守卫松懈之时,突然被人放了一把火。 火起之势,因为风向,直接烧向主帐,一群人正忙着救火,就是领军的将士也是急忙从帐中出来,正想大骂为何起的火。 话都没出口,却听到一阵叫唤,“粮草,有人劫粮草。” 第119章夫纲不振的刘季 得, 这下所有人都打了一个激灵,心里更纳闷谁那么大的胆子敢动他们的粮草,可是粮草是他们的命根, 两万将士的口粮,若是被人劫了去,那不是要命吗? 这下赶紧兵分两路,一部分人去救火, 一部分人去抢回粮草。 然而, 他们寻着粮草所在的位置过去,才一到却叫打了闷棍。 一阵阵惨叫声响起,没有想到有人劫了粮草不够,更是要留在这里等着揍上他们一顿, 惨叫声不绝于耳。 这样挨打也不过是一时, 后面跟来的人没挨着打,也是在听到惨叫的时候意识到有埋伏,立刻亮出刀枪朝前面的人刺过去。 打完一波人,一看后面的人来得不少, 谁都不会再留下等着人来捉。赶紧的跑, 一边跑一边叫嚷道:“我们沛公让我们谢过你们送粮, 这等大恩大德, 来日有机会一定相报。” 得, 算是告诉人, 他们是被谁劫的粮食,又是谁在他们刚到沛县就给他们放了一把火, 火烧得他们手慌脚乱的时候, 正好就是刘季的人出手抢粮食的时候。 粮食节到手, 刘季的人头也不回的跑了。 忙着灭火的人, 还有后面追来被打伤的人倒了一片,一时半会也顾不上追人,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哪里还有刘季他们一行人的踪迹。 不过刘季他们都已经自报家门,领军前来的人也知道刚来就被人搅动军心,敢欺负到他们头上的人是谁,把军营整顿完毕之后,第二日立刻发兵攻打沛县。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这一仗根本无法避免,刘季让人密切的注意秦军的一举一动,只要人有任何异样,马上来禀。 大军压境,这样的重要大事,谁也无法忽视。 昨夜抢来了秦军的粮草,是件让人很高兴的事情,一个转眼秦军大军前来,这是打算在一日之间攻破沛县? 韩信在跟人点出这一点的时候,神情透着凝重,毕竟一来就被他们打脸,换了谁都会心生不悦,尤其在秦军轻视沛县上上下下的情况下。 “所以这一仗必须要一心一意的打。”刘季有意为之,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现在的局面有多难,可是再难也得一往无前。 “韩信,这件事交给你,既要保住兄弟们的性命,让人少死,也得让他们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行军打仗是用命拼搏的事情。如果他们不够谨慎,极有可能会带来灭顶之灾。”刘季将他的要求和韩信提出来,韩信脸上透着无奈,“行军打仗必有死伤,这是无法避免的。” “不错,所以我对你的要求是尽可能的保住兄弟们的性命,谁的命都是命,一旦没了就真的没了。我们竟然让他们跟随在我们的身后,我们也有责任保护他们。行军打仗死伤无可避免,却也应该牢记,用最少的伤亡获得最大的胜利。”刘季同韩信解释他之意。 韩信虽然有些不认同,可是刘季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提出这点要求,言语之间表露的都对人命的看重。其实在韩信看来,人命其实真的没有那么重要。 行军打仗要的是胜利,只要赢了,任何事情都不重要。但明显的刘季并不这样认为。 “看重兄弟们的性命,也包括你们的性命。我让你们跟着我一起起事,就应该把你们的命放在心上。如果我今日可以不在意他们的生死,将来有一天也会轻易将你们舍弃,这是你们要看到的局面?韩信,将心比心,大家都是一样的。”刘季看着韩信心里很有数,一个连他自个儿的性命都不在意的人,根本不会在意旁人的性命,这就是韩信最让刘季操心的一点。 韩信注意到刘季的目光,想到从一开始他们碰面的时候刘季说过的话。其实他并不能够理解刘季的担忧,天下间从来没有白吃的饭,想要打赢仗就必须要有所牺牲,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面对眼前的刘季,好像一直以来刘季都在很努力的想要让他有所改变,终究还是失败。 韩信在这一刻也有了自暴自弃的念头,既然不管怎么样,他都不可能变成一个对世上的东西有所在意的人,为何他要勉强自己? “好了,这件事我和韩兄弟再讨论讨论。”刘季的反应很快,一下子注意到韩信的神情不对劲,立刻止住话题。 一群人都不是傻瓜,也意识到气氛不太对劲,刘季竟然叫停也,没人再提。 “你们先出去,我和韩兄弟说说话。”刘季打算跟韩信好好聊聊,韩信的情绪变化他全都看在眼里,比谁都感受真切。 在韩信想要不管不顾之前,刘季果断的打断他们的话题,目的是想跟韩信亲自聊一聊。 韩信不管在这一刻决定了什么,但对他们来说绝对不是好事。明白这一点的刘季出手连一点犹豫都没用。 眼看就要开战了,在这个时候最不允许出现任何的变故。 一群人都明白,在他们之中,若论行军打仗有天赋的人,非是韩信无疑。他们都在心中认可,也觉得现在应该保持韩信的心情愉悦,必须要让他站在他们这一边。 一众人都明白了这一点,再不用刘季催促,人都退了出去。 屋里就剩下刘季和韩信两个人。韩信拧紧眉头,毫不犹豫的道:“我不打算改变。这几年我很努力的想去在意一件事,一个人。可我终究和你们不一样,我连自个儿都不在意,更没办法在意别人。” 不用刘季开口,韩信倒是抢先一步,更显露出了他的慌乱。 刘季笑了笑道:“我是希望你能有在意的东西,至少有了目标更能让你有了前进的动力。但并不是强迫你一定要按照我们行事。你就是你,不必非要让你变成像我们一样。” 韩信以为刘季看到这样的他会失望的,还会再接再厉的劝他改变,不想却不是。 “可是你得记住一个底线,人命大如天,纵然你不在意你的性命,却不能无视别人的性命。行军打仗,不可避免必有死伤,却不意味我们这些人,可以无视人的性命。上了战场,早就有了必死的打算,却不意味他们可以放任。”刘季其实也在想,到底他应该怎么跟韩信解释人命的事情。 人的生命只有一回,死了将归于尘土。对于生命,刘季从来不敢轻视。刘季看着韩信,韩信同样也看着他,两人四目相对,像是在无声地想说服对方。 看了半天,看得对方的眼睛都开始抽搐了,刘季无奈地低下头,赶紧用力地揉眼睛, “我说韩兄弟,你也不说让让我,看我那么大年纪了,不让我你好意思?” 韩信...... 狐疑的视线落在刘季身上,刘季的实际年纪,不错,确实四十好几了,但看起来也就三十来岁的样儿,老是不像老的,但是也足以当韩信的爹。 况且刘季一直最是不愿意别人说他老,谁敢说他跟谁急,这是眼看拿韩信没办法,都开始装可怜了? “所以你还是不打算让让我?”刘季装完可怜,此时再次询问韩信,是不是要无视他的可怜。 倚老卖老还装可怜的,好像很过份啊! 刘季却浑然无所觉,眼巴巴地瞅韩信,韩信小声地嘀咕道:“你又没有多老。” “总比你老。”刘季真是耍起无赖了啊,死咬着老的话,韩信无可反驳,谁让刘季确实比他老。 “咱们相交多年,说句真心话,你愿意看我出事,看我死吗?”刘季无奈,没办法的情况下他能如何?想想同韩信也相处了这些年了,刘季自问对韩信不错,算是真心相待,在韩信的心中,他有没有份量? 韩信怕是怎么也想不到刘季会同他问起这个问题。刘季看到他的惊愣,倒也不说其他,只问道:“不用多虑,说你真实的想法,想就想,不想就不想。我要听真话。” 两人相交这几年,彼此都知道各自的个性,刘季对韩信无疑是包容的,正是因为如此,韩信才会在刘季的面前从不掩饰他真实的想法。 “不想。”韩信沉吟过后,不得不说,他确实并不想看到刘季出事,不想让他死。 刘季一听咧着嘴笑得十分开怀,“你能说不想,我听着是真高兴。” 韩信是清楚刘季的,刘季开心都是发自内心的,这样的开怀,其实并不多见,原来,他在刘季的心里,也是很重要的一个人吗? 因为他说的不想两个字,刘季便能开心的笑起来,他在这个世上,再不是没有人在意的那一个人了啊! “记住你现在不想我出事的心情,因为这就是我不想让我们身边的兄弟纵然上了战场都存着必死之心,却总希望他们都能活下来的心情。”刘季想啊,至少现在的韩信是真心不希望刘季出事,若是韩信能记住这份心情,往后想必都能记住。 韩信没想到刘季是在后头等着他呢,明明彼此都想说服对方,都看得眼睛抽搐了,刘季开始耍起无赖,这样的事就应该结束了吧,没想到却才开始。 “你我不是血脉相连的兄弟,不过是认识这些年,彼此性情相投,你都不希望我出事,更何况那些有着血缘关系的人。父母,兄弟,儿女,他们更不希望身边的亲人出事。”刘季轻声地说来。 韩信许久没有作声,刘季拿不准他,这到底是听进去还是没有听进去啊! “有时候就算是血脉相连的兄弟,也不见得能如你一般待我。”在刘季头痛的时候,韩信却冒出这样的一句话。 刘季真心想问问韩信到底有着何等的经历,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所以,如果要用血缘来断定舍不舍得对方死,并不能够。”韩信觉得不够,更是下了定论,刘季...... 这话说得没有错,毕竟多少兄弟相残,相争,并不是血缘就能定义为想不想一个人死。 “世上狼心狗肺的人不在少数,就算太平的日子也没少斗得你死我活,更别说战场上这等本就是你死我亡的处境。”韩信又开了口,神情透着坚定,刘季实在被堵得说不上话,能说韩信不对吗? 相比刘季一心只想难得糊涂的过,韩信太清醒了,却也正是因为太清醒,同样会因此而痛苦。 头痛的刘季再一次想,这到底该怎么样劝韩信的好?对于韩信这样的聪明人,实在没办法随便忽悠,可要说服韩信,刘季没这个自信啊! “不过,我会尽量的。”韩信仅仅是陈述事实。刘季的本意,他明白了。无论这个世上究竟有多少恶人,总是有善人的,若是他一直所在的都是恶人的环境,或许不会因此有任何的不满,可他碰到了刘季,刘季啊! 韩信不由自主地望向刘季,同样也在想,究竟他碰上刘季是好或是不好? “尽量就好,尽量就好。”刘季没想到竟然能听到韩信这一句,真可谓大喜过望啊,连连附和点头。 “明明你见过的丑陋不比我少,为何你却依然能顾及别人?”韩信瞧着刘季高兴的样儿,却是怎么都想不明白,故而有此一问。 刘季一愣,其实韩信说得没错,他经历的黑暗不比韩信少,他能像现在这样,“因为在我最难的时候,也有人拉我一把。” 这样的答案让人始料未及,韩信微微一顿。刘季在这个时候再没有出声,走过去在韩信的肩膀拍了拍,“你啊,我不知你究竟有多少痛苦的经历,但这世上总有好人的,至少我一直都坚信。所以为了那点好人,我想让我变成一个好人。” 很简单的愿望,但想做成却不容易。 “行了,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打败外面的秦军。来,跟我说说你的想法。”刘季该说的都说完,现在该考虑的是怎么样才能保证打退秦军。 韩信毫不避讳地道:“若只要求打败,一击可成,你要的是借秦军的手养好我们的人。” 毫不避讳的提起刘季的要求,那可是想借秦军来犯训练手里的兵,好叫他们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刘季打的主意,根本不是让韩信一击将人打败! “这个,这个。也得想借机会好好的练练我们的的兵,总不能真到了无法控制的大仗的时候再来练吧。”刘季打的不仅仅是一个主意,而是好几个主意,一个又一个的,叫韩信听在耳朵里,韩信瞪大眼睛地道:“你真行。” 刘季听到这句话,再次拍拍韩信的肩膀无力的道:“韩兄弟,你得相信,我现在竟然是领头人,身上的担子也特别的重。没办法让别人给我们时间,我就只能争取每一个机会让我们的人更加强大。” 这话倒是不假,韩信相信刘季做每件事都有他的理由。一个心存善念的人,无论在何时都能记着让人不要伤及别人的性命,刘季交代完之后,大步流星的朝外走去。 “时候不早了,我们得抓紧时间。”秦军都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如果他们商量完之后再不出门去,接下来会闹出何等事,可就未必了。 “走。”大军压境,旁人或许会心神不宁,对于韩信来说这些人的到来却是他证明本事的机会。 人不来也就罢了,既然送上门来接下来就不要怪韩信手下无情。 这么多年领着兵帮刘季练兵,却没有真正‍同‌人‎过招的时候,韩信其实内心很是寂寞。 有仗打好,有人来打仗,韩信也就可以安心的对付他们,也不至于总是不知该如何度过每一日。 “三军全听韩兄弟调遣,所有人包括我在内要如何配合都听他的。这场仗我们要赢,还得赢得很有难度。”刘季和韩信商量完毕走出门,同在门外等候的人叮嘱一句。 “那这个仗我们到底怎么打?是一击即中,将人一举击灭,还是另外再想办法?”樊哙是藏不住话的人,这个时候迫切的询问。 刘季的言外之意,出门的时候樊哙是不懂,但是有萧何他们在旁边解释,现在大抵也清楚了刘季既想打胜仗,又不想太轻易的把秦军打退,要说粮食当然是秦军手中比较多。 他们虽然尽量的自己自足,可如果后续要发展人,人越来越多,可能一时之间未必能够供应更多的人,有机会能够储粮,谁都不愿意放过。 其实站在樊哙的立场,那肯定是不会想的长远的,必须是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 秦军来犯,眼下的当务之急必然是先把秦军打退。什么粮草不粮草的,那是后面才要操心的事儿。 大概这就是领头人和手下的差距,领头的人考虑的问题很多,作为手下的樊哙只需要冲在前面,将所有的危险掐死在萌芽状态,后面遇到的问题等碰上了再考虑解决。 “既然要慢慢打,正好借这个机会好好的磨练我们手中的兄弟打仗打仗,一直没上过战场,沛县轻而易举的得到,也没有他们出手的机会,既然将来我们是要和秦军对抗,如果不趁现在这个机会好好的训练,将来真到了生死关头......”刘季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大家也都明白是何意思,为了将来不会在不能控制的情况下发生无法让他们控制的状况,现在就应该将将士训练起来。 或许有人想着简单,并不能体会刘季的用意,但在其他人看来,这样却是理所当然的。 “如此说来,韩兄,你责任重大。”如果只是单纯的要打一场胜仗那是很容易的事情,但是现在刘季的要求非同一般。既要打赢还得拖着秦军,让秦军不能退,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秦军不断的送粮食过来。 “这是我们的第一场仗,关系重大的第一场仗,我一定会打得漂漂亮亮。”韩信眼中流露的是满满的自信,那是对自身的自信。 刘季也不多问,打仗这种事情也是看天赋的,无疑韩信就是极有天赋的人。他一个连战事都理不清楚的渣渣,没有资格发表意见。 “那就说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准备?”刘季方才说服韩信让两人的目标可以达到一致,现在很确定韩信会把人命放在心上,那该做的就是怎么样把这一场仗打得漂漂亮亮。 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目不转睛的盯着韩信,等着韩信开口。 韩信面对众人的目光没有一丁点的忧心,“其实要对付秦军并不难,怎么打,怎么让对方既可以陪我们练兵又不会太快的退回去,这一点尺度把握好才是最难的。” 不得不说刘季提出的要求的确够为难人。和人交手又不能把人打死,明明对方迫切的想要他们的性命,却因为要将对方留下,又为锻炼他们自身,而不得不放过对方一马。 “有难度更有动力。”刘季在韩信的话音落下之后,感受到所有人注视的目光,似乎都在无声的控诉刘季。刘季有何办法,也只能这样的解释一番。 “这样......”韩信控诉刘季一回,紧接着说起正事。 如何调兵遣将,如何让对方成为他们的瓮中之鳖,这是韩信的本事。不管刘季提出的要求有多难,韩信都会倾尽全力达到。 因此,秦军在外驻守,原本以为他们都已经大军压境,想必以沛县之内的那点叛军,绝对会吓得瑟瑟发抖,只要他们愿意投降,除了主犯,其他人秦军是不打算一网打尽的。 没想到在他们大军压境的时候,沛县的兵马竟然绕后,再次打的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昨夜被人打的一个措手不及,已经够让领兵的将军气的胸口阵阵起伏。可竟然再来了第二回,吃了大亏的将军,毫不犹豫的招呼收下的兵马立刻进击沛县,一定要在最快的时间内攻下沛县。 原本以为凭他们的两万兵马,对战沛县之内不到一万的守军,还是没有经过专门训练的人,必然是手到擒来的。 万万没有想到事与愿违,这一次正面对抗,领兵的将军以为他们那点兵马绝对能打得对方落花流水。结果却再一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败了,他们竟然败了啊! 昨夜是偷袭,今日初初对战也是偷袭,领兵的人以为沛县之内的人都是没本事的,绝对正面对上,他竟然打输了! 正面一对上刘季看到下面打的那叫一个一面倒啊,再一次对韩信的能力表示肯定。 韩信点兵多多益善,真是一点没错。手底下的这些兵啊,有大半是韩信练出来的,有一些是刚收下的。 这些人从前不知怎样的好吃懒做,毕竟沛县之内并无战事,所谓的兵马都仅仅是摆设,被刘季派人收下之后,虽然这些日子交到韩信的手里,却也没那么快把人提升起来。 结果倒好,反倒是这些人冲在最前头,刘季一直待在身边的人反而跟在后头,几乎等于捡漏。 刘季忍住捂脸的动作,看到秦军节节败退。刘季立刻下城墙寻韩信。“韩兄弟好样的!” 乐呵呵的走到韩信面前。韩信一身铠甲,看起来那叫一个威风凛凛的,刘季将欲作揖的韩信扶起,围着他上上下下的打量,啧啧称奇地道:“这人啊,长得好看就是不一样。穿甚都好看。” 这是在夸韩信啊。韩信想作揖的动作就那么叫刘季拦下,刘季接着一番话,落在韩信的耳朵里,一时着实不知该如何回答的好。 “韩将军确实了不得,用兵如神。”萧何陪同刘季在上面,看着韩信一番用兵。虽说在同韩信的交往中确信韩信是个有本事的人,却是第一次看到韩信用兵,再一次在心中为刘季手下竟然有如此良将欢喜。 一声将军唤出来,刘季却接话地道:“要唤元帅,元帅。韩兄弟非是将才,而是帅才。” 这可是对韩信极大的肯定,哪怕是韩信都微微一愣。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在刘季的心中,他竟然有这么高的地位。 刘季可没那么多的想法,韩信啊,太早的遇见,绝对是他的福份。 “接下来你看他们会不会回来?”刘季夸完了人,没有一点的不适应,也不把韩信的不适应放在心上,只管问人接下来的仗是要如何打。 “会的。”韩信得到刘季的肯定,虽然一时失神,却很快正色。说的更是他擅长的事,他自然是对答如流。 刘季拍手道:“如何打,我们听你的。” 若说之前韩信会认为刘季说的都是客气话,打完这一仗了,刘季说都听他的,那绝对是真听他的。 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刘季做到这一点,对韩信而言,韩信也愿意倾尽他的所有,帮助刘季。 “有事回去再商议,这一仗打胜了,对方会再来,或许更会叫上援兵。”刘季想听听韩信接下来的安排,吕雉在他身后缓缓的行来,同时也提醒一句。 一众人见到吕雉都颇是客气,韩信更是接话道:“若是换了我,我也会叫人。嫂夫人与我想到一处了。” 刘季看看韩信,又看看吕雉,二话不说,一左一右各拉一个,“走,回去说,慢慢的说。” 吕雉对于刘季这个动作,一眼扫了过去。刘季无所觉,更同吕雉道:“娥姁你瞧,韩兄弟穿上铠甲之后越发显得俊美,也不知将来何人能得韩兄弟这样的美男子为夫。” 听着刘季的口气,要不是吕雉肯定刘季绝对不喜欢男人,真有一种刘季有龙阳之好的感觉。 韩信被刘季连着夸了两回俊美,这时候竟然有些不好意思了,耳根都红了的道:“沛公切莫再夸我,我不过如此。” 这回轮到吕雉惊奇了!说实话,韩信可从来不是一个谦虚的人,至少在吕雉的认知中,韩信面对所有的夸奖都认为理所当然。 但凡韩信能懂得内敛,不曾锋芒毕露,最后也不会年纪轻轻便没了。 “嫂夫人以为,在秦军援兵到来前,我们该守或是该进?”刘季可不管韩信的谦虚,一左一右拉人回房。问题提出来,现在就等着韩信的回答,韩信没有正面回答刘季,仅仅是问起吕雉。 “进攻是最好的防守。况且在秦军进击的情况下,必是无人料到我们会在这个时候出面,也是我们最好出击的时候。”城池啊,若是想要发展,怎么能不攻城掠地? “丰邑。”几乎是异口同声,一众人道出来。这地方他们打主意得够久了,就是刘季一直不肯让他们出手,不仅是要磨他们的耐性,也是想寻一个最合适的机会。等啊等的,这不就等到现在了。 刘季在众人说出丰邑的时候,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如此说来,那得兵分两路?” “别管几路。大哥,我们得捉住机会,总不能老让人来打我们,我们倒是一直不还手的。”樊哙最是急切的想要出手打架,他可是等这一天等了许久了。 刘季却是笑笑地道:“急甚,有你出手的时候。” 一语道破樊哙的心思,樊哙也不在意。反正在他的心里,刘季是他大哥,以前他就跟着刘季混,他那点心思就从来没想瞒过刘季,往后的日子他会一直跟着刘季混的,也不需要藏他的心思。 “今日两军交战,看看秦军,再看看我们手里的兵,诸位是何感想?”刘季不急,更是问起另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这一场仗他们是打赢了不错,却也从中看出他们手中的兵马和秦军的优劣。 “论兵器,我们不如秦军;论将士英勇善战,我们也不如秦军;若不是有韩元帅调兵遣将,我们不可能赢得如此轻松。”萧何接过话,虽然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比起秦军来,他们差得太远,也怪不得刘季一直不肯让人出手。 萧何不自觉地抬起头看了刘季一眼,刘季的神情平静,并没有任何的异样,听到萧何的话认可地点点头,其他人的脸上都是同样的神情。 赢了是赢了,但也让他们真正看到大秦的兵马有多么强悍。 若不是这一仗他们早有准备,如今领军的人又是明显并不理智的情况下,仗会打成何等模样却是未必。 吕雉在这个时候开口问道:“要看看我练的兵?或者,明日秦军来犯,便让他们迎战?” 一众人听着此话,抬起头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地望着吕雉。唯有刘季平静地问道:“可以迎战了?” 吕雉抬眼扫过刘季一记,“总要试一试,否则如何知晓。” 并没有一开始就夸下海口,仅仅是抱着一试的意思。 韩信其实也想看看。吕雉这些年也是有练兵的,她练出来的兵,大抵韩信也看到过,正是因为如此,更想能亲眼看看,究竟吕雉练出来的兵和秦军对上会如何。 刘季开口,就是韩信这个领兵的人看起来对吕雉要出手也没有反对的意思,一群人更没有意见。 “那么若是明日秦军来战,就由我练的兵正面迎战,你们负责切断或是预防援兵。”吕雉提出迎战之意,正面等着对方的人,后续也得要人配合,否则事情不好办。 “好。”韩信立刻答应一下,上战场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而是一群人相互配合,这样一来才能保证战事能够胜利。 “那明日你不是要亲自上阵?”刘季总算是想起这样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询问着吕雉,吕雉道:“自然。” 可怜的刘季瞪大了眼睛看向吕雉一脸的不认同,别的事情都好商量,这样的事绝对没有一点点商量的余地。 “我要亲自上阵,不代表我要下战场,你是何表情。”吕雉不用刘季开口,从他的表情便已经知道刘季的想法。 刘季一听暗松了一口气,吕雉反倒是显得兴致勃勃的道:“我还真想亲自到战场感受一番。” 话音落下,刘季马上阻拦的劝道:“不成不成,这件事真的不成。” 可惜刘季在想阻拦吕雉,吕雉决定的事是他能轻易改变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吕雉没有说话,可这样的沉默在所有人看来,并不等于认同刘季的决定。 刘季夫纲不振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现在这个时候就算刘季和吕雉没有当众争执起来,明日如果吕雉确定要上战场,刘季绝对拦不了。 至于背着大家伙刘季和吕雉到底是怎么商量的,众人皆不知。但等到第二日吕雉领着一群人出面迎战秦军之时,刘季黑着一张脸,明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 就算樊哙再神经大条,想靠近刘季这个时候也不得不小心着点。 “大哥你就放心吧,嫂子竟然敢上战场,一定清楚战场的凶险。你别当嫂子是一般的女人。”两军交战,吕雉领人冲在前方,一路杀过去,双方打起来那叫打的一个凶险,看得刘季的心都悬起来,恨不得冲上去代替吕雉。 这个时候樊哙的话,让刘季听得恨不得捂住他的嘴。 “赶紧把你嘴闭上。”还是一旁的卢绾有点眼色,马上看出来刘季的不高兴,不想让樊哙继续作死,出声提醒一句。 “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们怎么连实话都不让我说了,嫂子就是个有本事的人,否则的话怎么可能想上战场。”樊哙这样说来其实没有问题,毕竟这些年吕雉欺负刘季的样子他都见过,吕雉打起人来就算樊哙也得小心提防。 “啊,这是想擒秦军的将军吗?”这个时候一到声音传来,把刘季想要怼樊哙的话咽了回去。 第120章项梁的邀请 只见此时的战场之上, 吕雉杀在前方,直奔对方的领军。 一旁的人看到这样的一幕,吓得心惊胆战。 可是吕雉目标很明确, 无论有多少秦军盯着她,她的目标都只有对方的领兵将军。 在这个时候,对方的将士察觉吕雉的意图,面对身穿铠甲却能看得一清二楚必是女眷无疑的吕雉, 对方扬起大刀迎对吕雉。 女人呐, 在很多人看来都是好欺负的那一个。面对这样的人谁都不会后退,尤其是在战场上厮杀的将士。 吕雉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对方杀过来,吕雉立刻迎面袭去,对方挥刀而来, 吕雉却突然一个侧身, 在对方完全不曾防备的情况下,直接将人踹下马。 跟在吕雉身后的人立刻扑上去,将人牢牢的扣住。 秦军一看将军被人擒住,没有一个坐得住, 纷纷前来救人, 可吕雉却不恋战, 在这个时候意示人立刻退兵, 直接将秦将拖着往回去。 秦军如何也不愿意第三回交战自家的将军叫人擒下, 奋力相救, 可惜吕雉早有防备,无论任何人靠近都被打了回去。 众人开出一条路, 让擒住秦将的人将人拖回城内。后续的人纷纷退了回来, 关闭城门。 可怜刘季在看到吕雉跟人打起来的那一幕, 双腿不由自主的颤抖。 谁能想到吕雉一出手那么狠, 叫看到的人担惊受怕。 “如何。”吕雉回来,因为她带领出战的几乎都是女兵,也就让对方生了轻视之意,以为沛县之内差不多了,既然落到必须要让女兵出战的地步,明显沛县人手是不够的。 而且作为领兵的将军,如果连这么一点女兵都打不过,传扬回去他必脸面尽失,所以对方才会迫不及待将吕雉拿下。 之前和韩信交手的时候,将军只在后面指挥并没有露面,韩信就算知道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也没办法在第一时间将秦将擒来,现在可好了,连秦将都落到他们手里了,必然会有援兵到来。 “夫人的兵如何练的?”吕雉回来的第一时间被韩信问起这个问题,能够回答的人也只有吕雉,。竟现在看来韩信领兵极有天赋,打起仗胜负未分,但如果说到练兵…… 一群女人动起手来,根本不亚于对方凶狠的秦军,这一点却是韩信手下的兵马无法比及的。 知己所长,知己所短!才能有所改正。 吕雉听到韩信的问话,露出了笑容道:“改日你我探讨一番,只是这些女兵是我手下,往后只能听我的调遣。” 吕雉练出这三千人的女兵并不容易,算是吕雉多年来一点一点发展壮大的成果,所以这一点人无论如何都不能交到韩信或者是刘季的手中。 “不抢不抢,这是你的兵,往后就听你一个人的吩咐,正好让她们留在你的身边保护你和孩子们。”刘季都来不及表达他的担心。吕雉却有言在先,提醒所有人,不能打她手中这点兵马的主意。 刘季那是绝对不会的。立刻表忠心,同时上去要查看吕雉有没有受伤。 “有没有哪里伤着?”刘季关心的要查看吕雉的身体,上上下下。只是吕雉如今身穿铠甲,就算有伤在身也只能是些小伤。哪里能看得出个所以然来。 “逆贼,你们竟然敢犯上作乱,如今竟然还敢将我擒来。”吕雉并不在意身上的情况,反而打发要为她检查的刘季。走到被她擒来的擒将面前,对方此时已经被五花大绑,一看到刘季吕雉走来,立刻出言不善的一番警告。 可惜刘季和吕雉根本不放在心上,吕雉挑动眉头答道:“既然我们都敢犯上作乱,又为何不敢将你擒来?” 面对对方以为他们这些作乱的人,不应该有胆子和秦军正面对抗的态度,吕雉冷声笑了笑,“犯上作乱本来就是死罪,还在乎抓你一个秦军将领?我以为能够当将军的人至少长点脑子,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此话说来实在气人,秦将想要拿娇不成,反而被吕雉一顿冷嘲热讽。 “想必你落在我们手中很快朝廷会收到消息,为了朝廷的颜面,一定会再有秦军领兵而来。”吕雉要的就是对方赶紧派人来,来的人越多越好。来的越多,证明粮食也会越多,刘季想要对方的粮食,吕雉何尝不想。 有粮在手才能够保证人员的发展,接下来要怎么跟人打都无需担心。 “你们擒我来究竟所谓何事?”秦将一眼扫过在场的众人,也终于想起要仔细的问问他们,捉他来到底有何企图? 刘季毫不客气地道:“你听完我家夫人的话一点都不明白?夫人说的一点没错,这一位的确不怎么有脑子。” 再一次把秦将气得够呛。被吕雉怀疑智商也就算了,现在连刘季也表示质疑!他哪里蠢? “如今各地义军四起,凡是声势浩大的必会成为众矢之的。沛县这点人,在朝廷看来根本不值一提,又怎么会派真正的得力干将前来。”萧何在这个时候为众人解释一番,显然在他心中也认为眼前的这一位秦将脑子的确不太够用。 “那就看看下一回被派来的人是不是依然没脑子?”没脑子好,没脑子的人他们对付起来容易的多。至于后续的人,还是拭目以待吧。 “在秦军的援军没来之前,现在应该是很适合将群龙无首的秦军一网打尽的最好时机。”吕雉既然打算把秦军擒来当然也是有所意图的。 所谓擒贼先擒王。领兵打仗,发号施令的人没了,现在的秦军大营会变成何等模样,完全可以想象。 “我也正是此意,就算要诱人前来,也应该先把眼前的敌人解决,否则让他们会合,对我们并非好事。”韩信同样明白吕雉之所以擒住秦将的理由,更清楚现在他们应该做的事。 “所有人听我号令。”韩信立刻下令,当机立断,这就要动手。 刘季直接不做声,一群人应该做啥事他们心中有数,既然一个个都认为现在是出手的大好机会,那就让他们出手。 一群武将立刻应下一声是,等着韩信的吩咐。 “樊哙,你领兵从东出......”韩信想清楚了,脑子也早就过了相关的作战计划,现在一声令下,所有人尽听他的调遣,势必要将两万的秦军拿下。 “我们现在缺人,如果能把这两万秦军收入囊中,那对我们来说是绝对的好事。”吕雉在这个时候提了一句,韩信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不错,我们现在缺人。嫂夫人一番计划中的也正是冲着这两万人。” 韩信能够一语道破吕雉的打算,也是认同吕雉的打算。毕竟他们的确缺人,如果想要持续发展壮大,人是必不可少的。 “看到他的时候,灵光一闪便觉得比起将人杀了,倒不如收入麾下。有了他们等于如虎添翼。”吕雉当时是在战场上一闪而过一些念头,倒也坦然的承认,韩信郑重的点头,“确实如此。” 若是换了韩信处在吕雉的立场,也会立刻做出同样的选择。 “立刻发兵。告诉秦军,他们的将军已经落在我们手中,只要他们放下手中的武器,我们便饶过他们。”韩信立刻对所有人说出这样的一句话,算是和吕雉之前的话相呼应。 人呢,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人,行军打仗也不能忘记将人收拢起来。 “你们怎么敢?”一群人说话的时候,压根没有必会已经成为阶下囚的秦将。可把秦将听得浑身的寒毛耸立,他完全可以想象,明明他们这两万人是来剿灭沛县的,因为他落入刘季他们的手中,以至于这两万兵马都变成了叛军。 一旦消息传回朝廷,传到大家的耳中,他必然会被天下人所轻视。 “我们都敢起兵反秦了,有何不敢?”刘季面对这一问接一问的你们怎么敢?很是纳闷,都已经起兵的人,有何是他们不敢为的? “将人带下去,看押起来,从现在开始把人盯牢了,不许他有半点闪失。”吕雉一声令下,让人赶紧办事去。 韩信会打仗,吕雉更会创造机会让他们能够事半功倍的打赢一场战。强强联手的后果,就是秦军派来剿灭沛县叛乱的两万兵马被沛县全收了。 不出韩信和吕雉所料,秦将被擒的消息传到秦朝廷的时候,朝廷的确立刻派兵前来支援,可惜没等他们抵达沛县,刘季的人已经吞下一开始前来平乱的两万兵马,甚至已经出兵丰邑,眼看就要打下丰邑了。 就在这个时候,雍齿竟然带人在沛县闹起叛乱,秦军在听到这个消息时,本来想要班师回朝的,结果马上毫不犹豫地发兵沛县。 沛县能够窝里乱,正是他们能够一击将沛县收回的大好机会。 可惜他们人才刚到沛县不远,运来的粮草竟然全被人劫走了! 再一打听,前来劫粮的人竟然就是出自沛县,似乎觉得这样气人还不够,劫完粮草的人最后告诉他们。“早料你们若是听说我们收下你们之前前来平乱的两万兵马,你们肯定要班师回朝。为了引你们上勾,只好散播谣言。雍齿确实作乱,可就凭他也想把我们沛县搅得天翻地覆,笑死人了!” 如果说被人守株待兔一波够让人生气的,再听到这样的一计策后直接把人气的要跳脚。 攻打丰邑是开始,丰邑这个地方关系重大,可以作为粮仓之地,谁都想占在手里。初战既然告捷,自然所有人都提议立刻出兵。在秦军都以为他们不敢出兵的情况下,打得秦军一个措手不及,或许能够尽快攻下丰邑。 刘季他们全都同意如此行事,本来刘季的意思是要留几个能打架的人在沛县的,吕雉却让他直接将人全都带上,不需要留人,毕竟有吕雉在,沛县出不了事。 况且秦军的援军还未抵达,想要让对方不把沛县放在心上的最好办法就是沛县多出点乱子。否则援军若是听说秦军的两万兵马已经被他们吃掉,谁都不会认为现在的沛县手中无人。 总而言之,吕雉的意思是要闹出大点乱子,好让对方以为沛县唾手可得,只有在这个时候援兵才会继续赶往沛县。 吕雉说的如此在理,刘季也没办法,只能听话照做。毕竟那可是他的媳妇儿。刘季自问在很多事情上都比不上吕雉,所以吕雉决定的事,刘季只能老老实实的配合。 至于雍齿闹出来的事,确实,雍齿想作乱,想要借沛县上位,这样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把吕雉一家子扣起来送到其他人的手中。然而他才刚靠近县衙,却已经叫吕雉将人拿下。 有些人,就算现在没有资格出现在吕雉的面前,吕雉也从来没有忘记过,因此吕雉一直小心的提防,确保不会再有上辈子同样的事情发生。 事实证明吕雉的堤防一点都没错,有些人无论过去多久总是不会改变的。 雍齿是个反复无常的人,也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也不在乎利用的究竟是不是一个无辜的人。 有了雍齿出面,吕雉立刻把沛县陷入困境的消息传扬出去,为的就是要把可能要跑的秦军引进来。 劫完粮草之后,对方这一次来的同样是两万兵马要如何着落,只要不再往沛县来,吕雉压根不管。 至于雍齿啊,吕雉让人把他关起来,等她把事情处理完毕之后再去会一会他。 在此期间吕雉也没闲着,附近能有机会打下的城池必须要打下,尤其要形成对沛县的保护。 所以在刘季他们成功打下丰邑的时候,同样也收到沛县传来的好消息。吕雉了不起,在守沛县的时候一鼓作气接二连三攻下了好几座城池。 现在沛县的人完全不少,那些城池,吕雉更是安排的井井有条。 吕雉喊出的口号是,沛公是要带领天下的百姓能够吃饱穿暖的人,任何不把百姓放在心上的人,都不值得百姓对他们正眼相看。 所以现在的刘季在很多百姓的心里,那就是能够带领他们走向吃饱穿暖道路的人。 也在这个时候起义的大军慢慢的形成了统一战线,甚至开始接洽。 当然也传来了少坏消息,比如陈胜和吴广一个战败而死,一个下落不明。 刘季和吕雉顾上这许多,但忙着发展地盘的时候,不约而同收到一纸书信,楚国将军项燕之子项梁迎楚王后人而伐秦,望联合天下义军,共同商议对抗秦军,特请沛公出面参加。 收到这样的一纸书信,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讨论到底应不应该参与? 毕竟打着天下大义的他们,不少同样也是楚人。 “其实我们心里有数,要不要跟他们联合,对现在的我们来说都不是问题。”就半年的功夫,刘季和吕雉夫妻分工合作,正可谓强强联手,打得一沛县为中心的城池守卫节节败退,就算秦军来犯,虽然有胜有负,总体来说还是胜的多输的少。 所以在这个时候提出这一点的人,也是很清楚跟不跟这些起义的大军搅和在一起,影响的话,表面是不怎么样。 “天下起义的将士全都汇集在一块了,要是我们不去,接下来成为众矢之的的就是我们。”刘季很理智的点出这个问题所在,并不是他们想要逃避就能逃避得了的。 问完之后目光落在吕雉的身上,刘季更想知道吕雉,以为这一趟究竟该不该去?“夫人以为如何?” 一群人都没有着急的发表意见,听到刘季的问话,同时也看向吕雉。 “去,如何能不去,若是我们不去便显得我们起义之心和他们有所不同,本来是朋友的人会立刻变成敌人。现在的我们虽然赢得了胜利,却不是全然没有对手。这样的情况下,能够少一个敌人对我们来说就是好事。把原本是朋友的人变成敌人,并不是明智之举。”吕雉如此理智的分析,也不争一时之长。 “可是一旦我们向他们靠拢,接下来做主的人就不是我们。”萧何同样提出问题所在,现在他们可以不争,但是接下来却不能不争。 “没有到最后一刻,谁知道谁胜谁负。”吕雉并不想要争一时之长,就算现在居于人下,必须要听对方的号令又如何。手中的兵马不是假的,有这些人在,他们无所畏惧。 萧何也不由自主的拿眼望向吕雉,要说稳得住的人,吕雉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这些日子来,吕雉凭本事处理后方,甚至以沛县为中心,不断的扩大他们的地盘,更难得的是吕雉在处理民事上极有天赋,几乎现在百姓都将刘季和吕雉奉若神明。 当初刘季起义的时候顺得谁都难以想像,思来想去,吕雉觉得有必要整理整理。 整理之后,吕雉绘声绘色地编出刘季如何斩白蛇起义,刘季就是赤帝子。那无中生有的神化对刘季现在的局势来说是绝对的好事,因此所有人也几乎不约而同的认同这一点。 刘季对此颇有异意,毕竟斩白蛇起义的事他可没做过,吕雉仅仅是问一句,“一条蛇果真有那么重的意义?你我心里都清楚,这只是百姓想听的话,并不代表任何人。我们说些百姓想听的话,让他们听,也让他们更相信我们有何不可?” 本质上来说,吕雉仅仅是为了收拢人心。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吕雉可以无中生有的造就所谓的斩白蛇起义。 像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些都是假的,都是百姓信奉天地鬼神,他们而不得不顺应百姓造就的所谓赤帝子。 如果能够在最快的时间里收拢人心,又能够平定天下,难道制造这样的神话不好。 刘季的确被吕雉说服了,也就不再管吕雉如何为他造势。 于吕雉来说,上辈子刘邦能想出这么好的主意,如今又为何不能用? 不能否认,想得到大多数人的支持,就应该顺应他们,说他们想听的,做他们想做的。 “我也同意,这一次我们也去。”韩信也发表意见,认为的确应该去一趟。 “项梁作为主心骨,召开这一次的会议,目的就是要团结一切反秦的力量灭秦。这和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如果我们这一次去可以达成共识,自然再好不过。就算不行,现在我们手中的兵马也可以保证我们自身的安全,不必卷入我们不想卷入的争斗。不过这样一来就等于和所有反秦义军区分。那么我们也应该对对方有所了解。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韩信可不是做事毫无准备的人,无论在任何时候既然决定要和对方成为敌人,就应该考虑清楚到底应该如何对付他们的敌人? 曹参亦道:“不错,该去,若是不去,如何能知道我们的对手都是何人。” 对手这两个字也是点明了这一趟去面对的人都是何等的身份。 大秦不灭之前,他们共同的敌人就是秦国,一旦秦灭,接下来他们的敌人就成了彼此。 这回碰面可以探明对方的底细,为何不趁此机会而动? “如果要去我们也得安排好,究竟谁陪沛公走一趟。”说到这里谁都明白,这一趟去是肯定要去的,但怎么去,谁陪着刘季一起去,得要考虑周全。 “我一道。”韩信第一个站出来,表明要跟刘季一起去的意思。 夏侯婴立刻也道:“我也一道。” 樊哙慢了半拍,却也举起手大声的嚷道:“我也去,我也去。” “我也去。”卢绾后知知觉一般。吕雉却摇了摇头道:“卢绾留下,其他人都可以去。” 被吕雉点名的卢绾一脸不解地看向吕雉,吕雉道:“有件事非你不可。” 认识吕雉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吕雉说一件事非对方不可。卢绾一听立刻没有二话的道:“你说。” “你秘密潜入项家军,弄清楚项家军想要杀害季的人是何人?”吕雉将这一个消息丢出来,炸得在场的所有人都懵了!哪怕是被牵连其中的刘季人一脸不知所措。 吕雉一直没有说出来,那是因为没有查清楚幕后的人是谁。 可是现在项家的项梁既然发出邀请,请刘季去薛地参加会议,去是肯定要去的,但也得保证刘季的安全,吕雉的确不想成为寡妇,也要在这期间找出到底是何人想杀刘季。 “前几日我在城中抓到了几个刺客,都是前来想行刺沛公的人,严刑拷打之下,对方供出是受项家军的人指使,至于是谁,现在尚未查明。”吕雉将情况同在场的人说明,让人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 第121章万事小心 “我和项家的人往日无冤, 近日无仇,他们为何要派人杀我?”刘季是百思不得其解,他当然不会认为吕雉栽赃嫁祸于人。必然是的确发生了这样的事, 抓住了这样的刺客,吕雉才会特意想让卢绾走一趟,明察暗访,最好能把对方揪出来。 可是项家的人竟然想杀刘季, 这如何不让刘季费思不解。 “这个问题等把人查出来之后, 自然有机会问个一清二楚。”吕雉沉着的回答,没有一丁点的慌乱。 就像刘季说的那样,现在他和项家的人根本没有一丁点的联系。或许彼此知道对方的存在,却根本没有见过对方。这样的情况下, 项家的人怎么会动了心要杀刘季? 其实吕雉的心中闪过一个想法, 毕竟她和刘季有这样的奇遇,很难保证其他人会没有。 可是会是哪一个人呢?哪一个人着急的要置刘季于死地? 项家的每一个人,但凡知道将来的刘季得了天下,甚至要了项羽的命, 都会迫不及待地要置刘季于死地, 这一点吕雉没有一丁点的怀疑。 “不用特意让卢绾去查, 你将抓到的刺客交给我, 我一并带过去, 正好当众问问。”刘季当机立断的作下决定, 落在所有人的耳朵里,都让他们震惊无比。 萧何的反应更快, 反而觉得刘季的做法更好。“与其暗中查访, 不如直接质问。正好以此为借口, 看看在场的人究竟都是何等心思。” “更利于敲山震虎。就算到最后会议的内容让我们不满意, 我们也可以以此为借口,光明正大的拒绝和他们合作,让他们挑不出半点错。”曹参补充,对于这种送上门来的把柄,必须要牢牢抓住。 吕雉听着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想出更恰当的办法,都觉得比起暗查来真刀真枪地亮出去,让对方想尽办法的证明他们的清白要比他们自个儿费尽心思查出事实的真相,更要让人开心。 “既然大家的意见一致,那就这么说定了。”刘季将事情拍板,众人都没意见。 “既然项家的人派人来行刺沛公,那我们也得防备在我们离开沛县的时候,极有可能他们会趁虚而入夺我们的城池。”韩信仅是站在自个儿的立场认为如果遇到非除不可的对手会怎么做?自然是要打断他的手脚,将他的所有助力全都剪除得一干二净。 这样的办法比起暗中派人行刺更要有用。吕雉听着韩信的话,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你们只管放心去,这里有我和萧先生在,会平安无事的。”刘季一走会带走很多人,这一点谁都心知肚明,在这样的情况下,留守的人必然是要小心谨慎,绝对不能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萧何何尝不在心中过了无数遍应该如何行事,听到吕雉的话,神情微微一凝。眼下的情况非同一般,必须要小心提防,绝对不能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刘季当然放心,思来想去,看了看身边的人,“这一行樊哙、韩信、夏侯婴,周勃跟我一道去即可,其他人都留下。须知留守后方,把我们的地盘牢牢的握在手中,同样重要。” “赵旦一起。”吕雉清楚,暴露行刺的事情对很多人来说都是冲击。这样的情况下,刘季他们一行人去到向家的地盘,在不清楚敌人是谁的情况下,刘季同样面临危险,那就需要各种各样的人才汇集。 吕雉在想,韩信早早出现了,张良呢? 其实按照上辈子的事情,因为沛县出了危机,刘邦不得不寻项梁求救,希望项梁能够派兵前来相助。也是在求救的路上认得张良,可是沛县这一回没有发生危机,吕雉他们所有人都平安无事,没有了前去向项家求救的事,也就错过了和张良相识的机会,张良这一次应该会出现在薛地。 按项家现在的情况来看,必是有了跟她和刘季一样奇遇的人,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对方会不想办法收拢张良吗? 想到这一点,吕雉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如果发生了这样的变故,那对他们来说绝不是好事,毕竟像张良这样的智囊若是落在敌人的手中,必然是对他们极大的打击。 “我这一去带上两万兵马,其他的人全都留下,都听萧先生和夫人的调遣。”刘季想的没有那么多,仅仅是要把身边最得力的人都给吕雉留下,务必要让吕雉和萧何能够留守住后方。 细节上的是萧何和曹参相互补充,吕雉没有在说话,但是所有人的心都悬起来,并不认为不说话的吕雉就不会把他们的话听在耳边。 等到一群人全都商量完,刘季也决定明日立刻启程赶往薛地,毕竟距离薛地召开会议的时间,大概也就刘季明日出发赶到的时候。 吕雉后半截没有说话,刘季全都看在眼里,各人散去之后,刘季扶着吕雉一道往家中走去,不解的询问,“媳妇儿你在想甚?” 在外人的面前不好一口一个媳妇的,毕竟萧何和曹参都当着刘季的面纠正过刘季。虽然刘季觉得称一声媳妇,感觉他和吕雉的距离近了许多,可现在成了所谓的沛公,的确得注意注意形象,有些话不能乱说。 刘季也只能随大流的换吕雉一声夫人,但在背地里依然还是唤媳妇儿。 “张良。”既然相互都清楚,对方有不同寻常的奇遇,这样一个人,刘季不可能不知道。 我槽!刘季一直觉得他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或者是一个很重要的人,可是一直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人。 被吕雉一提,刘季终于反应过来。急得来回踱步道:“我就说我肯定把一个重要的人忘记,张良这一位可是十分了不起,如果成了别人的人,那对我们来说将是灭顶之灾。” 行,刘季不用吕雉解释马上就明白张良对他们有多重要,这就不需要吕雉再多费口舌。 “此一去张良肯定也会去,如果项家的人里的确有了和我们同样奇遇的人,这样的一位人才,他必然会费尽心思的收拢的。张良不是一般的人,如果是一两回照面就想把人收伏,那绝无可能。这一趟去,一定要给张良留下好印象。”吕雉沉着的回答,虽然清楚这些事根本不用她叮嘱,刘季必然也会办好,却因为张良此人关系重大而不得不多嘴一句。 “虽然我们心急却不是事事都能如我们所愿,凡事还是看开些,实在不行,我们另想办法。”刘季知道吕雉的心急,现在这个时候唯一能劝吕雉的也只有这一句话,让吕雉凡事看开一些。 吕雉一眼撇过刘季,“可别说丧气话,想想你和项羽的优劣,如果上辈子张良选择刘邦是因为刘邦,这一辈子他也必然会因为项羽而不选择项羽。” 话虽然说的挺绕的,但也是实话。 “说的对。”刘季细细一想越发觉得吕雉说的在理,这个时候他最不应该有的情绪就是着急。 “我不在,你凡事小心,一定要照顾好自个儿。孩子长大了,让他们自玩去,尤其是盈儿,就该让他出去外面闯荡,只有这样,将来才能在这个世道活下去,也能保护好你们。”刘季也秉持一个态度,那就是女儿应该娇养,捧在手心呵护;男儿就该粗养,放出去任人摔打。 “我一直不会教孩子。”吕雉想到上辈子的失败,孩子一个个早逝,而且都和她离心离德。很多时候吕雉不确定究竟出了什么错,为何她那样欢喜她的孩子,处处想要护住孩子,最后却落得那样的下场。 后来群里的姐妹们和李初同她分析过,她把孩子护得太好,好得让他们不谙世事。说句扎心的话,孩子也是欺软怕硬的。 面对凶悍的父母,他们不敢生出反抗之意,也不敢指责对方,可是一旦父母愿意为他们付出所有,不能对外人撒的气,他们会全部都归到父母的头上。 “没事,你不会教,我也刚开始学,有问题我们一起商量,一定要把孩子教导成将来能够担起重任的人。”刘季能够感受到吕雉身上的压抑,那是面对孩子时的不确定,又或者是经历过一些痛苦,所以不愿意再回想。 作为男人,作为丈夫,作为父亲,刘季都应该起到让他们安心的作用。 吕雉的目光落在刘季的身上,孩子还小,现在不急于一时,刘季即将要往薛地去这个地方存在多少危险,那才是他们现在更应该在意的危险。 “你这一去一定要小心。既然项家人里有知道未来的人,一定会想尽办法杀你。范增这个人你也要小心提防。”吕雉叮嘱刘季绝对不能掉以轻心,毕竟一个不小心,刘季或许连回来的性命都没有。 “范增,鸿门宴就是他一手安排的。”这样的一个人当然必须要小心堤防,刘季在这个时候闪过一个念头,其实如果知道未来的人是范增也挺好的。 猜测终究只是猜测,没有确定之前,想要弄清楚项家到底是谁想杀刘季,他们也只能押着吕雉拿下的行刺之人,一行浩浩荡荡的赶往薛地。 让刘季始料未及的是,原以为就算再要动手,路上也不可能有人明目张胆的动手吧,不想他们才刚出他们的地盘不久,竟然有人偷袭! 来人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冲刘季来的。要说这些日子刘季作为一个无赖出头,虽然看起来声势浩大,但比起陈胜吴广之辈,再有项羽和项梁这对叔侄,着实差得远了。 虽然秦军也曾派兵前来沛县想要剿灭刘季,但接二连三的兵马出动都算无功而返,在面对有着强悍敌人的相对情况下,几乎秦军的主力都在其他义军身上。 暗杀偷袭的事情,刘季的确是第一次碰到。 人在靠近的时候,樊哙已经第一时间护住刘季,不让任何人靠近。周勃和韩信同时出手,一旁的守卫了将偷袭的人共击杀之。 偷袭的刺客共六人,全都死了,没有一个活口。 “这难道又是项家的人?”樊哙嘴快的问了一句,带着不确定。刘季被人护在一旁,这个时候才终于缓过神,“我怎么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韩信拧紧眉头的道:“我也这般觉得。就算想要偷袭也不需要这样光明正大,我们手中可是有两万的兵马。这才五六个人,这些人怎么就认为他们能够对付得了我们这两万人马。完全就是送死。” 这是把他心中认为不解的地方说了出口,刘季点点头他也是这样的想法。 说这些人行刺倒是不像,送死倒是真的。 “人都死了,想问也问不了。”樊哙脑子虽然转的不快,却也很快的接过一句,有问题,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抓住人问个一清二楚。可惜现在这些人全都死了,死得干干净净。 “查查他们身上有没有信物。”活人会说活人的话,死人当然会让人意想不到的收获。赵旦立刻上去,这就要查看。 “夫人抓到的那几个刺客一定要让人看好了,绝对不能出半点差错,。这些人在到了薛地之后,我们想怎么跟项家的人讨回公道,主动权都在我们手上。也正好能试试,究竟这人为何要杀我?”刘季和吕雉其实心中都有猜测,但这种猜测是不能宣之于口的,也就只能找出一个理由。 面对要行刺刘季的人,所有人都不能无视,神情凝重,绝对不敢不把放在心上。 “人交给我来安排,我会让所有人都查探不到他们的所在。”韩信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出手。毕竟这件事关系到刘季的性命,而刘季现在是他的主公,这个人的生死和他们所有人息息相关。想对刘季出手的人更可以认定为是他们的敌人。 “好,就交给韩元帅。”刘季连一丝犹豫都没有立刻决定把刺客交到韩信的手中,拍着大腿站起来看向沛县的方向,刘季显得担忧地道:“我这里都不能风平浪静,也不知道沛县现在是何模样。” 如此的忧心忡忡也是理所当然,毕竟明里暗里的敌人,他们所知道的,不知道的,都不知凡几,若是在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出手,事情可就麻烦了。 刘季确实挺忧心的,事情太多,多得让打从心里觉得不安。 太多的事不能确定,就好像处处都放着定时的炸弹,极有可能在刘季措手不及的情况下把身边的人炸得粉身碎骨。 “沛公不必过于忧心。不管是我们此行,亦或是沛县之内,都不会有事的,此处有沛公在,沛县之人,夫人和萧先生他们都在,任何人想对我们动手,都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且一但他们过了界,正好,利于我们将幕后之人寻出来。”周勃同刘季细细地分析起来,想宽刘季的心,让刘季不必太过忧心。 刘季也是能想得开的人,拍着双掌站道:“哎呀,想这诸多是为何。难道一直在这儿担心下去,我们就不用做事了?别管以后碰到多大的事,最重要的是,我们得继续往前走,谁要是敢对我们的亲人,家人动手,就要把他们的手砍下来。” 人都是有底线的,刘季也不例外,韩信望向刘季,一个能够极快地恢复情绪的人,更坚定他的目的,这很好。 “走,我们继续赶路。”刘季理清了情绪,立刻冲一群人大声的招呼,别管外头的事,现在,他们得赶路。 薛地,群龙汇集之地,前途如何,他们能做的仅仅是一往无前,无论碰上多少难事,都不后退。 刘季一行人刚走,丰邑传来消息,有秦军来袭。 吕雉听闻之后,同时也将丰邑传来的内容查看了一遍。 他们的人据城而守,才不管秦军如何攻打,皆不出城池一步。刘季在临行前交代给各城的人唯此命令,不管发生多少事,他们都要记住这一点。 现在就是按刘季交代的,无论发生任何事,他们都会乖乖的守城,只要守住了城,别的事都与他们没有任何的关系。 吕雉比较觉得奇怪的仅仅是,“为何是秦军来犯?” 萧何也听到了消息,甚至在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那是马上的赶来,同时也将手中得到的消息都告诉吕雉。 “除了我方,其他义军并未受到秦军袭击。”萧何将这个消息告诉吕雉,不难看出吕雉眼中流露出的惊讶。萧何道:“若说丰邑之地确实算是粮仓,比起其他义军所占领的地方,丰邑什么都不是,为何让秦军只攻我们?” 诡异之处啊,如何不让萧何和吕雉正视。 “可真是有意思啊!”吕雉这样感叹一句,萧何思来想去终是道:“不如萧何去一趟。” 诧异之处,若是不查个明白,谁都不能放心。萧何必须要亲自去一趟,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好,辛苦你了,有任何事情马上传信回来,如果需要配合出兵,一切有我。”打仗,吕雉这些日子没少出兵,自然是叫人看出来,她可不是叫嚷得好听而己,人家是真切切会领兵打仗的人。 虽然不像韩信一样屡出奇兵,可她也接连告捷,凡她出兵,无不胜之。 若不是有韩信在前面锋芒毕露,让天下人都知道,刘季手里有一个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韩信元帅,吕雉也绝对足以引起天下人的注目。 不过,打仗赢了就好,却不好将所有的底牌都亮在人前,让天下人知道,刘季手里的人才多得让人无法忽视。 闷声发大财,只要仗打赢了,天下人知道不知道吕雉会打仗没有关系。反过来也可以说,因为有太多人对吕雉的一知半解,更有利于吕雉在关键的时候救人于水火。 萧何擅长庶务,也擅长发掘人才,凡他所举之人,刘季和吕雉都给予极大的肯定,皆是按萧何的举荐将人任之。 至于行军打仗调动粮草的时候,萧何更是配合无比。有萧何在,刘季和吕雉都不需要为粮草之事忧心。 “一切小心。”虽然清楚上辈子的时候萧何平安的活到最后,可是现在有太多不确定的因素,对于刘季手中的人,吕雉是希望人可以好好的保护,千万不能出任何差错。 “此一去,请雷霆随我一道去,夫人以为如何?”萧何能从吕雉的郑重中感受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氛。 无论想做甚,小命在自然能做,倘若连命都没有了,一切不过是空谈,萧何懂这个道理。 突然的秦军来袭,若是其他义军都有同样的遭遇,萧何倒不会觉得有何不对。 但是,作为众矢之的项家军都没有遭遇的事,丰邑却发生了,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再配几个人,既然暗中的人能想出行刺沛公的做法,对于你们这些左膀右臂,必然也是要想方设法除去的。墨家中有不少的好手,你看着挑。”吕雉听着萧何同意此事,自然没有任何的意见,更希望萧何多挑几个人,几个得力的人。 萧何一听也就明白了,吕雉将他们这些人的性命放在心上,颇是慎重,人,只要能保证他们的安全,就算失去一座两座城,在吕雉看来都不值一提。 有萧何在后方,可抵千军万马! 吕雉对萧何的看重,萧何如何能不明白,郑重地朝吕雉作一揖,表明出对吕雉的感谢。 “你我之间的交情,非是一朝一夕,你待我们夫妻的恩情,我们都记在心上,唯愿往后,我们都好。”吕雉亦知道当安人心,萧何的心中未必见得不曾害怕,眼下为刘季和吕雉尽心尽力,将来,他们会记得萧何的恩情吗? 吕雉不知道上辈子的刘邦在成为皇帝之后,是不是认为成为了皇帝再不算是一个正常的人。但站在吕雉的立场,或许是见过李初如何坚持保留她的初心,更能待人真诚,却依然能成为一个好皇帝。吕雉也愿意用同样的方式去做成以后的事,而不想再让他们变得面目全非。 萧何赶往丰邑,谁都没有想到,吕雉和萧何最担心的事竟然发生了。 尚未抵达丰邑,萧何接二连三的遇到行刺,看情况是早等着他了。 好在吕雉和萧何早有防备,刺客来得再多,有墨家的好手在,他们伤不到萧何半分。 不过接二连三的行刺,一回两回能让刺客死,总有捉住活口的时候,问人的事,萧何自有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