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浩苏敏》 第365章 狠 往下则是更详细的内容。 “右列房屋拒陆浩申请所有权登记，依据《城市私有房屋管理条例》及《江城市城镇私有房屋管理实施细则》有关规定，审查核准，特发此证，以凭管业。” 这一段话，除了陆浩俩字，全部都是打印，陆浩俩字是手写。 左边这一段字的右下方是‘江城市房地产管理局’一行字，上面还盖有红章。 再下面是日期。 后边则是产权人，房屋座落，房屋四至，所在地号，栋号，结构，层数，占地面积，用途，共有人姓名等等。 产权人陆浩写的是自己，共有人写的是苏敏。 “多谢黄总。”陆浩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跟黄继林握了个手。 “小事而已，陆老板客气了，我倒希望你这样的人多一些，公房也能多卖些出去。”黄继林跟陆浩诉苦，“财政紧缺，江城各区又在­​大‌​­力‎­​的进行棚户区改造、旧房改造、旧城区改造，这些都要钱，上级拨款，企事业和个人筹集资金，但还是缺钱，一部分公房也拿出来给卖给私人，可无论是新公房，还是旧公房，销售情况都不好，筹集的资金非常有限。” 他真的有些发愁。 城市建设需要钱，在公房科工作，手上有任务，规定每个月要卖出去多少公房，可总是达不到。 不只是他，包括公房科其他人也完成不了这个任务。 帮着陆浩将房屋的所有权证办下来，他没急着回办公室，而是摸出一根烟递给陆浩，跟陆浩两个人在办公室外面抽着。 “这个事情其实不难。”陆浩说道。 听到这个话，黄继林立刻看着他，充满期待，“陆老板，你是有什么主意？” “主意倒是有一个。”陆浩点点头。 “走走走，陆老板，到办公室去喝杯茶，你再慢慢的跟我说。”黄继林赶紧说道，邀请陆浩到办公室坐着聊。 陆浩没客气，跟着他一起进了办公室。 黄继林亲自挪了张椅子过来，给陆浩坐。 办公室里还有公房科其他几个人，看到这情况纷纷朝陆浩投过来好奇的目光。 有人过来找黄继林，这不是什么大事，因为平常也有人会过来找他们，陆浩第一次进办公室的时候，这些人并没有多注意，但这一次不一样，黄继林居然给陆浩搬了张椅子，还给陆浩泡了杯茶水。 公房科的几人不约而同的打量陆浩，这是他们第1次见到有人过来找黄继林，黄继林主动搬椅子，倒茶水。 这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有什么能力能够得到黄继林这样的对待？ 陆浩坐下后没有喝茶，而是直接说正事，问黄继林，“你们平常是怎么卖房的？” “态度很好啊，有人过来买房，都会带着他们去看，能给的优惠都给。”黄继林以为陆浩说的是态度问题。 因为有任务，所以他们的态度实际上非常好。 不管是旧公房，还是新公房，只要过来，想买，都很客气，不止如此，还四处去宣传，让那些原本租赁旧公房的人买下旧公房。 只是效果不好。 “不能这样。”陆浩摇头，“下次再有人过来咨询公房的售卖问题，得表现出公房非常紧缺，买的人很多，剩下的房子没多少的模样。” “至于那些旧公房，原本就已经租出去的，也不要上门去求着他们改租为买，直接杀鸡儆猴，一个住宅片区清理出去一两个租户，理由就是租房紧张，该租房被人买了，或者要腾给更有价值的人。” 陆浩这个时候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 他看着黄继林，“找那种公房修建时没出过钱，产权百分百归政府所有的公房租户，将这样的人赶出去一两户。” 这会儿的公房出租跟后世的租房不一样，不少出租的公房类似于国营单位给员工提供的福利房，带有福利性质，只是这些人原来的单位提供不了住房，所以他们才会租政府直管的公房，租金非常低，而且政府一般不会将这些人赶走。 但真要赶，又能怎么办？ 租金很少，有的是公家占有百分百的产权，有的是公家和租户各自占一部分的产权。 占有部分产权的租户不好赶走，所以陆浩这才说将没有产权的租户赶出去，用来杀鸡儆猴。 “只有这样，那些手上没产权的人才会紧张，担心自己哪一天也会被赶出去，就会想着要买房，将产权从公家手上转移到自己手上，将公有房屋所有权证变为私有房屋所有权证。”陆浩总结道。 ！！！ 听到这个话，黄继林看着陆浩的眼神变了，就连屋里的其他几个人，看着陆浩也像是看坏胚一样。 将人赶出去，这个提议太狠毒了。 “这么做，怕是会引起不满，容易出事。”黄继林道。 “挑那些老实的租户下手就行了，家里条件还可以，不是非常困顿，但人老实，听话。”陆浩又喝了口茶水，“这样的人被赶出去不会反抗，家境不是那么困顿，所以也不至于走极端，但是却能用来杀鸡儆猴，让周围的人看到他们被扫地出门的惨况。” “这样才能唤醒他们的产权意识，只有加强他们的产权意识，他们才会想着将房子买下来，而不是想要等国家将这房子送给他们，或者等着房子的价格下降再买，又或者看看其他人的反应再做决定。” ！！！ 一环扣一环！ 黄继林惊愕的看着陆浩，本以为自己对陆浩这个年轻人已经有了些许的了解，懂人情世故，做生意非常厉害，礼节之类的也非常周到，但现在他又多了一个印象，狠！ 步步算计，当真是将人心揣度的一清二楚。 陆浩脸上严肃的表情忽然又变了，笑了起来，看着黄继林，“黄总，我有个不情之请，这个法子最终的目的是为了能让租房的人，或者是围观的私人尽快买房，而不是真的要将人赶出去，逼得他们无家可归，私底下，还是要跟他们沟通好，安抚好这些老实人，给他们在另外的住宅片区换一套房。” 刚才的一番话虽然是在替黄继林出主意，但因为手段太狠辣，将对方吓着了，陆浩适时的表现出柔和的一面。 第366章 陆老板结婚了 “陆老板，有句话叫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但这才一天的功夫，我对你的看法又发生了改变，你给了我一个又一个的惊喜。”黄继林脸上的表情也松了许多，感叹着说道。 “黄总，你也觉得这个法子能行？”陆浩问道。 他心里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刚才那一番话说出来其实带有一定的风险。 手段很毒辣。 如果换做竞争对手，如马友良，甚至包括杨斌，这类人，用这样的手段完全没有问题，甚至效果还非常好，能震慑住对方，让对方有所忌惮。 但对黄继林这样，在市房地产公司硚口区分公司公房科工作的人却不行，因为市房地产公司硚口区分公司不仅仅是一家公司，还是一个行政管理单位，挂着房地科的牌子。 这是爷。 你要让爷感到害怕，感到畏惧，很可能就得被咔嚓了。 说话就跟办事一样，进多深，什么时间点进，都得好好的思量，不能乱来。 疼和舒服，就在一念之间。 但这些话陆浩又必须得说，因为说了，两人的关系才可能更进一步。 河豚有毒，味却鲜美，风险虽大，回报却会很丰厚！ 看黄继林这会儿的反应，明显是对自己没了忌惮。 这个法子当然能行，几十年后被房地产开发商，包括一些手机企业都用烂了，效果非常好。 饥饿营销。 但陆浩还故意问这法子能不能行，将最终的拍板权交到黄继林手上，让对方来拍板钉钉。 “能行，这法子非常好。”黄继林连连点头，“我之前的想法陷入了死胡同，还是做生意的人脑袋灵光，房子太多就显得不那么珍贵了，而且你求着人买，别人还真就不搭理，得要是让他来求着你，这事才好办。” 他看着陆浩，“陆老板，你真的帮了我大忙，你是不知道，上面给了我们公房科安排了任务，每个月得要保证卖出去80套公房，可没有哪一个月完成任务，包括江城其他区也都是这个情况。” 他看到了希望。 “黄总客气了，我能将生意做到现在这么大，那也多亏了硚口区政府的支持，给了我这个机会，我说的这个法子要真能有用，那也算是尽了我的一份绵薄之力，为江城的发展做出些许的贡献，这是我的荣幸。”陆浩站起来。 他问道，“黄总，出门的时候水喝的有点多，这会儿有点想上厕所，不知道厕所在哪个地方？” “就在走廊的尽头。”黄继林说道。 陆浩点点头，先是将椅子归到原位，顺带着给公房科的其他人也都散了一根烟，这才拿着自己刚才喝茶的搪瓷杯出了门。 公房科的其他几人啧啧称叹。 “老黄，这人是谁啊？有什么来头，你怎么又是给他挪椅子，又是端茶？”有人问道。 问话的人还看了看手里的烟，“这怕是个大老板吧，这烟还是中华。” 公房科的人不多，加上黄继林，一共5个人，气氛还算融洽。 黄继林笑着点点头，“这人叫陆浩，是万佳百货店的老板，说陆浩你们可能不知道，但万佳百货店应该都听说过吧？” 他这么一说，其他几个人顿时恍然。 “他就是万佳百货店的老板？没想到，实在是没想到，这么年轻，万佳百货店开业的时候我全家都去了，还买了一台洗衣机，他店里的东西的确比其他店要便宜不少。” “万佳百货店的销售额突破了500万，这是咱们硚口区的骄傲啊。” “我就说这人怎么有些眼熟，他还上过电视，没想到居然真就是他。” 几人惊叹，议论着。 有一个年纪稍微大一点的女同志，更是问黄继林，“老黄，这小伙子有没有结婚？” “怎么了？你还想要把女儿嫁给他？”黄继林笑着道。 都在一个办公室上班，各家的情况很了解。 “他如果没对象，我还真有这个考虑，我女儿也不差，在小学当老师，一米六几的个子，长得也俊，上门说媒的不少。”这女同志还真有这个意思，“这小伙子我看着也挺帅，很开朗，阳光，人情世故方面又不错，做生意还强，我很满意。” 女同志以准丈母娘的眼光审视陆浩，怎么看怎么满意。 有能力，万佳百货店在硚口区非常响亮，就是放在整个江城也有好多人都听过，而且现在连陆浩的人也亲眼见着了，很帅气的一个小伙子，脸上干干净净。 为人处事很不错。 边上的一个人也跟着点头，“怪不得这么年轻，就能将生意做得那么大，开了一家百货店，就刚才这一会儿的功夫表现出来的手段，就比我见过的所有同龄人要强太多了，他建议的卖房手段，别说，还真有一定道理。” “把椅子搬回原位，给咱们每个人都散了烟，问厕所也不是真的想上厕所，而是要将没喝完的茶水倒了，清洗杯子。”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这人说出这话，没人反对，都看出了陆浩的用意，就因为陆浩这几个小小的举动，让所有的人对陆浩观感都非常好。 开百货店，做生意很厉害，会赚钱，这是能力。 将椅子搬回原位，给每个人散根烟，过后又特意去将茶杯洗干净，这是人品。 要能力有能力，要人品有人品！ “老黄，你怎么不说话？我说的是真的，这小伙子到底有没有对象？”女同志见黄继林不说话，有点着急了，催促的问道。 “我倒是想给你女儿介绍，顺便蹭顿喜酒喝，不过陆老板结婚了，连娃都有了。”黄继林道。 可惜。 陆浩洗好了茶杯，送了回来后离了公房科办公室。 下楼，开着车回百货店。 到了米酒摊儿。 看到自己男人过来，苏敏给他舀了一碗米酒，“办成了？” “成了。”陆浩点点头。 坐下来，舀了一勺糯米，软烂香甜，好吃。 小寡妇的手艺很不错，这米酒要是弄好了，能以这个作为招牌产品，做个连锁小吃品牌，跟蔡林记一样，将小吃店开满江城。 第367章 男人不能说快 “老公，你好快。”苏敏赞叹道。 正在喝米酒的其他几个人朝陆浩看过来，眼神怪怪的。 陆浩咳嗽了两声，小声叮嘱自己女人，“男人不能说快。” “你想到哪个地方去了？我说你办事真快。”苏敏拍了他一下。 生意很好，忙了好一会儿，顾客才稍微少了些，她坐在陆浩身边。 陆浩从兜里拿出房屋所有权证递给她，“产权人没写你，写的是我，共有产权人上写的是你的名字。” “这有什么关系？你是我男人，是户主，产权人当然得要写你。”苏敏一点不以为意。 拿着房屋所有权证看了又看，非常开心，没有看产权人那些地方，而是盯着左下角的红章看。 写陆浩，写她，都一样，甚至写她，她还会觉得奇怪。 “就放在你这，收起来吧。”陆浩道。 “好。”苏敏点头。 她也不放心将这个证放在自己男人那，自己男人有些事很过细，但有些事却又非常马虎，就比方说钱，有人的时候非常小心，不漏财，但等提回了屋，就那样一放，管都不管。 “我们现在住的员工宿舍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拿到这个证。”她说道。 “要不了多久，现在政策上鼓励单位的职工将住的福利房买下来，有些地方已经在推行了，不过王明德肯定又会弄一些猫腻。”陆浩说道。 制衣厂的员工宿舍产权，有一部分属于单位，一部分属于职工，属于旧公房，再加上是砖混结构，而不是钢混，还有政策的扶持，要买下全部的产权，价格能便宜不少。 但即便能便宜不少，也要大几十块钱，甚至过百一平，以30平来算，买下来也要两三千块钱。 那么多住户，加起来就不少，里面的油水很多，王明德肯定不会放过。 “有王明德在，制衣厂就好不了，当了这么久的厂长，制衣厂的情况就没改善，反而越来越差，还出现了亏损。”苏敏说道。 来了顾客，她又起身去舀米酒。 给顾客端过去后，这才继续抽着空跟陆浩聊，“陈林娇跟我说厂里好多机器都停了，坏了也没人修，有一些甚至不见了，说是拿去修了，实际上是不是被变卖了也不知道。” 有的人在想着怎么拯救国营单位，想要扭亏为盈，跟上市场经济的步伐，有的人却只顾着往自己的腰包里薅好处。 “让他折腾。”陆浩道，“天欲让其亡，必先使其狂。” 折腾的越厉害，他接手制衣厂越容易，在职工的眼中会如同身披霞光，脚踩祥云的救世主。 陪了媳妇一会儿，陆浩收了百货店的账款，开车去银行清点，存起来。 中午，去接妮妮回来吃了午饭，休息了会儿，送她上学，接着开着车往饮料厂去。 好几天没来饮料厂。 陆浩先去厂长办公室，跟王国胜聊了会儿天，这才往车间去。 厂门口的门卫认识他，根本就不用打招呼，见到他就直接放进来，想去厂里其他地方也没问题，但他还是先往厂长办公室去，目的是为了跟王国胜这个主人打声招呼。 承包了饮料厂4条生产线三年的汽水销售权，但饮料厂毕竟还不是他的，这方面得要注意，到人家里去，得跟人知会声。 老丈人苏兴民在车间，看到他很高兴，“你爸妈怎么样，都还好吧？” “挺好的。”陆浩点头。 “两个老人在乡里挺不容易，城里好歹有份工作，能有稳定的收入，但是在乡里日子很艰难，农产品有特殊的含义，得要保障民生，跟普通的商品不一样，价格会有限制，种地没多少收入，不过好在现在你有能力了，得多想着父母。”苏兴民道。 亲家是好亲家。 几年前，陆浩挺浑，亲家到江城这边来，还特意找到他，跟他道歉，提了农村自家种的一些菜，那么远的路程走过来，很让人感动。 对陆浩，他是最近几个月才转变了态度，但对于亲家，他一直非常尊重。 “家里要起新房，三层的小楼房，等过年的时候带着小敏和妮妮回去看父母，住着也舒适一些。”陆浩道。 “是该这样。”苏兴民点头，看着陆浩，“子欲养而亲不待，不要等到人不在了后再去后悔，人生没有那么多后悔的机会。” 他很少给陆浩讲这些，但今天还是多说了几句。 陆浩听到这话，想到的不仅仅是父母，还有自己的媳妇和女儿。 “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第二次。”他重重的点头。 两人正聊着，忽然一声尖锐的声音响起。 “陆浩，你好狠的心啊！” 陆浩愕然，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朝说话的人看过去。 是洪二泉。 对方一脸愤恨的盯着他，一个大男人，却像是怨妇一样。 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洪副厂长，你这话没头没尾的，不清楚的人还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说话可要讲良心，我怎么十恶不赦了？”陆浩见到他，心情很好。 “良心？你不配说这俩字。”洪二泉盯着陆浩，“你为什么要怂恿罗在军几人离厂，现在厂里有车，却没人开，你也太心狠毒辣了吧？” 到陆浩那工作，开小货车的几名司机刚好全部都是宏远饮料厂的员工，几人一走，厂里的那辆东风车没有人会开。 洪二泉气的不轻，本来承包了两条生产线的汽水销售，将‘宏远汽水’几个字拿过来，就等着汽水大卖。 他还挺开心，但没开心几天，陆浩又是请客吃饭，又是过节送福利，现在罗在军几个会开车的更是去了陆浩那，厂里的东风车放在那都没人会开，动不了。 还想着能利用这辆车送货上门，多争取一些私营贩子到他这批发汽水，却被陆浩来了招釜底抽薪！ “你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陆浩看着他，“罗师傅几人要去哪里是他们的自由，你想他们留下来，就该拿出本事，拿出诚意，给他们开更高的价。” 罗在军几人去了自己那，饮料厂这边没人会开车了，影响到了洪二泉几人，这个陆浩真没想到。 只能说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万佳百货店开业获得巨大成功，万佳汽水销量不错，洪二泉几人已然不成气候，用不着再特意对付。 饮料这条航道上，洪二泉、王立行、张明义三人已经掉队的太远太远。 第368章 你在羞辱我 “为什么要我开高价？我都打听清楚了，他们去你那里，工资就跟之前在饮料厂一样，没有变。”洪二泉很不愤。 这一点是最让他不理解的。 陆浩是私营经济，宏远饮料厂却是国营单位，放着铁饭碗不要，却跑到私营单位，这也就罢了，工资居然还跟原来的工资一样，罗在军几个人脑袋里面想的是什么？ 这事要放在他这，他肯定做不出来，会驾驶技术，哪里找不到工作？ “你脑子有点问题。”陆浩对洪二泉一点不客气，“是你自己说没有司机，厂里的东风车没人会开，想要让罗在军几个人回来，你当然得要开高价？否则人家凭什么回来。” “你怎么没有开高价？”洪二泉问道。 “这还用问吗？我没有开高价，他们却愿意跟着我，自然是因为我独特的魅力，哪怕工资跟原来一样，他们也不介意，可惜，这一点你没有，所以只能从其他的地方去弥补。”陆浩笑道。 ！！！ 洪二泉差点憋出内伤。 这不是自卖自夸吗？ 臭不要脸！ “你这是将人往死里逼，一点活路不给我留，吃相未免太难看了些。”他盯着陆浩，“你明明已经有了百货店的生意，而且生意还不错，就不能专心搞百货店的生意，非要到饮料厂来横插一脚？” 他已经知道陆浩开了百货店，而且生意还相当火爆。 “不是我不给你活路，而是在饮料这个行业里，你不是那块料，所以还是不要进来掺和，免得将底裤都给赔掉了。”陆浩看着他，“这块肉很肥，但你没有资格去抢。” 饮料行业前景非常大，而且再细分，还可以分为可乐型饮料，运动型饮料，果汁饮料，茶饮料，营养液，等等。 每一个细分的品类中都有一个巨无霸的存在，这些巨无霸有国内的，也有国外的，无一不是行业翘楚，在众多的竞争者中杀出一条血路，最终登顶。 八九十年代，饮料行业风起云涌！ 最有名的就是健力宝！ 健力宝诞生于84年的三水县，经过三年的发展，如今已经相当的有名气，86年，也就是去年，销售额达到了1.3个亿！ 饮料行业不仅仅只有一个健力宝，还有不少厉害的后起之秀，太阳神、乐百氏、娃哈哈、飞龙、三株，等等。 这些品牌一个个杀出来，在饮料行业的细分领域冠绝群雄！ 包括外资品牌，如可口可乐，已经在不少大城市开始涉足。 根据统计，就这会儿，全国各种饮料工厂已经超过了2000余家，竞争的惨烈程度可想而知，而宏远饮料厂不过是江城100多家汽水厂中的一家，而且还不是前列，只是一家濒临破产，处在行业末尾的企业。 陆浩有前世几十年的经验，这让他不会走错路，前方的迷雾被拨开了，知道哪条路能行，但在很多地方也得要小心谨慎，不一定能比得上这些行业翘楚。 就拿健力宝来说，能取得这么大的成就，有天时地利人和的缘故。 天时自然是时代的机遇。 地利则是三水县在沿海省市，眼界能更早的放开，健力宝的创立就源于创始人出差时看到易拉罐装的可口可乐产生的念头。 人和就更不用说了，健力宝的创始人原本就是搞体育，这个品牌的成功也主要是利用体育广告进行营销，扩大了知名度，品牌名声才会那么响亮。 销量最好的时候，一卡车皮的健力宝批条被炒到了2万块钱！ 而且健力宝得到三水县的全力支持。 这几个方面都比陆浩要强多了。 陆浩得到的支持也仅仅是市供销社的销售渠道，厂长王国胜的个人支持，这些都还是小心经营的结果。 乱世出英雄，计划经济跟市场经济转变的过程中，同样也出了不少英雄。 只是可惜，健力宝的结局并不算圆满，创始人李总一手建立起来的品牌最后落到了别人的手中。 商场不见血，却处处是血腥味！ 洪二泉想要在这个行业中吃肉，这真不配，最好的法子其实是学黄明华，好好的抱个大腿，做代理商，经销商，赚点差价。 “你在羞辱我。”洪二泉气极了。 三番五次的被陆浩羞辱，这回又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他没有资格。 “洪副厂长，我这是为你好，不吃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你承包2条生产线的汽水销售也有段日子，却没赚到钱，已经亏了不少，现在天气凉了，是汽水的销售淡季，情况更不乐观，趁早退出去，及时止损才是最好的选择。”陆浩道。 该割肉的时候就得割。 “你太嚣张了。”洪二泉环顾一周。 他悲哀的发现一众员工居然没有一个人过来斥责陆浩，而是继续做手上的事，偶尔抬起来看一眼，也是带着嘲笑的表情在打量他。 虽然是副厂长，但如今在这家饮料厂里，他已经失去了副厂长的威信，陆浩在这些员工的心中更加的有威信。 不止是陆浩承包的4条生产线上的员工，包括另外几条生产线上的员工，对陆浩同样也都非常敬畏。 “我只是看你亏的太厉害，所以出言劝一劝。”陆浩淡淡的说道。 “不要以老气横秋的语气跟我说话，我是副厂长，你是一个外人，仗着小恩小惠收拢了其他人的心，但别想收拢我的心。”洪二泉盯着陆浩，“我知道你的目的，你不仅仅是为了赚钱，你还想将饮料厂收入囊中，让这家国营单位的饮料厂成为你私人的产物。” 陆浩不作声，既不反驳，也不承认。 他的确有这个企图，稍微聪明一点就能看出来。 “你不会得手，我已经想到了应对的法子。”洪二泉突然笑了起来，“你不让市供销社从我这进汽水，我就找不到出路了吗？你把我想的太无能了。” 快问我什么法子！ 快点问！ 洪二泉心中在无声的呼喊。 他想要从陆浩脸上看到惊讶的表情，想要听到陆浩询问他，然后他再说一声：保密。 想戏耍陆浩。 第369章 与人斗，其乐无穷 可他心中呼喊了半天，陆浩就是不问。 而且居然掉头，去跟生产线上的员工聊天。 ？？？ 洪二泉眼睛都瞪圆了，陆浩怎么每次都不走寻常路。 他追了上去，“你就不好奇我有什么应对的法子？” “有什么好奇的？”陆浩看着他，“明知道屎臭，难道还非要凑过去闻一闻？” ！！！ 洪二泉脸瞬间黑了，“陆浩，你也太猖狂了些，我想的这个法子已经有人用过，而且还取得了很大的成功，比你那个抽奖的法子要好多了，肯定能让宏远饮料厂一举达到饮料二厂和三厂的水平，甚至还要超过这两家饮料厂，在全国都有名气。” 他很自信。 几次手段，陆浩对他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阴影，交手了这么多次，自己没一次能取胜，他迫切的想要胜一次，好证明自己。 在胜利之前，能让陆浩感到惊讶也是好的。 陆浩表情仍旧非常平淡，“那你加油，真要达到那个程度，让宏远饮料厂超越饮料二厂，超越饮料三厂，在全国都有名，我给你包个红包，祝贺你。” 说完后，陆浩继续跟生产线上的员工交谈，都是些家常般的闲谈。 累不累？ 有什么困难？ 对工作有什么想法？ 结婚了没？注意身体。 很琐碎，可这样的交谈反而让员工感到亲切。 陆浩虽然不是厂里的人，但一众员工对他的归属感却非常强，洪二泉是副厂长，苏兴民是厂里的老干部，可两个人都没有如陆浩这般受一众员工欢迎。 洪二泉被晾在一边。 他很不理解，陆浩怎么回事，居然这么大方，还说要包个红包，祝贺自己？ “你不是要祝贺我，而是在揶揄我，认为我不可能成功。”他道。 “你说的对。”陆浩点头。 “你等着。”洪二泉放了一句话，转身走了。 气的不轻。 “看他的样子，应该的确是找到了一些法子，得要小心提防。”苏兴民提醒道。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做好自己，就不用担心他的手段，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陆浩道，“而且能达到他说的那个程度，超过饮料二厂和三厂也就只有几种法子，一个是找到了新的销售渠道，能将汽水卖出去，不过这个应该不太可能，刚刚他还怪罗在军几个人到我那去工作，厂里的东风车没有人会开，他真要找到新的销售渠道就不会在意这个。” “另外一个，则是想到了好的营销方案，有把握扩大宏远汽水的名气，从而加大销量，最后一点，可能有新的产品点子，不过最后一点单独实施并没有用，得要跟第2点配合起来才行。” 饮料二厂和三厂是江城饮料行业的翘楚，能在省内排进前列。 陆浩用了各种手段，如今也只是将宏远饮料厂救活，让万佳汽水有一定的销售量，算是站稳了脚，但各种手段归根结底也只有两个，一个是渠道，一个是营销。 路就只有那几条。 渠道。 营销。 新产品。 “你的意思是说，洪二泉想出了新产品，还想到了好的销售方式？”苏兴民问道。 “多半是这样。”陆浩点点头。 洪二泉生气归生气，但应该没有那么蠢到会无缘无故过来对他说狠话的地步，而且看对方憋的尿急，就等着自己追问的表情，心里肯定是有些主意。 但他丝毫不慌，这么多饮料厂，隔几天就有新产品出来，但大多数很快就会消迹。 翁婿两人在车间里呆了一会儿，市供销社过来拖汽水。 林家财跟着一起来了。 陆浩跟他在仓库碰了面，“上次多亏了你，还有市供销社的兄弟帮了忙，百货店才能顺利开业，后天中午一起吃个饭，跟粮食局那边一起，你看成不成？” 后天是周日。 “没问题，还是在玉锦食府？”林家财点头。 “嗯，还是这个地。”陆浩点头。 林家财笑了笑，左右看了看，见苏兴民离着很远，这才对陆浩道，“玉锦食府的老板的确很漂亮，听说还是留学回来的。” 男人提到女人时笑，只有是那个意思。 “所以这样的人很有主见。”陆浩懂他什么意思。 林家财就只提了一句，开了个玩笑，并没有再继续说女老板的话题，而是道，“饮料这个行业比较难做，外资有可口可乐，国内饮料近几年起来的也不少，就拿江城来说，竞争对手就有一百多家，而且在宏远饮料厂内，也有竞争对手，百货店生意很好，饮料厂这边你还有想法？” 他知道陆浩想要这家饮料厂，但在百货店没开之前他能理解，现在百货店生意那么好，这家饮料厂似乎就显得有些鸡肋了，不知道陆浩为什么还这么上心。 “有句话你应该听说过，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陆浩说道，“有挑战才有乐趣。” 要赚钱，他的法子很多，买房，买房，再买房，等着就行了。 哪怕现在没有什么比较好的商品房，但也可以买公房，特别是旧城区，还有城中村这些地方，买下来等着拆迁，或者等到往后房价上涨，利润率相当可观。 可他还是没有那么做，而是选择别的路。 躺在那一动不动，任你施为，有何乐趣可言？ 至少也得不要，不要的喊两声才有劲儿。 钱不是唯一的目的，甚至不是主要目的，赚钱的过程才是目的。 这就跟出了社会的学渣，饱受社会的苦后再让他回学校，捧着书本就会像是搂着女人的腰，曾经多恨书本，这会儿就多爱。 经历一些事，思想观念会发生转变。 林家财仔细的打量着陆浩的神情，见他不是开玩笑，而是真的有这个意思，心中很惊讶。 真狂。 不过陆浩的确有狂的资本。 “对了，还得麻烦你帮我联系下梁师傅，我买了套房，打算装修，最好是能在年前装修起来。”陆浩说道。 梁师傅就是之前负责万佳百货店装修的工头，陆浩对他们的装修还挺满意。 装修百货店没问题，装修房屋肯定也不成问题。 “没问题，你告诉我地方，我让他带人直接过去就行了。”林家财说道。 “还得要跟梁师傅见个面，房子怎么装修，得要跟他说说。”陆浩说道。 第370章 嘴挺硬 他看着林家财，“我自己画了张装修图，哪些地方要做什么都标出来了，得当面跟梁师傅沟通沟通。” “这个你都会？”林家财有点意外，“图在身上的吗？” 这意思是他也想要看一看。 陆浩随身带着了这张图，拿出来给林家财。 林家财仔细看了看。 装修图标记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看就能懂，什么地方要装插座，插座装多高，离着门边多远，离着床边多远，柜子打多宽，打多深，里面的格子怎么布置，等等，全部都标了数据。 “有三个房间，真不错，你这个房间是打算给小孩子住的？”林家财看得很仔细。 “是的，我女儿上了学前班，大了，可以让她单独睡，培养她独立的性格。”陆浩点点头，“边上那是书桌，还有衣柜。” “挺好，你这图能不能给我一张？我后面要是换了房，就按照你这个来装。”林家财很有兴趣。 他越看陆浩画的这张装修图越喜欢。 他家里也有个娃在上学，但没像陆浩这样还专门在房间里面弄个书桌，只是在外面买了一个小木桌，搬张凳子，在木桌上写。 还是陆浩这张纸上的布置让人看着舒服。 插座，灯，柜子，都非常顺眼，越看越舒服。 “没问题。”陆浩点点头，“等装修完了，这张图送你。” 这是小事儿。 他画的这张图还是简单装修，等往后买大房子，肯定还是他自己画装修图，中式风格，会更加精细，不只是书桌，衣柜，包括酒柜也得安排上。 屋里的那瓶小叶葵花茅台还放着，没地方摆。 而且85平用中式装修的风格也不合适，显得小家子气，面积大些，才能显出中式装修的格调。 他偏爱中式装修！ 汽水全都搬上了车，林家财也跟着一起走了。 陆浩本来要离开饮料厂，回去，可就在这个时候，洪二泉的儿子，洪龙飞跑了过来，“去一趟厂长办公室。” 趾高气扬的语气。 陆浩看着他，戏谑道，“好久不见啊，我来了厂里这么多次，刚开始的时候还经常能看到你，到后面就不见踪迹了，不敢见我？” 洪龙飞脸上本来是带着笑的，特意过来喊陆浩去厂长办公室，是因为自己父亲找到了应对陆浩的法子，能扭转乾坤。 但没想到陆浩一句话，又让他回忆起了伤心往事。 积压的汽水卖的不错后，他一直避着陆浩，不碰面，因为怕见到了尴尬，差不多的年纪，自己喜欢的女人没看上自己，看上了陆浩。 抢女人没抢赢。 陆浩又解决了宏远饮料厂积压汽水的销售问题，而且做的风生水起，开始的时候，还嘲讽对方几句，后面他就灰溜溜地躲着，没脸。 这会儿想着有对付陆浩的法子，特意跑过来，可还没来得及多说几句，陆浩直接掀开了他的伤疤。 疼。 恼。 羞。 “我不跟你逞口舌之利，厂长让你到办公室去，不是我让你去，有事情要谈。”洪龙飞丢下这一句话，转身走了。 “是不是洪二泉的意思？他肯定又弄出了幺蛾子。”苏兴民说道。 “应该是他，来的时候我就已经见过王厂长了，有事早就说了，而且真要临时有事要谈，也不会让洪龙飞过来，洪二泉肯定是去找了王厂长。”陆浩点头，“不过还是那句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猜测洪二泉多半是因为饮料的事找到了厂长办公室去。 不过是又如何？即便洪二泉真的有好点子，能不能做下去也还两说，同样的事，不同的人做出来的结果不一样，而且即便是同样的人，在不同的时间点做出来结果也会不一样。 “我们过去瞅一瞅？”苏兴民问道。 陆浩点点头。 如果只是洪二泉，他可以不用理会，但王厂长的面子肯定还是得要给。 翁婿两个人往厂长办公室去，路上碰到了刘昌平。 “你们两个也被喊到厂长办公室去？”刘昌平道，“听说是洪二泉的意思，到底什么事？” 他还不知道什么事，只是觉得不简单。 跟洪二泉的矛盾虽然没有上升到拳脚的地步，平常在饮料厂里见了面还打个招呼，但已经是貌合神离，毕竟涉及到了利益。 而且重要的是，同样一家厂，虽然是两个不同的品牌，但汽水口味和配方是一样的，可偏偏陆浩的万佳汽水卖的好，而洪二泉几人的汽水卖的不好，亏了不少钱，这会儿是淡季，销量情况更不佳，亏得更厉害。 心中怨气更重了。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陆浩道。 路不远，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王国胜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洪二泉，王立行，张明义，洪龙飞，几人都在，王国胜自然也在。 见到陆浩，苏兴民，刘昌平三个人进来，洪二泉笑了笑，“陆老板，我就说让你等着吧，看看，咱们又见面了。” “是你通过王厂长的名义把我们喊到办公室来的吧?什么事赶紧说，不要拖拖拉拉，像是便秘一样，我挺忙，百货店的生意太好了，得要去看着，不像你，这么清闲，有时间在这里闲扯淡。”陆浩道。 论打嘴炮，十个洪二泉都不是他的对手。 “嘴挺硬。”洪二泉这次难得没有生气，而是看向王国胜，“王厂长，人都到齐了，那我也就不再耽误时间了，大家都挺忙的。” “宏远饮料厂原本濒临倒闭，现在终于是挣扎着存活下来，这个得要感谢王厂长，还有全体员工的共同努力。” “主要是陆老板，如果没有他，饮料厂现在已经倒闭了。”王国胜说道。 他这话不仅仅是表面的意思，内里的意思是说陆浩的功劳不能抹去，不要随意的针对陆浩。 这话是说给洪二泉听的，也是说给陆浩听的。 对洪二泉是警告，对陆浩则是安抚。 “没错，的确要感谢陆老板，他让饮料厂活了过来，不过仅仅是缓了口气，这还不够，我们还得要主动寻求改变，否则迟早会再次倒闭。”洪二泉道，“我们要向健力宝学习！” 第371章 健力宝，一罐2元 “向健力宝学习，什么意思？学他们做易拉罐饮料？”刘昌平问道。 健力宝创立时间不长，可在饮料行业名气非常大。 有着东方魔水的称号！ 其地位比江城的饮料二厂和饮料三厂要高不少，而且是一个充满民族自豪感的品牌，甚至一度被认为能跟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这样的饮料巨头比肩。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清楚这个品牌，知道这三个字。 在江城商场也有健力宝售卖，只是因为健力宝的价格非常贵，355毫升的易拉罐包装，一罐要卖到2元钱左右。 寻常老百姓舍不得买。 可即便这样，就在去年，健力宝一年的销售额也达到了1.3个亿。 今年势头同样非常好，有希望突破去年的销售额，普通市民就不是健力宝的潜在客户，而且健力宝将自己跟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这样的行业国际巨头作为对比，将这两者作为自己的竞争对手。 强！ 苏兴民同样也非常惊讶，他看着洪二泉，“罐装饮料的成本非常大，而且咱们厂也没有这个设备，想要学健力宝做罐装，得要进口罐装生产设备，而且即便买进来了，生产罐装饮料的成本会很高，零售会跟着增加，一般的老百姓承受不了那么高的零售价。” 王国胜眉头蹙起来。 洪二泉找他，说关于厂里饮料的发展有新的想法，让他召集陆浩，苏兴民，刘昌平几人过来商谈，却没想到洪二泉打的主意是要学健力宝。 “健力宝这个品牌可不好学。”他道。 他这个厂长虽然是半路空降，却非常用心，做了不少功课，“这是三水县的一个饮料品牌，最早的时候也不是做饮料，而是生产米酒，后面改为生产啤酒，84年的时候才开始生产饮料，有了健力宝这个品牌。” “而且健力宝能卖得这么好有多方面的原因，一个是他们的负责人原本就是搞体育的，健力宝这个品牌定位又是运动型饮料，刚好可以借助负责人的身份和人脉，利用体育赛事扩大品牌的影响力，最终达到现在这样的成就。” 提到健力宝这个品牌，王国胜非常佩服。 三水县属于粤省，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具有天然的贸易优势，商业繁盛，眼界自然也比较开阔。 早在50年代的时候，粤省就已经有汽水，像是红星牌汽水，月产量就达到了50万瓶，粤省的亚洲汽水厂更是8大汽水厂之一，在50年代末的时候就向外出口产品，等到改开，也说就是78年，粤省的经济主管部门接纳了轻工食品主管部门的建议，将饮料工业摆在了食品工业的首位位置，加大对饮料工业的投入。 上水平、上产量、上品种、上包装！ 按照这4个规划，粤省全力发展全省的饮料工业，80到85年，就这几年的时间，整个粤省轻工系统进口的饮料生产设备就达到了2000多万美元！ 这个支持的力度放在全国没有哪一个省份能够比得上。 不仅如此，像是百事可乐，还有可口可乐也都进入了粤省，可就是在这样的竞争下，健力宝还脱颖而出，达到了别的饮料品牌都要惊叹的成绩。 用三年的时间，从84年300多万元的年销售额，到了86年就达到了1.3亿的年销售额！健力宝的成功让很多人升起了模仿的心思，可办到的没有几家。 听到苏兴民，刘昌平，还有王国胜这么说，洪二泉笑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3人说的都对，但是又都不对，因为3人说的是客观事实，但是却跟他想的方式不同，他的心思没有被3人料中。 差点当上一把手又怎么样？比不过我。 管生产又怎么样？也比不过我。 做饮料厂的厂长又如何？同样也不知道我心里所想。 面对3人，洪二泉心里隐隐的有了一股高高在上的感觉。 他不自觉的朝陆浩看过去，脸上高兴的神色瞬间像是被冰封住了，脸显得有些僵硬，陆浩居然一点儿都不奇怪，进办公室什么神色，这会儿还是什么神色。 而且居然坐在那悠然自得的抽着烟！ 怎么回事？陆浩怎么能这么淡定，就真的一点不好奇他到底什么法子？ 而且他现在已经主动提了健力宝几个字，透露了些许的信息，陆浩就不想追问？ 装的吧！ 洪二泉想着。 连王国胜都跟着他的节奏走，陆浩却不动如山，怎么可能？ 他扫了一眼王国胜，刘昌平，还有苏兴民3人，说道，“健力宝的确很强，它的成功很难模仿，它的成功有当地政府的全力支持，还有他们的负责人从事体育行业带来的人脉关系，从而能让健力宝以运动型饮料的类别，利用体育赛事做广告，达到1.3个亿的销售额，今年更是有望突破3个亿销售额。” “很难学。” “不过我说学健力宝，学的不是包装，而是别的地方。” 说到这，他停了下来，故意没说，而且还朝陆浩看去，只是可惜，他没有从陆浩生脸上看到波动。 陆浩还在抽烟！ 神色很平静！ 这让他有些难以接受，为什么陆浩一点都不奇怪，一点都不好奇，从在车间遇到到现在，他一点点的将自己剥开，就剩下最后一层衣服了，可陆浩却还是对他毫无兴趣。 洪龙飞跟他老子一样，也在观察陆浩，见到陆浩神情淡然，同样非常失望，忍不住说道，“陆浩，只要我爸将这个法子用出来，你的万佳汽水销量就会受阻，那些私营贩子不会订你的万佳汽水，而是会进新产品，就连市供销社也会撇下你，跟我们合作！” “你别不信，没有谁会跟钱过不去，他们现在跟你走得近，那是因为你能让他们赚钱，但只要我们能够让他们赚钱，他们马上就会过来巴结我们。” 他又透露了些消息。 新产品！ 想要看到陆浩吃惊的表情，可失望了，陆浩不喜欢吃惊。 陆浩笑了笑，看着他，“新产品？做保健品，运动饮料，还是营养液？” 第372章 这年轻人就不是人 “你怎么知道的？”洪龙飞见到鬼似的看着陆浩，“你是不是偷听我们的谈话了？” 洪二泉和洪龙飞的确打算做保健品，可这事是在自家屋里讨论的，大门紧闭，窗户也关着，之前也没有跟其他人提过，就连王立行，张明义两个人也都不知道，可陆浩是怎么知道的？ 洪龙飞浑身有些不自在，感觉自己没有穿衣服，在陆浩面前毫无秘密可言。 洪二泉同样也是一脸惊诧的看着陆浩，“你猜出来的？” 他尽量控制自己询问的语气，可还是有些忍不住发抖。 这年轻人就不是人啊！ 越接触，越是感觉对方就是一座大山，本以为能够看到他的顶，但是下一次见到的时候，发现他的顶更高了。 不止他们父子俩，包括办公室里面的王国胜，刘昌平，苏兴民，甚至是张明义和王立行两个人，也都看向陆浩。 几人都看出来，陆浩肯定是说对了，洪二泉父子两人就是打算做保健品！ 不是学健力宝做易拉罐包装，他们几人都没有猜出来，都说错了，只有陆浩料中了。 “不是猜，是分析。”陆浩说道，“健力宝成功了，但它单价贵，很难铺开市场，其他人想要模仿会比较难，而且它有体育方面的人脉，一般人想要模仿也很难，只能从其他的方面着手。” “健力宝身上的标签就那几个，最响亮的无非是东方魔水的称号，你们想要模仿，自然也是模仿这个。” 为什么会有东方魔水的称号？因为健力宝是在洛杉矶奥运会上出名的，刚好这一届奥运会国内运动员取得不错的成绩，而且媒体的目光很细微，注意到了国内运动员在比赛的间隙喝过健力宝，于是就会产生联想，国内运动员取得那么好的成绩，是不是跟健力宝有关，是因为喝了这款运动型饮料，所以才能取得那么高的成就。 东方魔水的称号就跟着喊开了。 没有哪一款一款饮料被老外这么报道，老美还给了东方魔水的称号，国内媒体自然也跟着蜂拥报道。 健力宝一下就火了，很多饮料厂都想模仿，可东方魔水不是什么品牌都能模仿，但朝着这个思路思考下去却也能找到品牌发展的方向。 你做运动型饮料，那我就做保健品，做儿童营养液，等等。 “你分析出来的？”洪二泉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分析能这么准确？ “这又不是什么难事。”陆浩看着他，“我不仅知道你打算朝这个方向发展饮料，还知道你为什么要过来找王厂长。” 洪二泉椅子底下好像有针一样，坐着难受，扭啊扭。 天气很凉爽，但是他额头上冒出了汗珠，脸色有些发白。 一旁的洪龙飞也是眼睛眨都不眨的看着陆浩。 明明他父子两人将厂里重要的人喊到办公室来，是为了给所有人一个震惊，但现在却是陆浩给了他们震惊。 “为什么？”洪二泉问道。 他迫切的想知道陆浩到底知不知道他心里所想。 不知不觉，他这会儿跟着陆浩的节奏走。 其他人也都看着陆浩，等待陆浩的分析和答案。 “你手上的资金不够，找王厂长是想寻求资金的帮助。”陆浩说道，“想要让王厂长将厂里的利润投到你的新产品上。” ！！！ 洪二泉嘴巴大张，呼吸变得有些困难了，他死死的盯着陆浩，“怎么可能，这事我们是躲在屋里说的，没有其他人知晓，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他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难道是我老婆跟你说的？” 屋里当时没有外人，他实在想不通，还会有谁主动告诉陆浩这事。 “你这是看不起你老婆，还是太看得起你老婆了？”陆浩反问道。 “那你怎么知道的？”洪龙飞问道。 陆浩全部都说中了，包括他们过来找王国胜的想法，也都言中了！ “不跟你们说了吗，分析。”陆浩点了点脑袋，“真要有赚钱的方法，谁还会大张旗鼓的说出来？说出来肯定有目的。你做生意的确不怎么行，但也没蠢到那个地步，不可能会为了刺激我，故意将我喊到厂长办公室，让我旁听你们的计划，这不是将自己的秘密让竞争对手知道吗？” “所以很大的可能是这个秘密想实施起来很困难，藏不住，所以就干脆将我喊过来，甚至可能还要逼着让我签一个协议，不许模仿你。” 咚咚咚。 洪二泉心里在打鼓。 中了！ 又中了！ 陆浩笑了笑，接着说，“当然，主要还是想要寻求王厂长的支持，希望他提供资金支持你的计划。” 洪二泉手上的钱不多，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跑了一段时间，钱没赚到，还亏了不少，想实施计划就必须得要有钱，以对方的性子，肯定不会想着去贷款，多半是想利用宏远饮料厂的利润实施自己的计划。 王国胜听了陆浩的话，又看了看洪二泉和洪龙飞父子两人的表情，就知道陆浩所言真的都中了。 再次感叹这年轻人精明的商业头脑，他直接问洪二泉，“你们具体有什么计划，可以说一说，不过有句话我得提前说，生产线你已经承包了，工人的工资由饮料厂出，设备的维修资金也算在饮料厂里，想要厂里投入其他的资金，这不符合规矩，得要让厂里享受一部分的利益才行。” 王国胜很看重陆浩，甚至可以说是敬佩，但关乎饮料厂的利益方面却没有偏见，谁能帮助饮料厂获取更多的利益，他就会支持。 “这个是自然，我也没想着白拿厂里的资金。”洪二泉道，“我打算弄一个新产品出来，健力宝靠运动型饮料获得成功，我就弄保健品，往饮料中添加一种配方，能强身健体，配方我已经有了，是从一个老中医那里得到的，花了不少钱买下来，厂里可以补一部分钱给我，我跟厂里一起享有配方的使用权，另外，做广告也需要一些费用，这么好的强身健体的饮料，得让更多的人知道，要在电视台做广告，在报纸上做广告，最好还要请一些医生讲讲这种饮料的好处。” 第373章 缺德 陆浩瞄了一眼洪二泉。 洪二泉一直在注意他的表情，这么多人之中，他最想让陆浩感到吃惊，现在见到陆浩瞥过来，而且神情有一些波动，非常高兴。 “能想到我打算卖保健饮品，很让我意外，但没有料到我怎么做广告吧？”他洋洋得意，炫耀着，“这是我想了很长时间思索出来的法子，请医生做宣传！” “健力宝卖那么贵也有人买，销售额达到那么高，我思来想去，觉得不只是因为它在体育赛事上做了宣传，更重要的一点是好多人都相信喝了这种饮料后对自己有好处，能提升自己的体力，所以应该往这个方向思考产品。” “皇天不负有心人，我找了很多医生，才终于寻到一个老中医，得了一张强身健体的方子，这方子是他家的祖传秘方，我求了好久，花了大价钱才买下来，在电视和报纸上宣传，喝了我们的产品就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再请一些医生一起宣传，肯定会非常受欢迎。” 他越想越得意，认为这个法子肯定没有问题。 就连王国胜也没有说话。 洪二泉的这个法子似乎真可行？ 刘昌平和苏兴民两个人也是互相看了看，没有反驳，他俩也都认为洪二泉说的有几分道理，健力宝能卖那么好，得益于功效方面的宣传，如果宏远饮料厂也有类似的产品，销售额应该也会非常可观。 王立行和张明义两人立刻就表态。 “洪厂长，我们可以一起生产这个产品。” “我们三人是一条心，这么大的事，肯定要支持你。” 两人说的冠冕堂皇，其实想要掺和进去，分一杯羹！ 这法子很诱人！ “陆老板，怎么样，我这个法子可还行？”洪二泉谁都没理，看向陆浩，“比你抽奖的法子还要好一些吧？不过我不会跟你合作，你还是卖万佳汽水，但我要提醒你一声，只要我的这个产品出来，那些私营贩子就会跑到我这里来，你的汽水也就只有自己的百货店能够摆一些，市供销社那边肯定也会过来跟我合作。” “真是可惜，实际上我还是非常佩服你，这么年轻却能有这么多的点子，你抽奖的法子的确拉了宏远饮料厂一把，但要怪就怪你太过年轻气盛，不知道收敛，树敌太多，这一杯羹你别想分。” 他看着陆浩，“早就跟你说过，年轻人不要太气盛，偏偏你不听，健力宝卖那么贵，年销售额都能达到一个多亿，而我这个产品价格只是会稍微的提一提，购买的人会更多，销售额也会非常惊人，一举超过饮料二厂和三厂也不会有多大问题。” 他仿佛看见自己的产品销售额达到一个亿，两个亿，甚至更高，被行业内众人簇拥的场景。 很有些憧憬。 微醺。 志得意满。 “这么缺德的事你也做，就不怕生儿子没​‎屁­​眼‍­‌吗？”陆浩眼睛眯着，看着洪二泉。 洪二泉笑了，“不让你加进来就是缺德？这配方是我买的，法子也是我想出来的，我不让你参与，你骂人也没用。” “现在知道姜还是老的辣吧？年轻人，别气盛，得收敛着点，否则自己将路走死，连回头的可能都没有。” 洪二泉以为陆浩说的是不让分一杯羹。 陆浩摇头，“我说的不是这个，而是说你打算利用虚假宣传，夸大产品的功效，这件事情很缺德。” “我怎么虚假宣传了？我从老中医手上买的配方。”洪二泉仰着脖子，“再说，这事健力宝能做，我怎么就不能做？” “健力宝跟你的性质能一样吗？健力宝的配方是体育科学研究所的产品，经过验证，你买的配方经过验证了吗？”陆浩问道。 健力宝的配方最早的时候叫‘促超量恢复合剂运动饮料’，实际上就是一种含碱电解质饮料，能让运动员恢复体力，普通人也能喝。 这个配方是官方研究所研究出来的，有临床试验，可靠性比较强，而洪二泉说的老中医的配方肯定没有经过这个程序。 其实，不止是配方验证与否的问题，这种带有滋补性质的饮料或者营养液，销售后劲很不足，猛然爆发过后要不了多久就会消失。 有竞争的因素，更多的却是消费群体比较窄，将市场洗过一遍，褪去了神奇的光环后，市场就会萎靡。 像是太阳神、飞龙、三株都是这般，突然爆发后，宛如昙花一现的从众人的视线中消失。 包括往后的红桃k，也是盛极一时后市场慢慢的萎缩。 这些产品无一不都夸大其词，吹高自己产品的功效，好提升自己产品的销售额，尤其是三株，甚至被吹嘘成为无病不能医治的神药。 可这几个产品无论是哪一样，它们的配方都是从正规的研究所出来的，吃到嘴里至少保证不会出太大的事，顶多就是损失一些钱。 “你这是污蔑中医，那名老医生德高望重，胡须都白了，而且这是他祖传的配方，怎么可能会出事？”洪二泉唾沫都飞出来了，“你就是见我不让你进来分一杯羹，怕我的产品销量超过你，所以才危言耸听。” 他看向王国胜，“王厂长，现在到处都是饮料厂，不只是江城，包括全国饮料厂也都不少，想要做出成绩就必须用一些不同寻常的方法，我说的这个法子健力宝成功了，我们也可以试一试。” “买配方我花了些钱，厂里贴一部分给我，算我和厂里一起买的配方，生产的产品卖出去赚了钱，我跟厂里平分，但厂里也要拿钱出来做广告。” 他也打好了如意算盘，这事和厂里一起做，既能减少资金压力，还能绑架饮料厂共同进退，最后将陆浩排挤出去。 一箭双雕！ 王国胜在犹豫。 沉默了一会儿，他看向陆浩，“陆老板，你是什么意见？” “王厂长，这事你自己决定就行了，又不要陆浩出钱，而且厂里的设备跟人员跟他也没有任何关系，哪用得着问他的意见？”洪二泉说道。 第374章 马后炮 “设备和人员的确都不是陆老板的，他只是承包了4条生产线，但却是他将宏远饮料厂救活，让饮料厂生产的汽水重新出现在江城，还站稳了脚跟，他的意见肯定要参考参考。”王国胜说道。 汽水这个产品很成熟，厂家和品牌都很多，但生产带有保健功效的饮品，王国胜心里有些打鼓。 他要听陆浩的意思。 “要做保健品没问题，但配方一定要经过严格论证。”陆浩没藏着掖着，“而且宏远饮料厂是非医药单位，又没有跟哪家医药单位有合作，做保健品并不明智，最好的方法其实是继续做饮料，拿出拳头产品，做一样精一样，不要贪。” 实际上陆浩属于马后炮。 前世，不少饮料行业的巨头就是按照这个方式去做才取得成功，前期哪怕有做保健饮品，但后面都转型，转向饮料细分类别的其它赛道，而一心只想着歪门邪道的都没能做长久，只是昙花一现。 像是娃哈哈，最开始就是做儿童营养液，获取了第1桶金后转向其他方向。 保健品噱头十足，能满足一些人的心理，特别是在小孩和老人市场很受欢迎，生活条件慢慢变好，父母生怕自己的娃跟以前的自己一样营养不够，只要宣传喝了对小孩子身高，智商，营养有好处的保健品，做父母的咬牙也要给娃买。 老人上了年纪，腰酸背痛少不了，看不透生死的，不想那么早走，对营养品同样也非常痴迷，如果有一两例患者喝了营养液，而刚好病又好了，明明可能是心理暗示或者巧合，但恰好喝了保健品，功劳自然全是保健品的，跟身边的朋友一宣传，趋之若鹜的人更是不少。 不过保健品能大卖，但很难获得几何式的爆发，因为销售周期很短，顾客群体太狭窄，时间稍微长点，很容易被拆穿。 能赚钱，但这个品牌的名声也败坏了。 适合捞一笔钱就跑路。 王国胜犯难了，内心来讲，他想要将宏远饮料厂做好，这是他的政绩，空降到宏远饮料厂，本就是打算以宏远饮料厂为台阶，借此走得更高，更远，但是陆浩的话他又非常重视，而且陆浩说的的确非常有道理。 “王厂长，你不要信陆浩的话，他就是嫉妒。”见到王国胜思考，洪二泉赶紧说道。 陆浩在王国胜心里的分量也太重了。 这个法子绝对可行，而且可以预料赚的钱不会少，这些钱跟饮料厂对半分，一半落入他自己的口袋，另一半落入饮料厂的账户上，虽然进不了王国胜的个人腰包，但饮料厂做得好，这也是王国胜的功劳。 他来的时候已经想着了，面对这么大的潜在销售额，王国胜肯定不会拒绝，但哪里想到嘴巴都说干了，最后王国胜居然还在犹豫，而且还要参考陆浩的意见。 陆浩没再说话，在椅子上坐的四平八稳。 这事跟他有些关系，但并没有直接的关系，自己的4条生产线肯定不会生产类似的产品，王国胜问他意见，他说了心里的想法，剩下怎么抉择是王国胜自己的事。 分寸这方面他一直掌握的非常好，亲戚之间明算账，对下属虽然经常灌鸡汤，但该发的工资，该给的奖励都给，对李广才和林家财，私人关系非常好，但让两人帮忙也从来不会觉得理当然，不会因为熟，就认为让对方帮忙是应该的。 对方帮忙，自己发烟，请吃饭，必须还人情。 包括后面认识的市房地产公司硚口区分公司公房科黄继林，哪怕得了对方夸赞，他也一直谨慎小心，礼貌谦逊。 王国胜这同样如此。 提意见没问题，但拿主意还得要他们自己去拿，不能仗着先知先觉，眼界宽阔就喧宾夺主，那样只会讨人嫌，小心经营的关系可能没了，甚至还会引人厌恶，得不偿失。 “我觉得陆浩说的很有道理，毕竟是吃喝的东西，得要小心谨慎，需认真对待，你的这个配方还是要验证一下，确认没有问题再放进产品里。”王国胜想了下，说道。 最终，他还是听取了陆浩的意思，不过是折中，并非不生产，但配方要经过验证，交由专业的机构检测，论证过后再生产新产品。 “厂长，时间不等人，哪有那么多的时间？时间拖久了，万一配方泄露了怎么办？而且这个配方是那个老中医的祖传配方，真要有事，不早就出事了吗？不会等到现在。”洪二泉等不及，“这个点子虽然很新奇，但别人说不定也能想到，如果让别人先生产出产品，我们就失去了先机，到那个时候再做广告又有什么用呢？” “你别被陆浩给骗了，他现在有百货店，所以不急，而且心思也没放在饮料厂这边，况且我刚才已经说了，新产品没他得份，他又分不到钱，自然怀恨在心，出言中伤。” 陆浩坐着，不辩驳。 该说的已经说了，再说只是浪费口舌。 其实洪二泉的话的确有几分道理，做生意，有的时候就是要抢先机，抢时间，同样的生意这会儿做能行，过几年再做就难了。 “陆浩的百货店开业当天销售额超过了500万，比江城商场还高，不至于因为你不让他参与进去就怀恨在心。”王国胜有自己的思考。 不会因为想提升政绩，就冒进听从洪二泉的意思，也不会因为跟陆浩关系近，对陆浩看重，就失去了自己的思考。 他看着洪二泉，“你说的这主意可行，但配方还要检测论证，这方面我可以从中牵线，找研究所的人员协助，尽快有结果，食品行业的东西，吃进肚子里，还是要谨慎对待，这是对顾客负责，也是对自己负责。” 王国胜的话非常中肯了。 不偏不倚，没有靠向洪二泉，也没有靠向陆浩，只从饮料厂的实际利益出发，饮料厂的利益实际也是他自己的利益。 可洪二泉不满意，“王厂长，你真的不同意？” 第375章 机会这不就来了？ 办公室里面的气氛一下变得凝重了。 任谁都瞧得出来洪二泉这话带了一些威胁的意味。 陆浩也朝洪二泉看过去。 看这情况，洪二泉似乎还有什么底牌没有露出来，而且能威胁到王国胜，不过以王国胜小心谨慎的处事方式，肯定不是钱、女人之类的俗物。 “有什么话就敞开了说，不用遮遮掩掩。”王国胜语气沉闷的看着洪二泉。 他有些不快。 他的私心和公心是一道的，只想让宏远饮料厂起来，提升宏远饮料厂的产品销售额，多缴纳利税，既是公心，也是私心。 洪二泉的提议他不是不同意，只是认为需小心谨慎，但这会儿洪二泉带有威胁的话让他很不痛快。 以下胁上是大忌，跟撕破脸皮没有多大的差别了。 “王厂长，你是厂长，所以我过来跟你说一声，还是希望你能同意我的方法，而且我已经拿出了很大的诚意，愿意跟厂里一同使用配方，而且所得的收益也愿意跟厂里平分，但你还向着陆浩，听信他的话，这是在徇私舞弊，在拿厂里的利益开玩笑。”洪二泉一顶接一顶的帽子给王国胜扣过去。 “既然如此，我也不用再尊重你了，也不需要再征询你的意见，你不同意这个法子，我就向上面反映，有人会同意。” 宏远饮料厂属于轻工系统企业，他说要向上反映，就是要向轻工系统反映。 国营单位改制，工厂实行一正二副三总的制度后，给厂长下放了不少权力，不少工厂属于厂长负责制，有什么大事情需要跟上面汇报，需要上面进行审批的，也都是厂长负责联系，汇报。 副厂长越级上报，很忌讳。 可洪二泉打算这么做。 脸彻底撕开了。 陆浩不着痕迹的笑了笑。 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原本还想着要花一些时间，温水煮青蛙，慢慢的将宏远饮料厂撬到自己的手上，但现在来看似乎不用等那么长时间。 洪二泉跳出来了，这番操作肯定会将宏远饮料厂拖向深渊。 国营单位经营情况越好，越难转为私人所有，经营情况越差，越容易转为私人所有。 王国胜脸色很不好看。 空降到宏远饮料厂任厂长，他想到有可能会跟厂里的一些老领导层发生冲突，可能是刘昌平，可能是苏兴民，还可能是其他人。 唯独洪二泉这种老油子，他没想过会爆发冲突。 “我有没有偏袒陆浩，不是你一句话就定下来的。”王国胜语气有些重了。 他盯着洪二泉，“你要跟厂里合作，生产保健品饮料，我刚才的态度已经非常鲜明，想合作没有问题，但必须确保你手上的配方经过验证，是安全的，否则厂里不会投钱做广告，也不会批准你以宏远的牌子去推广新产品。” 王国胜态度非常坚决。 他想要将宏远饮料厂做起来，能提升产品销售额自然最好，但有个前提，任何决策不能有一脚陷入泥潭的风险。 稳重。 不冒进。 “王厂长，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咱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谈的，我也不会再通过你寻求支持，我会直接跟轻工系统那边联系，这会儿只是提前跟你说声，别到时有人给你打电话，你又怪我没提醒。”洪二泉再次强调。 他很硬，底牌就是轻工系统那边的人。 “你找人那是你的事，我的态度不变，配方要经过验证，得保障安全。”王国胜脸非常阴郁。 接手饮料厂有一段时间，跟厂里的人都是和和气气，现在是第1次撕破脸。 还是拿上级单位压他。 陆浩这时才插话，“王厂长的选择很稳妥，没有冒进，先验证配方，安全的前提下再投放市场，这是符合科学的，我们都听到了，洪副厂长急功近利，新产品如果出了事，跟王厂长没有关系，我们这些人都可以作证。” 王国胜做出了选择，他再插话已经无妨，这话的意思很明白无误：王厂长，不要怕，我站在你这边，将来有什么事会给你做证。 王国胜听出来了，朝陆浩点点头，表示感谢。 “既然如此，我就不多待了，还要去打电话，赚钱必须争分夺秒，一刻都耽误不得。”洪二泉起身，直接扭头朝外走。 洪龙飞自然是跟着。 王立行和张明义两个人互相看了看，也都起身。 “王厂长，我还有事，先走了。” “我上个厕所。” 这两句话自然也都是借口。 两人小跑着跟上洪二泉的步伐，生怕慢了，洪二泉不带着他俩吃肉。 陆浩，苏兴民，刘昌平三个人没有走，这也意味着关于宏远饮料厂未来的发展方向，能说上话的众人分成了两队。 洪二泉，王立行，张明义，这3人是一队。 王国胜，陆浩，苏兴民，刘昌平又是一队。 还能细分，陆浩，苏兴民，刘昌平3人是一队，王国胜则是另外一队，只不过两方关系比较好，走的近。 “王厂长，洪二泉的新产品不管成与不成，宏远这两个字往后恐怕是要臭了。”陆浩说道。 他这话里有另外一层意思：洪二泉得意不了多久。 “怎么说？”王国胜拿起桌上的烟盒，捏了捏，空了。 陆浩走过去，给他递了一根烟，又给自己老丈人和刘昌平各递的一根烟。 自己抖出一根。 办公室里很快吞云吐雾。 “保健饮品有市场，但市场面很窄。”陆浩道，“成了，短时间内的确可以赚到钱，但时间一长保健品的底细就会被顾客发现，真实作用会被质疑，而一旦被质疑，说明顾客心中已经认为这个产品实际没多大效果，这个品牌的销售额会锐减，形象也会垮塌，变臭。” 这方面脑白金和阿胶是典型，这两者最后都被认为是智商税，赚了些钱，可品牌形象也不再如从前。 “至于不成，这个就不用说了，钱没赚到，形象也全无。”陆浩吐了口烟，蹙了下眉头，“而且我认为洪二泉突然这么硬气，还这么急，他后面可能有人怂恿。” 第376章 小小饮料厂，卧虎藏龙 “有人怂恿？”王国胜看向陆浩。 “应该是的，洪二泉管着饮料厂的后勤，就是一个老油子，跟刘厂长和我爸见了面也会点头招呼，维持面上的客气，哪会跟厂长你硬碰硬？以前也没有爆发冲突，可今天却突然威胁人，这有些不太寻常。”陆浩点头。 平常软不拉叽的，突然硬起来，很大可能是吃了蓝色小药丸。 洪二泉在后勤位置上干这么久，不说别的，察言观色这方面一定比大多数人要强，更不会跟王国胜起这么强烈的冲突，将人往死里得罪，不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依仗，这个依仗给了他这么大的勇气，让他不需要给自己留后路。 “今天他的确有些不太正常，我们之间关系虽然不是很好，但平常见了面也会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在一个厂里干了这么些年，抬头不见低头见，就算撕破脸也不会这么严重。”刘昌平也认同陆浩的说法。 洪二泉不是个东西，但的确没这么蠢。 “是这个理，他想要生产的新产品还没有着落，就爆发这么大冲突，还说那样的狠话，而且平常也没听说他在轻工系统有熟人，这会儿突然就有了，这事很有些不正常。”苏兴民也点点头。 他俩都觉得陆浩说的有道理。 一个厂共事这么多年，洪二泉真要有这么厉害的关系，肯定会露出一些蛛丝马迹，平常就会表现出来，可今天才说跟轻工系统那边有关系，而且能威胁到王国胜，说明关系还不一般。 一切都是突然发生的。 这不正常。 “他背后的这人怂恿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王国胜问道。 针对自己？ 为钱？ 还是针对陆浩？ “可能各方面的因素都有。”陆浩道，“饮料厂这边多半还是会按照他的意思生产保健饮品，王厂长即便反对，恐怕也没有太大的用处。” 他看着王国胜，神情变得严肃，“不过这事王厂长还是尽量置身事外，不要掺和进去，保健饮品跟普通饮品不一样，而且他这么着着急忙慌的生产，出事概率更大。” “宏远饮料厂原本快要破产，王厂长你将它救活了，这已经是功劳，江城其他的饮料厂破产的破产，被兼并的被兼并，对比之下，王厂长你的能力已经突显出来，没必要冒大风险再去做一些可能会使之前努力前功尽弃的事。” 这话说的有点深了。 王国胜看了一眼陆浩，听出来陆浩话里的意思。 这是非常不看好洪二泉，认为新产品肯定会出问题，让他不要掺和，明哲保身。 “你的意思是洪二泉的新产品一定会失败？”王国胜看着陆浩。 他很好奇，陆浩怎么会这么笃定。 洪二泉有底牌，陆浩是不是也有底牌？ 一个小小的饮料厂，藏龙卧虎！ “正义终将战胜邪恶，多行不义必自毙！”陆浩说了句口水话，“王厂长，你是我非常敬重的长辈，也是非常敬重的领导，虽然不是直属领导，但却让人敬佩，国企经营体制改革，各个企业都是摸着石头过河，但这里面也有不少浑水摸鱼，装满自己腰包的人，可王厂长你却一心为公，哪怕有私心，也是跟公心一道，这样的人不应该陷入泥潭中。” “洪二泉的产品哪怕现在不出问题，将来肯定也会出问题，我出言提醒，只是不想王厂长出事罢了。” 私心与公心一道！ 这话说到王国胜的心坎里去了。 刚刚洪二泉说他徇私舞弊，他心里有些憋屈，他一心为了饮料厂，想将宏远饮料厂做起来，并没有别的想法。 跟陆浩熟，看重陆浩，也是因为陆浩有生意头脑，能帮助宏远饮料厂。 现在听陆浩这么说，心里气顺了许多。 他看着陆浩，“放心吧，只要我在厂长这个位置上，就不会让他胡来。” 陆浩点点头，聊了几句，起身告辞。 他一走，苏兴民和刘昌平两个人也跟着离开。 等出了王国胜的办公室，走了有一段路，确认周边没有什么人之后，苏兴民这才问道，“我们就真的什么都不做，等着洪二泉出错？” 刘昌平也皱着眉头，很担心，“王厂长说只要他在厂长位置上，就不会让洪二泉胡来，可洪二泉真要跟轻工系统有关系，上面直接下命令，王厂长恐怕也顶不住。” 刚刚在办公室，两人有疑惑，却没讲出来，这会儿出来才说。 在王国胜和陆浩之间，他俩没有任何意外，选择跟陆浩。 陆浩看了看老丈人和刘昌平，笑了，不愧是在厂里干了这么久的老狐狸，两个关键的问题都被他们点出来了。 陆浩点点头，先回答刘昌平的问题，“王厂长的话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他只要在厂长这个位置，就不会在没有确保配方安全的前提下，让洪二泉生产新产品，如果配方确认是安全的，他还是会配合洪二泉生产新产品。” 哪怕刚刚在办公室，洪二泉跟王国胜撕破了脸皮，可只要能让宏远饮料厂发展起来，王国胜肯定会搁置矛盾，跟洪二泉一道开发新产品。 “以王厂长作风，的确会这么做。”刘昌平点头。 他看着陆浩，“王厂长没有选择一直支持你，你不生气？” 刚刚在办公室，王国胜并没有完全否定洪二泉的提议，而是说要考虑，这么做，无疑侵害了陆浩的利益。 他和苏兴民两人还担心陆浩会反对，可没想到陆浩自始至终都没有反对，甚至最后还替王国胜考虑。 “没什么好生气的，王厂长如果能一直这么秉公，我只会更高兴。”陆浩道。 他不需要走后门，越公正对他而言越好，有几十年先知先觉的经验，堂堂正正更符合他的利益。 之所以走后门，那是因为前门进不去，被逼的。 陆浩接着说，“但洪二泉不愿意等，跟王厂长撕破了脸皮，要从轻工系统搬人，王厂长的位置可能会有变动，他如果离开了，这事也就管不了了。” 王国胜‘只要我在厂长这个位置上，就不会让他胡来’这话还有另外两层意思： 如果不在厂长这个位置，他胡来就没办法了。 在厂长这个位置，确认配方没问题，仍旧会考虑洪二泉的意见。 第377章 小财迷 “你的意思是说洪二泉很可能找人将王厂长逼走？”苏兴民立刻就问道。 “这个可能性比较大。”陆浩点头。 王国胜说过，他离开宏远饮料厂会去轻工系统，或者市商委，让刘昌平或者是苏兴民来接厂长的位置。 但现在来看情况多半会出现变故。 “洪二泉也太不是东西了，厂里好不容易有了些起色，他如果这么胡来，这不是折腾饮料厂，又出变故吗？”刘昌平道。 饮料厂对他们这样上了年纪的人而言不仅仅是一份工作，更是一个家，一起工作的职工不仅仅是同事，也是街坊邻居，左邻右舍，是一个社会圈子。 舍不得。 “王厂长离开也不一定是坏事。”陆浩说道。 苏兴民和刘昌平两个人有些诧异的看着陆浩。 这还不是坏事？ “王厂长有自己的人脉关系，所以不用为他担心，有人过来顶替他，也不一定意味着他会降下去，很可能会提前去轻工系统或者去市商委。”陆浩说道。 离开不意味着发配，可能是高升。 王国胜真要提前离开，肯定也还是去这两个地方，将濒临破产的宏远饮料厂救活，让市场上重新出现了宏远饮料厂的产品，这是政绩。 至于反对洪二泉冒进生产保健饮品，这也不是什么错误。 “可王厂长毕竟站在我们这一边，他真要走了，换的厂长肯定跟洪二泉关系比较好。”刘昌平说道。 陆浩看着他，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王厂长可不是站在我们这一边，他是站在饮料厂那一边。” ！！！ 一语惊醒梦中人！ 刘昌平没作声了，因为陆浩这话是对的，王国胜还真的就是站在饮料厂那一边。 “爸，你刚才不是问采不采取措施吗？当然要采取措施，王厂长如果调走了，来了新的厂长，洪二泉的新产品得以迅速生产，我们就找个机会将保健饮品的真实情况公布出来。”陆浩道。 保健品是一个非常容易走向极端的产品。 好的时候，趋之若鹜，不好的时候，人人喊打。 就看怎么引导。 “这么做合适吗？”苏兴民问道。 他还是有些犹豫，像是在背后使坏，手段不地道。 “合适，我们这是在替顾客省钱。”陆浩道，“洪二泉找的配方真要有那么神奇的功效，不会到现在一点名声都没有，像是云南白药，效果明显，名气立刻就跟着涨起来，所以这个所谓的祖传药方很可能只是那名老中医的虚假宣传。” “而且，洪二泉为了能将新产品生产出来，早点赚钱，不经过验证就要生产产品，还拿轻工系统的关系压王国胜，这手段也不光彩，咱们是以暴制暴。” 老一辈的人心善，下不去手，不过陆浩一点心理负担没有。 保健品饮品最后肯定会消迹，但中间有一个过程，万一让洪二泉积累了第1桶金，对方肯定会针对他，将他排挤出饮料厂，甚至对他其他的生意下手。 这事他不允许发生。 王国胜真要离开饮料厂，陆浩手脚还容易腾出来。 对付洪二泉的保健饮品，肯定会让饮料厂的利润下滑，王国胜如果不走，束手束脚，但是王国胜走了，就没那么多顾忌。 “这两天应该就有消息了，一有消息我马上打电话跟你。”苏兴民道。 他肯定站女婿这边。 “好。”陆浩点点头。 他离开了饮料厂。 晚上，陆浩一家三口吃饭。 天很凉爽，空调早就没用，布套罩的严严实实。 挡灰。 一家三口围在小木桌边。 扒了口饭，陆浩道，“这周日我要请市供销社和粮食局两边吃个饭，国庆那两天他们帮了不少忙，你和妮妮也一起过去？” “我不要去，我要跟妈妈一起去卖米酒，赚钱。”苏敏还没有说话，妮妮就道。 “不想吃好吃的？”陆浩看着她。 “想吃，可是我更想卖米酒赚钱。”妮妮道。 小财迷。 她过去帮着卖米酒能得到一点辛苦费。 给一两毛钱，就是逗着她玩的，不过小丫头却上了瘾。 “都是大男人，还要喝酒抽烟，我和妮妮就不去了。”苏敏也是这个意思。 平常自己男人在家里抽烟，她拦着不让，但这种时候不会说什么。 “那行，你们三个去卖米酒。”陆浩点点头。 苏敏，妮妮，还要陈林娇。 他不差卖米酒的那点钱，可自己女人开心，这比什么都好。 “对了，我今天去了饮料厂，跟林家财见了个面，让他跟梁师傅说一声，尽快去装修咱们那套85平的房子。”陆浩道。 苏敏撩了一下鬓角的碎发，顺在耳朵上，“新房装修好了，这些家电要搬过去吗？” “肯定要搬过去，家电这东西跟别的东西不一样，放久了不用会坏，空调8000多块钱，三菱牌子的，好的很，而且彩电和冰箱也都是非常好的牌子，能用好些年。”陆浩点头，“我到时找人拖过去。” 有小货车，到时往小货车上一放，拖到仁寿路那边的住宅就可以了。 饭还没吃完，一边的电话响了。 陆浩过去接了。 电话那边是王国胜。 “在忙？”王国胜问了一句。 语气不惊不喜，很平缓。 “在家陪老婆孩子吃饭。”陆浩大大方方的说道，“有消息了？” 老丈人还说有消息就打电话跟他说声，没想到王国胜先来了电话，不过这也正常，要有消息肯定也是王国胜先知道。 让陆浩有点意外的是王国胜居然这么快就给他打电话，看样子是一得到消息就跟他打的电话。 “嗯，有消息了，我的职位要变动了，去市商委。”王国胜道，“之前跟你说，我如果离开，可能是刘昌平或者你老丈人接手饮料厂，这个话要食言了。” 肯定得食言，毕竟这个离开不在计划内。 “轻工系统那边有人要空降到饮料厂？”陆浩问道。 这个不难猜，而且这个空降下来的人肯定向着洪二泉。 “嗯。”王国胜点头，“洪二泉的新产品很快就会生产，饮料厂也会全力扶持他，不过你放心，跟你签订的合同还有效。” 第378章 朝廷有人好办事 “恭喜王厂长高升。”陆浩说道。 言语古井无波。 这事儿在他的意料之中。 不过王国胜对他这么平淡的语气却有些惊讶，陆浩想要饮料厂，如果刘昌平或者苏兴民任厂长，陆浩的想法更容易实现，但现在半路出了状况，自己要调走，而下来的人跟洪二泉关系比较近。 陆浩的优势没有了，本以为打这个电话跟陆浩说，陆浩会很气愤，可对方居然跟之前在办公室一样，语气没有多大变化。 太从容了。 “这事你早就有预料？”他忍不住问了一声。 “有一些猜测，不过即便没猜测，突然发生这样的事也正常，生活总会有意外。”陆浩说道，“我喜欢挑战。” 他不是喜欢挑战，而是喜欢有人将局面折腾烂了，然后他再做好人去收拾烂摊子，最后堂而皇之的接手。 留几条生产线给洪二泉几人，本来就是要做对比，让上面看到饮料厂没有他陆浩，交给其他人终究还是会垮下去，不过以这种方式达到自己的目的需要的时间要会久一些，现在洪二泉加快了这个进程，他心里只会偷着乐。 “年轻人有闯劲，很好。”王国胜说道，“放心吧，我去了市商委，还是能对这边照看一二，往后有什么事情仍旧可以联系。” 突然离开饮料厂有些意外，但怎么说也是晋升，这里面陆浩的功劳很大，再加上他对陆浩非常看重，主动提这个话，就是给陆浩明言：有什么事你可以继续联系我。 “我开了百货店，王厂长你要调到市商委，往后肯定还得要继续接受王厂长你的指导，少不了打扰你的地方。”陆浩道。 饮料厂属于轻工系统下属企业，而百货店归市商委管，陆浩开的百货店虽然不是市商委的直属企业，但却要归市商会管理。 王国胜去了，有个熟人在里面任职，很多事情会方便许多。 不说别的，关于政策信息方面至少能提前知道一些，而且他跟杨斌闹翻了，杨斌所在的江城商场又是市商委的下属企业，有王国胜在里面能稳妥不少。 “我在市商委日用工业品管理办公室任职，你的百货店还真归我管理。”王国胜又透露了一个消息。 市商委原先有5个政企合一的单位，百货公司、副食品公司、蔬菜食品水产公司、饮食公司、服务公司，这几家公司既做生意又管行政，后面进行了改革，政企分离，独立核算，而原先这几家公司承担的行政职责也归日用工业品管理办公室、副食品管理办公室、蔬菜食品水产管理办公室、饮食服务管理办公室负责。 百货店也归到了日用工业品办理办公室管理。 真是巧了！ 经营的这条人脉一点偏差都没！ “王厂长，往后你可要常来万佳百货店指导。”陆浩更开心了。 朝廷有人好办事。 像是上次，百货店开业，盛况空前，准备的玉米不够，因为跟李广才熟识，马上就联系李广才，让李广才帮忙，给他再送一些玉米过来。 如果不认识，没有这一层关系，几十，几百根玉米棒子还好说，几万根玉米棒子一时到哪里去找？ 也就只有粮食局才有这个能耐。 现在王国胜去市商委日用工业品管理办公室，对他的生意而言也是裨益，不需要任何偏袒，信息能及时的传达，有什么优惠政策能及时知晓，这就已经是最大的帮助了！ 洪二泉自以为得了好处，但实际却是在为他做嫁衣！ 电话挂断，陆浩坐回了桌前，扒拉完最后一点饭。 “王厂长不在饮料厂当厂长了？”苏敏问道。 “嗯，出了点变故，他高升了，去市商委任职。”陆浩点点头。 “那以后饮料厂的生意是不是会很难？”苏敏看着自己男人。 “不难。”陆浩摇头，“做生意就跟做人一样，要学会开辟新道路，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世间原本没有路人，走的多了就有了路’，王厂长在的时候，就按照他在时的那条路走，不在了，那就开辟出一条新的路走。” “不能将希望完全寄托在他人身上，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靠自己最可靠。” 无论是王国胜，林家财，李广才，或者是其他的一些人，虽然熟，但不能将希望寄托在这些人的身上，都只是借势。 “所以妈妈才要去卖米酒，靠自己赚钱？”妮妮突然说了一句。 陆浩愣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小棉袄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这丫头片子。 “爸爸的钱都在存折里，存折里的钱你妈妈随时都可以取，不只是钱，爸爸的整个人都是她的，我们是一家人，不是他人，可以靠。”陆浩道。 “羞羞脸。”妮妮小手指在脸上划了划，吐舌头，“那爸爸你是女人，妈妈是男人。” “对的。”陆浩故意尖着声音，“快点喊我妈妈。” 妮妮被逗的咯咯直笑。 温馨的小屋。 幸福的一家人。 饭吃完，陆浩拿起座机，给老丈人拨去了电话，过了一会儿电话那边接通了，不过却不是老丈人苏兴民，而是丈母娘王贵枝。 “二姑爷，今天你到饮料厂去了？怎么也不过来妈这边吃个饭？”王贵枝说道。 主动要陆浩过去吃饭，这在以前根本就不可能发生，但知道陆浩做生意，开了万佳百货店，态度已经彻底变了，巴不得陆浩天天往她那跑。 “我店里比较忙，所以就没去。”陆浩道。 “你说的也对，百货店那么大，生意那么好，是不能离开太久。”王贵枝连连点头，“吃饭没？” “吃了。”陆浩说道。 “天气凉了，要注意着点，别感冒了，有时间就到妈这边来，我给你做好吃的。”王贵枝又道。 聊了好一会儿，电话才交给苏兴民。 “爸，刚才王厂长打了电话过来。”陆浩这时才说道。 “是有消息了？”苏兴民很快就意识到了。 “是的，王厂长要调到市商委去，在日用工业品管理办公室，饮料厂这边从轻工系统派来一个人，洪二泉的产品应该马上就能投产。”陆浩捡重点说。 第379章 冬天其实挺好 “这速度可真是够快的。”苏兴民感叹了一句，“好好的厂，好不容易起来了，又胡乱折腾，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厂里现在好多人都看不惯洪二泉，我和你刘伯伯肯定也会站在你这边。” 饮料厂的人心向着陆浩。 “刚刚王厂长也跟我说了，他到了市商委那边，让我仍旧跟他多联系。”陆浩说道。 “他虽然是高升，但走的恐怕也是不情不愿，原本想着将饮料厂做的更好，但突然的变故让他有些措手不及，显得很仓促。”苏兴民道，“不过他对你向来都非常看重，以他的身份能说出这种话已经是非常不易了。” 同样的话由不同的人说出来，表达的含义不同。 像王国胜这类人轻易不会说出让人多联系的话，而且还是对一个商人说出口，既然这么说，那就表明认可陆浩。 “往后我肯定少不了要去打扰他。”陆浩明白其中的意思，“我的百货店正好归他管。” 这样的人脉，要长久维系。 “饮料厂这边怎么应对？”苏兴民问道。 “等着吧，以不变应万变，等他们先出手，我们再行动，而且他们比我急。”陆浩道。 爬的高，摔下来才疼。 “你有信心就好，我将这个事再跟老刘知会一声。”苏兴民说道。 现在3人是穿同一条裤子。 有消息互相之间会告知，做到心中有数。 电话挂断，苏敏也洗好了碗筷，“要不要拿个薄被子出来，晚上睡觉有点凉了。” “拿吧，拿两床薄被，一床给妮妮，她单独盖，另外一床我们两个一起盖。”陆浩很认可。 有被子盖着，动作能稍微大点。 冬天其实挺好的。 很快就到了周日。 一早，陆浩开车送苏敏，妮妮，还有陈林娇3人去百货店卖米酒，他在店里待了一会儿，估摸着时间，开着车往玉锦食府去。 要了两个包间，每个包间里摆两张桌子，又将菜给点了。 两边的人还没来，他点了根烟，站在窗户口抽着。 玉锦食府老板办公室内，张静跑了进来，跟黄庆秋汇报，“黄总，那个叫陆浩的人又过来了，还订了两个包间，点了4桌菜。” 黄秋秋看着她，“他有对象了。” ？？？ 张静愣了一会儿，明白过来意思，“黄总，我又不跟他处对象，他有没有对象不关我事。” 一个是老板，一个是助理，但年纪相仿，而且都读过书，很多东西能聊到一处。 两人关系还不错，偶尔会聊一些跟工作无关的事。 “那你为什么这么关注他？他一来，你就过来跟我说。”黄庆秋问道。 “我只是好奇，这个人这么年轻就已经开上小轿车，那车十好几万，还是新的，明显没买多久，他每次吃饭都跑到我们这来，是不是有什么目的？”张静看着黄庆秋，“是不是在向黄总示好，打你的主意？” 20多岁，开上了桑塔纳，隔段时间就过来吃饭，每次点的菜都不便宜，茅台从15块钱涨到75，仍旧眉头不皱一下的点。 陆浩跟寻常年轻人太不同了。 “这个可能性不大。”一会儿后，黄庆秋摇头。 提到陆浩，她就想到对方打量她的眼神。 肆无忌惮，但却又大大方方，看不出来有别的想法，只是单纯欣赏。 她起身。 “黄总，你要去哪？”张静问道。 “我去跟他聊聊，这么大的客户，还总是带人过来照顾我生意，得要跟他保持良好的关系，现在饭店也不好做，竞争很激烈，陆浩这样的客户很重要。”黄庆秋说道。 隔三差五就过来，还带人，结账不打白条。 是得有意接触，巩固关系。 79年以前，商办饮食业独家经营，全市饮食网点只有近600个，都是国营和公私合营，市场普遍存在过早难、吃饭难的局面。 改开后，根据放宽政策，搞活经济的方针，社会及个体饮食业网点如雨后春笋蓬勃发展，形成以国有饮食业为主体，社办及个体饮食业为补充，相互并存发展的新格局。 这两年饮食业更是发展迅猛，全市的饮食网点增加至一万多个！ 竞争在加剧！ 如果能有稳定的客源，对酒店来说是一件好事。 陆浩包间里抽着烟，门被推开，黄庆秋走了进来，“陆先生，对我们酒店的服务有什么意见？” 两人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你这是见我经常光顾你的生意，所以要过来巴结我，将我哄好了，让我以后接着多照顾你生意？”陆浩笑了笑。 ！！！ 这都能猜到？ 黄庆秋稍微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的，陆先生隔三差五就到玉锦食府来，而且有时还带了不少人过来光顾，你这样的大客户当然得要好好巴结，还希望陆先生往后继续照顾我的生意。” 她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一点都不矫情。 “没问题。”陆浩回答也很干脆，“不过是不是得有来有往？我照顾你的生意，你也得照顾我的生意？” “你做什么生意？”黄庆秋问道。 “我卖汽水，你开酒店，正合适。”陆浩道。 酒店少不了酒水。 酒水不止是酒，还有饮料。 黄庆秋像是回过味来，看着陆浩，”你经常到我这边吃饭，不会是想着跟我熟悉了后，好将你厂里的汽水放到我这售卖吧？” 酒店，饭店，宾馆，包括一些杂货铺，是不少产品的主要销售渠道，特别是像酒水之类的产品，这些地方更是重要的渠道。 如果在酒店，饭馆方面有很硬的人脉，随便代理一家酒厂或者是饮料厂的产品，就能赚不少钱。 平常有不少酒水厂家和饮料厂家到黄庆秋店里来推广产品，甚至有人让她做经销商。 陆浩提出将汽水放到她店里，她这才会怀疑陆浩是不是布了一个长远的大局，为了扩张经销渠道，所以才故意经常到她店里消费。 “你想多了，我有别的渠道卖汽水，用不着布这么远的局。”陆浩道，“有你的这个渠道自然是好的，没有你这个渠道，我的汽水照样能卖得出去。” “你只是锦上添花。” 第380章 肠子真多 陆浩的万佳汽水有三条销售渠道。 一个是市供销社，这是大臣。 一个是黄明华，这是阉党。 一个是自己的万佳百货店，这是皇权。 三条销售渠道，即便其中一条出现了问题，自己也不会陷入被动的境地，狡兔三窟，有退路，不过渠道当然是多多益善，酒店向来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经销渠道，要是能有这样一层关系也挺不错。 黄庆秋这条路能通则通。 “玉锦食府放在江城也算是非常不错的酒店，而且我还加入市饮食服务行业协会，有些人脉关系，你通了我这条路，其实不只是通一条路，别的路也相当于打开了。”黄庆秋摆出自己的优势。 留过学的人，讲话办事不扭不捏，能拿出来讲条件的地方绝对不藏着掖着。 这样讲话办事效率能快许多。 要是换了一般的人，可能会感到反感，但陆浩却没觉得反感，反倒感到痛快。 黄庆秋摆出自己的优势，他也亮出自己的法宝，“我跟市供销社有合作，他们那边隔几天就从我这里订购汽水，另外我自己手底下也有渠道，酒店的确是一个好的经销渠道，不过对我来说只是多多益善。” 跟市供销社那边都有联系？ 黄庆秋有些惊讶，不过并没有怀疑，因为跟陆浩一起过来吃饭的人，有些的确看着就是坐办公室，属于体制内的人。 她看着陆浩，“你的汽水是哪个厂生产的？” “宏远饮料厂的万佳汽水，我承包了他们的4条生产线，三年的汽水销售权。”陆浩说道。 原本是一年，后面增加到了三年。 “万佳汽水？”黄庆秋愣了下，立刻问道，“万佳百货店跟你什么关系？” 万佳汽水她知道，还喝过，万佳百货店她也知道。 这两个名字是巧合，还是有关联？ “万佳百货店是我开的。”陆浩后淡淡的道。 ！！！ 黄庆秋吃了一个大惊，眼神复杂，又非常意外的打量了陆浩好几眼，“这家百货店打破了江城商场的开业销售记录，现在每天生意也都非常好，居然是你开的？” 怪不得这么年轻就能开上小轿车，还隔三差五的就到这边吃饭，茅台涨价了，眼皮抬都不抬一下，仍旧点。 一切豁然开朗！ “是我开的。”陆浩再次点头，“现在该相信我说的话了吧？我的销售渠道很多，不过酒店的渠道能打通自然好，但如果没有，其实也没有太大的影响，而且汽水也不是我的主要业务，只是搂草打兔子，顺手而为的事。” 谈生意，就要在气势上压倒对方，要让对方看到自己的实力，好牢牢掌控主动权。 就跟两军作战，中间停火，坐下来谈判一样，谈不妥，停火协议搁置，各回阵地，飞机大炮招呼上，对轰一番，谁先顶不住，谁就做孙子，在谈判桌上就失去主动权。 陆浩的大炮更厉害。 射程高，频率快，精度还准。 “现在该叫你陆老板了，你的生意做的比我大多了，我酒店里能售卖万佳汽水，包括跟我交好的一些酒店，我也会主动跟他们商谈，让他们作为你的汽水零售商，在酒店里摆上你的汽水。”黄庆秋道。 “往后有应酬会我到你这边来。”陆浩道。 两人完成了交换。 陆浩又道，“汽水摆在你店里，售价两毛钱一瓶，每一瓶给你提一分的利。” “你百货店里售价是1毛9，怎么在我酒店里还要贵一些？而且一分的利也太低了。”黄庆秋说道。 她店里现在也有汽水在售卖，是别的汽水厂的产品，比陆浩给的提利要大方多了，而且售价也要更低。 “酒店的酒水售价哪能跟百货店一样？你这酒店要人工，要水电费，还有房租成本，等等，都挺贵的，所以售价自然要高一些。”陆浩道。 ？？？ 黄庆秋看着陆浩，“可我从你这拿汽水是固定的提利，只有一分钱，店里的成本高低跟提利没有多大的关系。” 这不是把她当小孩子哄吗？ 陆浩看着她，“对啊，你拿固定的提利，价格多少就不要在意了，卖一瓶出去我就给你提一分的利，零售价多少由我来定就行了。” “怎么一样？卖得多了，哪怕一瓶提一分的利，但量大，我赚的自然也多，卖的少了，我赚的自然也就少了。”黄庆秋看着陆浩，“你生意做的那么大，这个道理不会不明白，怎么人一点都不老实？” 看她的时候大大方方，一点都不遮掩，可做起生意来似乎有100个心眼子。 她真想拿起筷子，往他肚子上面扎一下，再让他多一个心眼子。 “你还真不好忽悠。”陆浩道。 “万佳汽水又不像别的饮料，厂址就在江城，离我的酒店不远，进货没有那么麻烦，成本不会那么高，而且我对你也没有提别的要求，只是让你多照顾我酒店的生意，往后有什么会议或者应酬到玉锦食府来。”黄庆秋说道，“成本没增加，汽水的零售价还卖的这么贵，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也没必要合作。” “做生意最看重的是诚信，你不诚，则我不信。” 零售价高，对销量有影响。 她有点恼了。 酒店里面的酒水有时候的确比外面售卖的要贵一些，但那也是因为经销商为了巴结酒店一方，让酒店做渠道，所以单独给了酒店别的好处，导致经销商的成本增加了，所以批发给酒店的酒水价格会提高。 酒店在酒水进货的价格基础上再添加了一部分本该获取的利润，导致酒水的整体零售价格就升了起来。 有些酒店也会将房租、水电费等人工成本算在酒水里面去，这些经营点主要是靠酒水赚钱，导致酒水比其他的地方要贵。 但是跟陆浩合作根本就不存在这些问题。 “因为我的百货店宣传的理念就是价格便宜，所以外面的汽水肯定要比百货店里面的汽水价格贵，这么说，应该能理解了吧？”陆浩看着她。 他要保证自己百货店中万佳汽水的零售价是市场上最便宜的！ “奸商。”黄庆秋白了他一眼，“肠子真多。” 第381章 陆老板，坐这 “这是一个双向的选择，你要觉得我的条件苛刻，也可以拒绝。”陆浩说道，“只是拒绝了之后，往后我就不一定会经常到玉锦食府吃饭。” “对了，过几天我还得请一批人吃饭，人数还不少。” 饮料厂那边有动作，轻工系统要下来人，洪二泉的保健饮品要投产，肯定会对他的经销渠道产生冲击。 百货店影响不大，他完全说了算，市供销社那边即便要发生改变，他也无能为力，而私营贩子这边则可以开个会，一起聚一聚，喝点鸡汤，吃点大饼，增加些凝聚力，尽量将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陆浩真没有说假话，他过几天要请手下的那些零售商吃饭。 黄庆秋沉默的片刻，点头，“行，我跟你合作，不过得要签合同，先合作一年，后续的合作看这一年的情况。” 还是对陆浩有点不放心，不是不相信陆浩的实力，而是陆浩太过狡猾，怕陆浩中间又耍什么花样。 跟这人打交道就得多留些心眼。 陆浩伸出手，“那就祝咱们合作愉快。” 黄庆秋也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马上分开，“我去拟合同，你吃过饭后到我办公室来，咱们把合同签一下。” “没问题。”陆浩点头。 黄庆秋走了。 市供销社和区粮食局的人也到了，不只是之前万佳百货店开业时帮忙的两个单位的员工，还有他们的家属，也都过来了。 陆浩在窗户口看到人来，立刻下楼，在门口迎人。 “兄弟，国庆那天多亏你拖玉米过来，腰怎么样，还疼不疼？”陆浩先是跟林家财和李广才打过招呼，然后走到一位与他年龄差不多的人跟前。 这名员工是区粮食局的员工，二十几岁，国庆那天也去帮了忙，还扛了一麻袋的玉米，用力有点过度，腰稍微扭了一下。 他实在没想到陆浩居然还记得这事，还关心他的腰好没好。 万佳百货店那么大的一家店，生意好的不得了，陆浩虽然跟他差不多的年纪，但是比他能力大多了，却还记得他这样的小员工。 有点不知所措后则是感动。 这老板人真好！ “没事了，那天有点不舒服，休息了下，过后就没什么大碍了。”他赶紧说道。 “没大碍？那等会儿可得要喝两杯。”陆浩笑着道，“快点上去坐，在2楼，包间的门开着。” 跟这名员工说话的时候，还朝对方身边的家属点头招呼。 陆浩不只对一名员工如此，对其他的人也都笑着打招呼，虽然不知道名字，但丝毫不妨碍他的热情。 一边的林家财和李广才两个人看得佩服不已。 陆浩有手段，有能耐，他俩都知晓，可这么多人，他居然都记得做了什么事，一一的招呼，不落下一个人！ 国庆那两天生意很忙，人来人往，陆浩全部都记住了！ 他们自己都不一定能记得这么清楚！ “陆老板就是陆老板，生意做得这么大不是没理由的。”林家财摸出烟，抖了抖，递给李广才一根。 “是啊，那天喊人运玉米过去，可各自具体做了些什么我没注意，陆浩不止注意了，还全记住了，这就是他的能耐。”李广才接过烟，点点头。 人全部都上去。 陆浩招呼林家财和李广才两人，也一起进了包间。 虽然后来，但这些员工是体制内，对酒桌上的规矩知道的非常清楚，主位早就留着了。 三人一进来，马上就有人招呼。 “陆老板，坐这。” “陆老板，酒给你倒好了。” “陆老板，你椅子边还放了一瓶酒，喝得完吗？” 一个个都主动跟陆浩打招呼。 “要是一个人，那肯定喝不完，但有这么多人陪着，这一瓶怕是有点不够，酒逢知己千杯少。”陆浩笑着道。 他的回应引得一众人欢呼。 三人落座。 林家财笑着对陆浩道，“他们更像是你的员工，跟你还熟络些。” 说这话的时候，林家财是由衷的佩服，陆浩在跟人打交道上真的有一手，这个能力他真的比不上。 之前他对陆浩是敬佩，可这会儿不只只是敬佩了，甚至有了点敬重的味道。 菜上了桌，酒也满了盅。 陆浩抬了个酒，说了些漂亮话，接着就一张桌子一张桌子的敬酒，4张桌子，每一张桌子都不落下。 放在他椅子边的酒真的见了底。 这样的姿态让一众人更是佩服，就连这些员工的家属也都对陆浩竖起大拇指，有人还打探陆浩有没有结婚，想要给他介绍对象。 长得帅，有能力，又会赚钱，介绍对象的人少不了，而这些人介绍的对象，不少都是体制内的。 陆浩敬了一圈，回了桌。 这时，一旁的林家财跟他说道，“饮料厂这边有变动？” 他也听到了一些消息。 “是有变动，王厂长要到市商委去。”陆浩点头，“下来的新厂长是轻工系统的。” “听说洪二泉弄出了一个保健配方，要出新产品，王厂长去市商委，轻工系统下来人，跟这个有关系吧？”林家财说道。 “有关系，这个保健配方是洪二泉从一个老中医手里买的，没经过科学的验证，王厂长求稳妥，想找专业的机构验证安全性后再出产品，但洪二泉等不及，急着推出新产品，轻工系统那边应该有洪二泉认识的人，所以就派了人下来。”陆浩点点头。 “我这边也得到一些消息，轻工系统那边传了话过来，让市供销社对宏远饮料厂的新产品给予支持。”林家财说道。 陆浩笑了笑。 洪二泉的动作还真够快，就连市供销社那边也打了招呼。 通过轻工系统跟市供销社打招呼，既能为新产品找一个可靠的销售渠道，还能挤压他的销售渠道。 一箭双雕。 他夹了一粒花生米，嘎嘣脆的嚼着，思路非常清晰，看着林家财，“林总，你不用感到为难，我知道你肯定是支持我，但凡是也有个意外，我能理解，我这边也并非只有市供销社一个销售渠道，百货店也能销售汽水，手底下还有一些私营贩子，他们也能消耗掉不少汽水，另外，我还跟这家酒店的老板谈妥了，他们同样也会经销我的汽水。” 第382章 留一手 “你跟这家店的女老板也谈好了合作？”林家财很意外。 之前并没有听说这事。 陆浩百货店卖万佳汽水，黄明华收拢了一些私营贩子，也经销万佳汽水，这些他都知道，但玉锦食府却是第1次听说。 “你们来之前，我刚跟她谈好了合作，等会儿吃完饭就过去签合同。”陆浩点头。 他看着林家财，说的话有些意味深长，“产品好就不愁，以前，产品的销售渠道就只有市供销社，但现在市场经济放开，各种酒店，饭馆，超市，杂货店冒出来，这些都可以作为销售渠道。” “老林，咱俩认识的时间虽然短，但一见如故，你帮了我不少忙，我也不跟你藏着掖着，到了这个时候就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你也可以当我是醉了，酒后吐真言。” 林家财神色认真的许多，看着陆浩。 他见识过陆浩的酒量，就在陆浩的小姨妹升学宴上，陆浩喝三斤思路也清晰，今天就喝了一斤多，怎么可能醉？ 酒后吐真言是假，借着酒说一些可能会伤感情的话是真。 “我一开始掺和到宏远饮料厂的生意中去，就是想将其纳入囊中，后面一系列的动作是在布局，现在我手上有4个销售渠道，一个是市供销社，一个是黄明华收拢的私营贩子，再一个是我的万佳百货店，另外再就是马上要签合作合同的玉锦食府，黄庆秋，也就是这家酒店的女老板，她加入了饮食服务行业协会，有一些人脉，我的饮料也会出现在其他酒店，饭馆中。”陆浩说道。 他嫌筷子麻烦，直接抓了些花生米在手上，往嘴里塞着，“洪二泉利用轻工系统那边的人脉关系，给市供销社传话，让市供销社售卖他准备投产的保健饮品，最后肯定会将我挤出饮料厂。” “市供销社如何选择，是继续跟我合作，不搭理他，还是选择跟我一拍两散，接受洪二泉的提议，这是市供销社的自由，但有些话我得说在前面，跟我的合作能长久，而跟洪二泉的合作很短暂，我手上的经销渠道已经趋于成熟，不允许半路出现纰漏，如果合作不能长久，市供销社朝秦暮楚，我会认为跟市供销社的合作存在着风险，往后的合作缺乏信任，而缺乏信任的渠道商会被排除在合作范围之内。” 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 跟我合作，就要一直合作下去。 摊牌了！ 这话虽然是对着林家财说的，却是要借林家财的口传给市供销社那边的领导。 几个月前，陆浩承包宏远饮料厂的烂摊子，那会儿的他还属于幼帝，羽翼未丰，只能借助市供销社这个权臣巩固地位，暗中积蓄力量。 这个权臣在当初更像是托孤重臣，对陆浩的帮助也是发自内心。 但陆浩不想将自己的性命寄托在权臣的良心上，扶持了属于自己的势力，阉党派的黄明华，还有皇权派的万佳百货店。 市供销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当回事，因为市供销社可以选择的经销产品有许多，处于完全主动的地位。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陆浩这个幼帝羽翼丰满，曾经的托孤重臣如果不继续合作，那么等将来登上皇位，你这个托孤重臣得回去养老。 陆浩的意思就是如此。 一旁的李广才静静的坐着，看着陆浩和林家财两人。 他没有说话，但对陆浩却愈加的佩服。 结合陆浩这一段时间做的事看，这年轻人真的是布局深远。 林家财也明白陆浩的意思，“我是想继续跟你合作，你的能力有目共睹，你的话我会传达到位。” “保健品是一个关乎百姓身体健康的品类，必须谨慎，洪二泉这么急功近利，肯定走不远，开头有多气势，爬的有多高，后面就会摔得有多惨，市供销社如今风雨飘摇，不少业务被市场经济给挤压了，在这方面还是稳妥一些比较好。”陆浩又说道。 “你的意思是洪二泉的产品会出事？”林家财看着陆浩。 陆浩的话不能只听表面，里面经常藏着深意。 “会出事。”陆浩点头。 “会出什么事？”林家财好奇了。 李广才也目不转睛的看着，耳朵竖起来。 “跟食品相关的产品，还能出什么事，肯定是食品安全方面的问题。”陆浩道，“当然，即便食品安全方面不出问题，其他方面也会出问题，做生意不能单看产品，还得看人，洪二泉就不是做大生意的人。” 再具体的陆浩没说。 他看了一眼林家财的酒杯，笑着道，“你这酒杯里都能养鱼了，来来来，我陪你将最后一点酒喝完。” 他给林家财添了点酒，晃了晃酒瓶，剩下的一点刚好将自己的酒杯斟满。 跟林家财碰了一个。 这事林家财做不了决定，还得要向上面汇报，能继续合作自然最好，不能继续合作，他会有些损失，但也在接受范围内。 林家财喝了一口酒，忽然看着陆浩，“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所以才培养自己的销售渠道？” 一开始的时候他没有反应过来，只以为陆浩是想要尽快的将汽水卖出去，所以才发展各种销售渠道，多卖汽水，多赚钱。 可听了陆浩刚刚的一番说辞，再联想到陆浩的手段，回过头去推导，发现从一开始的时候陆浩就在布局，防着出现今天的局面。 他扶持自己的势力不是为了多卖产品，而是怕跟市供销社决裂。 留一手！ “是的，居安思危，市场经济下局势变化很快，稍微一不注意就有可能被淘汰。”陆浩点点头，在这方面他没有否定，大大方方的承认了，“我这么做不是不信任你，而是不信任市供销社。” “但不信任不等于不理解，也不等于我就是对的，市供销社就是错的，有钱不赚王八蛋，市供销社之前愿意帮着售卖宏远饮料厂的产品，我非常感激，如今也非常感激，后续如果市供销社决定跟洪二泉合作，我也不会怨恨，能理解。” “这个事情没有对和错，只有利益，但市供销社如果真跟洪二泉合作，会被我认为不可靠，后续的合作可能就要打折扣了。” 羽翼丰满，陆浩露出了獠牙，开始强行将经销商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第383章 哇哇叫 “行，你说的这个情况我会向上面反映。”林家财再次说道。 这事他决定不了，得要市供销社的领导商讨后再做决定。 他看着陆浩，愈发的觉得有些可怕。 陆浩掌控的时机太好了，现在天气凉了，汽水的销量下降，属于销售淡季，以陆浩手上现在握有的渠道能够消耗掉生产的万佳汽水，即便失去市供销社这个渠道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而且万佳百货店开张，生意非常好，不少厂家主动跟万佳百货店联系，越过了市供销社，陆浩腰杆硬了许多，甚至市供销社还要仰仗万佳百货店的这个渠道赚取中间差价。 想到这，林家财感觉到一阵惊悚。 市供销社和陆浩的关系实际上就是6和9的关系。 就饮料而言，市供销社是经销商，而陆浩是供应商。 就日用杂货和家电而言，陆浩的万佳百货店则是经销商，而市供销社可以算是供应商。 可无论市供销社处在什么位置，都已经陷入了被动，拿饮料来说，市供销社作为经销商已经拿捏不住陆浩，因为陆浩还有另外的经销渠道，这方面市供销社失去了主动权。 而在日用杂货和家电这方面来说，市供销社同样也拿捏不住陆浩，万佳百货店通过开业当天的各种营销手段，日销售额比江城商场还要高，名声已经起来，不少厂家直接找到万佳百货店，要将自己的产品放在百货店里售卖，作为供应商，市供销社又输了！ 无论是6还是9，市供销社都败给了陆浩，被陆浩压在身下哇哇叫。 市供销社看似庞然大物，体量比陆浩的生意要大，但却是一头纸老虎，而陆浩看似弱小，却是一头壮年的狼，獠牙毕露。 “你说的情况我会详细汇报，争取彼此仍旧保持之前的合作关系。”林家财再次说道，同时也表明了他的立场。 这次已经第3次向陆浩表明他会上报说明情况。 一次比一次严肃！ 饭吃完，林家财和李广才等人走了，陆浩送到楼下，看着最后一人离开，他才转身到黄庆秋的办公室。 门虚掩着。 他食指和中指并拢，微屈，扣了扣。 咚咚响。 “进来。”黄庆秋在办公室等着他。 陆浩推门进去，“黄老板，我们可以签合同了。” “你喝了不少酒，还清醒吗？”黄庆秋桌上就摆着合同。 “多谢关心，这点酒小意思。”陆浩笑着道。 “你会错了意，我不是关心你，我是担心你签了合同，万一过后以酒醉为理由反悔。”黄庆秋毫不客气的道。 陆浩顿住。 自作多情了？ 见到陆浩如此，黄庆秋脑袋微微上抬了些许：也有你吃瘪的时候？ “合同就在这儿，你可以先看一看，没什么问题就能签字，签了合同，今天就可以让人将汽水运到我这来。”黄庆秋推了推已经拟好的合同，“签了这个合同，后面就不要找借口反悔，说喝醉酒时脑袋不清醒签的。” “放心，我不会做提了裤子就不认账的事。”陆浩拿了合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没急着签，细细的翻看。 这是他的习惯。 看到一半，一杯茶水递到他跟前。 黄庆秋站在他面前，“喝点茶，醒醒酒。” “多谢了。”陆浩接过茶水，吹了吹，轻轻的抿了一口，继续看合同。 前后翻看了三遍，这才抬头，对黄庆秋点点头，“可以，合同没问题。” “你看的真仔细。”黄庆秋道。 合同的内容并不多，条款也都非常的简单，就一张纸，可陆浩却看得这么的认真。 她有点意外。 好多人合同意识不强，签合同时都没细看。 “有看过倚天屠龙记没有？”陆浩问道。 黄庆秋摇头。 “这本是金庸写的，里面有句话叫做‘越是好看的女人越会骗人’，所以这个合同我肯定得要再三反复的看才行，免得被你给骗了。”陆浩说道。 电视剧版本的倚天屠龙记已经有了，还有好几个版本，不过内地还没有。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黄庆秋拿了纸笔过来，签下自己的名字，摁上手印。 陆浩接过她的笔，签上名字，摁了手印。 合同一式两份，两人一人留了一份。 陆浩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黄庆秋也点点头。 两人再次握手。 “你这有没有稍微大一点的场所？”陆浩问道，“后天中午大概有100人要过来吃饭。” “有，玉锦食府也承接婚礼酒席，有空旷的场所，可以摆上十几张桌子。”黄庆秋点头。 “那行，你帮我安排，时间就在后天中午，场面要隆重些，有单位到你这开过会吧？就按照那些单位过来开会时的场面布置，红毯，鲜花，还有话筒，包括迎宾小姐，全部都给我安排上，饭菜按照今天的标准来。”陆浩道。 “你要做什么？”黄庆秋有点好奇，“请员工吃饭？” “请客吃饭，不过不是请员工吃饭，而是请零售商吃饭。”陆浩说道。 他要请黄明华收拢的那些小卖部老板，杂货铺老板，还有其他小摊贩吃饭，这些人算不得经销商，只是零售商，但也能吃下不少的产品。 重要的是还能继续扩张！ 揣着合同，陆浩离了玉锦食府，开车回为民生鲜超市办公室。 才到办公室门口，发现黄明华在办公室门口等着了。 一看到陆浩，黄明华就道，“陆老板，你可回来了，我听说宏远饮料厂出情况了，王厂长要调走，洪二泉认识的人要下来做厂长，而且厂里不生产汽水了，而是转生产保健饮品？” 问题一堆，重点就是如今的生意要起变化。 “那些私营贩子跟你说的？”陆浩打开办公室的门，招呼他，“进来坐着说。” 黄明华很焦急，“是的，这事传的很厉害，到底是真是假啊？是不是洪二泉故意传的假消息？” “消息不是假的，是真的，王厂长的确要调走。”陆浩道，“而且下来的人是轻工系统的，也是向着洪二泉。” “为什么？”从陆浩口中得到确定的答案，黄明华紧张的尿都快滴出来。 第384章 陆老板说笑了 黄明华真的要哭了，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还觉得是假的，有人故意放出假消息，就是为了扰乱他的心神，故意使坏。 但越来越多的人跟他说，他有些坐不住了，立刻跑来找陆浩。 陆浩不在办公室，他就在这等着，想要从陆浩口中得到不一样的答案，如今却从陆浩这证实了这些消息居然都是真的！ 快要装进口袋里的钱似乎马上就要飞走了。 他还指望着靠万佳汽水发财，希望能干一辈子，这么快就要没了？ 紧张。 遗憾。 心痛。 体会了靠万佳汽水提利的赚钱速度，他不想再回去做小卖部。 “还能是为什么，因为王厂长不同意冒进生产保健饮品，所以洪二泉就找了关系，让人将王厂长调走了，从轻工系统下来一个支持他方案的人。”陆浩抽出一根烟，丢给黄明华，自己也叼上一根。 “洪二泉有这么大的人脉关系？轻工系统那边真要下来人，万佳汽水是不是就没了？”黄明华看着陆浩。 万佳汽水如果没了，不生产，他还怎么赚钱？ 他不止想滴尿，心也到了嗓子口，没有心情抽烟，巴巴的看着陆浩。 “我跟宏远饮料厂签的是三年承包合同。”陆浩道。 “合同是合同，新厂长跟洪二泉走得近，有的是办法对付我们，设备有问题，要检修，电力不够，要限制用电，又或者其它生产线人员不够，要更多的人员，从我们的生产线抽人，隔三差五的来一次，就算不撕毁合同，咱们也遭不住啊。”黄明华说道。 嗤啦。 陆浩划着火柴，点燃烟，又将火柴丢给黄明华，“担心万佳汽水没了，就没有钱赚？” 对刚刚黄明华说的这些情况，他一点不奇怪，似乎早有所料。 “不瞒陆老板，我真担心，听他们传这些消息的时候我还不信，但越来越多的人传，我急得都快要尿裤子，立刻跑过来，一直在这等着，就为了从陆老板你这得到确定的消息，好证明他们说的都是假的，但没想到却是真的，跟着陆老板赚钱速度就是快，已经把我的心撑大了，再让我回去开小卖部，赚那点小钱，我已经不满足了。”黄明华点头，“没劲儿。” 他的胃口已经被陆浩喂大了。 一旦撑大了，小的就难以满足。 他拿着火柴，看着陆浩，“陆老板，你别不信，我说的这些情况都有可能发生，你跟洪二泉本来就有矛盾，因为抢私营贩子，我跟洪二泉也产生了矛盾，真要让他得了势，肯定会排挤我们。”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陆浩点点头，语气平淡，“不过也不用担心，我有应对的法子。” 他从来没认为一纸合同能保证自己的生意不受影响。 在生意这方面，王国胜虽然很公正，但却还是小看了人心，合同的确是白纸黑字签了三年，但是要做违约的事也并不一定非得撕毁合同，有好多办法可以操作。 就像黄明华提的这几样，时不时的给你断个电，维修一下设备，或者将主要的人员抽走，影响你的生产，时间一长你自己就受不了，会主动提出解除合同。 即便王国胜说离开饮料厂，去市商委，仍旧会照看，但这种穿小鞋的方式想要照看也难，从一开始陆浩就没想过仅凭王国胜一句照看的话，就能继续生产万佳汽水，不会有麻烦。 陆浩欣喜王国胜那么说，是因为王国胜的态度表明两人的关系还能继续维持下去，王国胜的这条人脉他还能接着用。 “陆老板，你有什么法子，是打算不承包宏远饮料厂，而是去找另外的饮料厂承包吗？”黄明华问道。 “办事的时候才办了一半，让你出来，你爽吗？”陆浩看着他。 啊？ 黄明华一脸疑惑的看着陆浩，过得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陆老板，你还要在宏远饮料厂？” “是的。”陆浩点头。 天时地利人和都有了，他肯定不会走。 花那么多心思笼络饮料厂的员工，现在饮料厂的员工对自己，比对洪二泉，甚至比对王国胜，刘昌平，还有自己的老丈人苏兴民都要亲近，归属感更强。 人和达到了极致，走什么？ 再一个就是天时，王国胜走了，洪二泉又急功冒进，想要快速的投产保健品饮料，这个时机很好。 再有地利，宏远饮料厂在江城，而且就在城区，不止如此，江城还是一个大城市，消化能力比较强。 都有了，没有道理退缩。 黄明华不理解，“但是陆老板，你刚才不是也同意我的说法吗？从轻工系统下来的新厂长会给我们穿小鞋。” “他给我们穿小鞋，我们就不能给他背后捅刀？”陆浩看着他，“不要慌，有我在，自然少不了你赚钱的机会，哪怕退一万步来讲，宏远饮料厂的生意真做不下去，我也还有万佳百货店，同样也能给你安排活，即便万佳百货店做不下去，我还能指出几条路，让你衣食无忧，住上大房子，开上进口的小轿车。” “陆老板说笑了，一辆小轿车不便宜，我哪有那个本事？”黄明华赶紧摆手。 陆浩看着他，“之前我跟你说要不了多久就能买房，你不信，结果不也买上了？这是个大时代，跟着我，野心尽管往大了放。” 听陆浩这么说，黄明华哑然。 是啊，跟着陆浩，好些看似不可能的事都成了。 陆浩之前说要不了多久他就能买房，而他也的确很快赚到了买房的钱，房子的位置还非常好，在市中心的中山大道和武胜路交接的地方。 不仅买房，还要跟陆浩一起合租一个店面。 “陆老板，那你心里是怎么想的，能不能跟我说一说？”黄明华看着陆浩。 不过他知道陆浩的规矩，连忙又补上了一句，“陆老板，你如果不说也没有关系。” “怎么做你不用问得太具体，到时我自然会有安排。”陆浩道，“我现在有别的任务交给你，你把手底下的那些零售商都召集起来，后天中午在玉锦食府，我请大家吃个饭，顺便开个会。” 第385章 经销商大会 “开什么会？”黄明华问道。 “经销商大会。”陆浩毫不犹豫的回道。 ？？？ 黄明华一脸疑惑的看着陆浩。 “卖产品渠道很重要，洪二泉已经在利用新产品拉拢这些私营贩子，我们必须采取相应的措施，利用这次会议，让这些零售商坚定不移地跟我们站在一起。”陆浩在这个方面没有隐瞒，跟黄明华解释。 小卖部，杂货店不止卖一样物品，饮料可以卖，脸盆也可以卖，酒水也能卖，可洪二泉准备生产的是保健饮品并非单纯的保健品，跟万佳汽水存在交叉，有竞争。 加上两人有矛盾，这些私营贩子如果被洪二泉拉拢过去，肯定会跟自己终止合作。 万佳汽水和洪二泉的产品，只能有一样。 得鼓鼓气，让这些人看到好处，坚定他们的信心。 经销商，顾名思义是指拿了钱，从企业进货再转手卖出去的个人或者企业，对于他们而言，货物只是过手，赚的是差价。 可以理解为中间商。 零售商也属于中间商，但跟经销商有些不同，经销商更多的时候是直接从企业拿货，再转手向下一级经销商或者零售商出货，而非直接面对消费者，零售商却是直接面向消费者。 经销这个概念在这会儿已经有了，甚至更早一些的时候已经存在。 早几年，第二汽车制造厂的汽车滞销，二汽参加了展销会，销售处则采取经销、代销、零销、除销、分期付款和卖方信贷等办法签订销售合同。 这些小卖部老板，杂货店老板算不得经销商，只是零售商，陆浩说开经销商大会实则是装个大，好唬人。 经销商大会比小卖部大会，日杂货店大会，小摊贩大会这几个名字要好听多了。 “是该这么做，宏远饮料厂换厂长，洪二泉要生产保健饮品，这个消息传出来后不少人动了心思，甚至有人当着我的面说如果洪二泉的保健饮品卖得好，他们就会进保健饮品，还有人想趁机提利。”黄明华对陆浩的这个决定举双手赞成。 他还不忘愤愤的骂了一句，“这些王八蛋，之前万佳汽水卖的好，供不应求的时候，找到我要进万佳汽水，现在洪二泉的保健饮品还没有投产，就想着去巴结洪二泉，还讨价还价，太过分了。” 商业能带动经济，让货品流通，但囤积居奇，投机倒把，这些也都是商人搞出来的东西。 商人逐利。 “这个正常，开小卖部，杂货店，挑着货担走街串巷的卖东西，要不是为了赚钱，难不成还是为了体验生活？”陆浩对这个并没有感到意外，反应很平淡，“想要让他们坚定不移的跟着我们，只有让他们看到更多的好处，并且让他们知道跟着我生意能长久，能持续不断的赚钱，才会获得他们的忠心，哪怕有人挑拨离间，愿意给他们更大的好处，他们也不会轻易改换门庭。” “这个会的作用有这么大？”黄明华问道。 “作用大不大，要看具体怎么开了，由谁来开。”陆浩道。 他信心十足。 见陆浩这么自信，黄明华心里的底气也足了一些，不再那么担心。 “陆老板，跟你聊了一会儿，我总算没那么担心了，你就是定海神针啊。”黄明华说道。 他这话是拍马屁，但说的也的确是实情。 有陆浩在，他心就踏实。 从始至终，陆浩都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让他的心更加的稳。 “你去跟罗师傅说一声，让他开着小货车去宏远饮料厂，拖2000瓶汽水给玉锦食府送过去，到了那边，直接跟玉锦食府的女老板黄庆秋联系就行。”陆浩吩咐道。 黄明华看着陆浩，“陆老板，你在酒店那边也找了一条销售渠道？那边汽水的销售是交给玉锦食府的老板负责？” 他很紧张。 陆浩笑了笑，“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别绕来绕去。” 黄明华话里有话，他听出来了。 “陆老板，我对你忠心耿耿，我现在能够赚这么多钱全都是你给了我机会，我对你绝对不会有二心，饮料厂有变故，我紧张是真的，但我跟那些私营贩子不一样，绝对不会背叛你。”黄明华表忠心。 “让你别绕来绕去，又说一堆废话，是不是觉得我跟酒店那边联系，让他们卖汽水是在钳制你，是想要培养另外的销售渠道？”陆浩直接将黄明华的疑惑说出来。 黄明华赔着笑，不敢应。 这事陆浩真做得出来！ 陆浩最会算计人，而且做什么事情总会留个后手。 “不用多想，发展酒店那边的销售渠道并不是为了钳制你，酒店那边汽水的配送还是由你来负责，你跟罗师傅一起过去，我给酒店那边的提利是每瓶汽水一分钱，每瓶汽水你可以提5厘的利，从我的利润里面扣，百货店这边有6辆小货车，我会跟罗师傅打声招呼，平时要不忙，可以派一辆小货车给你用。”陆浩说道。 每瓶汽水自己能提5厘的利？ 黄明华张大嘴，陆浩的这个决定超乎他的预料。 “陆老板，酒店那边的渠道是你谈下来的，你愿意交给我来负责，还给我每瓶汽水提5厘的利？”他很不可置信。 陆浩看着他，“渠道是我谈下来的没错，但我没有那么多精力去负责这么多事，这段时间你一直跟着我，做的还不错，酒店的这个渠道交给你，我放心，不只是玉锦食府这一家酒店的销售渠道，包括将来其他的酒店饭馆，涉及到饮料方面的经销，还是你来负责。” “而且不止是硚口区，江汉、江汉、汉阳，只要经销渠道扩张到这些地方，都可以交给你来做。” 他要将黄明华培养成大经销商。 崇祯不喜欢魏忠贤，他喜欢！ “陆老板，你真好。”黄明华感动坏了。 他人脉有限，只能拉拢小卖部，杂货店，还有一些摊贩，另外顶多加上一些小饭馆，如玉锦食府这样的酒店，他没那个实力发展为经销渠道。 可陆浩能，不止能，还将这个渠道交给他负责！ 他点燃了手里捏了许久的烟，“陆老板，那我现在就去给玉锦食府配送汽水？” 第386章 量大，管饱 “去吧。”陆浩点头，“对了，再弄一条横幅，上面就写上‘万佳汽水经销商大会’几个字，后天中午吃饭前挂在玉锦食府门前。” “好的，陆老板，这事我去做。”黄明华很上心。 他的利益跟陆浩的利益是绑在一起的。 黄明华匆匆离开，陆浩锁好办公室的门，在百货店里面转悠。 一切都井然有序。 店里商品的价格虽然没有国庆那两天便宜，但仍旧比别的地方低，这样的销售方式让店里的客流量维持在一个非常稳定的水准。 原先喜欢到利济商场购物的顾客，不少都被万佳百货店抢了过来，包括周边一些小的杂货铺，超市等店面，生意也受到了影响。 这是肯定的。 陆浩能将顾客喂饱，这些顾客自然不会再去别的地方。 喂不饱，才会去别的地方觅食。 陆浩量大，管饱。 万佳百货店1500平的店面，加上500平的生鲜超市，可以满足周边小区居民的日常需求，甚至不少远一点的小区居民有时间也会特意到这边购物。 哪怕商品只便宜5厘，也宁愿多走一段路，到这里买东西。 因为便宜的不是5厘钱，而是尊重！ 同样一件物品，万佳百货店就是比别的地方便宜，这个策略看似简单，但却非常有用。 对老人而言，都是吃过苦，受过累的，很节省，宁愿多走一些路也要省点钱，别说便宜5厘，就是便宜1厘，他们也会多走几公里的路过来买东西，买完回去，还要告诉街坊邻居，万佳百货店的东西便宜，到那去买，不要去别的地方。 对男人而言，在一个地方买东西，贵了，被坑了，而另外一个地方，同样的东西便宜不少，嘴上虽然不说什么，但以后绝对不会再去前一家。 对于女人，发现被坑，买贵了，可能还要破口大骂。 “等市政设施更好，交通更加方便，到这边购物的人会更多，不过另一方面，学着我薄利多销的百货店，超市也会增加，得要将万佳百货店继续改扩建才行。”陆浩在店里转悠，同时也在思考。 做生意就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开弓没有回头箭。 这会儿生意好不代表往后一直好。 万佳百货店生意好，是因为他在别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前先抢占先机，利用薄利多销抢占顾客，获得利润。 但不能指望这个法子吃一辈子的红利，能吃一年就算相当不错了，后面还必须不断扩张，巩固城池，否则就会被其他人模仿，自己就会掉队，陷入被动的境地。 扩张，扩张，再扩张！ “万佳百货店现在才只有一层，还可以建，地下和地上都可以。”陆浩想着。 电影院和菜市场，因为时代的原因，建的很大，单体的规模有了，可覆盖面却不够，这会儿已经显现出弊端，在改革，往小的方向发展。 单体规模减小，量变多，增加覆盖面。 但超市和百货店这类商场却是越大越好，尽可能满足顾客的全部需求，过早，吃的，穿的，用的，玩的，都有，就越吸引顾客。 转了一圈，思考万佳百货店未来发展的同时，陆浩不忘勉励了一众员工，最后转到米酒摊边。 苏敏，妮妮，陈林娇正在卖米酒。 见到陆浩过来，陈林娇盛好了一碗米酒，端到桌子上放着，还给他拿了勺子，“要不要糖？” 米酒摊备了糖，为了颜色好看，还是比较贵的白砂糖，7毛6一斤，比红糖贵，红糖一斤6毛5。 米酒不加糖也没问题，但有人口味偏甜，就备着了。 “加半勺就可以了。”陆浩说道。 他刚想拿勺子，陈林娇已经给他舀了半勺的白砂糖，放到了米酒里，这才转身继续去忙。 陆浩搅和了一下米酒，自制的米酒糯米全部粘在一起，厚实，弹性很大，舀了一大勺米酒，带了些许的米酒汁。 好吃。 “给钱。”就在这时，妮妮跑到他跟前，小手都快杵到他的脸了。 “你就不能请爸爸吃一碗米酒？”陆浩说道。 “我又不是老板，怎么请你吃米酒？”妮妮道，“妈妈和陈阿姨才是老板，我就只是过来帮忙。” 分的挺清楚，理由很充分。 “你不是赚了零花钱吗？就用你的零花钱请爸爸吃一碗米酒。”陆浩逗她。 “爸爸你这么大的人，还要骗小孩子的钱，羞羞脸。”妮妮手指在脸上划了两下，“我才上学前班，又没有工作，等我以后工作了，赚钱了，再请你吃。” “等你工作，爸爸就老了，说不定牙齿都掉光了。”陆浩道。 “那我就嚼碎了喂给你吃。”妮妮笑的很开心。 “我嫌弃，有口水。”陆浩道。 “哼，不准嫌弃。”妮妮不依了，跑到陆浩身边，挠他的痒痒。 一边挠，还一边问，“嫌弃不嫌弃？” 以往陆浩逗她，就挠她痒痒，她现在也学会了。 小孩子力道没多大，陆浩实际不痒，但配合着她道，“好啦好啦，爸爸不嫌弃。” “哼，再嫌弃，我还挠你痒痒。”妮妮得胜的小将军般，仰起小脑袋。 陆浩摸出5毛钱给她，“你算算得要找我多少钱。” 妮妮收了5毛钱，高高兴兴在旁边掰着手指头算，没多久，就跑过去将钱给苏敏，“妈妈，这是爸爸吃米酒的钱，要找他3毛5。” 对了！ 边上有不少顾客，都看着。 “这小丫头聪明。” “比我家孙子厉害，那傻小子都上二年纪了，给他钱买东西，找多少钱都不知道。” “这娃聪明，长的也俊，随大人。” 妮妮拿了3毛5过来，给陆浩，“爸爸，找你的钱。” “给你了。”陆浩道。 “谢谢爸爸。”妮妮跑过来，亲了陆浩一口，然后跑到苏敏边上，“妈妈，爸爸没要剩下的钱，给我了。” “你存好。”苏敏道。 “嗯。”妮妮重重的点头，“不能让爸爸看见。” 陆浩：？？？ 他一脸懵的看着漏风的小棉袄，“你把钱还给我，我反悔了。” 第387章 老公，你慢点，我跟不上 “嘻嘻，才不给。”妮妮笑着跑开。 “爸爸不是要你的钱，爸爸对钱不感兴趣。”陆浩换了一种方式，“你看爸爸的钱不都交给妈妈存着了吗？” 妮妮又走了过来，看着陆浩，在思考爸爸话的可信度。 陆浩继续道，“你的钱放在爸爸这，爸爸给你保存。” “才不要,我自己保存,你肯定在骗我，想偷偷拿我的钱去买烟抽。”妮妮摇头，不乐意。 “百货店就是爸爸开的，里面有烟，爸爸要抽烟哪用得着用你的钱？”陆浩道，“你的钱存在爸爸这，只会越存越多。” “爸爸你骗人，又把我当小孩子哄，钱还能生小孩吗？放在你那就变多了？”妮妮没那么好骗。 陆浩坐着，妮妮站着，这丫头还提防着陆浩，跟他隔了些距离，随时准备跑。 场面有意思极了。 一边苏敏笑看‌​父‌女­‍‍两人逗趣，陈林娇也嘴角含笑，杏眼微眯，满脸都是羡慕。 她也好想有个小孩，最好是个女娃，跟妮妮这样的，多有趣？ “钱不能生小孩，但钱能生钱，这叫投资。”陆浩说道，“爸爸的生意就是这样做起来的，你的钱放在爸爸这，爸爸给你保存着，每年给你利息，比方说你有100块钱，放在爸爸这存着，一年后爸爸就给你101块钱，一年的时间就多出1块钱，这1块钱是爸爸给你的，你如果放在自己那，一年后还是100。” “你如果存的时间长，爸爸给的钱更多，比方存10年，等10年后，爸爸就给你200块钱，怎么样，很划算吧？” 妮妮掰着手指头算啊算，算了半天也没算明白。 到底太小，陆浩的意思她没听明白。 小丫头懊恼的跺了一下脚，想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可是爸爸，我没有100块钱。” “没关系，可以慢慢攒，先将手上有的给爸爸，攒到100块钱后，再从那天开始算，一年过后就给你101块钱，不过我建议你还是存10年比较好，这样划算一些，能多出100块钱。”陆浩道。 妮妮歪着脑袋，在思考。 很认真。 一旁苏敏白了一眼自己男人，“多大了，还骗小孩子。” 她对妮妮道，“别信你爸说的，他在骗你，真存10年，你早就忘了。” “我才不会忘。”妮妮说道。 “看吧，妮妮记性很好，忘不了，来，把你手上的钱给爸爸，等会儿回去了，把你罐子里藏的钱也都给爸爸。”陆浩继续逗她。 “不要，我是不会忘，可我不想把钱放在爸爸这，我要自己存着。”妮妮不同意。 “你自己存着钱不会变多，放在爸爸这钱会变多。”陆浩哄着。 逗孩子挺有意思。 “可我每天都要数钱，不数我睡不着。”妮妮给了一个理由，“还有，爸爸你最喜欢哄小孩子，我才不信你。” 这丫头…… 在钱方面，随了外婆的机敏。 小心的很。 米酒卖完了，苏敏和陈林娇两人也坐下休息。 “老公，有个事要跟你说说，你给拿个主意。”苏敏说道。 “你说。”陆浩点头。 “在这买米酒的客人，好多人都问有没有其它吃的，米酒不管饱，他们想买馒头和包子，可我们只卖米酒。”苏敏说道。 陈林娇也跟着点头，“问的人还挺多的，就在刚刚还有人问，要是能蒸点馒头和包子卖，生意肯定不错。” 米酒好喝，但不顶饿。 整个万佳百货店就只有这个米酒摊经营餐饮，其他吃的都是货架上包装好的零食，糖果，饼干，罐头之类的。 到百货店的顾客很多，有些人不想出去，就想在百货店里吃点东西，看到米酒摊都会过来问一问。 “可以啊，这生意能行。”陆浩说道。 “真的可以？我俩商量着也觉得可行，只是心里还是有点把握不准，所以就问问你的意思。”苏敏说道，“既然你也觉得没有问题，那我们就蒸点馒头和包子卖，这样也能赚得多些。” 她和陈林娇早就商量过了，可到底是第一次，还要问问陆浩的意思。 得有个男人在后面顶着她俩，支撑着，两人才能更安心。 “馒头和包子比米酒肯定要卖的好些，但准备的时间也会更长，你俩忙得过来吗？”陆浩问道。 “我早点起来，能行。”陈林娇说道。 “做早餐很辛苦，卖米酒跟卖馒头和包子不一样，米酒做好了后放在那，等个两三天端过来直接卖就行了，馒头和包子还得和面，得包馅，得蒸，得有人一直守着。”陆浩道，“你要上班，真能行？” 陈林娇点头，“我一个人，晚上睡得早，白天早点起来没事。” 一个人。 睡得早。 陆浩把握住了关键词，看向苏敏，挑眉。 两人睡的晚，起的也晚。 苏敏见他看过来就知道没好事，瞪了他一眼。 “也行，可以先试试，实在忙不过来，到时可以再请人帮忙。”陆浩道，“除了馒头和包子外，还可以弄点茶叶蛋，馒头里可以放点糖，做成红糖馒头，白糖馒头，包子也是一样，菜包，肉包，还有糖包。” 三个人又商量了一会儿，敲定细节。 馒头有三种。 白馒头，什么都不放，5分钱一个。 红糖馒头，里面放红糖，7分钱一个。 白糖馒头，里面放白糖，7分钱一个。 包子也分几种。 菜包，6分钱一个。 肉包，1毛钱一个。 糖包，7分钱一个。 “白砂糖比红糖贵点，但做成馒头或者包子价格最好一样，一个是好算账，一个是免得顾客挑事。”陆浩给两人提了不少意见，“外面肉包很大，一个要1毛8，有点贵了，你们做的时候可以稍微小一点，肉少放些，价格降下来，1毛钱一个。” 停顿了会，陆浩接着道，“还有……” 他才说了两个字，苏敏立刻道，“老公，你慢点，我跟不上。” “我去拿本子过来。”陈林娇也立刻起身，过去将两人平日里记账的小本子和笔拿过来。 两人看着陆浩。 “可以继续了？”陆浩问道。 第388章 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可以了。” “我也准备好了。” 苏敏和陈林娇点头，非常认真的看着陆浩。 两人都有些迫不及待，想要从陆浩这里汲取一些东西。 米酒摊的生意就是陆浩鼓励她俩做的，很不错，最开始的时候一天就卖一搪瓷盆的米酒，后面是两搪瓷盆，现在是三搪瓷盆。 从路边摊挪到了能遮风挡雨的百货店，有了固定的摊位，生意很好，还有不少老顾客。 回头客是对生意人最好的肯定。 “那行我就继续了。”陆浩点点头，“做馒头和包子的面粉，市面上大多用的是两种面粉，一个是标准粉，一个是富强粉，你俩要做馒头和包子，就用富强粉。” 标准粉是在粮食紧缺的情况下，要求有较高出粉率的面粉，没有富强粉那么精细，100斤的小麦能磨出85斤左右的标准粉，介于高筋粉和低筋粉之间的面粉，也叫中筋粉。 富强粉更精细一些，出粉率要低，100斤的小麦能磨出72斤左右的面粉，是高筋面粉。 49年以前，国内的面粉以1号、2号、3号、4号来区分，50年代后，取消了这种牌号，改为一、二、三等粉，分别定名为富强牌、建设牌、生产牌，质量分别相当于原来的2、3、4号粉，富强粉因此得名。 富强粉做出的馒头和包子口味要稍微好点，但营养价值来说实际没有标准粉高。 两者都能做馒头和包子，不过市面上的馒头和包子多用的是标准粉，一个是标准粉便宜，再一个标准粉做馒头和包子更容易。 “标准粉要便宜一点，一斤3毛8，富强粉贵些，一斤要4毛3。”苏敏说道，“富强粉做馒头和包子比较难，不过嚼劲更好些。” 她自己在家也做过馒头。 标准粉和富强粉一斤的价格看着差距不大，相隔只有5分钱，可做馒头、包子用的面粉量很大，用富强粉成本会高不少。 “富强粉做馒头和包子难度大，没标准粉便宜，贵，用它来做馒头和包子的人少，这是缺点，但也是特点。”陆浩向两人传输着经验。 “市面上已经有不少小摊贩，也在卖馒头和包子，竞争很大，你俩要做，属于后来者，必须弄出新花样才有竞争力。” 他看着苏敏和陈林娇，“用富强粉做馒头和包子，到时在摊前写上‘富强粉馒头和肉包，更好，更有嚼劲’，展现出特点，更能吸引顾客，要善于彰显自己的优势，突出不一样的地方。” 贵就是真理！ 用的原料贵，但最终的成品却是一样的价，顾客只会觉得这老板良心！ “百货店里我罩着你俩，没有竞争者，但别的地方呢？肯定就不是这样了，往后你俩到别的地方开店，生意好了，就会有人在你俩旁边也跟着开店，所以必须凸显自己的优势，做出不一样的东西。”陆浩提点道。 “在别地方开店？”陈林娇问道。 陆浩看着她，“是的，做分店，将店铺开满硚口区，开满江城，你俩做女老板，苏老板和陈老板！” 他的一番话说的陈林娇和苏敏痒的厉害。 心潮澎湃。 “一斤面粉能做几个馒头？”陆浩问道。 “得看一个馒头多重。”苏敏道，“一斤的面粉发酵过后能有一斤半左右，馒头有大有小，大的能做10个，小的能做15个。” 陆浩眉头轻蹙。 他在算成本和毛利。 一斤富强粉的成本是4毛3，馒头一个定价是5分钱，10个就是5毛，按照这个数，一斤的面粉做成大馒头，毛利才7分钱。 这是毛利，如果再除去人工，水电，摊位租金，利润就更低了。 做小馒头，能做15个，一个5分钱，能卖7毛5，毛利提升了不少，有2毛2。 “做小馒头，长方形的，不要做圆形。”陆浩给出主意。 哪怕做小馒头，一个其实也有50克的重量，再做成长方形，外观上改变一下，能弥补减少重量带来的观感。 “好。”苏敏点头。 “这几天我记了过来问有没有馒头和包子卖的人数，一天有差不多50个人过来问。”陈林娇说道。 卖米酒赚了钱，她食髓知味，上了瘾，这些方面也特意留了心。 “还有不少人没好意思问，只是看了看就走了，我猜他们应该是想买馒头和包子，见这没有卖的就走了。”她说道，“这样的顾客有许多。” “这是肯定的，就跟冰山一样，露出海面被看到的只是十分之一，海面下还有十分之九。”陆浩给予肯定，“民以食为天，过早的店什么时候都不缺顾客。” 重要的是打败其它竞争者。 苏敏和陈林娇两人凑到一起，对着小本子写写画画。 “老公，百货店里有蒸包子的竹屉子卖吗？”苏敏忽然问道。 “有的，而且还很大，用来蒸馒头和包子很合适。”陆浩点头。 这些屉子都是竹子做的，从乡村进的货，篾匠一点点做出来，质量很不错。 不只是竹屉子，包括簸箕，竹篮子，竹刷，等等，百货店里面都有，而且还不少。 这些货品是通过市供销社从乡村进的货，由市供销社土特产公司运送过来，在万佳百货店售卖。 销售情况还很不错。 “就不用再去找地方买了，就从百货店里买。”苏敏道，“等会儿我和陈林娇早点回去，先做些馒头和包子，老公你尝尝，看看味道怎么样。” “这是拿我当小白鼠啊。”陆浩说道，“我不同意呢？” “不同意也得同意。”苏敏俏皮的看着他，“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不能反悔，谁让你是我老公。” “你要在别的方面也这么强势就好了。”陆浩笑着道，“行，那我就来当这个小白鼠，你们回去做馒头和包子，做好了我来尝，对了，茶叶店里也有，带一点回去做茶叶蛋。” “我也要做小白鼠。”一旁，妮妮赶忙举手。 “好，你也做小白鼠，咱们两人都是小白鼠。”陆浩摸了摸她脑袋。 “我是小白鼠，爸爸你是大白鼠。”妮妮纠正道。 苏敏和陈林娇两人起身，收拾米酒摊，女人干这方面的活的确细致，而且麻利，一会儿就收拾干净了。 利落的很。 在百货店里拿了工具和材料，陆浩开车送娘俩和陈林娇回去。 第389章 恭喜，苏老板，陈老板 没多远，开车很快就到了。 竹屉子，面粉，白砂糖，红糖，还有其他的材料，全部都从车上拿下来，又去屋里将炉子提下来，还有大铁锅。 屋里的木桌也搬了下来。 在院落里捡了点细枯树枝，还有些枯叶子，放到煤炉里，点燃，放上蜂窝煤。 面没和，还得发酵，时间还早，盖上煤炉通风口的盖子，只露一个小孔，减缓煤炭的燃烧。 苏敏和陈林娇两人准备其他的事。 和面，清洗鸡蛋。 很忙，不过却井井有条，两人配合的很默契。 陆浩站在旁边，“要不要我帮点什么忙？” “不用，你回店里去看着生意就行了，这里我和陈林娇两个人，没问题。”苏敏摆摆手，“晚上你早点回来尝尝馒头和包子。” 柴米油盐方面的事，苏敏就没让陆浩插过手。 陆浩没急着走，在旁边又站了一会儿，炒菜做饭他行，但做馒头包子还真没有苏敏和陈林娇两人利落。 这个年代的女人什么都会，织毛衣，裁剪缝纫衣服，洗衣做饭，再有做馒头，包子，猫耳朵之类的，全都会。 “那我回店里了，晚上早点回来。”站了一会儿，陆浩说道。 “去吧。”苏敏点头，“路上开车慢着点。” 陆浩上了车，开车回百货店，在店里待了会儿，收了钱，去银行将纸币存起来，硬币仍旧收进麻袋，放在办公室。 等到晚上六七点钟，他将装硬币麻袋放进车后备箱，开着车回来。 小院里很热闹。 这个点制衣厂员工下了班，工人在院里唠嗑，煤炉上的竹屉上冒着蒸汽，香味飘飞。 时间点正好，馒头和包子快要熟了。 陆浩停好车，人多眼杂，麻袋仍旧放在后备箱，他下了车。 “陆老板回来了？” “陆老板，你回来的刚好，馒头和包子马上就要出锅了。” 街坊邻居跟陆浩打着招呼。 妮妮和院子里的一些小娃子围在最里面，巴巴的望着竹屉。 “妈妈，还没有好吗？我口水都流出来了。”妮妮看着，肚子饿了，想吃。 “再等两分钟，马上就好。”苏敏说道。 “两分钟是多久啊？”妮妮问道。 “两分钟就是120个数，你数120个数差不多就好了。”陈林娇在旁边说道。 “1，2，3，4，……” “12345678910……” 有娃子嘴像机关枪一样，一下就数到了10。 “不能数这么快，得慢一点，数快了就没有两分钟。”陈林娇说道。 “1……2……3……是这样吗？”有小娃子问道。 “是的，就这样数。”陈林娇点头。 “1……2……3……” “1……2……3……” 围成一圈的娃子全部都跟着数数。 声音大的很。 有娃子脸憋的通红，脖子上的筋都出来了。 两分钟很快就过去了。 “应该熟了吧？”苏敏问陈林娇。 “差不多了。”陈林娇点头。 两人掀开最上面的竹屉，拿筷子对着一个馒头戳了戳。 一戳就进去了。 熟了。 “可以吃了。”苏敏说道。 一众小娃子立刻手舞足蹈，原地跳起来。 “我要吃。” “我也要吃。” “还有我。” “一个个来。”苏敏招呼着，“很烫，吹吹再吃。” 小娃子很多，没让他们自己选，苏敏和陈林娇两人拿起竹屉里的馒头和包子分着。 有拿碗装的，有拿筷子串的，还有直接把衣服一扯，让放到衣服里的。 一个个拿了吃的开心的不得了，立刻跑到一边，聚在一起。 就连院子里的几条狗也跟着跑过去，围着小娃子打转。 妮妮也在这群小娃子里，她手上拿了个碗，里面放了一个包子。 边上有一个小娃子早就迫不及待的掰开馒头，“好烫好烫，我这里面有糖，是红糖馒头。” 高温一蒸，红糖化开，看着就有食欲。 馋的小娃子迫不及待马上咬了一口，前一刻还一脸笑，下一秒张牙舞爪，脸扭到了一处。 烫！ 嘴里的馒头吐掉了。 正可惜，准备捡起来的时候，边上觑着机会的一条土狗马上跑过来，叼起地上的馒头，一溜烟的跑了。 小娃子在后面追了两下，没追上，只能停下，土狗见状也不跑了，仰着脖子将嘴里的馒头给吃了。 味道似乎很好，还不忘舔了舔狗嘴。 意犹未尽，又朝小娃子的手里瞧过来，晃悠悠地靠近小娃子，不过这土狗也聪明，似乎知道靠的太近会挨揍，离着几米远看着。 小娃子把手上的馒头拽得紧紧的，跑回小伙伴身边。 其他的小娃子也都迫不及待，掰开自己手里的馒头和包子，看看里面到底什么馅。 “我这是菜包，我不想吃菜包，我想吃红糖。” “我的是肉包。” “我的馒头里怎么什么都没有？没有糖也没有肉。” 有糖和肉馅的，咧嘴大笑，什么都没有的，苦着一张脸。 不过没有人挑食，哪怕什么馅都没有，但吃的也开心。 有早餐店，路边摊，但在外面过早的也只是少数，大多数人早餐在家对付，多是稀饭就点咸菜，再要么就是素面条，寡淡的很，吃馒头和包子的时候很少。 而且馒头和包子刚出竹屉，蓬松可口，很好吃。 有娃子凑到妮妮跟前，“妮妮，你包子是什么馅的，我给你掰开看看。” 妮妮马上护着碗，侧着身子，“是不是掰开了你还要咬一口？我才不给你，我的包子是肉馅的，陈阿姨给我拿的，不要你看。” 陈林娇特意给她拿了肉馅的包子。 而此时，陆浩也走到了苏敏身边，看着空空的竹屉，“看来不用我尝了，这馒头和包子很受欢迎啊。” “我给你留了。”苏敏道。 她早就给自己男人留了吃的。 木桌上两个碗倒扣着，里面放了一个馒头，还有一个包子，她递给陆浩，“白糖馒头，还有肉包，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陈林娇手里也拿了一个碗，里面同样放着馒头和包子，见这情况，端着碗没递出去。 两人刚给小娃子分馒头和包子，不约而同的给陆浩留了吃的。 陆浩掰开馒头，咬了一口，“很不错，比外面小摊卖的要好吃，恭喜你俩了，苏老板，陈老板，生意能成功扩张了。” 第390章 小蝌蚪找妈妈 “真的有那么好吃吗？”苏敏问答。 “你们自己尝一尝。”陆浩说道。 他将手里的半边馒头递给苏敏。 苏敏咬了一口，慢慢的咀嚼，过了会儿，品到味了，这才笑着点头，“还真的挺好吃。” “我说的没错吧？”陆浩又看着陈林娇，“你也吃啊，别愣着，做餐饮这类，如果自己都不吃，怎么知道好坏，不知道好坏，又怎么能吸引到顾客？” 陈林娇点点头，也掰开馒头咬了一口，“味道是不错，没想到第1次做就成功了。” 她以前也做过馒头，不过都是用标准粉，没有用富强粉，用富强粉难度要大一些。 苏敏和陈林娇在这方面真有些天分。 “你们明天就可以做馒头和包子卖了。”陆浩道，“现在不只是米酒，还有馒头和包子，茶叶蛋也有，更加丰富了，可以给摊位起个名字。” “还要给摊位起名字？”苏敏问道。 “我们就只是卖个早点，卖点米酒，卖点馒头和包子，好多小摊贩也是这样卖的，都没有起名字。”陈林娇也说道。 两人没有品牌方面的意识。 包括其他的小摊小贩，好多也没有这个意识，根本没想着将自己的店扩大，只是摆个摊养家糊口，哪怕一些有固定摊位的，不少也没起名字。 “你们的手艺这么好，米酒这么好喝，用的也都是真材实料，馒头和包子用的是富强粉，还用白砂糖，肉也非常好，很有良心，跟别家不一样，必须得起个名字，跟其他的早餐店区分开。”陆浩道。 “在万佳百货店内只有你们一处摊位，不区分没有关系，但等将来开分店，到街道上做生意，就不可能只有你们一处早餐店，一条街可能有七八家，甚至十数家早餐店，那个时候怎么区分？” “而且不要小看了摊位名，名字同样也有价值，做得好了，就名字那几个字就能值不少钱。” 这就是品牌价值！ 山海关汽水、八王寺汽水、江城饮料二厂、北冰洋食品厂、亚洲汽水厂、崂山汽水公司、天府可乐集团公司，沪市正广和汽水厂。 这是八十年代的8大汽水厂，其中不少后来跟外资合作，而外资则利用这些产品的渠道销售售卖自己的产品，原厂的产品被雪藏，最终停产。 江城饮料二厂如此，北冰洋同样如此。 这两个品牌的汽水是一代人的童年回忆，中间停产，过了些年后又重新投产，回归市场，却仍旧能卖的不错，就因为品牌名。 “那行，就按照你的意思来。”苏敏说道。 “嗯，听你的。”陈林娇也点头。 “名字怎么取不急，可以仔细想想，以朗朗上口，简单为主。”陆浩道。 他看了一眼还在煮的茶叶蛋，“茶叶蛋得敲破，让茶叶渗进去，味道会好一点。” 他拿起锅铲，轻轻的将已经煮熟的茶叶蛋外壳又敲了一下，出现裂痕。 苏敏和陈林娇两个人收拾竹屉子，准备清洗。 就在这时，一帮小子提了水过来。 “苏阿姨，我们来洗。” “妈妈让我们帮忙。” 这些小子吃了馒头，吃了包子，家里的大人让他们过来做点事。 他们也很乐意。 收拾妥当，放汽车后备箱的放后备箱，搬回屋里的搬回屋里，时间不算晚，可院子里的人少了许多。 天凉了，在院里唠嗑的也少了。 陆浩在百货店关门前又去了一趟，取了账款，装好，在店里转了一圈，这才回来。 钱多也难办，收钱麻烦。 “得找个财务来做这事。”陆浩想着。 回来时，天已经乌漆抹黑，院里没了人，几条土狗见着灯亮，也只是抬头瞄了眼，继续趴着。 刚买车那会儿还叫，这会儿熟了，狗不理。 宿舍楼里，不少人家也熄了灯，早早的睡了，有婆娘的研究小蝌蚪找妈妈，没婆娘的蒙头睡。 陆浩打开后备箱，扛着麻袋上楼。 老婆和妮妮在屋里等着他。 “给我拿瓶汽水过来。”陆浩道，“要冰的。” 扛钱太费力。 有些渴了。 “我拿我拿。”妮妮喊着，马上过去打开冰箱，拿了一瓶汽水出来，还贴心的用起子给起开。 递给陆浩。 没走，在旁边看着。 “想喝？你不能喝。”陆浩道，“你妈不同意。” “我不喝。”妮妮说道。 可她还是巴巴的看着陆浩。 陆浩咕咚咕咚，三两口就干完了大半瓶的汽水。 妮妮吞了吞口水，盯着还剩下的小半瓶汽水。 “真不喝？”陆浩看着她。 妮妮看了眼旁边的苏敏，又回过头看着陆浩，“不喝。” 陆浩将剩下的小半瓶汽水又一口气给干光了，一滴不剩，“真舒服。” 然后吩咐妮妮，“把瓶子拿过去放着。” 妮妮接过汽水瓶，盯着空瓶子看了许久，最后将汽水瓶放在桌上，“我才不放，爸爸好过分。” 要哭了。 “我给你拿汽水，还帮你将盖子打开，你一口都不给我喝，我在旁边看了那么久，你全都喝光了，你欺负人。”她控诉。 “你妈不让你喝冰的。”陆浩赶紧将火往苏敏身上引。 “妈妈不让我喝冰的，是因为我喝冰的容易闹肚子，可是爸爸你可以偷偷的给我喝，那样妈妈就会骂你，不会骂我了。”妮妮想到了一个绝好的法子。 ‎父­‍女‍俩想到一处了。 陆浩想让苏敏分担火力，妮妮想让陆浩扛伤害。 不愧是亲‎父­‍女‍！ “好，那下次就按照你的这个办法来。”陆浩凑到妮妮身边，“现在原谅爸爸好不好？爸爸没你那么聪明。” “爸爸，你以前上课的时候总是被老师批评吗？”妮妮气来的快，消的也快，“是不是还被老师打屁屁？我们班有男生调皮，不听话，老师就让他上去，打他的屁屁。” “那你有没有被打？”陆浩问道。 “没有，女孩子不听话，老师打手心，打屁屁羞羞。”妮妮摇头，“不过我没有被打手心，老师还夸我。” 苏敏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了两个茶叶蛋。 坐在旁边剥着蛋壳，一个递给妮妮，又剥了一个，递给陆浩。 “陈林娇说早餐店就叫‘妮妮早餐店’，你看怎么样？”她说道。 第391章 爸爸，你好肉麻啊 “没有问题，这名字挺好听的，而且朗朗上口。”陆浩点头，觉得很不错。 跟女儿的小名一样。 “那就定这个名字了。”苏敏说道，“这个名字我觉得也行，而且妮子也有女娃的意思。” 早餐店的名字就这么定了：妮妮早餐店。 “嗯。”陆浩点头，“对了，表芯纸也得要准备些，装馒头和包子用。” 米酒不好带走，但馒头和包子好带走，肯定有人会带回去吃，得用东西装着，要备表芯纸。 “准备了。”苏敏点头，“这个我和陈林娇商量的时候已经想到了，在本子上记下了。” 两人非常细心，陆浩提醒的这一点她俩早有考虑。 夫妻俩又聊了会儿，洗澡，躺下。 妮妮一个人一床被子，睡在里面，陆浩和苏敏两人缩在一床被子里。 老姿势。 苏敏又想到了一件事，“老公，你说是不是还可以炸油条和面窝？这两样也很多人吃，还有豆腐脑。” “别贪，你们两个哪能做得了这么多事？能将馒头，包子，茶叶蛋，还有米酒卖好就不错了，再要炸油条和面窝，做豆腐脑，就得招人。”陆浩道，“招人这方面必须得过细，做食品跟做百货店不一样，食品必须得干净，所以招的人也得像你俩那样爱干净。” 油条和豆腐脑是绝配。 陆浩过早就喜欢买两根油条，再买一碗豆腐脑，加点糖，搅和搅和，把油条撕成一小截，放进豆腐脑里。 脆香的油条，沾上甜嫩的豆腐脑，软和了些，吃到嘴里。 啧啧。 美的很！ 陆浩侧着身子，拱了拱，叮嘱道，“后面真准备卖油条和面窝，你不要炸油条，也不要炸面窝，都是油，手不小心就烫了，油还会溅到脸上。” “刚才蒸包子的时候，我手就烫了一下。”苏敏道。 “哪呢？”陆浩马上问道，要起身，“我把灯打开看看。” 很紧张。 苏敏拉住他，“不用，小事，掀竹屉的不小心碰到了铁锅，烫了下，没大碍，看把你紧张的。” 她暖暖的。 “肯定紧张啊，你是我媳妇，我不紧张你紧张谁？一点伤都不能有。”陆浩说道，“伤在你身，痛在我心。” 苏敏还没说什么，一旁妮妮的声音突然响起来，“爸爸，你好肉麻啊。” 这丫头一直在偷听！ “你还不睡，偷听爸爸妈妈讲话，不是好孩子。”陆浩道。 还好还好，动作小，隔着被子。 “你和妈妈一直在嗡嗡嗡的说话，像蚊子一样，我哪睡得着？”妮妮说道。 “好，爸爸的错，爸爸不说话了，快睡觉。”陆浩说道。 安静了一会儿。 “爸爸，我睡不着了，你给我讲一个故事。”妮妮道。 “妈妈今天很辛苦，做馒头，又做包子，累了，要睡觉，不讲故事，会吵着她睡觉。”陆浩说道。 苏敏突然道，“我也想听故事。” 这母女俩…… “你俩都不困？”陆浩问道。 “不困。” “我也不困。” 异口同声。 “那行，我给你们讲个故事。”陆浩他思索了一会儿，“给你们讲一个仙侠故事吧。” “话说，在一个小山村里，有一个名叫韩立的小子，才10岁大，他有个小名，叫二愣子，这娃从小挺聪明，梦想着有一天能走出山村，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可这个想法只敢藏在心里，不敢往外面说，怕被同村的人笑话……” 陆浩将前世看过的一本讲给母女两人听。 本以为两人不会多喜欢，可讲了半个多小时，母女两人听得非常认真，一直嚷着让他继续讲。 上瘾了！ 最后还是陆浩说累了，要睡，这才逃脱。 第2天早上，陆浩睡得正香，边上有细细簌簌的声音。 苏敏起床了。 他睁开眼，有些迷糊，看了眼窗户，天黑的很，“这么早起来要做什么，上厕所？” “我去帮一下陈林娇的忙，她白天还要上班，这会儿肯定起来了，在准备馒头和包子。”苏敏轻声说道，“你再睡会儿。” 陆浩点点头，接着睡。 再次醒来，是被妮妮给挠醒的，“爸爸，该起来了，送我上学。” 陆浩在床头摸了摸，抓到手表，看了眼时间，点点头，“好，起来。” ‎父‎女­­​两人起来洗漱。 等准备的差不多时，苏敏和陈林娇两人也准备好了，把东西放在车上，陆浩开着车，先送苏敏去万佳百货店，然后再送妮妮去学校。 陈林娇则去制衣厂上班。 送妮妮到学校，陆浩又开车回百货店。 馒头，包子，茶叶蛋卖的很好，非常紧俏。 等到下午，陆浩让张志刚去印刷厂制作的店名画报也到了。 妮妮早餐店。 下面还有一行字‘富强粉馒头和肉包，更好，更有嚼劲’。 再有一行则是早餐种类和价格。 馒头，包子，茶叶蛋，米酒，价格都标的一清二楚。 “老公，馒头和包子好受欢迎，很多人买，全都卖光了。”苏敏说道，“茶叶蛋也全部卖完了，今天比平常还要提前收工。” 包子和馒头，加起来有300个，全都卖完了！ 卖的东西多了，反而提前卖完！ “不少顾客买了馒头和包子，太干了，就会想着再买碗米酒。”陆浩说道，“馒头和包子带动了米酒的售卖。” 类似于生意上的群聚效应。 因为忙，苏敏脸红彤彤的，还有些汗。 他很心疼，“累不累？如果太累，受不住，就不要干了，在家休息就行。” “不累，这点活算什么，之前在外面做工的时候，那么辛苦我也坚持下来了，而且之前那是给别人赚钱，现在是给自己赚钱，一点都不累。”苏敏说道，“馒头和包子卖的这么好，我还想着明天多备一些才行，刚才有客人过来没有买到馒头和包子还不高兴。” 她乐在其中。 有些事明明很费力，却干得很高兴。 就像耕耘。 浅耕怡情，深耕上瘾。 收拾了下，陆浩和苏敏回办公室，才坐下没多久，电话就响了，陆浩接了。 黄明华打过来的，“陆老板，我手上的私营贩子都联系好了，一共有121个人，明天去玉锦食府开经销商大会？” 他给陆浩汇报具体情况，顺便再确认一遍。 第392章 怎么不多睡会儿 “前几天跟我汇报的时候，不是才将近100个人吗？怎么这会儿就变成121个人了，多出来的人，是你这几天又去联系上的？”陆浩问道。 将私营贩子的管理交给了黄明华负责，利用万佳汽水收拢这些私营贩子，跟他们建立合作关系。 陆浩只管黄明华。 不过隔些天黄明华就会跟他汇报情况。 前几天才汇报过，私营贩子没有121个人这么多。 “多出来的人的确是这几天联系的。”黄明华道，“现在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这一仗要是打不好，损失太大，所以我又去一些小区，杂货铺，联系那些私营老板，让他们过去参加经销商大会，反正去经销商大会又不用交钱，而且还有免费的中饭吃，他们自然愿意。” “不过陆老板，这些私营贩子虽然愿意去吃饭，但不代表他们一定会站在我们这边，不少人都三心二意，去吃我们的饭，心里却想着还是要跟洪二泉合作。” 跟这些私营贩子虽然是合作关系，可一旦有更大的利益，这些私营贩子马上就会跑向别家。 这种情况陆浩之前也说过。 “去了经销商大会就不怕他们跟洪二泉合作。”陆浩说道，“明天中午，你带着他们到玉锦食府去。” “好。”黄明华点头。 他仍旧有些忐忑，不知道陆浩有什么办法能让那些私营贩子紧紧的跟随在自己身边，而不会反水。 吃一顿饭就能办到？ 时间一晃而过，第2天一早，陆浩依旧是先送苏敏去百货店，再送妮妮上学，不过他并没有折转回百货店，而是直接开着车往玉锦食府去。 玉锦食府的门开了。 黄庆秋也在。 他笑道，“黄老板，来得挺早啊，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今天中午你要在这请人吃饭，人还不少，是我的大客户，而且咱们之间又有合作，我不得亲自过来布置，好好巴结巴结你？得要让你满意才行。”黄庆秋说道。 她扫了眼陆浩，“你这人最喜欢说些漂亮话，心里恐怕想着要是我没来，就打电话把我喊过来，让我盯着你经销商大会的现场布置吧？” 昨天黄明华过来了，而且跟她见了面，陆浩要开经销商大会的事她也知晓。 陆浩有点意外的看着她，“你莫非是我肚子里面的蛔虫，我心里想什么你居然都知道？” 他还真是这么想的。 这种一百多人的大会只是小场面，而且都是些小卖部的私人老板，小摊贩，杂货铺的老板，给这些人开会，讲话，他不带一点紧张。 不过该重视仍旧非常重视，所以才提前这么早过来，看看布置的怎么样。 黄庆秋如果不在，他肯定得打电话让对方过来。 “不要因为你开了万佳百货店，生意很不错，就小瞧人,有句话叫巾帼不让须眉，玉锦食府在江城酒店行业来说也不差。”黄庆秋有自己的骄傲，“你看看会场的布置，有问题你就提。” 陆浩点点头。 玉锦食府的门口铺着红毯，两边摆着花篮，条幅也挂了起来。 万佳汽水经销商大会！ 很显眼。 会场内十几张桌子也摆开，同样也有花篮，在会场前面的地面上，铺着四四方方的红毯，还有一个长长的话筒架。 周边的窗帘也都经过打理，褶子摆弄的很有肃穆感。 再后面的墙壁上也挂着‘万佳汽水经销商大会’的红色条幅。 “黄明华脑子还挺灵活，我让他在外面挂上条幅，忘了跟他说里面也要挂上，没想到他考虑到了，在里面也准备了一条条幅。”陆浩很满意。 “这是我让人去做的，他就拿了一条条幅过来。”黄庆秋走过来。 她查的缺，补的漏。 “你想的挺周到。”陆浩道，“多谢了。” “不用谢，这也是为了我自己，这么多人过来吃饭，本是照顾我的生意，而且我店里现在也卖万佳汽水，万佳汽水受欢迎，我也能得利。”黄庆秋道。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一个人走过来。 冯卫东。 他看了一眼陆浩，走到黄庆秋身边，“庆秋，听说你更换了玉锦食府的汽水供应商，换成了万佳汽水这个牌子？” 江城汽水厂家不少，有些垮了，有些还在挣扎。 百货店，超市，杂货铺，是这些汽水的重要销售渠道，酒店，饭馆同样也是这些汽水的重要渠道。 竞争很激烈，摆上了万佳汽水，别的汽水黄庆秋就没再合作。 “是的。”黄庆秋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大问题倒是没有，只不过这样的事应该跟我商量商量，玉锦食府我也投了钱，更换汽水品牌却不知会我一声，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冯卫东说道，“当然，对于你的大部分决定我肯定都支持，我说这个话的意思不是责怪你，而是担心你被骗，提前跟我说说，我可以给你把把关。” “你还年轻，得要有个人掌舵。” 陆浩在旁边看着，没急着说话。 冯卫东应该知道万佳汽水是他的，拐弯抹角的想让玉锦食府取消跟自己的汽水合作。 “你虽然往玉锦食府投了钱，但玉锦食府的日常小事我仍旧有权一人决定，当初签订的合同里有写明这点，而且汽水类的经营对酒店来说并非主要业务，这方面我一个人决定就可以了。”黄庆秋道。 当初修建玉锦食府的时候，她手上钱不够，冯卫东投了些钱，而且对方在酒店行业有些人脉关系，想着跟冯卫东合作既能解决自己的资金紧张问题，又能快速的打入到酒店行业。 可玉锦食府经营这么久，对方给予的帮助实际很有限。 “庆秋，这些事的确你一个人就能决定，我这么说也不是质疑你的权威，我对你非常尊重，但人心险恶，万佳汽水只是一家小厂生产的产品，而且这家汽水厂内部出现了问题，跟这样的品牌合作会给玉锦食府抹黑，带来未知的风险，很不明智。”冯卫东说道。 他转头，看向陆浩，“你骗的了庆秋，但骗不了我，我已经调查过了，万佳汽水是宏远饮料厂的品牌，而宏远饮料厂内部马上就会有大的变动，这个关键的节点你找到玉锦食府，蒙骗庆秋跟你合作，是想将玉锦食府当作救命稻草？” 第393章 没有半分强迫 冯卫东很不喜欢陆浩。 第一次见面时，陆浩对他就毫不客气，而且说穿了他的心思。 站在这年轻人面前，他总感觉自己没穿衣服，对方让自己感到很压迫。 “我不需要拿谁当救命稻草，相反的，我只可能是别人的救命稻草。”陆浩看着他，淡淡的说道，“你既然打听到了我的消息，那就应该知道宏远饮料厂是我救活的。” “靠一些小聪明，小手段，让宏远饮料厂活了，不值一提，而且你救宏远饮料厂的目的也是为了赚钱，这有什么好炫耀的？”冯卫东说道。 两人开始打嘴炮。 陆浩权当是经销商大会前的开胃菜，热热身。 他看着冯卫东，“亏你是能当我和黄老板叔的人，看问题却这么肤浅，只停留在表面。” 当叔的人？ 一句话说的冯卫东脸通红。 他40多岁，就男人而言，这个岁数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可却被陆浩说是当叔的人，还是有些不舒服。 重要的是陆浩还特意强调当黄庆秋的叔！ 他还想跟黄庆秋发生点什么，却被陆浩的话堵得慌。 “我精力还很旺盛。”他很有些不服气的道，也是在为自己抗辩。 他不想做叔！ “你说旺盛就旺盛吧，冯叔。”陆浩又揶揄了一句。 以退为进！ 冯卫东又被气的不轻。 一旁的黄庆秋忍不住嘴角微微的弯了一下，陆浩太损了，而且看人好准，说的话直击冯卫东的软肋。 “不要逞口舌之利，你倒是说说，我看问题怎么就只看表面了？”冯卫东在这方面没占到便宜，直接问道。 “你只看到我救活了宏远饮料厂，将宏远饮料厂看作一个厂，无血无肉，是一团死物，但却没有看到我救活的不仅仅是一个厂，而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这个厂有五百号人，要是破产了，这些人去哪里？”陆浩道。 “他们大多数在饮料厂干了大半辈子，没有别的技能，要他们做别的活他们也不会，要他们继续做汽水的活，其他的汽水厂也不缺人，等待他们的就只有下岗这一条路。” 工作岗位很紧缺，近些年返城的知青很多人都找不到工作，得父辈主动退休，将职位让给子女。 年轻人小伙子，小姑娘仍旧有不少人都找不到工作，没地方安排，还待业，这些上了年纪的下岗工人更是不好重新找活。 陆浩盯着冯卫东，“但是我让宏远饮料厂活了下来，等于是给了他们生活下去的希望，说你肤浅，冤枉你了吗？” 接着，他不等冯卫东说话，便又道，“你既然调查了我，难道就不知道万佳百货店也是我开的？” “万佳百货店是你开的？”冯卫东错愕地看着陆浩。 这事他真不知道！ 黄庆秋看着他，“你知道万佳汽水，应该能联想到万佳百货店才是啊？” 万佳汽水！ 万佳百货店！ 这个时候冯卫东才猛然惊醒。 相信了，但是又难以相信，表情非常纠结。 怎么能是陆浩的？ 这么年轻！ “现在该知道自己有多无知了吧？”陆浩看着他，“我哪用得着拿玉锦食府当万佳汽水的救命稻草，你想多了，我跟黄老板的合作完全是自愿。” “她是自愿的，我也是自愿的，没有半分强迫，互利互惠，合作双赢。” 黄庆秋看了一眼陆浩，心想真不要脸，两人的合作虽然互利互惠，但谈判并没有那么顺利，陆浩非常强势，谈生意一点都不手软。 冯卫东沉默了。 这个情况出乎意料，他心里将洪二泉骂了一顿。 他有去宏远饮料厂了解过情况，见到了洪二泉，宏远饮料厂马上要变天，厂长要换人，万佳汽水走不长远，陆浩要遭殃了，这是洪二泉说的。 可偏偏没跟他说万佳百货店也是陆浩的，让他现在吃了个闷亏。 这王八蛋，肯定是故意的，只说不利于陆浩的话，其它的一样不提，他将洪二泉的祖宗十八代全部都问候了一个遍。 不过冯卫东很快稳住心神，看向陆浩，“这个的确是我的疏忽，没有想到，万佳百货店生意的确是不错，但恐怕也拯救不了你的汽水生意，因为你的根本，也就是宏远饮料厂的厂长马上就要换人，而宏远饮料厂的产品也会以保健饮品为主，资金和人员集中生产保健饮品，你要被釜底抽薪。” “这个时候，玉锦食府跟你合作，作为渠道售卖万佳汽水并不明智，这些你跟庆秋说了吗？” 他也并非一无是处，很快找到了问题的关键，反击陆浩。 黄庆秋秀眉蹙起，这个事她不知道，陆浩组织的万佳汽水经销商大会应该就是应付这个变故。 只是连饮料厂的领导都要换人了，要被人釜底抽薪，陆浩开这个会又能起多大的作用呢？ 她看向陆浩，却发现陆浩脸上一点紧张的情绪都没有。 真稳！ 如果自己在对方的这个位置，遇到这种情况，早就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了。 到底是陆浩的演技过人，内心实际上非常慌，但面上努力做出平静的样子，还是他真的一点都不慌？ 黄庆秋有点好奇。 “是不是被釜底抽薪，我们拭目以待，骑驴看唱本，走着瞧。”陆浩没再跟冯卫东多废话。 他瞧见外面有人过来了。 一群一群的。 有穿着西服，特意打扮了一番的，还有不修边幅，很粗犷的，还有些面色黝黑，精瘦，却显得非常干练的。 小卖部老板，贩夫走卒，杂货铺老板，等等，他们来了。 “黄老板，我的人来了。”陆浩看向黄庆秋。 黄庆秋点点头，马上下去安排。 立刻就有6个穿着旗袍的迎宾姑娘站在会场两侧，服务员将瓜子，花生，蚕豆，茶水，还有一些水果也摆上了桌。 就如某些单位过来开会时一样！ 黄明华带着一群人进了会场。 “呦，还有姑娘，这穿的什么衣服？” “这地方我还是第1次进来。” “请我们到这么好的地方吃饭是要搞么斯？” 第394章 小刀划屁股，开眼了 一个个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非常稀奇。 玉锦食府不算江城最好的酒店，但却也不差，特别是黄庆秋留学回来，不少装修设计，还有管理理念上都比较先进。 小卖部老板，小摊贩，杂货铺老板赚的都是些小钱，舍不得到这么好的地方来吃饭，平常也没有人请他们到这样的地方来。 大多数人都是第1次过来。 见到两边站着的迎宾，旗袍勾勒的身材，一个个眼睛放光。 这样的穿着打扮在大街上见不到，这些爷们眼睛都看直了，却还要努力装作正人君子的样子，摸下鼻子，挠下脑袋，用眼神余光偷偷打量。 有女老板则是摇头，轻声嘀咕：伤风败俗。 可嘴里这么说，几个年轻些的女老板却在打量旗袍的用料，想着自己穿上会是什么样。 众人都进了会场。 明亮的灯光，肃穆的窗帘，浓重的红地毯，桌上摆着瓜子，花生，蚕豆，还有水果盘。 隔段距离，甚至还站着笔直的服务员。 这样的布置，场景，让这些私营小老板如同小刀划屁股——开了眼！ “喊我们到这么好的地方来吃饭，是要做什么？”有人忐忑的问道。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还能是什么事，肯定是因为万佳汽水的事，宏远饮料厂要变天了，洪二泉找了靠山，将原先的厂长给挤走了，而陆老板跟洪二泉又有矛盾，新来的厂长跟洪二泉走得近，哪还有陆老板的好果子吃？他现在请我们吃饭，肯定是要让我们一起对付洪二泉。”有聪明人说道。 这些私营老板手上的现钱不一定多，生意也不一定大，但能够在这个年头有胆子，并且有能耐开上小卖部，挑着担子，推着自行车走街串巷卖东西，胆识和关系方面比普通市民要高上一层。 这一顿饭的意思不少人都猜出来了。 “那这顿饭有点鸿门宴的意思啊？” “什么鸿门宴？该吃吃，该喝喝，他还能绑着我们订万佳汽水？万佳汽水真要能行，那咱们继续卖万佳汽水，要不行了，还要我们陪着一起死吗？什么赚钱，我们做什么。” 而这时，黄明华也走到了陆浩身边，“陆老板，人我都带过来了。” 陆浩点点头，“干得不错，等会儿还得要你配合一下。” “怎么配合？”黄明华问道。 “跟着我的动作来就是了。”陆浩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忙了两三天，去找个地方坐着，吃点东西，喝点水。” 这几天黄明华不仅忙，还焦虑。 陆浩瞄了一眼门口的地方，黄庆秋和冯卫东两个人并没有走，而是站在旁边看着。 他没有赶人，经销商大会没有什么好保密的，今天开了会，会上的事情马上就会传开，不需要做保密工作。 陆浩直接走到话筒边上，喂喂了两声。 一个是调试话筒，看是不是正常的，同时也给一众人提醒，让大家安静下来。 嘈杂的声音消迹下去，众人齐刷刷的看着陆浩。 “不用自我介绍了吧？老黄肯定没少拿我的名字炫耀，你们应该都知道我的名字，陆浩，也知道我是做什么的，万佳汽水是我的生意，万佳百货店也是我开的，今天让老黄邀请你们过来参加这个经销商大会，是有点事要说，不过现在也快中午了，大家肚子肯定都还饿着，是不是有人早上没吃，特意留着肚子这会儿多吃点？”陆浩说话不急不缓，透着亲切，让人听着很舒服。 会场很严肃，可气氛却很活跃。 “陆老板的名字我们早听说了，年轻有为啊。” “老黄的确一直跟我们提你。” “陆老板，你既然知道我们空着肚子，那是不是赶紧先上饭菜？” “别啰嗦了，赶紧把好吃的都端上来吧，这么好的酒店，不会就吃一些寻常的东西吧？” “谁有空听你啰嗦，我们还有事，吃了就走。” 有中听的，也有些刺耳的声音。 陆浩朝发出不友好声音的几人看去，面色不变，却暗自将这几人记住了。 刺头。 无论是本身性格如此，还是有人派过来故意捣乱，都得找机会剔除出去。 “有人传言宏远饮料厂要换厂长，这个传言是真的，不过换厂长的原因却不是你们猜想的那样，而是因为原来的厂长要去市商委任职，所以这才派了一个新厂长下来。”陆浩道。 他在做前戏。 这些私营贩子心不定，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宏远饮料厂要换厂长。 的确要换厂长，可老厂长走得更高，去市商委！ 以为老资的靠山没了？ 不，靠山还在，而且更高，更牢靠！ 众人看着陆浩，还等着他后面的具体解释，希望陆浩有更进一步的动作，但陆浩却停了。 他看向站在门口的黄庆秋，“可以上菜了。” 这时，他又对一众人道，“大家先填饱肚子，有什么话等会儿再谈。” 那刚才的话一半真一半假。 王国胜调到市商委是真的，但他的离开却不是这个原因，而是因为不支持洪二泉的冒进，才会这么快离开。 结果虽然一样，可里面蕴含的东西却不一样。 顺序很重要，先去酒店，再有娃，这很正常，先有娃，再去酒店，这就不对了。 离开是真，可到底是被洪二泉挤走，还是自己有功升迁，这两者有很大区别。 陆浩调转了下顺序。 他在跟洪二泉拉扯，就看最后各自能够拉扯到多少人站在自己那一边了。 得了陆浩的信，黄庆秋立刻安排人上菜，厨房早就备好了，马上就陆陆续续的端上来。 请客吃饭这方面陆浩向来都不吝啬。 要么不请，请了就一定要安排好，否则花了钱可能不被记着好，还得挨骂，比不请的结果还要差。 不请别人只以为你吝啬，请了，却安排得很差，那就不仅仅是吝啬了，还有瞧不起人的意思。 白酒是白云边，啤酒是行吟阁，饮料是万佳汽水，安排的妥妥当当，照顾到方方面面。 菜非常丰盛，不仅有江城这边的特色，酒席必上的莲藕排骨汤，鱼丸，红烧猪肘子，还有引进和创新的菜品，翡翠烧梅、西湖醋鱼、水晶肴肉和黄陂糖蒸肉、飞燕全鱼。 “陆老板，到这来坐，你也吃点。”黄明华朝陆浩喊道。 他那一桌已经给陆浩留了位置。 而且跟他一桌的都是比较亲信的人，能相信，这次变故不管如何，都会坚定的站在陆浩这边。 自己人！ 第395章 这事不要外传 陆浩走了过去，挨着黄明华坐下。 黄明华马上给陆浩倒了一杯酒，“陆老板，这一桌的人都是自己人，他们已经表态了，不管宏远饮料厂换谁做这个厂长，洪二泉给他们什么好处，他们都会跟着陆老板，绝对不会生出二心。” 陆浩举起酒杯，抬了抬。 桌上其他人见状，也赶紧跟着拿起酒杯。 有几人杯里倒的是啤酒和饮料，这会儿不好意思，慌着想要换成白酒。 陆浩摆了摆手，“意思到了就行，啤酒饮料都一样，不用见外，自己人就不要做那些虚的。” 这话直接戳中了几人的心窝子。 这些人愿意跟黄明华表态，无论怎么样都要跟着陆浩，那也是因为知道万佳百货店是陆浩开的。 而万佳百货店的成绩他们都知晓，实际上他们在赌，赌陆浩跟洪二泉的这场较量中，陆浩不会输。 说到底，其实也是投机。 但这会儿陆浩的一句话却让他们心暖暖的，知道是漂亮话，可还是舒服。 杯子不大，就一两的酒，陆浩一口给闷了，“谢谢大家对我的信任，不过咱们其实不是从属关系，而是合作关系，我希望你们跟着我能赚钱，如果跟着我赚不了钱，你们可以另投他人，去跟其他人合作。” 他夹起一颗鱼丸子，草鱼刮得鱼丸，用料很足，很弹。 “陆老板，我肯定跟着你。”一个人马上说道。 另一个人也赶紧跟着点头，“我是最早一批从黄明华这订购万佳汽水的，有感情了，肯定会一直跟着陆老板，不会有二心。” 桌上的人都以为陆浩说的是玩笑话，在套他们的话。 哪个老板会让自己的合作对象跟别人？ “以为我刚才说的是客气话？不是客气话，都是掏心窝子的话，我这人做生意讲究的是共赢，有钱大家一起赚。”陆浩说道，“大家跟我合作如果赚不到钱，却还让你们跟着我，那不是缺德吗？” 桌上一众人看着陆浩。 这年轻老板想法真有些不同。 但这些话却的确好听，让人好感倍增。 “陆老板，你是有什么好办法，能应付这种局面？”有人问道。 “办法肯定是有的，要不然我也不会开这个会。”陆浩道，“但虽然有办法，却不是所有人都会信。” “各位都是自己人，我就在这里跟你们说几句体己的话，这话不能往外说，我只跟你们说，我跟王厂长合作的非常愉快，他知道自己要去市商委，还特意打电话跟我说了一声，让以后多联系。” ！！！ 桌上的一众人互相看了看。 一个人伸着脑袋，小声道，“陆老板，你的意思是王厂长要做你的靠山？” 饭菜上桌前，陆浩已经说了王国胜要去市商委任职，可跟陆浩的关系到底达到何种程度，会不会成为陆浩靠山，众人也只是猜测，不敢确定，现在听到陆浩这么说，这明显就是要做靠山？ 其他人也都看向陆浩。 陆浩夹了块排骨，肉已经炖得软烂，藕汤沁了进去，嚼了两下，味道很好。 他抬头，看了一眼众人，“不要瞎猜，王厂长让我跟他多联系，也有可能是叫我去喝茶，聊聊天，不一定是别的事，你们也不要再接着打听了，影响不好。” “不过记住了，这事不要外传，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听一听就行了。” 说完后，陆浩接着吃菜。 半遮半掩，最让人遐想。 以王国胜的性子，即便两人之间有关系，或者有交易，也是在规则之内，但是这些人不知道。 他用这种方式，让众人认定王国胜就是他的靠山，自己有什么事情，王国胜一定会出手。 这些人之前心有忐忑，存在投机行为，现在陆浩给他们吃了颗定心丸，轻易不会再生出别的心思了。 菜吃到一半，肚子没那么饿了，时机也到了，陆浩擦了擦嘴，重新又走上红地毯，直接拿起了话筒架上的话筒。 这次没有再‘喂喂’，众人的目光已经看向他。 “饭菜的味道还合乎胃口吧？”陆浩笑着道。 众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因为饭菜的的确非常好，包括酒水也都没得说。 “请大家过来吃这顿饭，你们想必应该清楚是什么原因，不过在这里我还是要再说一说，洪二泉想要生产保健饮品，新下来的厂长也支持他生产保健饮品，而洪二泉肯定也会找销售渠道。”陆浩声音沉稳，有力。 “我希望众位跟我站在一条战线上，不要销售他的保健饮品，而是继续售卖万佳汽水。” 冯卫东和黄庆秋两个人还站在门边，没有走。 他们也想要看看这场经销商商大会是怎么开的。 听到这，冯卫东嘲笑道，“陆浩想的也太简单了，他说让这些人不跟洪二泉合作，这些人就真的不跟洪二泉合作吗？” “就想着凭借一顿饭让这些人对他感恩戴德，站在他这一边？想的太简单了。” “陆老板应该有他的考虑。”黄庆秋道。 “庆秋，你不要被他给骗了，万佳汽水走不远的，与其跟这种马上就有可能停产的产品合作，不如继续跟之前的汽水厂家合作，趁现在还有转圜的余地，早点修复关系，免得到时撕破了面皮，还要惹人笑话。”冯卫东劝道。 “玉锦食府在江城好歹也有些牌面，不与稳定的汽水厂家合作，却去跟这样一个产品合作，会影响玉锦食府的声誉，对你的威信也会有打击。” “再看看吧。”黄庆秋道。 她有自己的判断，不会轻易被冯卫东左右，“能将万佳百货店经营的那么好的人，又怎么会只有这点本事？你能想到的问题，他肯定也会想到。” 陆浩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那就再看看，肯定有人会对他提出质疑。”冯卫东道。 一百多号人，怎么可能没有洪二泉安排的人？ 即便没有，这种涉及到自身利益的事肯定有人会生出不同的声音。 他话音才落，会场上果然就有一个人站起来，质疑陆浩，“陆老板，你让我们跟着你干，我们就跟你干？你把我们当什么了，不会以为一顿饭就能让我们听你的话，放着洪二泉那边必赚钱的生意不做，反而继续订购万佳汽水，赚不了多少钱不说，还要得罪洪二泉。” 第396章 咧开了 陆浩朝这个人看过去。 这人他记得，就是刚刚喊让他别啰嗦，还有事，吃了就要走的人，跟这人坐在一起的几个人之前的言语也都不怎么友好。 这几个就是刺头。 自己才说完话，立刻站起来反对。 找茬。 不过却正中陆浩的下怀，唱独角戏没有意思，必须得要有人抬个杠，他才好接着往下说。 正缺捧哏的，捧哏的就来了。 陆浩看着他，“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这个道理我当然懂，而且我一贯的原则就是我吃肉，但跟着我的人必须得能喝到汤。” “让你们跟着我，自然是能够确保你们赚钱，至于洪二泉的保健饮品，我并不看好，保健饮品可能会火一时，但也会摔的很惨。” 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 对自己人，必须给他们汤喝，对竞争对手，敌人，自然没这个待遇。 “我看你就是嫉妒，才会这么污蔑保健饮品，你知不知道健力宝？这是三水县的一个品牌，这款保健饮品卖的很好，去年的年销售额就达到了1.3个亿，今年能够卖的更多，保健品这个行业很吃香，我们跟着洪二泉才有钱赚，跟着你只能喝西北风。”这人说道。 周围的一众人听到他这么说，也都有些躁动。 健力宝在沿海城市卖的很好，江城商场虽然也有售卖，只是量不多，并没有完全打进内陆市场，一个是运输不方便，一个是价格相对而言比较贵，再一个则是各省市都有自己的饮料品牌，形成了壁垒。 虽然江城这边在84年的时候就敞开了市场，允许外地的品牌进入到省内，可强龙很难压过地头蛇，一个外来的品牌想要完全铺开销路很难，政策敞开了怀抱，可还会受到本地其他产品的联合抵制。 健力宝很火，也只是在圈子内火，一般人不一定知道，黄庆秋知道，洪二泉知道，王国胜知道，这都不是什么稀奇事，因为他们站的比较高，获得信息的渠道也比较多。 可来参加这场经销商大会的多是小摊贩，小老板，不仅知道健力宝，还知道年销售额，这就有点不同寻常了。 到了现在，陆浩几乎可以确定，这个刺头不是性格如此，而是洪二泉安排进来，故意找事，同时也是想要获取他的一些信息。 他看着这人，“你话中有几个错的地方，我给你一一点出来，首先，健力宝不是保健饮品，而是运动型饮料，两者区别很大，第二个，洪二泉本事真要那么强，就不会在宏远饮料厂濒临倒闭的时候，却只想着接手饮料厂的幼儿园和食堂这类能赚钱的地方，对积压的汽水毫无办法，是我承包了宏远饮料厂的汽水销售，宏远饮料厂积压的汽水才得以清空，保住了这家厂。” “第三，洪二泉的保健饮品还没有投产，你就这么笃定跟着他能赚钱，而不是亏的裤衩子都不剩？” 陆浩说话是不急不缓，一字一句非常清楚。 很有力。 众人的脸色也跟着发生变化，先前还觉得提出意见的这人说的话有道理，可现在对陆浩的话更加认同。 陆浩接着又道，“健力宝去年的年销售额达到1.3个亿，的确不差，但你似乎忘了一件事啊，万佳百货店是我的，开业当天的销售额也不低。” 说到这的时候，他故意皱了一下眉头，敲了敲脑壳，看向黄明华，“老黄，我年纪大了，记忆有些模糊，万佳百货店开业当天的日销售额是多少来着，你还记不记得？” ！！！ 一众人表情复杂的看着陆浩。 真能装！ 才二十几岁，这叫年纪大了？ 而且万佳百货店开业到现在才过去几天的功夫，销售额多少能忘？ 站在门口的黄庆秋也轻笑出声，陆浩还是那个臭不要脸的样子。 真损。 见黄庆秋这个样子，冯卫东气得牙痒痒，他怎么弄黄庆秋都不笑，可陆浩还没怎么着，黄庆秋就笑得这么开心。 咧开了。 黄明华明白陆浩的意思，立刻道，“陆老板，万佳百货店10月1号开业，当天的销售额超过了500万，是江城商场开业时销售额的两倍多。” 这个事在场的人大多都知道。 黄明华其实也早有跟拿万佳百货店的销售额跟这些小老板，小摊贩炫耀，坚定他们跟着自己的信心。 但在这样的会场上，当众大声说出来，仍旧让人心潮澎湃。 500万啊！ 同样的事，不同的环境，感受是不一样的，就像男女互动，同样是探索生命的奥秘，但在房间探索没有在阳台探索来的有干劲，而在阳台却没有在车里来的有情调。 “对了，突破了500万，我也想起来了。”陆浩又敲了一下脑袋，好像真的经过黄明华提醒才想起来一样，“当然，这是开业当天的情况，平常没有这么多，但也不会很差。” 他说完这话后，盯着跟自己抬杠的那个人，“一年365天，你帮我算算，万佳百货店的销售额能有多少？” 这人不说话了。 其他人看着陆浩的眼神又变得不一样。 就一个万佳百货店，陆浩就比不知道多少人强，洪二泉拿什么比？就算保健饮品卖的好，能火，也不一定有万佳百货店的销售额高。 陆浩看向黄明华，如同唠家常一般问道，“老黄，你什么时候跟着我的？” 来了。 这是要让自己配合他。 黄明华立刻就道，“陆老板，我跟着你有三个月了。” “三个月了。”陆浩点点头，沉默了片刻，而后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问道，“上次你跟我说在中山大道和武胜路交界的地方买房，房买了没有？” “已经买了。”黄明华说道，“230块钱一平，65平，加上契税之类的，一共花了近一万六千块钱，比现在住的房子要宽敞多了，要是没有陆老板，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有钱买房。” ！！！ 两人闲谈般的唠嗑，透露出不少信息，天气不热，可众人却被黄明华说的心火热。 跟着陆浩3个月的时间，就买了一套房，65平，花费一万六！ 知道黄明华赚了钱，却没想赚这么多！ 第397章 我来掌舵，你们划桨 会场上的人都是做小买卖的。 黄明华最开始也是开小卖部，赚的钱跟他们差不离，那点钱根本就买不了230元一平，总计65平的房子。 一万六啊！ 才三个月的时间！ “当初，陆老板跟我说，跟着他，我马上就能买到房，我还以为他说的马上是要几年的工夫，但哪里想到三个月就买到房了。”黄明华配合的很到位，“以前觉得赚钱难，从早上忙到晚上，累得腰酸背痛也不见钱，但自从跟了陆老板后，赚钱真是容易，还没怎么着，那钱就哗哗的进了口袋。” 听他说话，众人好像看到空中有钱落下，往口袋中钻。 一个个羡慕的厉害。 陆浩很满意黄明华的表现。 这家伙跟张志刚一样，都是人精。 陆浩看向一众人，“跟对人很重要，你们只要跟着我，都能像黄明华这样，比现在赚的钱多，比别人赚的钱多。” “78年改开，江城的商业体制改革也开始起步，不过步子不大，等到84年的时候，江城被确定为经济体制改革试点城市，整个城市的商业体制改革步伐才加快，以前是计划经济，国有企业一统天下，但如今国有资本在一些不那么紧要的行业已经有序的退出，给市场经济，给个体经济，给民营经济腾位置。” “一切都还比较混乱，秩序还没有完全落定，这就是机会！都说乱世出英雄，而在计划经济和市场经济交合点上，同样也可以看成是商业上的乱世，也该英雄辈出。” 他停顿了下，看着众人，明明没有跟某个人对视，却让人感觉在对视，“机会有了，时势有了，但能不能够握住，就看各位有没有那个胆量和决心，站在风口上，猪都可以飞起来。” “我来掌舵，你们划桨，咱们一起赚钱！” “今天黄明华买了房，明天就有可能是你，是你，是你！” 陆浩一边说，一边点着站在身前的众人。 富有渲染力的声音，让众人心发热！ 躁动了！ 一个个兴奋的看着陆浩。 他们也想赚钱，也想发财，也想当那头猪，被风吹起来！ “黄明华能赚钱，那是因为你让我们从他手中订购汽水，让他从中提利，难不成你还能让我们跟他一样，也都从万佳汽水里面提利？”之前抬杠的那人又抓住关键的问题点，质问陆浩。 这人还算有点脑子，知道问题的关键点，不过这看似切中要害，给陆浩添加麻烦的质疑，却很对陆浩的胃口。 对方要不质疑，不提出问题，陆浩还真不好一步一步的深入。 陆浩看着他，非常亲切。 黄明华唱红脸，而这人像是在唱白脸，配合的非常默契。 这人叫王松。 陆浩猜的不错，他的确是洪二泉的人，跟洪二泉走的近没有别的原因，只因为他认为洪二泉能给自己带来更多的利益，洪二泉能走得更远。 今天这场经销商大会，王松过来参加，不是为了这一顿饭，而是想要给陆浩制造一些麻烦。 只是没想到陆浩都化解了。 而且…… 他看着陆浩，感觉陆浩看他的眼神像是在说：孺子可教？ 对他的故意找茬居然不生气，而且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就像课堂上，老师说完后提问，懂了没，没人回答，气氛很压抑，可突然有个学生举手，而后老师笑了。 自己是活跃气氛的那个？ 这怎么回事，难不成自己看错了？ 王松觉得自己的这个提问没有问题啊，黄明华能赚这么多钱主要的原因跟他说的一样，陆浩让他们这些人从黄明华手上订汽水，不能直接从宏远饮料厂拿。 黄明华是中间商，只是靠分配汽水名额就提了一部分的利，所以才会赚这么多钱，而其他人能提这么多的利吗？ 显然不能，没人从他们手上订购汽水，他们要赚钱只能自己售卖！ “当然能提利。”陆浩毫不犹豫的点头，“黄明华能做的事情，你们同样也可以做，整个江城，如今汽水的产量已经达到了12万吨，排名全国第二，这么多汽水生产出来，虽然有一些厂的汽水肯定会面临滞销的风险，就跟之前的宏远饮料厂一样，卖不出去，放在库房里。” “但从另外一面来看，也足以证明汽水很受欢迎，有利可图，才会滋生了这么多汽水厂，才会有年12万吨的产量，而且从长远的眼光去看，汽水的销售肯定不用愁，这是一个前景非常光明的行业，市场份额很大。” “这么大的市场，想要吃下去，那就必须要有自己的销售渠道，得要有经销商将产品推销出去。” “这会儿你们是零售商，是贩夫走卒，但未来，你们一定会成为经销商，手上会有一批的渠道。” 陆浩停顿了一下，转头，指着后面墙上挂着的条幅，对众人说道，“你们进酒店的时候，应该都注意到酒店门口挂着跟这个一样的条幅，万佳汽水经销商大会。” 众人点头，的确见到了，很显眼，不注意都不可能。 “是不是有些难为情，或者有些不以为意？觉得很夸张，你们只不过是小老板，小摊贩，赚点辛苦钱，顶着太阳，冒着雨，受着寒，走街串巷也只能赚点小钱，哪配经销商这样的称呼？”陆浩道。 一众人没有说话，但是看神情，显然被陆浩言中了。 这些人虽然做生意，但跟真正的生意人的目标还是有些不同，真正的生意人，就如同健力宝，娃哈哈那样的，都是想着怎么扩大生意规模，积累积累再积累，而这些小老板，小摊贩，他们做生意只是为了糊口。 经销商？ 太抬举自己了。 他们有自知之明。 “有句话叫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陆浩言语充满鼓动，“我挂上这个条幅，是想帮大家将梦想挂上去，人如果没了梦想，那跟咸鱼有什么差别？” “黄明华能赚到这么多钱，你们难道就不行？你们中大多数人比我的年龄都要大，还有六十岁的，六十花甲，是不是想着这辈子就这么过去得了，可你们真的甘愿这辈子就这么过去？等将来老了，躺在病床上，回想自己一生的时候，就不会后悔？” 他声音抬高，厉声道，“这是一个风云际会的年代，黄明华能3个月赚一套房，还有多的，你们就不想？” 第398章 无志空长百岁 众人被陆浩说的更激动，一个个齐刷刷的看着他，仿佛信徒一般。 谁不想成为英雄？ 谁不想赚钱？ 但是却没有机会，只能做点小买卖，只能挑着担子走街串巷，而现在似乎有这样的机会了，只要跟着陆浩，似乎就能做到。 陆浩继续说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话你们应该有听说过，胆大有，胆小无，错过了，将来你们肯定会后悔，跟着我，我带着你们披荆斩棘，封侯拜相，你们看不清楚方向，我替你们拨开迷雾，你们把握不准脉搏，我来替你们望闻问切，你们只要跟在我的身后，随我一起冲锋，必能将各自的名字烙印在这个时代上！” 陆浩给众人描绘了一副宏伟的前程和远大的未来。 会场之中，呼吸声都变沉重了许多，空气中都弥漫着澎湃的热情。 炙热如火！ 一个个都听出了神。 就连站在门口的黄庆秋，同样也是愣愣出神的看着陆浩。 她被陆浩说到心神摇曳，激动不已！ 这样的情绪许久许久未曾有过了，只在当初着手准备做出一番事业，创建玉锦食府的时候才有过，后面麻烦的事情一堆，热情虽有，但不复当初。 可现在，她被陆浩的讲话说的炙热。 最初的那份情感被点燃了！ “饮料这个行业大有可为，山海关牌汽水所在的津市饮料厂，去年一年的产值达到了2600万元，沪市汽水厂，也就是正广和汽水厂，去年一年的产值达到了9000万元，天府可乐饮料工业公司，去年产值达到2200万元，北冰洋食品公司，去年的产值也有近3000万，这些都是生产饮料的厂家。”陆浩声音穿透力极强。 “他们加在一起的年产值有多少？这还只是几家饮料厂而已，全国有2000多家饮料厂，算算总计有多少产值？这里面有多少钱可赚？” 陆浩扬手，激动道，“大有可为啊！宏远饮料厂一年才生产4000万瓶汽水，年产值不过几百万，却让我和老黄赚了些钱，如果我们能拿下整个江城的饮料市场，得是多少钱？” “拿下整个省的，拿下两三个省，拿下全国市场，又该是多少？” “不少外来品牌，可口可乐，百事可乐，正在国内的各个城市布局，想要拓展各自的市场，这些外来资本就是鲨鱼，没有血腥味，没有利益驱动，看不到前景，他们肯定不会过来，他们闻风而动，在各大城市落脚，就说明对国内饮料市场的未来是非常看好的。” 陆浩给众人鼓着劲，“连这些外来资本都对咱们国内的饮料市场很看好，想要吃肉，我们又有什么理由不上去咬一口？没道理说咱们自己家的肥肉让老外叼去，我们就只看着吧？” 他说的都是实情。 可口可乐，百事可乐，还有一些其他的国际投行，将目光放在了国内各大城市，盯着饮料这个行业。 这些饮料巨头通过兼并国内饮料厂，快速的打进国内市场，另外还有一些投行资本，玩的则是低买高卖的把戏，通过政策倾斜，以及自身在国际上的影响力，许诺给国内的厂家技术和资金方面的支持，以低价收购一些厂家的股权，而后染指经营权，将管理层大换血，过些年再将这些工厂，企业以高价卖出去。 波诡云谲！ “陆老板，我跟着你。” “对,陆老板你说怎么做吧，我们都听你的。” “洪二泉就不是做生意的料，我们看好你，愿意跟着你。” 有人在下面呼喊着，率先表态，其他人也都纷纷跟着呼喊。 “我今年刚好60，陆老板说的对，再过个十几年我可能就埋土里了，但我不甘心啊，老黄都能三个月赚1万多块钱，我怎么就不行？我不比他差。” “陆老板，就冲你的万佳百货店，我们也相信你。” 肃穆的会场，配合上陆浩的一番讲话，一个个全都不认命，不服输，不服气，想奋发了！ 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长百岁！ 陆浩点点头，很满意众人的反应。 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谁不想赚钱？但有时候有这个心，却没这个机会，而现在他打开了一道大门，让众人看到了这个机会，而且有人在前面带着，他们也不甘了，沉寂的念头被点燃！ 得再添点油，让火烧的更旺些！ 陆浩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老黄，现在找你订汽水的人多了，这串车钥匙给你，能方便些。” “多谢陆老板。”黄明华马上站起来，走到陆浩身边，故意问了一句，“这是边三轮的车钥匙吗？” 陆浩说过，要给一辆小货车他用，这串钥匙肯定是小货车的钥匙，黄明华也明白，他这么说是为了给其他人听，配合陆浩再将戏演一演。 “边三轮能装多少汽水？这是小货车的钥匙。”陆浩直接将钥匙丢给了黄明华。 ！！！ 将小货车给黄明华用？ 众人眼睛发热，别说小货车，他们就是连麻木都没有一辆，好多都是挑着担子，一个扁担，两头是竹筐，或者木箱子，再就是用28大杠，后座两侧挂着竹筐，里面摆着货物。 这样售卖，运输汽水，可陆浩却给一辆小货车黄明华用！ “多谢陆老板，买一辆小货车得两三万呢。”黄明华大声道。 声音很大，故意让别人能听见。 全新的小货车，一辆的确要两三万，甚至可能不止，但陆浩的小货车是旧车市场买的，多是国营单位淘汰下来的，6辆总计不到10万买下，一辆平均一万六左右。 不过这些细节别人不知道，众人只看到了钥匙串，只看到陆浩将小货车给黄明华开！ 黄明华转身，将钥匙举高高，“陆老板这样的老板你们不跟，还想跟谁？陆老板对人非常好，他手底下的那些员工，不仅有工资，还有奖金，就连宏远饮料厂的那些员工，不是陆老板的人，过节的时候陆老板也给他们发福利，跟着陆老板，他不会亏待我们。” “这个事我知道，陆老板给宏远饮料厂的员工发了过节福利，国庆和中秋都有，两份加在一起有10块钱。”有人马上跟着道，“比洪二泉要大方多了，这才是好老板，洪二泉就是个苕货，尖屁股蛋。” 第399章 予取予求 很好。 看到众人的反应，陆浩非常满意。 效果达到了。 不过今天的事还没有完，还有刺头得要处理。 他看着一众人，“咱们现在就是一条战船上面的兄弟，必须有劲一处使，谁要是有二心，有别的想法，那就是想要害大家没有钱赚，就是跟大家为敌。” 将个人跟集体的利益对立起来，再扯上维护集体利益的这面大旗，就能轻松分化瓦解个人，利用集体达到自己的目的。 不仅能清除异己，还能占便宜，甚至还得了公道。 一两个人怎么跟集体对抗？ 多使用几次，就能轻易的让集体利益委身在自己的身下，予取予求。 陆浩看向王松，“是洪二泉安排你过来的吧？” “你不要血口喷人，没有谁安排我过来，是我自己要过来的，你开这个经销商大会又没有规定我不能来。”王松说道。 他有点紧张，因为周围人看着他的目光有些不太一样，刚开始过来的时候，他还志得意满，觉得自己肯定能做出一些事，让陆浩的经销商大会开不成，最好让陆浩灰头土脸，那样在洪二泉那边也好邀功，落到更多的好处。 来时，他试探了不少人的口风，这些人都说要跟着洪二泉，可现在情况变得不一样了，明显的感觉到众人都被陆浩说动了，站在了陆浩那一边。 “经销商大会的确谁都能来参加，但有个前提，那就是都是兄弟，是一家人。”陆浩看着他，“你说跟洪二泉没有关系，你自己信吗？” “你说我跟他有关系，那你拿出证据。”王松不承认，“没证据就冤枉人，刚刚还说要带着大家致富赚钱，却这样诬陷我，你人品这么败坏，说的话肯定也是假的。” 他看向其他人，“瞧见了没有，陆浩就是这样的人，这样一个人品低劣的人，你们怎么能够相信他？我并不是洪二泉的人，但是我得要说句公道话，宏远饮料厂就是一个小厂，一年的产值不过几百万，而且也得不到扶持，像是饮料二厂，三厂这样的饮料大厂才会得到政策的扶持。” “陆浩拿其他的饮料厂产值来说事，那就是给你们画大饼，骗人的，就是空中楼阁，水中花，镜中月，不切实际，只有眼前的才是真实的，洪二泉准备生产保健饮品，而且轻工系统有人下来支持他做这件事，会有资金的扶持，力度还不小，保健饮品在江城来说还是个比较稀罕的产品，上面非常重视，未来肯定会做得非常好。” “销量大增是迟早的事，后面肯定还会增加生产线，扩大规模，将来宏远饮料厂会以保健饮品为主，万佳汽水只会靠边站，说不定还得停产，到时你们还能从陆浩这里订到汽水吗？” 王松越说越来劲，“陆浩还有万佳百货店，他有退路，万佳汽水没了对他来说也无所谓，可你们呢，你们有什么退路？现在不跟着洪二泉，后面再想要跟着他就没机会了。” 他暗自得以。 这一番说辞一定会让人心动！ “王松说的不错，趁现在洪二泉缺人手的时候，我们就应该跟着洪二泉，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就是，洪二泉有人撑腰，不跟他却跟着陆浩，这不是找亏吃吗？” 有两个人附和王松，让大家跟着洪二泉。 这三人是一起的。 “还说不是洪二泉派来的，这就是洪二泉安排过来捣乱的。”黄明华要上前。 陆浩拉住了他，“等等。” “陆老板，这几人在这捣乱，不赶他们走，让他们在这里胡说八道，会动摇其他人的决心。”黄明华奇怪地看着陆浩。 不知道为什么陆浩要让他等等。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真要凭这几句话，众人的决心就动摇了，你现在去赶人也没有用，相反的，他这么说反倒是一个试金石，能够看看我刚才的那番话到底在众人心中有多大的分量，他们的决心会有多坚定。”陆浩说道。 “等等，看看众人的反应，不要急，即便所有的人都被他说动了，转而投向洪二泉，那又如何？我要做的事没有人能拦得住，不用慌，跟着我，我自然会带你们飞黄腾达。” 扯了结婚证，有了娃，还可能去做头发。 这都拦不住，防不住，何况这种合作关系，指望将闹事的人赶走就防住，不切实际。 而且，陆浩对自己刚才那番话也有信心。 这样洗脑的宣传方式，这会儿没多少人能受的住。 “好，我听陆老板的。”既然陆浩这么说，黄明华点头，停下了脚步，站在陆浩的身边，看着众人的反应。 见陆浩居然不过来阻止，王松有点奇怪。 这要是换了其他人，恐怕早就将自己赶出去了，哪会让自己说这么多？ 这年轻人的确有些不太一样。 不过可惜，陆浩的靠山要走了，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要是王国胜还在饮料厂，王松肯定还会跟着陆浩，不会有别的心思，但现在要换人了，那就怪不得自己。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只要能拉到一半人就算成功了！ 王松心里想着。 他也在等。 可是等了一会儿后，居然没有人附和他！ 这让他有些慌了，100多个人，除了开始跟自己站在一起的两个人，没有一个人愿意跟着自己吗？ “你们怎么都不做声？没看到我说这些话的时候，陆浩没有反驳？说明他自己也没有信心，他又不是宏远饮料厂的人，只是承包而已，洪二泉是饮料厂的副厂长，如今就连即将下来的新厂长也站在洪二泉这边，你们还信陆浩？”王松道。 “赶紧过来跟着我，我带你们去找洪二泉，他已经跟我许诺了，只要我们站在他那一边，等将来保健饮品投产之后，我们就是第1批拿到货的人，哪怕到时供不应求，产能跟不上，也会首先给我们批条，让我们先拿货，让我们先赚钱。” 破绽露出来了。 陆浩看着他，笑了，“你刚刚不是说自己跟洪二泉没有关系吗，原来洪二泉还跟你允诺了这些好处？” 第400章 强扭的不甜，但解渴 ！！！ 王松哑了。 他见众人没反应，慌了神，说话没把门，一时乱了逻辑。 自己揭了自己的底！ “认识又怎么样？做生意本来就尔虞我诈，你让我承认，我就承认？”哑了片刻后，他立刻道，“你是不是想要用这个反驳我刚才的话，让大家继续跟着你？” “我只是让大家看清楚，谁才是人品低劣的那个人，至于大家是要继续跟着我，还是跟着洪二泉，又或者是有其他的考虑，那是各人的选择，无论是去是留，我都尊重。”陆浩淡淡的说道。 女人，只要身在曹营就行，心在哪无所谓，强扭的不甜，但解渴。 但合作伙伴，最好能让心在自己这边，哪怕因为利益驱使，心只要在自己这就行。 他吐字非常清晰，每个人都能清楚的听到，“该说的我已经说了，具体的选择还得你们各自去做，人生是你们自己的，往左边走，往右边走，往前面走，还是回头走，又或者搭上我这个顺风车，让我带你们疾驰，你们自己选。” 他话音刚落，马上就有人喊。 “陆老板，我们跟着你，从这一顿饭就能看出来你的人不错。” “是啊，这一顿饭不少钱，而且刚才陆老板你说的话让我感觉年轻了好几十岁，越活越年轻了。” “我们成不了陆老板这样的人，还比不过老黄？老黄三个月赚了那么多钱，我们也想要跟着你一起赚钱。” 所有的人都站在陆浩这一边。 之前王松让他们站队的时候，他们不做声，现在陆浩让他们各自选择，他们不约而同的选择了陆浩。 这些小老板，小摊贩，做的生意虽然不大，但头脑却不差，陆浩的实力摆在那，加上刚刚陆浩那一番慷慨激昂的讲话，为他们描绘的美好未来，更是激起了他们的野心。 做大做强！ 创辉煌！ “很好。”陆浩点点头，很满意，“多的话我就不再说了，让时间来见证，而这个时间不会超过一年。” “都等得了吧？” “还没说对象的不要急，一年后媒婆得把你家门槛踏烂，一家五六口人挤在十几平的房子里，晚上想给家里多添点香火，尴尬的没地方实施的，也不要慌，一年内肯定能跟老黄一样，买得了房，想在哪个地方添加香火，就在哪个地方添加。” 陆浩说的是实际的情况，话还很接地气，众人不仅有盼头，还觉得很亲切。 这场经销商大会很成功。 原本还想着至少会有十几二十个人被说动，会跟着洪二泉，但没想到一个都没有。 他看向王松，“回去跟洪二泉汇报情况吧。” 这意思是：滚。 王松站着没有动。 居然一个人都没有跟着他，全都跟着陆浩，难不成陆浩真的能打败洪二泉？ 他的立场晃动了。 人都喜欢从众，洪二泉给他允诺了不少好处，这不假，他也想要做那个从龙之臣，第1个跟着洪二泉，想分到更多的好处。 可现在他慌张了，跟着洪二泉到底值不值？ 还是跟着陆浩比较好？ 洪二泉吝啬，没有多少钱，到目前为止也没有做成什么事，学着陆浩承包汽水销售，甚至还将宏远汽水的牌子拿到自己手上，但汽水的销量并不怎么样，甚至一直在亏损。 对待员工方面也的确没有陆浩大方，手上也没有可以倚仗的东西，资金没有陆浩雄厚。 心里一旦有了猜测，怀疑，就是有了答案，已经认为跟着洪二泉不如跟着陆浩。 他立刻堆起笑脸，对陆浩道，“陆老板，我愿意跟着你。” 站在他身边的两个人愣了一下，马上有样学样。 “我也愿意跟着你。” “陆老板，我们也要跟着你赚钱。” 来回横跳。 “想跟着我？迟了，现在有这么多人，已经够了。”陆浩没接受，“去跟着洪二泉，我这里不缺人了，这里的人都是我兄弟，是打算跟我一起并肩作战，创造辉煌的战友，你们三个又算什么？” 其实，零售商自然多多益善，人肯定是缺的，即便要将这些人培养成经销商，100多个经销商实际上肯定也不够，不过这三人陆浩并不打算接纳下来，将他们三人跟其他人区别对待，才能够凸显出其他人的优越感。 就在这个时候，冯卫东走了过来，“陆老板，心胸要开阔一些，做生意这么斤斤计较，怎么将生意做大？连三个人都容不下，你的气度还得要再练练啊。” 他刚刚在旁边一直看着，还想看陆浩的笑话，但没想到陆浩居然这么会凝聚人心，100多个人，全部都站在陆浩那一边，哪怕有人挑唆也没有用处。 这让他有些嫉妒。 这会儿找到机会，过来故意给陆浩上点眼药水，恶心恶心人。 陆浩看着他，“你知道乐山大佛吗？” ？？？ 冯卫东不明白陆浩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知道。”他回道。 心里却在想陆浩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要考教他的知识？ 他又补充道，“不要以为你年轻，取得这么大的成就，就瞧不起人了，乐山大佛这么有名，我当然知道，只是我比较忙，手头上的事很多，没有空去做别的事，等有机会肯定会去看看。” “你是得去看看。”陆浩很认同的点头，“最好现在就去，买张火车票，到乐山，然后找到这尊大佛，让他起来，把位置让给你坐。” ？？？ 冯卫东再次迷糊了，陆浩这什么意思？ 他不解的看着陆浩，“你什么意思？” “这都没听出来？你不是说要心胸开阔，不要斤斤计较，气度得大吗？那就让乐山大佛给你腾个位置。”陆浩道。 乐山大佛都没你的气度大！ ！！！ 众人哄堂大笑。 冯卫东一张脸胀得通红，“你骂人。” “骂人？对，我就是骂你了，就没见过你这么贱的，非得把脸凑过来。”陆浩瞥了他一眼。 他不再看冯卫东，而是看向黄庆秋，“黄老板，再上点瓜子，花生，啤酒和饮料也上点，白酒就不要了，茶水也可以加一些，兄弟们难得聚得这么齐，再聊聊。” 第401章 交流越来越深 瓜子，花生，啤酒，饮料，都上了桌。 一边吃，一边聊。 没有人再理会王松三人。 这三人被孤立了。 就连之前跟三人走的比较近的，这会儿也都装作不认识，不搭理他们。 王松三人只能悻悻的离开。 陆浩本就长袖善舞，抓了把瓜子，一边磕，一边跟众人唠着家常。 一圈下来，哥啊，姐啊喊着，还跟几人谈着谈着，成了绕了山路十八弯般的亲戚，气氛更加的融洽了。 看得黄明华目瞪口呆。 这些人他花了不小的力气聚拢到一起，平日里也尽力的维系关系，可也没这般熟，但陆浩一圈下来，跟这些人仿佛认识了好些年般。 有年龄不大的小媳妇，居然把剥好的瓜子仁给陆浩，还有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跟陆浩诉苦。 儿子怎么不争气，女儿怎么不省心，儿媳妇怎么难相处。 “什么时候我也能有这样的本事？”黄明华敬佩不已。 这样的手段看着简单，可实际做起来很难。 小媳妇将剥好的瓜子仁给陆浩，这个就不比了，谁让陆浩年轻，而且又帅？但那些大爷大妈拉着陆浩聊天，诉苦，家里的事跟陆浩说，这就很需要亲和力了。 没人跟他说这些，哪怕认识了一段时间，可却都愿意跟陆浩说！ 这一点他自己真就做不到。 黄庆秋在旁看着，颔首，“在人情世故方面，陆浩还真的有一手。” 甭管什么年纪，也甭管做什么，谈的什么事，陆浩居然都能聊几句，还能将人聊得开心，让人舒坦，这能力着实强。 而且看陆浩的样子，似乎真的很享受这种人情世故，并没有感觉到无奈，一般而言，对于这种人情世故，不少人都会反感，只是迫于利益不得不笑脸相迎，可在陆浩脸上这却没瞧出这种心态。 痛苦的事，以享受的心态去做！ 他还这么年轻，却这么老练和沉稳。 “庆秋，这样的人你还夸他？他太损了，还得理不饶人。”冯卫东在陆浩那落了脸面，又回来。 恰好听到黄庆秋的自言自语，心里很不痛快。 “你要不凑过去，不想着恶心陆浩，哪会有这样的事？”黄庆秋说道。 想到刚才陆浩让冯卫东去乐山，顶替乐山大佛，她不自觉的轻笑了声，陆浩的确是损，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多怪念头。 跟这样有能力的人合作，未来更明朗些。 万佳汽水这会儿虽然还不算江城非常有名的品牌，但她有种预感，在陆浩的带领下，万佳汽水说不定真能成为江城有名的汽水品牌。 单单这份凝聚力就让人钦佩。 一个多小时后，经销商大会结束，众人离开，陆浩落在后面，没急着走。 黄明华走了过来，将车钥匙给他，“陆老板，车钥匙。” 陆浩看着他，“钥匙你自己拿着，给我做什么？” “刚才不是配合演戏给大家看吗？现在戏演完了，钥匙当然得要还给你。”黄明华说道，“等后面要用到小货车的时候，我再去跟罗师傅打招呼。” 陆浩之前跟他说的是如果要用到小货车，就去跟罗师傅打招呼，而不是说将小货车给他，所以他这才过来将钥匙还给陆浩。 “钥匙你拿着，你要能学会开车，小货车就由你开。”陆浩摆摆手，没接钥匙。 钥匙不止一把。 “真的？”听到这个话，黄明华很惊讶。 小货车可不便宜，一辆也要几万块钱。 “肯定是真的，明年的夏天，万佳汽水的产量肯定会提升不少，在这之前，你最好学会开车，到时就自己去送货，免得占百货店这边的人手。”陆浩点头。 听到这个话，黄明华眼睛亮了。 陆浩话里面包含了好几个意思。 一个是小货车会给他用，而不是偶尔给他用，再一个就是明年的夏天，万佳汽水的产量会提高，说明不用等太长的时间，明年夏天之前，跟洪二泉之间的较量就会有结果。 这比前一个消息更加让人振奋！ “陆老板，明年夏天万佳汽水的产量就能提高，你的意思是说跟洪二泉之间的较量在明年夏天之前就能出分晓吗？”他问道。 “是的，离明年夏天还有半年的时间，如果到那个时候还不能出分晓，不是耽误大家赚钱吗？刚刚我也跟大家承诺了，一年的时间内让大家赚到钱，肯定得要趁着饮料销售旺季的时候多生产汽水，这样才能兑现。”陆浩点头。 而多生产汽水的前提，自然是要提前排除一些阻碍。 比方洪二泉。 黄庆秋走了过来，黄明华非常识趣，“陆老板，那我先走了。” 陆浩点点头。 黄明华走了。 黄庆秋看着陆浩，“你真厉害。” “我老婆也经常这么说。”陆浩。 ？？？ 黄庆秋半天没回过味，陆浩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浩没跟她解释，而是说道，“现在该相信我的实力了吧？” “相信了，你不仅做生意有一手，而且人情世故方面也非常老道。”黄庆秋点点头。 “什么时候你做中间人，请相熟的其他酒店和饭馆的老板，大家一起吃个饭，我请客，还是在玉锦食府。”陆浩说道。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黄庆秋道。 陆浩这个意思，就是让她做中间人，跟认识的酒店和饭馆老板联系，替他牵线搭桥，扩充万佳汽水的销售渠道。 本以为陆浩还要扭扭捏捏一番，或者弯弯绕绕，却没想到这么直接。 “我生意做大了，人员多了，对你也有好处，经常过来光顾也是在照顾你的生意。”陆浩说道，“而且我这么做其实也是在巩固咱们两个人合作的基础，你取消了跟其他汽水厂的合作，难保他们心里没想法，说不定会过来给你找麻烦，但是如果能跟更多的酒店、饭馆合作，咱们凝成一团，就能跟他们对抗，让他们畏惧，不会胡来。” 渠道的争抢非常激烈，经常会发生几个品牌之间为争抢销售渠道，打架，甚至流血的事。 争抢渠道大致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利益捆绑，还有一种就是胁迫。 为什么很多饭店，酒店，宾馆只有一种品牌的酒水？就是这个原因。 万佳汽水如今的规模还不大，冲突没那么明显，等市场份额起来，再想扩张，必定是从他人嘴里抢肉，肯定会发生类似的事。 “可以。”黄庆秋稍微顿了顿，同意了。 “那祝我们的交流越来越深。”陆浩伸出手。 第402章 小恩小惠罢了 “祝我们的交流越来越深。”黄庆秋也伸出手，跟陆浩握了一下。 她笑了笑，“不仅越来越深，咱们的交流还可能会越来越频繁。” 陆浩看了她一眼。 深深的。 黄庆秋有点纳闷，陆浩的表情怎么感觉有些不同寻常的含义？ 她很有些不解，“怎么，我说错了吗？” “没有说错，咱们的交流的确会越来越深，也会越来越频繁。”陆浩点点头。 结了账，他开车离开。 而此时，王松也到了宏远饮料厂，见到了洪二泉。 洪二泉在副厂长办公室，比王国胜的办公室要小不少，办公室里不止洪二泉一个人，还有张明义，王立行。 他儿子洪龙飞也在。 “陆浩搞的那个经销商大会，完事了？”王松一进来，洪二泉就问道。 王松还没来时，洪二泉，张明义，王立行几个人就在商量着宏远饮料厂往后的事，很志得意满。 “没有开完。”王松摇头。 “没有开完？那你这么快就过来找我？”洪二泉看着他，“不是让你给陆浩添添堵，再不济也要恶心恶心他，最好是能分化跟着他的那些私营贩子？” “是不是他这个会开到中途，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你就提前过来了？”张明义笑着说道。 “就是一些小卖部，小摊贩的老板，聚在一起吃吃喝喝，生意小的不能再小，也好意思说是经销商大会？陆浩也太敢说了。”王立行也跟着说道，“等饮料厂这边的新厂长上任，有他好果子吃。” 几人恨不得现在就看到陆浩吃亏。 同样是承包汽水销售，陆浩能行，赚了不少钱，他们却亏了，心里很不舒坦。 “人没走，都在，这场经销商大会开得很好，所有的人都站在了陆浩那一边，除了跟着我的两个人，其他的人一个都没有被我说动，反而被陆浩说的坚定了决心，要跟着陆浩走到底。”王松说道。 他很无奈。 洪二泉，张明义，王立行，包括洪龙飞，几个人很意外。 刚刚还想准备嘲笑陆浩，可王松的这个话却像是一瓢冷水般浇在几人的头上，让几人有些错愕和不解。 洪二泉甚至探着身子，质问，“怎么可能，100多个人全部都站在他那边？难不成陆浩是拿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威胁他们，还是允了他们天大的好处，所以才让他们这么做？” 这不可能的事啊！ 刚刚几人还谈到陆浩的这次‘万佳汽水经销商大会’，都认为陆浩肯定会出丑，丢面，这些人就是小摊小贩，还经销商？ 指望一顿饭就让这些人聚在一起，听吩咐，怎么可能？ 这些人最短视，最看重的就是蝇头小利，明显宏远饮料厂要变天，还愿意跟着陆浩？ 洪龙飞更是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你到底有没有跟那些人说宏远饮料厂马上就要换厂长了，陆浩虽然跟厂里签了三年的汽水销售权合同，但要对付他有的是办法，随便给他穿点小鞋，到时不用撕毁合同就能让他乖乖的离开宏远饮料厂，这些事难道那些小卖部的老板，小摊贩都看不清楚？” 说到这，他甚至嘲讽了一句，“怪不得只能开小卖部，赚点小钱，挑着担子，推着车，走街窜巷，才赚三瓜两枣，眼界太低了。” 听到这个话，王松心里很有些不舒服。 洪龙飞太不尊重人了。 自己也是小卖部老板，这不是当着和尚的面骂秃驴吗？ “宏远饮料厂换新厂的事，这消息早就透露出去了，那些人都知道，我也在经销商大会上站出来反驳了陆浩，但没有用，因为陆浩太能说了，再加上他这么年轻，却开了万佳百货店，万佳百货店开业时的销售额是江城商场最高日销售额的两倍，好多人都信他的话。” “他还拯救了宏远饮料厂，承包了别人不敢承包的积压汽水，销售出去了，让宏远饮料厂活了，这让他的威信很大，所以大家都愿意相信他。” 王松心里很不痛快。 在陆浩那受了委屈不说，到了洪二泉这还要被羞辱。 真的就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在陆浩那受屈辱，是自己活该，因为自己想要破坏经销商大会，想要让陆浩丢脸，两人有矛盾，想抓雀，被雀捉了眼，这正常，可在洪二泉这不同，他是洪二泉的人，却还要被羞辱，这让他很不忿。 说起话也没那么客气了。 他继续道，“还有，这次经销商大会在玉锦食府开的，饭菜很丰盛，莲藕排骨汤、鱼丸、红烧猪肘子、翡翠烧梅、西湖醋鱼、水晶肴肉、黄陂糖蒸肉、飞燕全鱼，这些都不便宜，白酒是白云边，好几块钱一瓶，啤酒是行吟阁，陆浩很大方。” “小恩小惠罢了。”洪龙飞道，“一顿饭能要多少钱？跟他赚的那些相比不值一提，我们照样可以请大家吃饭，去晴川饭店，这地方是涉外酒店，接待老外和华侨的，不比玉锦食府好？” 玉锦食府的确比不上晴川饭店。 王松看着他，“现在就请？” “现在哪有钱请？这地方住一晚上就要45块钱，一个月的工资就没了，一般的宾馆住一晚上才几块钱。”洪龙飞立刻道，“吃的也不便宜，等赚了钱再请。” 他已经在憧憬未来。 陆浩的好日子要结束了，自己的好日子要来了。 等赚了钱，他也要弄辆小轿车开开。 “可陆浩是现在请，不止请客吃饭，就连对不是自己员工的人也非常好，宏远饮料厂归他管的4条生产线，所有的员工在中秋和国庆的时候都发了福利，这些事大家都看着，都信他。”王松说道，“而洪厂长，你是厂里的副厂长，却没能做到这种程度，相比之下，大家自然更愿意跟着陆浩。” 洪二泉脸阴沉。 这事他的确做的不如陆浩，每次去车间都要鼓起巨大的勇气，这些员工都不好惹，哪怕他是副厂长，可也不能随便开除员工，导致员工有不满就会直接表达出来。 骂他抠，说他尖。 第403章 不受这鸟气 说这些话的人里甚至还有他的一些亲戚。 这是他的伤疤，可现在又被王松揭开了。 他盯着王松，“我让你去经销商大会，是破坏陆浩的好事，不是让你过来拐弯抹角的骂我，你是不是也被他收买了？” “肯定是被收买了，100多号人，怎么会全部都选择跟着陆浩，王松，你当时是不是顺着陆浩的话说，没有反驳他，说不定当时还讲了我们的坏话，这才会导致没有人跟着我们，而全部都选择跟陆浩。”洪龙飞说道。 他不信陆浩有那么大的魅力，能将一百多人的心全部都凝聚在一处。 看着父子两人，王松心很凉。 他冷笑了两声，“我的确想要跟着陆老板，只不过陆老板不愿意收我，这也不怪他，谁让我过去参加经销商大会是有别的目的？他为了杀鸡儆猴，为了让那些站在他那边的人不再生出二心，自然不愿意要我。” “但让我感到心寒的是你父子两人，当真是又蠢又坏，不仅在做生意方面比不上陆老板，就连在为人处事方面同样跟陆老板差的老远。” 这样的人，他不愿意跟着了。 “王松，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还想不想从我手上拿到保健饮品？”洪二泉冷着脸。 他没想到王松居然这么硬气，敢跟自己顶撞。 “爸，这人一点都不听话，保健饮品就不要给他了。”洪龙飞说道，“这行业很吃香，在江城没有几家工厂做保健饮品，就连轻工系统的人都愿意支持我们，说明这事大有可为，到时抢着到我们手上拿保健饮品的人还会少吗？” 洪龙飞得意中带着嚣张，看着王松。 自己对付不了陆浩，还对付不了你？ 王松不过是小卖部的老板而已，还敢这么顶撞他，他不能忍。 洪二泉并没有直接听从自己儿子的意见，而是看向王松，“先前你主动找到我，愿意跟着我，我对你比较欣赏，但你今天的表现让人有些失望，不过我肚量大，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好好的认个错，这事就算了。” “等后面保健饮品投产，我还是会让你在我这拿保健饮品，跟着我一起赚钱。” 他想展示自己的气量。 “不用了。”哪里想到王松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你俩跟陆老板比差得远，保健饮品都还没有投产，就想着赚钱，别到时成了笑话。” 他看着洪龙飞，“跟陆老板差不多的年纪，你却连陆老板的一根毫毛都比不上，我也是小卖部老板，你却当着我的面说小卖部老板眼界低，陆老板一直在想着办法凝聚人心，让大家伙跟他站在一起，你倒好，将原本跟着你们的人往外面推。” “你们的生意说不定就真的跟陆老板说的那样，做不长。” 说完之后，他直接站起来，转身走了。 又是怀疑，又是羞辱。 不受这个鸟气！ 看着摔门而出的王松，屋里的几个人都愣住了。 过了一会儿后，洪二泉这才对洪龙飞道，“你刚才说的话的确是有些过了，王松也是小卖部的老板，怎么能当着他的面说小老板的不是呢？这不是在指桑骂槐吗？难怪他会心有怨气。” “而且，更不应该说不将生意给他做这种话，咱们做生意为的就是赚钱，只要能赚钱就行，这些置气的话不应该随便说。” “生意人以和为贵，气度要大。” 王松居然气走了，这也出乎他的预料。 “那我现在追出去，将王松喊过来，跟他道个歉？”洪龙飞起身，准备出去。 “算了，人走都走了，这个时候你出去喊他回来做什么？”洪二泉摆手，“而且，咱们的保健饮品真要投产了，的确不缺过来订购的人，再加上刚才王松说的话太过了些，找他回来，那不是给他脸了吗？” ？？？ 洪龙飞错愕的看着自己老子。 后面的话，不是跟前面的话矛盾了吗？ “不明白？我只是提醒你，往后在说话做事的时候要稍微思考一下再说，至于现在，过去了就过去了，不用再去将他喊回来了，传出去了还以为咱们对自己的保健饮品没有信心，非得去求着一个小卖部的老板。”洪二泉道。 父子两人其实都没有将王松当回事。 走了就走了。 “陆浩在笼络人心上面的确有些手段，那么多人，我还以为王松肯定能成事，至少会有几十个人闹事，给陆浩的经销商大会造成一些影响，哪里想到一个人都没有，甚至连王松都可能受到了陆浩的影响，胆子变大了，摔门而出。”王立行说道。 “他在这方面一向如此，就会用些小恩小惠收买人心。”张明义跟着点头，“承包宏远饮料厂的汽水销售时就是这么做的，请厂里的员工吃饭，连着家属一起，过节的时候还给他们发些月饼，洗衣粉之类的，现在厂里的员工都念着他的好，对我们反倒升起了不满。” 在这方面，几人对陆浩也不得不佩服。 “没关系，即便这100多人都跟着他，影响也不大，都是一些小老板，小摊贩，就跟我儿子说的一样，眼界短的很，能成什么大事？弄个万佳汽水经销商大会，真以为自己就能跟我对抗了？”洪二泉笑了笑，“乌合之众。” 他信心很足，摸出一根烟，点上。 这会儿的他非常放松，“等王国胜一走，新厂长下来，到时厂里的资金和人员还不都得向我这边倾斜？随便给陆浩穿个小鞋，他又能怎么办？” “其至于其他的那些员工，难不成他们还会因为陆浩的一点小恩小惠，一起跟我们作对？不可能的，都是一些有奶便是娘的人，而且都要养家糊口，真要跟我闹，我就让他们在家里待着，不能辞退他们，还没有别的法子对付他们了？” 在家待着，工资肯定会少不少。 他对后面的事都有安排，王国胜一走，新来厂长站他这一边，有的是法子对付不听话的人。 就陆浩会使用手段？ 我也会！ 陆浩买的房开始装修了，他抽空，开着车，带着苏敏和妮妮一起过去了一趟。 第404章 忍着点，娃都听到了 水电材料进了屋。 线路也铺了一些。 陆浩自己选的材料，电线和水管都是大厂生产的，贵点，但质量有保证。 电线是省红旗电缆厂生产的，这是一家综合性电线电缆制造厂，是机械工业委员会和省重点骨干企业，66年的时候就开始筹备和设计，总投资达到了六千七百万，是一家实力非常强的企业。 水管是江城塑料二厂生产的，这家工厂是65年创建的，厂址就在城区，武昌晒湖路8号，去年一年的产值有一千多万。 材料比市面上的常见的产品都要贵，为的就是这会儿多花点钱，往后少花些钱，减少麻烦，省些工夫。 陆浩在屋里转了一圈，很满意。 已经做好的地方都是按照他图纸上面来的，而不是按照施工人员自己的意思去做，这就很好。 做装修，就怕施工人员替要住的人拿主意。 “歇会儿，喝口水再忙。”苏敏拿着饮料，给工人发着。 妮妮也抱着一瓶饮料，跟在苏敏身后，“叔叔，喝口水，歇一歇，休息好了才有力气干活。” “这娃真聪明。” “比我家那小子要灵光多了，我家那小子跟她差不多大，一脸的鼻涕，哪像这个娃，白白净净的。” “这怪不了你娃，只能怪你自己，陆老板本来就长的帅，他媳妇也漂亮，两人生出的娃不得更好？” 众人都笑了起来。 梁达也在，也跟着笑了。 给陆浩干活就是有劲，不止带了喝的过来，还有一条烟，放在了旁边，就连他老婆和孩子也这么的好说话，这么懂事。 他看着陆浩，“陆老板，你看看有什么问题，尽管提，我肯定给你把这房子装修的漂漂亮亮的，让你一家人住得舒舒服服。” 这个自信他有，“我挑的这些师傅都是手艺非常好的，给你做事不敢马虎。” 这话是真的。 陆浩敬着他们，上次装修万佳百货店就非常愉快，他给陆浩干活不仅仅是做完，还得要做好。 “挺好，就按照我给的那个图来就好了。”陆浩说道。 “你放心，我肯定按照那个图来。”梁达拍着胸脯保证，“给陆老板你干活，大家都抢着要来。” “就是，跟着陆老板少不了烟抽。” “水也没少过。” “给钱也痛快，没有拉筋扯皮。” “陆老板，往后你有什么活可一定还要叫我们。” 其他的几个人很认同梁达的话，也都纷纷跟着附和。 听到别人这么称赞自己男人，苏敏嘴角带笑，看向自己男人，满眼都是春。 妮妮也扬起了小下巴，比夸她还要开心。 这是我爸爸！ “陆老板，有个事还想跟你打个商量，不知道成不成？”梁达扭捏了一下，搓了搓手，看着陆浩。 “你说。”陆浩点头。 “你给我的装修图很好，给别人装修的时候，可不可以也按照这个来？”梁达说道。 这要是换了其他人，梁达根本就不会问，直接拿来用就是了，但对陆浩不一样。 给陆浩装修，烟水不断，肯定要打声招呼，而且他还想跟陆浩长久的保持来往，不想因为没打招呼，惹陆浩不快。 “没问题，这个不是多大的事。”陆浩说道。 人一旦有了超出时代的见识，到处都是赚钱的机会，哪哪都是金子，弯腰就能捡。 就拿装修这个事来说，也是如此。 商品房在发展，房改房也在推进，有装修需求的人会越来越多，这会儿的装修大多还是老眼光，很难有新意，可他却有着几十年的眼光，随便弄出的装修图纸就让人眼前一亮。 这其实也能赚钱。 “多谢陆老板，你这图是真的好，规规整整的，很舒服。”梁达由衷的称赞，“往后再有人找我装修的时候，我就拿这图给他们看，按照这个装修，肯定能让人满意。” 线怎么走，插座怎么装，这些还不是关键，关键是图纸里照明和插座分开，空调单独布专线。 这当真如同醍醐灌顶，太实用了！ 梁达搞施工，很明白这些改进的好处。 “想用就直接拿去用。”陆浩道，“等我有空了，再多画几张图都给你。” 这个话让梁达眼睛亮了。 他看着陆浩，“那这个得算钱，装修赚了钱，得分你一部分。” 陆浩摆摆手，看着他，“我差这点钱？” “那陆老板你……”梁达奇怪的看着陆浩。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意思却很明显，不为了赚钱，为什么要这么好心，还要多画几张图给他？ 陆浩生意做的很大，的确不在乎这点小钱，哪怕把装修赚的钱都给陆浩，陆浩也瞧不上。 “你就当我无聊好了。”陆浩说道，“总是赚钱也没什么意思，得找点其它的事做做，打发下时间，你说呢？” …… …… 梁达刚刚还感谢陆浩，这会儿真想喊人把陆浩抓起来，拖到角落里好好招呼下。 “你们别理他，他人就是这样，手欠，嘴也欠，我都想打他。”苏敏横了一眼自己男人。 不要脸！ 待了一会儿，确认梁达做的不错，按照自己的意思来，陆浩带着媳妇和女儿下楼，准备回去。 车上，陆浩问苏敏，“我手怎么欠了？” “你自己知道。”苏敏不想搭理他。 明知故问，又逗她。 “你掐妈妈，晚上睡觉，妈妈有时都喊疼。”妮妮忽然说道。 苏敏脸红了，瞪着自己男人。 “以后忍着点，娃都听到了。”陆浩道。 欠！ 要不是陆浩在开车，苏敏都想掐死他。 太气人了！ 明明他的问题，还让自己忍着？ 两天一晃而过，这天陆浩才到为民生鲜超市办公室，电话就响了。 王国胜打过来的，“陆老板，你有时间吗？如果有时间，就到饮料厂这边来一趟，轻工系统的许厂长到厂里来了。” 陆浩顿了下，立刻道，“好的，王厂长，我马上过去。” 问有没有时间，只是客气的说法，后面一句话说出来，这意思就是让他过去。 以两人的关系，王国胜本不必说的这么客气，只可能是王国胜身边有人，而且很可能就是轻工系统下来的这个许厂长。 第405章 新厂长 电话挂了。 陆浩出办公室，锁上门，开着车直接往宏远饮料厂去。 厂门口有门卫。 陆浩经过的时候，停了下车，摸出一包红双喜，丢给他。 “谢了，陆老板。”门卫高兴的接了烟，然后主动跟陆浩说道，“陆老板，轻工系统那边的新厂长下来了，叫许继海，这会儿正在王厂长办公室，你老丈人，还有刘厂长，洪二泉，好些人都被喊去了。” 陆浩点点头。 果然，就是轻工系统下来的新厂长到厂里来了。 名字都知道了。 “下次吃饭，咱俩得再多喝点，你老婆都比你能喝，你一个大老爷们儿，怎么能让女人在上面？”陆浩冲他开了句玩笑，然后发动汽车，进厂。 这门卫的老婆就在他承包的生产线上干活，之前请客吃饭的时候，家属过来，一起喝过酒。 听到陆浩这句玩笑，门卫不仅不生气，反而有些小得意。 自己就是个门卫，不在生产线上干活，上次沾媳妇的光，一起去食堂吃饭，没想到陆浩记得这么清楚。 很自豪。 “王厂长走了，下来一个许厂长，真是乱弹琴，要是新厂长是陆老板就好了。”他嘀咕着。 看了眼手里的烟，一整包红双喜，一块二一包，平常自己都舍不得买这么好的烟，陆浩却直接散了他一包。 “要是陆老板来做厂长，过年过节肯定少不了福利，别的好处肯定也会念着我们，都是洪二泉那个王八蛋，要不是他，这饮料厂最后肯定是陆老板的，结果他横插一脚，弄了个新厂长下来，跟现在的王厂长和陆老板都不对付，要是洪二泉掌了厂里的权，咱们的日子比现在过得还要苦。”他越想越气，骂道。 这不是门卫一个人的心声，而是整个饮料厂大部分人的心声。 陆浩会做生意，不小气，好说话。 这是大家对他的一致评价。 而此时，陆浩已经停好车，走进了王国胜的办公室。 人很多。 王国胜，苏兴民，刘昌平，洪二泉，王立行，张明义，洪龙飞，还有一个陌生的面孔。 “陆老板来了，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许继海，许同志，轻工系统下来的，一周内，我将手上的工作交接给他，就要去市商委了，往后宏远饮料厂就由他来掌舵。”见陆浩进来，王国胜主动介绍。 喊同志，而不是喊老许，说明王国胜跟许继海的关系并不怎么好，而且也没有喊许总，许经理，说明许继海一直是在轻工系统办公室内，并没有到企业或者工厂任过职。 经理和老总的称呼早就有了，49年的时候，有个文件，《关于在国营、公营企业中建立工厂管理委员会与职工代表会议的实施条例》，这个文件中就有关于经理的称呼。 文件中规定：企业管理委员会是企业上级管理机关领导下的企业行政组织，由厂长或经理、副厂长或副经理、总工程师及其他生产负责人和相当于以上人数的工人、职员代表组成。 后来因为意识形态的原因，经理的称呼没多少人敢用，用了弄不好就得被贴上资本主义尾巴的标签。 说掌舵，而不是说往后饮料厂的担子由许继海挑，也没让自己多多配合许继海，这就说明在关于宏远饮料厂未来的发展方向上，许继海有不同的意见。 这个也是显然易见的，许继海从轻工下来，到饮料厂任职，就是为了支持洪二泉。 只有一句话，却向陆浩传达了不少意思。 陆浩也都听明白了。 接着，王国胜又看向许继海，“许厂长，这年轻小伙子就是陆浩，别看他年纪轻，才二十几岁，跟洪二泉的儿子洪龙飞差不多的年纪，但他可不简单，现在市面上好多汽水都抽奖，这个法子就是他想出来的，就连饮料二厂和三厂这样的大厂也在用这个法子，也正是靠着这个法子才让宏远饮料厂走到了现在。” 陆浩感激的看了一眼王国胜。 这一段话里面同样包含了不少含义。 拿他的年纪跟洪龙飞比较，并不是真的要将他和洪龙飞比较，有让许继海不要因为他年纪小就小瞧他的意思，更多的却是借洪龙飞指洪二泉，提醒许继海不应该完全听洪二泉的话。 因为不好直言洪二泉的不是，所以就拿洪二泉的儿子洪龙飞来说事。 同时，将他的功劳也说了出来。 “王厂长，我现在还不是厂长，还处在交接工作的过程中，交接完了才是厂长。”许继海说道。 而后，他又走过来，跟陆浩握了个手，“陆老板，早就听过你的名字，不过这么年轻，突然之间有了这么大的财富，得要时刻警醒自己，需要戒骄戒躁，身上的责任一丁点都不能松懈。” “饮料这个行业竞争很大，想要完全的高枕无忧，仅仅靠一两个取巧的法子还不够，还得要做出创新，不止厂里的员工，包括你这样的承包人，都需要共同努力，有劲往一处使，万不可做出不听指挥的事。” 陆浩眼睛眯起来，看着许继海。 对方的话很不友好，甚至带着敲打和威胁的味道，没有顺着王国胜的话肯定他，而是转了一个方向，让他不要骄，不要躁，还让有劲往一处使，听指挥。 意思很明显，让他听话。 苏兴民和刘昌平两个人也听出话里的意思，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王国胜充当中间人，介绍陆浩和许继海认识，可许继海却还说这些话，等王国胜一走，那还得了？ 这时，王国胜又说道，“陆老板跟厂里签了4条生产线，三年的汽水销售权，白纸黑字，盖了章，在生意方面，他很有些头脑，万佳百货店也是他开的，生意相当不错，甚至上了电视。” 他又在替陆浩说话。 陆浩记在心里。 王国胜这样一个人能为他做到这个地步，真的很难得。 良苦用心，真心在维护他。 今天这个电话，王国胜喊他过来，明显就是要趁着还在厂长这个位置，没有走之前，给他撑撑腰，想要让许继海做出一些承诺。 对他很照顾。 “我知道万佳百货店。”许继海道，“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更要提醒陆老板，你有退路，可宏远饮料厂没有，所以，一切行动必须听指挥。” 第406章 火药味十足 又交锋了一次！ 而且许继海拒绝了王国胜的提意，很不给王国胜脸面。 好言相劝，却连续碰了两个软钉子，王国胜脸色很有些难看。 陆浩心中也不快，大致知道这个许继海的性子和立场了。 做事没有缓和的余地，谁充当中间人都不好使，而且一直强调听指挥，说明对方很看好洪二泉的保健饮品，等到饮料厂这边正式任厂长，肯定会全力支持洪二泉。 甚至会拿自己开刀。 自己和他之间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 既然如此，也没必要给脸了。 他看着许继海，“许工，看来是想要做项羽，准备破釜沉舟？” 许工这个称谓很有些意思，像是洪二泉，洪龙飞，还有王立行，张明义几个人，见到许继海都是称许厂长，就连王国胜，也给许继海几分面子，提前称呼他为许厂长。 可陆浩没有称厂长，而是称呼许工。 疏离的很。 故意的！ 明白无误的向许继海传递了一个消息，你这个厂长我不认。 火药味十足。 你向我射子弹，我就朝你扔炮弹！ “宏远饮料厂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想要突围，肯定得要破釜沉舟，做项羽有何不可？”许继海也听出了陆浩话里的意思。 不过对于陆浩的问话，他却承认了。 他就是要做项羽，而且还不忘提醒，“这种时候谁要是拖后腿，耍心思，那就是跟我作对，就是损害宏远饮料厂的利益，与全厂员工为敌，我绝对不会允许。” “许工，你这意思是要将之前厂里跟我签订的合同撕毁？如果真要这样，你点个头，这合同撕毁了就撕毁了，我换个别的生意去做。”陆浩说道。 许继海看了一眼陆浩，这年轻人还真的有些道行，话里面带有陷阱。 他作为一个马上要任职的厂长，真要随意的撕毁合同，传出去了，厂长的信誉还如何保障？如何让人信服？ 给人的观感会很不好。 对他的前途而言会是一个非常大的黑点，陆浩在给他布陷阱。 “合同如果没有问题，自然是有效的，无论谁来当这个厂长肯定还是会继续遵守，在我这也一样。”许继海说道，“不过厂里的业务重心要转移，不能只盯着汽水这一样，而且一个厂搞出两个品牌，8条生产线却有4个承包人，太混乱，这么做会影响厂里员工的心态，不利于团结。” 他看着陆浩，“陆老板，虽然这会儿有政策支持个体经济的发展，允许私营经济承包国营企业，国有私营，不过我还是得给你提个醒，不要将私营经济那些肮脏的东西拿到国营企业里面来，以前怎么样我管不着，因为我不是厂长，但我正式任职，宏远饮料厂到了我手上，肯定不允许这种事，只要不利于团结，不利于饮料厂发展的，都不行。” “一切发展都要以国营企业的利益来。” “你这意思是我带了不好的东西到宏远饮料厂，还损害了宏远饮料厂的利益？”陆浩看着他，“许工，你应该听说过一个成语吧，过河拆桥，你河还没过呢，就急着把桥给拆了，不怕将自己给溺死了吗？” “要没有我，宏远饮料厂早就完蛋了，哪还谈什么利益，轮得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 这话很重了。 许继海脸都变了。 包括王国胜，苏兴民，刘昌平，还有洪二泉，张明义，王立行，洪龙飞几人也都一脸错愕，没想到陆浩居然这么硬气。 直接翻脸了！ 说许继海指手画脚，还暗示许继海要过河拆桥。 “陆浩，你怎么跟新厂长说话的？太不尊重人了吧，你这是在暗示新厂长要对付你吗？”洪二泉说道。 “这不是明摆的事情吗？一直在敲打我，警告我，都还没有正式任职，说的话却充满了威胁。”陆浩道，“我承包宏远饮料厂，那是响应号召，是跟着政策走，轻工系统也在推行企业承包经营责任制，早几年前，轻工系统就在探索企业的两权分离，改革企业内部的经营机制，对企业实行租赁改革。” “后面又推行企业承包，对轻工所属的全民企业推行承包经营责任制，不仅如此，轻工系统还引导和鼓励部分包袱沉重的企业通过兼并的方式盘活资产，安置企业职工，我承包宏远饮料厂的汽水销售，完全符合轻工系统的政策，可到了许工这里，却说我将不好的东西带到了厂里来，还说一切要以宏远饮料厂的发展为前提，这不是在暗示之前是我阻碍了宏远饮料厂的发展？” 他看着许继海，“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说我阻碍了宏远饮料厂的发展，暗示我损害了宏远饮料厂的利益，这不能算，当然，我说了也不算，得要大家伙说了才算，可以将员工召集到一起，让他们举手表态，看看群众是怎么说的，看看我的到来他们是欢迎的，还是嫌弃的。” 给脸了！ 他本不想将关系闹的这么僵硬，可许继海一再紧逼，哪怕王国胜做中间人，许继海也一点脸面不给，一再敲打他。 再要忍下去，就成乌龟王八了。 真就以为自己好欺负？ “许厂长只是提醒一下，又没说你损害了厂里的利益，不要急着往自己身上揽。”洪二泉连忙说道。 他生怕许继海不了解状况，听从了陆浩的话，真的召集厂里的员工过来举手投票。 想都不用想，自己的票肯定是最低的。 他不想丢那个脸，赶紧出来打了一下斡旋。 “洪二泉，你不要急着拍马屁，许工现在还不是厂长，厂长还是姓王。”陆浩看着他，“不要急着做人走茶凉的事，而且王厂长也不是走，而是高升，去市商委，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然后，他又盯着许继海，“许工，你说你想做项羽，想要破釜沉舟，但你可知道项羽的最终结局是自刎乌江？” “我这人就不喜欢做项羽，我喜欢做刘邦。” 第407章 骂人不带脏 “你这是在说我性格有问题，听不去意见，过于自负？”许继海问道。 他读过史记，以为陆浩的说的是项羽性格有问题，所以才不喜欢项羽，“项羽身上虽然有一些缺点，但优点也不少，他一往无前的勇气和胆识，正是这会儿的企业应该继承和发扬的。” 他暗指保健饮品这事。 “不，我只是在说结局，如果项羽做了皇帝，那我也喜欢项羽。”陆浩说道。 有些事情看重过程，但有些事情只注重结果。 陆浩看着他，“做企业，做工厂，更注重的是结果，无论什么手段，都得要让企业盈利，让员工有工作，有不错的收入，让国家能增加税收，你这么喜欢做项羽，当心把宏远饮料厂给搞砸了。” “轻工系统在体制也在进行改革吧，小心到时候回去没有你的位置了，随随便便给你安一个剥离出去的企业岗位，那时再见面，可能就真的是许厂长，许总，许经理了。” 许继海一张脸胀成了猪肝色。 他一向自诩心性比较好，不管别人说什么话都能忍着，但陆浩的话让他动了肝火。 什么叫骂人不带脏？这就叫骂人不带脏！ 说他是项羽，结果不会好，宏远饮料厂会垮，这也就罢了，后面还说再见面，要叫他许厂长，许经理，许总。 这不是什么好话！ 分明就是说他再回不去轻工行政系统，而是去的企业，工厂，只能落一个企业编，而非行政编制！ 哪怕在企业里做到老总，做到经理位置，也没有在行政职能里好！ 太损了！ 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时，一旁的王国胜也笑了起来，“我跟陆老板的看法一样，也比较喜欢刘邦，项羽做事太孤了。” “陆老板，过几天我要去市商委了，我没在这个系统内任职过，等过去了后肯定千头万绪，会很忙，短时间内没法跟你喝茶，聊天，这几天趁着我没过去，只是交接一下工作，余下的时间还是挺多，抽个空，咱俩一起喝杯茶，聊聊。” ！！！ 先前王国胜对陆浩的支持一直在公事方面，私下哪怕是吃个饭也会有计较，有考虑，尽量保持距离，很少一起私下接触。 哪怕前几天，他说去了市商委，让陆浩后面可以继续跟他保持联系，但也是在私底下跟陆浩说，可现在，王国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要跟陆浩一起喝茶聊天。 这是在给陆浩光明正大的支持！ 之前只是暗示，现在直接讲明了。 “王厂长，你有点偏心啊，怎么就只请陆浩一个人，我也想讨杯茶喝，不知道可不可以？”苏兴民说道。 刘昌平也笑了起来，“老苏都去了，那不能落下我吧，怎么说我也是副厂长，厂长高升，得以茶代酒送送。” 两个人不是要喝茶，而是在用这种方式表明跟王国胜，跟陆浩站在一起。 “没问题，一起来，等我将手头上的事情交给许厂长，就找个茶馆，一起喝个茶。”王国胜笑着说道。 他看向许继海，“许厂长，要不要一起？” “不用了。”许继海脸色阴沉，摇头。 本来今天过来是提前跟王国胜见个面，准备交接的事，而王国胜说要让陆浩过来见一见，他也有这个意思，正好见见这个已经听过不少次名字的年轻人，顺便敲打敲打。 但哪里想到这个年轻人敲着敲着，居然炸开了，碎片崩了他一脸！ 不仅如此，就连王国胜也站在了陆浩那边，而现在连厂里的副厂长刘昌平，包括苏兴民，也都公然出来表态。 矛盾公开了！ “王厂长，我就不多打扰了，还要出去看一看，看看厂里的员工，看看生产线，为后续的事情做准备。”许继海沉默了一下，说道。 “请自便。”王国胜点头，“我还有点事，就不陪着你一起了，让洪厂长带着你去走一走，转一转。” 许继海脸色更加不好看了。 快要离任了，能有什么事？又不是今天才通知说要换厂长，早些天就通知了，该准备的就已经准备了，说要忙明显就是托词，只是不愿意跟自己一起在厂里转一转。 王国胜这个态度，表明两者关系没有修复的可能。 只是因为两人都在体制内，有些文人的矜持，没破口大骂。 “行，洪厂长，你带着我在厂里转转，熟悉熟悉。”许继海道。 “好的，许厂长，我这就带你去出转一转，走一走，熟悉熟悉厂里的情况。”洪二泉连连点头，在前面带路，引着许继海出去。 两人往外走，张明义，王立行，还有洪龙飞，三个人也立刻跟上。 没有跟王国胜打一声招呼。 一出办公室，洪二泉立刻就道，“许厂长，我没有说错吧，陆浩年轻气盛，很是桀骜不驯，连你都敢顶撞，一点面子都不给，还出言嘲讽，这样的人就不应该让他承包宏远饮料厂的汽水销售，应该将他撵走。” “这么年轻就获得这么大的成就，难免会不服从管教，嚣张跋扈了些。”许继海道，“他跟厂里签订了合同，真要将他赶走了，传出去了影响不好，没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生太大的事，保健饮品才最重要，厂里的资金会向你倾斜，我也会为争取一些优惠政策，需要设备和人员的地方，你提前列个单子出来。” “用哪些设备，需要哪些人员，资金需要多少，都写清楚，我来协调，争取尽快将保健饮品的生产线安装好，趁着年前将产品投放到市场上去。” “没问题，这些我早就有准备了。”洪二泉点头，“不过真的就任由陆浩这样子不管吗？他用小恩小惠收拢了不少人心，如果不处理他，厂里的员工恐怕会闹事，到时会影响咱们保健饮品的生产。” 他想要借用许继海针对陆浩，最好能将陆浩赶走。 “没错，这个人惯坏使用手段，现在厂里不少员工都被他蛊惑了。”洪龙飞也跟着点头，“合同不过就是一张纸，撕了就撕了，他又能够怎么办？” “许厂长，难不成你是怕陆浩背后的王国胜吗？王国胜调到市商委去了，他手还能伸到宏远饮料厂来？” 父子两人都不想见到陆浩，很急切。 这种急切里其实带着几分心理阴影，陆浩手段太厉害，他们怕。 第408章 嘭 陆浩的手段一个接着一个，而且这样的年龄却能做出这么大的事，哪怕洪二泉和洪龙飞总是嘲笑陆浩，可实际这种嘲笑是自欺欺人。 想要给自己找一点信心。 陆浩不离开宏远饮料厂，他们就心里不安宁，总觉得会发生变故。 包括王立行和张明义，同样也都有这种心态。 都阴影了。 许继海看了一眼洪龙飞，暗道跟陆浩差不多的年龄，却比陆浩要差得远。 话都不会说。 “合同当然好撕，毕竟就是几张纸，但是做任何事都得想想可能带来的后果。”他说道，“撕了这个合同，信誉就没了，说的话就没有威信，再做别的事情就难了，也不会被重用。” “威信和信誉算什么？钱才是真的。”洪龙飞一点都不在乎，“陆浩买了辆小轿车，大众的，十好几万，总是开着车到厂里来炫耀，我们就应该多赚钱，也买辆小轿车，比他的还好。” “反正他在宏远饮料厂也赚了不少钱，撕毁合同将他赶出去，他难不成还不知足？” 他想要抢！ 给了赚了这么多，还有什么不满的？ “今时不同往日，现如今私营经济是被保护和鼓励的。”许继海摇头。 他看着洪龙飞，“我从轻工系统下来，挑起宏远饮料厂的担子，除了赚钱之外，重要的一点还是要树立起宏远饮料厂的品牌形象，将宏远饮料厂发展为能够跟江城饮料二厂和三厂相媲美的饮料大厂。” “一个品牌，信誉是很重要的，合同不能随意的撕毁。” 他其实有自己的私心。 真要撕毁了合同，这个责任肯定由他来担，损坏的信誉也由他来承受。 对他的前途不好。 不过这话太过功利，他没说出口，而是扯宏远饮料厂。 遮挡一下自己的真实目的。 “许厂长说的对，有你过来任厂长，我的手脚就不会被束缚住，能够大展拳脚，专心生产保健饮品，而且即便不撕毁合同，也还有的是办法对付陆浩。”洪二泉说道。 许继海点点头，是这个理。 “许厂长，我这就带你在厂里转一转，让大家认识认识新厂长。”洪二泉道。 几人在厂里转悠。 而此时，在王国胜办公室内，就只剩下王国胜，陆浩，刘昌平，苏兴民几人。 “洪二泉也太不是东西了，王厂长都还没有走，就屁颠屁颠的跑过去献媚。”刘昌平愤愤不平，“这个新来的许厂长也不是个善茬，都还没有正式任职，就敲打警告，真要等他任了职，坐上宏远饮料厂这个位置，往后麻烦事哪会少？” 他看着陆浩，“你得要小心了，有个心理准备。” “这个自然，他到宏远饮料厂来，本就是为了支持洪二泉，厂里的资金还有人员方面肯定是向洪二泉倾斜。”陆浩早就有心理准备，“很可能还会将4条生产线上面的人员也抽调部分过去帮忙。” 许继海没有退路，而自己今天又跟他划开了立场，后面肯定会用公家大义给他穿小鞋。 “这就是釜底抽薪，难不成他还想要撕毁合同，不认先前签订的承包合同吗？”刘昌平很愤慨，“宏远饮料厂要破产的时候不见有人下来，现在情况好了，却下来人，而且还要给之前救了宏远饮料厂的人添堵，太没有人情味了。” “他这么乱来，厂里的员工一定不会同意。”苏兴民说道，“还没有正式任命厂长，就说这么重的话，将态度表得这么明确，看来他的确想跟项羽一样，不给自己留一点后路，要破釜沉舟。” 宏远饮料厂，对陆浩而言是赚钱的地方。 对员工而言，是生活的保障。 对一些老职工而言，是奋斗了半生的地方。 对有些人而言，却只是跳板。 “没关系，他要怎么做，我全力配合就是了。”陆浩笑着说道，“我不也说了吗？我注重的是结果，而不是过程，对宏远饮料厂同样也是如此，过程怎么样其实无所谓，重要的是结果，得要能够让宏远饮料厂盈利，给国家缴纳利税，让员工有工资可拿。” “他一点余地都不留，只会将自己逼到绝境，到那个时候就退无可退了。” 陆浩看着苏兴民和刘昌平，“爸，刘厂长，你们也不要有太多的情绪，不破不立，破而后立，他们要设备，就把生产线上面的设备给他送过去，要人员，就配合他协调人员，无所谓。” “可真这么做，万佳汽水的生产就受到影响了。”刘昌平说道。 “肯定有影响，但即便停产也没有太大的关系，现在本来就是饮料的销售淡季，权当歇一歇。”陆浩道，“收紧拳头，是为了更快，更有力道的打出重拳。” 攻破敌人堡垒的方法最好是从内部进行破坏，然后他再从外面稍稍的戳一下。 嘭！ “厂里的设备都非常老旧了，想要生产保健饮品，得有新设备，光靠厂里的这些资金肯定也不够，厂里的资金到如今也才将欠员工的工资发了，剩余的非常有限，最后肯定还是会找银行贷款，如果保健饮品不能盈利，宏远饮料厂可能会有负债。”王国胜说道。 “全市这么多家饮料厂，有的承包出去，还有一些则是直接卖掉了，卖掉的那些都是负债比较多的，连微利企业都算不上。” 话点到即止。 可却说出了问题的关键。 有负债，这个厂就很大的概率会被卖掉！ 陆浩一直在等着这个问题的出现。 这段时间，他已经拉拢了人心，现在就看宏远饮料厂怎么被折腾的负债累累，甚至连承包都不行，只有如同刮骨疗伤般，将负债的企业如同烂肉一般卖出去。 那个时候，就是陆浩捡漏的时候。 别人还捡不了，因为他已经笼络了人心！ 对轻工系统来说，负债的企业是包袱，但对于私人来说，却是香饽饽，是天上掉的馅饼。 许继海折腾的越厉害，陆浩就越兴奋。 王国胜也看出了陆浩的心思，才会有后面的那些话。 在办公室里面待了一会儿，抽了根烟，陆浩看向王国胜，“王厂长，要不要到厂里面去转转？” 第409章 扎你的心窝子 “不用了，你跟着老苏，还有刘厂长，你们3人一起去走一走吧。”王国胜摆摆手，“只要不是太过分都没什么问题，这会儿是以经济建设为重心，市商委不一定比轻工系统差，不过跟许厂长也不要有太大的冲突，你做生意，太过锐利会让人提防，心生不满，今天这事谢谢你了。” 陆浩突然跟许继海翻脸，有帮他的成分。 这个情王国胜记着了，而且感觉很温暖。 跟洪二泉几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许继海怎么说也是现管的，而且明显要针对陆浩，可陆浩还不怕，敢与对方针锋相对，这个勇气和胆量，他也很佩服。 “其实我这也是在为自己考虑，如果许厂长能缓和一些，不那么咄咄逼人，我肯定也不会说那些重话。”陆浩说道，“我不想被穿小鞋，可别人非要给我穿，还要套紧箍咒，那就只能换另外一条路走了，总不能他恶语相向，我还曲意承奉，赚钱的法子千千万，没必要在他这落个不痛快。” 喊许工，是因为故意恶心许继海，这会儿换成了许厂长，表明他不会盯着称呼一直不放。 打是要打，但不能死缠烂打。 王国胜看了一眼陆浩，“你赚钱的本事的确很高，没有饮料厂，也还有其他的发财门道，这的确是不错的。” 要是别人说陆浩这个话，王国胜只会觉得太过嚣张，甚至有些狂妄，可陆浩说这话，他很认同。 “王厂长，那我就去厂里转转。”陆浩说道。 王国胜点点头。 陆浩出了办公室，苏兴民和刘昌平两个人也跟着陆浩一起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内就只剩下王国胜一个人。 他拿起桌上放着的烟盒，抖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又摸过火柴，从里面拿起一根火柴，不过半天却没有划，而是看着被带上的办公室门。 有些发愣，过了一会儿后，喃喃道，“宏远饮料厂怕是迟早要落在陆浩的手中。” 他神情有些复杂。 这是国营资产，而且本不用走到那个地步，但是却又有些庆幸，宏远饮料厂在陆浩的手中或许能走得更长，走得更高。 虽然还不知道陆浩到底会用什么具体的法子让宏远饮料厂成为包袱，被轻工系统放弃，但他却相信陆浩肯定有办法做到。 从一开始接触陆浩，才二十几岁的年轻小伙子，却要承包积压的汽水销售，那会儿他对陆浩的能力有些怀疑，再到现在，他对陆浩要做的事情充满了信心。 不是对事有信心，而是对陆浩这个人有信心。 先是由事到人，如今是由人到事。 出了办公室的门，走了一段路，苏兴民这才看着自己的二女婿，问道，“刚刚在办公室里面，当着王厂长的面我没好直接问，王厂长让你往后跟许厂长不要有太大的冲突，这个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说他的帮助有限，今后你如果跟许厂长产生了冲突，他也没法插手太多，还是说许厂长后台比较硬，跟许厂长产生冲突不明智？” 刘昌平也奇怪的看着陆浩，同样好奇。 陆浩虽然有信心，但他们还是有些担心。 两人在饮料厂干了许多年，对饮料厂的感情很深，不希望饮料厂垮，而且也不想饮料厂被洪二泉等人胡乱折腾。 在两人看来，王国胜是最大的依仗，哪怕去了市商委，但在自己等人遇到困难的时候，愿意出手帮助下，还是保险一些。 可刚刚王国胜在办公室里面那样说，让两人心有忐忑。 难不成等王国胜离开之后，就撒手不管宏远饮料厂的事了吗？ “王厂长不是那个意思。”陆浩停下脚步，跟两人解释，“许厂长，还有洪二泉几人去厂里转，这会儿应该还在，我现在去厂里转一转，说不定能碰到，你们说员工看到我，和看到许厂长的态度能是一样的吗？” “那肯定不一样，员工多是希望工作安稳，最好不要有变动，按部就班，现在洪二泉却要搞保健饮品，他们都很担心。”刘昌平立刻就说道，“而且你在员工心里的地位很高，甚至比王厂长还要高，许继海不过是新来的厂长，都还没有任职，跟员工更是陌生人一般，在员工心里就更没什么地位了。” “而且本来王厂长空降到宏远饮料厂来，就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不满，现在又空降一个厂长下来，大家就更加的不满。” 国营单位就是一个社会圈子，对内勾心斗角不少，但是在对外的时候又都非常团结，非常的排外。 “是这个理，而且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你对大家非常大方，请吃饭连带着家属一起，过节送福利，平常出手也不小气，不只是生产线上跟你有接触的员工，包括其他的员工，门卫，后勤，这些员工也都念着你的好，不少人真的希望你来做这个厂长。”苏兴民说这些话的时候，由衷的感到自豪。 陆浩是他女婿，能得到厂里这么多人认同，他很有荣光。 “是的，我有群众基础，所以趁现在许厂长还在跟厂里的员工见面，我也过去凑个热闹，跟大家打个招呼，再跟大家讲讲往后的形势发展，生产线可能要遇到变化的，因为许厂长的经营思路和决策，这些员工可能要调一部分去别的生产线上去，他们去了别的生产线，福利待遇自然跟在我这不一样，你们说员工会是什么反应？许厂长又会是什么反应？”陆浩眼睛半眯着。 不是要穿小鞋吗？ 那行，我就给你捅刀。 不是在背后捅，而是光明正大，当着你的面，扎你的心窝子！ 他要去厂里逛，是这个目的！ “许厂长的脸色恐怕会很难看。”苏兴民说道。 他这会儿也回过味来，“王厂长知道你要这么做，所以说才那么劝你不要锐利？” “是的。”陆浩点头，“他是体制内的人，许厂长也是体制内的人，彼此之间哪怕撕破了脸，但是也还尽量留着脸面。” “不过我就没有那个顾忌，只要不是太过分就没有多大问题，而且我这么做，主要的原因还是要刺激一下许厂长和洪二泉，打乱他们的节奏，影响他们的心境，这样他们便会急于证明自己，急于投产。” “急了，就会更容易出错，露出破绽。” 攻心计！ 第410章 让我来说两句吧 “那行，我们两个陪你一起过去。”刘昌平说道。 “你肚子里面的点子还真是多。”苏兴民说道，“看来刚才是我白担心了。” 陆浩的手段已经达到了王国胜那个层次，在办公室内，陆浩和王国胜的对话他都没有听出里面的意思，要陆浩解释之后才明白。 “打打杀杀太过粗暴，肯定得要用些别的手段。”陆浩说道。 三人占有人和，在厂里人缘很好，随便找了一个人就问到了许继海和洪二泉几人的动向。 洪二泉和许继海这会儿已经转到了生产车间。 陆浩，苏兴民，刘昌平3人也直接往生产车间去。 8条生产线在一个生产车间，一进车间就看见了洪二泉几人。 洪二泉正在介绍，“大家手上的活放慢一点，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我身边的这位是新来的厂长许继海，许厂长，往后就由他来指导我们宏远饮料厂的全厂工作。” 说到这，他声音提高了一些，手举起来，鼓掌，“欢迎许厂长的到来，我相信在许厂长带领下，一定会让宏远饮料厂上一个新的台阶。” 洪二泉，王立行，张明义，洪龙飞几个人鼓掌，很响亮，手都红了，不过车间里面众人的掌声却稀稀拉拉的。 甚至还有不少抱怨声。 “怎么又来一个厂长？把宏远饮料厂当什么了，来一圈就走了。” “之前的王厂长还好，是来解决汽水销售不畅的问题，得亏了王厂长将生产线承包给陆老板，厂子才活了过来，眼看着越来越好，又来了一个厂长，这是要做什么？” “就是来摘桃子的，宏远饮料厂要破产的时候不来，现在情况好了来。” 一个个拿眼睛瞅着许继海，有些员工声音说的很大。 故意说给许继海听。 国企员工轻易不能被辞退，跟领导之间不存在依附关系，这就给了员工底气，有时不满了，当面就敢骂娘。 许继海脸色很难看。 没想到是这个结果，居然会有这么多人不满。 洪二泉也尴尬的要命，他连忙大声喊道，“都小点声，许厂长是轻工系统的人，咱们宏远饮料厂就是轻工系统下属的企业，他下到咱们饮料厂来，那是为了帮助我们宏远饮料厂，让我们走得更远，走得更高，带领我们将产值提升上去，获取更高的利润。” 他试图挽救一下。 “这些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有个老嫂子大声道，“新厂长就是跟你穿同一条裤子的，谁不知道你洪二泉就是个尖屁股蛋子，抠门的很，厂里赚了钱又不会分给我们，都进了你自己的腰包。” “话可不能乱说，得要讲良心。”洪二泉立刻就说道，“前段时间还请你们吃了饭，怎么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 许继海到厂里任厂长，虽然是支持他搞保健饮品，是他的靠山，可如果自己群众基础不好，脸上也无光。 本以为带着许继海到厂里转一转，让员工看看他的靠山，能敬畏的他，没想到却成了这个结果。 这些员工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很难堪。 “你请我们吃饭，那还不是因为陆老板的原因，陆老板请他生产线上的员工吃饭，所以你才请我们吃饭，要没有陆老板，你哪会这么做？”有人马上就喊道，“陆老板4条生产线上的员工过节的时候都还有福利发，你呢？什么都没有，要我看这厂长让陆老板来做还好一些。” “就是，陆老板有本事，有良心，请客吃饭还让员工带家属一起，小孩子老人都考虑到了，要不是他，宏远饮料厂早就垮了。” “陆老板做生意有一手，抽奖的法子现在好多汽水厂都在用，就连一些啤酒厂也都在用，还有万佳百货店，那也是陆老板开的，生意好的不得了。” “由他来当厂长，宏远饮料厂肯定能够更好，我们的工资能够更高。” “洪二泉，这新厂长是不是你搞下来的？是不是还要将陆老板给排挤走？” 抱怨很多。 不只是陆浩承包的4条生产线上的员工，包括洪二泉，王立行，张明义几人承包的生产线上的员工，也都向着陆浩。 都想要让陆浩成为厂长！ 洪二泉一张脸铁青，许继海脸色也难看的要命。 陆浩的人缘真好！ “难不成他早就料到有今天这个局面，才会不遗余力的拉拢员工？”洪二泉忽然想到这点。 真要这样，这人心机该有多重？ 应该没这么厉害。 念头在洪二泉脑海中过了一遍，很快就排除了，他不相信陆浩能考虑的这么深，这么远。 他还要再说话，许继海拍了拍他的肩膀，“让我来说两句吧。” “好，许厂长你来说。”洪二泉马上点头。 又看着员工，大声道，“下面就由许厂长亲自跟大家说两句。” 他又主动带头鼓掌，但是响应他的人很少，仍旧是稀稀拉拉的掌声。 一众员工都看着许继海，脸上的表情明显是不欢迎的。 接纳了陆浩，却没有接纳许继海。 “大家对我还不了解，不太信任，有疑虑，我能理解，但我相信随着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大家肯定会接受我。”许继海说道，“我到宏远饮料厂任职，是为了­‌​大​­‌力‌发展保健饮品，保健饮品有不错的前景，不止是我，包括轻工系统的领导，对这个也很看好。” “而且我到厂里来不是要赶谁走，而是为了让宏远饮料厂走得更高，走得更远，让宏远饮料厂在这么多饮料厂中能够有更大的竞争力，有了竞争力才能够活下来，别看宏远饮料厂如今还在，但未来肯定还会面临破产的风险。” “人，得要懂得居安思危，厂里的生产好了，效益好了，大家活多了，岗位才有保证，才能有奖金给你们发，希望大家有劲一切处使，一起努力，让宏远饮料厂发展为饮料二厂和三厂那样的大厂。” 就在这时，陆浩也走上前，脸上带着笑，“许厂长说的不错，大家应该有力一处使，支持许厂长的工作。” 第411章 陆老板，你别走啊 “陆老板来了。” “吃了没有？陆老板，等会儿到我家去吃点？” “陆老板，你生产线上面还差不差人，让我过去吧，我肯定好好工作，不偷懒。” 一见陆浩过来，一众员工纷纷主动跟他打招呼。 热情的不得了，跟刚才面对洪二泉和许继海两人时完全就是两种态度！ “接到王厂长的电话，说新厂长要过来，我就来了。”陆浩笑着跟一众员工打着招呼。 寒暄了几句后，他直接说道，“大家稍微安静一下，让我说两句行不行？” 原本还嘈杂的车间立马安静下来，一众员工全部都看着陆浩。 “首先，让我们欢迎新厂长的到来。”陆浩说道，“不管大家心里有什么情绪，但是来了即是客，咱们作为宏远饮料厂的员工，作为主人，有客人过来，得欢迎欢迎，不能显得太小家子气，让人看了笑话，你们说是不是？” 说着，陆浩就带头鼓掌。 啪啪。 啪啪啪。 啪啪啪啪。 掌声四起，非常响亮。 跟之前稀稀落落的掌声完全不同，所有的人都听从陆浩的话，欢迎许继海的到来。 可许继海一点都高兴不起来，眼中甚至带着震惊。 陆浩的群众基础太好了，说的话居然这么好使！ 洪二泉是厂里的副厂长，在厂里也干了那么些年，可说的话还没有陆浩这个承包人员管用。 不过他有些奇怪，陆浩怎么突然一下变得这么好说话了，刚刚在办公室的时候，两人还撕破了脸，现在却跑过来，让员工欢迎自己？ 不只是许继海，包括洪二泉，洪龙飞，王立行，张明义，几个人同样也非常纳闷，不知道陆浩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陆浩到底在搞什么鬼？怎么突然一下过来帮着我们说话了，难不成他在服软？”王立行轻声的对洪二泉说道。 “他真要这么容易服软，就不是陆浩了。”洪二泉皱着眉头，“他没有那么好说话，这人心眼多的很，别被他的外表和行为给欺骗了。” “就算他服软也不能接受。”洪龙飞说道，“要不是他，那些私营贩子哪会拒绝我们的汽水，就连市供销社也不订购我们的汽水，害我们亏了不少钱。” 提防着陆浩。 而就在这时，陆浩接着说道，“刚刚在办公室里，我跟许厂长已经碰了面，就饮料厂未来的发展做了一下沟通，许厂长的意思是宏远饮料厂要以保健饮品为主，资金和人员都要向这个方面倾斜，归我承包的4条生产线上面的设备和人员很有可能也要调动，配合许厂长和洪厂长，以满足保健饮品的全力生产。” ？？？ 陆浩的话让一众员工都炸了窝。 “陆老板，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不承包宏远饮料厂的汽水销售了？你不是跟厂里签订了三年的承包合同吗？这么快就不做了？” “陆老板，你别走啊。” “留下来，我们都相信你，不去别的生产线，就跟着你。” 说这些话的人都是1到4号生产线上的员工，他们在陆浩来了之后得了不少的好处，还想着以后这厂要是归到陆浩，能得到更多的好处，哪里想到突然来了新厂长，而且现在就连陆浩承包的生产线也要出变故。 其他生产线上的员工，一个个也都看着陆浩，不希望陆浩走，同样也想跟着陆浩，如果陆浩做了厂长，将来肯定会扩大生产规模，他们也会跟1到4号生产线上的员工一样，有福利，有奖金。 情绪很大。 “我明白了，陆浩是故意的，他不是服软，也不是在替许厂长说好话，他是过来挑拨离间的。”洪二泉说道，“他故意说生产线有变故，将责任推到许厂长的身上，好让大家对许厂长产生厌恶。” “他以为这样就能够将许厂长赶走吗？”洪龙飞哼了声，“他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许厂长是轻工系统下来的人，哪会被他用这种手段给挤走？” 两人自以为看出了陆浩的目的。 挑拨离间。 许继海也自以为看出了陆浩的用意，走了出来，安抚众人，“大家不要被有些人的一两句话给挑拨了，我到宏远饮料厂来，代表的是宏远饮料厂的利益，代表了广大员工的利益，保健饮品会作为宏远饮料厂的主要产品进行生产，这类产品在江城具有非常大的竞争优势。” “至于厂里早先跟陆老板签订的三年汽水销售承包合同，我也不会撕毁，白纸黑字，只要没问题的地方肯定得要遵守，但是厂里的资金还有设备，以及人员，肯定要向着保健饮品倾斜，不管是谁，都必须遵守。” “陆老板承包了生产线的汽水销售，但是员工的工资都还是由宏远饮料厂来发，也就是说你们还是厂里的员工，拿的是国家的钱，怎么安排你们工作，肯定是厂长来决定，而且只要厂里的效益好了，你们的工资自然也会跟着上涨，包括奖金也都是有的。” 他看了眼陆浩，已经决定等正式生产的时候，一定要抽走陆浩承包的生产线上的员工。 不撕毁合同，但也不会让这个年轻人好过。 不仅仅因为陆浩跟他的冲突，重要的是全厂必须集中资源，全力生产保健饮品。 只能有一个声音！ “许厂长说的不错，大家辛苦工作，不就是为了能够多拿一点工资，多分一些奖金，能够让一家老小过上好日子吗？过年过节的时候，能发些福利。”陆浩没有反驳，而是顺着许继海的话说。 “不是说这福利多值钱，主要是提在手上，让别的厂的员工看到了，哟，宏远饮料厂过节还发东西，比我们厂强多了，脸上有面子。” “大家端的是铁饭碗，工资也是由厂里发，还是要听从许厂长的安排，他让大家怎么做，大家就怎么做。” 然后，他又看向许继海，“许厂长，你放心，无论是要人员，还是要设备，我这边都会尽力配合，不会添乱。” 第412章 催化剂 说完之后，陆浩就转身出了生产车间。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欲使人灭亡，必使其疯狂！ 步子迈的越大，越容易扯着蛋，他的这些话如同催化剂，会加速许继海和洪二泉的计划，让对方大跨步前进。 许继海和洪二泉几人也没留多久，出了生产车间，回了洪二泉的办公室。 “陆浩肯定是故意的，在员工面前说那些话，先暗示许厂长要撕毁合同，后面又说要配合许厂长，用这种手段获取员工的同情。”洪龙飞道，“他说是要配合，实际上就是等着看我们的笑话。” 洪二泉也点头，认同儿子的话，他看向许继海，“许厂长，保健饮品的事必须得尽快去做，时间长了难保陆浩不使坏，夜长梦多，容易出纰漏。” “是的，要抓紧时间，拖着员工会被陆浩蛊惑，生出事端，只有短时间内做出成绩，让员工看到好处，他们自然就不会被陆浩的三言两语挑拨。”许继海也非常赞同两人的话。 他看着洪二泉，“你得要加快速度，将需要的设备还有人员之类的列个单子给我，我也会尽快申请贷款，协调设备进场。” “许厂长，我等会就罗列单子，争取在你正式任职之前就交给你。”洪二泉连忙点头，“不过不只是设备和人员的问题，包括销售渠道同样也要扩展，产品再好，如果没有销售渠道，也难卖出去。” “是的，我们承包了汽水的销售，本来能卖的不错的，但就是因为陆浩使用肮脏的手段，市供销社那边不从我们的手上订购汽水，而私营贩子同样大部分也被他拉拢过去，导致我们的汽水卖不出去，积压在手中，陆浩的汽水跟我们虽然是两个牌子，口味都是一样的，却卖得非常好。”王立行也跟着点头。 “陆浩还开了经销商大会，鼓动那些私营贩子不要从我们的手上订购保健饮品，这个人就是一个十足的奸商，许厂长，一定不能够让他如愿。” 几人对陆浩非常不放心。 “这方面我有考虑。”许继海点头，“市供销社那边我已经找人去商量了，别的方面也会协调，轻工系统本来就有不少企业，可以将这些企业利用上，让他们帮着售卖保健饮品。” 他到宏远饮料厂任职，对他自己而言是一个非常冒险的举动，做得好了，等再回到轻工系统，肯定能够往上升一升，如果做得不好，真的就有可能如同陆浩所说的那样，轻工系统内就没有他的位置，他只能在轻工系统下属或者独立结算的单位内任职。 拿一个企业编制，在企业内任经理，任主任。 这个结果他不想要。 对于保健饮品，他跟洪二泉一样，同样非常的重视。 说到这，许继海看向洪二泉，“江城商场也可以作为保健饮品的销售渠道，而且跟江城商场关系比较近的其他超市、百货店、商场，同样也可以售卖保健饮品，这是一个非常大的销售渠道。” 杨斌，洪二泉，许继海，3人实际认识！ “的确可以这么做。”洪二泉点头，“杨主任也跟我说了，他会尽全力的支持我，能获得许厂长你的支持，也是杨主任从中牵线搭桥，只要我们三方一起努力，肯定能够让保健饮品大卖，到时宏远饮料厂的产值可以跟饮料二厂和三厂比肩，这也是许厂长你的功劳。” “王厂长也是靠着宏远饮料厂才会被调到市商委去，他只是将饮料厂救活，就能够有这样的机遇，而许厂长你要是能够将宏远饮料厂做到跟饮料二厂和三厂比肩的程度，机遇只会更大。” 洪二泉跟许继海之前并不认识，这条轻工系统的人脉实际上是杨斌介绍的，杨斌是中间人，所以他才能够跟许继海搭上关系。 杨斌帮洪二泉，也是因为两人都将陆浩视为敌人，这才会走到一起。 共同对付陆浩！ 许继海在办公室里面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洪二泉拿起边上的电话，给杨斌拨了过去，过了一会儿之后，那边就接通了。 “杨主任，今天许厂长到了厂里来，陆浩也过来了。”他跟杨斌汇报情况，同时也是互相沟通。 在江城商场办公室内，杨斌一手拿着话筒，一手端着茶，喝了一口，“陆浩去了又能怎么办？他只是一个承包汽水销售的人，他的依仗王厂长走了，调到市商委去，许厂长下来，而许厂长是支持你的，他的日子会很艰难。” 杨斌很得意。 万佳百货店的事让他丢了脸，颜面扫地。 都是陆浩害的。 过后，他主动接触洪二泉，两人这才合计出保健饮品的事，就是为了对付陆浩。 “许厂长也是这个意思，许厂长跟我说了，往后厂里的重心以保健饮品为主，会全力支持我。”洪二泉点头，“陆浩和许厂长还撕破了脸，就在刚刚，陆浩还去生产车间，想要挑拨员工跟许厂长作对，不过他的挑拨没有用，反倒让许厂长更加坚定的支持我，会更加快速推进保健饮品的投产。” “那是肯定的，许厂长没有退路，保健饮品要做不好，就是他的黑点，他不可能允许意外发生，一定会调集所有的资源支持你，将保健饮品做好。”杨斌说道，“你赚钱，许厂长取得政绩，我对付了陆浩。” “我们都获得了各自想要的。” 杨斌又抿了口茶。 志得意满。 “还得多谢杨主任，替我联系上了许厂长这样的人脉，要不然保健饮品肯定不能投产。”洪二泉由衷感谢。 “你不用谢我，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对付陆浩，只怪这人太嚣张跋扈，树敌太多。”杨斌道，“他依仗的东西不过就那几样，一个是饮料厂，一个是万佳百货店，现在饮料厂这边他只能干瞪眼，即便有什么动作，不过也是垂死挣扎。” “至于万佳百货店那边，我也会有所动作。” 杨斌如同躲在幕后的黑手，很享受这个过程。 陆浩离了宏远饮料厂，开车回百货店，到妮妮早餐店，拿了两个红糖包，一碗米酒，填肚子。 “娇娇跟我说，她不想在制衣厂上班。”苏敏道。 第413章 装一回神棍 “娇娇？”陆浩愣了一下，看着自己女人，“小寡妇？” “别总是喊人家小寡妇。”苏敏瞪了他一眼，“她跟我说是制衣厂效益不好，工资也低，还不如出来做生意，赚的钱还要多一些，不过我猜不是这个原因，应该是看我一个人忙不过来，所以她不好意思，才想着辞了制衣厂的工作过来帮忙。” 陆浩点点头，认同苏敏的看法。 小寡妇习惯替别人考虑。 这会儿不像往后，往后公司多，工作的机会也多，不愁找不到工作，只是工作好不好的问题，而在这会儿，别说工作好不好，能有一个工作就非常难得了。 不少人花大几千，甚至上万的费用，也要将户口从农业户转为非农业户，并不是为了享受城市的医疗，教育，更多的实际上是想要得到一个工作机会，因为只有获得非农业户口才有获得工作的机会。 户籍制度的存在使“农民”成为一种准世袭身份，而不单单意味着职业或居住地点，改开前，农村凋敝，农民食不果腹，被迫流入城市求生，但进城的农民绝大多数会被当成“流民”遣返回村。 这种情况下别说进城找工作，进程都难。 获得非农业户口在不少人看来就意味着获得了工作的机会，包吃包住，还有房子分配。 哪怕现在实际上已经有迹象，单位不再分配房子了，而是转向商品房的方向，需要自己购房，可仍旧有不明真相，或者知道真相却不愿意相信的人，卯着劲往里面挤。 制衣厂的效益虽然不行，可好歹也是一个铁饭碗，厂里的员工骂骂咧咧，骂王明德，抱怨工资少，可却也没有人主动辞了工作。 陆浩之前在制衣厂工作，后面没工作，那也是因为他本来就混，不想干，是个例外，而现在陈林娇说要辞了工作，这个勇气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辞了好，要不然每天早上起那么早准备馒头，包子，茶叶蛋，时间长了身体哪吃得消？”陆浩说道，“现在你俩合伙开早餐店，每天的收益也不少，专心做这个更好。” “那等晚上回去了之后，你再跟她说说。”苏敏说道，“我看她还是有些担心，拿不定主意。” “行，晚上回去之后我跟她再说说。”陆浩点头。 在早餐店待了一会儿，陆浩又照常在店里转了一圈，然后回了办公室。 门还没有开，就听到办公室里面电话一直在响。 陆浩赶紧打开门，走过去，拿起了话筒。 电话那边传来林家财的声音，“陆浩？” “是我。”陆浩点头。 “市供销社这边商量好了，决定同时售卖保健饮品和你的万佳汽水。”林家财说道。 “你也赞同售卖保健饮品？”陆浩直接一屁股坐在边上的桌子上，问道。 上次请市供销社和粮食局的人吃饭，就保健饮品的售卖问题，陆浩跟林家财已经做了沟通，林家财这会儿打电话过来，就是说结果。 这么大的事，林家财一个人肯定拿不定主意，得要市供销社那边的领导做决定。 他传声。 “保健饮品和汽水不重合，竞争没有那么激烈，同时售卖没问题，就只是在柜台上腾几个位置的事，而且领导也跟我说了，会继续订购万佳汽水，咱们的合作仍旧继续。”林家财说道。 虽然没有回答陆浩的问题，但这话却已经表明了一些意思。 其实他也是赞同市供销社卖保健饮品和汽水一起卖。 “一起卖当然没有问题。”陆浩说道，“市供销社跟我不是从属关系，而是合作关系，怎么选择是市供销社的自由，上次在玉锦食府吃饭的时候，我也说过这个话，但是我得多说两句，市供销社卖保健饮品可以，但是就我俩的关系来说，我不希望你参与到这个事情里面去。” “不是说怕你赚钱，也不是因为我跟洪二泉不和，而你又卖他的东西，影响咱们之间感情，这些都不是原因，而是因为保健饮品注定没有一个好的结局，特别是洪二泉做的这个保健饮品肯定会出事，你掺和进去太深，会将自己牵扯进去，所以最好不要碰。” 市供销社不是林家财说了算，肯定不会因为他的几句话就不跟洪二泉合作了，而且既然轻工系统派了许继海到宏远饮料厂支持洪二泉，肯定也会有人去市供销社那边说和，打通市供销社这个销售渠道。 这情况林家财上次也提到过。 陆浩有预料，但他还是警示林家财，劝对方，这么做主要有两个方面的原因。 一个是私人感情方面，他跟林家财关系还不错，所以出言提个醒，另外一个则是为了再装一回神棍，在林家财，还有市供销社那边进一步塑造自己的威信。 提前说保健饮品不行，这些人都不信，但等到最后真的坐实了这个提前的预警，别人会怎么看？ 就跟茅台一样。 会在别人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 印象一旦深了，许多事会比较容易。 电话挂断了。 陆浩没有受什么影响，哪怕从林家财这边得到的消息不算是好消息，可也在他的预料之中，所以他不惊讶。 反倒是林家财这边，挂了电话后，他眉头还拧着。 他在家里给陆浩打的电话，身边还有人，一个是他老婆，还有一个年纪长一些的，是他的老丈人，市供销社的副主任。 “陆浩怎么说的，他有没有非常生气？”他老婆问道。 “没有，他很理解，似乎早就会料到有这种情况，语气会一直非常平淡，不过他提醒我，让我不要粘手保健饮品，免得会有牵扯。”林家财说道。 他看着自己老丈人，“陆浩确信保健饮品一定会失败。” “保健饮品很受欢迎，在沿海的一些发达城市已经在生产了，并且取得了不错的效果，很受市场欢迎。”他老丈人道，“他怎么这么确定保健饮品一定会出事？” “他也不是确定保健饮品会出事，而是确信洪二泉的保健饮品会出事。”林家财道，“如果换了是别人，这话我不会在意，可陆浩不一样，他眼光非常准，茅台涨价他就料中了，爸，市供销社这边一定要卖宏远饮料厂生产的保健饮品，要作为他们的销售渠道吗？” 第414章 你这是在说我傻呗 “轻工系统那边来了人，打过招呼了，让市供销社全力配合宏远饮料厂的保健饮品销售，几个领导也已经商定了，这事敲了板，宏远饮料厂的保健饮品生产出来，我们这边肯定要订购。”林家财的老丈人道。 “这件事情不可能因为你跟陆浩的私人关系就发生转变，供销社这么多，市供销社，加上基层供销社，一共有100多家，再加上代销店，合营店，销售点更多了，不可能只售卖万佳汽水。” “而且万佳汽水如今来说，只能算是私人经营的生意，可保健饮品却是公家经营的生意，市供销社属于市政府领导的单位，同在体制内，轻工系统那边说要配合，我们肯定得要尽量配合。” 分属不同系统，但都在体制内，只要领导互相认识，打个招呼，很多事就会变得非常容易。 “万佳汽水也是宏远饮料厂的品牌，陆浩只有承包权，而没有所有权，是属于国有私营。”林家财说道，“而且他做生意真的很不一般，先前茅台15块钱一瓶，已经很贵了，但他说会涨，而且能涨不少，结果真就涨到75块钱一瓶。” “万佳百货店，爸，这家店你也知道，这是他经营的百货店，他一个私人，一番运作之后，却能够让这家比江城商场面积小的多的百货店的日销售额突破500万，他的话还是要慎重考虑。” 对陆浩，林家财存在敬畏。 “这事已经经过慎重考虑了。”林家财的老丈人道，“陆浩的确也很有一些商业才能，虽然我跟他没有见过面，但是通过你的一些话，还有他做的一些事，可以看出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很有生意头脑，我也很佩服。” “但是商人逐利，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否则就不叫商人了，而且市供销社也不可能只跟他一个人合作，而不跟其他人合作，他这么害怕市供销社售卖保健饮品，更大的考虑应该还是因为他跟洪二泉不和，害怕保健饮品通过市供销社这个渠道大卖，洪二泉的实力增强，会将他排挤出宏远饮料厂，这才会借你的口传话，让市供销社跟洪二泉不要合作。” 林家财老丈人对陆浩的评价很高，但同时也对陆浩还保持着警惕，认为陆浩出言提醒，夹杂了很重的私心在里面。 林家财老丈人直言，“市供销社会卖保健饮品，会跟洪二泉合作，这已经成了定局，你改变不了，我也改变不了，不过你还是有的选择，你可以选择不粘手保健饮品这个业务，交给其他人去做。” “怎么选择，你自己来做。” 在这个方面，林家财还有的选，现在各行各业，各个单位，各家工厂都在进行改革，多干多得，少干少拿，而且干得好了还有奖金可拿。 保健饮品这个类别很吃香，这也是为什么轻功系统会全力支持洪二泉的原因，要是保健饮品卖的好，奖金少不了。 “你不是想换个大一点的房子吗？这是一个好机会。”林家财老丈人还是偏向于让他做保健饮品的业务。 多说了句。 林家财沉默了一下，他看着自己的老丈人，“我相信陆浩，保健饮品我还是不沾手了。” “你真就这么相信他说的话？”他老丈人有些纳闷。 这个女婿并不是没有头脑，相反的，而是相当有头脑，可没想到居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这让他非常意外。 居然相信一个商人，而且还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商人，放弃了这么好的赚钱的机会。 保健饮品卖的好，不仅仅有奖金，还能增加自己的业绩。 体制内，业绩就是晋升的最好依仗。 “陆浩跟其他人不太一样，他手段很厉害，在人情世故方面同样也很厉害，他做生意看似用了不少的手段，可都有底线，而且这样一个精于人情世故的人，明知道我在市供销社这边上班，而且有一个靠山，却还出言提醒，让我不要沾手保健饮品，他肯定不会故意骗我，一定是真的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所以才会出言提醒。”林家财分析道。 “所以保健饮品我还是不掺和进去了，市供销社业务员很多，少我一个没太大关系。” 他最终还是信陆浩。 “行，既然你有自己的考虑，就不勉强你了，那这个事我就不给你争取了。”他老丈人没有过多的强求。 想要做保健饮品业务的人挺多，他原本还想着给林家财争取一个名额，但现在看这情况，林家财是不要了。 只是林家财的分析他有一部分认可，有一部分还是不太赞同，陆浩真的有那么神，能知道保健饮品会出事？ 这样一个集结了各方人脉关系，全力去支持的产品，真的会出事？ 渠道方面，江城商场带头，还有其他一些百货店，超市，商场也会跟进，包括供销社这边也是。 再有生产方面，轻工系统也会全力支持。 他不太相信保健饮品会出事，因为实在找不出出事的理由。 陆浩一家三口回了屋，苏敏做好了饭菜，端上桌。 红烧肉，蒸鸡蛋，冬瓜炒肉。 她拿了一个小碗出来，夹了些红烧肉，“你给娇娇送去，顺便问问她，看她是不是真的下定了决心要辞了工，早餐店这边我一个人其实忙得过来，她早上起的早，将包子，馒头，茶叶蛋都备好了，我只是拿过去，在那边用炉子蒸上就行。” “她要实在舍不得工作，不想辞也没事，而且后面实在要忙不过来，也可以找人过来帮忙，街坊邻居好多人都找我打听，问百货店要不要人，还问早餐店要不要人，他们有些亲戚都还没找到事，想介绍过去。” 陆浩看着她，“你应了？” “我有那么傻吗？这事哪能随便应的，百货店的生意我又不太懂，是你在做，当然得要你来拿主意，早餐店是我和娇娇两个人一起开的，我一个人也不能胡乱的应，而且他们这些亲戚人到底怎么样又不知道，肯定不能先答应下来。”苏敏道。 “还挺聪明。”陆浩夸道。 “你这是在说我傻呗？”苏敏白了他一眼，将小碗放到他手上，“快点给娇娇送去，她这会儿肯定也在吃饭。” 第415章 很好吃 “天凉了，快点趁热将红烧肉送过去，别磨蹭了。”苏敏催促道。 陆浩点点头，端起自己的碗，另一只手接过装红烧肉的小碗。 上楼，到了陈林娇的门口。 门关着。 陆浩两手都拿着东西，不好敲门，直接冲里面喊道，“娇娇，把门打开一下。” 门开了。 陈林娇睁着一双杏眼看着陆浩，“你怎么这么叫我？” “那我应该怎么叫你？”陆浩看着她，“小寡妇？总是叫小寡妇不太合适，小敏都跟我提了好几次意见了，让我不要这么喊，不礼貌。” “你还知道不礼貌？”陈林娇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门。 上面坑坑洼洼，那个大坑尤其显眼。 无声胜有声。 陆浩尴尬的笑了笑，“那是以前，以前我太混了，只知道砸门，现在我变礼貌了，懂得敲门，实际敲门还更容易进屋些。” ？？？ 陈林娇回头，看着陆浩，怎么感觉这话有点怪怪的？ 陆浩进去了。 将手里的小碗放到屋里的桌上，“这是小敏做的，让我给你送点过来。” “你们人真好，带着我做生意，赚钱，又总是照顾我，给我送用的，还送吃的。”陈林娇很感激，“可我却给不了你们什么东西。” 有些人把恩惠当作性命一样看重，陈林娇就属于这样的人。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不要这么说，只是给你引了一条路，米酒，馒头，包子，茶叶蛋，不都是你自己做的？起早摸黑，跟小敏两人分工合作，我什么都没做，谈不上照顾。”陆浩说道，“我听小敏说，你想辞了制衣厂的工作，专心做生意？” 手腾出来，陆浩这才扒拉着自己手里的饭菜。 自己媳妇做的饭真的没话说，香的很。 菜堆的老高，生怕他吃不饱。 还得小心翼翼的扒拉，担心菜掉下去。 “小敏都跟你说了？我是有这个想法，制衣厂看着不行了，效益非常不好，一个月的工资也不多，没有卖米酒，馒头，包子赚的多，而且让小敏一个人忙，我很不好意思。”陈林娇点头。 她拿起刚刚放下的碗筷，小口的扒拉着。 菜简单的很。 一碗酸豇豆，还有一份清炒冬瓜。 “红烧肉都吃了，不要留，现在天气凉是凉快了，但放久了也容易坏肚子，得不偿失。”陆浩说道，“早餐店那边小敏一个人忙，这件事情其实可以解决，就是再招个人，不过再招人肯定也会增加成本，而且你早上起那么早，要准备馒头，包子，茶叶蛋，短时间内没什么问题，时间长了身体肯定吃不消。” “再挺，时间一长肯定得垮，得住院，人遭罪，钱也不会少花，辛苦工作，赚了钱，最后全部都进了医院，多可惜？” “有些东西，该舍就得舍，这也舍不得，那也舍不得，最后结果就是一样都没有抓住。” 有舍才有得。 “你也是建议我辞了工，专心做生意？”陈林娇问道。 她夹了一块红烧肉，轻轻咬了一口。 很好吃。 “是的，我之前本来就想跟你说这个事，但是提前说，不如你自己主动有这个想法好，就按住了这个念头，等了这么久，你终于自己提出来了。”陆浩点头，“从制衣厂辞了工吧，不要想着做生意，又想着端铁饭碗，而且制衣厂哪算的上铁饭碗，守着那几十块钱的工资有什么意思？” “人这一辈子，就算能活到75岁，出生的三四年浑浑噩噩，什么都不晓得，长大了之后对这几年可能连一点记忆都没有，再后续的10多年，得受父母的安排，就连吃什么可能都拿不定主意，还得说你挑食，这不吃那不吃。” “等到自己出来工作，能赚钱了，又差不多到了结婚的年纪，得挑起家庭的担子，有了娃，上学前那几年离不开身，等上了学，还得要接送，得要给他准备饭菜，等到后面，娃长大了些，在学校吃住，不用那么操心了，可父母又老了，得有人在边上照看。” “送走了父母，自己也五六十，身体的毛病渐渐显出来，不是这痛就是那疼，特别是最后几年，可能一直在吃药，一直在病床上躺着。” 陆浩眼神深邃，在跟陈林娇说，又似在跟自己说，“人啊，趁着能折腾的时候就赶紧的折腾，别考虑这考虑那的，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等到将来躺在病床上不后悔，这一生才算没白走。” 他看着陈林娇，“李白认识吗？” 陆浩给的有点多，陈林娇愣了会，这才点头，“知道。” “他有首诗，将进酒，里面有句话，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陆浩道，“做事不要瞻前顾后，也不要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他夹了一块红烧肉，就着米饭，扒拉进嘴里，大口的嚼着。 心里补充了一句：能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就只有我自己。 他指了指酸缸豆。 陈林娇会意，端起菜碗，给他扒了些酸缸豆。 陆浩吃了两口，点点头，“酸缸豆自己腌的？味道挺不错的。” “我屋里还有，给你拿一点带回去。”陈林娇说道。 “好，给我拿点，这么好的东西藏着做什么。”陆浩没拒绝。 自己给的多了，偶尔让小寡妇给一两次，对小寡妇而言反而是乐事。 陈林娇在墙边的一个陶罐里取了些酸缸豆出来，用水冲了冲，又切好，用碗装起来，给陆浩。 接过酸豇豆，陆浩道，“我等会儿再把碗还给你。” “好，不急。”陈林娇点头。 她心里的一团火被陆浩给点燃了，下定决心要辞工。 “酸缸豆回去还得用水再洗一洗，有点咸了。”她道。 “好。”陆浩点头，出了门。 下楼，回自家。 见自己男人回来，手里还端了一碗酸缸豆，苏敏问道，“是娇娇给的？” “她自己腌的，味道还不错，就让她拿了些，炒的时候用水泡泡，洗一洗。”陆浩点头。 “制衣厂工作的事怎么样，她下定决心了吗？”苏敏接过碗，倒进自家的碗里，又将陈林娇用来装酸豇豆的碗洗干净。 “妮妮，把碗给陈阿姨还回去。” 第416章 羞死人了 “好，我把碗给陈阿姨还回去。”妮妮马上点头，抓起碗，出门。 小娃子喜欢做跑腿的事。 不过再大点，让她跑腿得给好处了。 陆浩将碗里最后一点饭菜扒拉干净，苏敏自然的接过空碗筷，等会儿去洗。 “她下定决心了。”陆浩说道，“制衣厂这边本来也没什么好待的，一个月几十块钱的工资，在里面干得久了，消磨人生。” “我之前本来就想跟她说，让她辞了工，专心做生意，不过她性子跟你一样，外面柔，里面刚，人还有点傻，我要说了她肯定听，但心里难免有疙瘩，还念着这铁饭碗，现在既然她自己下了决定，是最好不过的。” “有我罩着你俩，早餐店肯定开的到处都是，妮妮早餐店的名字一定会跟着江城人过早的声音一起，在江城四处此起彼伏，等开满江城，咱们就在省里开，开满全省，咱们就向外地进发，打开外地的市场，赚全国人的钱。” 连锁店！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还开满江城，江城多大你不知道呀？”苏敏只以为陆浩说的是玩笑话。 别说开满全省，全国，就是开满整个江城她都觉得好难好难，得要花多少年的功夫才能做到？ “不信？要不要打个赌？”陆浩看着自己女人，“如果妮妮早餐店开满整个江城，你就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苏敏看着他，不知道自己男人要赌什么。 自己赚钱又没他厉害，人也给了他，还有什么可以赌的？ “新买的房不是有个阳台吗？到时我们两个可以……”陆浩冲她抬了抬眼皮。 ？？？ ！！！ “不行！”苏敏立刻拒绝，声音都变了，心虚的朝门口看了看，“我去洗碗了。” 她扭身走了。 无法无天！ 不要脸！ 羞死人了！ 几天的时间一晃而过，这期间陆浩还去了一趟硚口区劳动力市场。 生意做大了，天天跑到百货店去收钱，现在看到麻袋他手就发软，看到麻袋里面的那些钱，就有点想吐。 钱还得亲自去收，有点失败了。 他想要找一个财务方面的人员，代替他来处理这个事，他自己管着人就行。 就跟黄明华般，私营贩子交给黄明华来管，他管黄明华一个人。 省下的时间能多做些运动。 硚口区的这个劳动力市场很热乎，才成立没几个月。 50年代到80年代初，全区劳动力的就业安置主要采取招工的方式，由用工单位申报招工计划，经劳动部门审批后，在指定地点和范围招收固定工或临时工。 固定工是主要的形式，也就是所谓的铁饭碗。 市场经济下，就业的方式也发生了转变，固定工受到限制，甚至不鼓励这种用工的形式，而是有计划的使用合同工。 为了搞活用工方式，江城的各个区也都先后成立了劳动力市场。 不过在里面转了一圈之后，陆浩并没有找到合适的人才，这里面大多都是下岗待就业的员工，做体力活没有多大问题，做一些相关的技术方面的活也没有问题，但是唯独财务方面的人才非常的少。 有几个有经验的，也只是在原先的单位做会计，做出纳，涉及的知识很浅显，问怎么缴税，一问三不知，不符合陆浩的要求。 这样的人如果招到自己的百货店做财务，他更头疼。 晚上回到家，苏敏在做饭，妮妮在写作业，陆浩拿起座机给老丈人家里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老丈人苏兴民接了。 陆浩直接道，“爸，小瑾要是从学校回来，你就给我打个电话，我有点事要跟她说说。” 劳动力市场找不到合适的人，就只能在学校找，看看有没有退休的，财务方面的老师。 苏兴民没多问，直接应下来，“行，她回来了我给你打电话。” 他有别的事急着要跟陆浩说，“跟你说个事，饮料厂这边，许继海和洪二泉跟银行申请了一笔贷款，准备将饮料厂改造一下，翻新的翻新，更换的更换，还申请了额外的外汇额度，用来购买进口设备。” 购买进口设备需要用到外汇，而对于外汇，每个厂都有额度，以宏远饮料厂的规模，一年顶多就十几万的外汇额度，这样的额度想要买到进口设备很难很难，不够用。 要没有许继海的居中牵线，单以洪二泉的人脉关系，还真弄不来进口设备。 这两人孤注一掷，决心很大。 “挺好的，他们先将这些设备买过来，也免得我往后再花钱，花时间，花人力物力来做这些事了。”陆浩一点都不意外。 保健饮品跟汽水饮料虽然有些不同，但很多地方又相同，都要用到原液车间，罐装设备，很多地方能共用，许继海和洪二泉这是在做嫁衣，将来饮料厂落到他手上能节省不少事。 苏兴民还是有些愁，“你能在二十几岁就做出这么多事，比我要强多了，就连王国胜王厂长对你也很佩服，我对你也有信心，可信心归信心，总还是担心，这几天睡不好，脑袋里一直装着这事。” 许继海和洪二泉的阵仗搞得这么大，对这事肯定十拿九稳，陆浩就一个人，自己和刘昌平帮不上大忙，只能帮着管理下生产和人，实际陆浩就是一个人单打独斗，真的能够跟轻工系统这样体制内的人斗法？ 许继海找了关系购买不少进口设备，如果做的不好，肯定要承担责任，这种压力下，许继海肯定肯定会全力保障保健饮品的生产和销售。 轻工系统那边肯定也有许继海的人脉，同样也会全力支持。 这样的对抗，怎么都不对等。 陆浩再厉害，也是一个小孩，而许继海再弱小，却也是一个大人。 好似胳膊跟大腿。 “爸，洪二泉和许继海的对手可不仅仅只有我们。”陆浩猜出了老丈人担心的地方。 ？？？ 苏兴民有点不太理解，“不只有我们，还有谁？你说的是王国胜王厂长？” “不是王厂长，而是别的饮料厂家。”陆浩说道，“甚至包括同样也打算做保健饮品的人，市场就那么大，许继海和洪二泉的保健饮品要做成了，那不得是抢了别人的市场份额？” “所以不想要他们成功的不只是我们，其他的同行同样也不想他们成功。” 第417章 棉毛衫 饮料市场未来发展潜力很大，但目前来说，就这么大。 你拿多一点，别人肯定就拿少一点。 面上来看，陆浩好似在孤军奋战，可实际上他还有许多战友，甚至跟他的万佳汽水明显是竞争关系的其他品牌饮料，在这件事情上，跟洪二泉的保健饮品也是对手。 苏兴民顿住了，过了一会儿后才感叹道，“还真是这样，你要不说，这个弯弯绕绕我还真没想出来。” “那当然，二姑爷做生意有头脑的很，要不然那么大的一家店子，怎么会开得那么好，这生意换了别人去做，别说开业当天那么火，就是能不能开的好都不一定，也只有二姑爷才能做得了，将生意安排的井井有条，不仅一点意外都没有，还卖了不少钱。”就在这时，正在厨房里做饭的王贵枝跑了出来，对着电话这边大声的说道。 毫不吝啬的夸奖陆浩。 “你看着菜，小心糊了。”苏兴民道。 “我看着了，就这一会儿的工夫，哪糊得了？”王贵枝道，“让二姑爷有空过来吃饭，也是爸妈家，那么客气做什么？好久没来了，过来尝尝妈的手艺，看看有没有变化。” 说着，她又拿着锅铲进了厨房，继续炒菜。 苏兴民对着电话那边道，“听到了吧，你妈让你过来，尝尝她做的饭菜。” “听到了，一定去。”陆浩点头，“爸，饮料厂那边，你和刘伯伯就辛苦点，盯紧着些，不过也不要太担心，洪二泉和许继海买多少设备，那也都是给我们做嫁衣。” “厂里这边我一直盯着，你放心。”苏兴民点头。 这事他非常上心。 电话挂断。 苏敏这边饭菜也做好了，上了桌。 刚刚陆浩打电话，她也听到了一些，“你找小瑾要说什么事儿？” “现在生意越做越大了，得要找个专业的财务。”陆浩说道，“一个是帮着管理账目，再一个就是纳税方面，也得要找个专人去做，但是这个需要非常高的专业知识，一般人做不了，我去劳动力市场转了，没找到这方面的人，就想着学校里面有些老师可能退休了，可以招他们到公司来。” “当老师的愿意过来吗？”苏瑾问道。 “多花点钱，多花些诚心，总归是能够找到人。”陆浩道，“我这虽然是私人单位，但开的工资肯定比学校要高，再加上诚意，应该没有多大的问题。” 招人无非就是两点，用钱解决他的生活问题，用诚意解决他的精神问题。 生活方面让人没有顾虑，精神方面以诚待人，没有谁会不希望被重视，而且退休的老师年龄大了，结婚生子，生活中遇到的问题更多，更懂得取舍。 三顾茅庐不行，那就五顾，七顾。 下了一场秋雨，天更凉了。 苏兴民打电话过来，苏瑾要回来拿些衣服去学校。 陆浩一家换了厚外套，又从百货店拿几件衣服，开着车往老丈人家中去。 苏敏和妮妮也跟着一起。 午饭的点。 一家人正好到了老丈人门外。 还没来得及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苏瑾站在门后。 “姐夫。” “姐。” “妮妮。” 她蹲下来，捏了捏妮妮的脸，“有没有想小姨？” “想。”妮妮点头。 苏瑾喜的抱起妮妮，进了屋。 陆浩和苏敏也进了屋。 厨房里，王贵枝正在剁肉，准备包饺子。 “妈，我和陆浩给你和爸一人买了件棉毛衫，等会儿试试，看合适不合适，建刚和小瑾也有。”苏敏道。 “怎么又提东西过来了？上次不是说了，人过来就行，不要带东西，每次过来都提东西，哪有这么见外的？”苏兴民说道。 女婿和女儿过来，不是烟酒茶叶，就是衣服。 太多了。 “天冷了，陆浩说让给你们一人挑一件衣服。”苏敏说道。 她将功劳全部都推给了自己的男人。 “也不贵，一件棉毛衫零售价四块多点，批发价三块多。”陆浩道。 他有百货店，拿的是批发价，有些更是出厂价。 “还是女婿孝顺，细心，下雨天，天凉了，给我们买外套送过来，儿子都没这么过细。”王贵枝在厨房里，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 苏敏洗了手，进厨房帮着和面，准备做饺子皮。 “姐夫，我听爸说，你有事情要跟我说？”苏瑾抱了一会儿妮妮，太重了，甩着手，走到陆浩身边，问道。 “是有事要你帮姐夫个忙。”陆浩点点头。 他坐在沙发上。 老丈人苏兴民已经泡好了茶，给他倒了一杯，又给苏瑾倒了一杯，第三杯递给一旁站着的苏建刚。 ？？？ “给我的？”苏建刚很纳闷。 惊且喜。 自己老子今天转了性了，居然还给他倒茶。 平常别说倒茶，就是茶叶都不让碰，说糟蹋了好茶叶。 他喜滋滋的接着，正准备喝的时候，苏兴民道，“这是给你二姐的，给她端过去，暖暖身子，天挺凉的，别受寒了。” …… 苏建刚再一次觉得自己是捡来的，不过他还是端着茶，进了厨房。 “你自己喝，我手都沾到面粉了。”苏敏道。 “爸给你的，我哪敢喝？”苏建刚将茶杯递到她嘴边，“小心着点，烫。” 他看了一眼自己二姐的脸，红润了不少，长了一些肉。 日子终于是苦尽甘来了。 “姐夫，你都这么厉害了，还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的，难不成是你现在手上的人不够用，要我帮着给你介绍人？”苏瑾问道。 “挺聪明的，就是这个事。”陆浩点头。 “真是啊？”苏瑾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猜中了，很高兴。 在某一点上，跟二姐夫站在同一个高度了。 “我帮你留意着，有毕业的校友，我就向他们推荐万佳百货店。”她道。 大方向对了，小的地方却错了。 “他们能看得上我这个私营单位才怪了。”陆浩笑着说道。 这会儿能够上大学，得烧香祭祖，点鞭放炮，无论是农村还是城里，都得要摆上酒席，请亲朋好友，或者街坊邻居吃个饭，喜气喜气。 更何况是江城大学这样的好学校，就更是如此了，考上大学的，一个个骨子里都傲的很，不会到他这个私人老板底下做事。 第418章 我是正经人 “学生不要，那姐夫你是要招什么人？”苏瑾问道。 “招老师，那种快要退休的，或者已经退休的。”陆浩说道，“我这边还缺一个财务，得要帮着我收钱，处理税务方面的事情，一般人没这个水平，江城大学不错，财务方面的老师也有不少，你帮我留点心，先打听打听，要有合适的就跟我说，我过去请人。” 这会儿，不只是大学生傲，大学的老师同样也傲。 财务这方面的更是如此，肯定不能指望对方过来，得要自己上门邀请。 体制内的工作非常体面，对于老师这种非常爱惜羽毛的岗位来说，更是如此，陆浩就没指望单单开一个高工资就能够将对方招过来。 肯定还得是要三顾，四顾，五顾茅庐，展示自己的诚心，或者说凭借死缠烂打的工夫，才能够将对方邀请到自己的公司来。 “好，我留意着，要有合适的就跟你说。”苏瑾点头，“那么大的一家店，你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是得要找人。” 面活好了，饺子皮也切好了，肉馅也拌好了。 韭菜猪肉饺。 往里面撒了点酱油，盐，胡椒粉等调料。 搅和搅和，肉馅端到外面的桌上，饺子皮也端了出来，王贵枝又拿了一个竹簸箕，用两个凳子架起，招呼着，“过来包饺子。” 陆浩起身。 王贵枝立刻就道，“二姑爷，你不用过来，就坐到那喝喝茶，小敏，建刚，你俩过来，把手洗一洗。” 陆浩在这个家的地位能跟苏兴民放在一档了，活不用他去干，就坐着喝茶。 丈母娘这么说，他也没去，顺势坐下。 人够了，多了反而添乱。 好几个人，饺子包的很快，锅里的水也煮沸了，饺子下锅，加了两遍凉水，水沸了三次，熟了，这才出锅。 厚实的大陶碗摆在灶台上，王贵枝装了第1碗，冲外面喊道，“二姑爷，饺子好了，过来吃。” “先给爸端上。”陆浩起身。 赚了些钱，但规矩他还懂，肯定得要先给长辈端上。 还没到厨房，苏瑾已经端着满满一大碗饺子出来，放到了桌上，“姐夫，这个是给你的，爸的我再去端。” 她又跑进厨房，端了一大碗的水饺出来，还拿了两双筷子出来。 一双摆在桌上，是苏兴民的，一双递到陆浩手中。 一家人端着碗，围着桌子吃水饺，妮妮也有一个小碗，里面放了几个饺子，坐在凳子上，夹起饺子吹了两口，然后咬了一口，“这饺子真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等会儿家家再给你去添几个，锅里还有。”王贵枝说道。 家家就是外婆。 说完之后，她又看着陆浩，“怎么样，这饺子味道还可以吗？” “挺好吃的。”陆浩点头。 “好吃以后就多来，你在饮料厂这边有生意，听你爸说，前些天你还到饮料厂去了几次，怎么也不过来？”王贵枝说道，“都是自家人，别那么客气。” 陆浩点头应着。 王贵枝又看向苏建刚，“那么多人过来上门说媒，你就是不同意，非要自己谈，你是自己谈成了，还是怎么样？” 提到这个事，王贵枝是又喜又气。 往常，她没少为自己儿子的婚事操心，但刚开始的时候找人说媒还比较容易，后面就难了，一个是苏建刚没有正式工作，苏兴民也从厂里领导位置退下来，做闲职，没有什么权，再一个就是给苏建刚介绍了好几个都没成，导致后面媒人都不愿意来。 但自从周围的街坊邻居知道她二姑爷陆浩承包了饮料厂的汽水销售，生意做得还不错，特别是知道万佳百货店也是陆浩的之后，情况立刻就变了。 也不用她去找人说媒，媒人自己主动过来，要给苏建刚介绍对象。 姑娘一个个条件都还不错，有学校当老师的，还有医院做护士的，还有一些是校办企业，或者是效益不错的国营单位上班的。 很多。 有胆子大些的姑娘，跟着媒人一起过来，有的没好意思，但也让媒人带了照片，很好，可自己儿子苏建刚一个都不中意。 “也不知道你要找哪样的，那些姑娘哪个不好？要脸蛋有脸蛋，要工作有工作，知书达理的，你怎么就看不上眼？”王贵枝看着苏建刚。 她现在最在意的就是这个。 那些媒人带着姑娘，或者带着照片过来，她看的满意的，连孙子的名字都想好了，酒席在哪办也想好了，可儿子就是不愿意。 “你妈说的对，你也老大不小了，别总是挑三拣四的。”苏兴民说道，“这些说媒的都是冲着你姐夫的面子过来，你才有的挑，有的选，可你如果还是这个样子，这个不同意，那个看不上，后面人家肯定就不会再来了。” 后面来的这些，女方家里条件好，姑娘长的也不错，工作也好，这都是看着陆浩的面子，两人都想趁着这个机会，将苏建刚的大事解决了。 “吃饺子就吃饺子，说这些做什么？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匈奴不灭，何以家为？”苏建刚没心没肺的，还扯出几句酸话。 “哥，你该不会不喜欢女的吧？”苏瑾突然冒出来一句。 桌上全部都安静了。 针落地可闻。 王贵枝和苏兴民两人的脸上布满惊恐，不约而同的停下手里的筷子，望着苏建刚。 “我是正经人！”苏建刚立刻说道，还不忘瞪了一眼苏瑾，“上了大学，你都学了什么东西？脑子里面乱七八糟的，哪有你这样编排自己亲哥的？这事要传出去了，我真找不到媳妇怎么办？” 听到儿子这么说，还担心自己找不到对象，王贵枝和苏兴民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不过两人却是不敢再多说了，万一…… 又过了两天。 王国胜终于调走了，去市商委任职，而许继海也正式成为宏远饮料厂的新厂长。 才上任，立刻就给陆浩打了一个电话，让过去开会。 他亲自打的，“陆老板，你作为宏远饮料厂的汽水销售承包人，厂里8条生产线，你一个人承包了4条，占了一半，得过来开个会，有些地方需要你配合。” 第419章 口水直流 “许厂长，你放心，我肯定配合。”陆浩说道。 挂了电话，他也没耽搁，直接开车往宏远饮料厂去。 进厂停车。 到了厂长办公室。 这地方原本是属于王国胜的，这会儿换了人，里面坐着的是新厂长许继海。 咚咚咚。 陆浩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许继海的声音。 陆浩推开门，走了进去，扫了一眼办公室。 刘昌平，老丈人苏兴民，洪二泉，王立行，张明义，洪龙飞。 人还是那几个人，不过坐在厂长办公椅上的却不是王国胜，而是许继海，物品的摆放位置也换了。 许继海正式任职，进厂长办公室，就迫不及待的将原厂长的布置更换了一遍，似乎是为了要扫掉王国胜留下的痕迹，或者又是想要让人明白，他到宏远饮料厂来是要革新，做出不一样的事。 这么急着改变布局，也代表着想要推翻上一任的一些措施，好证明自己。 可是越急，就越容易出事。 没有前奏，失去了润滑，会疼。 撕心裂肺。 最后都不能尽兴。 “许厂长。”陆浩只是扫了一眼布局，便从容的跟许继海打招呼。 脸上带着笑，仿佛上一次跟许继海见面非常愉快，并没有闹矛盾。 一旁，洪龙飞急着跳出来，“陆浩，你怎么不叫许工了？现在改口叫许厂长了？” “你这不废话吗？之前许厂长还没任职，文件没有下发下来，当然是叫许工，现在他任厂长了，当然是叫许厂长。”陆浩瞥了他一眼，“你妈难道没有教过你这些？” 一句话，气得洪龙飞差点要过来跟陆浩干架。 洪二泉伸手，拦住自己儿子，看着陆浩，“你就算现在识时务也没有用，你应该知道，在许厂长的支持下，厂里已经向银行贷了款，并且申请了外汇额度，引进了国外的先进生产设备，全力保障保健饮品的投产。” “你们办事效率还挺快。”陆浩夸了一句。 “那当然，哪像你，做事瞻前顾后，先做饮料的都已经发财了，而且成了大厂，后面的再想赶上很难，保健饮品才出来没多久，不加快点速度，后面可能连一口汤都没得喝。”洪二泉有点得意。 他看着陆浩，炫耀道，“我们从民主德国引进了两条玻璃瓶灌装生产线，生产能力会大大增强，每分钟能灌装400瓶，一条生产线你知道有多贵吗？” 他眼神中隐藏不住的笑意。 “要100多万吧？”陆浩道。 “没想到你对这个还挺清楚，没错，一条生产线要169万人民币，两条就是338万。”洪二泉点头，“比厂里的那8条老旧生产线要强多了，厂里8条生产线一年的总产量才4,000万瓶，平均一条生产线的年产量才500万瓶，技术也落后。” “另外，还从瑞典的阿法拉伐公司引进了一套超高温短时杀菌机，这个用的是美元，要24万美元一套，还有一些其他的设备，加起来也都不便宜。” 这会儿美元跟人民币的汇率在3.7左右。 24万美元，差不多是88.8万人民币。 听到这几样设备和价格，陆浩暗暗心惊，许继海和洪二泉还真是大手笔，舍得啊！ 单这三样主要的设备加起来就要四百多万，这也侧面说明许继海真的是破釜沉舟！ 国内工业这会儿还比较落后，各行各业的生产线，好一点的都是从国外进口，要么德国，要么日本，要么瑞典，或者是老美。 从老丈人口中知道许继海和洪二泉两人申请了贷款，申请了外汇额度，引进国外先进设备，陆浩心里已经有了准备，但现在听到洪二泉报出具体的信息，他仍旧感到很惊讶。 口水直流。 这都是好东西啊。 他要！ 这些设备就是跟江城饮料二厂和三厂的设备相比，也毫不逊色，甚至还要强。 “保健饮品还没有投产，不知道市场反馈怎么样，就进这么贵的设备，而且生产线还进了两条，万一后面要是卖的不好，怎么收场？”陆浩说道。 “又不要你出钱，你操这个心做什么？”洪龙飞看陆浩非常不爽，“这钱是贷款的，从银行拿的，而且不要总是泼冷水，说保健饮品不好，没有人买，你以为这样说，我们的保健饮品就真的卖不出去吗？” 他以为陆浩在说损话，泼冷水。 这时，一直没开口的许继海终于开口了，“这些设备从国外进口，运到国内需要时间，一次一起运过来能节省运输费用，多次运输会增加成本，而且既然决定生产保健饮品，肯定会全力做这件事情。” “磨刀不误砍柴工，设备好了，才能够生产出质量过硬的产品，产量才能提升上去，才能满足市场的需求，而且如果真要论价格，实际上咱们的生产设备也不算多贵，加起来才几百万，像是粤省运动饮料厂，他们引进的设备都是以百万美元计算，去年他们就花200万美元引进了一条聚酯玻璃瓶两用生产线，这个才叫贵。” 粤省运动饮料厂，是健力宝公司的前称。 大厂，如健力宝，哇哈哈，在设备引进方面的确舍得花钱，用噱头做出产品，赚钱，再用赚到的钱更新设备，提升产品的质量和产量。 滚雪球。 不过食品饮料行业引进这么贵的设备，在全国来说也没有几家，数百万美元的设备费用，大多数都是在重工业，像是钢铁，煤炭之类的行业。 食品饮料行业属于轻工业，能花这个钱的都有些名头。 “许厂长还真是有魄力。”陆浩说道。 不过他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 健力宝是在有了效益，赚了钱后，才引进贵重设备，而不是一开始就引进那么好的设备，不过这话他没说出来，巴不得许继海和洪二泉多引进一些设备，他好捡漏。 而且从这些设备就可以看出来，洪二泉是打算生产玻璃瓶装的保健饮品，这些设备自己生产汽水的时候也能用到。 “陆老板，喊你过来，是要跟你说件事，这些新设备进了厂后要重新安装，需要新的厂房，厂里的生产车间太老旧了，要进行改造和扩建，你的那4条生产线，要停两条。”许继海说道。 第420章 你也出去吧 “许厂长，你的动作还真够快的，设备都还没有进来，马上要停我承包的两条生产线。”陆浩看着许继海。 “我这是按规矩办事，为了宏远饮料厂的整体利益考虑，不是针对某一个人。”许继海说的非常正派，“而且生产线也不是只停你的两条，包括洪二泉，王立行，张明义，他们承包的生产线也会停。” “陆老板，这么快就忘了前些天自己说的话了？你说会全力配合许厂长，无论是要设备，还是要人员，都会听指挥，怎么这会儿就有意见了？就只会在那些员工面前说些漂亮话，获取他们的好感，真要你配合的时候却找理由。”洪二泉嘲笑道。 他拿之前陆浩说过的话反驳。 “我是说会配合许厂长的工作，但这有个前提，就是得要尽力保证我的权益。”陆浩说道，“就跟少数服从多数一样，很多人拿这句话排除异己，打压不同意见的人，可这话还有后半段，虽然少数要服从多数，但多数应该保护少数，不能牺牲少数的合法权益。” “我的那4条生产线白纸黑字的签订了合同，而且在盈利，你们比得上吗？你们承包的4条生产线在亏损，生产的越多，亏损的越厉害，巴不得停了，正好有个理由可以不用给厂里交承包费用。” 陆浩停顿了片刻，看了一眼洪二泉，王立行，张明义三个人，眼神好像能够洞穿他们的心思。 而这三人也有些心虚，不敢跟陆浩对视。 因为被陆浩言中了，他们心里正是这样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借着宏远饮料厂车间要改造的这个理由，4条生产线全部都停了，正好也不用再交承包的费用。 可以省一笔钱。 “陆浩，你说话不用这么阴阳怪气，我们都是跟厂里签了合同的，现在因为厂里要改造，对旧的车间重新修建，影响我们的生产，导致我们停产，当然不可能再交承包费用，这不只对我们有效，包括对你也同样有效，在改造的这段时间之内，你停产的那两条生产线同样也可以不用交承包费用。”王立行说道。 “许厂长在这方面很公平，并没有为难你，都是一视同仁。”张明义也跟着说道。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们？”陆浩笑了笑，“不交承包费用就够了吗？我倒希望交，因为我的4条生产线是赚钱的，每多生产出一瓶汽水，我就能多赚一些钱，现在因为厂里的原因，要停了我的两条生产线，我不该要赔偿？” “行，每条生产线给你1000块钱的赔偿，总计2000块钱。”许继海说道。 “许厂长还真是大方。”陆浩说了一句。 “厂里贷款购买进口设备，有了债务，资金紧张，2000块钱的赔偿不少了，不过陆老板你看不上眼也正常，对你而言这点钱塞牙缝都不够，可你也要明白，不是所有人都如你这般，积累了这么多资本。”许继海道，“靠着饮料厂赚了钱，得要为饮料厂的全体员工利益多考虑考虑，给你的赔偿多了，全体员工获得的利益就少了。” 高。 许继海这一手借力打力真厉害。 是个好推手。 陆浩笑了，“许厂长都这么说了，这赔偿我就不要了，不能为富不仁不是？另外2条生产线什么时候要停，你也跟我说声，我全力配合。” 他盯着许继海，“只是许厂长，大家都这么配合，别到时鸡飞蛋打，不仅钱没赚到，还让饮料厂背负巨额的债务还不上，真要如此，全厂的员工就只有下岗一条路可走，你可就是千古罪人了。” 要赔偿不过是话术，陆浩本就没指望许继海能给多少赔偿。 说这些话，是想再在许继海的身上加点压力。 其实，他也希望设备早点进场，车间早点改造，保健饮品早点投产。 “事情就这么定了。”生怕陆浩反悔，许继海直接拍了板，“陆老板，你可以出去了，后面有什么事情我会再给你打电话。” “刘厂长，还有老苏，你俩也可以出去。” 许继海直接将陆浩，苏兴民，刘昌平三个人请出了办公室，而洪二泉，张明义，王立行，洪龙飞几人并没有离开办公室。 明显是有话还要单独跟几人说。 这个举动也是有意为之，表明苏兴民和刘昌平两个人在王国胜走了之后，被排挤出了宏远饮料厂的决策圈子。 被孤立出去了。 三人一起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门才关上，许继海就道，“设备从国外运到这边要一两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正好将旧的生产车间，还有其他的一些地方改造一下，等设备一进厂，立刻就安装，争取年前能将产品投放到市场上去。” “许厂长，我们听你的安排。”洪二泉首先表态。 他很得意，“陆浩肯定是看到许厂长的决心，所以才不敢真的闹得太厉害，他的两条生产线只要一停产，等再开就难了，因为没有位置再重新安放这些旧的生产线。” “还是许厂长厉害，就这样让陆浩吃了一个闷亏。” 洪龙飞拍掌，“他现在应该知道顶撞许厂长的后果了，就他一个承包生产线的人，也想要跟厂长作对？许厂长随随便便找个理由，就能给他穿上小鞋，也不知道他脑子里面是怎么想的，这样的人居然也能够开百货店，赚那么多钱，老天真的是瞎了眼了。” 打击陆浩，他就能获得自信。 这样的人都能赚钱，那自己还不是能弯腰就捡钱？ 目前没赚到，只是时运不济。 可他的话却让许继海蹙起眉头，“停掉陆浩的生产线不是为了打击报复他，而是因为生产的需要，在宏远饮料厂的整体利益面前，个人的利益得要让步，生产线停了也不是针对他一个人，你们承包的4条生产线同样也都停了，这里面没有个人恩怨，我这么做不是报复，而是为了集体的利益，为了宏远饮料厂的利益。” 洪龙飞的话传出去，他就成了一个小人，少不了要被人后面议论。 他看着洪龙飞，“说话做事，得要三思，你也出去吧。” 第421章 你的确比不上陆浩 ？？？ 洪龙飞愣住了，看着许继海，“许厂长，我们是一条线的，我是你的人，你让我出去做什么？” “你在厂里上班，肯定还有事，去忙自己的事。”许继海说道。 他实在没有想到洪龙飞脑袋居然这么不灵光，自己意思其实已经很明显了，洪龙飞说话做事不靠谱，让他到外面去，不要掺和进事情的商议，免得在外面嘴跟没把门的似的胡说，败坏自己的形象和声誉。 不过他仍旧没有直接点破，而是留了些脸，让洪龙飞自己走。 “我没有事。”洪龙飞不想出去。 他仍旧没会过意。 这种重要的事情，他很想要参与其中，出去之后也好四处吹嘘。 以前王国胜在的时候，商议大事都没有他的份，现在好不容易换了一个跟自己老子走得近的厂长，他想要跟狐朋狗友炫耀炫耀，或者跟厂里的人显摆显摆，将之前丢的面子找回来。 看谁还说他不如陆浩。 风水轮流转，陆浩的时运已经过了，轮到他时来运转。 许继海眉头蹙得更深了，没再看洪龙飞，而是望向洪二泉。 洪二泉比洪龙飞要聪明多了，立刻会过意，看着自己儿子，“许厂长让你出去，你就出去，这里商谈的都是大事，你留在这也没什么用。” 洪龙飞张嘴，想反驳。 洪二泉直接将他拉出办公室，低声训斥道，“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难道不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恼了许厂长吗？平常怎么跟你说的？少言慎行，少言慎行，说话做事之前先在脑子里面过一过，不要什么话都不经过脑子，嘴跟没把门似的全部说出来。” “我说的什么话了？”洪龙飞皱着眉头。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恍然大悟，“是刚刚我说许厂长随随便便找到个理由，给陆浩穿小鞋？” “你还不笨，知道是哪句话。”洪二泉点头，“许厂长到宏远饮料厂来，站在我们这边，可那也是通过杨斌的关系，他虽然支持我们，赞成我们生产保健饮品，而且提供了不少的帮助，但他跟王国胜一样，也是想要借宏远饮料厂这块跳板获得政绩，好给自己铺路，尤其注重名声，你那样说，不是在暗示许厂长小肚鸡肠吗？传出去了对他名声有影响，他肯定不喜欢听。” “那我现在去给他道歉。”洪龙飞说道，“不要因为我影响了他对保健饮品的支持，我也没想到这话会让他不快。” 他有些慌，生怕得罪了许继海，连累到自己老子。 等许继海高升后，自己老子多半能坐宏远饮料厂的厂长位置，那他就是厂长儿子，比副厂长要好听多了，要多风光就有多风光，曾经看不起他，嘲笑他的那些人，他要抬着头，挺着胸，背着手，在对方面前溜达几圈，好好的显摆显摆，出出气。 “不用去道歉，有些话明白意思就行了，说开了反倒不好。”洪二泉摇头，“你也不用太担心，虽然我们是通过杨斌认识的许厂长，但我们和许厂长的目的是一样的，就是要将保健饮品做起来，赚大钱。”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许厂长在厂长这个位置肯定待不了多久，等保健饮品做成了之后，他一定是要高升的，就跟王国胜一样，到时候这个厂长说不定就由我来做。” “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跟陆浩一样的年纪，可陆浩却获得这么大的成就，开了百货店，承包了饮料厂的汽水销售，都还做得不错，跟王国胜，跟林家财都非常熟，就是对上许厂长，他也一点都不犯怵，说话硬气的很。” 洪龙飞握紧拳头，紧咬着腮帮子。 他的确很不服气。 “你的确比不上他。”洪二泉说道。 啊？ ？？？ 洪龙飞看着自己的老子，他没料到这话居然从自己的老子口中说出来，难不成自己不是亲生的？ “不要这么看着我，我只是实话实说，其实不瞒你，面对陆浩的时候，不只是你，连我心里都犯嘀咕，这个年轻人太沉稳了，而且那一双眼睛让人看着发毛，好像心里想什么他都能够看出来。”洪二泉说道。 “他很强，但宏远饮料厂现在不也是我们说了算吗？要他停产两条生产线，他就得要停产两条生产线，就连赔偿也是许厂长说了算，他只能被动的接受。” “你不如他，但是你老子我能给你撑腰，我不如他，可我能借到势，这就足够了。” 洪二泉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就跟你说这么多，许厂长还在办公室里面等着，我得进去再跟他谈谈保健饮品的事。” 说完之后，洪二泉就转身进了许厂长的办公室。 门也关上了。 许继海看着洪二泉，“洪龙飞年纪还小，才二十几岁，让他出去，他有没有什么情绪？要是有情绪，你这个做父亲的得要好好开导开导，他还年轻，机会多的是，不过不能着急，得要一步一个脚印，凡事都得要三思而后行，多看，多学，多做，少说。” 洪二泉心里感叹了一句：许继海跟王国胜说话一样，也喜欢打腔调，话里藏着话。 这话意思用直白的话理解，就是：你儿子洪龙飞话太多，而且没脑子，你这个做父亲的得要好好的管教管教。 “许厂长，刚才在外面我已经跟龙飞说了，让他沉稳做事，踏实做人，他也跟我保证了，一定会少说多做。”洪二泉说道，“年轻人就应该让他多历练历练，他没有不满。” 其实洪龙飞满不满，许继海并不看重，这么说，不过是确认一下洪二泉有没有将话跟洪龙飞说明白，免得往后又出现今天的这事，说些不该说的话。 洪二泉说了，他也便不再多言。 他看着办公室里的洪二泉，王立行，张明义三个人，说正事，“设备我帮你们解决了，以宏远饮料厂的名义从银行贷了款，申请了外汇额度，其他方面就得你们自己来了。” “酒香也怕巷子深，保健饮品得做广告，在电视上做，这个钱你们得自己出。” 第422章 姐夫，这个给你吃 “还要我们自己出钱？”听到这个话，王立行首先惊诧道。 不太愿意。 张明义也带着一丝诉苦的味道，“之前学着陆浩承包了汽水生产线，结果汽水是生产出来了，可是销售渠道被陆浩霸占着，我们的汽水很难卖出去，亏了不少钱，再要我们出钱，哪有啊？” 亏钱是真，不想出钱也是真。 “你们得明白，这钱不是给厂里出的，而是给你们自己出的，是你们投资自己的生意。”许继海说道，“你们不出钱也可以，保健饮品的合同得再仔细考虑考虑，看看怎么签，利益与责任的划分要再重新商量商量。” 保健饮品的生产算是宏远饮料厂跟几人合伙的生意，设备人员这方面由厂里来出，配方和一些经营方面的事由洪二泉，王立行，张明义三人出。 钱怎么出，利益怎么分，权力多大，负责哪些事，之前许继海跟几人有商量，只是没白纸黑字写下来。 许继海让几人出钱，一个是厂里的资金的确有限，哪怕贷了款，申请了外汇额度，可还缺，另外一点，让几人出钱，好确保几人会全力投入到保健饮品的生产经营中去。 别人的钱不在乎，可自己的钱总归会认真对待。 “许厂长，等那些从国外进口的设备进厂，开始安装时，我会找人印宣传单，四处宣传，也会在报纸上刊登广告，这个钱就由我们三个来出。”洪二泉沉默了片刻后，说道。 这个钱实际用不了多少。 “不只是宣传单和报纸，在电视上面也得做广告。”许继海说道。 “电视上面还要做广告？这个怕是要不少钱吧？”洪二泉有点心疼。 副厂长的工资没多少，油水有一些，可已经亏了部分，再要在电视上做广告，也不够啊。 “这就舍不得了？不能什么都让厂里承担，你不是对保健饮品也有信心吗？前期做到万无一失，才能得到后期的大回报，哪个产品的宣传不靠广告？”许继海道。 “燕舞收录机，‘燕舞燕舞，一片歌来一片情’，还有沙市日化的活力28，‘去污强，用量省，时间短’，这些电视广告朗朗上口，给这些品牌打响了名气，就是可口可乐，也要靠电视广告打响名气，想要让保健饮品快速被认可，就必须在电视上做广告，贴宣传单，在报纸上做广告不是不行，只是效果太差。” “而且在电视上做广告能体现出保健饮品与其他产品的差别，才会让人觉得这是个好产品，值得信赖，市民才会愿意掏钱购买。” 这个钱，他必须让洪二泉几人出，这样才能将几人彻底的拴在一条绳上，才能听他的指挥，听他的命令，而不是反过来，让他听几人的指挥。 钱出的多了，才会有顾忌。 许继海又接着道，“市供销社那边我已经找人打过招呼了，他们愿意作为保健饮品的销售渠道，只要宣传做的好，就不愁卖不出去，设备，人员，渠道，我都已经做了，10成的事我做了9成，就剩下1成，如果连这个力都不想出，不愿意出，不敢出，那你们几个就拿着保健饮品这个配方吃点利，不要想着其他的收益了。” 陆浩这个外部的对手解决了，现在内部的较量又开始了。 该争的，一点都不让。 洪二泉又沉默了，半晌过后，抬头看着许继海，“许厂长你说的也对，到了这个时候不该再瞻前顾后了，的确要放手一搏，你都铺好了路，我们自然也没有退缩的道理。” “实话说，前面承包两条生产线的汽水销售我已经亏了不少钱，没有多少家底了，不过我会将最后一点家底拿出来，再找亲朋好友借些钱，房子也可以卖了。” 房子的产权不完全在他手上，还有一部分在饮料厂，不过没有关系，产权方面管理的不太严格，他可以将房子的使用权卖给别人，产权不管，相当于是将自己的住房名额卖给别人，等往后进行房改的时候，买他房的人从饮料厂将产权完全买过去就行。 他铁了心要将保健饮品做起来。 许继海不留后路，他也不留了！ 这么做也是为了让许继海看到他的决心，加大对他的支持。 “我也会尽力筹钱。” “拼了。” 王立行和张明义两人也都跟着表态。 时间一晃，到了10月底。 这天，陆浩开着车，停在了老丈人家楼下，不过他却没有上楼，而是坐在车里等着。 抽了根烟的工夫，苏瑾下楼，到了车边，打开车门，坐在了副驾。 “姐夫，这个给你吃。”苏瑾手里拿着表芯纸，里面包着藕夹。 藕切成片，不过底部的一点不切断，两片藕中间包上肉馅，外面再裹上淀粉，一炸，香得很。 茄子也可以这么做，叫茄盒。 她拿了一个藕夹，递到陆浩嘴边。 陆浩咬了一口，才嚼了一下，立刻呲牙咧嘴，咬下的半块藕夹在嘴巴里跳舞。 烫！ 吸了好几口冷气，陆浩这才道，“你就是想要谋害姐夫啊。” “有那么烫吗？都放了好一会儿了。”苏瑾赶紧吹了吹，剩下的半块递给他。 “我自己来吧。”陆浩咬着藕夹，接过表芯纸，“等吃完了再走。” 味道很不错。 他将表芯纸一歪，示意苏瑾也吃。 “我在家吃过了。”苏瑾摇头，“这是带给你吃的，李教授的信息我都打探清楚了，她住的地方我也知道，教职工宿舍楼3楼，最东边的一间房，喜欢喝茶，平常没事就喜欢在校园里面走一走，喜欢吃的水果是梨。” 陆浩先前让苏瑾打探江城大学有没有财务方面退休或者快要退休的老师，她打探清楚了，李秀娟，还是位教授，不过五十出头就退休了。 这个年龄退休早了，女教师多是55岁退休，教授还能延迟退休，肯定有些变故才会导致早退休，比较常见的就是让家里的孩子顶班。 顶班不一定非要顶替原先的职位，多数时候是单位，或者单位办的企业给顶班的人安排一个岗位。 陆浩开车过来，送苏瑾回学校的同时，顺带去拜访一下这位李教授。 第423章 你做的什么生意 “这位李教授是经济学院的老师，她很厉害。”苏瑾道。 江城大学在45年，还是国立江城大学那会儿，就有银行学专业，83年的时候，经教育部批准，江城大学管理学院设立国际金融专业，并成立国际金融系。 又过了两年，也就是85年，江城大学的经济学院设立了货币银行学专业。 既然是经济学院的老师，还是教授，对财务方面肯定非常熟。 “调查的还挺仔细。”陆浩将最后一点藕夹吃完，表芯纸揉成一团，扔出了车窗。 纸团滚到了墙角。 他发动汽车，往江城大学去。 “那当然，你交代给我的任务，肯定要调查的仔仔细细，不能耽误你的生意。”苏瑾扬起脖子，很受用陆浩的夸奖。 甚至还想要陆浩再多夸奖几句。 “可你调查的这些信息除了地址之外，其他的没有太大的用处。”陆浩说道。 “怎么会没有用处？你不是要请财务方面的人吗，李教授就是经济学院的，财务方面非常精通，而且知道了她的喜好，也好提礼物过去。”苏瑾道。 “针对喜好提礼物过去，这是没错的，上门求人办事不能空手，这是做人的基本礼仪，但是得要跟你所求的东西对等起来，就指望提点茶叶，提点水果，提点烟酒上门，别人就同意你的请求？真要这么容易就好了。”陆浩说道。 “李教授家里几口人，学校分的房多大面积，品行怎么样，这些才是要着重打听的。” 7块钱的麻辣烫就13次，这样的便宜好事不常有。 刚刚还仰着脑袋，等着姐夫夸奖的苏瑾愣住了，“了解品行我知道为什么，因为做财务得要品行好才行，可是问家里几口人，分的房面积有多大，这些有什么用呢？难不成姐夫你还打算给他们买房？” “真要有本事，能帮到我的忙，买房又有什么不可以的？”陆浩笑着说道。 ！！！ 苏瑾惊讶极了。 这手笔也太大了些吧！ 陆浩却有自己的考量，再过些年，真要挖人才，留住人才，得要送股才行，给人才送股份，让对方将公司当自己的生意经营，才能拴住人。 跟股份相比，买房无疑要划算的多。 趁着大部分人的眼界还没打开，口袋不丰裕，能用这种方式笼络住人才，就尽量多笼络些。 7块钱的麻辣烫不能13次，70块钱13次也能接受。 车开到了江城大学，在里面转悠了一圈，到了教职工宿舍。 停好车。 陆浩看着苏瑾，“你不去宿舍？” “不用，现在又没上课，我就跟着你去找李教授，顺便看一看，学一学。”苏瑾说道。 她现在有时间。 “行。”陆浩点点头。 车里的礼品提在了手上。 两人上楼。 江城大学的教职工宿舍是老房子，墙壁斑驳，过道的顶上牵着绳子和铁丝，挂着不少衣服，有些还在滴滴嗒嗒的往下落水。 3楼，最东边的屋。 “应该就是这里了。”到了地方，苏瑾说道。 陆浩点点头，放下手里提的礼品，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是一位50岁左右的女性开的门，虽然上了年纪，可满身的书卷气，一看就是知识分子。 “李教授？”陆浩开口打招呼。 “你是？”李秀娟看了看陆浩，又看了看旁边的苏瑾。 这两人一点印象都没有。 听她这么说，陆浩就知道没错，眼前这人就是李秀娟，李教授。 陆浩并没有走进去，而是恭恭敬敬的站在门外，“李教授，打扰了，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陆浩，做点生意，边上这位是我小姨妹，她是江城大学的学生，今年刚入的学。” 听到苏瑾是江城大学的学生，李秀娟脸上的表情亲切了不少，“进来坐吧，手上的东西不用提进来，就放在外面。” “这点东西不值什么钱，但是重的很，提上来手都软了，再提下去也麻烦，放在屋里好些，李教授如果不要，等会儿我提走就是。”陆浩说道。 提进了屋，哪还有提走的可能？ 这么说不过是让李秀娟不好拒绝。 他将手上的水果，还有一些点心，烟酒提进屋，放在墙边，顺带着扫了眼屋里的布局。 只一眼，他就估摸出这套教职工宿舍的大小，50平左右，这是不带公摊的面积，三口之家住没有问题，人再多点就会显得很拥挤了。 再看了眼门边的墙角，摆放了一排的鞋子，尺码和样式有很大的差别，肯定不止三口之家，而且屋里东西虽然整齐，却满满当当，显得有些拥挤。 “没什么好招待的，喝点茶。”李秀娟提了开水瓶过来，泡了两杯茶水。 递给陆浩一杯，又给了苏瑾一杯。 客气的很。 然后，她看向苏瑾，主动问道，“是在学校遇到了什么事？” 她以为陆浩和苏瑾过来，是因为苏瑾在学校遇到了一些事，所以才找到她，想要借她的关系去学校协调，沟通。 这种事平常也经常遇到，经常有人找到她这里来。 有一些是熟人，有一些则是人情托人情，再有一些则是完全不认识的。 “李教授，你误会了，不是小瑾有事要找你，而是我有事要请你帮忙。”陆浩说道。 他双手捧着茶，非常恭敬，如同一个乖学生。 “你找我？”李秀娟看着陆浩，很快会过意，“是财务方面的问题，想要我帮你省一些钱？” 省钱是好听的说法，实际就是漏税、偷税。 她是财务方面的教授，陆浩刚刚进门的时候又特意说了是做生意，而且不是旁边的女娃子找她，一联想，就明白是生意方面的事。 再结合自己的身份，不难猜出大概是什么事。 “我是一个合法公民，怎么会做这种事？我找李教授是因为我做的生意比较大，需要一个财务方面的人员来帮我管理，税收方面也需要有一个人来主持，去税务部门办理交税的事宜。”陆浩道。 李教授对生意人的印象看来不好，首先想到的居然是他想漏税。 “你做的是什么生意？”李秀娟问道。 “万佳百货店是我开的，不知道李教授有没有听说过？”陆浩道。 第424章 姐夫，厉害啊 “万佳百货店是你开的？”李秀娟真的没想到。 她很惊讶的看着陆浩。 江城百货店，超市不少，可大多数都是国营单位，私营单位很少，即便有一些，但是销售额也只是中规中矩，唯独万佳百货店却不一样，开业当天销售额超过500万。 日销售额500万。 私营老板。 这两个标签使得万佳百货店几个字很响亮，特别对于李秀娟这种相关领域方面的人而言，更有了解，而且不止了解，她还研究过这种现象的原因。 “是我开的。”陆浩点头。 实际日销售额还差点才突破500万，不过适当的吹嘘下果然还是很有用。 陆浩这俩字可能很多人没听过，可万佳百货店几个字不少人却听过，拿它来开路，作为拜帖效果很好。 他接着道，“生意其实马马虎虎，店员大多是原菜市场的员工，干活没得说，很勤快，可就是没有专业方面的人才，特别是对税务这一块比较精通的一个都没有，连税怎么交都不太清楚。” 这是作为后续的引子话。 “日销售500万可不是马马虎虎，学校好多老师还谈起过万佳百货店，就连我也分析研究过。”李秀娟道。 “没想到我这样的小店也能得到李教授的分析研究，真是荣幸。”陆浩道。 一旁的苏瑾看了一眼陆浩，憋着笑。 自己这个二姐夫说话很少这样，平日里很多时候都是夹着的枪，带着棒，对大姐夫和大姐都是如此，但没想到在李秀娟面前却这么谦逊。 “不用谦虚，这么年轻就能做出这么大的成就，的确很厉害，现在正是市场经济蓬勃发展的时候，无论是政策，还是社会面，对市场经济和私营经济不再像是以往那样有偏见，而是鼓励和支持。”李秀娟道。 “79年，全市恢复了对个体工商户核发营业执照，还制定了《江城市个体工商户管理暂行规定》，鼓励个体经济的发展，你在电视台的采访，我也看了，很好。” 李秀娟倒没有说假话，她的确看了陆浩关于万佳百货店电视台采访。 这年轻人不仅有生意头脑，人情世故方面也非常圆滑。 她看了一眼陆浩提进来，放在墙边的礼物。 就刚刚陆浩进门前的几句话，也能体现出他的圆滑老道，要换了一般人，别说这个年纪，就是比陆浩年纪再大一些，恐怕说的话也没有那么漂亮。 “是的，生意能做得这么好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主要是有各方面的帮助，政策方面的支持。”陆浩说道，“实际日销能超过500万也超乎了我的想象，我没有料到市民的热情这么高，就只是日用百货居然能有那么大的销量，我既惊喜，又忐忑。” 苏瑾和李秀娟两人不约而同的看着陆浩。 忐忑？ 苏瑾想着的是10月1号开业那天晚上，办公室里面堆满了钱，他们都去帮着数，所有的人都非常的惶恐，因为钱太多了，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数钱的时候手甚至有些发抖，心咚咚咚的都快要跳到嗓子口，可二姐夫脸上表情淡得很，哪有一丁点的忐忑？ 说假话都不打草稿，随口就来！ 她又盯着陆浩的脸看了看。 哼！ 还一点都不脸红！ 而李秀娟也不相信，面对摄像头，能说出那么圆滑的话，将市供销社，粮食局，包括利济商场都拉进去，将功劳分润出去的人，哪会因为日销售额超过500万就忐忑？ 惊喜有可能，但忐忑她不太信。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话我很认同。”陆浩继续说道，“赚了这么些钱，不是说明我多厉害，而是政策的原因，是各方支持的原因，是员工努力的原因，我顶多就是动动嘴皮子，很惭愧。” “一枝独秀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一个人富我感到惶恐，我的目标是带着员工一起致富，他们不是我的员工，是我的兄弟姐妹，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为就业出一份力，为税收出一份力，这是我该做的，只是现在税收政策还并不完善，一直在修改，比较繁杂，就是我自己也有许多方面不太懂，得要找一个专业的人来指导。” 他看着李秀娟，铺垫了许久，终于道，“李教授，你是这方面的专家，还希望你能过来指导我，你过来，不仅仅是帮助我，也是帮助众多的员工，帮助相关部门，是在为社会做贡献。” 苏瑾看着陆浩，暗中竖起大拇指。 姐夫，厉害啊！ 你赚钱是为了员工，为了就业，为了增加税收，而李教授过去帮你，不是在帮你，而是在帮员工，帮国家！ 太能说了。 就这嘴皮子，黑的都能说成白的，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她算是长见识了。 “你不用给我戴高帽。”李秀娟笑着说道。 她看出了陆浩的意思，“我年纪大了，退休了，就想着好好享受退休生活，不想再折腾别的，人老了，眼睛花了，也没有那个精力去替你管那么大的百货店生意。” 这意思是拒绝了。 50出头，而且又是高校的教授，李秀娟见识广，没有那么容易被陆浩的几句话说动。 那10年后，江城大学100多位正教授，最后只剩下二十几位，李秀娟当时还不是教授，可经历的也不少。 虽是一身的书卷气，可人生的经历却也充满了坎坷和悲楚。 跟陆浩这样的商人，她仍旧想着保持一定的距离，聊聊天可以，但要她去跟着陆浩做事，不愿意。 “李教授，你能不能跟我说说这个税制方面的制度，让我也好学习学习，方便吗？”陆浩道。 他邀请了一次，李秀娟婉拒了，便没再说，而是向李秀娟请教税收方面的问题。 当老师，哪怕退休了，也喜欢讲解。 人性。 果然，听到陆浩这么问，李秀娟点点头，“退休了，时间很多，哪有不方便的？我就跟你讲一讲，正好你也可以用得到，不用非得要我过去。” “旧税就不说了，就只说说新税制度，50年的时候，政务院发布了《全国税政实施要则》，《关于统一全国税收政策的决定》，以及《全国各级税务机关暂行组织规程》，这些文件明确规定了税收政策，税收制度和税收组织机构等一系列关于税收政策的重大原则。”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陆浩，“你做生意，想必更想听关于工商行业的税收政策。” 第425章 你来，500块钱一个月 “就听这个。”陆浩点头。 实际上工商税方面的一些政策他也知道，前世他做生意，不可避免的要接触这方面的知识。 问李秀娟这方面的知识，他有别的目的。 一个是借此拉近彼此之间的关系，另外一个，则是借着这个机会看看李秀娟这个教授是不是货真价实。 别费了半天的劲，最后找来的教授名不副实。 有些事不真正的深入其中，并不能知道深浅。 “那行，就说说工商方面的税务政策。”李秀娟点点头，“50年，按照《全国税政实施要则》的规定，在税制方面，统一开征了货物税、工商业税、盐税、关税、薪给报酬所得税、存款利息所得税、印花税、遗产税、交易税、屠宰税、地产税、房产税、特别消费行为税、车船使用牌照税，一共有14种。” 陆浩静静的听着。 李秀娟继续道，“其中工商业税包括座商、行商、摊贩营业税和所得税，58年的时候改革工商税制，将原来的商品流通税、货物税、营业税、印花税合并为工商统一税，73年，又将工商统一税及其附加、城市房地产税、车船使用牌照税、盐税和屠宰税合并为工商税，对国营企业只征工商税，集体企业只征工商税和所得税。” 国营企业只征收工商税，不征收所得税，是因为利润上缴了，相当于所得税为100%，后面利改税，才有了国营企业缴纳所得税。 “82年到84年，进行利改税，将工商税分为增值税、产品税、营业税，85年，从工商所得税中又分出集体企业所得税，新开征国营企业工资调节税、集体企业奖金税、事业单位奖金税和城市维护建设税。” 内容很多，李秀娟说的却非常清晰，按照时间线讲解。 税制一直在变，特别是改开后，跟随市场经济的变化更大，不过却也更适应市场经济。 提升税收的同时，又照顾了企业的发展，同时还能刺激企业的积极性。 李秀娟看着陆浩，“你开万佳百货店，有没有注册公司？” “没有。”陆浩摇头。 “没有注册公司，开百货店，主要缴纳的税费是增值税和个体工商业户所得税，当然，还有其它的，像是消费税、城市建设维护费、印花税等等，不过这些税率都比较低。” 陆浩点点头。 个体工商户所得税，其实就是个税的前身，只是这会儿进行了更细的分类，将工商户单独拎出来缴纳税收。 个人所得税，个体工商业户所得税，个人收入调节税，这是个税的三个细分，过几年才会三税合一，统一为新的个人所得税。 “算出增值税和个体工商业户所得税，就能知道大概的税费。”李秀娟说道。 她跟陆浩讲工商税费方面的知识，却也把握着分寸，并没有问具体生意上面的事情。 行家一交手，便知有没有。 只听李秀娟这一番话，陆浩便明白他找的人没有错。 这个教授正是他要招揽过来的人才！ 将这个人揽到自己的名下，他就可以腾出双手去练练握力，而不是臂力。 李秀娟，李教授，的确货真价实！ “李教授，万佳百货店开业当天，百货店的销售额超过了500万，毛利率是13.6%，后面每天的销售额在100万左右，因为折扣降低了，折扣没有那么大，所以毛利率增加了，有15%左右。”陆浩道。 李秀娟诧异的看了一眼陆浩。 她很意外。 没想到自己不主动问，陆浩反而特意说了毛利率。 这年轻人倒是挺有诚意的。 利润率，生意人一般很少有人会主动往外面说。 对陆浩的这个小举动，她有些感动，很相信她，也很尊重她。 “这个毛利率实际有些低了，不过牺牲利润率获取客流，才会达到那么高的日销售额，都是相辅相成的。”李秀娟道。 “万佳百货店突破了500万的销售额，不仅仅是数字上面的500万，更重要的是让万佳百货店名声做了起来，私营单位没有国营单位的背景，获得的支持也不可能有那么大，就只能从其他方面想办法，你的办法非常好。” “通过0元购和进店就送玉米，吸引了大量顾客，再通过折扣让利，特别是电器方面的折扣力度很大，让进了店的客人愿意付费，这几点综合起来，才会达到这么高的日销售额，后续的销售情况也不差。” 她的确有研究和分析过陆浩的万佳百货店，“非常成功，不少老师还将万佳百货店成功的生意案例作为课堂知识，讲解给学生听。” 陆浩的生意经，真成了经！ “多谢各位老师的厚爱。”陆浩仍旧非常谦虚。 他喝了一口茶水，“李教授，我是诚心邀请你，你如果到我这边来，财务方面的问题交给你全权处理，每个月我给你开500块钱的工资。” 500块！ 李秀娟惊讶的看着陆浩。 好大的手笔！ 她有想过陆浩会以多少的工资拉拢她，但没想到却是500块钱一个月。 这也太高了！ 其实不只是陆浩一个人找过她，还有其他的一些单位同样也找过她，想让她任职。 国营单位有，集体单位有，还有一些私营单位，包括合资企业，都有跟她接触，表达了聘任她的意愿，只要她过去，就是财务方面的主管。 可这些单位开的工资都没有500块钱一个月这么高，甚至差距还非常大。 国营单位给她一个月开的工资是100块钱上下，比她在学校教学的工资要高出二三十块钱，私营单位给她开出的是150块一个月，合资企业给她开的工资是180块钱一个月。 没有超过200块钱的！ 可陆浩却要给她500块钱一个月。 她看着陆浩，心很难平静，没想到这年轻人除了做生意是一把好手，人情世故方面非常圆滑外，就连魄力也这么强！ 可思索了片刻后，她仍旧道，“我年纪大了，精力不济，你做这么大的生意，我过去反而会耽误你的事。” 又婉拒了。 第426章 跑 “500块钱的月工资，很多人都愿意过去，不一定非得找我。”李秀娟说道。 听到李秀娟拒绝，苏瑾很惊讶。 她没想到姐夫会开出500块钱一个月的工资请人，也没料到李秀娟会拒绝。 她转头朝自己的二姐夫瞧过去，以为陆浩会非常生气，但是陆浩却面色不变，喝了口茶，站起来，恭恭敬敬的对李秀娟说道，“李教授，今天打扰了，谢谢你的招待，茶叶很不错。” 然后，他看向苏瑾，“小瑾，走。” “哦。”苏瑾愣了一下，点头。 心里却很奇怪，这么快就走了？ 她跟在陆浩身后，往外走。 “东西拿上。”李秀娟在后面喊着。 “跑。”陆浩突然跟身旁的苏瑾低声说道。 啊？ 苏瑾被陆浩弄得惊了一次又一次，人都僵了，不知道二姐夫啥意思。 完全跟不上陆浩的思路。 下一秒，陆浩就抓着她的胳膊，带着她一起冲下了楼。 而此时，李秀娟才刚刚跨出门，手上还拎着水果，烟酒，却已经连陆浩和苏瑾两人的背影都瞧不见了。 “这两孩子……”听着咚咚咚的下楼声，李秀娟哭笑不得。 跑到楼下，陆浩拉着苏瑾到墙角的地方躲了一会儿，回头瞄了瞄，见李秀娟没追下来，这才道，“还好跑的快。” 他侧头看着苏瑾，“你有点笨啊，不喊你跑了吗，怎么发愣？” “好好的为什么要跑啊？我都没想明白。”苏瑾喘着气。 “不跑，李教授不得将那些提过去的礼让我们提走？”陆浩道。 原来是这个原因。 苏瑾懂了。 “姐夫，你是打算后面再过来？刘备三顾茅庐，用诚意打动诸葛亮出山，你也打算隔段时间就过来拜访一下李教授，好让她看到你的诚意，同意过去帮你的忙？”她问道。 “李教授是有水平的，只聊了一会就能看出来她对税制方面很精通，我故意跟她坦白了万佳百货店的毛利率，让她看到我的诚意，可她仍旧不为所动，就连开出500块钱一个月的工资都拒绝了，后面再要提些水果，烟酒过去，恐怕也很难打动她。”陆浩说道。 “李教授是嫌少吗？可500块钱一个月的工资不少了吧？”苏瑾说道，“我以后毕业了，要是一个月能有500块钱，不知道该多高兴。” 她看着陆浩，还想着等毕业了是不是跟着陆浩。 可自己值不值500块钱一个月？ “一个月500块钱是不少，但有些东西不是钱就能解决的。”陆浩说道，“我是私人老板，万佳百货店是私营生意，这一点就会让很多人犹豫，李教授跟我讲税收方面的问题，她愿意，但要让她到我手下做事，还是有顾忌。” “一个是面子上抹不开，当老师，而且还是大学教授，又是江城大学，多光鲜？让她到我私营单位做事，说出去不好听，哪怕退休了也是如此。” 每个人在意的东西不一样，在意的点也不同。 有人好樱桃樊素口，有人好杨柳小蛮腰。 就似有的人喜欢半球，有的人喜欢八字，有人喜欢水滴，有的人喜欢梨型。 学校做老师是一个非常体面的工作，不只是现在，放在几十年之后也一样，包括在医院的医生和护士，也都是非常好的工作。 都说有三不娶，一个是护士，一个是幼师，一个是银行女职员，可实际这几样工作在长辈那非常加分，社会地位也不算低。 更遑论是大学教授。 哪怕退了休，可要她去私营单位，情感上肯定还是接受不了。 上了大学就不用受苦了，就能逃出农村，进到城市享福，考上公务员或者是事业编，再或者进入国营单位，就高人一等。 一些观念深入人心，哪怕是李教授这样的知识分子，比较开明，可有些东西同样也是融到了骨子里，一时很难做出改变。 “那怎么办？就这样算了，还是再另外找合适的人选？”苏瑾问道。 “不找了，就李教授。”陆浩摇头。 “可你刚才不是说李教授看不上私营单位，不会跟着你吗？500块钱一个月的工资都没能够让她松口，难不成还要加工资？”苏瑾奇怪的问道。 “此路不通，就换一条路走，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得要学会变通。”陆浩给了她一个脑瓜蹦子，“做人不要那么僵，思路得要活，变着通，通则达。” 苏瑾捂着脑袋，抬手，也想给陆浩来一个脑瓜蹦子。 “我是你姐夫。”陆浩拦着她。 “你弹我，我也要弹你。”苏瑾踮着脚，“有来有往。” 最终苏瑾还是没能如愿，脑袋上反而又挨了三个脑瓜蹦子。 气人！ 一点都不让着自己。 “好了，不跟你闹了，有正事。”眼看苏瑾半个身子都挂在自己身上，非要给自己脑瓜来一下，陆浩赶紧道。 苏瑾瞪着他，不过很听话的没有继续闹。 教职工楼下，一株大树底下，坐着四五个大妈，正在咵天。 住在这的不一定都是老师，还有老师家属。 “之前不是跟你说，要了解李教授家里的情况吗？现在就有机会了。”陆浩冲几个大妈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钱这方面不能让李教授动心，就从旁的方面让她感受到咱们的诚意。” “我刚才在进去的时候，观察了一下，李教授住的地方虽然东西摆放的非常整齐，干净，但却非常拥挤，鞋子大小和样式差别也很大，家里应该有好几个人，这情况下肯定存在住房问题，有问题，就有突破口。” “这些大妈肯定知道一些信息，从她们这问一问，了解李教授的问题，再做出对策。” 送礼远不如帮人解决问题的效果好。 “可一点都不熟，她们会说吗？”苏瑾诧异道。 对这些大妈而言，陆浩和她就是陌生人，上去问李教授的事，她们会讲？ “熟了不就会说了？”陆浩抬头，看了看李教授房屋的方向，确定李教授没出来，便走出去，到了几个大妈身边。 在边上溜达了一圈，听清楚聊的话题后，他顺着话头插几句嘴。 “这天是冷了。” “旁的工作不稳定，还是做老师稳。” 引起了注意。 “小伙子，没见过你，不住在这吧？”有大妈主动问陆浩。 第427章 什么意思嘛 “是的，我不住这，我小姨妹在这上大学，我送她过来。”陆浩顺势坐在几个大妈身边。 打入进去了。 而后，他面露惊讶，看着一个大妈，“婶儿，你这衣服挺好看的，哪买的？天冷了，我也想给我妈买一件。” “这不是买的，是我自己织的。” “自己织的？婶儿，你的手艺还真是好，一点都看不出来，我还以为是在商店里面买的呢，这毛衣要拿出去卖，肯定能赚不少钱。” 几句哄人的话，陆浩跟几个大妈立刻熟了。 苏瑾看呆了。 望着跟几个大妈聊得非常开心的二姐夫，她有种错觉，似乎二姐夫跟这些大妈认识好久了，可实际才刚刚过来，之前根本就不认识！ 有住在1楼的大妈甚至还回去抓了点瓜子，搬了个小板凳过来，让陆浩坐着磕瓜子，半天之后，发现边上还有个她，然后又给她抓了一把。 沾了二姐夫的光，要不然自己都被忽略了！ 嗑了会儿瓜子，陆浩才道，“我听人说李教授水平很高，很受学生欢迎，可她怎么才50出头就退休了啊？” “你也认识李教授？没错，她才51岁就退休了。”一个大妈点头。 其他几人也附和。 “退的太早了，她的教学水平很高，而且又是教授，哪用得着这么快就退休？” “不退也没办法，她退了才能让学校给儿子找一个工作岗位。” 陆浩听了了然。 之前听李秀娟50出头就退了休，他就觉得有点奇怪，猜测很可能李秀娟是以自己退休为代价，给孩子换取工作的机会。 现在几个大妈的话确认了这点。 工作机会少，不少上山下乡的青年回到城里没有工作，很多家长都闹，而且这些青年的工作问题不解决，在城里就会游手好闲，容易滋生出事端。 上面也给出了解决方案，就是父母有工作的，如果提前退休，原单位可以给孩子安排一个工作岗位，很多父母便早早退休，让自己的孩子获得一个工作机会。 “李教授为了她这个儿子还真的是牺牲挺大的。”陆浩说道，“可怜天下父母心，不过儿子有了工作，稳定了，她应该放心了。” 他故意这么说，就是为了再套一套话。 果然，有大妈立刻就道，“哪放心的下？李教授家两个儿子，大儿子留在城里，早早的就结了婚，但是找的工作不好，很辛苦，现在也还跟李教授住一起，小儿子前两年才回城里，一直没找到工作，李教授就跟学校提出退休，让学校给小儿子在学校办的文具厂里安排了一个职位。” “那小儿子的工作比大儿子的工作要轻松不少啊。”陆浩说道，“大儿媳妇心里怕是不舒服。” 这种事不只是存在于普通家庭，就是在知识分子家庭，在教授家庭同样也存在。 一碗水很难端平。 从李秀娟的角度去考虑，她更多的是希望自己的大儿子和小儿子都能结婚生子，都能成家，都能有一份工作，都能在城里，都能留在她的身边。 而且大儿子一直留在身边，小儿子上山下乡，去了农村，交通和通讯不便，一年见的次数有限，她心里恐怕也会有愧疚，所以宁愿牺牲自己的工作岗位，换取小儿子能从校办企业得到一个工作的机会。 想要的是结果公平。 但是在大儿子，大儿媳妇那里，看到的却是不一样的情况，做母亲的偏心，给小儿子找了一个比较好的工作。 “肯定不舒服，不过倒也没吵，只是心里有疙瘩，她大儿媳妇偶尔会跟我们抱怨两句，但没当着李教授的面说。”一位大妈说道。 李秀娟的事在教职工家属里传的很厉害。 陆浩的话挑起了这些大妈的话头，后面不用陆浩再问，这些大妈自己反而打开了话匣子。 “李教授小儿子有了工作后也找到了对象，快要结婚了，但没有房，等结了婚，夫妻俩肯定也是跟李教授住在一起。” “李教授夫妻两人，大儿子夫妻两个，家里还有个娃，再加上小儿子夫妻两个，50平的房子住着7口人。” “她现在房子是两间房，肯定还要单独隔一间出来才行。” 房子的问题很严重。 陆浩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又聊了几句，他这才起身离开。 走的时候，有大妈还让他下次过来接着聊。 苏瑾佩服极了，就二姐夫这能力，就算不做生意也饿不死。 “好了，你去宿舍，我也得走了。”陆浩从口袋里面摸出一张大团结，“拿着。” “我有钱花。”苏瑾说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姐夫我不差这点钱，我办公室的桌子底下还掉了几张10块的，我嫌捡起来麻烦，还放在那，都积了一层灰。”陆浩道。 …… 苏瑾看着姐夫的脸，好想一拳头砸过去。 什么意思嘛。 “在学校不要只顾着学习，有什么感兴趣的事情，想做的就去做，知识不一定在书本上，别的地方也有。”陆浩道。 他不敢给多了，倒不是怕苏瑾乱花，而是担心一个学生，给的多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我刚刚就见识到了，姐夫你真的好厉害，才一会儿的工夫，那些大妈就跟你熟的不得了，好像认识了好多年，有个大妈还一直提她家姑娘跟你差不多大，夸她姑娘长得俊，没结婚，那意思像是在给你说媒。”苏瑾说道。 她很聪明，知道陆浩说的知识不在书本上是什么意思，刚刚陆浩做的那些也都是知识，这是在书本上学不到的。 “想要跟人打交道，首先得要将面皮放开，再一个得要讲好听的话说，不要被书本里面的忠言逆耳，良药苦口欺骗了，人还是喜欢听好听的话，只要围绕着这两点去做，不说成功，但至少不会得罪人。”陆浩看着苏瑾，“你跟室友相处的时候也该是这个样子，人的缺点要包容，人的优点要经常夸一夸。” 跟苏瑾分开，陆浩直接开车回了为民生鲜超市的办公室，拿起电话，给市房地产公司硚口区分公司的黄继林拨了过去。 第428章 真是大孝女 电话拨过去，响了几声，那边就接了。 才喂了声，算是打了声招呼。 没等陆浩说事，黄继林便主动道，“陆老板，我得请你吃饭，你的法子是真好，按照你出的主意去做，买房的人果然多了，之前一个月都卖不出去几套房子，现在才几天的功夫，比之前一个月卖的房还要多。” 他高兴坏了。 一直愁的事情被陆浩一个法子轻易就解决了。 虽然还是没能完成上面交代的任务，可按照这种形势走下去，完成任务是迟早的事。 “能有用就好。”陆浩说道，“房子的价格肯定还要上涨，那些提前买了房的人一定还会回头感谢黄总。” 他的法子虽然有些损，可从结果去看，却一点都不损，这会儿那些买房的人看似是被逼着没有办法才筹钱将产权买过去，心里可能在骂娘，将主持这事的黄继林骂了一顿，搞不好有消息灵通的，顺便还将他这个幕后出主意的大奸商也问候了一遍。 但要不了多久，几年的工夫，这些人就会感激他。 房改房一直在慢慢，却异常稳固的推进，房价也会跟着市场的行情一直在变，这会儿旧公房几十块钱一平就能买到，再过几年，就得几百块钱才能买到了。 房价涨得很厉害，跑的比工资要快得多。 “黄总，我还想再买两套房子，不过面积稍微小一点，每套面积在四五十平左右就可以，而且在最好是在江城大学附近，不知道你那边有没有合适的？”陆浩问道。 江城大学不在硚口区，在武昌区，黄继林只是市房地产公司硚口区分公司公房科的人员，不过硚口区分公司总归是由江城市房地产总公司管，武昌区的房地产公司同样也归江城市房地产总公司管。 黄继林内部肯定有自己的人脉关系。 “没问题，这个容易，是你自己要买房，还是给朋友看的？”黄继林问道。 “给朋友看的。”陆浩说道，“他们忙，没时间过去，由我代办，房屋所有权证能办下来吗？” 房屋所有权证上有红章，不过人名的地方是手写，很多地方并没有那么多严格。 陆浩打算先将米给煮了，再问李秀娟吃不吃。 “这个没问题。”黄继林回答的很痛快，“只要钱交清，一切都好说，而且不相信别人，我还能不相信你？” 陆浩给他出的主意效果很好，他对陆浩不仅仅是佩服，两人的关系更是更近了一步，有些能通融的地方，黄继林愿意通融。 有利益互换，关系才能牢靠。 或者说，有价值，关系才能稳固。 电话打完，陆浩抽了根烟，坐着休息了一会儿，这才出办公室，锁好门，往妮妮早餐店去。 苏敏，陈林娇都在，今天学校放假，妮妮也在。 小家伙像模像样，真的做起了帮工，有客人吃好了，她过去收拾碗筷。 还挺利落。 “小瑾到学校了？”苏敏见自己男人过来，问了一句。 “送过去了。”陆浩点点头，坐了下来。 这时，妮妮跑了过来，“爸爸，你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真是爸爸的乖女儿，心疼爸爸，担心爸爸肚子饿着。”陆浩很开心。 小棉袄很妥帖。 “爸爸，你要吃什么？”妮妮看着他。 “给爸爸来两个肉包，再来碗米酒。”陆浩道。 肚子其实不怎么饿，不过难得女儿这么有孝心，就当陪孩子过家家。 “肉包卖完了。”妮妮道。 这丫头还不错，什么东西卖完了都记住了，不愧是自己的种，这么小就会做生意，非常灵光。 “肉包没有了，那就来两个糖包吧。”陆浩退而求其次。 “糖包也没有了。”妮妮道。 “糖包也没有了？”陆浩有点诧异。 之前这个点的时候，糖包还没有卖完，看来是生意做的久了，而且口碑还不错，老顾客一直维持着，新顾客也在不断的增加，总的生意一直往上走。 “糖包没有了，那就来白糖馒头吧，红糖馒头也行。”陆浩说道。 “也没有了，就只有白馒头。”妮妮道。 这娃…… 什么都没有了，就只有白馒头，还问他要吃什么。 “行，那就来两个白馒头。”陆浩说道。 他喜欢吃馒头，特别是白馒头。 妮妮马上跑走，过了一会儿，端了一个碗过来，里面放了4个白馒头。 还端了两碗米酒过来。 “太多了，爸爸吃不完。”陆浩说道。 白馒头好吃，可多了也撑。 “爸爸，你要多吃一点，都瘦了，这些都是你的，你一个人一定要吃完。”妮妮说道。 陆浩摸了摸下巴，这娃多半是关心自己的同时，不忘做生意赚钱。 就着米酒，他将4个白馒头全都干完了。 肚子有些撑了，打了一个饱嗝。 “爸爸，你吃好了吗？”妮妮看着他。 陆浩从口袋里拿出钱，笑道，“是不是要爸爸给钱？我早就备着了，拿去，爸爸不白吃。” 他以为妮妮这么做是想多卖点东西，好赚些钱。 妮妮突然转身，对苏敏和陈林娇喊道，“妈妈，陈阿姨，最后4个馒头，还有两碗米酒都被爸爸买了，他也吃完了，我们可以收拾东西回去歇着了。” ？？？ 陆浩讶然，自己居然猜错了。 他看着妮妮，“你给爸爸拿了这么多馒头和米酒，就是为了早点卖完好回去？” “嘻嘻。”妮妮见自己的计谋被拆穿了，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 真是大孝女。 陆浩越发的确定，这就是自己的亲女儿。 长相遗传了他，他长得帅，女儿长得俊。 就连心计也遗传了他，连老子都算计！ 这长大还得了？！ 哪个男娃子是她的对手？ 黄继林做事的速度很快，才两天的功夫就帮着陆浩将房子找好了，而且就在江城大学旁边，离着李秀娟的教职工宿舍就十几分钟的脚程，陆浩还亲自过去看了，一个46平，一个43平。 “空白的地方签上名字，再摁个手印就行了。”黄继林将两份私有房屋所有权证交到陆浩手上，所有人的地方空着了，“有没有时间，我请你吃个饭。” 他真要请陆浩吃饭。 第429章 李教授，我又来了 “过两天我请黄总你吃饭，你这两套房帮了我的忙。”陆浩连连说道。 他这会儿真没有时间，而且也不可能真的让黄继林请他吃饭。 “那行，陆老板你生意做得大，很忙，不一定有时间，那就过几天，等你有时间了给我打个电话，咱们一起吃个饭，唠唠。”黄继林笑着说道，“不过饭还是我请，这两套房又不是白给你了，你一次付清了钱，是我欠你的人情才是。” “加上前面的人情，这是两个了，得多喝两杯。” 只几句话，陆浩就明白黄继林这人也是个能继续深入相处的。 跟黄继林分开后，陆浩没有急着去找李秀娟，而是等差不多到了饭点的时候，他这才开着车去了江城大学教职工宿舍。 上楼，走到了李秀娟家门口。 上次来，屋里就李秀娟一个人，可这次屋里有好些人。 正是饭点，不奇怪。 李秀娟，李秀娟男人，再有大儿子，大儿媳妇，孙子，还有小儿子，满满当当的，将50平的房子给挤满了。 这次陆浩手上也提了些水果，不过没有提烟酒之类的。 李秀娟一家人正准备吃饭，见到突然上门的陆浩，很惊讶。 饭点的时候上门，这是不懂礼数，很忌讳。 “李教授，我又来了，打扰了。”陆浩在门口笑着跟李秀娟打招呼。 他仿佛没看见桌上有几个人面色不怎么好，这种情况换了谁都会有些生气，他不是不懂，而是故意踩着饭点过来，因为只有这个点才能确保李秀娟一家人齐整的都在屋里。 他的计划要实施，必须得要有李秀娟的家人在旁才行。 真要拿着房屋所有权证单独找李秀娟，肯定还是大概率被拒绝，500块钱一个月，一年就是6000块钱，李秀娟不可能不会算这笔账，在他手上干个几年，买房的钱就解决了，可她还是拒绝了，就说明李教授仍旧有些清高。 看可以，碰不行。 可如果有家人在旁，情况就会不一样，会倾向于考虑家人的意见，清高放在一旁，向现实屈服。 “进屋坐吧，东西就不要再提进来了，上次跑那么快，我才出门你人影都不见了。”李秀娟神色倒是没有任何不快，只是有些惊讶，没想到陆浩居然又过来了。 这次说什么也能不让陆浩将手里的东西提进屋。 “就楼下买的，一点水果，不值几个钱，没有烟，没有酒。”陆浩笑着说道，“给孩子吃的，上门一点东西都不拿，哪像样子？” 他提着水果进了屋。 理由正当，的确只提了些水果，李秀娟真不好多说。 这年轻人真圆滑的很。 “吃了没有？没吃就在这吃点。”李秀娟问道。 饭点，来了人，无论熟不熟，肯定得问一声。 没等陆浩回，她直接看向自己的小儿子，她小儿子也有20多岁了，跟陆浩差不多的年纪，见这情况马上起来，要去拿碗筷。 陆浩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吃了过来的，我这次过来还是想要邀请李教授你过去帮帮我的忙，没有一个专业的财务帮我，我的生意一团糟。” 他开门见山，说明目的。 其实情况没有他说的那么糟糕，他自己本来也懂这方面的知识，只不过没有人过来代替他，他大部分时间都得要在万佳百货店待着，而且每天晚上百货店关门前，还得要再去一趟店里，将款项收了，账目对一对。 赚钱是为了享受，用钱将身体的各个器官空闲出来，脱离枯燥重复的劳动，做每个器官该做的事。 眼睛看美景，嘴巴尝美食，耳朵听鸟语，鼻子闻花香。 等等。 让钱成为自己的工具，而不是让自己成为钱的奴隶。 “上次不是已经谈过了吗？你想了解财务方面的知识没问题，随时都可以过来找我，我现在退休了，时间有很多，我会跟你讲解，但让我过去你那，我精力不济，也承担不起那个责任，你愿意开出一个月500块钱的工资，这个价格能找的财务很多。”李秀娟说道。 500块钱一个月？！ 她家人听到这个话，望着陆浩。 之前陆浩过来找李秀娟，这件事李秀娟跟家里人提了，可很多细节并没有提，只是说有个人过来找她，想要让她去帮着做事，但具体做什么事，待遇又怎么样，她一概的都没有细说。 现在提到开出的工资，一个月有500块钱，家里人很惊讶。 大儿媳妇看着自己的婆婆，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好几下，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这会儿的婆婆威信还挺大，何况是一个做教授的婆婆，大儿媳妇更是显得有些拘谨，哪怕婆婆自己提前退休，换取小叔子的工作机会，她心里不满，但也不敢当着婆婆的面说出来，只敢跟外人抱怨两句。 500块钱一个月，她很想让婆婆应下来，但犹豫了半天，却也只敢憋在心里，没说出口。 “李教授，我对老师有特别的感情，我没读过什么书，才小学毕业，文化素质很低，但是我最敬佩的就是老师，何况是大学的教授，财务方面的事情交给其他人去做我不放心，只有交给李教授你这样老师出身的人我才放心。”陆浩说道。 他从怀里取出两张纸，展开，让几人都能够看见。 私有房屋所有权证！ 几人盯着这两张纸最上面的一行字，眼睛瞪圆了，呼吸都有些重了。 李秀娟也看着陆浩，不可置信。 陆浩的招数让她这个大学教授，经历了许多事的人，也感到措手不及，感到震惊！ 拿两张私有房屋所有权证出来什么意思？李秀娟和家人有猜测，但又都不太相信。 “这两张私有房屋所有权证，只要签上名字，摁上手印就能生效，房屋我也过去看了，一个是46平，一个43平，就在江城大学旁边。”陆浩说道，“只要李教授你到我这来，帮我管理财务方面的事情，这两张私有房屋所有权证就给你了。” ！！！ “妈！”李秀娟的大儿媳妇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 第430章 这老板诚意很大 两套房！ 李秀娟的大儿媳妇终于呼出了声。 她不是不愿意跟公婆住在一起，可现在不仅仅是公婆，小叔子也要结婚，也要住在一起，50平的房子，住着三对夫妻，有个什么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很尴尬，很不方便。 可是在今天之前，也没有好的办法去解决这个问题，心里不舒坦也只能忍着。 学校给婆婆分的这套房有50平，这面积已经不算小的了，还有好多老师才只有二三十平的房，往后也不可能再置换更大面积的房子，因为排队等着分房的老师很多，而且婆婆退休了，真要有置换的名额，也轮不到婆婆。 现在陆浩过来，拿出46平和43平的房屋所有权证，只要自己婆婆去帮着做事，就有两套房。 多好的事？ 公婆还住在这屋里，她家和小叔子家，一家一套。 自住自的，也不尴尬，不挤了。 她生怕自己的婆婆拒绝。 这就是天上掉的大馅饼啊，不抓着是要遭天谴的！ 不只是她，包括李秀娟的大儿子，小儿子，甚至连她男人，也都看着李秀娟。 “这老板诚意很大。” “现在私营单位跟以往不一样了，不少比国营单位还强，而且学校不也有些老师跑去经商了吗？” “小儿子要结婚了，到时一家就7口人，再有个娃，就是8口人，挤在这一个屋里，的确是小了些。” 陆浩没怎么劝，就只拿出两套私有房屋所有权证，所有的人都主动充当说客。 李秀娟看着陆浩，“陆老板，你真的厉害，一下就掐住了我的7寸，怕是那天离开之后，你就没走，找人特意打听了我家里的情况吧？” 陆浩上次过来的时候并没有问她家里的情况，可现在过来居然就拿了两套私有房屋所有权证，而这也正是她家目前需要的，是解决家庭潜在矛盾的良药。 太准了！ “我是真心诚意的希望李教授过来。”陆浩没有正面回答李秀娟的问题，而是继续说道，“这两套房的钱我已经全部都付了，只是里面还没有来得及装修，李教授要是急，我这边有认识的装修工人，干活都是一把好手，能介绍给你，可以先把屋里简单的粉刷粉刷，将床，桌子，椅子，锅碗瓢盆拿进去，简单的住着，后面等有了空闲，再仔细的装修装修。” 这话意思很明白了：你小儿子不是要结婚吗？这房子正合适，先简单的操持一下，让小两口有个家。 “太贵重了，有送钱的，有送酒的，有送烟的，但是就没见过送房的，陆老板，你太让人意外了。”李秀娟口没有那么紧了，松了一些。 佩服陆浩的魄力，但又的确有些纳闷，自己真的值得陆浩花这么大的力气邀请。 不止送房，而是送两套房。 两套房什么意思，她也非常清楚，不仅仅是给她小儿子准备结婚用，更重要的是大儿子一套，小儿子一套。 替她考虑的很全面，免得引起不公，导致家庭矛盾。 如此替自己着想，李秀娟心里不感动是假的。 “我喜欢制造意外。”陆浩道，“人才无价，知识无价，李教授你还这么年轻，却从学校辞了职，这是学校的损失，是国家的损失，是社会的损失，很不应该，你应该继续发光发热。” “你在学校教导学生，也是为了让他们进入社会之后发光发热，那么作为老师，也不应该拘泥于自己给自己设立的桎梏，应该跳出偏见，知行合一。” “因为一些原因，你从学校提前退休，但舞台并非只有学校这一方天地，你还能在更大的舞台上有作为，并且是大有作为。” 桎梏。 跳出偏见。 知行合一。 这几个词让李秀娟很是感慨。 她看着陆浩，“的确，是我太过偏见了，你都做到这个份上了，我如果再拒绝，就不仅仅是偏见，更是不知好歹了。” “往后我就跟着陆老板你做事了。” 她终于决定跟着陆浩。 “李教授，多年后再回头，你肯定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这两套私有房屋所有权证就交给你们自己去填了，签上姓名，摁上手印就可以了。”陆浩得偿所愿，“你处理完家里的事，到万佳百货店去找我就行，我在那恭候你的大驾，就不打扰你们吃饭了，先走了。” 陆浩出门，下楼。 事完了，自然提裤子走人，干净利落。 屋里就剩下李秀娟一家人。 “妈，这人是哪个大老板啊，怎么这么大气？用两套房请你过去。”李秀娟大儿子问道。 “是啊，这两套房子都还不小，40多平，比妈分的这套房才小一点。”大儿媳妇也跟着点头。 “妈，我觉得这个人说的话挺有道理的，你才刚过50，因为我的原因，从学校提前退休了，一身的知识也没地方再用，正好这老板这么看重你，我觉得你跟着他去做事也不是坏事。”小儿子也说道。 “出去走走，活动活动，对脑子也是挺好的，在家一直待着会闷出病来。”李秀娟男人也跟着点头。 一家人全都赞成李秀娟跟着陆浩。 不全然是因为陆浩给了这两套房的原因，也是担心李秀娟在家里待的时间长了会出问题。 人有时候就这么奇怪，辛辛苦苦的，没病没痛，一旦闲下来了，可能身上就这不舒服那不舒服，尽是一些毛病。 “这人叫陆浩，万佳百货店就是他开的。”李秀娟说道，“之前我还研究他的万佳百货店为什么能够以1500平，加上为民生鲜超市的500平，总计也才2000平面积的店面，销售额却能达到500万，是江城商场开业当天销售额的两倍有余，而且还是一个私营单位。” “分析原因，只以为是用了些新颖的法子，一个是0元购，再一个就是送玉米，最后是打折扣，才能有这么大的成就，但现在再看，其实主要还是人的原因，就他这手段，这心性，这谈吐，哪怕没有这些法子，生意想不做大都难。” 第431章 你真只是小学毕业？ “他故意掐着饭点过来，趁着一家老小都在，当着你们的面掏出两套房屋所有权证，让我没办法拒绝，我要拒绝了，你们都不会同意。”李秀娟很感叹。 “这手段真是高明。” 她拿着两套房屋所有权证，面积稍微大一点的，46平的给了老大，小一点的，43平的给了小儿子。 她看向自己的大儿媳妇，“这位陆老板做事很有魄力，生意做的很大，为人也不错，我跟着他做事，工资肯定少不了，到时还是会补贴给你们。” “家里的钱，先给志南结婚用，你和志东先就在这住着，等攒了钱，将房子装修好了后再搬出去。” 她男人姓杨，杨志东是她大儿子的名字，杨志南是小儿子的名字。 然后，她又看着自己的小儿子，“你大哥结婚早，孩子也有了，面积大一些房子给他们，你就拿这套小点的，心里不要有想法，我退了休，给你在校办的文具厂争取了一份工作，你的工作比你大哥要轻松不少，3平的面积就当是补偿你大哥的。” “你这边房子就先装修起来，就听陆老板的，简单弄一弄，先把婚给结了，后面有时间，空闲了再仔细捯饬捯饬。” 两个儿子一点意见都没有，大儿媳妇同样也没有意见。 婆婆提前退休，给小叔子争取了轻松的工作，她心里的确有疙瘩，但现在分房，自己一家的面积大3平，而且婆婆如今得到这个年轻老板的重视，工资肯定不会少，最后肯定还是补贴两个儿子。 从李秀娟这离开后，陆浩回了万佳百货店。 本以为至少要过三四天李秀娟才会过来找他，但没想到才过了几个小时，李秀娟就到了万佳百货店，找到他。 “李教授，你来的真快，家里的事都处理完了？”陆浩有点惊讶，“不用这么着急过来，先将家里的事情处理完了再过来就好。” “家里也没什么事，陆老板帮我把家里可能发生矛盾的点解决了，我肯定得要早点过来，否则心难安。”李秀娟说道。 陆浩给的礼太重了。 在家吃过饭，没多待，她就往万佳百货店这边来。 在家里多待一会儿，她的心就多愧疚一分，到了万佳百货店，见到陆浩，这股愧疚感才稍微减弱了些。 可仍旧还存在。 马上干活，马上为陆浩赚钱！ 她心里现在只有这两个念头，只有这样，她的良心才稍微好过一点。 “那行，我就先带李教授在店里面转一转，跟大家伙认识认识。”陆浩道。 “可以。”李秀娟点头。 陆浩带着她在百货店内转了一圈，跟其他人打了声招呼，认识认识，介绍介绍，在收银通道这边则着重多谈了一会儿。 最后，陆浩带着李秀娟到了为民生鲜超市办公室。 泡茶。 给她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上。 “刚才我看你的店里好像还有一家早餐店？”李秀娟问道。 “嗯，是的，是我老婆和朋友一起合伙开的。”陆浩点点头，“收她们的租金，每个月每平米3块钱，她们那地方差不多8平。” “有点事做，心还是稍微安定一些。”李秀娟认同的说道，“退休了后，人闲下来，心其实一直是空落落的，原本想着的是时间多了，能做之前工作那会儿想做却没有时间去做的事，可实际每天早上起来，不用急着去上班，却还是有些不习惯。” 她没有问为什么陆浩这么有钱了，媳妇却还要在开早餐店，还要那么辛苦，因为她明白苏敏的心里感受。 有些人就是闲不下来。 “李教授，我给你一个月的工资仍旧是500块钱，就从今天开始计算。”陆浩说道。 她的工资仍旧不变。 “太高了。”李秀娟没好意思接受这个工资，“之前在学校任职的时候，我一个月才七八十块钱的工资，后面退休了，有单位过来找我，开出最高的工资也没有超过200块，钱给的太高，我受之有愧。” “这不是给你的，确切的说是给知识的，500块钱一个月是对知识的尊重。”陆浩说道，“你就不要拒绝了，一个教授，而且还是江城大学财务相关专业的教授，当得起这么高的工资。” 对知识的尊重！ 李秀娟神情复杂的看着陆浩，“你真的只是小学毕业吗？” 陆浩的好些话不像是只有小学毕业的人说得出来的。 “文凭只是证明知识的一种依据而已，而且这个依据还不那么的准确。”陆浩喝了口茶，“很多东西不一定非要在学校才能学到，社会是更好的大学。” “你这个话的确很有道理。”李秀娟点头，对陆浩的话很认同。 越聊，她对这个年轻老板越认同，越惊叹。 “既然你还是坚持给我500块钱一个月的工资，那就500块钱一个月，不过那两套房的钱得在我的工资里面扣。”她说道。 “那是礼，没有说送人礼还要扣钱的道理。”陆浩摇头，仍旧拒绝了。 见李秀娟还要推辞，他直接说道，“李教授，你先不用急着反对，听我多说几句。” 李秀娟看着陆浩。 她年纪比陆浩大差不多两轮，可不由自主的跟着陆浩的节奏走。 陆浩的领导力很强！ “那两套房，一则是为了让李教授解决后顾之忧，家庭和睦才能安心工作，也能够让李教授看到我的诚意，我的确是非常希望李教授过来帮我。”陆浩道，“再一个，则是有着千金买马骨的意思。” “这会儿做生意的路子很多，规矩也都还没有完全立起来，只要胆子大一点，脑子稍微灵活一点，想赚点钱都没有什么大问题，也不需要什么很高深的技术，到村里，从农民那收菜，自己做二道贩子，到城里卖给市民，能赚到钱。” “或者进些水果，到村里换稻谷，再将稻谷转手卖给粮站，也能赚些钱。” “再或者会炸点面窝，做点米酒，会烫热干面，会做烤鸡，也能在路边摆个摊，赚些钱。” “但是，这些也只是挣点小钱而已，如果想挣多，想挣大，将大团结换成蓝票子，就必须跟别人不一样，得要找帮手。” 第432章 纯利4万 “为民生鲜超市和万佳百货店能有现在这样的成绩，石雄，张志刚，汪婷，等等，他们也出了不少力，但这还不够，如果想要将生意做大，做强，就必须有李教授这样，在相关领域拥有非常专业知识的人过来帮我。”陆浩道。 许多耳熟能详的产品，或者是声名远播的企业，都是靠着重要的人才的加入，才获得了转机，或者是更上一层楼。 像是腾讯的蔡崇信，早期阿里巴巴资金紧张，四处寻求融资却一次次的失败，这个时候蔡崇信加入阿里，以他在投行工作的人脉关系，为阿里寻到了融资。 哇哈哈初期的朱寿民，是营养学方面的专家，他加入哇哈哈，为哇哈哈早期的产品生产贡献了不少宝贵的意见。 李秀娟是江城大学的教授，哪怕如今退了休，但原先的人脉关系肯定还有一些，圈子也都还在。 他给500块钱一个月的工资，又送了两套房，这事很快就会传开，能够吸引到更多的人才。 这对自己生意的提升很有帮助。 哪怕这些人不到自己这边做事，但只要能有这样的一条人脉，仅仅是认识，很多事情也会变得非常方便快捷。 听到陆浩这话，李秀娟露出恍然的神情。 前面的原因她知道，但是后面千金买马骨这个原因，她还真的没有想到。 陆浩所谋所虑，的确是远。 雄心壮志！ “李教授，你再帮我具体算算，我每个月大概要交多少税，能有多少纯利。”陆浩说道。 上次李秀娟只谈了要交的税，可具体要交多少，税率是多少，她没细说。 “行，没问题，有没有纸笔？”李秀娟点头。 她巴不得陆浩赶紧吩咐自己做事。 陆浩拿了纸笔过来，递给她。 李秀娟接过笔笔，展开纸，开始算，“按照日销售额100万来算具体的交税金额和纯利？” “可以。”陆浩点头。 万佳百货店如今每天的日销售额就在100万上下。 “之前跟你说过了，你没有注册公司，所以主要的税费是两个，一个是增值税，一个是个体工商户所得税。”李秀娟说道，“就先计算这两个大额的税费，其它的等会儿再算。” “首先是增值税，增值税是按照销售额的比例来计算，分小规模纳税人和一般纳税人，小规模纳税人的税率为6%，是指从事货物批发或者零售的纳税人，年应税销售额在180万及以下，你开业第一天日销售额就超过了500万，后面更是稳定在100万的日销售额，明显不符合。” “一般纳税人的税率为17%，当然，全部以这个税率计算税费其实不准确，因为粮食和食用植物油的税率没有这么高，要低4个百分点，税率为13%，我看万佳百货店有粮食和食用植物油在销售。” “除此之外，还有进项税额，以及减税、免税的产品，这些也要都要减掉，总的来说，最后算得的税费肯定比以17%的税率要低。” 李秀娟抬头，看着陆浩，“我还没看店里的销售票据，具体货品的销售占比并不清楚，就先以17%的税率计算。” “行。”陆浩点头。 “100万的日销售额，17%的增值税税率，这100万的销售额是含税的，增值税是价外税，得换算成不含税的销售额才行，100÷（1+17），这是不含税的销售额，再以这个销售额乘17%，这就是销项税额。”李秀娟说道，“一共是14.5万。” “应纳的税额等于销项税额减去进项税额，用14.5万减去你进货时的税值就是增值税的税额，具体多少，得要看进货单，再进一步详细计算。” 税其实挺重，毛利率有15%，100万的销售额有15万的毛利，可再把税一去，其实就只有几个点的纯利。 不过做大型百货店，超市，走的本就是量，薄利多销。 “再就是个体工商户所得税，这个税率是……”李秀娟一边在纸上计算，一边跟陆浩讲解。 这些对她而言都是烂熟于胸的事情，虽然繁杂，可她却算的非常快。 最后，她抬头看着陆浩，“按照100万的日销售额，万佳百货店最终的日纯利率在4%左右。” “具体的得要看进货票据和销售票据，以及人工，水电等成本，不过与现在估算的不会有太大的差距。” 日销售额100万，纯利率4%，也就是说一天的纯利在4万块钱。 陆浩点点头，“李教授，等会儿你跟我去一趟银行，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认识。” 李秀娟作为财务，肯定得要跟银行打交道，陆浩要做个中间人，将李秀娟介绍给涂有亮认识，后面他自己就不用跟着去，李秀娟过去就可以了。 “好。”李秀娟点头。 陆浩在张志刚，石雄几人待的大办公室给李秀娟安排了一个办公的位置，他回了为民生鲜超市办公室，靠在椅子上，舒舒服服的掏出烟，点燃，抽了一口。 浑身上下都透着舒坦。 收钱，对账这事终于有人替他去做了。 李秀娟是教授，还有些清高，这就注定她会比较爱惜自己的羽毛，而且家里有两个儿子，大儿子结了婚，孩子有了，小儿子马上也要结婚，自己也知道他们住的地方，李秀娟没那么蠢，去做手脚不干净的事。 货款，账目，他虽不去清点，可仍旧要看最终的财务账簿。 劳力换成了劳心。 接下来三天，陆浩都带着李秀娟去银行存钱，顺便跟涂有亮碰了面，还一起吃了顿饭，店里的一些款项往来，账目，也慢慢的交给李秀娟去做。 没有出什么纰漏，进行的很顺利。 陆浩慢慢的在放权。 空闲的时间多了不少，晚上能早点躺进被窝练习握力。 黄庆秋那边也介绍了一些市饮食服务行业协会的人给他认识，一起吃了个饭，汽水的订单渠道又扩张了几家。 这几家饭馆酒店还多是硚口区的。 晚上，制衣厂员工的宿舍小院里，天凉了下来，出来闲逛的人少了，陆浩抓着一把瓜子，跟黄明华两个人聊着天。 第433章 借别人的窝，养自己的娃 “市供销社社那边已经打算跟洪二泉，还有许继海合作，要销售他们的保健饮品，不过老林不打算掺和进这个事情。”陆浩跟黄明华说道，“饮料厂内，我的两条生产线也停了，还只剩两条在生产。” “这样汽水的供应量是不是就不足了？”黄明华说道，“这段时间我又发展了一些小摊贩，小老板。” 他担心汽水的供应跟不上。 “天气渐渐的凉了，这种情况下汽水的销量本来就会下降，再加上市供销社那边我打算减少对他们的汽水供应，所以即便停两条生产线也没有关系。”陆浩说道，“洪二泉，还有许继海他们从国外订购了比较先进的生产设备，两条玻璃瓶灌装生产线，每分钟能灌装400瓶，一条生产线价格是169万人民币，还有一套超高温短时杀菌机，24万美元。” “这些设备一两个月就能运到厂里来，在年前就能安装上，春节前保健饮品应该就会出现在市面上，这段时间他们肯定会继续拉拢零售商，你这边不要因为上次在玉锦食府开的经销商大会效果很好就放松了警惕，仍要时不时的跟手底下的那些小老板，小摊贩打好关系，给他们多喂点大饼，稳住他们的心。” “这么贵，真舍得啊，换了厂长还真是不一样。”黄明华感叹道。 两条生产线，一套杀菌机，加起来好几百万了。 “每个厂长的经营理念不一样。”陆浩说道，“王厂长他是想要稳扎稳打，尽量不让厂里产生负债，即便宏远饮料厂做不到饮料二厂和三厂那样的规模，但只要能存活下来，厂里的职工最起码不会下岗，能有个基本的工资，囫囵着将日子过下去。” “而许继海则是冒险一些，想要将宏远饮料厂做得更大，跟饮料厂二厂和三厂比肩，不惜以宏远饮料厂的名义向银行贷款，进口国外设备，磨刀不误砍柴工，还‎‌大­‌‌力‌支持洪二泉的保健饮品，要么不做，要做就做最好。” “成了，他有政绩，厂里有收益，政府有税收，员工有奖金，不成，宏远饮料厂马上背负债务，职工面临下岗的风险。” “那当然是稳扎稳打要好一些，至少不会亏的底裤都没了。”黄明华说道。 他这话有拍马屁的味道。 陆浩笑了笑，将手上最后一粒瓜子磕了，拍了拍手。 摸出烟，给黄明华递了一根，又自己拿了一根，不过却有些心虚的往后面的楼梯看了看，又往自家住的窗口瞄了瞄。 还好，大孝女不在。 点燃烟，陆浩吐出一口气，“一定不要小看了你的对手，也不要故意为了讨好我，而说一些罔顾客观事实的话。” “王厂长和许继海他们两人的这两种不同的方式各有利弊，不过如果让我来选择，我肯定会选择走许继海的这条路，破釜沉舟，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做到最强，将刀斧磨利了，再砍人。” ？？？ 黄明华纳闷的看着陆浩，不明白陆浩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陆老板，你不是说洪二泉和许继海他们一定不会成功，保健饮品肯定会垮的吗？怎么这会儿反倒很看好他们？”他问道。 “我只是看好他们的这种行为方式，方式可以，但还得看用的人，才能知道会不会成功。”陆浩说道，“做生意不是一成不变的，得要根据实际情况不断的调整方式方法，求稳本身并没有错，但是在眼下的汽水行业的这种状态下，求稳只是慢性死亡，不寻求突破，宏远饮料厂的那些老旧设备，老旧的管理办法还是支撑不了多久，最终厂里的员工还是会面临下岗。” 没有酒店，在车里勉强也行，没有车，在小树林里也不是不可以。 做事得要灵活，根据实际情况应对，不能太过僵硬。 “至于说洪二泉和许继海的保健饮品，其实这个方向没有太大的问题，问题就在于这事是他们做，而恰好我看上了宏远饮料厂，而且他们将我当成了敌人，并且对我下了手。”陆浩幽幽道，“所以他们的保健饮品肯定会出问题，而且还是大问题。” 真要挑刺，鸡蛋里都能挑出骨头来。 设备没有问题，是进口的，质量很过硬，那安装有没有问题？ 安装没有问题，那你生产的环节有没有问题？ 生产环节没有问题，那你储存的方式有没有问题？ 储存的方式也没有问题，那你的配方有没有问题？ 配方没有问题，那么你的宣传有没有问题？ 这么多环节，总归能够找到有纰漏的地方。 普通产品，这些环节的纰漏不会对其本身造成多大影响，可洪二泉和许继海打算做的保健饮品，动静这么大，出了一点纰漏就是大问题！ “宏远饮料厂的设备运过来，安装，再到产品生产，投放到市场的这段时间内，心态一定要稳着，不要急。”陆浩拍了拍黄明华的肩膀，“这些进口的设备，装修改造好的厂房，都会是我们的。” “咱们就学了杜鹃，借别人的窝，养自己的娃。” 他将手里的烟屁股头踩灭，又狠狠的吸了几口气，吐了几口气，这才转身上楼，经过过道，冷风吹过来，缩了缩脖子。 冷啊。 加快了步伐。 打开房门，屋里，苏敏和妮妮已经躺着了。 见陆浩进来，苏敏往中间挪了挪，“被子捂热了，快上来吧。” “好嘞。”陆浩喜滋滋应着。 天冷，有女人暖被子，真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温度一天天的降着，身上的衣服也多添了一两件。 万佳百货店的生意一直非常平稳，主动找过来要合作的厂家也越来越多，其中不乏不少有实力的厂家。 桑塔纳停在万佳百货店外，后座，苏敏和陈林娇下车，两人手里提着发酵好的面团和米酒。 陆浩下车，接过面团和米酒，三人一起进了百货店。 陈林娇辞了工，有人帮忙，面团发酵后拿到店里再做成包子，馒头，蒸上就行。 这个点百货店还没营业，不过店里有些员工已经来了，提前清点货物，做准备工作。 “老板。” “陆总。” “浩哥。” 见到陆浩，都打着招呼。 第434章 先当孙子再做爷 陆浩点头，一一应着。 三人到了妮妮早餐店的摊位处。 “好冷啊。”苏敏跺着脚，接过陆浩手上的米酒。 “得要戴手套了。”陆浩说道。 他抓着苏敏的手，搓了搓。 摩擦生热。 “有没有暖和一点？”他道。 苏敏脸红红的，点着头。 这要是放在以往，别说有旁人在，就是边上没人，她肯定马上将手抽出来，不好意思，羞得很。 可陆浩一寸一寸的攻陷了她的阵地，突破了层层阻碍，多了后，她习惯了。 一边的陈林娇看着两人，杏眼中满是羡慕。 晚上睡觉她就只能一个人缩在被窝里，连个互相取暖的都没有，动一下就冰，透风，手冷也只能自己揣在兜里。 帮着两人将准备工作做好，陆浩这才转到百货店的大办公室。 大办公室内，角落的地方单独隔了一个小房间出来，作为财务办公室，李秀娟搬了进去，里面还添置了一个保险柜，跟陆浩为民生鲜超市办公室里的保险柜一样，非常沉重，一两个人搬不动。 做财务，跟钱打交道，人多眼杂了，不好，用单独的办公室比较合适。 “浩哥。”张志刚走了过来。 “来的挺早的啊，吃了没？”陆浩问道。 “不急，等会儿妮妮早餐店的包子熟了，我过去整两个包子，就碗米酒，再来个茶叶蛋就可以了。”张志刚道。 妮妮早餐店开在百货店里，倒是方便了员工，不用跑到外面去吃早饭，在店里就能解决，节约了不少时间。 “好多厂都想要将他们厂的产品摆在我们的店里。”张志刚从自己位置的抽屉里拿出一沓纸，跟陆浩汇报最近的情况，“这些厂有一些是新开的，急着将市场打开，但是又没有很好的门路，就找到我们这边来，想要在店里租柜台，用来售卖他们的产品，哪怕租金多一点也愿意。” 万佳百货店从开业当天，一直到现在，生意一直非常好，销售额非常平稳，这些都被厂家看在眼中，越来越多的厂家找到张志刚这边来，想要让张志刚进他们的产品，甚至还想要在万佳百货店内租柜台，单独陈列售卖他们的产品。 在超市，商场，百货店内租柜台，售卖产品，这种其实可以算是店中店模式，这种模式主要以收取租金为盈利手段。 好多购物广场就是这么操作的，包租生意，只要店面，柜台能出租出去就稳赚不赔，不用担心产品等问题。 “咱们现在以自营为主。”陆浩说道，“不出租柜面，不过他们的货品经过挑选后，如果物美价廉，倒是可以放到我们百货店的货柜上，但货柜有限，他们必须交钱才行。” 现在，万佳百货店每天的销售额还不错，但这种情况随着百货店，超市，商场的大量兴起，肯定会发生转变。 看似很稳定，实则暗潮涌动，随时都有倾覆的风险，必须得是自营，才能更好的管理，稳定服务质量，在一众超市、百货店、商场中成为一股清流。 “那进价呢？是不是应该让一些利？”张志刚问道。 “让利？不让！忘了当初跟你说的，咱们万佳百货店想要做大做好，比别的超市、百货店、商场强，零售的价格优势必须体现出来，所以必须压低进价，这些厂商给我们供的货必须要低于他们向其他人供应的最低价格，否则就取消合作。”陆浩说道。 “当然，那些比较大的企业，知名的产品，畅销的品牌，给我们的价稍微贵一点也没关系，我们自己可以让一部分利润出来，保证零售价低于市场的最低价就可以了。” 简单的说，其实就是欺软怕硬。 小厂商，不知名的产品，渠道没打开，受制于人，就压价，大厂商，知名的品牌，不愁销路，自己可以退步，保证店里有产品，主动让利。 一边当爷，一边做孙子。 两面人。 张志刚道，“小厂商，进货价要压一压，而且摆在货柜上还要收一次钱，这会不会太狠了些？” 这是吃两手啊。 “是有点狠，这么做会降低厂家的利润，可能会逼得他们活不下去，但死贫道不死道友，不吃他们的肉，我们的肉就有可能被别人吃。”陆浩看着他。 “但其实对他们而言也是一个机会，产品真要好，受欢迎，对他们的态度自然会发生转变，他们的话语权也会变大，反过来跟我们提要求。” “这就是一场博弈，就看最后谁的手腕强，说不定前一刻当孙子，后面就能做爷了。” 张志刚听的心惊胆战，不见血，却处处布满了刀光剑影。 “这个费用就叫进场费，小厂，不知名的品牌，先筛选一遍，缴纳了进场费后就可以在万佳百货店给他们安排一处货架，想要在货架上有比较好的位置，就得再交一笔费用，叫端头费。”陆浩道，“想有爷的风光，就必须先受孙子的委屈。” 11月过去了，12月也到了月中。 这天，陆浩接到老丈人苏兴民的电话，“许厂长和洪二泉他们订购的进口设备到厂里来了。” 经过将近一个半月的时间，宏远饮料厂花大价钱从国外购买的先进设备终于到了。 两条灌装线，一套杀菌机。 “好的，我马上过去。”陆浩点点头。 好戏要拉开帷幕了。 他立刻开着车，去了宏远饮料厂。 在厂门口见到了老丈人苏兴民。 “爸，上来。”他停下车。 苏兴民拉开车门，坐了上去，又往里面开了一段，这才停好车。 两人下车。 “设备都已经拖进去了，我瞄了一眼，进口的这些设备是真的好，论这些东西，还是老外的强。”苏兴民感叹道。 羡慕中带着无奈，还有几分不服气。 “许厂长从轻工系统那边找关系，请了不少安装的人过来，打算加班加点将设备装好。”他又道。 “那是肯定的，等了一个半月，他们心里恐怕也急得不得了，想早点将产品投产，争取在年前就投放到市场上。”陆浩点点头，“走，过去看看吧。” 第435章 不止嘴硬 翁婿两个人往里面走。 到了生产车间外。 车间已经进行了改造，比原先的旧车间更加宽敞，布局更加的合理。 外面还放了不少的设备，有不少人员。 许继海，洪二泉，王立行，张明义，洪龙飞，这几个人也在。 见到了陆浩过来，洪二泉不仅没有垮脸，相反的，还笑容满面，主动迎了过去，“陆老板，瞧瞧，这些从国外进口的设备怎么样？” “挺好的。”陆浩说道。 他说的是真心话。 别说这会儿国内工业落后，机电设备之类的产品比不上老外的，就是放在几十年后，在这方面同样也有不小的差距。 “难得也有陆老板认可的地方，从你口中听到赞扬的话真是不容易。”洪二泉感叹道。 话里带着炫耀和嘲讽。 “洪副厂长，看来你是胜券在握？不过有句话叫乐极生悲，不要高兴的太早，小心最后赔了夫人又折兵。”陆浩轻笑，“设备是设备，人是人，设备的确是先进，但人就不一定先进了。” “陆浩，你就睁着眼睛说瞎话吧，就算我们做生意不行，但还有许厂长，许厂长背后还有轻工系统，这么多人难道还不如你一个人？”洪龙飞走了过来，“这些设备从国外，大老远的地方运过来，才一个半月左右的时间就到了，这也是多亏了许厂长不断的催促，各方协调的结果，而且你可能还不知道，为了能将产品做好，我们打算在电视上做广告。” “电视广告！懂不懂？比报纸，比宣传单要强多了，大品牌，好产品才会在电视上面做广告。” “在电视上做广告比宣传单和在报纸上登广告要贵多了，这个钱你们自己出的？”陆浩问道。 这会儿电视还没有普及到各家各户，特别是农村，一个村可能就只有几台电视机，但买的人同样也不少，因为人口基数大。 已经有不少产品在电视上打广告。 “钱是我们自己出的，不用厂里的钱。”洪二泉接过话，“你的万佳百货店靠着宣传单都能够做得那么好，我们不仅要四处贴宣传单，在报纸登广告，还要在电视上做广告，效果只会更好。” “在电视上做广告不便宜，你们之前承包饮料厂生产线上的汽水销售，亏了不少钱，身上还有钱吗？”陆浩问道，“找亲朋好友借？” “不只找亲朋好友借钱，如果钱不够，还打算将房子给卖了，许厂长都破釜沉舟，一往无前了，我们自然也不能落后，要跟着许厂长一起冲。”洪二泉道。 这些不是什么秘密，而且他有意说出来，展示自己的决心。 “跟着许厂长一起冲？”陆浩笑了笑，“许厂长是以厂里的名义贷的款，厂要破产了，至少在经济上他不会有什么损失，可你们就不一样了，饮料厂要出了问题就是倾家荡产。” 他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地方的许继海。 许厂长也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将洪二泉几人彻底的绑在了一条绳子上，让他们几人没有退路。 在电视上面做广告恐怕也许继海的主意，洪二泉几人没有这个魄力。 “陆老板，到了这种时候就不用再说这些阴阳怪气的话了，水已经泼了出去，再没有收回来的道理。”洪二泉说道，“我们也不可能因为你的几句话就打消原本的计划，你的话对我们而言不痛不痒，因为我已经看到了胜利的希望，就在前方，年前产品就能出现在市场上。” “对了，你不去承包的那两条还在运转的生产线上面去瞧一瞧吗？今天设备进厂，那两条生产线上的员工一个个可都将脖子伸长，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恐怕不少人心里都想要到我这边来做事。” 他给陆浩添堵。 比堵？ 他没输过。 陆浩笑了笑，“那行，我过去看一看。” 他直接往还在运转的两条生产线那边过去。 原先的生产车间大部分地方都被改造，焕然一新，唯独还剩下的这两条生产线仍旧是原来的老样子。 两边一比，显得非常的破旧。 而这会儿，这两条生产线上的员工也的确如洪二泉所言，看着旁边的热闹。 陆浩走了过来。 洪二泉几人也跟上，等着看陆浩的笑话。 “陆浩，看见了没有？他们都一个个的翘首以盼，想要到我们这边来，他们真要过来，可就没有人给你生产汽水了，你就赚不到钱了。”洪龙飞幸灾乐祸。 陆浩回头，看了他一眼，“赚不到钱？万佳百货店是被你吃了吗？还是你得了间歇性失忆症，要不我出点钱，把你拖到医院去看一看？” ！！！ 什么叫骂人不带脏，这就叫骂人不带脏！ 洪龙飞一张脸胀得通红。 “到了这个时候还嘴硬，我倒想看看你到底打算怎么办？难不成还是用钱，用奖金，用福利来留住他们？这法子用一两次还行，一直用，可不一定管用。”洪龙飞气道。 “我不止嘴硬，别的地方也硬。”陆浩道。 他往前多走了两步，站在两条生产线前，“我说两句话。” 只这一句话，两条生产线上的员工全部都看着他，这情况看得洪二泉羡慕不已，他在员工面前就没有这么高的威信，可陆浩却有，还是一个外人。 不过随即他又感觉到激动，自己要破了陆浩的局，之前陆浩怎么对他的，他要以同样的方式还回去。 不是靠着一些小恩小惠，让员工跟着你吗？现在自己这边要更厉害一些，有许厂长的支持，新的设备也进厂了，马上就要安装，这些都能看得到，员工肯定会到自己这边。 能跟陆浩打一个来回，他兴奋不已。 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其实在心里他自认为比不过陆浩，否则不可能只扳回一局就会这么激动。 “大家也看到了，宏远饮料厂迎来了新的变化，许厂长以饮料厂的名义从银行贷了款，还申请了外汇额度，从国外购进了两条先进的灌装生产线和一套杀菌机，设备已经进厂了，马上就要安装。”陆浩看着一众员工，“你们如果想过去，我不拦着。” 第436章 良心 两条生产线上的员工有些面面相觑。 不只是他们，就连洪二泉，许继海几人也都很纳闷。 本以为陆浩是想要挽留，或者说是安抚这两条生产线上的员工，让他们安心的继续工作，继续生产万佳汽水，但万万没料到陆浩说的话跟他们猜想的却是180度的差距。 完全相反！ “他说的一定不是真心话。”洪龙飞说道，“他一共承包了4条生产线的汽水销售，有两条生产线完全停了，员工也调到了我们这，他手上就剩下这两条生产线了，员工真要走了，他拿什么生产？” “就算有销售渠道，但是没有产品也没有用，他又不可能从外面找人过来生产。” 他认为陆浩很虚伪，在故意说假话。 “是的，宏远饮料厂是国营单位，哪能随便招人？这两条生产线上的人如果到了我们这，他的万佳汽水就直接停了，虽然说他还有万佳百货店的生意，而且还是大头，但汽水的生意恐怕也不想放，否则哪会一直跟我们较劲？”洪二泉也跟着点头。 他很赞同自己儿子的话。 “陆浩在故意说反话，为的就是让那些有心离开的员工站出来，然后他好杀鸡儆猴，用来震慑其他人，说不定震慑完了之后还会给点甜头，一手大棒，一手萝卜。”王立行说道。 “他不就会使用这些手段吗？当面一套，背地里一套，惯会算计人心。”张明义附和。 就连许继海也跟着点头，很认同洪二泉几人的分析，觉得很有道理。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说的是假话？不，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你们不是我的员工，你们的工资由宏远饮料厂发，跟我实际上并没有从属关系，所以我并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让你们一直留在这两条生产线上面帮我生产汽水。”陆浩一眼就瞧出众人心里的想法。 他接着继续说道，“挡人发财，犹杀人父母，有钱不赚王八蛋，我们是合作关系，你们在我承包的生产线上干活，能够得到奖金，能够有福利，我也有收获，能赚些钱，你们并不欠我的，所以想要寻求更好的去处，这些都是能够理解的。” “想要去洪二泉那，没关系，尽管去，我不会阻拦，不会报复，没有这两条生产线，我还有万佳百货店，我的生意不会垮，我仍旧能继续赚钱，但是你们不一样，少了一点福利，可能就少一顿肉。” “家里有娃的，正在长身体，需要补充营养，需要钱，家里有老人，上了年纪的，身体不好的，想喝点肉汤，想沾沾荤腥，也需要钱，再还有家里有婆娘，可能生产了，坐月子，也得要好好的补补，别落下了病根。” “我不能阻止你们寻更好的去处，不过将来你们如果在洪二泉那做的不乐意了，想要回到这两条生产线上来，继续跟着我，我也不会给你们穿小鞋，只要还缺人，给你们的待遇肯定还跟以往一样。” 陆浩声音又大了几分，“去留我都不怨，你们也不用感觉到愧疚。” 他的计划是将整个宏远饮料厂收入囊中，许继海找关系，托人购进的进口设备他也盯上了，这些员工先过去熟悉熟悉操作，挺好。 与其被许继海，洪二泉等人冷嘲热讽，看他的笑话，不如大大方方的让这些员工自己选择去留，还能收获一个有气度的名声。 “陆老板，你真是大好人，有良心，别人不管，我肯定不走。” “我也不走，吃了你的饭，那就是你的人，厂里对我们都没有那么好，你来了之后又是请吃饭，又是发奖金，中秋和国庆的时候还给我们发东西，真要这么走了，那不是白眼狼吗？” “这会儿你正是困难的时候，两条生产线已经停了，就剩下我们这两条，我们再一走，汽水不是全部都停了吗？这种缺德的事我不能干。” 出乎意料，在陆浩讲完话后，马上有人站起来大声呼喊，不愿意走，要陪着陆浩。 其他人也都纷纷表态。 “就在这两条生产线上，不离开。” “做人得要有良心，我们虽然没能够做成大生意，但也知道好歹，陆老板你是好人，洪二泉就是个小人。” “就是，跟谁也不能跟洪二泉那个苕货，他能做成什么生意？” “陆老板，你生意有困难，两条生产线停了，我们也帮不了你什么大忙，但这个时候肯定不能走，要不然就太不是人了。” 两条生产线，加起来有将近100人，但是却没有一个人离开，仍旧在原来的岗位上，坚定了信心要跟着陆浩。 一条心！ 这种情况陆浩也很意外，他原本想着自己说了这一番话之后，多多少少也会有二三十个人离开，甚至可能走一半，但没想到却一个人都没有走。 这局面就跟上次在玉锦食府召开的万佳汽水经销商大会一样，没人走。 到底是他太能忽悠，还是这会儿的人太过有良心？ “以退为进，真是狡猾。”洪龙飞气愤道。 他看到这情况也懵了，反应过来之后只以为陆浩刚刚那番话是故意的。 听到这么多人骂他老子，甚至连他都捎带上了，洪龙飞气得抓狂，可他还没有什么办法应对，打又打不过，开除又没有那个权力。 “在这厂里，陆浩还真是得人心。”许继海喃喃说道。 他有些不可置信。 知道陆浩能笼络人，上次提前巡视车间时见识到了，这一次更有切身的体会。 “一点小恩小惠罢了，要是我有他那么多钱，同样也可以做到这点。”洪二泉说道。 他听到许继海夸陆浩，有点不舒坦。 “不单单是钱的问题，还有言行举止，肯定是让这些员工感受到了尊重，才会有这么多人在他遇到困难的时候愿意继续跟着他，而且还相信他能度过这个难关。”许继海说道。 他转头看着洪二泉，“保健饮品一定要成功，否则宏远饮料厂真的就可能是陆浩个人的了。” 第437章 这事我都忘了 “肯定不能够让他如愿。”洪二泉立刻就说道。 他明白许继海话里的意思，如果保健饮品不成功，宏远饮料厂借了这么多外债，找银行贷了这么多款，还不上，在江城有这么多家饮料厂的情况下，最后的结局肯定是破产，当做包袱被卖掉。 甚至都没有被其他国营饮料厂兼并的价值。 因为国营饮料厂真要兼并宏远饮料厂，肯定要连带着厂里的员工和债务一起接手，包袱很重，能够全部吃下去的没有几家。 也就只有饮料二厂，三厂，还有葡萄糖饮料厂，规模比较大的几家饮料厂才有这个实力，但他们恐怕不会这么做，因为宏远饮料厂并没有什么有名的产品，不值得他们花费­‍大‌力​‍气兼并。 同时，外省也有饮料品牌进入到江城，对饮料二厂，三厂，葡萄糖饮料厂这样的江城本土饮料品牌造成了很大的压力。 这种情况下，饮料二厂，三厂，葡萄糖饮料厂等大厂肯定会对兼并的行为保持谨慎。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现在厂里的员工对陆浩这么支持，如果出了问题，要卖，肯定还是卖给陆浩，卖给别人会闹，节外生枝。 “设备安装你要一直盯着，加班加点的做好，尽快投产，免得夜长梦多。”许继海吩咐道。 不知怎么的，接连两次看到陆浩在这些员工面前的威信，他有些忐忑，生怕途中出现意外。 “放心吧，许厂长你就是不说，我肯定也会盯着，不敢出了纰漏。”洪二泉连连保证。 这事他也不敢马虎。 陆浩出了宏远饮料厂。 老丈人苏兴民，还有刘昌平也跟着一起出来。 “实在没想到啊，这些员工还挺有信义，很讲良心，你请他们吃饭，给他们发奖金，过节的时候发东西，他们一直记在心里，到了这个时候居然一个人都没有离开，而是要全部留下来，继续万佳汽水的生产。”苏兴民很感叹。 “我也有点意外。”陆浩说道。 “你跟宏远饮料厂的合作才几个月，但是在员工心里的地位比我和你老丈人要强多了。”刘昌平说道，“要说跟你一般大的年纪，听你的，信你的，这不奇怪，但是就连那些上了年纪的，不少老油子也都愿意听你的，信你的，真是想不通。” 他和苏兴民两人在国营厂做了这么久，深知里面一些员工的秉性，能这么一心的站在陆浩这边，实属难得。 “有这个基础，就不愁宏远饮料厂到不了我手中。”陆浩道。 他看着两人，“爸，刘伯伯，你俩在厂里受到了排挤吧？” 以往他到厂里来，也会见到老丈人和刘昌平，但离开了之后，两人不会跟着一起送出来，会一直盯着厂里的生产和其他的事情，非常的忙，但这会儿却显得有些无所事事。 “我在厂里之前本来就是闲职，是因为你到厂里，承包了4条生产线的汽水销售，我才忙了起来，现在只剩下两条生产线的汽水在生产，偶尔过去转一转就行了，而且天气冷了，汽水的销售也变淡了，库房那边也没有之前那么忙。”苏兴民说道。 他又闲下来了。 “如今在厂里，洪二泉，王立行，张明义，这三个人才是许厂长信任的人，我虽然也是副厂长，而且还是管生产的，但已经被架空了，除了有时候开会通知我过去之外，其他的时候基本上也没什么事情，跟老苏也差不多。”刘昌平道。 “不过这样也好，正好能稍微的休息休息。” 苏兴民和刘昌平的确被排挤出了宏远饮料厂的领导层。 不过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陆浩点点头，“趁着这几个月有时间，稍微休息休息也是好的，后面再想要休息就没那么容易了。” 等宏远饮料厂拿下来之后，面对的对手就不是洪二泉，而是江城饮料行业的其他品牌，包括饮料二厂和三厂，葡萄糖饮料厂这样的饮料大厂。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半个多月。 元旦这天万佳百货店也做了下活动，销售额从100万涨到了200多万，不过等元旦一过去，销额又慢慢的回落。 想要提升销售额，要么扩建，要么再开分店。 无论哪一种都急不得。 历经两个多月，陆浩在仁寿路燧华里买的房子也终于装修好了。 速度还挺快。 这天正好是周日，妮妮放假，苏瑾也从学校回来，并且到了陆浩这边。 陆浩开着车，带着小姨妹，还有自己媳妇，妮妮，4个人往仁寿路燧华里装修好的这套房去。 车上，苏瑾看着陆浩，“姐夫，你藏得好深啊，房子买了，还装修好了，这个时候才说出来，爸妈他们都还不知道。” “80多平的房，小的很，没什么好宣扬的。”陆浩手握着方向盘，稳稳的。 “80多平，不小了，不过你赚的钱多，钱掉到桌子底下，沾的灰都懒得弯腰去捡，85平的房子的确也入不了你的眼。”苏瑾还记得上次陆浩的话。 故意挤兑陆浩。 “你这丫头，这么记仇，这事我都忘了。”陆浩说道。 一句话，差点破了苏瑾的防。 “姐夫，你脸皮越来越厚了，明明是你说的话惹人气，还好意思说你忘记了，不要脸！”苏瑾盯着陆浩的后脑勺，好想拍一下。 “怎么了，你姐夫怎么惹你生气了？”苏敏问道。 “姐，你还不知道，就是上次姐夫给了我10块钱，我不接，结果姐夫说这10块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办公桌下还掉了好几张10块的，都沾了灰，懒得捡。”苏瑾告着状。 苏瑾横了自己男人一眼，“哪有你这样形容的？” 妮妮的眼珠子咕噜咕噜的转着，“爸爸，是不是因为你是大人，钱掉到桌子底，你不好钻进去捡？下次爸爸你带着我一起过去，我捡，捡的钱咱们两个平分。” 这小丫头打起了主意。 还要平分！ 房在硚口区，离着本不远，没多久的工夫桑塔纳就到了。 下车，上楼，开门。 苏瑾眼睛瞪圆了，“好漂亮。” 第438章 溢出的幸福 进门的地方就是玄关，屋内地上铺的是水磨石。 简单的做了吊顶。 灯泡是日光灯，看着比白炽灯就舒服，而且光亮也温和。 墙壁粉刷的雪白，房间里也都有衣柜，贴着墙壁打的，而不是外面打好了后再搬进来，墙壁外面没有看到线路，走的都是隐线。 不只是用的材料跟大部人家里不一样，就是布局也跟好多市民家里不同，甚至比有钱人家里弄的还要让人看着舒服。 “是真的好漂亮。”苏敏也跟着点头。 前面，她跟着陆浩来过一趟，不过那个时候房子只装修了一点点，后面因为她做生意，卖早餐，比较忙，没有过来，这次是装修好了后第1次过来。 屋里全部都打扫干净了，看着很舒心，她的心更是咚咚咚的跳个不停，以后自己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了。 “爸爸，以后这就是我们的新家了吗？”妮妮眼睛四处转着，手舞足蹈，跑进了屋里。 “别进去，地面都踩脏了。”苏敏赶紧喊道。 地面拖了一遍，干干净净，锃亮。 “没关系，后面还要搬家具家电进来，还是会弄脏，再打扫一遍就行了，地面用的是水磨石，打扫起来也方便。”陆浩说道，“你俩也别傻站在门口，这冷的天，难不成还想要脱鞋子在地上踩？” 水磨石，就是碎石、玻璃、石英石等骨料拌入水泥粘接料制成混凝制品后，经表面研磨、抛光的一种材料。 听他这么说，苏敏和苏瑾这才进了屋。 “好大，好漂亮。”苏瑾再次惊叹，“姐夫，你这是找谁装修的啊？做的也太好了，就连卫生间都还铺上了瓷砖。” “找的市供销社那边的人，上次百货店就是他们装修的，不过施工是他们，但主意却是我想的。”陆浩笑着说道，“等你将来毕业，谈对象，结婚，买了房，要装修找你姐夫，我给你出出主意，肯定把你的婚房弄得漂漂亮亮，多生几个大胖小子。” “不要听你姐夫乱说，他嘴就跟个没把门似的，总喜欢口花花。”苏敏赶紧道。 生怕苏瑾被带坏了。 她拉着陆浩走了，苏瑾却还在想着刚才陆浩的话，房子做得漂漂亮亮的，跟多生几个大胖小子有什么关联？ “小姨，你到这边来看看，这里是我的房间，以后我就一个人住这个房间了。”妮妮大声的喊着。 苏瑾走了过去。 这个屋里有双人床，还有书桌，布置的更加精美。 “妮妮，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一间房啊，怕不怕，要不要小姨过来陪着你？”苏瑾逗她，“这有两张床，小姨睡上面，你睡下面，好不好？” “这是有两张床，可是有一张是给弟弟的。”妮妮说道，“小姨，我跟你说，爸爸还让我去找你玩，说你想我了，还说要送我去上学，这样他就可以和妈妈生个弟弟出来，这两张床也是爸爸说，等以后有了弟弟，让弟弟跟着我一起睡。” 小孩子不了解过程，只知道结果。 可苏瑾却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过程。 将妮妮支开，好造娃。 姐夫好不正经！ 她脸有点燥。 不过随即就有些羡慕，二姐和二姐夫的感情真好。 她朝外面瞄了一眼，陆浩和苏敏正在阳台上面看着外面的景象，两人轻声的嘀咕着，有说有笑。 冬日的光照到阳台上，两人的身影很温暖。 这个阳台很得苏敏的喜欢，制衣厂的员工宿舍没有阳台，晾晒衣服只能挂在过道上，人来人往的，有一些​私​​‎密‌的衣服挂着难为情，但没有办法，可现在却能挂在自家阳台上。 就这个小小的阳台，已经让苏敏的幸福要溢出来了。 夫妻两人说着悄悄话。 这边屋里，苏瑾继续逗着妮妮，“那小姨来了睡哪里啊？” “还有一个房间，小姨可以睡那个房间。”妮妮说道。 “可是小姨一个人睡害怕。”苏瑾道。 她意思是想要让妮妮陪着她。 “那就让爸爸过去陪小姨好了。”妮妮语出惊人。 苏瑾脸红红的，赶紧冲外面看了一眼，还好，姐夫和姐没听到，要不然多难为情？ 她声音小了一些，“让爸爸陪小姨，那妈妈呢？” “妈妈就陪我好了。”妮妮早就分配好了。 苏瑾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肉嘟嘟的，可爱。 阳台上，苏瑾看着头顶的两根钢筋，对陆浩道，“这上面两根钢筋是用来晾衣服的吗？” “是的，我让他们特意加上去的，这样比拉铁丝要好看些，也更结实。”陆浩点点头，“边上不还有个水龙头吗？可以买台洗衣机放在阳台上，接上水龙头，天冷了，用洗衣机洗衣服会方便许多。” 电视买了，空调买了，冰箱买了，洗衣机没买，因为之前住在制衣厂那边的员工宿舍，屋里没有水，用水还得到走廊的尽头去才行，买洗衣机也用不了，不过这会儿可以买一台洗衣机，就搁在阳台。 “现在就要搬进来？”苏敏问道。 “现在还不行，屋里的味儿得要散一散，把窗户打开透透气。”陆浩摇头，“过年的时候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那个时候再搬进来。” 装修陆浩没让用油漆，别说是这会儿，就是放在标准规范制度比较严格和完善的几十年后，油漆的味儿也重，肯定不能用。 大人没有什么问题，小孩子承受不住，而且他经常擦枪，万一走了火，肚子里有了，更危险。 不过没有用油漆，屋里也还是要通风透气。 “是不是得跟爸妈说一声，请他们来家里吃个饭？”苏敏问道。 “没问题，跟他们说说，让他们到家里来一起吃个饭。”陆浩点头。 乔迁新居，近一些的亲戚大多都要随个红包，喜庆喜庆，新居的主人请吃个饭，热闹热闹。 在屋里待了将近一个小时，四处转了转，规划了一下，这才下楼。 陆浩开着车，没有回制衣厂的员工宿舍，也没有去万佳百货店，而是直接往老丈人家中去。 车才停在老丈人住的小区院里，苏瑾就拉着妮妮往楼上跑。 等陆浩和苏敏两个人追上来，进了屋，苏瑾已经跟王贵枝说话了，“妈，二姐夫和二姐买了新房，很大。” 第439章 硬性要求 苏瑾早早的就进屋，报喜。 王贵枝很讶异，“买房了？什么时候买的？在哪买的？” “就在硚口区，仁寿路燧华里，有85平，很大，三间房。”苏瑾比划着，“地面铺的是水磨石，跟我家里的水泥地不一样，水泥用久了坑坑洼洼，一点都不光滑，但二姐夫他家铺的水磨石很光滑，而且做的柜子也是挨着墙，看着很舒服。” “还有个阳台，上面有钢筋做的衣架，比铁丝和绳子要好看多了，卫生间还用了瓷砖。” 她恨不得一股脑将那房子的好全部都说出来给王贵枝听。 苏兴民，还有苏建刚，苏玉梅，包括张永强都在。 陆浩和苏敏也进了屋。 “二姑爷来了，快坐，小瑾说你们买了房，有85平，是真的？”王贵枝看见了陆浩，连忙求证。 “是的，买了有两个多月了，今天装好了，就过去看了看。”陆浩点点头。 “妈，你们什么时候有时间一起过去吃个饭。”苏敏跟着说道。 “得要等家具家电搬进去后才行，现在就只是装了修，灯泡装上了，但别的东西都还没有搬进去，到时爸，妈，还有小瑾，建刚，你们都过去坐会儿，吃个饭。”陆浩道。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看着苏玉梅和张永强，“还有大姐和大姐夫，你们俩也可以过去。” 用词不一样，明确的表达了亲疏远近。 “好，等家具家电搬过去，我们一起过去看看，你一个人弄不了，就把建刚喊过去帮忙，反正他也成天无所事事，正好出点力。”王贵枝说道。 她要将苏建刚拉过去做壮丁。 “我怎么就无所事事了？”苏建刚纳闷极了，“我也很忙。” “你有什么好忙的，又没上班。”王贵枝问道。 “二姐夫还不是没上班，他不照样每天都很忙？忙又不一定非得上班，赚钱也不一定非得要进厂。”苏建刚说道，“我已经有了赚钱的主意。” “不用过去帮忙，我有小货车，而且员工也有，喊几个人帮着搬下东西就行了，反正也没多少东西。”陆浩说道。 真要让人帮着搬的也就是电视，冰箱，还有空调，其他的东西，除了一些衣服，还有锅碗瓢盆之类的外，也没什么好搬的。 家具更是可以说没有。 他和苏敏结婚好几年，但家里像样的家具就两样，一样是床，再有一样是三角板打的衣柜。 三角板的柜子很薄，用了好些年，也是破破烂烂的。 至于床，有时动静稍微大一点就嘎吱响，肯定得换，而且还是1米5的床，得要换成1米8的大床。 必须是实木，怎么晃荡都不会发出声响。 这是硬性要求。 这些都可以从百货店里直接搬上车，拖到新家去，一天的时间就能给解决了。 “说的也对，你有小货车，还不止一辆，手底下还管着那么多人，的确是不缺人手。”王贵枝点头。 她看着苏建刚，“不用你了。” …… ？？？ 苏建刚皱着眉头，这话怎么感觉那么的不中听？ 看着一直在跟陆浩聊的亲妈，苏玉梅心里酸的厉害。 她和张永强坐在这好一会儿了，陆浩没来之前还和父母聊几句，可来了之后，一句话都没聊上。 “你也不知道争点气，看看陆浩，一进家门我俩就什么地位都没有了。”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张永强，将气撒在了他身上。 “我也想争气啊，不是一直在找生意做吗？但是没有陆浩那个运气。”张永强也叹了一口气，“做生意不光要有能力，运气同样也很重要，人啊，有时不得不信命。” 很悲惨，很无奈。 充满了酸楚。 “你之前不跟我说，人不能信命，人定胜天吗？”苏玉梅说道。 张永强噎着了。 缓了一会儿，这才说道，“此一时彼一时，之前我的确是不信这个东西，但一直做生意，却一直没做成，现在不信都不成了。” “要不我们跟陆浩服个软，请他吃顿饭，跟着他？”苏玉梅说道，“85平的房子啊，还装的那么好，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 她心动了。 “先看看，不急，这才多久的时间，他后面生意接下来怎么样还很难说。”张永强摇头，“我之前也有一段时间赚过钱，但后面还不是亏了出去？生意得要长久才行，短时间赚点钱说明不了什么问题，而且就我知道的情况，他在宏远饮料厂这边的生意已经出了状况，新下来的厂长支持别人，不支持他，他立刻就不行了。” “为什么我刚才说做生意得要看运气？之前他运气好，得到了原来厂长的信任和支持，才能那么一帆风顺，可现在再瞧一瞧，新来的厂长跟他不是穿同一条裤子的，而是支持别人，他立刻就不行了，所以人啊，只有运气好，遇到一个贵人马上就会时来运转。” 他说后面这些话的时候故意将声音往大了说，让其他人都可以听见。 “你的消息还灵通的，知道宏远饮料厂出了状况，我的生意受到了影响。”陆浩看着他。 见陆浩主动搭自己的话，张永强很激动。 以前都不屑于跟陆浩多讲几句话，但自从陆浩生意做大了之后情况变得不一样了，总想着陆浩跟他多说几句。 这个想法有点贱，可他总是忍不住犯贱。 “想要做生意，掌握的信息必须得全面，得要多关注时事，这些都是基本的。”张永强往自己脸上贴了好几道金。 陆浩笑了，“关注信息没错，可你关注的这些信息有点不太对头啊，这就好比你的一个女工友去医院生产，你作为同一个单位上班的工友，跟着其他人一起去医院里面探望，提点水果，送点营养品，慰问慰问，其它工友都在关注娃是男是女，叫什么名字，生娃疼不疼，花了多少钱，而你却在关注这个娃鼻子，眼睛，嘴巴，跟自己像不像。” “信息的确是关注了，可关注的点是不是有些不太对劲？” 第440章 司马昭之心 “陆浩，你什么意思？”张永强听出了陆浩话里的意思。 这不是说他跟女工友有什么吗？ 拐弯抹角的骂人！ “别那么激动，我就只是打个比方，只是道理都是一样。”陆浩说道，“你想要做生意，关注信息没错，可也应该关注跟自己想要做的生意有关的信息，利用这些信息找一条发家致富的路，而不应该关注我的生意如何。” “我在宏远饮料厂的生意出了问题，你就能做成生意？” 陆浩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还是说你关注信息是假，实际是如果我生意受到影响，倒霉了，赚的钱少了，你心里就得到满足了？自己做不成生意，赚不了钱，别人生意差了，亏钱了，等于你赚了？” 这就跟他看过的一个故事一般。 一个人上班从来都是步行，为了省钱，但有一天忽然很不高兴，因为公交车降价了，原来每天能节省2元，降价每天只能节省一元五，相当于自己每天节省的交通费用少了，亏了5毛钱。 张永强有点慌。 他的心思被陆浩点出来了。 可是他不承认，“陆浩，你不要想太多，我就只是稍微关注了一下宏远饮料厂的情况，毕竟爸在这个厂里工作，我多关注一些这个厂的信息并不过分吧？” “就是，不要总是想着有人要害你，大家都是亲戚，谁会做那种事情，你万佳百货店开业的时候，我和永强还过去帮个忙，到了这会儿你却拐弯抹角的说我们要害你，你这不是白眼狼吗？”苏玉梅也跟着说道。 “你们自己心里怎么想的，你们自己清楚，承不承认都无所谓。”陆浩说道，“我只是给你们提个醒，宏远饮料厂换了厂长，我的生意的确受到了一些影响，但那也只是暂时的。” 他看着两人，“再告诉你俩一个小秘密，宏远饮料厂迟早会是我的，就不要过多的浪费时间关注这方面的消息了，我的笑话不是谁都能看的。” 他想要将宏远饮料厂收入囊中，这已经是司马昭之心了，很多人都知晓。 王国胜知道，林家财知道，许继海，洪二泉等人同样也知晓。 包括自己的老丈人苏兴民，还有刘昌平也都非常清楚。 说出来没问题。 不过，苏玉梅和张永强并不知道这一点，听到陆浩这么说，张永强和苏玉梅很惊讶。 “你想要将宏远饮料厂收入囊中，你以为自己是建刚吗？即便你真是建刚，但是爸现在也只是一个闲职，做不了厂长，你怎么可能将饮料厂收入自己的囊中？”张永强问道。 他以为陆浩想利用苏兴民的关系染指宏远饮料厂。 “宏远饮料厂是国营单位，你怎么会说出这种话的？”苏玉梅也感到很纳闷。 两人觉得陆浩一定是疯了，怎么会有这个念头？ 就连苏建刚也看着陆浩。 不过他跟张永强和苏玉梅不一样，对陆浩的偏见早就在一次次的事情中烟消云散，如今对陆浩，他心里更多的是佩服。 可将宏远饮料厂收归私人所有，这个想法真的像是天方夜谭啊。 “能不能成，等着瞧就知道了。”陆浩说道。 而这个时候，苏兴民拿了一张报纸出来，抖了抖，翻到正面的地方，招呼着陆浩，“二姑爷，你过来瞅瞅，许厂长和洪二泉他们已经有动作了，在报纸上登了广告。” 陆浩过去，看到报纸上的内容。 在头版的位置，非常显眼。 ‘宏远口服液，传承百年老配方，强身健体，增进食欲，补血养气，改善睡眠。’ 下面则是一段更详细的文字介绍。 ‘宏远饮料厂引进国外两条先进灌装生产线，一套杀菌机，以及其他的先进设备数套，专注提高国人的体质，结合百年传承的养生配方，研发出了一种保健饮品，宏远口服液。’ ‘男人喝了强身健体，女人喝了补血养气，老人喝了改善睡眠，小孩喝了增进食欲，老少皆宜。’ 名字很简单，就叫宏远口服液，恰好可以利用宏远这俩字。 “这么快就做了宣传，在报纸上登广告了。”陆浩有点意外。 他看着老丈人，“那些设备还没有安装好吧？” 他有段时间没去饮料厂，不过老丈人却一直在厂里。 “还没有，还得要一些时日。”苏兴民点头，“他这是提前做了广告，我打探到的消息是，他们打算从今天开始就在报纸上登广告，一直到产品正式投产，后面再在电视上面做广告，还要到处贴宣传单。” “一大早，我就下楼买了份报纸，结果一看，还真有。” “他们这是打算预售。”陆浩猜出了许继海和洪二泉两人的心思，“先做宣传，将名气打出来，吸引人到他们手上提前付款，预定保健饮品，也就是宏远口服液，等投产了后这些人能优先获得宏远口服液，再把后面的款项给结了。” “有人会提前去买吗？”苏兴民问道。 “肯定会有人提前去买，不说别的，就他们这进口的设备，还有轻工系统的关系，有人会买这个账。”陆浩点头，“快过年了，他们应该是想在年前将销量做起来，所以才会提前打广告造势，同时还能利用这些预定资金做一些别的事，缓解自己的资金压力，不过这样一来，打广告的时间长了，洪二泉，王立行，张明义三个人的花销就大了。” 预售。 跟后世开发商卖房一样，快速的回笼资金，用回笼的资金投资下一个项目。 “那我们要不要做什么？”苏兴民问道。 “不用，什么也不用做，暂时什么也做不了。”陆浩说道，“等着吧。” 得要等产品出来，投放到市场才行。 留下来吃了一顿饭，陆浩三人回去了。 接下来，他也着重关注了报纸，还有电视。 随着天气愈加寒冷，万佳口服液在报纸上打的广告也越来越多，而且在不同类型的报纸上都有做广告。 长江日报。 江城晚报。 江城商报。 等等。 宣传单也贴的四处都是，力度加大了不少。 第441章 要不要做点什么 这天晚上，陆浩，苏敏，妮妮，一家三口坐在屋里看电视。 放的是江城电视台的节目。 “这天真冷，明天怕是要结凌了。”苏敏搓着手，说道。 屋里，能听到窗外呼呼的刮风声。 白天下了雨，停了，可风仍旧湿冷湿冷的，从窗户缝隙灌进来，往人的骨子里钻。 有空调，但制热耗电量大，容易跳闸，房间小，吹着也干，一直用布套子罩着，就没有打开过。 “怕是要结凌。”陆浩点点头，“家里的房子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天气冷了，要是还没有建好，后面要麻烦多了。” 从老家回来的时候，他给家里留了些钱建新房子，这也过去两三个月了，还不知道情况。 “应该差不多了吧，农村建房子，天气好，两三个月也差不多了。”苏敏道。 “爸爸，什么时候能下雪啊？好久没有下雪了，我想要打雪仗，堆雪人。”妮妮说道。 小娃子就想着下雪能玩雪。 她一直听着两人聊天。 “再冷一点就能下雪了。”陆浩说道，“到时爸爸跟你一起打雪仗，堆雪人。” “好呀，爸爸，你从来没有跟我一起堆过雪人。”妮妮已经想着下雪的场景了。 “那今年爸爸就陪你，一起堆个大大的雪人。”陆浩给女儿承诺着。 温室效应，平均气温一直在慢慢的上升，这会儿江城的冬天还挺冷，雪也挺大，冰凌也挺长，可再过些年，雪是越来越少，越来越薄，屋檐的冰凌子也越来越短。 “老公，电视里放宏远饮料厂的广告了。”苏敏忽然指的电视提醒。 陆浩朝电视看过去。 节目里的确插播了广告。 宏远口服液，传承百年老配方，强身健体，增进食欲，补血养气，改善睡眠。 这些天，广告一直是在报纸和宣传单上，今天终于开始登上了电视了。 电视上的广告费用比宣传单和报纸上贵不少，江城电视台哪怕一年的广告费只有一百多万，但这也是因为江城电视台放在全国来说不是那么的有名，而且江城比较有名的品牌没有那么多。 电视台不怎么有名，主动做广告的品牌少，知名产品少，舍不得在电视台做广告，恶性循环。 不过江城电视台不有名也只是跟全国其它电视台比较而言，在省内观看江城电视台的人不少，宏远饮料厂打算先在省内做出名头，在本省的电视台打广告，效果同样也会比较明显。 “宏远口服液应该是快要投产了，就是不知道一瓶的价格定在多少。”陆浩说道。 酒店开了，澡洗了，前话聊了，接下来就是互动了。 就在这时，边上的电话响了。 陆浩过去接了。 是老丈人苏兴民打过来的，“你打开电视，调到江城电视台，上面正在放宏远口服液的广告。” “我这会儿正在看江城电视台，看到了宏远口服液的广告。”陆浩说道，“爸，你有没有打听到什么消息，洪二泉他们打算什么时候正式投产？宏远口服液的定价在多少？” “三天之后就会正式投产。”苏兴民已经打探出来了，“每瓶的零售价是一块钱，到今天为止，预订的瓶数达到了30万瓶。” 一块钱一瓶，预订的数量达到了30万瓶。 很厉害了！ “市供销社那边预订了15万瓶，江城商场，还有中南商业大楼，中心百货大楼，等等一些国营单位的商场，百货店，总计预订了10万瓶，另外的5万瓶都是轻工系统其他的单位预订的。”苏兴民说道。 市供销社和江城商场之类的国营商场占了大头。 这也不奇怪，毕竟市供销社那边，轻工系统已经打通了关系，林家财虽然不参与其中，可还有别人参与，而且市供销社作为零售渠道，销货能力还是相当不错，江城商场之类的国营商场同样也是重要的销售渠道。 轻工系统稍微差了点，哪怕许继海是从轻工系统下来的，在轻工系统内的人脉比市供销社和江城商场要更广一些，但轻工系统毕竟不是零售端，销货能力有限。 “这些信息他们是故意放出来的？”陆浩问道。 太详细了。 特别是价格和预订的宏远口服液数量，如果许继海和洪二泉不故意放出来，老丈人应该不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什么时候投产，这个能知道，因为准备投产，肯定要跟员工提前打声招呼，让他们做准备，但这些具体的数据一定掌握在许继海和洪二泉手上，不说，还真不一定能知晓的这么清楚。 “没错，是他们故意透露出来的。”苏兴民点头，“这么做应该是向我们，还有其他人证明宏远口服液销量很好，给大家信心，让大家更加主动的从他们手上订购口服液。” “应该就是这个目的。”陆浩点点头，“从这个情况看，口服液的销量肯定会非常不错，而且他们应该还会继续加大宣传力度，在电视上持续做广告，甚至不只是江城电视台，包括省内其他的电视台也会打广告。” 市供销社，商场，百货店，这些单体而言，是很大的销售渠道，可真正厉害的却是不断增加的小摊贩，杂货店，小卖部，这些体量小，数量却多的零售端。 这些人目前还在看戏，等口服液的市场反馈。 反馈好，这些人肯定会进货。 “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苏兴民问道，“没想到这个口服液销量这么好，都还没有正式投产，而且定价一块钱一瓶，也能提前有30万瓶被预订，真投产了，恐怕会有更多的人订购。” 他有点慌了。 两毛钱的汽水已经非常贵了，一般家庭不可能每天都喝，能每天都喝的，都是家里经济条件还不错的，一般的家庭只是偶尔孩子馋了，或者过个节，隔段时间买来尝尝。 可现在一瓶宏远口服液零售价定在一块钱一瓶，却还有这么多预订单！ 宏远口服液用的是汽水的玻璃瓶，只是包装换了，往原液里添加了一些养生配方，零售价就涨了好几倍。 太夸张了。 第442章 暖呼呼 “这种情况是正常的，宏远口服液发宣传单，在报纸和电视上做广告，宣传力度这么大，加上宣传的功效又这么多，这么好，肯定会有不少人相信。”对这种情况，陆浩早就有预料，“30万瓶还只是一个小数字，达到数百万瓶的量也是正常的。” 不敢去医院，怕花钱，去了医院又怕真查出来些毛病，保健饮品很好的满足了这部分群体的需求。 有需求，就能卖出去！ 家里有老人和小孩子的，是保健饮品的重要消费群体。 上了年纪，总归是有些病痛，又不太愿意去医院，这类保健饮品很能满足他们的需求，而家里有小孩子的，生怕小孩子营养不足，记忆力不好，睡眠不好，同样也会买来给小孩子喝。 “一年卖出数百万瓶？”苏兴民惊道。 “一年？不，只是年前就能卖出数百万瓶。”陆浩说道。 “离过年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三天之后才正式投产，按你这个意思，岂不是说不到一个月就能够卖出数百万瓶，一年的时间至少也是数千万瓶？”苏兴民有些吓着了。 太多了吧？ 宏远饮料厂之前生产宏远汽水，年产量有4000万瓶，8条生产线，每条生产线的年产量在500万瓶，这个产量放在江城来说不算低，但也绝对不算高。 其他的大厂，汽水年产量比这个量要高，可这是汽水，两毛钱左右一瓶，而宏远口服液零售价是一块钱。 一年卖出去数千万瓶？这也太可怕了些！ “一个月内卖出数百万瓶，如果情况好，后面一年的时间就不只是卖出数千万瓶了，不能用最初的月销量乘月份，而是会有一个爆发式的增长。”陆浩说道，“过亿的销量都是有可能的。” 汽水存在着淡季和旺季，天气炎热，汽水销量会有明显上涨，天气寒冷，销量会明显下滑，可是保健饮品没有这个弊端，甚至在过年的那段时间销量还可能猛增。 “太难以想象了。”苏兴民说道。 这话要不是陆浩说的，他肯定不信。 两人又聊了会，这才挂了电话。 又看了一会儿电视，苏敏和妮妮洗漱，进了被窝。 陆浩出去放了个水，也跟着钻进了被窝。 暖呼呼。 软乎乎。 “明天要不下雨，就让人先将家具搬到新房里面去。”陆浩轻声的说道。 房子装修好了，也搁置了一段时间，一直在通风透气，可以将家具搬进去了。 “好。”苏敏点头。 “衣柜已经有现成的，就不需要了，主要就是餐桌，床，还有椅子，这些百货店里面都有，你明天选好了后，我直接让人搬上小货车，运过去，放进屋里摆好。”陆浩说道。 “得要准备几双新拖鞋吧？”苏敏不自在的扭了扭，“进屋的时候换上。” 自己男人就跟火炉一样，烫。 “嗯，是得要。”陆浩点头，“不过这些都是小事，你可以慢慢的想，缺哪些东西，后面的再慢慢的添加。” “嗯。”苏敏应了声。 陆浩又提醒了句，“对了，差点忘了跟你说，主卧，就是我俩睡的那个房间，床得要结实，必须是1米8宽，这是硬性要求，得是实木，别动两下就嘎吱响。” “你就关注着这个。”苏敏没好气的说了句。 也不怕把身子折腾坏了。 还要实木的！ 第二天，磨磨蹭蹭起来，天有些阴暗，却没有下雨。 到了百货店后，苏敏选了些家具，陆浩直接喊人抬上小货车，运到新房去，后面见时间还挺充足，又到制衣厂宿舍这边将空调抬上货车，也运了过去。 如果换了一般的空调，用不着这么麻烦，肯定直接装新的，可三菱空调质量的确不错。 顺带着还从店里搬了一台洗衣机过去。 接下来两天，又陆陆续续的往新家里面运了些东西，原本空荡荡的房子终于充实了不少，有了些烟火气。 宏远饮料厂的宏远口服液正式投产的这天，陆浩一大早就开着车来了。 新车间的大门口，铺着红毯，挂着条幅，摆着鲜花，备着烟花鞭炮。 许继海，洪二泉，王立行，张明义一行人都在，还有几个从轻工系统下来的小领导，除此之外，陆浩还看见了杨斌。 杨斌应该是作为销售渠道商过来参加宏远口服液的投产仪式。 杨斌远远的就看到了陆浩，主动走过来，笑着道，“陆老板，没想到今天这个场面你也会过来，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 “万佳百货店开业的时候，你不也过去了吗？”陆浩看着他，“我在宏远饮料厂承包了汽水的销售，有生意，可你在万佳百货店一分钱都没有投，却跑过去。” “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的那个人是你才是。” 喷？ 有谁比的了他？ 杨斌脸上的笑一下子就没了。 沉默了片刻，杨斌这才皮笑肉不笑的盯着陆浩，“陆老板，你嘴上的功夫是越来越厉害了，不过光说有什么用，瞧见了没有？宏远口服液今天正式投产，这么多人过来捧场，我代表的是江城商场，中南商业大楼，中心百货大楼，还有硚口商场，等一批国营商场，百货店过来道喜。” “另外，还有市供销社那边的人也来了，包括轻工系统也下来了几个领导，这样的场面，你做梦恐怕都不敢有吧？” “场面的确很壮观。”陆浩脸色平和，赞许的点点头。 很认同。 甚至还双手环抱在一起，看着热闹，真的就是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像是过来参加这场投产仪式的嘉宾。 这样的态度让杨斌心里纳闷极了，怎么陆浩一点都不慌张？ 难不成是因为有万佳百货店做退路，所以宏远饮料厂这边的生意受到了影响也无所谓？ 看着陆浩，他道，“告诉你一个秘密吧，知道为什么洪二泉突然要做保健饮品吗？” “你鼓动的？”陆浩看着他。 ？？？ ！！！ 这让人怎么玩？ 杨斌郁闷极了，如同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还想着好好的卖卖关子，可陆浩直接将谜底揭开了。 “没错，我鼓动的，你如今该后悔得罪了我吧？”杨斌缓了缓，看着陆浩。 第443章 无视我就行 “不后悔。”陆浩回答的斩钉截铁。 不后悔？ “陆浩，你真的是死鸭子嘴硬，你在宏远饮料厂原本承包了4条生产线的汽水销售，现在只剩下两条，生意受到了很大的影响，而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我给洪二泉出了个主意，让他生产保健饮品，而且还居中联系，做中间人，让他和许厂长认识，这才有了宏远口服液。”杨斌认为陆浩在说谎。 他将自己在中间充当的角色全部都讲了出来，“要是你不得罪我，我就不会给洪二泉出这个主意，宏远饮料厂也还是王厂长来做主，你的靠山不会调走，王厂长不那么快调到市商委去，往后这个厂的厂长很可能是你相熟的人，到了那个时候你做生意会更加方便，可现在一切都变了，你仅剩下的两条生产线等保健饮品大卖后，恐怕也会被改造，到了那个时候，你在宏远饮料厂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不后悔？” 他又问了陆浩一句。 陆浩不仅仅是洪二泉的心魔，也成了杨斌的心魔。 都想要在陆浩身上找回场子，找回脸面。 他今天过来参加口服液的投产仪式，其实对这个仪式没有多大的兴趣，更想要看到陆浩的表情。 陆浩一过来，他就迫不及待的主动迎上前，就是想从陆浩口中听到后悔这两个字。 “不后悔。”陆浩摇头。 他看着杨斌，“相反的，我还得要感谢你，感谢你成全了我。” ？？? 杨斌被陆浩的这句话弄得莫名其妙。 感谢他？ 自己并没有成全陆浩啊。 “陆浩，你是在故作镇定吧？”杨斌皱着眉头，“你知不知道现在宏远口服液预订的数量是多少？一共有30万瓶！” “市供销社那边预订了15万瓶，江城商场等一批国营商场，百货店同样也订购了10万瓶，再有轻工系统也订购了5万瓶，这只是提前预订的量，等到口服液在市场上铺开后，过来批发口服液的人会更多。” 他说完后就盯着陆浩，唯恐漏了陆浩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但他再次失望了。 陆浩的神情仍旧非常平稳。 “这个数据你们不是已经故意透露出去了吗？我已经知道了，而且我估计，年前宏远口服液的销量应该能够达到数百万瓶，等到年后销量应该还会有进一步的提升，月销量甚至突破1,000万瓶也是有可能的。”陆浩道。 ？？？ ？？？ 疯了！ 要疯了！ 一瞬间，杨斌甚至有点怀疑陆浩是不是自己这边的人，居然能用这么平静的语气估算往后宏远口服液的销量，甚至估算的量还非常大！ 等到年后，一个月的销量能突破1,000万瓶？！ 这个量就是他们自己也不敢想，没有这个奢望，陆浩却这么看好？ 关键两边是对手，有矛盾，陆浩怎么就能以这么平静的语气做出这样的估算？ 乱了，都乱套了！ 就在这个时候，洪二泉走了过来，“陆老板，看来你对口服液还是挺看好的嘛，只是你之前为什么一直在泼冷水？难不成说是因为见到一切都运行的非常顺利，进口的设备平平安安的到了厂，并且安装好了，今天的投产仪式马上也要顺利展开，预订的口服液数量也有30万瓶，在报纸和电视上做的广告也都反响不错，所以你改变了以往的看法？”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王立行笑着说道。 张明义也凑了过来，“陆老板这是识时务者为俊杰，连我们自己都没敢想口服液的月销量能在年后突破千万，你却这么乐观。” “不见棺材不落泪，现在看到我们要成功了，故意来说些恭维的话，想要缓和关系，告诉你，没那个可能。”洪龙飞说道。 几个人还以为陆浩是看到口服液这么好，服软了。 否则作为对手，哪会说出这么好听的话，而且前面的话跟后面的话完全不一样。 而就在这时，就连许继海也走了过来，“陆老板，口服液的投产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在这之前大家要一起合影，你也过来一起合个影吧。” 他邀请陆浩合影！ 洪龙飞一听就不乐意了，“许厂长，怎么能让陆浩跟我们一起合影呢？保健饮品跟他又没有什么关系，而且我们是敌人，哪有让敌人跟我们站在一起的道理？” “你这话说的严重了，顶多只是竞争对手，哪里上升到敌人这种程度？”许继海说道，“而且宏远饮料厂的成功真要实事求是的讲，离不开陆老板的帮助，他的贡献很大，要不是他在最关键的时候将库房里面积压的汽水卖掉，给宏远饮料厂缓了一口气，宏远饮料厂恐怕早就破产了。” “虽然在后续的经营方向上有分歧，但是都已经过去了，胸怀应该宽大一些，一起合个影也算是做个见证。” 他的话完全以胜利者的姿态说出来。 而且他的这番话传出去，也能够沦为一番美谈，将来别人谈到宏远饮料厂，谈到宏远口服液的时候，不可避免的肯定要说到陆浩，而且也要提到他。 不计前嫌，心胸宽广。 用一张照片换取这样的名声，非常合算。 “既然许厂长都这么说了，那行，陆浩，你就过来跟我们一起合个照，也就是许厂长心胸宽广，不计前嫌，要是换了我，肯定没有这么大方，一定不会让你跟我们一起合照。”洪二泉说道。 陆浩却笑了笑，摇头，“不用了，我在旁边看着就行。” 让他合照，那不是留下污点吗？ 等将来宏远口服液出问题，照片被翻出来，再被有心人拿出来一说，肯定会造成影响。 拒绝了？ 许继海愣住了。 不只是他，包括洪二泉，杨斌，王立行，张明义，洪龙飞几人也全部都愣住了。 陆浩不是想要缓和关系吗？怎么许继海主动给台阶下，还拒绝了？ “陆浩，你什么意思，许厂长给你台阶下，你都不下？”洪龙飞问道。 “台阶？”陆浩笑了笑，“我怕是深渊，我今天过来就是看个热闹，瞅个稀罕，别管我，你们忙你们的，无视我就可以了。” 第444章 再等等 就只是过来看个热闹？ 众人面面相觑，搞不懂陆浩葫芦里面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哪有过来看对手的投产仪式的？ “陆老板的行事作风跟常人还真是不同，怪不得每次做的事情都是一般人想不出来的。”许继海笑了笑，“那行，既然陆老板想要看热闹，就在旁看着吧。” 他转头，冲洪二泉，杨斌等人说道，“时间也快到了，咱们一起过去，就以改造后的生产车间为背景拍个照，留个纪念，将来这照片肯定是要悬挂在宏远饮料厂的墙上，大家都笑一笑，轻松些，拍好点。” “肯定的，不过到时就不是叫宏远饮料厂了，应该改叫宏远食品公司。”杨斌道。 “真要有那一天，得要感谢许厂长，感谢杨主任，还有市供销社和轻工系统的各位领导。”洪二泉也憧憬着。 开公司在这会儿还是非常时髦的一件事。 一众人簇拥着许继海又回到原来的位置，站好，拍照。 陆浩真就站在旁边，如同一个吃瓜群众，看着热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就如一个大叔，看着即将含苞待放的花蕾，嘴角含笑，再等等，再等等，马上就能采摘了。 看了会儿热闹，陆浩跟老丈人苏兴民，再有刘昌平碰面，三个人又聊了会儿天，在生产线上面看了看，他这才离开。 接下来几天，宏远口服液的确就如陆浩预料的那样，卖的很不错，甚至在万佳百货店内有顾客主动询问。 胡珊珊跟陆浩汇报，“老板，这两天好多顾客问我们店里有没有宏远口服液卖，有人还抱怨怎么这么大的一家百货店，连宏远口服液都没有，很生气。” “这些人肯定是有人故意派过来捣乱的，不用搭理他们。”黄莉说道。 这些员工都知道陆浩承包了宏远饮料厂汽水销售的生意，而宏远口服液就是宏远饮料厂的产品，而且跟陆浩不对付。 “倒也不一定都是有人找过来捣乱。”陆浩说道，“有可能真的是顾客想要买这个东西，但却没看见店里有卖的。” 他已经从老丈人苏兴民那里得到了一些最新的消息，宏远口服液卖的非常好，厂门口等着拖货的车辆很多。 不仅有市供销社，江城商场这样的国营商场和百货店，还有一些早就在旁伺机而动的其他批发商，包括一些私营贩子。 第一批出厂的口服液市场反馈不错，这些人立刻闻风而动。 “那我们是不是也要进一些宏远口服液，虽然老板你跟他们是对手，但店里的货品还是越齐全越好，开门做生意，得要先满足顾客的需求，顾客如果在我们这买不到口服液，可能就去别的地方了，原本还要买其他的东西，肯定也顺手在别的商场和百货店买了。”胡珊珊说道。 陆浩看着她，“分析的不错。” 被陆浩夸，胡珊珊有些不好意思，“我这也是一直观察，跟客人交流，自己瞎琢磨出来的，好多人时间急，要回家照顾孩子，要上班，要接送孩子，就想在一个地方将东西都买了，免得来回跑不方便，开门做生意没必要跟钱过意不去，只要能赚到钱，应该尽量让顾客在店里能满足所有的需求，这样才能留住顾客。” 善于总结，观察，这是做生意必备的。 胡珊珊可以培养。 “是尽量满足顾客的所有购物需求，而不是满足顾客的所有需求。”陆浩纠正了一个字眼，加了购物两个字，“你说的这些观点都是对的，不过并不适用宏远口服液，万佳百货店不会售卖宏远口服液，下次有人再问店里有没有宏远口服液卖，你就说没有，咱们百货店不售卖口服液，但可以给顾客指出来离着最近的哪家杂货铺或者超市有宏远口服液卖。” “咱们开百货店，虽然卖的物品比较齐全，但肯定还是有欠缺，不可能将所有的货物都囊括了，也要给周边的一些小店喝点汤。” 他说的这点是原因，但还有一个原因则是不想惹的一身骚。 晚上，陆浩跟黄明华在制衣厂宿舍小院里碰了头。 “陆老板，不少小卖部，杂货铺，还有摊贩都在卖宏远口服液，不瞒你说，就连我亲爹亲妈听说这口服液能改善睡眠，还能治疗一些老年病，他们也买了些。”黄明华给陆浩递了根烟。 “治疗一些老年病？这是谁说的？”陆浩问道。 他拿着烟在手里怼了怼。 黄明华替他往楼梯口和窗户口瞄了两眼，然后拿出火柴给他点着，“就是卖宏远口服液的人说的，说这口服液里添加了一个老中医的祖传配方，这个配方能治病，特别是对老年人很有好处，有病痛的治疗病痛，没有病痛的能活血，舒筋，壮骨。” 陆浩笑了，“也就是说这些功效是卖这个产品的人夸大其词，骗人的？挺好的。” “这还好啊？我亲爹亲妈都忍不住买了这东西，我还跟他们说了生产这产品的人跟我是对头，但他们还是买了，我估摸着其他人肯定也会买，我们手上就100多名小摊贩，杂货店老板，小卖部老板，整个江城这么大，小摊贩，小老板不少，也不会听我们的，我们也不认识，他们肯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赚钱机会，一定会去批发宏远口服液售卖，销量会很可怕。”黄明华很担心。 “到了那个时候，洪二泉就能够利用宏远口服液反着来要求这些人不要售卖万佳汽水，掐住我们的喉咙。” 他忧心忡忡。 “气球吹得越大，破了之后声音才会越响亮，而且还可能把自己的脸给崩了。”陆浩跺了下脚，手­‌‎插­‎​进‌­口袋里。 保暖效果还是没媳妇好啊。 他道，“宏远口服液出现在市场上才几天的功夫，效果就传成了这个样子，连一些老年病都能治，再过些天会不会连一些疑难杂症，像是白血病，癌症都能治好了？” “没那么夸张吧？一块钱的东西能治这些病？”黄明华本能的说道。 第445章 通了 “这才几天的功夫，原本改善睡眠，补血养气的功效就能宣传成治疗老年病，而且有人信，再过些天，传出疑难杂症都能解决又有什么不可能的？”陆浩幽幽的说道。 前有义和团，刀枪不入，后有水变油，气功大师隔空取物。 水变油，不止连普通老百姓被骗，就是一些专家同样也受骗，还有政府投资！ 至于气功大师隔空取物，信徒很多，相信气功的人中有不少都是名人，甚至是科学家，成立了不少研究所，就连钱老也跑去当了会长。 历史最大的教训就是，从来不吸取教训。 “从现在开始，交给你一个任务，调查那些上了年纪，原本身体不好，最近又一直在买宏远口服液服用的人，盯着他们。”陆浩看着黄明华，给他下了一个任务。 “盯着这些人做什么？难不成想要找机会将这些人争取过来，让他们去给我们做宣传？”黄明华说道。 说到这，他猛的拍了一下大腿，看着陆浩，“浩哥，还是你脑子灵光，对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这些上了年纪的人，他们最能唠嗑，七大姑八大姨的，还有街坊邻居，一个个都知根知底的，谁家有几口人，做什么工作，家里大概有多少钱，子女结没结婚，对象又是在哪工作的，工资多少，都清楚的很，盯着这些人，将他们拉拢过来，帮着我们四处做宣传，或者让他们去宣扬宏远口服液的坏话，的确能起到作用。” 他年纪比陆浩要大，但有时候也跟着喊陆浩为浩哥。 “这些人不少，拉拢他们，让他们四处宣扬宏远口服液的坏话，你打算付出多大的代价？”陆浩问道。 “不是这个？”黄明华奇怪，“那浩哥你让我盯着他们是要做什么，总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吧？” “肯定是要做事，我让你盯着这些人，是因为这些人身体本来就不好，还上了年纪，加上又买保健饮品代替药物，突然之间就出了事，病情加重，甚至直接死亡，那么保健饮品是不是应该承担责任？”陆浩看着黄明华。 ！！！ 黑暗之中，黄明华心猛然抖了一下。 “浩哥，你是说宏远口服液会让人病情加重，利用这个来击垮洪二泉？可是他们恐怕不会承认吧？”黄明华问道。 “承不承认有什么关系？宏远口服液销量越好，那么服用它的人就越多，而且它的定位是保健饮品，改善睡眠，补血养气，强身健体，现在又传出能治疗老年病，后面那些批发商，零售商为了多赚钱，肯定会继续夸大口服液的效果。”陆浩道。 “那些生病的人更是会把希望寄托在这个口服液上，以前虽然病了，但人活着，病情也没加重，可刚好喝了口服液后出了问题，不找宏远口服液，找谁？” “而且这个配方并没有经过验证，不符合食品安全要求，到时再披露出来，肯定会成为众矢之的，不仅生产宏远口服液的人要承担责任，就是销售宏远口服液的人同样也要承担责任，最起码道德上会被批判。” ！！！ 通了！ 全都通了！ 之前黄明华还奇怪陆浩到底有什么手段能对付得了许继海和洪二泉，特别是在宏远口服液投产之后，销量一直都非常不错，他更是心有忐忑。 在今晚，这一刻，全部都豁然开朗！ 大冷的天，他浑身热的厉害，后背甚至有汗冒出来，汗毛根根竖立起来。 这招太狠了！ 陆浩嘴里叼着烟，一明一暗，忽闪忽闪的勾勒出了俊俏的脸庞，让人发寒。 黄明华做生意的时候有时也会使用一些小手段，但是跟陆浩的这个手段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怎么，这就吓着了？”陆浩瞥了他一眼，“这么做不过是加快了些许速度，提前将宏远口服液的问题暴露出来，即便我不出手，不这么做，时间一长肯定也会暴露出这些问题。” “夸大宣传，即便配方没有问题，也会导致一些病患将这个口服液当做药物来使用，加重他们的病情，耽误他们去医院及时治疗，咱们这是在积善行德。” 明明是阴招，却变成了积善行德！ 黄明华真佩服陆浩这张嘴，能将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关键无论黑白，都让人信服！ “浩哥放心，这事我一定会去做，而且会保密。”他道。 “嗯，好好做，这事成了，咱们就能接手宏远饮料厂，设备是我们的，人员是我们的，厂也是我们的。”陆浩点头。 谈完事，陆浩上楼。 妮妮搬了张小凳子，坐在电话旁边，拿着话筒在打电话。 “爷爷，我好想你，爸爸现在好厉害，他赚了好多好多钱，我们买了新房子，还买了小汽车，我上幼儿园了，爸爸每天早上都开车送我上学，他好好。”小丫头口齿伶俐，汇报着情况。 苏敏在一旁，见自己男人进来，走到陆浩身边，小声的说道，“是爸打过来的，家里刚装了电话，房子已经起好了，爸让我们过年回去。” 老家的房子终于做好了，不仅做好了，而且还装了电话。 “妮妮快放假了，等她放了假，在江城这边待几天，我们就回去。”陆浩说道。 夫妻两人小声的聊着天。 过了一会儿，妮妮转头看着陆浩，“爸爸，爷爷说让你接电话。” 陆浩点点头，过去拿过话筒。 电话那边，他老子陆烈星说道，“房子三四天前就起好了，想着家里要装电话，就拖到现在电话装好了才给你打电话。” “是得要装个电话。”陆浩点点头，“上次走的时候忘了跟你们说了，还以为你们不知道，想着等过年回去了再跟你们提一嘴的。” “你将你老子想成了苕货了吧？隔着这么远，来回一趟不方便，而且你又承包了马桥湖，还要将马桥湖边的路整一整，种上果树，事情很多，肯定要装个电话，拿不准的时候打个电话问问你，看看你是什么主意，免的做出来你又不合乎你的心意，影响你的生意。”陆烈星说道，“再说，你妈和我都怪想妮妮的，跟你一年不联系没关系，跟妮妮可不行。” 第446章 厨房是我的 陆浩朝一直站在边上的妮妮瞧过去。 这小丫头也听到了她爷爷说的话，高兴的扬起了脖子。 见陆浩看她，小丫头脖子扬的更高了。 “我这边等妮妮放了假，手上的事情再处理处理，就开车回去。”陆浩说道。 “行，回来前打个电话说一声，天冷了，记得给娃多穿一点，不要冻着了。”陆烈星说道。 父子两人又说了几句，电话挂了。 洗漱过后，一家三口钻进被窝。 两床被子。 妮妮自己一床，陆浩和苏敏一床。 夫妻俩说着悄悄话。 “床，凳子，还有别的家具也都搬到新家去了，就剩下一些锅碗瓢盆，不费事，放到车上拖过去就行，这周休息的时候，让爸妈，还有小瑾，建刚他们一起过去吃个饭？”苏敏说道。 “可以。”陆浩点点头，“过年的时候咱们要回去，这顿饭算是乔迁新居之喜，也算是提前吃个年饭。” 几天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宏远口服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江城蔓延开，到处都贴着宏远口服液的宣传单，路上一些杂货店，小卖部门口更是非常醒目的写着：宏远口服液，百年老中医配方，补血养气，有病治病，没病保健等字样。 在店里最醒目的地方摆着宏远口服液，买的人还不少。 就是一些原本在经销商大会上坚定地站在陆浩这边的一些小老板，小摊贩，也有人在偷偷地售卖宏远口服液。 “再这样下去，原本站在我们这边的人恐怕也有不少人会转向洪二泉。”黄明华跟陆浩碰了面，谈到这个事有些唏嘘，“之前经销商大会的时候，还觉得他们挺讲义气的，没有一个人被说动，但现在这么快就偷偷的售卖宏远口服液。” “商人逐利，有钱不赚王八蛋，就是换了你我也不一定能坚持的住，这都是正常的。”陆浩很能理解。 黄明华心道惭愧，自己的器量看来还是小了些。 “拿个小本子，将这些人的名字都记下来，等往后供货的时候排在最末尾，坚定站在我们这一边的优先供货。”陆浩接着又道，“其他时候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瞧见，一切等到年后再说。” ？？？ 黄明华愣了下才点头。 理解归理解，可小本本也得要记。 陆浩要等到气球胀大了后再戳破，时间太早不行，不足以让许继海和洪二泉感受到痛，时间长了也不行，拖的久了，哪怕口服液最后出了问题，但该赚的钱洪二泉肯定也赚了，宏远饮料厂的负债肯定也还清了，以陆浩的财力和人脉不一定能拿下。 而且负债还清了，宏远饮料厂也不一定会被卖掉。 火候和时机都得要掌握的恰到好处。 “我过年的时候要回趟老家，这边你就多盯着一点，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不过一般也不会有什么事。”陆浩提前跟黄明华打了声招呼，将家里的电话号码也给了他。 周日，陆浩和媳妇早早的在自家的为民生鲜超市挑选了一些菜。 开车到新家这边，开始备菜。 陆浩洗菜，苏敏切菜，顺便将一些需要花费时间的菜提前炖煮上。 像是排骨藕汤，还有土豆牛腩。 “菜都洗好了，我就放在这，有没有其他的事情要我做的？”陆浩道。 洗菜不花功夫，家里就有水，方便的很。 “不用了，你在外面陪着妮妮玩吧，我一个人就行，花时间的菜我都已经提前炖着了，其他的菜等他们人来了之后再炒，免得炒早了凉了。”苏敏说道。 厨房很宽敞，水有些凉，菜有点多，可是她却非常开心。 从来没有想过能够在这么大的厨房里面做菜，之前的地方很狭小，而且水用着也不方便，这里拧下水龙头就可以接水。 看着摆在旁边洗好的菜，苏敏过去挪了挪，摆正了些。 然后她又看到洒在地上的水，眉头蹙了一下，再往厨房门口看，有几个带泥的鞋印子。 这是陆浩进来的时候没换鞋，脚上沾了灰，又踩了水，在地上留了几个泥印子。 苏敏终于忍不住，冲客厅正在陪女儿玩的男人喊道，“你不要进厨房了。” 厨房是她的。 坐了一会儿，差不多十点来钟，陆浩牵着妮妮下楼，在小区门口等着。 旁边的地上有一滩水，上面结了冰，还没有化，妮妮捡了根木棍在那戳着。 陆浩脚尖在冰上压了压，冰碎了，妮妮看着有趣，丢了手里木棍，也学着陆浩的样子踩冰。 咔嚓。 力道没控制好，差点一脚全踩进小水坑里，陆浩赶紧一把将她拎起来，“你这衣服是新的，别弄的身上都是泥巴，回去了你妈又得说我了。” 不担心女儿踩进水坑冰，担心被自己媳妇说。 亲爹无疑了。 ‎‍父‌女‌‎两人等了一会儿，一辆铰接公交车停在不远处。 车门还没打开，就听到苏瑾的声音，“妮妮，姐夫！” 车停稳，车门打开。 苏瑾，苏兴民，王贵枝，苏建刚都下了车。 过了一会儿，苏玉梅和张永强也下了车，他俩也跟着一起来了。 “小姨。”妮妮很喜欢苏瑾，跑着。 “慢着点，地上滑，别摔着了。”陆浩在后面小步跟着。 近了，王贵枝冲旁边的小区道，“你新买的房子在这？” “嗯，就在这。”陆浩点点头，“走，进去吧，小敏已经备好了菜，外面冷。” 他在前面带着，一行人进了小区，上楼，换了鞋，进屋。 “还真是宽敞。”一进屋，王贵枝就惊叹道，四处看着，“这房子装的也好，小瑾说的还真没有错，比我们那房子要好看多了，二姑爷，听说是你自己的主意？真是有本事，不管做什么都有一手。” 她现在越看陆浩这个二姑爷越是喜欢。 苏兴民也不断的点头，“这房子挺大，还有小阳台，房间也挺多的，有三个。” 他跟着四下看了看，就坐下来跟陆浩聊着天。 苏玉梅和张永强两个人也是这瞅瞅，那看看。 “这房子真好，咱们什么时候也能够住上这样的房子？”苏玉梅眼中满是羡慕。 今天她本来不想过来的，但是又痒痒的厉害，想要跟着过来看一看，这一来，心里更痒了。 第447章 姐夫，我敬你一个 “有钱了就买一套这样的房子，装的比这还要好。”张永强说道。 他心里也羡慕的厉害。 自己现在住的那套房子还是家里两个老人的，面积也没这么大，陆浩买了车，买了房，生意还做得这么好，这才半年的功夫。 “有钱？什么时候才能有钱？”苏玉梅看着光滑的地面，“看看这地面多光滑，就跟那些商场里的一样，赤着脚在上面走路都不磕肉，再看看咱们家水泥地面，坑坑洼洼的，就跟蜂窝一样。” 水泥地面刚铺的时候也还挺光滑，但时间久了就会坑坑洼洼。 她越看这房子越喜欢，忍不住感叹道，“小敏的命还真是好，先前嫁给陆浩天天吵架，被打，再看看现在，时来运转。” 她也羡慕的厉害。 张永强不知道怎么接话，干脆不说话，也跑到沙发上坐着。 王贵枝转到了厨房，“这厨房真大，上面的柜子是做什么用的？怎么在厨房的墙壁上也打了柜子？” “这柜子可以放一些不经常用的东西，还挺好的。”苏敏说道，“平常要用的东西放在底下的柜子里。” “姐，我来帮你。”苏瑾也跑进了厨房。 菜早就备好了，有人帮忙，饭菜很快就炒熟，上了桌。 做的还挺丰盛的，10个菜。 陆浩走到一旁特意打的酒柜上，拿了两瓶茅台出来。 酒柜上摆了些红酒，黄酒，也放了些茅台，其中有一瓶小叶葵花茅台，更是在显眼的地方。 “不就是几瓶茅台吗？还特意放到柜子上，有这个必要？”张永强闷闷的说道。 他总感觉陆浩是在故意针对他，将酒摆在这么显眼的地方，还弄了个酒柜。 想起了被贱卖给陆浩的那些茅台。 “就是个点缀。”陆浩开了酒，笑着说道。 “就算是为了好看，也不用将那个破破烂烂的酒瓶子放到中间，该选好一点的，那么破烂的一瓶茅台，跟房子一点都不搭。”张永强建议道。 他说的是小叶葵花茅台，包装有点老土。 陆浩看着他，“你说的对，我故意将这瓶酒放在中间，其实是为了提醒自己，要忆苦思甜，不能现在有了点成绩，赚了些钱就得意忘形了，得要时常回忆一下自己没钱的时候，这样也好不断的激励自己，所以就把这瓶稍显老土的酒放在中间显眼的位置。” 他没说这瓶小叶葵花茅台升值的空间很大，往后会几十万块钱一瓶，关键的还是有价无市，喝一瓶少一瓶。 整个酒柜其实就为这瓶小叶葵花茅台打造的，其他的只不过是陪衬而已。 真要说了，恐怕这顿饭吃得不太痛快，张永强这个年过的也会更加不舒坦。 女人喝饮料，男人喝酒。 吃了几口菜，苏敏说道，“爸，妈，今年过年我，陆浩，还有妮妮一起去公婆那边，在那边过年。” “是该过去的，之前是不方便，现在有了小轿车，回去也方便了许多，而且妮妮也好长时间没见到爷爷奶奶了，得回去让两个老人见一见，肯定想妮妮想的厉害。”苏兴民点头。 妮妮立刻插话，“爷爷家装了电话，他给爸爸打电话，还跟爸爸说一年不见爸爸没有关系，但是不能不见妮妮。” 这小丫头又在炫耀自己受稀罕。 “你们回去前，先到我那去一趟，家里还有些茶叶，带点回去。”苏兴民说道，“也不值什么钱，但是个心意。” “好。”陆浩点头。 他没拒绝。 “姐夫，我敬你一个。”苏建刚一直在闷闷的吃菜，忽然拿起酒杯。 张永强就挨着他坐，还以为苏建刚要跟他碰酒，拿起酒杯，正准备跟苏建刚碰一个，苏建刚却越过了他，看着陆浩。 张永强尴尬不已，悻悻的又收回了手。 陆浩拿起酒杯，跟小舅子碰了一个，“有什么事儿？” “没事，就是跟你喝一个。”苏建刚说道。 说完之后，他一口将杯子里的酒给干了，然后又看着陆浩，“姐夫，你不用喝那么多，抿一口意思意思就行了。” 陆浩确定小舅子肯定有什么事情，只是在饭桌上人多，没好意思开口。 吃完饭，苏兴民和王贵枝一人给了一个红包，算是乔迁新居的礼钱。 几人坐在一起聊天，就连苏玉梅也加入了进去。 陆浩则是出了屋，到外面透气。 果然，才出来一会儿的功夫，小舅子苏建刚也跟着跑了出来。 “你也出来透气？”陆浩看着他。 “对啊，屋里太闷了，就出来透透气，顺便抽根烟。”苏建刚从兜里摸出一包烟，给陆浩递了一根，还给陆浩点上了。 陆浩抽了两口，看着他，“行了，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别跟个娘们似的扭扭捏捏的，刚刚在饭桌上就犹犹豫豫的不开口，现在我都跑出来了，身边也没有人，就别再藏着掖着了，这天怪冷的。” 他故意跑出来，就是给苏建刚一个过来说事的机会。 这冷的天，寒风刺骨的，哪有在屋里呆着舒服？ “姐夫，还是你厉害。”苏建刚搓了搓手，“是这样的，我想做点生意，但是一般的生意好多人都已经在做了，卖衣服，卖菜的人很多，我做这些没什么优势，肯定不行，想要赚钱就得跟别人不一样。” “你这么想是对的。”陆浩认同的点头。 这会儿市场放开，私营经济非常活跃，但同时竞争也非常大，想做点小生意，赚点小钱，没有多大的问题，但想要做长久，赚大钱，跟别人做的相同，就可能面临做到一半做不下去的尴尬局面。 得另辟蹊径。 “你也认同？我想的是买张台球桌，摆着收钱，台球你知道吗？就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台子，上面摆上十几颗圆球，两个人，一人拿根杆，把球打进洞，很简单，买张台球桌往路边一摆，谁要来玩就收钱，玩一把两毛钱。”苏建刚道。 他以为陆浩不清楚台球，还稍微的解释了一下。 “可以。”陆浩点头。 苏建刚巴巴的看着陆浩，听到陆浩说可以后，他还等着后续的话，但陆浩却已经往回走了。 “这就完了？”他纳闷道。 赞同，还是不赞同啊？ 第448章 三厅一社 “姐夫，你别走啊，可以是什么意思，到底同意还是不同意啊？”见陆浩往回走，苏建刚赶紧追上去。 这个生意他是想了好久之后才决心去做，但是又没有很大的把握，想要问问陆浩的意思。 不管是同意还是不同意，至少也得要给点理由，就‘可以’俩字什么意思？ 他没搞懂。 “这个生意可以做，但你太小家子气了，才搞一张台球桌，打一盘只收两毛钱的台费，一场算15分钟，一个小时也才8毛钱，连一块钱都不到，一天给你算10个小时也才8块钱，一个月240块钱，一年下来不过两三千块钱，而且很多时候一盘不止15分钟，打一个小时的都有，现在天气冷了，你说在路边摆摊，一天也不可能摆满10个小时，这样挣钱得要挣到哪年哪月去？”陆浩停下脚步，说道。 “但这也没有办法啊，一张台球桌不便宜，得要1000块钱，而且场地也要租金，只能是慢慢的来，先买一张台球桌，慢慢的做着，等一两年后赚了些钱，再慢慢的添加台球桌，钱更多了，再租个场地，一点一点的积累。”这一点苏建刚也有考虑过，不过很无奈，他手上没钱，只能慢慢来。 “慢慢来？等一两年后赚了钱再添加台球桌？那个时候黄花菜都凉了！”陆浩道。 任何生意都有时间限制，台球的生意在这会儿的确能行，这会儿做这个的人还不是很多，可再过些年就不是这个样子了，不少人看到这行有利可图，也都会跟进。 门口有位置就能摆张台球桌，会抢走不少生意。 “赚钱的生意要趁早，在别人还没反应之前把钱给赚了，再利用赚取的资金形成壁垒，让后来者对你造成不了威胁，摆一张台球桌，别人看到有利可图，肯定会摆七八张桌子，甚至十几张，而且就在你附近，哪有时间等你慢慢积累？要做就趁现在还没有几个人干这个，而且利润还相当可以的时候，一次搞十几张台球桌，租个场地，里面再摆些吃食饮料，趁着行情好多赚些钱。”陆浩继续道，“等到后面行情不好的时候再换别的生意去做。” 三厅一社，或者叫三厅一室。 录像厅，游戏厅，舞厅，台球社或者台球室，这是老师口中的禁地，坏学生和社会小青年聚集地。 很吸引人。 台球室很赚钱，但跟其他行业，像是饮料，家电之类一样，手快还能趁早赚些钱，手慢，别人都入场，市场被瓜分，自己又没有什么特别的优势，背景不大，可能连口汤都没得喝，投进去的钱也会打水漂，或者仅仅只赚个生活费。 “十几张台球桌？”苏建刚吓了一跳，“买台球桌就要一两万，就是把我卖了也没有那么多钱。” 他还想着由一张台球桌做到两张，再做到四张，慢慢的来，做到十几张最少也要花个五六年的时间，但自己这个二姐夫却想着一步到位。 开张就摆上十几张台球桌，太夸张了。 不过仔细想想又让人很激动，这么做好像的确能赚不少钱。 “你手上没有那么多钱，可以找爸要，万佳汽水赚了些钱，他有分红，拿出来给你做这个生意不成问题。”陆浩说道。 “这个我知道，可那是爸的钱，我哪好意思找他要钱？我都二十好几的人了，开不了这个口。”苏建刚有点难为情。 平常他在家里四处翻烟，找茶叶，但钱这方面却没动过手，哪怕放在眼前他也没有拿。 “怎么，你是打算等爸老了后不管他？”陆浩问道。 “那哪可能？他养老必须是我来负责。”苏建刚一点犹豫都没有，立刻说道。 家产留给儿子，儿子负责养老，这是默认的规则，大多数人都会遵守，不遵守会被戳着脊梁骨骂。 “既然没打算不管爸，现在找他拿些钱做生意，这个生意又不是不正经，而是合法合规，前景还不错，有什么不好意思开口的？”陆浩说道，“赚了钱，爸往后的老年生活也会更加有保障。” “自尊心要有，自食其力没错，但关键时候也不能跟家里人分得太开，太见外，该开口的时候就开口，没有什么好难为情的。” 苏建刚想了想，点头，“那行，就搞十几张台球桌，再弄点饮料，零食，按照姐夫你说的来。” 不过说着说着，他又犹豫了，“姐夫，我去找爸说要钱做生意，他们肯定不会同意，说了也是白说。” 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形象太过深入，被陆浩几句话鼓动的有了些信心，但是想着要去拿几万块钱还是有些忐忑。 “没事，你就说这生意是我看好的，他们肯定同意。”陆浩道，“走吧，上去，冻死个人。” 两人回了屋。 苏建刚扭捏了半天，从怀里摸出烟给他老子苏兴民递了一根。 “有什么屁快放。”苏兴民拿着烟，瞪眼道。 “爸，你眼神真好使，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是这样的，你不是成天说我游手好闲，让我多跟二姐夫学学吗？这些天我痛定思痛，也觉得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想着得做生意，要赚钱，也好早些娶媳妇，让你和妈抱上大胖孙子。”苏建刚说道。 “你想做什么生意？”苏兴民问道。 屋里的几个人也都围了过来。 苏建刚还没来得及回答，苏玉梅就说道，“生意不是那么好做的，卖菜，卖衣服，摆小摊，这些生意很多人在做了，竞争很大，如果搞不出花样很容易亏钱。” 张永强也点头，“是的，做生意不光看能力，还得要有运气，只有能力没有运气，这生意也做不成。” 两个人作为过来人，给建议。 “你俩就不要提意见了，做了这么久的生意什么都没做成，给出了意见也都是错的。”苏建刚没听两人的话。 张永强和苏玉梅差点憋过气去。 “你是我弟，我还能害你不成，我这是好心提醒，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苏玉梅道。 第449章 钱是你的，你说了算 “你姐说的不错，咱们虽然做生意没有成功，但好歹积累了一些经验，你如果要走这条路，还是可以给你一些建议。”张永强说道，“卖菜，卖衣服，我和你姐都做过，中间也赚了些钱，但最终还是亏了，生意没那么好做。” “我不卖菜，也不卖衣服。”苏建刚说道，“我打算买些台球桌，放在那让人打台球，我收台费，顺便再卖些零食，烟，饮料之类的。” 台球最早传入国内是在十九世纪清朝末期，解放前只在大使馆、租界地和几大城市私人开办的小规模台球厅室有几张台球桌。 后面被视为“资产阶级腐朽生活代表”，很少能看到，改开后又悄然的冒了出来。 不少大城市相继的有台球出现，包括江城也有，只是还没完全普及开，仍旧属于比较时髦的一种运动。 苏玉梅没听过这个东西，很好奇，“台球？这是什么东西？” 王贵枝，苏瑾，苏敏，还有苏兴民也都非常好奇，没有听说过，全都看着苏建刚。 张永强咳嗽了声，主动解释，“就是一张长方形的桌子，边上有洞，十几个球在桌上摆成一个三角形，拿根杆子将这些球打进洞，江城有这玩意，只是不多。” “这有什么意思？谁会玩这个？”苏玉梅说道。 “玩肯定还是有人会玩，但赚不赚钱就难说了，一张台球桌可不便宜，得要千把块钱。”张永强说道，“一盘台球也就收个几毛钱，得要打多少盘才能将本钱赚回来？” 话里的意思是不看好。 “又不能吃，又不能喝的，打一盘还要几毛钱，谁会去玩？建刚你别乱来，生意没那么好做，而且这东西还这么费钱，你该不会是想要拿爸妈的钱去做这个生意吧，到时赔了怎么办？那些钱都是他们的养老钱，你将来娶媳也要用到，真要赔进去，你一辈子就打光棍，连个老婆都找不到。”苏玉梅赶紧说道。 她实在想不通，哪有人会去花钱玩这个？ 不能吃，不能穿，不能用，这不是拿钱打水漂吗？ “不要成天想些歪心思，赶紧的找个正事才是好的。”王贵枝也是想要苏建刚求稳，“要么就在饮料厂找个活，要不就让你二姐夫给安排个活。” “这生意有搞头，你们不懂。”苏建刚说道，“二姐夫也很赞同，说台球的生意可以做。” 见情况不妙，他赶紧将陆浩搬出来。 听到苏建刚这么说，王贵枝看向陆浩，“真的能行？” 她的语气跟刚才完全不一样，刚刚是明确反对，但现在却是带着询问。 “台球其实就跟茶馆，舞厅一样，好多人不去茶馆，也不去舞厅，但茶馆和舞厅的生意都还不错，台球也差不多是这样，不缺人玩，的确可以赚到钱。”陆浩点点头，“租个店面，摆上十几张台球桌，再放些饮料，零食，摆些烟，酒，一处店面赚两样钱。” “怪不得刚才在酒桌上你主动给你二姐夫敬酒，还一口闷了，后面你二姐夫出去，你也巴巴的跑出去，是不是跟你二姐夫说这个事？”苏兴民看向苏建刚。 “你们不是让我跟二姐夫学习吗？所以我就让他帮着拿拿主意，他说这生意还不错，有搞头，你们不相信亲儿子，难不成还不相信二姑爷？”苏建刚道。 苏兴民皱了皱眉头，这话听着有些不太对，不过却说的是实话。 自己儿子说要搞台球，他觉得搞不成，但见陆浩说有搞头，他又觉得可以试试。 “这生意真要能行，陆浩怎么不做，怎么不借钱给你做，非得要你过来找爸拿钱？”苏玉梅忽然嘀咕了一句。 陆浩看了她一眼，“建刚找我借钱，我肯定愿意借给他，生意成与否还没定，但他的品行我信得过，可我没主动开口提借钱，是因为他跟我之间的关系肯定没有他跟爸之间的关系近，我跟他是姐夫和小舅子的关系，他跟爸是儿子和老子的关系，找我借钱，生意做成了，总觉得欠我的人情，但是找爸拿钱，生意做成了，没有这个心理。” 苏建刚眼睛亮了。 “二姐夫，还是你懂我，说到我心坎里面去了。”他真就是这么想的。 亲爹有钱，他都不想开口，何况是二姐夫？ “这生意要是没做成呢？亏的可就是建刚以后的老婆本。”苏玉梅说道。 “没做成？”陆浩笑了笑，“有我给他兜着底，这生意还有做不成的道理？只是赚多赚少的区别罢了。” “二姑爷说的也对，有你给建刚兜着，还真不怕亏了，你时常带人过去照顾他的生意，他也亏不了，真要亏了，在别的地方也能赚回来。”王贵枝还是心疼自己儿子，留了不少线头。 她看着苏兴民，“这生意我看可以做，反正有二姑爷兜底，他肯定不会让自家的小舅子吃亏，你说呢？” 苏兴民的工资，包括后面分的奖金，全都被王贵枝薅走，藏了起来，留作自己儿子往后的老婆本。 她管着钱，但需要用到大钱的地方，仍旧是苏兴民拿主意。 苏敏也是这般，很可能就是学的王贵枝。 管着钱，但家里的大事，要用钱的地方，男人拿主意，决定。 “二姑爷说这个生意能行，我相信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他眼光一直不错，而且做生意是把好手。”苏兴民说道，“不过这个生意建刚一个人做我不太放心，得要跟人合伙。” 他看着陆浩，“台球的生意你也占点股，时时给建刚把把关。” 哪怕陆浩说会兜底，他还是有些顾虑，陆浩和苏建刚一起做这个生意他才安心。 不能二姑爷一点便宜不占，却要一直忧心。 苏兴民又看向苏建刚，“你二姐夫占股，但钱我来出，奖金后面有什么事情得让你二姐夫拿主意，你要听他的，不然这生意就别做了。” “这个肯定没问题。”苏建刚点头，“钱是你的，你说了算。” 他就出个人，钱是老子的，而且陆浩做生意的确比他强，对这些安排并不抵触。 第450章 在商言商 “二姑爷，你看按我说的这样来成不成？”苏兴民看着陆浩。 “爸，以咱们这样的关系，建刚做生意真要遇到了困难，我肯定会出手，所以我不占股你们也不用担心，我刚才既然说要给他兜底，肯定能兜得住。”陆浩道，“不过你们如果实在不放心，要我占股，也不是不行，但我要占35%的股，钱也会按照比例来投。” 公司法要过几年才会通过，实施要等到94年，这会儿公司方面的法律还是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和外资企业法，今年有一个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也会通过。 中外合资，外资，中外合作，这就是所谓的外资三法，后续关于公司的其它法律也会慢慢颁布，实施。 苏建刚现在只是做点小生意，还没有开公司的打算，但陆浩考虑得比较远，提出占35%的股份，将来真要成立了公司，他也有一票否决权，免得出现变故的时候力有不殆。 讲亲戚关系的时候讲亲戚关系，谈生意的时候也谈生意。 不掺和进去他也帮忙，但掺和进去了就按照生意场的规矩来。 “没问题，你就占35%。”苏兴民说道。 “有二姑爷一起才放心。”王贵枝也赞同。 苏建刚也点头，“你占股，我没有意见。” “那行，建刚，你去联系台球桌，店面的位置我来选，我在房地产公司那边有熟人，租或者买都很方便。”陆浩说道，“回头我弄个协议，一起签个字，摁个手印，白纸黑字写下来，免得往后起纠纷。” 在商言商。 “好。”苏建刚应了下来。 又坐了一会儿，苏兴民，王贵枝，还有苏瑾，苏建刚，苏玉梅，张永强下楼，坐公交离开。 才坐上车，苏玉梅就抱怨道，“陆浩也太不讲究了，都是亲戚，他还要占35%的股，生意真做起来，具体的事还不是建刚来做？他只出钱，可是建刚是出钱又出力。” “爸，你也真是的，怎么能主动让陆浩掺和进来？” 她不满。 “亲兄弟都明算账，何况是小舅子和姐夫？肯定得要掰扯清楚，陆浩占股也不是自己的主意，是我主动提的。”苏兴民道，“台球的生意不是你在做，是建刚做，他都没有意见，你有个什么意见？” “没做成什么事，还一直搬弄是非，你就不能学点好的？” “我怎么就搬弄是非了？建刚是我亲弟，我关心一下还不行？爸，你太偏心了，不就是见陆浩现在赚了些钱，所以就巴结他，说他的好话吗？我是你亲女儿，你都不帮着我说话。”苏玉梅很气愤。 “你是我亲女儿不错，但也得要说的有道理才行，建刚的确会很忙，但也不是说陆浩什么事情都不做，我虽然不知道台球是什么，但也知道做生意不单只是卖东西，收个钱那么简单，还得要有人脉，有关系，生意不行的时候有人拉一把，生意行的时候，万一引得人眼红，有人能替自己出头。”苏兴民道。 “我在宏远饮料厂里挂闲职，帮不了什么忙，建刚要做生意肯定得靠陆浩，要他二姐夫来帮衬着，生意不行的时候陆浩能给点意见，提点提点，或者就像你妈说的那样，带人过去支持支持，生意行的时候，引的人妒忌了，陆浩在后面给他撑腰，防止别人去捣乱。” 苏兴民虽然一直待在饮料厂，但饮料厂也是一个小社会，一些人情世故方面他看的比较通透，理解的也比较深。 这话是说给苏玉梅听的，也是说给苏建刚听的，“不拉着陆浩入伙，看在小敏的关系上，他肯定也帮忙，只是连亲兄弟都可能会因为钱的事情闹翻，红脸，何况是姐夫和小舅子？他不入股，总是找他帮忙，建刚心里恐怕也会有疙瘩。” “这倒是。”苏建刚点头，“平白无故受人好，就算是亲爹心里也不舒服。” “不舒服就赶紧把媳妇娶了，生个大胖小子，让我和你妈早早的了了心愿。”苏兴民不忘又催了一下，然后接着继续道，“跟二姑爷合伙，这样往后有什么事情也好主动找他帮忙，毕竟也是他的生意。” “入了伙就是两个人的生意，白纸黑字的写清楚，免得起纠纷，伤感情，别说是陆浩占35%的股，建刚占65%，就是调过来，陆浩占65%，建刚只有35%也行。” “只要二姑爷愿意带着建刚，愿意让建刚跟着，愿意给口汤喝，肯定会喝的饱饱的。” 他对陆浩很看重，也很信任。 有陆浩参与到生意里面去，肯定亏不了。 “爸，你也太看得起陆浩了吧，他做生意的确还行，但也不是所有生意都能行，开百货店是赚了点钱，做饮料，刚开始赚了点钱，现在不是也被挤出来饮料厂了吗？再说台球，没有那么好做的，真要好做，永强不也跟着一起做了？”苏玉梅说道。 “是这个理，还是谨慎一点的好，真要是好做的生意，马上就有人跟着一起做了，像是卖衣服，卖菜，摆摊，能赚钱的不都一窝蜂，全都是人？台球投入大，一张台球桌要千把块钱，一盘要两毛钱，对去玩的人来说，打几把就能割上一斤肉了，对做生意的来说，多少盘才能将本钱赚回来？”张永强也跟着点头。 苏建刚做事挺快，有了资金，有了陆浩的肯定，他马上去联系，买了13张台球桌，每张原本价钱是1000块钱，他讲到了900块钱一张。 13张台球桌，省了1300块钱. 陆浩这边也不含糊，跟黄继林联系，直接在繁华地段买下一处临街的店铺，面积还挺大，有300多平，又帮着联系，拿到了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和准购证，到工商验证登记。 几天之内就办妥，如果没陆浩，苏建刚自己去办，即便能办成，也要几个月的工夫。 这就是人脉的好处，往往一句话就能省几个月的时间。 “现在离过年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装修是来不及了，先把台球桌都摆上，零食饮料，烟酒也都安排上，生意先做起来，等到年后天气好了，暖和了点再装修。”陆浩带着苏建刚在店铺里转了一圈。 第451章 你搂着的媳妇是我姐 “没问题，就按照姐夫你说的来，这地方面积还真大，要不是姐夫，不可能这么快就租下来，就连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和准购证也这么快就办下来了。”苏建刚说道。 他没卖过烟，但也知道不可能几天的功夫就办下来，只能是陆浩走了关系，找了熟人才会这么快。 “店铺不是租下来的，我买下来了。”陆浩道。 “买下来了？”苏建刚很惊讶。 他还真不知道，以为是租的。 “有什么好奇怪的？一平不过几百块钱，便宜的很。”陆浩道。 他买的店铺产权在公家手上，属于商业用房，比住宅用房的房价要贵30%到50%，走的黄继林的关系，以30%的加价标准为最终的价格。 一平325元，总计336平的面积，加上税费，花了十多万。 苏建刚已经呆住了。 一平不过几百块钱？ 这地方可是有三百多平！ 总计花费不得十几万？ 也就二姐夫能用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来，买店铺就像是买白菜一样，太随意了。 “那得算租金。”苏建刚说道。 “肯定的，营业用房一个月的租金一般是1到7块钱每平米，这个店铺在繁华地段，不过没装修，就按照3块钱一平米算，后面装修好了，价格得要提一提。”陆浩说道。 “行。”苏建刚点头。 不过随即他心里盘算了一下，吓了一跳。 336平，3块钱一平，一个月的租金要1000块钱了。 也不知道台球的生意一个月能不能赚到那么多钱。 “现在已经到了门口，就差临门一脚，不要患得患失，用心去做就好了。”陆浩看出他的惊讶，“不过台费太低了，得改改，五毛钱一盘。” “五毛钱一盘？这太贵了吧，都快能买上一斤肉了。”这个价苏建刚想都不敢想。 没想到陆浩会将一盘的台费涨到这么高。 “台球本就不是给普通市民玩的，来玩的是手上有点闲钱的小青年，再就是收入还可以的那部分人，这两类人，一个是不怕花钱，一个是有钱花，至于普通市民，像是爸那样的，他们肯定舍不得玩，不管5毛，还是2毛，都不会进去。”陆浩说道。 “真要两毛钱一盘，一盘15分钟算，一天10个小时，一张桌子也就赚8块钱，13张桌子一天不过赚104块钱，肯定是不行的，太慢了。” “而且现在定的高一点，实在不行后面还可以降价，价格定低了，如果玩的人很多，再涨价，会给人坐地起价的观感，对生意不好。” 不少人连台球是什么都不知道，也不会去玩，这类人无论价格是多少，去玩的概率也不大，定价的时候不需要考虑他们的意见。 “姐夫你说的也有道理，那行，就先试试吧，就定5毛钱一盘，实在不行后面再降价。”苏建刚点头，“那我就将台球桌搬进来，水电通上，零食，酒水，烟也都摆上。” 实际5毛钱一把他还是觉得有点高了，不过离着过年也没有多长的时间，就先试一试，实在不行等到年后再降价，顺带着将装修弄好看一点。 年前的这段时间全当是先试试手。 “厕所也得弄起来，别的能马虎一点，但厕所不行，打球打到一半，还得要憋着尿，受着冷跑到别的地方上厕所，多膈应？”陆浩提了一个要求。 “没问题，这个也花不了多长时间。”苏建刚点头，应了下来。 “那行，别的也没什么事了，你自己去准备就行。”陆浩点点头，将钥匙丢给了他，“这是店铺的大门钥匙。” “姐夫，开业的那天你不来了？”苏建刚看陆浩的样子，似乎要做甩手掌柜，忙问道。 他有点慌。 “有什么好来的？大冷的天，在家搂着媳妇不香吗？”陆浩摆摆手，“遇到事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就行了。” ！！！ 苏建刚愣住了。 要不要这么直白？好歹委婉一些啊，你搂着的媳妇是我姐！ “那行吧，等年后姐夫你从老家回来后再说。”苏建刚缓过来，说道。 他已经对年前的这段时间不怎么看好了，做好了亏本的打算。 没装修，只是简单的通水电，而且台费还定的这么贵，能成？ 晚上，陆浩一家三口围着桌子吃饭。 桌子中央摆着一个铜火锅，烧的是木炭，涮的羊肉，还有冬瓜，萝卜，午餐肉，菠菜。 热气腾腾。 江城这会儿这个吃法还比较少，而且羊肉也很少吃，餐桌上的肉食多是猪肉，牛肉，鱼肉，陆浩学的是北边的吃法。 就连火锅也是学来的，中间放木炭，边缘有汤底，涮点羊肉，再把萝卜，冬瓜，午餐肉，菠菜放进去。 蘸料是自己调的，青椒切碎，蒜切碎，加盐，胡椒粉，烧热油，往上一淋。 再放点醋，加点酱油。 香的很！ “爸爸，羊肉好好吃。”妮妮夹起一片羊肉，放在碗里，转了转，沾上蘸料，吃的很香。 窗外呼呼的刮着冷风，屋里三人却浑身热乎的很。 “少吃点辣。”苏敏道。 她夹起涮好的羊肉，放入自己男人的碗里，又夹了另外一片羊肉，搁在一边没有调料的碗里，示意妮妮吃这个。 “这样涮出来的菜比炒的味道好不少。”她夹起一块冬瓜，小口的咬着。 自己男人主意还真是多。 先前她还嫌这样做麻烦，但吃了几次后就上瘾了。 天气冷，菜炒出来要不了一会儿就凉了，得抓紧时间吃，可这样吃火锅，涮着肉，再放些菜进去，一边吃一边聊，身上还热乎。 “我也要吃冬瓜。”妮妮很赞同。 苏敏给她夹了一块冬瓜，然后看着陆浩，“建刚那边的事情弄得怎么样了？” “位置我找好了，有300多平，地段还比较繁华。”陆浩说。 “300多平？这么大面积？”苏敏吓了一跳。 “有13张台球桌，这个面积其实也不算大了，太小了，人挤人容易撞着。”陆浩道，“只不过现在时间比较紧，马上就过年了，没装修，我让他先把水电通上，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和准购证也办了下来，年前先开张，等年后天气暖和了再装修。” 第452章 小刚台球室 “什么时候开张，我们过去瞧一瞧？”苏敏问道。 “有什么好瞧的？这冷的天过去吹冷风？”陆浩摇头，“放心好了，生意不会差的。” 这会儿娱乐的东西很少。 录像厅是一样，比较受欢迎，只不过录像厅已经有人在做了，官方的有些，私人的更多。 简单点的，自家腾出一间屋，弄几张长板凳，放点带有颜色的小电影，很受欢迎。 官方的，像是硚口区的文化电影院也相当不错，比较正规，里面设施比较先进，前几年还花了70万进行改造扩建。 只不过录像厅不如台球好经营。 私人的录像厅，陆浩看不上，而且赚的也不多，而官方，正规的电影院，需要的设备和场地都是一笔比较大的投资，比开台球室要高多了。 综合考虑，其实台球是最稳妥的办法。 苏建刚很会选，心里肯定有过计较。 这个行业这会儿还不错，有赚头，小舅子心中也有些丘壑，他其实不用掺和太深，有什么问题小舅子解决不了，他再去解决就行了。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天，苏建刚，王贵枝，苏兴民，包括张永强和苏玉梅，几个人一起往店铺去。 下了公交车，走了几步路，站在店铺前。 “这地方的确是不错，挺繁华的。”苏兴民左右看了看，说道。 “名字怎么起的这么随意？”王贵枝抬头，对店铺的名字有点不太满意。 小刚台球室。 就以苏建刚名字的最后一个字，前面加上一个小字，成了台球室的名。 “先这么叫着吧，店里就只是简单弄了下，通了水电，厕所整了，马上要过年，年前的这段时间先试着开一开，看看情况，一切等到年后再认真的搞一搞。”苏建刚说道。 他拿出钥匙，将门打开，灯也打开，店里一下亮堂了许多。 13张台球桌摆的规规整整，中间都留有一定的间距，好让人有转圜的余地。 入口靠着墙边的地方立了一张货柜，上面摆着饮料，酒水，烟，零食，前面还有一个柜台。 “这里面怎么是这样的，墙面坑坑洼洼，白一块，灰一块，地面也有些不平。”苏玉梅立刻就说道，“陆浩给你找了什么地方，这怎么做生意？”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店铺不说多富丽堂皇，但也要干净整洁，这破破烂烂的，今天还要开张，这不是开张就倒闭吗？”张永强皱着眉头说道。 很忧心。 不过他心里却乐开了花，陆浩做事还是不靠谱，终于也有陆浩翻跟头的地方了。 “是有点太差劲了，你没跟二姐夫说吗？还是他没有找关系，怎么找了这样一个地方？”王贵枝也有些不太满意。 “才几天的时间就找到这样一个地方已经是很不错了，300多平，而且又是在繁华的地段，二姐夫也说了，现在天气冷，离着过年又没有多长的时间，装修来不及，等到年后天气暖和了后再装修的好一些。”苏建刚说道。 “先将台球桌摆进来，年前开店，看情况怎么样。” “这话说的在理，时间紧，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了，不说别的，就说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和准购证，如果没有陆浩的走动，不可能这么快弄下来。”苏兴民点点头，“鞭炮，烟花有准备吧？搬出去放了，开业吧。” 他在宏远饮料厂工作，知道证件办下来有多拖沓。 “这也太乱来了，这么大的地方，而且建刚又是第1次做这么大的生意，搞的这么随意，都说要开门红，取一个好兆头，开业第一天的生意做不好，往后生意还怎么好，还不如现在不开业，等到年后一切弄好了后再开业。”苏玉梅说道。 “陆浩还是没将台球室的生意当回事啊，哪怕占了35%的股份，可也没有用心，他有百货店，而且生意还非常不错，台球室的生意肯定就不当回事。”张永强也紧跟着说道，“建刚，早跟你说了吧，台球的生意没那么好做，你不信，我和你姐还能害你？” 两人非要找些事。 苏建刚看着他俩，“你俩能几天的时间就将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和准购证办下来，又能这么快买下这么大一处店铺，租给我用？” 没等两人说话，他接着道，“开张大吉的日子，哪怕生意不成，你俩也用不着这阴阳怪气，夫唱妇随，唱双簧，我这个皇帝都不急，你们急什么？” ？？？ 张永强和苏玉梅愣住了，过了一会儿立刻反应过来，这不是说他俩是太监吗？ 还想再说两句的时候，苏建刚已经将放在屋里的鞭炮和烟花搬了出去。 点燃。 虽是上午，才九点钟左右，可天阴阴的。 啪啪啪。 咻咻咻。 鞭炮四处炸裂，烟花飞上天，效果还挺好。 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人过来。 可看热闹的人多，真玩的人没见到。 “这什么店？” “台球？这是什么东西？” “店里摆那么多张桌子是做什么用的？” 好多人都还不清楚台球这项运动，瞅着店里的台球桌看稀奇。 “看吧，这东西没人玩。”张永强说道。 “开业太随意了，生意怎么能做得成，还买了这么多张台球桌。”苏玉梅摇头，“爸，妈，走吧，进去坐着，在外面站着也没用，还受冷。” 苏兴民，王贵枝，张永强和苏玉梅几个人都进去了。 苏建刚在外面站了一会儿，也进了台球室。 有人进店转了转，看西洋镜一样，问了几句，笑了笑，手在台球桌上摸了摸，又转出去了。 “台球桌刚买没多久，还是新的，看能不能退，少亏一点是一点，不要想着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做些稀奇古怪的生意，还得是要脚踏实地的来。” “做生意还是要多听听旁人的建议，不要只听一两个人说的话。” 张永强和苏玉梅进了台球室，还不忘嘀咕。 苏建刚望着明显进来看稀奇的人，也有些失落，原本想着生意即便不好，但应该也有几个人玩，可现在却是一个人都没有。 这也太冷清了。 台球的生意真的就做不成了？二姐夫和自己真的都看走眼了？ 这种情况，即便年后装修了还能有生意吗？ 第453章 亲姐也照扎不误 就在苏建刚有些颓丧时候，又进来六个人。 这六个人都比较年轻，20岁左右，走路左摇右晃，眼睛四处瞄，嘴里还叼着烟，社会小青年。 “这地方还真开了一家台球室。” “挺大的，台球桌不得有十几张？” “这下终于不用等了，能过足手瘾。” 几人进来，笑谈着。 一听这话，苏建刚就知道终于来客人了。 他马上走了过去，“哥几个是要打台球？这些台球桌都是刚买的，崭新崭新，顺滑的很，球杆也没有人碰过，打起来很顺手，我给你们把球摆上，开几张桌子？” 他在外面也有些狐朋狗友，谈吐方面没有什么问题，而且的确有些做生意的头脑，直接抓住了问题的重点，将自己台球室的优势说了出来。 台球桌多，而且新。 这两点很重要，不少地方台球桌玩的时间长了后桌布上面这一个洞那一个坑，破破烂烂的，很影响手感，本想进中袋却跑向了底洞。 全新的13张台球桌，能让喜欢台球的人心动。 “老板，你这打台球多少钱一盘？”一个人问道。 有玩的意思，不过还是先问了价。 “5毛钱一盘。”苏建刚说道。 他说出5毛钱一盘的时候，心都快要提到嗓子眼了，这个价格就他的了解是稍微有一点贵的，也不知道这几个人能不能接受。 别一听价格调头就走。 这几个人很可能是今天第1批客人，他想要抓住了。 “5毛钱？有点贵了啊，别的地方都是3毛，有些地方更是只要2毛。”有人说道。 苏建刚立刻就道，“5毛钱是有点贵，但是也没办法啊，300多平的店面，繁华地段，租金挺贵，一平米就要7块钱，一个月，不算水电费，我就得支出2000多块钱的店租，不过今天是第1天开业，这样吧，我给你们每人送一瓶万佳汽水。” 他临时搞起了活动。 店租陆浩给他算的是三块钱一平，他提到了7块钱一平，这几人也不可能真的去印证月租到底是多少。 没有反驳说5毛钱不贵，而是顺着话说的确贵了，这其实也是一种话术。 除了某些事，反抗一下能增加情调，其它的事没几个人喜欢自己被反驳。 一旁苏兴民见自己儿子这么应对，连连点头。 “行，5毛就5毛吧，这些都是新台球桌，贵一点也正常。” “老板说话就是中听，贵就是贵，没狡辩，给我们来三张桌子，之前那个地方就一张台球桌，我们6个人守着一张桌子，一个人才玩一会儿，一点劲都没有。” “老板，你说要送汽水，别忽悠人。” 6个人开了三张台球桌！ 哪怕每张台球桌只玩一盘，也有1块5入账，而且不可能只玩一盘。 球很快就摆好。 ‍‎​大‌‍‍力‎‎出奇迹。 冷清的台球室立刻变得热闹起来。 啪。 啪啪。 啪啪啪。 动听的声音不绝于耳。 苏建刚给他们每人送了一瓶万佳汽水。 “老板，来包襄阳。” “有吃的没有？垫垫肚子。” “新台球桌就是不一样，舒服。” 打台球，免不了要抽烟，要吃点东西，这些人买烟，买零食。 又有收入入账。 “老板，开张桌子。” 苏建刚正忙的时候，外面又有人进来。 “那边还有不少空桌子，想在哪张桌子打，自己挑，5毛钱一盘，今天开张，每人送瓶汽水。”苏建刚说道。 他很忙，拿了烟，拿了零食，又回到柜台上，拿小本子记着几号桌要了烟，几号桌要了零食，几号桌几点钟来了人，几号桌打了几盘。 团团转。 等到中午12:00左右的时候，13张台球桌全部都有人，而且时不时的就有人要饮料，要吃的，要烟。 王贵枝也上前帮忙，给人送零食，苏兴民则是帮着记账。 苏建刚看向站在一边的张永强和苏玉梅，直接道，“大姐夫，大姐，你俩还站在那干什么？都是自家人，别那么见外。” “大姐，你把地上的卫生扫一扫，扫帚和渣铲就在那。”苏建刚给苏玉梅指派了活，指着扫帚和渣铲的位置，让苏玉梅去打扫卫生。 地上有不少烟头，还有其它一些垃圾。 然后又对张永强道，“大姐夫，上厕所的人多，尿呲的到处都是，你去厕所打扫一下。” ！！！ 还真不见外！ 张永强和苏玉梅瞪圆了眼睛。 他俩一直没有走，眼看着放了鞭炮和烟花后没人光顾，接着就有6个人进来，要了三张台球桌，后面隔一会儿就有人进来，要一两张台球桌。 人没商场，百货店那么密集，可进来要了台球桌后很少有人离开，烟，酒，零食，饮料也没有停过。 周围看的人也不少，这些人不打台球，但是看着别人玩居然也很感兴趣，顺手在店里买点烟，买点酒，买点饮料，买些零食。 叫台球室，可酒水和零食居然比不少杂货铺，小卖部的生意还要好。 关键这些小青年花钱也大方，太掉档次的烟不抽，至少是七毛钱的襄阳！ 现在苏建刚居然让他俩去打扫卫生，一个打扫场地的卫生，一个打扫厕所。 “300多平的面积，我一个人打扫卫生，哪扫的过来，我过来又不是扫地的。”苏玉梅有些不太情愿。 地上到处都是烟头和垃圾。 张永强也跟着说道，“我们还有事，在这里耽误的太久了，得要走了。” 听到两个人的话，苏建刚不高兴了，直言道，“大姐，大姐夫，你俩难不成专程过来想要看我笑话的？刚开店，没人进来的时候就一直数落我，现在有客人，忙起来了，需要你们帮忙，就找借口走？” “还说是亲姐，亲姐夫，不会害我，可我现在手上缺人手，你们都不愿意搭把手，你俩就是这样的亲戚？” 他拿先前张永强和苏玉梅说过的话堵住两人的嘴。 张永强和苏玉梅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苏建刚又说出更扎心窝子的话，“还是说你俩见我生意做成了，而你俩折腾了这么些年却没做出什么名堂，心里有落差，面子挂不住，这才急着要走？” 亲姐也照扎不误！ 第454章 扫你的厕所去 “怎么会？我是你姐，你怎么把我想成这个样子？你生意能做成，我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面子挂不住？”苏玉梅马上就说道。 “你到现在还没有结婚，我比谁都着急，还时常的给你牵线，找媒人说媒，你真能赚到钱，那是天大的好事，我很高兴。” “你姐说的不错，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和你姐呢？我们先前给你提意见，那是希望你的生意好，希望你赚钱，希望你少吃亏，就是因为是一家人所以说话才直，没想到你却记在心里了，以为我们想要看你的笑话。”张永强也跟着点头。 “你对我们误会太大了，行，我们手上的事就先放一放，帮你打扫一下卫生，免得你认为我们有别的心思。” “那就麻烦大姐，大姐夫了，我还要去忙，你俩也手脚麻利着点，把卫生做好，回头我请你们吃饭。”苏建刚立刻就说道。 他还不忘提醒张永强一句，“大姐夫，厕所的地用水冲了后记得拖一拖，不要有水渍，贴的是瓷砖，有点滑。” 说完后，他立刻忙去了。 就剩下苏玉梅和张永强两个人。 苏玉梅也不再藏着了，脸垮的很厉害，看着张永强，“你不是说台球的生意不好做吗？怎么生意这么好？” 她不一定嫉妒，但却非常羡慕。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台球我也打过，但觉得没什么意思，而且台球桌也不便宜，回本很困难，我就觉得这生意没那么好做，哪里想到建刚开了台球室却来了这么多人，生意非常好。”张永强也搞不明白。 “我看你做生意还是没有陆浩厉害，陆浩说台球能做，还真的就做起来了，这才开业第1天，店里破破烂烂的，摆了十几张台球桌，厕所稍微弄了一下，就来了这么多人，最开始进来的那6个小年轻现在还没走，在那玩的上劲，不止打球，还买烟，买吃的，花了不少钱。”她看着很羡慕。 自己夫妻两个做生意就从来没有这么顺过！ 本以为苏建刚也好不到哪去，开店这么随意，不装修也就算了，开张也就放个鞭炮，点个烟花。 结果呢？生意好的不得了！ 听到自己女人说自己不如陆浩，张永强心里很不是滋味，他顶了一句嘴，“说台球不行，这生意做不好的又不是我一个人，你不照样也说了？你说这东西不能吃，不能喝，打一盘还要几毛钱，谁会去玩，还让建刚不要乱来，怕把爸妈的钱拿出去打了水漂，往后可能会打一辈子的光棍，连个老婆都找不到。” 他这话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苏玉梅一下就炸了，瞪着他，“你什么意思？翻旧账是不是？我说不行，那还不是顺着你的话说的？” “扫你的厕所去，今晚别碰我！” 她扭头，拿了扫帚和渣铲，扫垃圾去了。 张永强看着如同母老虎一般的苏玉梅，悻悻的去打扫厕所。 刚打开厕所的门，一股味儿就冲出来，他差点要骂娘。 这帮小青年，尿个尿也搞这么多事儿，不对着坑，反而往墙上呲！ 一层又一层！ 地上也都是些烟头。 都是些年轻小伙子，火气也旺，味道冲得很！ 他捏着鼻子打扫。 台球室的生意很好，一直忙活到晚上11:00左右，最后一桌客人才走。 苏建刚赶紧将门给关上。 10:00左右那会儿他就想关门了，但才过去就有客人进来，结果没办法，又多拖了一个小时。 一旁王贵枝和苏兴民两老还没有走，不过到底是上了年纪，而且又忙活了许久，在椅子上打着盹。 张永强和苏玉梅两个人晚饭那会儿就走了。 苏建刚走到两老身边，站着看了一会儿，两老年纪大了，脸上不少暗纹，头发也白了不少。 他又回头看了看台球桌，有些台球桌还没来得及收拾，球在袋里，球杆横搭在台上。 地上还有些垃圾没来得及清扫。 还好，在两老还在的时候，自己终于要做成一件事了。 他回头，看了看打盹的两老，轻声道，“爸，妈，该回去了。” “说是眯一会儿，怎么睡着了？”苏兴民睁开眼，四下看了看，“人都走了？” “走了，我把门也关上了。”苏建刚点头，“要不关上门，等会儿搞不好又有人跑过来。” “开门做生意，哪有将人拦在门外的道理，赶紧去将门给打开，别恶了人，人家不来了。”王贵枝生怕儿子这个举动会得罪顾客，导致后面没有生意可做。 “现在都11:00了，来也来不了多少人，而且的确比较比较晚了。”苏建刚道，“等后面我招几个人，可以再晚些关门。” 他主要还是担心两老。 早就说了，让两老跟着大姐和大姐夫一起走，结果两人不放心，非得要一直在这守着，又忙活了好一阵。 这么大的年纪，又这么冷的天，苏建刚怕两人身体受不住。 “才刚开业就请人，不得又多出一笔花销吗？”王贵枝有些担心，“我和你爸过来帮忙就行。” 她舍不得。 “别，你俩都有工作，就是没工作也不敢让你俩过来帮，万一累倒了，我不罪过了？”苏建刚立刻就道。 王贵枝拍了他一下，“你这娃，说什么胡话，你妈我年轻的很，就是抱俩孙子都不成问题。” 变相催婚。 “这么大的面积，300多平，还有13张桌子，今天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生意很好，就是你俩再加上大姐和大姐夫他们，也才堪堪顶得住，不请人哪忙得过来？”苏建刚道。 而后，他冲两老示意了一下，“爸，妈，你俩跟我到柜台边去。” 三人到了柜台边。 苏建刚直接打开其中一个抽屉，里面全部都是钱。 1毛，2毛，5毛，1块。 面值不大，但非常多，没来得及清理，全都堆在一起，抽屉拉开，不少还落在了地上。 “这么多？”王贵枝惊道。 “台费，再加上烟酒，零食，饮料之类的，加起来应该有三四百块钱。”苏建刚道，“不算台球桌的折损，还有水电，人工这些，利润应该能有近300块钱。” 大头其实还是台费，平均每张台球桌11个小时，不间断的有人在玩，比二姐夫估算的时间还长。 而且请了人，还能晚些关门，甚至不关门！ 第455章 我清点了三遍 一天24小时一直开门做生意，赚的钱能更多。 “有这么多？”王贵枝吓了一跳。 “的确不少。”苏兴民也跟着点头，很惊讶。 “我给你们算一算就知道了。”苏建刚说道，“我们早上9:00左右开的门，陆陆续续有人过来玩台球，中午12:00左右，13张台球桌全部都满了。” “等到晚上11:00，最后一桌的客人走，中间台球桌就没怎么闲过，还有人来了后没台球桌，在旁边坐着等。” “一张台球桌就按照11个小时算，一个小时玩4盘，一盘5毛钱，这就是两块钱，11个小时就是22块钱，有13张台球桌，一共是286块钱，再加上烟酒，饮料，零食之类的也卖出去了100多块钱，营业额差不多就是四百多，利润能有三百左右。” 买了13张台球桌，买的多，每张便宜了100块钱，900块钱一张台球桌，哪怕这些台球桌只能用一年就要换新的，一天的费用2.5块钱就能回设备的本。 水电没多少，水主要是厕所在用，1立方米1毛2，电主要是电灯，有8个灯泡，全都是25w的白炽灯，一个小时用电加起来是200w，江城电费是一度2毛1，8个灯泡开10个小时也就2度电，5毛钱都不到。 再请两个人，一人负责打扫卫生，一个人负责送饮料，烟，零食之类的，开30块钱的工资差不多就够了，一天也就2块钱。 台费的286块钱，大部分都会落进口袋。 加上烟酒，零食和饮料的利润，一天300块钱没问题。 按照这种情况下去，一个月有将近万把块钱，而且如果是24小时都开着门，超过1万块钱都没有问题！ 原本以为一个月1000块钱的租金很吓人，生怕亏得连租金都付不起，但现在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这情况哪会付不起租金？ 苏建刚算明白了，苏兴民和王贵枝同样也都估算了一下。 吓着了。 王贵枝感觉有些不真实，“我怎么感觉像是在做梦呢，生意这么好做？一天将近赚300块钱，一个月有近1万块钱？” “差不多吧。”苏建刚点头。 租金他还没算，不过营业时间长一点也能抵消掉租金了。 他很兴奋，很意外，“我也没想到情况会这么好，这店铺是二姐夫买了下来的，算租金，一个月一平是三块钱，300多平得要1000块钱的租金，我原本还以为可能连租金都要交不起，但没想到情况会这么好。” “刚放鞭炮和烟花的时候没客人来，心里慌的不得了，后面情况立刻好了起来，也没怎么做宣传，就只是挂了个店名，放了烟花和鞭炮，今天过来的人应该都是附近的，他们回去后肯定会四处宣传，后面生意我估计会越来越好。” “你二姐夫不来，看来是早料到会有这个情况，所以他很放心，忙着自己的事情去了。”苏兴民说道。 王贵枝也点点头，“是的，二姑爷生意做得那么大，肯定很忙，台球的生意一定是有把握才放心交给你来做，他就没来，忙着自己的事情了。” 苏建刚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呐喊：你们的二姑爷哪里是忙？他是怕冷，懒得过来，想在家搂着你家的二姑娘！ 不过这话他没好意思当着父母的面说出来。 他快速的将钱装起来，跟两老一起回去。 路上，王贵枝还不忘提醒道，“生意这么好，得要感谢你二姐夫，找时间请他吃个饭，不愧是做大生意的人，随随便便出个主意就让你赚了这么多钱。” 苏建刚点头。 “你要招人，最好还是让你二姐夫给你拿主意，让他找人。”苏兴民突然说道。 苏建刚有些不解的看着他，“招两个人就可以，随随便便就能找到，这会儿找事的人不少，我打算开的工资是30块钱一个月，不算多高，但活不难，只是过来打扫下卫生，给人送送烟酒，饮料和零食，都是很简单的事情，这点事情也要找二姐夫吗？” “就是，不要什么事情都烦二姑爷，他哪有那么多时间？”王贵枝也跟着点头。 她现在生怕恶了陆浩，引起陆浩的反感。 “跟这个没有关系。”苏兴民解释道，“二姑爷现在生意做得很大，认识的人也非常多，有粮食局的，还有市供销社的，包括市商委的，还有房地产公司都有熟人，建刚的这个台球室就是靠的二姑爷在房地产公司的熟人才能这么快，在这么好的地方拿到这么大的一处店面。” “虽然该花钱的地方肯定都花了，可也有些人情还欠着，咱们不自己找人，让二姑爷通过他的熟人去找人，能还一部分人情回去。” 苏建刚立刻也意识到了，“爸，还是你想的周到，不愧是老狐狸，现在好多国营单位经营不下去，员工下岗，闹的闹，骂的骂，但也没有那么多岗位安排，各个单位的领导也很头疼，让二姐夫通过他在粮食局，供销社，市商委和房地产公司的人脉去找人，相当于替别人解决了麻烦，可以安排那些下岗的职工过来。” 下岗员工再就业！ 哪怕只有两个名额，可也是人情。 “哪有这样说老子的？这叫人情世故，也是在做好事，怎么就成老狐狸了？”苏兴民义正言辞的说道。 第2天一大早，苏建刚起来，给陆浩打电话，“姐夫，昨天台球室的生意很好，台费加上卖的零食，烟酒，饮料之类的有427块钱。” 他晚上回去之后将具体的数额清点出来。 “有这么多？”陆浩说道。 400多块钱，他知道台球生意应该没问题，也没想到会这么高，原本以为就两三百块钱已经了不得了，后面可能会继续增加。 毕竟没怎么宣传。 看来还是对这会儿小年轻的精神需求估算过低了。 没什么娱乐项目，台球挑起了他们精神需求的大梁。 “我清点了三遍，没错，昨天上午九点放的烟花和鞭炮，刚开始没人，后面陆陆续续就有人，一直到晚上11:00最后一桌人才走。”苏建刚说道，“爸妈也过去了，一直帮忙到晚上和我一起回去，大姐和大姐夫也帮到晚饭的点才走。” 第456章 他喜欢播撒希望 “你得找两个人。”陆浩说道，“虽然台球室没装修，但卫生得一直打扫，再找个人卖东西。” “是这样的，给你打电话就是想着让你帮忙介绍两个人过来。”苏建刚道。 “我帮着介绍人？”陆浩品了一下话里的意思，回过头，接过自己媳妇热的牛奶。 吹了吹，轻轻的吸溜了一口。 有两个煮鸡蛋。 妮妮自己剥一个，苏敏也剥了一个，递到陆浩口边。 他咬了一口。 电话那边，苏建刚听到一些动静，“姐夫，你在做什么？” “我在吃鸡蛋，你姐喂的，她生怕我饿着，会伤胃，有你姐这样的老婆，日子是真舒服。”陆浩道。 肩膀被锤了一拳。 …… …… …… 苏建刚一时不知怎么开口，要不要这么炫耀？不就是欺负自己没媳妇吗？ 理了理嘴里的蛋黄，陆浩接着道，“你怎么突然想着要让我帮着介绍人，这会儿找工作的人挺多的，你就在店门口贴张纸，说要招两个人，好招的很，工资给30块钱一个月就行了。” 台球室的活没什么技术含量，简单的很，找个大妈打扫卫生，再找个小姑娘给人送烟酒，饮料，零食，卖东西。 要求不高，很好招到人。 “是爸说让姐夫你帮着介绍两个人，你认识的人多，这两个人可以从下岗的人员中招进来，也好还别人的人情。”苏建刚直接说道。 “我就说以你的脑瓜子怎么可能想到这点，原来是爸的主意，爸想得的确很周到。”陆浩点点头，“那行，这两个人就我来安排。” ！！！ 苏建刚有种被侮辱的感觉。 不过侮辱就侮辱吧，有钱赚就行。 “姐夫，你别急着挂，再跟你说个事，店里的生意很好，就算是到了半夜也有人过来玩，所以我想着是不是能24小时一直开着店，半夜的时候人少了，让过来帮忙的人早点回去休息，我一个人守着，第2天让他们早点过来就行了。”苏建刚道。 “就算半夜人少，能眯一会儿，但长时间下去也很熬人，你受得了吗？”陆浩问道。 “能赚钱，有什么受不了的？我昨天回来把钱数了后一直没睡，脑袋清醒的很，现在人都还兴奋着，巴不得早点过去开店赚钱。”苏建刚说道，“搞个躺椅，再弄两床被子，困了就在那躺着，休息一会儿好了。” “行，你自己要能坚持得住，那就按照你的想法来。”陆浩点点头。 电话挂了。 一边，苏敏给妮妮换了一件厚些的外套，回头看陆浩挂了电话，问道，“是建刚打过来的？” “是他。”陆浩点点头，拿起边上的牛奶，温度正好合适了，继续喝着，“台球室的生意还不错，昨天的营业额有427块钱。” “这么多？”苏敏吓了一跳，“抛去成本还能有多少？” “台球室的成本主要还是房租，水电要不了几个钱，就算后面招人，平摊下来一天的人工也不多。”陆浩道，“而且营销额大头应该还是在台费上，这些都能落进口袋里，再就是卖烟酒，零食，饮料之类的也能赚一些，加起来利润估摸着应该能有300块钱左右。” “这么高？”苏敏惊道。 “台球室开的人不多，建刚的这个台球室在繁华地段，而且有13张台球桌，还不是那种露天的，在室内，赚这么多也正常。”陆浩道。 竞争的人少，其实也可以理解为垄断。 一旦垄断了，就是一分一分的赚，总量也很可观。 “爸妈最担心的就是他了，整天吊儿郎当，也没做出个什么名堂，媳妇也没有娶，现在好歹终于做成了一件事，只希望后面能越来越好，赚的钱不说一直维持这么高，每天要能有个100块钱左右的收入也很不错了。”苏敏说道。 她也知道生意做到后面会比较难。 别人看到你做这行赚钱，马上就会有人跟着一起，就像她和陈林娇两个人卖米酒，刚开始的时候周边还没有什么人卖米酒，但现在万佳百货店外面已经有不少卖米酒的了。 就是在制衣厂宿舍外面，也有摊贩在卖米酒。 不过这些米酒做的都没有陈林娇的好吃，而且万佳百货店内就只有一家早餐店，生意一直都不差。 “一天100块钱？越做越回去了，做个什么生意，我入35%的股又算怎么回事？”陆浩一口喝光了牛奶，“不要总是患得患失，既然我说台球生意不错，可以做，而且又占了35%的股，就不可能让生意走下坡路，肯定会越来越好。” 台球室，录像厅，歌舞厅，游戏厅，这类生意只要不是有新的娱乐项目出来，只管往大了做，场地往好了整，地方往繁华的点选，就不愁没有生意。 最难的其实是会引人妒忌，有人会上门找茬，三天两头找事，解决不了，生意就黄了。 老丈人苏兴民的确是个老狐狸，非得要让他占35%的股，估摸着就是怕后面遇到这样的事情，他占了股，小舅子生意遇到类似的问题，有他撑着。 不过这些陆浩只在心里计较了一番，没有拿出来跟苏敏说，免得引起她的担心，坏了她的心情。 心情坏了，做事的时候不用心，失了乐趣，自己的心情肯定也会受到影响。 “奶农再来的时候，得要跟他提前说一声吧？过年的那些天我们要回去，后面就不让他往这边送奶了，等到年后的时候再往这边送？”苏敏问道，“不要让人白跑一趟。” “还是继续送吧。”陆浩道，“我们不在的时候让老黄拿就行了，等后面搬到新房那边去，就让他往那边送奶。 他喜欢播撒希望。 “行，听你的。”苏敏点头。 早饭吃过，陆浩送苏敏和陈林娇两人去万佳百货店，送妮妮去学校，他自己开车在附近遛了一圈，看看各处的情况。 江城很大，发展也很快，做生意也得时刻踩点。 这是一种习惯。 回到为民生鲜超市办公室内，看了一下时间，陆浩给王国胜打了个电话过去，“王厂长，有件事要你帮个忙。” 第457章 一个大妈，一个小姑娘 王国胜笑了，“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问候都不问候一声，上来直接就说要我帮忙，还有什么事是你陆老板需要我帮忙的？” 他心里其实明白，陆浩这么直接了当的说，那么就证明这个忙不会很难，只是一个小忙。 甚至可能对他有利。 陆浩很懂分寸。 要是换了旁的人，一打电话就开口说要他帮忙，他肯定心有惴惴，会感觉到为难，甚至不喜，但陆浩开这个口，他一点这方面的担心都没有。 “是这样的，我小舅子开了家台球室，生意还不错，他一个人有些忙不过来，想要招两个人，但是从外面找的人不知根知底，品行如何也不清楚，所以就想着王厂长你这边是不是有合适的人选，介绍两个过来。”陆浩道，“一个大妈，一个小姑娘就可以了。” “大妈的工作就是打扫卫生，台球室有300多平，外加一个厕所，打扫这两个地方的卫生，小姑娘就过来负责卖东西，烟酒，饮料，零食，有人需要就给送过去，一个月工资是30块钱。” 他直接将原因和条件，以及待遇都说了出来。 听到陆浩这话，王国胜心下了然。 喝了一口刚泡的茶叶，他道，“从下岗的员工里面给你找两个人过去？” “没问题，这样再好不过，有工作经验，做起事来总归要更容易一些。”陆浩点头，“还得要麻烦王厂长尽快一点。” “没问题，今天就能给你安排过去。”王国胜说道。 他从宏远饮料厂调到市商委这边，虽说自己也有一定的人脉关系，但到了一个新环境，做事肯定还是有些掣肘，而且暂时也没有什么成绩。 陆浩这个电话来的很及时。 虽说是让他帮忙，找两个人过去，实际却是陆浩在给他送人情。 市商委底下有不少企业，可经营不善，重组的重组，破产的破产，兼并的兼并，市商委根据《关于进一步放开搞活小型国营商业企业和饮食服务的请示》，在全市小型国营商业企业开始实行‘改、转、租’的形式，求活。 可即便这样，下岗的人员仍旧不少，好多人都闹，安抚这些下岗员工，努力促进他们再就业，也是他的职责。 正愁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陆浩就给他寻了一条法子。 虽然两个人不多，但关键有了这个开头，后续肯定还能继续安排。 陆浩认识的人不少，粮食局的李广才，供销社的林家财，还有其他人，这些单位肯定也都有要安排在就业的下岗职工，但陆浩却找到了他，这就说明陆浩要卖他这个人情。 而卖他这个人情无非就是两个原因，一个就是因为之前在宏远饮料厂，两人的合作还不错，有老交情在里面，另外一个则是他现在调到市商委来，陆浩开了万佳百货店，两人后续肯定也还有接触，所以用这个继续维系感情。 本质其实还是交换。 利益交换。 不过这个利益交换于陆浩，于自己，于下岗工人，于市商委都有益。 “那就麻烦王厂长了，后续等生意做起来了，人手不足，可能还要麻烦王厂长继续帮着安排人。”陆浩道。 江城这么大，一处台球室肯定不足以覆盖。 果然，这个人情是长久的。 “好说好说，市商委这边下岗的员工，等着再就业的人不少，你这是在我瞌睡的时候送上枕头，有时间一定要喝杯茶，我请。”王国胜笑道。 聊了一会儿，王国胜又主动询问，“宏远饮料厂那边，你的生产线就只剩下2条了？” “旧车间改造，有两条生产线占了位置，许厂长将设备拆走了，人员也调到了别的地方。”陆浩点点头，“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冬天汽水的销量本来就下降了，而且市供销社那边我也降低了汽水的供应。” “许厂长的确是有魄力，年前就对宏远饮料厂进行了改造，还申请外汇，引进了先进的生产设备，不仅如此，还在电视台做广告，产品也出现在市场了，销量相当不错，得到了表扬，年后他会有更大的动作，不止在省里的电视台上打广告，还可能在反响更大的电视台上做宣传，能被全国的观众都收看到。”王国胜道。 能被全国观众都收看到的电视台就那几个。 王国胜透露了不少信息。 “那也得要年后一切顺利才行，年前这段时间的情况的确是不错，但年后到底怎么样还两说。”陆浩笑着道，“步子迈的太大，容易扯着蛋。” 两人又在说暗话。 王国胜说宏远口服液得到表扬，年后要在更大的电视台上面做广告，这就说明宏远口服液年后得到的支持会更大。 而这个消息作为老丈人的苏兴民却没有跟陆浩说，这就说明这个决定实际上是许继海及更高层次的决定，保密做得很好，瞒过了苏兴民和刘昌平，而王国胜却通过自己的渠道得知了这个消息，透露给了陆浩。 陆浩的回应也非常干脆，年前这段时间他不会有什么动作，但是等到年后就会针对宏远口服液做出动作。 “你做事有分寸，我就不给你提醒了，有什么需要我出面的地方直接跟我联系，咱们之间不用那么见外。”王国胜说道。 这话又有含义。 说陆浩有分寸，但同时也是在提醒陆浩，不要做出格的事情，在合法范围之内他能帮得上忙的地方都可以帮忙，但如果出格了，就帮不了什么忙了。 这是怕陆浩乱来。 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放在陆浩身上很低，但他还是出言提醒了一句。 “王厂长，你放心，我是一个遵纪守法的生意人，违法犯罪的事情肯定不做。”陆浩也听出了意思，立刻表明。 他的手段会很合法。 不过具体的细节如何，又是另一回事了，就如男女一般，扯了结婚证，从前从后从侧，跪着趴着仰着，树林小车阳台，都合法，但其中的妙处又却有不同。 两人又聊了几句，陆浩这才挂断了电话。 第458章 往大了搞 办公室内，王国胜又抿了一口茶，细细的回想了一下刚刚跟陆浩的谈话内容。 笑了笑，“陆浩还真是有八窍玲珑心的人，言行举止是滴水不漏，没有一句多的废话，就连王厂长这三个字也是故意为之。” 他现在已经不是厂长了，调到了市商委，日用工业品管理办公室任职，怎么说也应该喊他个主任，可陆浩没有，还是叫他厂长。 意思很明显：你调走了，但我还是认你这个厂长，咱俩是老战友。 精的很呐。 茶喝完，他马上联系人，挑了两个下岗的员工，而且严格按照陆浩的要求来。 一个大妈，一个是小姑娘。 他也明白陆浩的意思，大妈多已经嫁人，结了婚，在家操持家务，对打扫卫生不会排斥，哪怕是进厕所，打扫厕所的卫生也不会尴尬或者不满。 而小姑娘卖烟酒，零食，饮料，站在那就赏心悦目，能够刺激顾客多购物。 哪怕招人，里面也有学问！ 至于品行，是最基本的要求，这方面王国胜也严格把关，争取挑选的这两个人能满足陆浩的要求，同时，这也是他的脸面，如果选的这两个人品行不正，偷奸耍滑，甚至手脚不干净，丢的也是他脸面。 上午11:00左右的时候，王国胜就将人选好了，给陆浩打了一个电话。 陆浩亲自开着车去接的人，给王国胜递了根烟，两个人聊了一根烟的功夫，这才带着鲁红英和李璇往自己小舅子的台球室去。 鲁红英是大妈的名字，过了四十，小姑娘叫李璇，二十出头，扎着马尾辫，头发又黑又密，人也很俊俏。 两个人坐在车后座，规规矩矩。 “你俩吃了饭没？”陆浩开着车，问两人。 “肚子不饿。” “我肚子也不饿。” 两人犹犹豫豫的道。 显然都没吃过，明白陆浩的意思是要请她俩吃饭，但不好意思，又或者担心太直接会引起反感，委婉的说不饿。 陆浩一听就明白了。 这会儿水果挺贵，零食也少，偶有一些零食也是紧着小娃子吃，给他们解解馋，大人主要还是吃主食饱肚子。 大碗的米饭，哪怕是婆娘也能干两碗，更别谈爷们。 吃饭都准时的很，现在都11:00，快到午饭的点了，怎么可能会不饿？ 到了小刚台球室外，停好车，陆浩没急着进去，而是让两人跟着自己到旁边的一处面馆，三个人坐下各吃了碗面，一人碗里还加了个鸡蛋。 吃饱后，跟老板打了一声招呼，又端着一碗面进了台球室。 台球室内人还比较多。 哐哐哐。 啪啪啪。 声音此起彼伏。 生意的确是不错。 面放到柜台，陆浩瞄到了正在忙的苏建刚，走了过去，到了近前，苏建刚才发现陆浩，“姐夫，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一直忙的晕头转向，没发现陆浩进了台球室。 “刚过来，人给你带来了。”他朝身后示意了一下，“鲁红英，鲁婶，小姑娘叫李璇。” “姐夫，你真快，那现在就工作吧，忙得很。”苏建刚头上还沁着汗，安排两人工作，还不忘对陆浩道，“姐夫，我今天早上给你打完电话后就马上到这边来，先将昨天晚上没来得及打扫的卫生打扫了一下，球摆好，球杆收好，都擦了一个遍，打开门，外面就已经有人在守着了。” “十点多钟的时候，13张台球桌就全部都满了，比昨天提前了近两个小时，人也比昨天要多。” 他很激动。 “有不少人昨天来过吧？”陆浩说道。 “是的，好多都是昨天已经来玩过的，他们今天过来又带了不少人。”苏建刚点头。 一旁鲁红英和李璇两个人很勤快，已经各自忙去了。 鲁红英拿着扫帚渣铲，打扫卫生。 李璇主动应着要烟酒，零食，饮料的人，给他们拿过去，看样子还是个熟手，有点紧张，但不乱，有不清楚价格的，会过来问苏建刚。 苏建刚多瞧了她几眼，“姐夫，你从哪里找的人？” 他让陆浩帮着找人，可具体从哪里找的不清楚。 “王厂长介绍的。”陆浩说道，“她俩吃饭不是很方便，把她们的中饭和午饭包了，外面就有不少吃的，面条，包子，馒头，花不了几个钱。” “这个没问题。”苏建刚点头。 “午饭没吃吧？柜台上放了碗面，隔壁面馆的，吃完给人将碗送过去。”陆浩道。 苏建刚的确没吃，他摸出烟，递给陆浩一根，又帮着点燃，这才端起面条，大口的吃着，稍微填了下肚子，这才道，“姐夫，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陆浩笑着道。 “要不是你，我估计还像个憨憨一样，只买一张桌子，就在露天摆个摊，那样赚钱要赚到什么时候？哪有现在这样赚钱快？”苏建刚道。 一大碗面，三两口就干了一半。 吃的急了，面条放的也稍微久了点，汤水没了，他差点噎着，对着李璇指了指。 小姑娘挺聪明，赶紧开了瓶汽水递给他。 咕隆两口，苏建刚长呼了口气。 他很庆幸，幸亏听了陆浩的话，往大了搞。 “过年的那段时间，店里的生意肯定还会更好。”陆浩道，“不过也得注意有人会捣乱，你之前的那些狐朋狗友还有联系吧？时常让他们到店里来转一转，坐着玩一玩，镇镇场子。” “行，没问题。”苏建刚点头，“我让他们过来打台球，嗑瓜子，吃花生。” 台球室这类地方赚钱，但也容易滋事。 “你这得装个电话，有什么事情联系起来会更方便些。”陆浩又道。 “行。”苏建刚应了下来。 汽水喝完，刚才到柜台上，一只手就伸了过来，拿过空瓶放到底下的木头框里。 苏建刚看过去，李璇又给人送烟去了，马尾辫一甩一甩。 在台球室里转了一圈，陆浩走了。 妮妮也终于放假了，万佳百货店这边做了一个盘点，李秀娟李教授虽是拉过来做财务，但实际连带着会计的活也一并都做了。 各种报表在陆浩回老家之前都放到了他的办公桌上，有专业的财务，收入支出都有明细，看起来一目了然。 第459章 夫唱妇随 回家前，陆浩又将过年的安排交代了一遍，值班，过年店里的活动，包括给一些重要的供应商相关负责人备一些过年的礼品，等等。 桑塔纳里又塞了不少东西。 车加满油，开着车，带上老婆和娃回老家。 这次回去跟上次路线一样，车里放了很多东西，不过也有跟上次不一样的地方，车里坐着自己的女人和女儿。 他车开的更加小心。 没有摸黑出发，而是等天亮了后这才开车。 一路颠颠簸簸，每过一处坑洼，妮妮就要夸张的叫一声，小孩子的笑声让归途变得不那么无聊。 等车到了段店镇时，天突然阴了下来，有细细的雪籽落下，打在车上，敲的车窗和车顶噼里啪啦。 妮妮趴在车窗边，“爸爸，是不是要下雪了？” “今晚应该就会下雪。”陆浩点点头。 “那我不要睡觉，我要看什么时候下雪，堆雪人。”妮妮说道。 车快到村口，陆浩看见村口站着两个人。 “妮妮，快看那是不是爷爷和奶奶？”他说道。 按了两声喇叭。 村口的两个身影听到动静，朝这边看过来。 妮妮也伸着脑袋朝前面瞄过去，“是爷爷和奶奶，爸爸，你快点停车，好大的风，爷爷奶奶怎么还在外面站着，多冷啊，让他们到车上来。” 小丫头比陆浩还担心。 陆浩车速慢了下来，停在了两老身边。 苏敏拉开车门，下去，“爸，妈。” 妮妮也跑下了车，大声喊道，“爷爷，奶奶，快上车，外面冷，要下雪了。” “好，好，上车上车，小敏你也快上去，外面风大，地上泥巴也多，前两天刚下了雨，不要把鞋弄脏了。” “妮妮，还记得爷爷奶奶啊，真聪明。” 陆烈星和李金香两人也上了车。 陆烈星在前面的副驾坐着，李金香在后面跟着儿媳妇和孙女坐在一起。 东西有点多，挤着坐，也没有多远的路了。 “你俩怎么在村口守着了？在家里坐着不好，这么冷的天。”陆浩说道。 他提前给家里打了电话，说自己要回来，担心两老会跑出村口候着，还特意说了不用等，可没想到两老还是过来等着了。 “还不是你妈，她不放心，在家里就像丢了魂一样，一会儿坐，一会儿站，一直问时间，就干脆过来等着了。”陆烈星说道。 “现在也没什么农活了，在家待着也是待着，而且这冷的天，出来走走也暖和些。”李金香说道，“对了，你大伯，还有三叔，他们都在家里，大妈和三婶在准备饭菜，还有其他的一些亲戚也都在，等会儿一起吃个饭。” 这情况不正常。 以陆家湾这边习俗，别说还没过年，就算是过年分家出去的兄弟姐妹也很少一起吃年饭，分了家后，各家在自家吃年饭。 门关好，不会叫上已经成家的兄弟，更别说关系更远的亲戚。 也就往后日子好了，年纪大了，想着兄弟姐妹关系太过疏远了，想重拾亲情，才会在酒店订年夜饭，分了家的兄弟姐妹聚一聚。 可现在家里却来了不少人，明显就是因为别的原因。 “搞得好像我是头一次带媳妇回来一样，弄得这么隆重。”陆浩说道。 他很轻易就猜到了原因。 这么大阵仗一定不是因为他，只可能是因为苏敏。 为了显示对这个儿媳妇的重视，所以陆烈星和李金香才会到村口迎接，才会喊那么多亲戚过来。 “以前你什么样子，还好意思提？看着路，好好开车。”李金香道。 她跟旁边的苏敏小声的聊着。 “吃的怎么样，辛不辛苦？” “陆浩有没有欺负你？” “坐车晕不晕？” 苏敏一一的回着，婆媳两人相处得很好。 李金香知道自己儿子陆浩亏欠这个城里的儿媳妇很多，连带着她自己都觉得亏欠了苏敏，生怕苏敏受了委屈。 而苏敏也知道自己婆婆人很好，哪怕当初陆浩还很混的时候，她也并没有怪李金香，反而非常感激。 五六里的路，开车一会儿就到了。 新修的房子非常亮眼，哪怕特意低调了些，没有做成别墅那般，可三层小楼在这会儿的农村仍旧如同鹤立鸡群。 屋前的小院铺了水泥，留了些土坑，这是打算等春天的时候种上花草树木，还有一个车棚，上面搭的石棉瓦，简陋了些，不过却也能遮挡雨雪和落叶。 屋里人很多，听到小汽车的动静，知道是陆浩回来了，都围了过来。 陆浩回头，看着苏敏，“怕不怕？” 好多亲戚苏敏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哪怕她卖早餐有一段时间，言行举止锻炼了不少，可仍旧还是有些紧张。 “有一点。”她道。 “别怕，等会儿跟着我，我喊什么，你跟着喊什么就是了。”陆浩道，“也不一定要全都记住，打声招呼就行。” 大部分亲戚往后除了红白喜事，不会再有交流。 “没错，跟着浩子喊就行了，不用怕。”李金香也跟着说道。 车停好，陆浩带着苏敏，跟一众亲戚打着招呼。 “大伯，大妈。” “三叔，三婶。” “表叔。” “表伯。” “三爹。” …… 陆浩怎么喊，苏敏就跟着。 夫唱妇随。 “嫂子，吃瓜子。”三叔家的娃，陆晓琴拿了瓜子和花生，还有一些水果过来。 她也放假了。 陆小威，哼哧哼哧的搬了张凳子给苏敏，“嫂子，坐。” 厨房里，大妈和三婶在做饭，李金香也进去帮忙。 热热闹闹的，时不时的还有一些邻居过来打招呼，看稀奇。 陆浩一直陪在苏敏身边，帮着介绍，其实也就是打声招呼，叫个人。 “我要不要去厨房帮忙？”苏敏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小声的问陆浩。 “厨房里有人，哪用得着你过去帮忙？再说，这么大的阵仗就是为了迎接你准备的，你要跑厨房去干活，我妈也不会让你动手。”陆浩道，“坐着吧，吃瓜子花生，你要不习惯，也可以上楼歇着。” 第460章 怎么舒服怎么来 “客人都在这，我上去，躲在房间里像什么样子？没事，我就在这坐着，嗑点瓜子，吃点花生。”苏敏说道。 “行，你怎么舒服怎么来。”陆浩点头。 听到这个话，苏敏脸红了，因为之前陆浩也跟她说过类似的话：我怎么舒服你怎么来。 不正经的人，什么情况下都不正经！ 她将手里剥的瓜子仁一把全塞到自己男人的嘴里，让他嚼瓜子仁，别胡言乱语了。 也不害臊！ 这么多人，要让旁人听了去多难为情？ 雪籽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不过影响不大，反而让小娃子兴奋的满地转，张着口，仰天接雪籽。 妮妮和陆小威这两娃很快就玩到了一处，哪怕隔着辈分，可年龄差不多，也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把油布伞，撑开倒着放在地上，接落下的雪籽。 也不怕冷，雪籽稍微多了后伸手进去抓。 开心的很。 饭菜早就开始准备了，房里忙活的人也多，坐着聊了会儿天，厨房里几人就冲外面喊，可以上菜。 男人将桌子抬出放好，碗筷也都摆上。 三张桌子，小娃子一桌，大人两桌。 要是在往常，陆浩不可能成为中心，他就是一个混子，而且辈分也小，中心是他大伯陆柏生，但这次的酒席上，他却成为了绝对的主角，话题都围绕着他来。 媳妇漂亮，女儿懂事。 这是基本的开场白，接着就聊到他的生意。 回来一次，家里的房子修成了三层小楼，顺带着还将三叔家的平房往上加盖了，而且还承包下了马桥湖，在湖边也建了房子，让大伯住着。 开的小轿车，喝的酒，抽的烟都不便宜。 “浩子从小就机灵，打小我就知道他将来肯定是有出息的，别瞧这娃前些年没成器，那是潜龙困在了浅滩，时运来了，气势挡都挡不住，一飞冲天。” “你现在有出息了，可得要好好的孝顺父母，他们把你养大不容易。” “你现在在外面做些什么生意？一年大概能赚多少钱？” “在外面要有什么难处，记得说，都是亲戚，我们这些亲戚总是比外人还是要靠谱一些，外人给你干活，手脚可能不干净，但亲戚肯定会护着你的生意，帮你防着外人。” 有些话中听，有些话不中听。 陆浩一一的应着，不反驳，也不承诺，碰着酒杯，嘘着寒，问着暖。 一边的小孩桌子上，李金香守着妮妮，挑着鱼肉里的刺，又摸摸她的手腕和脚踝的地方，看凉不凉。 再一边的女人桌上，大妈于秀芳和三婶刘翠正陪着苏敏小声的说着话，将苏敏爱吃的菜放到她的跟前。 这些才是真的要长久相处的家人和亲戚，至于其他的，见个面点个头，打声招呼笑一下，也就是这样了。 饭吃完，大多人都走了，就只剩下比较近的大伯和三叔两家，留下来帮着收拾桌上的残羹，打扫卫生。 苏敏也帮着扫地。 这个时候陆浩没再拦着。 他将车上的东西拿出来，分着。 给陆小威带的是吃的和衣服，给陆晓琴带的则是书本，穿的，还有一块女士手表，也有一些吃的。 还有大人的礼物，烟酒，围巾，棉毛衫，皮夹克。 皮夹克是皮件四厂的产品，钟声牌。 这衣服放在这会儿，地位就跟往后的貂皮大衣般响亮，稀罕。 晚上，陆晓琴和陆小威姐弟俩回去拿了换洗的衣服，在陆浩这边睡的，和妮妮一起，三个娃一个屋。 陆浩和苏敏的房间在二楼东边。 洗漱上床，陆浩特意把门给反锁了。 “门带上就行了，反锁着做什么？”苏敏说道。 “锁着好一点，免得那几个娃突然跑进来，我有起床气，睡到一半被吵醒了不痛快。”陆浩又去将前后的窗帘给拉好。 呸！ 苏敏啐了一口，“不要脸。” 这一觉陆浩睡的很大胆。 那边的屋里，几个娃闹腾了一阵就没了声音，应该是睡了。 陆浩还在折腾。 他和苏敏睡了一个懒觉。 “九点半了。”苏敏抓起床头柜上的手表，看了眼时间，窸窸窣窣的起来。 她先是去将反锁的门松了，又拉开窗帘看了看。 外面白茫茫一片，下雪了！ “下雪了。”她冲自己男人道。 “好不容易睡个懒觉，起那么早做什么，来，再睡一会儿。”陆浩道。 江城的时候，很少有睡懒觉的机会，不是因为生意忙，而是因为筒子楼里好多人起得都比较早，乒乒乓乓的不隔音，说话的声音也大，想睡懒觉都难。 “那你继续睡着，我下去看看。”苏敏又拉上窗帘。 她有些不好意思，才回老家就睡懒觉，公婆和其他人看到了会怎么说？ “你还有劲儿啊？”陆浩揉了揉眼睛，抬头看着她，“爸妈早就起来了，他们这个点都没上来喊人，就是想要让我们好好休息休息，多睡一会儿没事。” 他知道苏敏是不好意思多睡。 “还好意思问我有没有劲儿？”苏敏白了他一眼，“再睡才真的一点劲都没了。” 她穿好衣服，下楼洗漱去了。 陆浩躺了一会儿。 睡不着了。 他起来，拉开窗帘，外面一片雪白，的确下雪了，还挺大，这会儿还有些零碎的雪花飘着，地上，屋檐，稻草堆上，早已经落满地积雪。 估摸有一指厚。 冷。 他又钻进被窝，将衣服放在被窝里捂了捂，就在被窝里穿的衣服，再下来穿上鞋子，披上外套。 出房门，冲对面喊了一句，“妮妮，你们三个还不起来，外面下雪了。” 喊了一句后，他就下楼。 过了一会儿就听到楼上三人的鬼叫。 “下雪拉。” “我要堆雪人。” “快点过来把衣服穿好，小心感冒了。” 三个娃穿好衣服下楼。 陆浩正端着一碗莲藕排骨汤，吃的津津有味。 “爸爸，你昨天晚上怎么不叫我？我都跟你说了，我要看下雪。”妮妮瞅着他。 “叫你了。”陆浩道，“你睡得太沉，没叫醒。” 他哪有工夫去叫？ 第461章 呲呲呲 “快点去把口脸洗了，过来吃排骨藕汤，我在里面放了点面条。”李金香喊着。 她和陆烈星早就起来了，不过一直小着声，等儿子，儿媳妇，还有几个小娃子睡好了后，下来了，这才将排骨藕汤从瓦罐里面舀出来，再放进锅里热一热。 加上面条，放个鸡蛋。 藕汤里的肉味进到面条里，味道很好。 陆浩和苏敏都吃上了，几个娃跑去洗口洗脸。 李金香已经给他们盛好了，放到桌上，几个娃就坐在椅子上，一边吃，一边看外面的雪。 “爸爸，你不要踩那雪，等会儿我来踩。”妮妮提醒站在门口的陆浩，生怕陆浩将面前一片雪白，没有脚印的雪给踩了。 “妮妮，没有关系，这屋前的雪踩了，我等会带你到别的地方去踩雪。”陆小威说道。 “要叫姐姐。”妮妮看着他。 “你比我小，你是妹妹，我是哥哥。”陆小威纠正道。 辈分乱了。 “你没有我高。”妮妮很想要弟弟，胡搅蛮缠，找了一个理由。 “我也会长高，比你还高。”陆小威不服气，“我多吃肉就会长高。” 他往嘴里面扒拉着肉，连骨头上面的肉渣都不放过，吃的干干净净，还不忘冲厨房喊道，“二妈做的饭就是好吃，好香。” 妮妮也不示弱，大口吃着。 饭，抢着吃才有味。 “你俩别把辈分搞错了，不是弟弟，也不是哥哥，不是妹妹，也不是姐姐，妮妮，你得要叫小威叔。”陆浩道。 两个人年龄差不多，但陆小威，陆晓琴跟他是一辈，妮妮晚了一辈。 吃过排骨藕汤面条，身上暖和了不少，陆浩提了些礼品，往老队长陆春明家中去，过后，他又回来一趟，再提了些礼品，往涂家大湾的涂村长家去了一趟。 等回来，屋前已经堆了两个雪人。 妮妮和陆小威正玩雪。 一旁苏敏坐着，手里抱着一个带提手的陶罐，陶罐里放着快要燃尽的柴火，上面覆着浅浅的一层草木灰。 取暖的工具。 手捧着陶瓷罐的边缘，或者将手放在上面，很暖和。 “爸爸，你看我堆的雪人，是不是比小威的要好看？”妮妮让陆浩做裁判。 这丫头很想要有个弟弟，不止不管辈分，也不管年龄，非得逮着陆小威，喊他的名字。 从年龄来算，得要叫哥，从辈分来看，得叫叔，两样她是一样也不沾。 “我堆的也好。”陆小威也看着陆浩。 两娃较上劲了。 苏敏看着自己的男人，心里发笑，看你怎么做裁判，这怕是站在谁那边都不好使。 就知道在自己身上逞威风，看你怎么哄这俩娃。 “你们想不想吃烤花生？”陆浩道。 他直接转移话题。 “爸爸，你说的是炸花生吧？”妮妮问道。 “是炒花生。”陆小威也跟着说道。 两娃果然被陆浩的话题引导了。 两人加起来连陆浩一半的岁数都不到，哪可能是他的对手？ “不是炸，也不是炒，就是烤。”陆浩说道，“你们跟我来，我教你们怎么烤花生。” 陆浩去屋里抓了把花生。 到了苏敏跟前。 捡了根小树枝，拨了拨陶罐上的灰，将花生丢了进去。 “我也要烤花生。”妮妮看着有趣，从陆浩手里抓过一颗花生丢了进去。 一旁的陆小威也有样学样，往里面丢了一颗花生。 估摸着时间，陆浩用树枝给花生翻了翻面，两个娃也学着他的样子，捡树枝翻着花生，可没他的掌控力，没掌控好火候，花生壳烧焦，冒出烟，很有些呛人。 不过却玩的开心。 住着新房，逗着娃，搂着媳妇，饭有妈做，陆浩很快活，几天一晃而过，日子到了腊月二十九。 家里开始刮鱼丸。 草鱼和鲢鱼，没花钱，马桥湖里搞起来的。 陆柏生，陆烈星，陆汉岳，三个兄弟，再喊了一些村里的人，帮着从马桥湖里弄了些鱼，又肥又大，肉质非常好。 切成两半。 李金香就在客厅的桌子上刮着鱼肉，做鱼丸子。 带着碎肉的鱼皮切碎，胡萝卜切碎，藕丁切碎，搅和搅和，做成小蛮丸子。 没刮干净的鱼骨头，切了，准备炸鱼块。 还有藕，也切了些，准备做藕夹。 苕切成丁，准备做苕粑，和了些面粉，准备做面窝。 一大早李金香就起来忙活，等到中午的时候准备工作才做完，灶里起火，苏敏坐在灶台前，往里面添着火，李金香开始炸东西。 小蛮丸子，藕夹，鱼块，苕粑，面窝。 呲呲呲。 香气扑鼻。 熟了后，捞上来，放到边上的碗里。 油沥干了后，李金香道，“小敏，你让浩子看着火，你过来尝尝这丸子，小心着点，还有点烫。” “我不怕烫，先尝尝。”陆浩就在旁边。 他拿起一个小蛮丸子，吹了两下，咬了一口。 刚出锅的丸子，味道很好，又脆又香。 看着李金香想要打他的人，“小敏在这看着火，你就在边上玩，让她先吃，你倒抢上了。” 妮妮也从外面跑了进来，鼻子如同狗一样，闻着香了，“奶奶，丸子好了吗？我想吃丸子。” 转头，她就看到陆浩手里咬了一半的丸子，“爸爸，你好过分，自己偷偷在这吃，也不跟我说一声。” “我先替你尝一尝，看烫不烫。”陆浩说道。 他将剩下的半个丸子放进嘴里。 搓了搓手，手指上的一点油抹均匀了，坐在灶台前，对苏敏道，“我来看着火，你去吃。” 炸东西，火不能大，也不能小，得看着。 一家子守在厨房，小蛮丸子炸好了，吃小蛮丸子，藕夹炸好了吃藕夹，鱼块炸好了吃鱼块，后面还有苕粑和面窝。 肚子撑的饱饱的，午饭都不用吃了。 晚上，陆浩又拿着火钳，叉开，上面架上切成条状的糍粑，伸进灶里，就着里面的火烤着。 肉眼可见，白色的糍粑膨胀起来，接着变得金黄，鼓起，裂开。 拿出来，往上面再撒点糖。 苏敏和妮妮吃得很开心。 晚上，一家人躺在2楼东边的屋里。 妮妮睡在中间，陆浩和苏敏两个人在旁边，防止这丫头乱翻掉到地上。 “爸爸，我今天吃的好饱。”妮妮拍着肚子，“奶奶炸的丸子，苕粑，还有面窝好好吃。” 第462章 我是你女儿 “爸爸烤的糍粑就不好吃吗？”陆浩笑着问道。 “也好吃。”妮妮点头，“我明天还要吃烤糍粑，多放糖。” “今天你已经吃了不少糖，明天就不能吃糖了。”苏敏道。 小丫头的心思不在糍粑上，在糖上。 这几天苏敏也很开心，这样的生活在以往她的人生中并没有，跟陆浩结婚几年，虽有回过公婆家，但以往陆浩却从来没有带着她这样玩过。 这一次她很满足，很开心，发现了不一样的事物。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该吃年饭了。”陆浩道。 “要早些起来吗？”苏敏问道。 “不用，我们家吃年饭是中午，早上可以睡个懒觉。”陆浩道。 每个地方吃年饭的时间不同，即便在一个村里，吃年饭的时间点也可能不同，有在早上，有在中午，还有在晚上的。 陆浩家里是在中午。 天气很有些冷，不过被子足够厚，唯一不方便的就是上厕所，起来有点受冻。 一家三口在被窝里面聊着天。 妮妮很快就睡着了。 陆浩小声的问道，“要不要把她抱到对面的屋里去？” “你还想来？都要过年了，还这么不正经，这么冷的天，不要来回折腾，明天早上妮妮起来，发现原本在这睡，结果到了另外一个房间，不怕她找你的事？”苏敏道。 她还不忘看了一眼旁边的妮妮，这丫头时常装睡，不过这会儿应该是真睡着了，白天玩的太高兴，睡着了还带有轻微的鼾声。 “就说她半夜自己跑过去的。”陆浩随便找了一个借口。 “你真把她当小娃子哄？这丫头鬼机灵的很，就算她信了，可是爸妈呢，你不要脸我还要。”苏敏没同意，咬死不松口。 “快睡吧，我们都结婚了，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她又补充了一句。 日子还长着，想怎么做，不是有大把的时间？ 陆浩立刻明了。 掖了掖肩膀边的被子，闭眼入睡。 这一次却没能睡成懒觉。 早上六七点钟的时候，开始有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此起彼伏。 “爸爸，好吵啊，谁在放鞭炮？”妮妮醒了。 小丫头缩在被窝里，露出个脑袋。 “这是别人家吃年饭，就放了鞭炮。”陆浩道。 他也失算了，从今天起，一直到大年初三，初四，别想有懒觉睡了，鞭炮声不会停。 “那等会儿我们吃年饭也要放鞭炮吗？”妮妮问道。 “也放。”陆浩点头。 “我们起来吧，把鞭炮准备好，等会儿放鞭炮，我来放。”妮妮一下来了精神，也不瞌睡了。 这丫头遇到玩的就来劲儿。 “让你妈给你穿衣服。”陆浩扭了个身子，继续眯着。 鞭炮吵，但被窝里至少暖和。 “爸爸你给我穿。”妮妮缠着陆浩。 “儿大避母，女大避父，你现在长大了，不再是以前两三岁的时候，得要避着爸爸。”陆浩说道，“让你妈给你穿。” “那你怎么不避着妈妈？还跟妈妈睡在一个被窝里。”妮妮反问。 “你妈是我老婆。”陆浩道。 “我是你女儿。”妮妮也跟着道。 妮妮脑袋凑到陆浩的脸边，撒着娇。 外面又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陆浩终于是起来了，给妮妮穿上衣服。 三人下了楼。 一人吃了碗瘦肉面条，妮妮嚷着要玩鞭炮。 陆浩将红鞭给拆了，又燃了一根香给她，本以为这丫头不敢玩，却没想到试了两次后越玩越带劲。 最后一手拿着香，一手拿着拆散的红鞭。 呲呲…… 甩出去。 啪…… 嚣张的很！ 等到九点过一点，开始做年饭，苏敏也到厨房去帮忙。 往常过年，家里比较穷，荤菜就几样，猪肉，鱼，再就是自家养的鸡，今年陆浩赚了钱，也带了不少吃的回来，李金香和陆烈星一早就备了年货，比往年吃的要丰富多了。 鱼肉，鸡肉，猪肉这是基本的，还有牛肉，羊肉，满满一大桌，丰盛的很。 “爷爷，是不是要放鞭？”妮妮问道。 她还惦记着这个事。 “是要放鞭，妮妮真聪明。”陆烈星笑着说道。 他准备去拿红鞭。 妮妮连忙跑了过去，“我帮你拿。” 她拿起红鞭就往外去，还想自己点。 吓的陆烈星赶紧过去抢了过来，让她远远的站在门口，他自己点燃了红鞭，扔出去。 噼里啪啦。 碎屑落下，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年味浓烈了不少。 晚上，堂屋的灯一直亮着，大年三十这晚不熄，烧了纸，燃了蜡烛，陆晓琴和陆小威也跑了过来，玩了大半宿才回去。 一起看了春晚。 孙道临、姜昆、侯耀文、王刚、薛飞、卫华、鞠萍、李扬主持，联唱《拜大年》，小品《急诊》，另外还有相声，京剧，很丰富。 “明天得早起了，要拜年。”春晚看完，三人洗漱，回了房间，陆浩提醒道。 他问苏敏，“你是想在家待着，还是跟我一起出去拜年？” “我也可以跟着一起去拜年吗？”苏敏问道。 女人很多时候，很多事情都会受到限制，会有一些忌讳。 “没关系，咱们这规矩没有那么多，想拜年，出去热闹热闹，女人也可以一起跟着。”陆浩点点头。 女人和小孩子都可以跟着一起，不止是过年的时候，包括清明想要去，也可以跟着上坟，没有某些地方那么严苛。 只是大年初一，村里要互相串门拜年，多是男人成群结队的出去，给各家各户拜年，自家女人守在屋里，有人来了放个鞭，递根烟。 “算了，我还是不去了，就在家陪着妈，外面的雪还没有完全化，地上都是泥巴，不好走。”苏敏想了想，还是摇头。 “妮妮你呢？想不想要跟着爸爸一起去？”陆浩问道。 “好，我跟着爸爸一起。”妮妮是个喜欢凑热闹的，而且男娃的性子，烈的很。 第2天一早，大年初一。 李金香在外面敲门，“浩子，小敏，该起床了，要拜年了。” 这么多天，她是第1次上来喊两人早点起床。 “好的，妈。”陆浩回了一声。 一边苏敏也醒了。 两人起来穿好衣服，然后又将妮妮喊醒，一起下楼洗漱。 “过来吃鸡汤面。”李金香已经盛好了鸡汤面，里面还有鱼丸和鸡蛋。 她还不忘提醒陆浩，“边上两碗是小敏和妮妮，最里面的那碗是你的。” 第463章 他配吗？你配吗？ “怎么还分得这么细，有什么差别吗？”陆浩问道。 “你的那碗里没有鸡腿，就两个鸡腿，给小敏和妮妮分了，你不要端错了。”李金香说道。 陆浩：…… 吃过面，陆浩，陆烈星，还有妮妮三人出门，先是往三叔陆汉岳家去，拜了个年。 陆柏生也在。 带上陆晓琴和陆小威，又去跟村里其他几家血缘关系近，往上两三代是本家的亲戚会合，再沿着村子，挨家挨户拜年。 “恭喜发财。” “您老还是很旧往啊。” “来来来，抽根烟，别急着走。” “烈星，你家娃出息了啊，在城里赚了大钱，小轿车买了，连马桥湖都承包了，家里的楼也盖了起来，往后咱们村要指望他带着我们脱贫致富。” “陆老板来了，来，抽根烟，我这是1毛1的红花，也不知道你瞧不瞧得上。” “这是浩子吧，好些年不见了，的确是长得稳重了。” 挨家挨户的拜年，说着吉利的话，而陆浩无疑是焦点，很多人都跟他打招呼。 村里这会儿还很穷，大多数人靠土地里的那点收入，没别的赚钱途径，备的烟都比较便宜，多是红花，大公鸡，这种一两毛一包的香烟，能备襄阳烟的，那都是比较富裕的家庭。 有更穷，又比较节省的，没有买烟，而是端的白开水。 陆浩也不嫌弃，全部都收了，夹在耳朵上，耳朵上夹不了，就握在手里，揣进兜里。 陆烈星，陆柏生，陆汉岳，穿的都是皮夹克，只是款式和颜色不一样，陆浩，妮妮，陆晓琴，陆小威，穿的衣服也比这会儿普通老百姓的新衣料子好，精神面貌很不一样，甭管去哪家，都很被重视。 不少议论声。 “那穿的是什么衣服？还是皮的吧，一定不便宜。” “还不都是陆浩带回来的，真的是发财了啊。” “怎么说发财就发了财了？前几年还听说他很浑，在城里这才多久的功夫就赚了这么些钱？” “城里的钱有那么好赚？” “陆三福几兄弟也做生意，但跟陆浩比还是差了不少啊。” “那肯定的，陆三福承包的鱼塘才多大？不过2亩，陆浩直接承包了马桥湖，2000多亩啊，而且陆浩是在江城做生意，开的小轿车，陆三福的大哥陆大辉是在鄂市做生意，开餐馆，比不了。” 村里如今有出息的，就是陆浩和陆三福兄弟几个，村人习惯性的拿两家做比较。 而这时，陆浩等人转到了陆三福家中。 陆三福兄弟三个，陆大辉，陆细木，陆三福，兄弟三个都在。 陆大辉站在门口，看起来要比另两个兄弟沉稳不少，面色也更加白一些。 看到陆浩，陆烈星，陆柏生，陆汉岳等一众人过来，陆三福小声的说道，“赚了些钱，比我们还要显摆，不只开小轿车回来，还给老队长和村长送礼，送的都是好烟好酒，就连衣服也故意穿这么好，就是为了在我们面前炫耀。” 他很酸。 承包下村里的池塘养鱼，算是村里第1个吃螃蟹的人，而且赚了些钱，还买了摩托车，很威风，但没威风多久就被陆浩敲碎了。 这个曾经村里的混子，被人议论癞蛤蟆吃上了天鹅肉的人，居然开着小轿车回了村里，而且一口气承包下来两千多亩的马桥湖！ 陆浩开着小轿车回村的当天，让他丢了很大的脸！ 他的气一直到现在也没有消，看到陆浩，心底的那根刺就像是被拨动了一样，又扎的肉疼。 “他承包马桥湖，就让他承包好了，两千多亩的面积，看他怎么打理，而且他承包马桥湖的目的我也打听清楚了，也不是为了养鱼养虾，而是为了在旁边种点花花草草，路修一修，应该是想要让城里的那些人到村里来玩。”陆大辉说道。 “想的有些简单了，在城里待了些日子，就冒出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马桥湖放在鄂市来说也算不得什么有名的湖，风景也不好看，周边也没有什么像样的景观，那些有钱人吃饱了才会跑到这里来？” “真要看农村的景观？哪个地方不比这里要强？” “大哥你说的也对，这烂泥巴路，一下雨就坑坑洼洼的，脚上全都是泥巴，那些城里人哪会跑到这里来遭罪？”陆三福闻言也跟着点头。 就两人说话的功夫，陆浩等人已经到了屋前。 哪怕有矛盾，之前陆烈星和陆三福还产生了冲突，陆烈星的脚因此崴了，但这会儿见了面，仍旧恭喜发财的打着招呼。 过年，面子上至少要过得去。 不过，也只有一声招呼，没等着发烟，也没等着喝水，甚至连屋都没进，转身准备走。 陆大辉喊住了陆浩，“陆老板，难得回来一次，也不进来坐坐，烟也不抽，茶水也不喝，这么快就要走？” 陆浩停下来，回过头看着他，“还有其他家的年没拜，得过去走走，你是有什么事要说？” “是有点事，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要没遇见你，这事就算了，遇见了，就顺口说一说，你上次回来，车陷在了坑里，三福好心过去帮忙，你却耍了他，有些太不地道了，是不是该跟他道个歉？”陆大辉道。 大过年，即便平日里有些仇有些怨，但也不会撕破脸皮。 陆大辉却要让陆浩道歉。 而且事情的真相如何，大家都心知肚明。 这是要找事！ 陆浩笑了，看着他，“你是喝晕了，脑袋不清醒，还是半夜走路，脚底下打滑，脑袋撞到墙了？要我给他道歉，他配吗？你配吗？” “我爸因为他脚崴了，我都没找麻烦，只是让他过去推车，你好意思提让我道歉？没钱去医院看脑子，我给你捐点钱，要不知道哪家医院看脑子好，我给你介绍医院。” 什么叫骂人不带脏？这就叫骂人不带脏！ 陆大辉被陆浩说的一愣一愣的。 本想灭一灭陆浩的威风，没想到陆浩一点都不怵他，将他骂的狗血淋头，关键还没有一个脏字。 第464章 还有中华吗 “陆浩，这大过年的，你跑到我家来闹事，是想怎么着？” “赚了点钱就这么嚣张，找上门闹事，想打架？” 陆三福和陆细木站在陆浩跟前。 而这边，陆柏生，陆烈星和陆汉岳也往前，跟陆浩站到了一块。 要干架？不怕！ “你兄弟几个还真是臭狗屎，给脸不要脸，我没计较前嫌，先过来道了一声恭喜发财，你们非得拦着我，找点事，皮就这么痒？”陆浩看着陆大辉兄弟三个。 “承包2亩的池塘，在鄂市开了家小餐馆，就这么嚣张，这么跋扈，这也就是我，时运来了，在外面找到了靠山，发了点财，赚了些钱，还能跟你兄弟几个抗衡一下，要是没有这个时运，还不得被欺负到头上了？你们兄弟几个得要在村里横着走。” 这会儿已经有其他几群本家一起，四处拜年的人，也转到了这里，看到这情况没有走，而是在旁边瞧着热闹。 陆浩声音很大，让所有的人都能够听见。 他话里透出了几个意思。 第1个，他在外面有靠山。 第2个，如果不是他，陆大辉兄弟几个肯定要在村里飞扬跋扈，仗势欺人。 两句话，就将其他看热闹的人拉到了自己这一边，给陆大辉几人贴上了标签。 实际上，他有现在这样的成就更多的是他自己的本事，像是李广才，林家财，王国胜，包括黄继林，这些人脉不过是借势而为，没有这些人，他也还可以借别人的势。 但他没有说是自己的本事，而是说在外面有靠山。 这个靠山是有权，有势，到底有多大，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就让他们去猜好了。 这比说自己有本事要更能够震慑住人。 恐惧来源于未知。 说如果没有自己跟陆大辉几个兄弟抗衡，村里的百姓得要受欺负，这更加容易让众人站在自己这一边。 先声夺人。 “大过年的，怎么还吵起来了，上次那事的确是三福不对。” “陆浩都过来给你拜年，不计较，还逮着人吵，哪有这样做人的？” “太不讲究了，一点都不分场合和时间。” 果然，有人在议论，指责陆大辉兄弟几个。 看到这情况，陆大辉气得不轻，他看着陆浩，“你不要信口开河，往我身上泼水，我什么时候欺负乡邻，嚣张跋扈了？” 他真没有！ 而且他也没有想过在村里耍横，毕竟这里是他的根，在外面再怎么横，再怎么使用手段，回到村里还是得护着自己的名声。 好多人都是这般，在外面横，但回到村里非常义气，也非常讲究，只有那些没有脑子的才会将自己自绝于乡邻。 但这会儿却因为陆浩的几句话，让他成了村霸。 没做过的事，却要被人指责。 “你现在没有，但是往后会不会有，谁又说的准呢？按照你今天这个行径，往后很有可能会做出这种事。”陆浩道，“而且真要没有，你为什么这么气愤？石头扔出去，叫的就是被砸中的狗。” 他借了拳法，打在陆大辉身上。 这就跟一个巴掌拍不响一样，没找到破解的招数时，难以招架。 陆大辉气的脸胀红，想要分辨，但是却又不知道从何分辨。 真要分辨了，那不就是应了陆浩的那句话，他是狗，被砸中了，所以才会反驳的这么激烈？ 因为他嚣张跋扈，所以才要急于反驳。 可是要不说话，那不就是自己默认了陆浩的这些指责吗。 怎么破？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笑意盈盈的陆浩，他差点忍不住要过去跟陆浩干一架，但是陆浩身边也站着不少人，而且还有其他的村人也在场，真要干架，自己占不了便宜不说，还会惹得一身骚。 这年轻人当真是歹毒！ “陆浩，你太卑鄙了，骂人是狗，还往我们身上泼脏水。”陆三福气不过，想要干架。 他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也没有见到自己的大哥陆大辉这种神情。 “大过年的，别动手。”陆大辉喊住了他。 在陆三福耳边轻声道，“这么多乡亲都在，而且陆浩那边本家的人也多，真打起来占不了便宜，不仅自己要吃亏，还要被别人指点，冷静点。” 陆大辉缓了口气，从口袋里面摸出一包中华，抖出一根，递给陆浩，“陆老板，真是年轻有为，这大过年的，本该喜庆，就不要伤了和气，我们虽有一些矛盾，但怎么着也是一个村的，情谊总归有些。” 看似退缩了，递烟，又说好话，可马上话又一转，“你带了这么多人到屋里来，气势逼人，搞得像是要打架一样，我比你年纪要长不少，跟你爸是同一辈，怎么着你也得喊我一声伯，不该这么没礼貌，让别人瞧见了，得要说你没礼数了。” “不过今天这事我就不计较了，来，抽根烟。” 陆浩笑了笑。 跟他玩心眼？ 想趁人转过身的时候，给人一闷棍？ 他直接拿过了陆大辉手里整包中华。 陆大辉愣了一下，中华他不常抽，兜里经常揣了两包烟，一包普通的，一包中华，遇到一般人就发普通的烟，遇到地位高，有求于人的人，就发中华。 给陆浩递烟，是想展示自己的大度，却没想陆浩一整包都薅了过去。 这年轻人，这点便宜也要占？ 他以为陆浩是想贪一包中华烟。 “陆老板，你这么大的老板，小轿车都开着了，连一包中华也要拿过去？行，那就拿吧，送给你了。”他大方的道。 陆浩没有作声，而是将烟抖出来，给周围的人，“来，都尝尝，中华烟，还是陆大辉有钱啊，散的烟都不一样，是中华。” 这烟村里的人的确很少抽，很多人甚至没见过，只听过，闻言都凑了过来。 抽了一根。 “一根够吗？再拿一根。” “大爷，你烟抽的凶，手都黄了，来，再多拿几根。” “还剩小半包，都归你了。” 四五个人，一包烟，满满的一盒，20根，全部都散完了！ 而后，陆浩回头看着陆大辉，“还有中华吗？” 第465章 忘了根 还有中华吗？ 看着陆浩伸向自己的手，陆大辉错愕住了。 哪有这样给人散烟的？ 一包烟20根，四五个人直接就散光了？一个人两三根，最后甚至小半包都给了一个人！ 现在又恬不知耻的伸手向自己继续要烟？！ “怎么了，没有了吗？这么大的一个老板，还是过年，就带了一包中华？”陆浩又补了一句。 不要脸！ 太不要脸了！ 陆大辉气急了，可还不好发火。 陆浩能不要脸，但是他不能不要。 “还有烟，三福，你去把我带回来的烟给大家伙散散。”陆大辉冲陆三福说道。 陆三福马上回屋，拿了两条中华出来。 还不忘冲陆浩喊道，“瞧见了没有，不就是中华吗？有的是，我大哥可不像有些人，发了财连烟都舍不得发，一根烟才几个钱？” 他嘲讽陆浩。 而且他也明白刚才陆大辉话中的意思，拿烟出来自己发，所以他把烟拿在手上，没有给出去，怕等会儿陆浩拿到手上又像刚才那样发。 那般散烟，再多的烟也不够。 “还是你们大方啊，一下就拿出两条中华出来，你歇着，我来发。”陆浩直接走了过去，从陆三福手里拿两条中华。 陆三福猝不及防，没想到陆浩不要脸到这种程度，自己拿在手上的烟，居然过来直接抢。 他抓紧，不放，“我自己来发就行。” 两个人拉扯。 陆浩用力，而且不忘戴高帽，“哪能够让你亲自发烟呢？我是晚辈，这个活应该我来做。” 说着，就一把拿过两条烟，快速的拆开，给周围的人发着。 就连不抽烟的女人和小孩也发。 “这烟是中华，好烟，一包要两块三，一根要一毛一分钱，都别客气，拿着拿着。” 不一会儿的工夫，两条中华全都发完了。 然后，他又回头看向陆大辉，“你这烟备的还是不太够啊，两条烟发完，还有人没抽到烟，还有没有，都拿出来，别挤牙膏似的。” 发你妈啊！ 陆大辉差点就要破口大骂。 这两条中华虽然对他来说只是小意思，他做生意，赚了点钱，舍得，但就这么随意的发出去，他舍不得！ 而且中华烟市面上还没放开，还要票，得要找关系才能弄得到，过年特意带了几条回来，想着给以前村里的老干部和现在的一些新干部递一根，或者送一包，显摆下，顺带活络关系，却没想到顷刻就被陆浩发光了！ 连不抽烟的女人和孩子都发！ 真就不是自己的，一点不心疼。 “陆浩，我现在总算明白你为什么能做成生意，能找到靠山了，就你这脸皮，还真一点不奇怪。”陆大辉看着陆浩，“别太过分！” 刚刚他还拦着陆三福，让陆三福不要冲动，大过年的不要当着这么多乡亲的面动手，那样显得没有礼数，可现在他有点后悔，为什么要拦着陆三福？ 真该过去好好的跟陆浩干一架！ 他自己都想动手了！ “两条烟就心疼了？”陆浩看着陆大辉，“你这不行啊，给我发中华，见到父老乡亲就不愿意发中华，这是瞧不起父老乡亲？！” 他转头看向一众人，“各位父老乡亲，拜完了年，到我家去热闹热闹，打打牌，喝点茶，吃点瓜子花生。” “陆大辉发迹了，忘了乡亲，忘了根，我没忘！” 说着他便走了。 陆柏生，陆烈星，陆汉岳，还有陆晓琴，陆小威，妮妮，以及其他本家的一些人也都往下一家拜年去。 留下陆大辉兄弟三个脸黑的如同炭一样。 烟发出去不说，而且这个情落不到他们兄弟三个头上，反而被陆浩给抢了！ 用他们的烟献了佛！ 不仅如此，那些没分到烟的还要怪他们小气，瞧不起人！ 本想奚落陆浩，却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这大过年的，简直就是给自己添堵。 在村里转了一圈，陆浩也没去别的地方，回家窝着，陪媳妇和女儿，有其他的村人过来拜年，他就起来递根烟，聊几句。 应对得体。 等到十点半左右，村里拜年基本结束，不少人真就过来打牌。 有人带了一副麻将过来，很快就坐下了4个人。 还有玩扑克的，坐了3桌。 再有上了些年纪的，不玩麻将，也不玩扑克，玩‘上大人’，这是一种地方纸牌，流行于湘鄂渝边区，又叫花牌，也摆上了3桌。 家里的桌椅不够，问邻居借了些，这才摆开。 还有人想玩，却没有麻将，陆浩开着车去买，镇上没有，最后是去的华容区，才找到一家没有关门的店，买了几幅麻将，顺带着买了几副扑克和花牌回来。 门前的院子够大，雪虽然还没完全化，不过已经清扫干净，桌子摆上，加上屋里的，总计有9桌！ 热闹的很。 打的人有，看的人更多。 “这么多人，会不会太吵了？”李金香将陆浩拉到一边，“你和小敏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这么吵她怎么休息？” 她是怕会影响到苏敏。 “我和她初三就上去。”陆浩说道，“而且我特意让这么多人过来，又去借桌子椅子，又是特意开车去买了麻将，扑克和花牌，是为了将人聚过来，往后家里开个牌铺，顺便卖点东西，油盐酱醋，还有锅碗瓢盆之类的，开个小卖部，比种田地要轻松不少。” “家里的那些田地，留点种些口粮和菜，其它的都种上果树，或者给别人种，你和爸就别种那么多了。” 陆家湾每家分的田地不多，但农活并不轻松，重要的是不轻松，赚的也不多。 承包了马桥湖，陆烈星时常要过去忙，如果再加上家里的田地，操持起来会很辛苦。 陆浩让大家伙到家里来打牌，实际就是想趁机开个牌铺，顺便卖些东西，这两样再过些年也会有人做，不说赚多少钱，但比种地要轻松，来钱也容易不少。 再加上他打算将马桥湖做成农家乐，慢慢的引导城里人过来玩，肯定得接触生意，提前先让爸妈练个手也是好的。 “这能行吗？”李金香有些拿不准，“从来没做过，也不知道从哪里进货，价是怎么定的。” 第466章 差了点火 “这不是多难的事情，镇上就有供销社，从他们的批发部进货就行了。”陆浩说道，“我来打电话跟他们疏通关系，到时你或者爸直接过去批发拿货就可以了。” 有人介绍，联络下关系，往后从供销社进货肯定比不打招呼方便。 人情社会，很多地方都可以卡。 想要不卡也简单，打声招呼，递根烟，吃个饭就行了。 镇上的供销社属于基层供销社，有门市店，同样也有批发部，从批发部拿货，在村里售卖就能行。 其实再往上一层的批发部拿货会更便宜，甚至直接从工厂拿货，以出厂价拿到商品，省去中间批发环节，能获得更多的利润。 但这只是理想状况。 鄂市跟江城的城市规模不能比，工厂并不多，而且品类也不齐全，加上在村里开小卖部，实力也不怎么强，不可能花那个时间，那个精力去那么远拿货。 一家工厂多生产一个类别的产品，真要一家一家的工厂去拿货，以小卖部的能力，最后拿到手的价格肯定比从批发市场拿的价格要贵，倒不如直接就从镇上供销社的批发部拿。 “你在供销社那边有熟识的人？”李金香问道。 供销社对普通百姓而言，是官家的人，社会地位很高，有去买过东西，但很少打交道，更谈不上熟识。 “跟镇上供销社的人不认识，但我有别的关系。”陆浩道，“等会儿就打个电话，跟他拜个年，顺便说说这事，让他帮着居中联系一下。” 他说的是林家财。 “那行，不过这事得要跟你爸说说，看他是怎么想的。”李金香说道。 她相信儿子，但还是有些忐忑，要问问当家男人的主意。 “没问题。”陆浩点点头。 李金香出去转了一圈，将陆烈星拉了过来。 她已经将这事跟陆烈星说了。 一过来，陆烈星就道，“开小卖部这个主意倒是好，村里离着镇上也有一段的距离，买东西不方便，特别是油盐酱醋之类的，刚好空了，去镇上麻烦，村里要有个小卖部能省不少事，我之前也有这么想过，但没做过生意，也就是想想，不敢整。” 说到这，他往外面瞧了一眼，发现没有外人后，这才接着小声道，“家里装了电话后，有不少人过来打电话，有的人自觉给钱，但有的人不自觉，也不提钱的事，都是乡里乡亲的，而且次数也不多，就那一两次，提给钱伤感情，毕竟承包了马桥湖，跟乡亲们关系要搞好。” “可不提吧，打电话的费用也不低，往后可能还会来接着打，心里也不舒坦，要是开小卖部，再过来打电话肯定得收钱。” 陆浩点点头。 这情况在哪里都能遇到，只是农村尤其严重。 村里，别说是电话，哪怕是电视机，有的家庭也很少，买了电视机是一件高兴的事情，但是全村就会跑过来看。 不给看显得小气，背地里少不得被人说，在村里名声不好，很多事就做不下去，给看，电费是一个，再一个晚上吵吵闹闹的，很影响自家生活。 有些人不买电视，不是买不起，而是想到这种情况就打消了买电视的念头。 有电话的家庭就更少了，家里装了电话，少不得有乡亲过来借用，这么多人，总有不自觉的。 “爸，摩托车你敢骑吗？”陆浩问道。 “那东西看着不就跟自行车差不多吗？”陆烈星胆子很大，很有信心，“稍微琢磨几下，没问题。” “小汽车我不敢开，摩托车还整不了？” “那行，回头我给你多留点钱，你自己去买辆摩托车，不过还是得要多练练，这样去镇上批发东西也要方便些。”陆浩说道。 小卖部批发的东西有限，其实用自行车就行，弄两个大篓子，挂在车后座的两侧，骑回来，不过这样要辛苦不少，没有摩托车方便。 而且马桥湖周边也在修整，少不得要到处跑，弄辆摩托车能省不少事。 “那行，你老子沾你的光了。”陆烈星在这事上没有矫情，“不过我刚刚看他们打牌，听老队长说，好像陆三福也打算开小卖部，这样会不会有冲突？” “别说他还没开，就算是开了，咱们再开他又能怎么办？”陆浩道，“赚钱的事情就不要谦让了，你跟他谦让，他舒服了，你辛苦，他又不会感激你。” 电话就在堂屋的神条上。 神条，也就是摆香和蜡烛的地方，平日里用不到，也就放个杂物，但等到祭拜，过年的时候，就会在上面插上香，点上蜡烛。 在炸年货的那天，还要往碗里盛一些炸鱼，炸丸子，放到神条上。 电话就摆在上面。 堂屋里有2张桌子，在打牌。 “赢了不少啊。” “你这牌好。” “差了点火？晚上接着打。” 陆浩一路走，一路打招呼，到了电话旁边，“我打个电话，声音都小着点。” 屋里打牌和看热闹的人声音真就小了，不少人还朝陆浩看过来，几个小娃子更是觉得稀奇，也跑了过来，站在陆浩身边，看着电话。 陆浩拿起话筒，给林家财家中拨去电话。 响了几声，那边林家财接了。 “林总，恭喜发财啊。”陆浩恭贺道。 早上那会儿没打电话，拖到现在才打，不只是刚好有事要找林家财，而是因为想着林家财上午肯定也得要拜年，只有这会儿可能才有时间。 周围的人在打牌，看牌，但听到陆浩喊‘林总’两个字，耳朵都竖起来，不少人都特意听着陆浩的电话。 他们不清楚林家财，却知道‘林总’两个字蕴含的意思。 能喊‘总’的，不得是有钱有权的人？ 陆浩没有喊老林，而是喊林总，有故意的成分在里面。 恩威并施。 开牌铺和小卖部，一个是能赚点钱，让父母从辛苦的农活中脱离出来，再一个就是能提前练手，往后农家乐搞起来了，能快速的入手，最后一个则是能更好的增进与乡亲们的感情。 这勉强可以算是恩。 时不时透露自己的人际关系，实力，则是威。 “陆老板，也祝你财源广进，生意兴隆。”林家财笑着道，“家里都还好吧？” “听到没声音没？家里热闹的很，乡亲们在这打牌。”陆浩将话筒挪了挪，而后笑着道，“家里打算开小卖部，再开个牌铺，卖些油盐酱醋，收点台费。” 第467章 肾好的很 陆浩的声音并不小，堂屋里的人都能够听到。 他说的非常自然，像是在向林家财解释，可实际更多的却是在说给打牌和看牌的人听。 自家要开小卖部，要开牌铺了，让这些人心里有个准备，后面再说要收台费，做生意的时候，不至于太过突然。 “还真是热闹，村里过年比城里要有烟火气一些。”林家财也听到了声音。 寒暄过后，陆浩直接说道，“我们镇上有家供销社，村里开小卖部，在镇上供销社的批发部进货更方便，不过我爸妈第1次做生意，很多地方都不太懂，没有什么头绪，你那边能不能跟供销社的负责人联系联系，作个中间人，我请他吃顿饭。” “没问题，这是小事，我马上就联系。”林家财痛快的应了下来。 一个省，而且江城跟鄂市离着很近，供销社之间偶尔也会互相调配物资，即便他跟段店镇供销社的负责人不认识，但也能通过鄂市供销系统其他的人脉联系上。 大过年的，正好打个电话拜个年，顺带着提一句，很容易就能办下来。 事情说完了，电话却没有挂断，林家财那边继续说着，“宏远口服液卖的很好，供销社各个门市部传回的消息，这款产品很受欢迎，而且宏远饮料厂这边也在加班加点的生产，哪怕过年的这几天，生产线也没有停歇。” “这是肯定的，他们做了那么大的宣传，而且江城生产保健饮品的企业也没有几家，许厂长和洪二泉还从国外进口了设备，销售情况好是正常的。”陆浩道，“他们年后还打算在更大的电视台上面做广告，面向全国的观众宣传这款产品，这是想要将宏远口服液做到省外，做到全国去。” 他主动说了更多的内容，表明自己有准备。 而后，他又问林家财，“茅台还在囤？” “还在囤。”林家财点头。 “多囤一点，今年就要涨价了。”陆浩说道，“我初三的时候回去，后面再一起吃个饭，多聊聊。” 又聊了几句，两人挂了电话。 打牌的一众人，包括看牌的一众人，看着陆浩的眼神不一样了。 宏远口服液。 电视台。 广告。 茅台。 这些字眼，让一众乡亲听着很惊讶，不少人甚至连城里都从来没有去过一趟。 对陆浩升起了不少的畏意。 “浩子，你这生意做的挺大的啊，认识的人也挺多的，这个林总是供销系统的人？”老队长也在玩牌，回头跟陆浩聊着。 他是老队长，而且陆浩两次回来都拜访了他，加上年龄比陆浩大不少，还是称呼陆浩为浩子，显得亲近一些。 以往称呼陆浩为浩子没觉得有什么，可自从上次陆浩开着小轿车回来，再称呼陆浩为浩子，他心中感觉到一丝荣幸。 特别是在一众乡亲们的面前这么称呼，更是很有面子。 刚刚陆浩打了一通电话，一众人都惊住了，甚至有些不敢说话，但是他却还能跟陆浩说话，跟这位有出息的后生仔家常一般的聊着。 脸上很有光！ “做生意肯定得要认识一些人。”陆浩笑着说道，“这个林总是江城市供销社系统的人，我家里不是打算做生意，开小卖部吗？想着要进一些东西，但是之前又没有做过，所以就跟他打个电话说一声，让他帮着联系联系。” “江城市供销社系统的？你家里开小卖部，是从镇上的供销社批发东西吧，一个江城，一个鄂市，还能够说上话？”老队长问道。 “虽然是两个市的供销社，但在一个系统内，他们平常也有货物间的往来，林总跟段店镇供销社的负责人不一定认识，但在鄂市供销系统这边肯定有认识的人，通过认识的人联系到镇上就可以了。”陆浩回着话。 两人聊天的内容，让一众乡亲们对陆浩更加的敬畏了！ 好多都不懂！ 就连老队长陆春明，也有不少地方不懂。 陆浩却说的这般清楚，随意，见识广，人脉也广！ “村里有个小卖部，买东西的确能方便不少，上次做饭做到一半，没有盐了，还是去借了点才炒完菜。”老队长点点头，“你开小卖部，我支持。” 天气有点冷，而且过年，大家都还有些事，晚上七八点钟，最后一桌的牌散了，今天没有收台费。 刚说要开牌铺就收台费，显得太急了，等过完年后再收。 吃过饭，陆浩在屋外的墙边放水。 嗞在还没有化的雪上，绕了好几个8字。 肾好的很！ “多大的人了，撒尿不去厕所，在这里，不怕被人看到？”苏敏的声音响起来。 她羞得慌。 自己男人回了村后，一点都不讲究。 陆浩抖了抖，笑着道，“偷看你男人撒尿，就不怕长针眼？” “何止是撒尿，别的我也……”苏敏顺口说道。 可说到一半，她停了嘴。 “别的什么？”陆浩追问。 “明知故问，我都跟着你学坏了。”苏敏没搭理他。 两人往楼上走，陆浩小声跟她说道，“我脑袋里面突然蹦出来一首诗，要不要听听？” “你还会作诗？”苏敏看着他，很意外。 自己男人什么时候还有这个本事了？ “嘿嘿。”陆浩笑了两声，直接上诗，“这首诗名字叫雪天，我们一起去尿尿，你尿了一条线，我尿了一个坑。” ？？？ ！！！ “就这？”苏敏错愕了半晌，看着他。 “怎么样，还行吧？”陆浩道。 “行你个大头鬼，我还以为你真会作诗，这是什么诗？”苏敏白了他一眼。 初二这天没什么事，陆浩开着车，跟陆烈星去镇上，见到了镇供销社的负责人，刘谦海。 供销社的负责人多是主任。 刘谦海就是段店镇供销社的主任。 在镇上找了一家开门的小餐馆，吃了一顿饭，喝了从车上带的茅台，送了一条中华，关系立刻熟络了。 初二这天，供销社批发部是不营业的，但刘谦海直接拿着钥匙，打开了批发部的门，主动供货。 热情的很！ “钱可以先记着，下次再过来进货的时候补上就行了。”不止如此，他还主动行了这个方便。 第468章 从前门走 看着小汽车，刘谦海啧啧称叹。 “这车不便宜吧，还是4个轮子的好啊，两个轮子的这冷的天得吹掉一层皮，手都是麻的。”他感叹道。 “刘主任，你住哪？我开车送你回去。”陆浩笑着说道。 “没多远，就边上的村里，走路也就二十多分钟，你们回去，不用送我，我自个走回去就行了。”刘谦海摆手，不过脚却没动，仍旧站在小汽车旁边。 虽说是供销社的负责人，但到底也只是乡镇供销社的一个主任，偶尔手上能抹一些油水，但跟眼前的这辆小汽车的价值相比，差的老远。 放在整个段店镇，能拥有汽车的也是少数，只有镇政府有一辆汽车，但也只是一辆吉普，比不上桑塔纳，还是一辆旧车。 “这天怪冷的，刘主任，还是坐上来吧，反正也没多远，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陆浩又邀请着说道。 “不耽误你的事？”这一次刘谦海没有直接拒绝，而是问了一句。 “不耽误。”陆浩肯定的点头。 “那行，就麻烦你了。”说着，刘谦海坐了上去。 实际上他的确想坐着过过瘾。 陆烈星也上了车，陆浩坐上驾驶位，发动汽车，往刘谦海住的地方开去。 距离不远，不一会儿的工夫就到了。 还没到屋前，只是在村口，刘谦海就道，“可以了，就把我放在这吧。” “我还是送刘主任你到家门口，路上有泥巴，别把鞋子弄脏了。”陆浩没有停车，而是非常贴心的将刘谦海送到了家门口。 不止如此，停好车后，还下来将车门拉开，好让刘谦海下车。 刘谦海努力保持着稳重，但嘴角还是不受控制的咧起来。 太会来事了！ 小轿车进了村后就被不少人注意到了，等停到他家门口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围了过来，陆浩的这个举动让他很有面子。 “陆老板，往后有什么事情只管打声招呼，不要客气。”他说道。 “少不得还有麻烦刘主任的时候。”陆浩笑着说道。 主动伸出手，跟刘谦海握了握，然后他这才上车，调转车头，离开，往自家开去。 身后，刘谦海已经被看热闹的人围起来了。 陆烈星在旁一直看着，往镇上来，要见刘谦海的时候，他还想着要怎么谈话，心中一直在打腹稿，但哪里想到他想的太多，有儿子陆浩在，完全不用他这个当爹的操心。 见了面，含蓄了两句，直接往小餐馆去，点最贵的菜，从车上拿下的茅台更是让刘谦海态度可亲的许多，不嫌麻烦，亲自打开批发部的门，还允许先拿货后付款。 过后看到刘谦海对汽车感兴趣，又开着车送他回村里，让他在村里的乡亲面前好好的涨了回脸，有了面，使得刘谦海的态度又更进一步，更热情。 一切都做得自然，随意无比，效果却出奇的好！ 举手投足之间没有一点凝滞。 “还是有人脉好使，一个电话就能将事情这么快办下来。”他感叹着说道，“不过你为人处事方面也的确是比我要强多了，的确是长大了。” “人总归是要长大，特别是结了婚，有了娃后。”陆浩说道。 有些事情就是这么神奇，穿过一道薄薄的阻碍后，男孩变成男人，女孩变成女人。 一层阻碍，就会让男孩和女孩完成蜕变。 一件事同样也会让人性格大变，怎么戒都戒不了的习惯突然之间就戒掉了。 “你这话不错，结了婚，有了娃后，身上的担子就重了，之前你不明白，现在终于是明白了。”陆烈星点点头。 “爸，镇供销社这边你盯着些，时常跟刘主任聊聊天，请他吃个饭，或者一起喝个酒，再要不请他去马桥湖钓鱼也行，哪天供销社要是干不下去了，镇上的几间门面要卖，你就买下来。”陆浩说道。 供销社的业务和门店被私营经济冲击的很厉害，不少地方的门店租的租，卖的卖，特别是像乡镇这些地方就更是如此。 段店供销社的店面位置不错，而且面积也够大，买下来之后，后续做成餐馆，或者是开旅店都还不错，能跟马桥湖农家乐相互呼应。 人过来玩，总得要有住的地方，也得要有吃饭的地方。 可以在村里住不假，可村里这会儿不少人家住的是土坯房，红砖房也多是目字结构，很简陋，镇上单独建个旅店会更合适些。 “行。”陆烈星点头。 回了家，将车上的东西搬下来。 将一楼靠近西边的一间小屋子收拾了一下，用来摆放批发回来的货物。 “过年这几天忙完之后，让你三叔打几个柜子，将货物摆上去。”陆烈星说道。 下午的时候，李金香开始忙活起来，往车上放东西。 “这些腌鱼你带过去，给亲家母那边送一些，有不辣的，也有辣的。”她拿了20多腌鱼出来。 这些都是过年前腌制的，有草鱼，也有鲢鱼，特意做了辣的和不辣的两种口味。 辣的味道好点，但妮妮小，吃不了太多的辣，而且也担心亲家母那边吃了不辣。 考虑的很仔细。 腌鱼的味道很好，切成块，锅里撒点油，荡一荡，鱼块下锅，两面煎制金黄。 什么旁的调料都不用放，出锅，咬一口，肉能分层！ 香的很！ 不止腌鱼，另外还有腊肠和腊肉，也拿了不少，用东西包裹起来放在车上。 “苕要不要？家里还有一些，我给你装一点，煮苕粥，或者是蒸着吃都可以，花生也还有一些，等会儿我炒熟了，明天你们带回去吃，炸丸子和藕夹也都还有一些，不过这些没有现炸的好吃，你们要是想吃，也可以带些回去，蒸一蒸，热了就行。” 李金香生怕给儿子，儿媳妇带的东西少了，恨不得将家里的存货都搬空，让两人带回江城。 第2天一早，李金香和陆烈星两人又起了一个大早，不顾天冷，去菜地里摘了不少红菜苔，用稻草一小捆一小捆的绑好。 一小捆正好是一碗的量。 走的时候，大伯大妈，三叔三婶也都来了。 “从前门走。”陆烈星拿了几串红鞭出来。 等到陆浩，苏敏，妮妮出了前门，马上点燃。 噼里啪啦。 桑塔纳发动，回江城。 第469章 姐夫，喝茶 陆烈星和李金香两个人在后面跟了一会儿，直到车子的速度越来越快，这才放慢脚步，抬着手，远远的向桑塔纳摇着。 陆小威更是蹦起来，挥舞着手。 “爸爸，你开的好快，爷爷和奶奶都看不见了。”妮妮回头。 “爸爸是故意的，这么冷的天，爷爷奶奶年纪也大了，开的慢，他们肯定还继续在后面跟着，开的快了他们才会停下来。”苏敏说道。 陆浩侧头，对她笑了笑。 经常交流，媳妇很懂他。 他故意将油门往下踩了踩，车速提起来，免得两老一直在后面跟着。 在鄂市境内，天还是阴沉的，等到了江城这边，天却放晴了。 陆浩开着车，回了制衣厂的员工宿舍，放了些东西，没待多久，立刻又开着车去了老丈人家中，给老丈人和丈母娘拜了个年。 顺便给老丈人和丈母娘送了些从家里带过来的腌鱼，腊肉和腊肠。 “这腌鱼看着就好吃。”看到腌鱼，苏兴民很喜欢，“等会晚上就让你妈煎着吃。” “我也要吃，多煎一点。”苏瑾立刻就说道。 她放寒假了，在家里。 跑去给陆浩泡了一杯茶，“姐夫，喝茶。” 陆浩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包递给她，“新年快乐，祝你学习成绩越来越好。” “谢谢姐夫。”苏瑾笑了起来。 王贵枝也给了妮妮一个红包。 这丫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红包，然后将王贵枝给的红包和口袋里摸出来的红包放在一起，还小心翼翼的用橡皮筋给绑起来。 “哇，妮妮，你有好多红包啊。”苏瑾惊叹道。 小丫头抬起脖子，“这是爷爷，奶奶，还有大爷，三爷他们给我的，还有……。” 过年，她的确收了不少的红包。 “建刚呢，他不在家，在台球室？”陆浩没看到苏建刚的人。 “他在台球室看着生意，过年的这几天生意好的不得了，晚上都没回来，就在那里睡着。”苏兴民点头。 “做生意把自己都做魔怔了，哪有过年不回家的？”王贵枝说道，“就是年饭也只匆匆吃了几口，马上就跑到台球室去，说要看着，这么搞下去，别把身体给弄坏了。” “看到了希望，总归更有干劲一些。”陆浩说道，“年饭年年有，但赚钱的生意不一定每年都有，他现在也还年轻，稍微辛苦一点也是应该的，而且能赚到钱再辛苦也是值得的，怕就怕辛苦了后钱还没赚到。” 在丈母娘家里待了一会儿，陆浩就走了。 苏瑾也跟着一起。 他先是将苏敏，苏瑾和妮妮送到仁寿路燧华里那边的新房里，没上楼，直接开着车往万佳百货店去。 走了这些天，这会儿回来了，得要去看看。 车停在万佳百货店外面，进店。 “老板，你回来啦？”胡珊珊看到他，很惊喜。 “回来了，新年好。”陆浩点点头。 “老板新年好！祝你生意越来越好，我们也能跟着沾沾光。”胡珊珊笑盈盈的说道。 跟着陆浩干了有半年的时间，很熟了。 “嘴真甜，来，给你的红包。”陆浩从口袋里面摸出一个红包递给她。 “谢谢老板。”胡珊珊开开心心的接过。 偷偷打开瞄了一眼。 50！ “谢谢老板。”她又喊了一句。 陆浩笑着点了点头，继续巡店。 “陆总，新年好。” “新年好，来，这是新年红包。” “浩哥，你刚回来了？” “回来有一会儿了，去老丈人那边拜了个年，来，这是你的红包，辛苦了。” 一路走，他一路将红包发了出去，每个人都有，金额也都一样，都是50块钱。 转了一圈之后，他到了为民生鲜超市办公室。 不一会儿的功夫，张志刚就跑了过来，“浩哥，喝茶不？我给你泡壶茶。” 说着，他拿起茶壶，出去洗了洗，过了一会儿又提着一瓶开水进来，泡了一壶茶，给陆浩倒了一杯。 “过年这几天，我给比较近的工厂的业务部，或者销售部的负责人送了些礼，有送茅台，也有送中华的，再有的直接送点金银首饰，还有手表，不过有些离着比较远，只能是等下次进货的时候给他们捎带上。”张志刚说道。 刚才在外面，不好跟陆浩汇报工作，这会儿特意过来汇报。 陆浩点点头，“该送的都要送，不要小气。” 这些事陆浩年前的时候就有跟张志刚交代。 销量好，而且品牌比较有名气，很得市场认可的，就要用这种方式打好关系。 别人可以不接，但你不能不表示。 两个人坐着聊了一会儿，外面有人过来，是黄明华。 “浩哥，我先去忙了。”张志刚站了起来。 今天才初三，黄明华就找过来，肯定是有事要跟陆浩说，他非常清楚陆浩的规矩，很识趣的避开。 张志刚出了办公室，黄明华走了进来，又将门给带好。 “今天才初三，你不去拜年？”陆浩问道。 “该拜的年提前都拜了。”黄明华说道，“浩哥，你让我一直盯着的事情有了结果。” 陆浩回了制衣厂的宿舍，放了些东西，待了一会儿，他那会儿不在家，后来回来，听到邻居说陆浩回来了，于是这才跑到万佳百货店这边来。 “这么快就有结果了？”陆浩有点意外，还想着至少要等一段时间才会有信，没想到黄明华这么快就过来汇报情况。 “我一直都盯着，还让手底下的那些小摊贩老板，小卖部老板也帮着打探消息。”黄明华说道，“不过这两个情况也不知道到底跟宏远口服液有没有关系。” 陆浩示意了一下，让黄明华坐着说。 又给他倒了一杯茶。 黄明华捧着茶，没心情喝，跟陆浩详细介绍，“有一个是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大年三十那天走了，她喝了一段时间的宏远口服液。” 陆浩有宽慰过他，让他不要担心，等年后回来后再对付宏远口服液，怎么对付，具体的法子也跟他讲了，但他仍旧不放心。 这个年过得度日如年，一天三回，要上楼看看陆浩家的门有没有开，现在陆浩回来了，他立刻跟陆浩汇报得到的消息。 但这个消息他不是抱有很大的希望，因为这个老太太年纪很大，平常也有不少病痛。 第470章 拱火 “大年三十，宏远口服液致人死亡，原本该阖家团圆，其乐融融，享受天伦之乐，却因为宏远口服液，喜事成了丧事，充满欢声笑语的家庭弥漫着悲伤，一个美满的家庭就这样毁了。”陆浩毫不犹豫的说道。 ？？？ ！！！ 黄明华人有点懵了。 他就只稍微简单的说了一下情况，陆浩却连稿子都想好了？ “浩哥，这个大妈有70多岁，身体本来就不怎么好，她家里人买宏远口服液也是为了试一试的心思，她的死不一定就跟宏远口服液有关吧？”他说道。 他怕真要按照陆浩说的这样来，反而会被宏远口服液反告。 毕竟人命关天，宏远口服液肯定不会承认。 “你说的也有一点道理，那就稍微的改一改，大年三十，一老太突然暴毙，据了解，她去世前一直在喝宏远口服液……其他的描述不变，着重的说一说她家庭之前的和睦幸福生活。”陆浩很快就做出改变。 文字稍微改了改，前面说是致人死亡，后面说一直在喝宏远口服液，不直接说致人死亡。 文字的确改了，可意思却没有多大变化。 还能这样？ 黄明华人都傻了，这不是一个意思吗？ “这样真能行吗？宏远口服液，许厂长，还有洪二泉他们肯定不会承认，反过来可能还会说我们造谣。”黄明华有些忐忑的问道。 他真的惊住了，没想到陆浩的胆子这么大，变相的将老太太的死亡安在了宏远口服液的身上，对方能承认吗？ 他有一些小心思但跟陆浩的比起来，差距太大了。 他是拿着一根针，扎扎扎，陆浩倒好，直接拿了一把大砍刀，挥刀就斩下去。 “造谣？谁说我们造谣，我就告他诽谤！这老太太是不是死了？”陆浩喝了个茶，看着他。 黄明华点头。 “老太太是不是大年三十死的？”陆浩又问道。 黄明华又点头。 “老太太死之前，是不是一直在喝宏远口服液？”陆浩第三次问道。 黄明华再次点头。 “这不就得了？咱们讲的是具体的客观事实，没有丝毫夸大的成分，至于别人会怎么想，我们左右不了，只需要将客观的事实呈现出来就行了。”陆浩摊手。 而后，他不忘主动提醒，“至于这老太太身上还有其他的一些疾病，这个不用提。” 描述的是事实，但故意只说出一部分，隐瞒另外一部分，给人的观感会造成极大的不同。 同样一件事，调换一下顺序，或者选择性呈现，结果也会完全不一样。 先做坏事，再做好事，是浪子回头，前面做的坏事是逼不得已。 先做好事，再做坏事，是露出了狐狸尾巴，前面做的好事是另有所图。 “第2个呢，别愣着，也说说。”陆浩见黄明华愣着，催促道。 黄明华回过神，这才接着说道，“第2个情况没有这么严重，是个学生，上初中，年前脾气还挺好，但是回了一趟老家，再回来脾气变差了许多，不学习，就想着玩，而且还跟父母顶嘴，闹情绪，离家出走，后面幸亏被找了回来，也有在喝宏远口服液，不过过年回来后就没喝了。” 这个事其实并不大。 孩子闹脾气，顶嘴，叛逆期都是非常正常的现象，只不过因为离家出走，当时父母吓坏了，发动街坊邻居四处寻找，动静闹得很大。 刚好黄明华手底下有个小卖部的老板，跟这个娃子的是街坊邻居，所以才跟黄明华提了一嘴。 “这孩子上初中，刚开始的时候父母给他买宏远口服液，他还喝，后面不喝，是不是可以在这上面做文章，宏远口服液不符合孩子的口味？”黄明华主动提议道。 他想的是这个方面，从口味方面着手。 陆浩却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你啊，脑袋还是没有转过来，这跟口味有什么关系？分明就是宏远口服液让孩子性情大变，原本乖巧听话的孩子，喝了宏远口服液之后变得暴躁，性情乖张，甚至离家出走，自寻短见。” 啊？ 黄明华瞪圆了眼睛。 还能这样？！ “稿子可以这样写，某某原本是一个乖巧的学生，学习成绩非常好，在班级名列前茅，嗯……如果成绩不好，就改成进步空间很大，特别孝顺父母，懂事，突然之间变得性情乖张，不爱学习，甚至动手打父母，离家出走，自寻短见。”陆浩道，“据调查，原因是这名学生喝了宏远口服液后才发生这种情况，标题就定为‘震惊！乖巧初中生暴打父母，只因喝了这个东西’，你觉得怎么样？” ！！！ 黄明华震惊的说不出话。 还能怎么操作？ 他完全没想到，只是稍微变化一下描述的语气，矛头却全部都指向了宏远口服液，关键是陆浩的描述并没有夸大的地方，但任谁只要一看这报道，就会怀疑宏远口服液。 这手段…… 他忍不住想要跪下来，对陆浩佩服的五体投地。 “你找的这两个例子都非常有用，一个是老人，一个是学生，这两个群体是宏远口服液消费的主要人群，这两件事例报道出去之后，对宏远口服液会造成一定的冲击，但还不足以让宏远口服液垮掉，还得收集更多的证据，像是喝了宏远口服液后突然得了重病，或者喝了宏远口服液导致倾家荡产，等等，多搜集一点。”陆浩说道，“这两个稿子就由我来写，找记者曝光，你将具体的人的名字，地址，还有时间，以及其他的一些基本情况告诉我就行了。” 他决定亲手操刀做这件事。 想要让人信服，时间，地点，人物，背景必须得详细。 “对了，你再跟这两家稍微暗示一下，就说老人的去世和孩子的忽然不听话，很可能跟宏远口服液有关，让他们去找宏远口服液要赔偿，最好两家一起过去，带着亲朋好友，这样才好谈条件，人多一点，也不会被宏远口服液仗势欺人给欺负了。”陆浩又提了一句。 他在拱火，浇油！ 第471章 陆老板尽管说 “他们会去吗？”黄明华有点担心。 陆浩也太狠了，不仅要亲自写稿子揭露这件事情，而且还要让人去宏远饮料厂门口闹事。 “为什么不去？自己家里的亲人死了，而且一向听话，懂事的孩子突然变得不听话了，肯定得要找原因，吃的，穿的，用的，住的，都跟以前没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就是最近喝了宏远口服液，不是这个东西有问题能是什么有问题？”陆浩摸出一包烟，抖出一根，自己叼上，又给黄明华甩了一根。 “记住了，我们这么做不是在向人泼污水，而是将事情的真相公布出来，这么做是正义的。” …… 奸商。 大奸商啊！ 黄明华心中感叹。 他跟着陆浩后学了不少东西，但每次认为学得足够多的时候，陆浩的一些想法和手段又让他讶然。 两人的差距还隔着老远。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做吧。”陆浩看了他一眼，“这个事不能耽误久了，他那边赚足了钱，我们再做这件事情就没有多大的意义，必须得要趁着名头响亮，但是钱却又没有赚多少的时候，给他一闷棍，才能达到我们的目的。” “行，我马上去做。”黄明华立刻点头。 拿着烟，放下茶杯，出了办公室的门。 陆浩抽完烟，拿出纸和笔，开始写稿子。 先写标题。 ‘震惊！乖巧初中生暴打父母，只因喝了这个东西。’ ‘诡异！大年三十，老太突然暴毙，原因竟是它。’ 写这种东西，陆浩想都不用想，信手拈来，起了两个夺人眼球的标题。 这标题只要刊登在报纸上，哪怕不在头版的位置，只在角落里也能吸引到人的眼球。 半个小时的功夫，陆浩就写完了两篇稿子，后续将具体的人名，地址和时间，以及背景写上去，再润色一下就可以了。 收好稿子，他起身往大办公室去。 李秀娟李教授，正在大办公室单独隔出来的小间里工作。 他敲了敲门。 李秀娟抬起头来，看到是他，“陆老板。” “有点事要跟你说说，这会儿有没有时间？”陆浩问道。 “有时间，有什么吩咐，陆老板尽管说。”李秀娟点点头。 跟陆浩相处的久一些，她愈发觉得陆浩身上有许多人不具备的品质，很多小事上面能看到他的为人。 就比方进来之前要敲门，哪怕自己是他的下属，他是老板，但还是会敲门，这一点在学校，哪怕是江城大学，不少老师身上也不具备。 陆浩一个自称小学毕业的人却有这种习惯，真的很不一般。 她心里有些庆幸，庆幸自己没有那么泯顽不灵，庆幸陆浩看中她的能力，想方设法的将她拉了过来。 跟着陆浩，真的是一个非常明智的选择。 “李教授，你有没有认识在食品卫生和营养学方面有一定权威的专家教授？”陆浩开门见山的说道。 “有。”李秀娟毫不犹豫的点头。 江城大学有这方面的教授，而且她也认识一些研究室的相关人员。 “是这样的，最近市面上出现了一款口服液，叫做宏远口服液，这款口服液在食品安全方面有些问题，它的配方没有经过验证，生产的程序并不健全，不符合规定。”陆浩说道。 在报纸上面刊登揭露，只是前奏，后续肯定还得有别的手段，而这个手段就是请一些在食品安全方面有权威的专家教授进行披露。 普通人揭发可能不起作用，该卖的还是会卖，该买的仍旧是买，掀起的波澜有限，但如果有专家教授和相关学者做背书，出来披露，情况会完全不同。 前者官方不一定会下场，后者官方多半会下场。 “事情是这样的，我承包了宏远饮料厂汽水的销售，将一个濒临破产的工厂给救活了，本来这样下去挺好的，但忽然换了厂长，这个厂长跟厂里的副厂长一起，他们要生产保健饮品，原先的厂长不支持，被排挤走了。”陆浩道。 “我对这方面同样也心存疑虑，并不是因为嫉妒，而是因为对保健饮品这个东西存在着顾虑，它不安全啊，而且配方也没有什么科学的依据，说是从一个老中医手中取得的配方，还是祖传的，但到底是不是，谁又知道呢？” “刚开始的时候，宏远口服液的广告还只是强身健体，增进食欲，补血养气，改善睡眠，但是等到了后面立刻就变成了能够治疗老年病，这是虚假，夸大宣传，不明真相的人看到了会被误导。” “真有病的，把宏远口服液当做药品购买，饮用，不仅花冤枉钱，还会耽误病情，还有那些家长，一个个都望子成龙，生怕自己的孩子营养跟不上，学习成绩落后了，看到这广告肯定也会买来给自己的孩子吃，长时间下去会对身体造成什么样的危害也不清楚。” 听到陆浩这么说，李秀娟点点头。 她是有知识的，明白食品安全方面的重要性，也知道在这种误导下普通的百姓肯定会蜂拥着购买这种口服液，的确可能会发生陆浩担心的这些问题。 而实际上，她身边已经有人在喝宏远口服液了。 教职工宿舍楼里，她就看到有人在喝，大人和小孩子都有，而且过年送礼的时候也有提宏远口服液的。 “你说的这种情况的确有可能，这口服液还挺贵，一块钱一瓶，如果喝了不起作用，既花钱，又对身体可能产生危害。”她说道。 陆浩痛心疾首，拍着自己的胸膛，“咱们做生意赚钱不假，但是赚钱也得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要做一个诚信的商人，不义之财绝对不能赚。” “宏远口服液夸大宣传，食品方面存在着隐患，误导消费者，这是一个方面，再一个就是如果东窗事发，宏远饮料厂肯定会受到冲击，会面临再次破产的局面，里面的员工也会下岗。” “李教授，你有知识，下岗也不愁找不到工作，但那些人他们却没有那么高的学历，下岗就意味着失去收入，生活困顿。” 第472章 煤气，6分钱一立方 陆浩说的慷慨激昂，大公无私。 对什么人说什么话。 跟农民要谈地里的庄稼，跟刚出校门的学生谈理想，跟生意人谈收益。 李秀娟是教授，是知识分子，跟她说良心，说大义，其实比送礼更好使。 “陆老板，你说的这个情况，我会跟熟识的几个食品安全和营养学方面的朋友说一说，让他们分析一下这个产品，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问题，如果真存在问题，一定会说服他们出来揭露。”李秀娟说道。 “李教授不愧是知识分子，在这方面的确拎得清。”陆浩夸赞道，“社会就需要你这样有担当，有正义感的人。” 这个马屁很明显，但却很符合李秀娟的胃口。 她笑了笑，“这是应该做的，宏远口服液用的还是以前的汽水瓶，这方面成本几乎没怎么变，价格却涨了这么多，真要随意的弄一个配方糊弄人，这不是黑心钱吗？只要是有良心的人，肯定会出来披露。” “良心人人都有，可分析利害过后，良心可能就萎缩了，宏远口服液得到轻工系统支持，一般人披露出来不一定有用，相反的，还很有可能引火烧身。”陆浩说道，“咱们在同恶势力做斗争的时候，也得保护好自己。” 他看着李秀娟，“李教授，你都愿意站出来，我不可能缩在后面，只摇旗呐喊，却不冲锋，要不这样吧，你做个中间人，介绍我跟你的那些食品安全和营养学方面的朋友认识，一起吃个饭，让我也出份力。” “我承包了宏远饮料厂几条生产线的汽水销售，跟食品安全方面也有一些关联，有些问题能请教他们，另外一个方面则是在如何披露宏远口服液的这件事情上，咱们还得要行动一致，得要用巧劲，不能用蛮力。” 其实，他的目的不仅仅是说的这两点，还有一点，就是想要用李秀娟作为中间人，跟这些食品方面，还有营养学方面的专家教授认识认识，混个脸熟，往后饮料厂落到他的手上，这些人都可以争取争取。 汽水这个行业已经有些拥挤了，想要将饮料厂做起来，肯定得开发新的产品，而这就要相关方面的人才，这些人才在劳动力市场不好找，在社会上也不好找，不可能像台球室那样随便贴张纸就能招到合适的人。 必须是在相关的圈子之内才能找到合适的人才。 医学研究院，研究所，研究室，包括实验室，高校内的，还有各大医院的。 这些地方人才无疑会更多，受骗的几率也会更低。 “没问题，等确定宏远口服液真的有问题后，我来做中间人，介绍你跟他们认识认识。”李秀娟点头同意了。 她很谨慎，一直强调确定宏远口服液真有问题再如何如何。 陆浩对这点没反驳，有问题，就按照跟李秀娟说的这样来，没有问题，那就制造问题，花钱找些专家教授出来披露！ 在百货店里待了一会儿，陆浩就开着车回了仁寿路燧华里的新房子处。 屋里的卫生已经打扫了一遍。 地上的灰尘，桌子，椅子上面的灰尘全都擦拭了。 “姐夫，你回来的真是时候，我们刚刚把卫生做完。”苏瑾手里还拿着抹布。 “在学校怎么样？如果有想看的书，没有钱买，跟我说，我给你买。”陆浩说道，“到了大学，跟以往不一样了，得要主动读一些闲书，扩充自己的知识面，让自己的眼界和观念不是那么的狭隘，能更多的接受不同的观点和意见，于人于己都有好处。” 知识面越窄，越容易固执己见，知识面越广，越容易海纳百川。 一个的世界只有那一方天地，而另一个世界是多样的。 这跟市场其实一样。 对顾客而言，一样产品垄断了，自己别无选择，对方要涨价，要如何如何，只能被动接受，而如果类似的产品百花齐放，竞争很激烈，多种多样，顾客就能受益。 “好。”苏瑾点头，应了下来。 跟二姐夫，她总能聊到一处。 “妮妮，你躲在屋里做什么啊？爸爸回来了，你都不出来迎接我？”陆浩朝给妮妮的房间看过去。 这丫头在房间里，背着身子，也不知道做什么。 “爸爸，你不要进来，我正在装钱，将爷爷奶奶他们给我的红包存起来，你不要看，等我放好了后再进来。”妮妮回头看了一眼。 这丫头正在拆红包，往她的存钱罐里面放钱。 说了后还不放心，将虚掩的门直接给关上。 不防着她妈，也不防着她小姨，就防着他这个老子！ 看了一眼关上的门，陆浩又看向在一旁轻笑的苏敏，“是不是你跟妮妮说了什么，才让她这么防着我？我没回来之前，她房间的门开着，回来后不仅警告我，还将门给关上。” “谁会在孩子面前说爸爸的不好？”苏敏横了他一眼，“还不是因为你以前老是在家里到处翻钱，找不到还不罢休，又把我摁着，在我身上找钱，妮妮她小，但却都看在眼里，所以现在才防着你。” 别看娃子小，但聪明着，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陆浩反驳不了。 是他自己造的。 “你说，家里养点花花草草怎么样，就放在阳台，妮妮的屋里也可以摆上两盆，再在客厅也摆上，这样会不会好看一些？”苏敏跟陆浩说道。 她刚刚打扫卫生的时候，跟苏瑾聊起来，姐妹俩都觉得屋里太单调了些，摆上些花花草草能更好看。 “挺好。”陆浩点头，“就按照你的意思来。” “这里的煤气价格是怎么样的？跟我们之前住的地方也是一个样吗？”苏敏问道。 国内煤气很早前就有了，甚至可以追溯到清朝。 清同治四年，也就是1865年，英商沪市煤气公司在苏州河南岸泥城浜边建了一个煤气厂，不过当时的煤气主要用于路灯照明。 宣统三年，也就是1910年后，煤气才开始发展到家庭用户和工业用户。 “一个公司的，价格肯定都是一样的，6分钱一个立方的煤气。”陆浩点点头。 第473章 学生就这个价 煤气是江城市煤气公司在经营，来源则是江城石油化工厂。 前几年一立方米4分钱，近两年物价涨的厉害，煤气也跟着涨价，到了6分钱一个立方。 苏敏从柜子里面拿了些吃的出来，用盘子装好，放在桌上，又去烧了热水，泡了一壶茶，倒上几杯。 暖手，还能暖身子。 房子面积大了，没制衣厂宿舍的小房间暖和。 一边喝茶，一边吃零食，一边聊天。 “百货店里人多吗？”苏敏问道。 陆浩点点头，“人挺多的，比平常时还要多一些，今天初三了，明天就要上班，回老家的也都回来了。” 春节就只有三天假，初一，初二，初三，大年三十都没有假。 “明天就正式上班，娇娇应该也回来了，等会儿我得去一趟制衣厂宿舍，跟她一起准备一下明天早餐的材料。”苏敏说道。 过年这几天她跟陆浩一起回了公婆家，陈林娇也没有摆摊，同样也回去过年。 “等会儿我送你过去。”陆浩说道。 这方面他一直支持苏敏，只要她不觉得累，他也不会说什么。 生活中得要体现一些价值，这个价值可以是带孩子，可以是工作赚钱养家，可以是为了梦想努力，可以是玩，还可以是其他的一些东西，如果没了价值，很可能就会抑郁，认为活着没什么意义，变得厌世，步入危险的境地。 “姐，我也想跟着一起。”苏瑾说道。 陆浩剥开花生，放入嘴里，嚼着。 这是李金香炒了后带来的，虽说花生米粒不大，但这种小花生炒着吃，香的很。 “你想要去哪，去制衣厂员工宿舍？”他看着小姨妹。 “不是的，我想跟着姐一起卖早餐。”苏瑾说道。 “卖早餐要起很早，你好不容易放寒假，能睡懒觉，起得来吗？”陆浩问道。 “起得来，每天在家我也起得很早。”苏瑾道。 她很自律。 “那你就跟着你姐一起去卖早餐吧，每天给你算5毛钱的工钱，赚点零花钱，带到学校里去花。”陆浩道。 妮妮早餐店的生意很好，苏敏和陈林娇两个人不一定忙得过来，苏瑾想跟着一起，正好拿过去当半免费的劳动力。 至于妮妮，纯粹就是玩过家家。 “怎么才给我算5毛钱一天？我也是成年人了。”苏瑾说道。 “学生就是这个价。”陆浩道，“别说是现在，就算是再过几年你毕业了，进了单位，那也得是有实习期的，实习期的工资跟正式工不一样，你现在才刚上大一，出来做工，肯定不能跟正式工相比，5毛钱一天，这还是看在你姐的面子上，要不然跟着我做，一个月就给你10块钱。” “资本家！”苏瑾哼了声。 上了半年的学，可还是说不赢陆浩。 明明知道被剥削了，可就是找不出好的反驳理由。 “那小瑾后面就在这里睡吧？”苏敏说道。 她看了眼陆浩。 “没问题。”陆浩巴不得。 他看着小姨妹，“走，回去一趟，把你换洗的衣服带些过来。” 他开着桑塔纳，带着苏瑾，回了一趟老丈人家里，苏瑾收拾了一些衣服，还有几个洗漱的盆，牙刷牙膏之类的私人物品。 搬上来放着，坐了一会儿，又开着桑塔纳往制衣厂的员工宿舍去。 陈林娇的确回来了。 苏敏，陈林娇，苏瑾，再加上妮妮，在屋里准备着明天早餐店的事。 陆浩下楼抽烟。 “陆老板，新年好啊。” “陆老板回来了。” “换了新地方住，可不要忘了我们这些街坊邻居啊。” 一个个街坊邻居，见到陆浩都主动打招呼。 陆浩也一一的应着，散着烟。 “陆老板，你回来了，我太想你了，每天都跑到你家门口去看，结果都不见人。”徐元鹏见到陆浩，一口肉麻的话，就差要扑过去抱着陆浩的鞋子，舔一舔。 “回老家也没几天，我又不是你媳妇，你这么想我做什么？”陆浩给他丢了根烟，“日子过得不错啊，过年吃的很丰盛，脸上红光满面的。” 接着烟，徐元鹏很高兴，“不是过年吃的，是见到陆老板你才会有这个精气神，你要搬到仁寿路燧华里去，可要时常回来，见不到你我觉都睡不着。” 陆浩抬脚，真想踹他一下，“大过年的，别说这些倒胃口的话。” 这家伙自从见识了他的手段和实力，被打了几次脸后，遇到他低头哈腰，生怕自己不带他玩。 “陆老板，这些都是我的肺腑之言。”徐元鹏说道，见陆浩脸色不对，马上又道，“我打听到了一件事，要跟你汇报汇报。” “制衣厂的事？”陆浩看着他。 徐元鹏点头，“是的，王明德那个王八蛋又搞出了一些幺蛾子，咱们现在住的房子，有些自己只出了一部分钱，有些人没有出钱，产权大部分或者全部都在制衣厂那边，上次王明德想要重新分房，被陆老板你阻拦了，现在他又搞出了别的花样，想要让员工出钱买下房子的产权。” “他这分明就是想要敛财，这么多家，一家三四十平的面积，真要出钱，得是多少钱？” 房改房，制衣厂这边也要推动了。 “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个事？”陆浩问道。 “还没定，只是在讨论，但应该也要不了多久，肯定在今年。”徐元鹏说道，“好好的一个制衣厂被他搞得乌烟瘴气，看从制衣厂上面薅不到钱，就从员工身上薅钱，这一定是他琢磨出来的，陆老板你可一定要拦着他，将这件事情上报，说不定还能把他这个厂长拉下来。” 陆浩本来在认真的听着，听到徐元鹏最后的一句话，眼睛眯起来，盯着他。 徐元鹏被盯着浑身不自在，到处都痒，想要抓。 大冷的天冒虚汗。 “陆老板，你这么看着我是干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吗？只要将王明德这个王八蛋从厂长位置拉下去，你就可以做厂长，我们也都希望你来做这个厂长，这是多好的事？”他说道。 “我看你是不想交钱买房子的产权，所以想要把我当枪使，让我去跟王明德对着干，才过来通风报信。”陆浩道，“心眼挺多啊，都敢拿我当枪使了？就不怕后座力太大，把自己的屎崩出来？” 第474章 敲打 “浩哥！我哪敢啊，这大过年的，你可不要吓我，我现在是你的人，哪有那个心思敢把你当枪使？”徐元鹏赶紧跟陆浩表明态度。 他心里直发毛。 怎么自己一点小心思全部被陆浩看的精光？ 他的确有这个心思。 房子是厂里发的，凭什么还要自己出钱买下来？没有这个道理。 自己在厂里工作了这么些年，这房子就是自己应得的。 他想省了这个钱，但是自己又没有胆量去跟王明德叫板，正好想着陆浩跟王明德不对付，将这个事情透露给陆浩，两个人爆发冲突，或许这个钱就省下来了，再或者只要让王明德吃瘪，打消这个念头，也能省下一笔钱了。 有拿陆浩当枪使的意思，但更多的却是想要依托陆浩这棵大树，他站在底下乘乘凉。 “有没有拿我当枪使的想法，你自己心里清楚，这次只是给你一个警告，下次再敢这样……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勿谓言之不预。”陆浩盯着他。 “好，我记下了。”徐元鹏连忙道。 别人的威胁他敢不当回事，但陆浩的威胁，他真怕。 “你的心思我也瞧出来了，无非就是想省下这笔买产权的钱，所以将这个消息提前告诉我，好让我阻止王明德。”陆浩瞥了他一眼，“想省钱就直接说，别在我面前耍这些心眼子，说句不客气的话，就你这点心眼子，能跟我比？哪怕带上你老婆，再将王明德等人带上，也不够格。” “你屁股一抬，我就知道你要做什么。” 他在敲打徐元鹏。 “是，是，陆老板说的是，是我太不自量力了，陆老板这么年轻，生意做得这么大，而且王明德几次三番的想要找茬，都被你破解了，还无可奈何，我在你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徐元鹏连连点头。 自己的心思分毫不差的被陆浩点了出来。 随即他又看着陆浩，“陆老板，那这件事情你是不是要出手？不只是我一个人这样想的，包括厂里的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这房子是厂里分给我们的，我们在厂里干了这么些年，为厂里贡献了这么多效益，房子本来就该是我们的，现在王明德却要让我们出钱买下房子，哪有这个道理？” “他这么做违背厂里员工的意愿，跟全体员工作对，很不得人心，陆老板，你这个时候要站出来，替我们主持公道，挫败他的阴谋，肯定能赢取制衣厂员工的好感，往后再想将制衣厂纳入手中，就会方便许多。” 他希望陆浩能出手。 “房子的产权应该买过来，趁着这个机会，将在制衣厂的部分产权买到自己的手上，往后也会少一些纠纷。”陆浩说道。 啊？ 徐元鹏惊讶的看着陆浩，没想到陆浩会这么说。 “陆老板，上次分房计分，要重新分房的时候，你说房子本来就是我们自己的，王明德没有权力将我们赶出去，怎么现在他要我们自己花钱买自己的房，你又赞同？”他不解。 房子方面的政策一直都在变，好多人并不清楚里面的道道。 哪怕徐元鹏是制衣厂的主任，很多东西他也不了解。 50年代的时候，为了解决居民的住房问题，国家制定了福利性公共住房政策，并建立了一套行之有效的管理机构和一系列的管理制度。 不过即便如此，因为计划经济模式的制约，原有的住房制度存在不少弊端，最为明显的就有几样。 一个是住房实行福利性低租金制，住房资金得不到良性循环，再一个是土地无偿使用，土地的经济价值得不到承认，最后一点则是国家投入大量资金建设的房产成为严重的负担。 其实这几样可以简单的归结为一句话：没钱！ 所以78年后，住房制度开始了全面的改革。 江城这边，从80年代初开始就实施了一系列的住房制度改革，目标就是为了转换住房分配机制，强化对房地产业的管理和调控，加快房地产商品化和社会化的进程。 全市的住房制度改革推进还要几年，不过那是全面推进，实际在这会儿不少单位和企业已经在试点。 “两者之间并不冲突。”陆浩道，“制衣厂的员工宿舍是我们的福利，别说出了钱，就算没出钱，王明德也不能轻易的赶我们出去。” “但是我们能住是一回事，产权不清晰，存在纠纷又是另外一回事，简单的说，这房子给你住了，但仅仅只能你住，你要死了，房子不能传下去，子女没法继承，得收回厂里去，你舍得？” “照王明德这个折腾法，我死之前制衣厂肯定没了。”徐元鹏道。 “制衣厂没了，可房地产管理局还在。”陆浩道，“而且不止这一样，如果遇到拆迁，要赔钱，这钱肯定是按照产权关系赔偿，大部分产权在制衣厂，拆迁的赔偿就会给制衣厂，你舍得？” 徐元鹏沉默了。 房子继承和拆迁这两点，他真的没考虑到。 陆浩看着他，“再有，如今不再是以前的计划经济了，而是市场经济，根据最近几年的情况来看，物价一直在上涨，房价也会上涨，这会儿将产权买过来，比过几年再买，花的钱会少不少。” “那按照陆老板的意思，王明德这么做，还是为我们考虑？”徐元鹏问道，“这王八蛋转性子了，要吃斋念佛，做好人了？” “狗哪可能改的了吃屎？”陆浩摇头，“公有住房出售，属于住房改革的其中一项，这个不是王明德能左右的，肯定是有上面的文件下达，他才会实施。” “而且这里面也有可操作的空间，公有住房出售，价格是根据房屋的新旧程度和结构来计算，具体多少，怎么评判，王明德肯定可以动手脚，原本砖混结构，六成新的房子，一平米的价格是120块钱，他跟员工扯谎，说房子是七成新，一平米要140块钱，每平米中间就有20块钱的差价。” “这20块钱的差价不就可以落到他的口袋里了？” 最差劲的打劫方式是拿刀挡道要钱，最聪明的打劫方式是过来签个字，摁个手印。 第475章 哦 “还是陆老板厉害，一下就想到了王明德的用意，那是不是要拆穿他？”徐元鹏说道。 “都还没有实施，现在拆穿有什么用？反倒会让王明德说你在冤枉他。”陆浩摇摇头，“等后续真的要实施了，再根据情况来定。” “不过关于产权，我的建议是能早买就早点买下来，将共有的产权完全转到自己的手上，往后这房子自己想怎么处置都有权力，能卖给旁人，也能传给自己的子女。” “这些是我的建议，你可以不信。” 手上只有部分产权很不方便，就算想要卖也很难做到，还得产权的共有方同意才行，但完全个人所有就不存在这方面问题。 “陆老板说笑了，你的话我肯定信。”徐元鹏说道。 他对陆浩很佩服。 刚刚陆浩的一番话有很多东西他都不懂，经陆浩说开了后才豁然开朗。 烟抽完，话也聊完，陆浩哈了几口气，将嘴里的烟味散了散，这才上楼，到了小寡妇家中。 房子不大，有好几个人，还摆了不少东西，不过却不显得凌乱，反而井井有条。 很充实。 “又跑到外面抽烟去了？”苏敏瞥了他一眼，“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陆浩嘿嘿笑了两声，这是对他的关心，他没反驳，“刚在下面碰到了徐元鹏，他打听到制衣厂这边可能要将房子的产权卖给员工。”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苏敏问道。 她很聪明，自己不了解，就直接问陆浩。 陈林娇也看着陆浩，房子的问题她同样非常关心。 她现在住的地方虽然面积不大，但却也是家，如果没了，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是好事，将产权买下来，拿在自己的手上，往后这房子自己想卖，还是留给子女，单位都干预不了，这也是国家在努力推动的事，现在只在零星的单位做试点，等过几年就会有更具体的文件下来，在全市推动。”陆浩说道。 这是大势，改变不了，只能从了。 他看向陈林娇，“到时别舍不得钱，产权该买下来就买下来。” “哦。”陈林娇点点头。 她在做米酒。 夏天喝冰镇的，米酒做好后放在冰箱里，很受欢迎，能解渴解暑，冬天就兑点开水，暖胃暖身。 苏敏和苏瑾两个人在和面。 夏天温度高，面放两三个小时就行了，久了反而容易变质，冬天气温低，两三个小时醒不开，得要放一个晚上。 这会儿和好，放着，明天早上做成馒头和包子，正好。 妮妮拿了一个面团，在旁边的椅子上捏着，玩得不亦乐乎。 “要不要我帮忙？”陆浩卷了卷袖子，“和面我最擅长。” 反正就是揉，哪个男人不会？ “不用了，我们都快弄完了，你手都没洗。”苏敏摇头。 “嗯，是的，水凉，你就坐着休息一会儿，边上有开水瓶，你自己拿杯子倒点开水喝，暖暖身子。”陈林娇努了努嘴，旁边有开水瓶，让陆浩自己倒。 她正在做米酒，手不得空闲。 陆浩自己倒了一杯开水，握着，找了个凳子坐下，看着几人忙。 他看着陈林娇，“我和小敏后面多数时候都会在新家那边住着，这边就来的少了。” “没事，我一个人也可以去百货店。”陈林娇道，“你们不用过来接我。” 她非常敏感，陆浩一提，她就让陆浩不用过来接她。 有人嚼舌根，说她是小老婆。 “这大冷的天，还得拿东西，你一个人怎么能行？不方便，万一路上摔一跤，准备的东西不全浪费了吗？还耽误生意。”陆浩道。 他不是这个意思，“我开车也不麻烦，转过来带上你就行了，我的意思是你们的早餐店得扩大些，准备米酒，和面的这些工作可以在店里面进行，就不用在家里做了。” “哦。”陈林娇又应了声。 准备妥当，陆浩，苏敏，苏瑾，还有妮妮回家。 洗漱过后，陆浩将赖在主卧床上的妮妮赶下去，冲刚洗完澡的苏瑾喊道，“把妮妮带过去，你俩一间屋。” “姐夫，你让我住在这，不会是为了让我帮你带娃吧？”苏瑾回过味，怀疑的看着陆浩。 “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妮妮想你，一直念叨着你，加上你不是想跟着你姐卖早餐吗？住这方便。”陆浩道，“赶紧将她抱过去。” “现在时间还早。”苏瑾道。 “不早了，我和你姐要早点休息。”陆浩急。 这么冷的天，早点进被窝才好。 “爸爸，你就是想早点搂着妈妈，所以才赶我走，哼。”妮妮生气了。 穿上鞋，出去了。 苏瑾也赶紧跟着一起出去，脸红红的。 这一晚，苏瑾不敢靠着墙太近，墙那边就是二姐夫和二姐的房间，她生怕听到一些声响。 第2天一早，陆浩开车带着苏敏，苏瑾，妮妮，接到陈林娇，一起到万佳百货店。 几个人忙着做早餐，他偷了下懒，到为民生鲜超市办公室坐着。 喝了杯茶，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拿起电话，给江城电视台的胡凤打过去。 上次胡凤到万佳百货店采访他，他留了胡凤办公室的联系方式，本来昨天下午就想打电话，跟胡凤联系，但想着是初三，胡凤可能在休息，就没有打电话。 今天初四，假结束了，胡凤应该到电视台上班了。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就接了，“你好。” 这是不知道电话是陆浩打过去的。 陆浩听出了她的声音，喝了口茶水，道，“胡记者，新年好啊，我是陆浩，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陆老板，是你啊，新年好，新年好，我就说声音怎么有些熟，实在没想到陆老板会给我打电话，你可是让人印象深刻，我怎么能忘？”胡凤说道，“陆老板给我打电话，不应该只是给我拜年，肯定还有别的事吧，是有什么重要消息要透露给我？” 她这话其实是开玩笑，并没有真的觉得陆浩打这个电话是有事情找她，更多的认为就是拜个年，联络一下感情，加深人脉关系。 “的确有个大新闻要跟你爆料一下，宏远口服液你知道吧？”陆浩跷着腿，靠在椅子上。 第476章 就我们俩 “知道，这款口服液挺有名，过年的这段时间好多人都买口服液送礼，我家里也收到了一些。”胡凤点点头。 宏远口服液在江城做了大量广告，宣传单，报纸，电视台，而她又是新闻工作者，对这个很了解。 她明白过来陆浩的意思，“是有关于宏远口服液的事情要爆料？关于销售数据，还是生产数据，又或者是别的？” 不过，随即她又皱了一下眉头，“就我的了解，宏远口服液不是你的产品吧，这是宏远饮料厂最新出来的保健饮品，厂长是许继海，另外还有一个负责人，是洪二泉。” “的确不是我的产品，我要爆料的也不是销售数据，生产数据或者别的，而是这款产品的安全问题，这款产品可能致人死亡。”陆浩说道。 ！！！ “致人死亡？陆老板，这个问题很严重，得要有证据才行，宏远口服液是轻工系统支持的产品，广告的力度做得非常大，厂里的生产设备非常先进，都是进口的，甚至还从轻工系统调了人到厂里任厂长，支持产品的研发。”听到陆浩的话，胡凤吓了一跳。 “而且这款产品主要的功效是强身健体，增进食欲，补血养气，改善睡眠，怎么会致人死亡？” 对这款产品，她不止知道，还比较清楚。 “你调查的这么清楚，是打算采访这款产品？”陆浩问了一句。 如果真是这样，他就不找胡凤合作了，而是换其他电视台的记者合作。 江城的电视台并非只有江城电视台一个，还有省台，如果江城电视台的基调是宣扬宏远口服液，那他就稍微改变一下计划，找一个愿意批判宏远口服液的电视台。 除了电视台外，还有报纸，而且跟电视台不一样，在江城只能找省内的电视台，要么是省台，要么是县市台，可报纸期刊却有不少外省驻江城的机构。 总有报刊，总有人会对他手上的稿件感兴趣。 “没有，我们电视台原本想要采访宏远口服液，并且做了准备，但却被另外一个电视台捷足先登了。”胡凤说道，“台里的领导因为没有抢到这个采访名额，还有些生气，要是能作为第1个报道宏远口服液的电视台，能增加我们的收视率。” 各个电视台，各家报刊之间存在竞争。 电视台频道间竞争的是收视率，报刊之间竞争的是销量。 “想要增加收视率，增加报刊的销量，不一定非得赞扬。”陆浩说道，“批判黑暗，揭露真相，同样也能达到这个目的。” “你有没有时间？我去接你，咱们一起找个茶楼喝杯茶，仔细的聊聊。” 见面谈。 江城的娱乐休闲场地很早就有了，早几十年前的民众乐园，曾与津市的“劝业场”、沪市的“大世界”并称为三大娱乐场。 紧走慢走，一天走不出汉口，东玩西玩，玩不够民众乐园。 这是当时在民间广为流传的民谣。 这会儿民众乐园仍然很繁华，而且再过几年民众乐园会扩建，集休闲、购物、娱乐、美食于一体，堪称华中最大的综合性文化娱乐购物中心。 除了这处场所外，如茶楼、卡拉ok也是有的，只不过比起茶楼，卡拉ok还不多，跟台球类似，开类似场所的比较少。 江城茶馆的历史很悠久，而且量很大，在过去，茶馆是民众聚集最多的场所，这里不仅是聊天休憩之处，也是交易谈生意的地方，还是听书听戏、打牌的热闹窝子。 对芸芸众生的“下里巴人”而言，这里就是一个应有尽有的“小社会”。 最兴盛的时候，整个江城茶馆有一千三百多家。 “可以。”胡凤说道。 “那行，我现在就去接你，你一个人，就我们俩。”陆浩强调了一遍。 他拿起放在抽屉里的两张稿子，出了办公室，启动桑塔纳，往江城电视台去。 远远的就看到电视台门口站着一个人，正是胡凤。 停好车，陆浩下来，给她拉开车门，“胡记者，你怎么在外面等着了，快点上来，这冷的天，别把人给冻坏了。” 胡凤坐上了车。 陆浩开着车，带她找了一间茶楼。 两人一边喝茶，一边聊。 “陆老板，你说宏远口服液致人死亡，是有什么证据吗？”胡凤问道。 她有些迫不及待。 宏远口服液无疑是过年前后江城最大的话题，几乎可以预见的，这个产品要火了，江城电视台想要争取首次的采访权，采访宏远口服液，采访许继海，采访洪二泉，但没能争过另外一家电视台。 而现在，如果真有关于宏远口服液负面的新闻，而且有证据，那么报道出来无疑会让自己的电视台名声大噪。 上一次采访万佳百货店，让江城电视台和她好好的挣了一把脸，这一次，是不是也要靠眼前的这个年轻老板？ 她虽然是在问，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陆浩肯定是有备而来。 这年轻人圆滑世故的很！绝对不会无的放矢。 “是有一些证据，有一个老太，大年三十的时候去世了，而她在去世之前一直在喝宏远口服液，还有一个初中生，成绩一直都挺稳定，而且脾气也非常好，非常孝顺，但是喝了宏远口服液后性格变得乖张，成绩波动大，顶撞父母，还要自寻短见，有轻生倾向。”陆浩点点头。 黄明华具体的信息还没给他，他没说成绩好，也没说成绩差，只说成绩稳定。 进退有据。 “这也不是直接证据啊，喝了口服液后，老太太去世，学生学习成绩波动，性格变化，有直接的证据表明这些吗？”胡凤问道。 “没有直接的证据就不报道了吗？做记者，得要有记者的良知，将发生的事情客观的公布出来就行，至于结论，也不需要你下，交给公众去评判就可以了。”陆浩义正言辞。 他从口袋里将两张稿子拿出来，递给胡凤，“你看看，这两篇稿子就当作新闻稿，在你们电视台播出来，或者是名下的报刊，相熟的报刊披露出来，如何？” 连稿子都带来了！ 胡凤有点意外。 她放下茶杯，接过稿子。 第477章 这稿子我写的 看了一眼标题。 ‘诡异！大年三十，老太突然暴毙，原因竟是它。’ 好唬人！ 这个标题给胡凤的第一感觉就是如此，太夺人眼球了，而且她心里也跟着升起了一丝好奇，还没有看正文，就只是看标题的这十几个字，就迫切的想要知道原因。 这是个好标题！ 作为记者，她很明白，这个标题起的很好，很吸引眼球。 接着往下看内容，基本上就是叙事的手法：大年三十，老太太突然离世，家人非常悲伤，阖家团圆的日子却变成了天人两隔…… 文中有意无意的提到老太太在去世之前一直有在喝宏远口服液，别的都没有什么异常，而且字里行间中都在暗示，老太太的死亡跟宏远口服液有关。 平常老太太最喜欢的就是下楼散散步，去菜市场买个菜，年纪虽然大了，但一口气爬三四层的楼梯不带停歇。 没有一处直接写老太太的死跟宏远口服液有直接关联，但每一处却又都在暗示她的死是宏远口服液造成的。 损！ “当真是太狠了！写这个稿子的人是要将宏远口服液置于死地。”她心中喃喃想着。 接着，她又拿起第2篇稿子。 ‘震惊！乖巧初中生暴打父母，只因喝了这个东西。’ 又是类似的标题。 “这标题写的真好。”她忍不住惊呼道。 刚才那个标题她已经在惊叹了，不过却是在心中叫好，憋着了，待看到第2个类似的标题，再也忍不住，喊了出来！ 起标题的人真的是个人才，这样的标题，她在新闻行业工作了许多年却从未见过！ 很怪异，却又的确非常吸引人。 再看内容，同样也是平平无奇的描述，看似非常客观，但却又将导致学生变化的矛头的指向了宏远口服液。 暗戳戳的！ 两个稿件全部都看完，她抬头看着陆浩，“陆老板，这是谁给你写的稿子？” “怎么了，这稿子有问题吗？”陆浩问道。 “稿子没有问题，稍微的改一改，排版和行文可以直接拿来当新闻稿用，但是写这稿子的人太坏了，没有一处说宏远口服液的不是，但是又处处在暗指宏远口服液的不是。”胡凤道。 “老太太的死可能是自己身体的原因，是不是本来就有疾病，恰好大年三十这天身体不行，去世了，这个可能性很大，但稿子里却没有写，反而强调老太太经常独自去菜市场，还爬楼梯，暗示身体很好。” “又故意提到老太太去世前的这段时间，跟以往唯一的不同就是喝了宏远口服液，这不是暗示是宏远口服液导致老太太的去世吗？” 她接着又道，“还有这个初中生，可能是回老家后，因为老人心疼，所以溺爱了些，才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又或者刚好在孩子调皮的阶段，才会突然发生这些变故，但稿子里却一样不提，而是强调在喝宏远口服液之前他是多么乖巧，多么的听话，喝了宏远口服液之后才变成这个样子。” “这两篇稿子真要发出去，宏远口服液的销量肯定会受到影响，你从哪里找的人写的稿子？真的是焉坏焉坏的。” 陆浩正在喝茶，听了这话，稍微顿了一下，咂摸了一下嘴巴，看着她，“这稿子我写的。” ？？？ “你写的？”胡凤惊讶极了。 她真没有想到陆浩居然会亲手写两篇这样的稿子，而且还写的这么夺人眼球。 “实在没想到陆老板你还有这个本事。”她道。 “其实我也是按照客观事实来写的。”陆浩一脸无辜的看着胡凤，“新闻稿是要刊登在报纸上，或者在电视上节目上播出，肯定不能太长了，得要缩减，将事情讲清楚的同时，内容要精练。” “这两篇稿子没有诬陷宏远口服液，全部都是根据事实说话，这老太太，还有这个初中生的信息等到正式稿的时候都会添加上去，这不是编造的故事，也不是捏造事实，而是真的发生了。” 无耻。 太无耻了！ 胡凤看着陆浩，真得的信了他的邪了！ 上次采访陆浩的时候，就见识到了他的圆滑世故，而这一次她又见识到了陆浩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能力。 赞美的话不一定是好意，可能是捧杀，平淡的叙事不一定是无奇，可能暗藏杀机！ “陆老板，宏远口服液得到了轻工系统的支持，你这么做就不怕会有人怪罪吗？”她看着陆浩，有些不理解为什么陆浩的胆子会这么大。 这两篇稿子的确就如陆浩所言，没有直指宏远口服液有问题，但里面的暗示任谁都能够瞧得出来。 要是有人怪罪下来，陆浩承担得起？ “怪罪？为什么要怪罪我？我这是在替老百姓的健康问题着想，宏远口服液出现的时间不长，现在就出现了这么严重的两个问题，当发现一只蟑螂的时候，往往意味着背地里已经有了无数只，老人辛苦了一辈子，等到老了本该是颐养天年，却因为宏远口服液的虚假宣传，掏光了他们的钱包，又祸害了他们的健康，甚至贻误了他们的病情，这样缺德的事情我大胆揭露出来，不该给我颁发个良好市民奖？”陆浩字正腔圆。 “而学生就更不谈了，他们为了中华之崛起而奋斗，是祖国的未来，是花朵，因为服用没有经过严格论证的口服液，可能产生隐疾，这是在坑害祖国的未来。”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找宏远口服液的麻烦，当然会有人怪罪，但他不怕，一个是他本打算接手宏远饮料厂，能兜底，再一个现在不仅仅是他要对宏远口服液动手，其他的饮料厂家对宏远口服液恐怕也是深为忌惮。 他看着胡凤，“胡记者，这才没多久的功夫就发生了这两起事情，后面还会不会发生类似的事情？依我看，很有可能。” 胡凤抬头看着陆浩。 她听出陆浩话里隐含的意思，后续类似的情况还会有，陆浩还要继续推动事情的发酵。 真狠！ 她从陆浩的身上看到了狼一般的狡猾和凶狠。 第478章 三赢 “陆老板，真没想到，这次见到你，你又给了我这么大的惊喜，或者说是惊吓。”胡凤内心在挣扎。 她不知道要不要应下来。 宏远口服液卖的很好，供销社，还有江城商场，以及其他的一些大商场内都有这款口服液在售卖，而且摆放的位置还非常好。 再加上之前，这款口服液在江城很多地方都打了广告。 这款产品后面有多方背景的支持。 而市场对于这款口服液的反馈也非常不错，哪怕一瓶卖到了一块钱，可仍旧非常受欢迎，过年还有人拿宏远口服液送礼。 这种情况下，陆浩的这两篇稿子如果刊登在报纸上，或者在台里的节目中播出来，肯定会掀起轩然‌‎‌大​波​‌‎。 台里的收视率会大涨，相关报纸的销量也会大增，这是可以预见的，但其中同样也蕴含着风险。 如果撑不过，她可能要受到波及。 “你不用感到为难，这只是我的一个提议，你可以接受，也可以不接受。”这时，陆浩说道。 他明白胡凤的顾忌，“不要因为我请你到这里来喝茶，就觉得欠我的，就非得答应我的提议，我没有那么霸道。” “买卖不成仁义在嘛，可以权当是喝个茶，聊个天，叙叙旧。” 听到陆浩这么说，胡凤心想他使用手段的时候又阴又狠，杀人不见血，但当聊天时候，的确又让人如沐春风。 话很温暖。 陆浩看了一眼她的茶杯，提起边上的茶壶，给她蓄满，又给自己倒满，接着继续说道，“这个事无论你拒绝与否，我肯定都会去做，你应下来，我就不用再去找其他人了，你不应下来，我就去找其他人。” “江城的电视台虽然不多，但也有好几家，而且一家电视台内也有好几套节目，着重点都不一样，负责人的意见肯定也有所不同，总能找到愿意合作的。” 一家电视台可能会有好几套节目，就像江城电视台，这会儿开通的是19频道，过几年会启用38频道，开办第2套综合节目。 也就是江城一套和江城二套。 再有省电视台，更是有好几套节目，省卫视、省电视台一套、省都市、省体育、省影视、省教育、省经济、省公共，一共有8套电视节目。 当然，这会儿有好多还没有开通，比如省卫视节目，得要等到97年左右的时候才会正式播出，但已经开通的也有好几套。 除了江城市电视台，省电视台外，另外还有一些区县电视台。 “你不用因为拒绝我感到为难，感到不好意思。”陆浩又贴心的说了一句。 但是这会儿胡凤已经察觉出来，陆浩在亮牌！ 刚还念着陆浩的话让人如沐春风，很温暖，但这么快对方就摆开了架势！ 陆浩话里透露出一个信息，他可选择合作的对象有很多，这个机会她如果不珍惜，很可能就溜走了。 胡凤内心在挣扎，在权衡利弊。 “除了电视台之外，省内还有不少报刊机构，这些报刊机构有省内的，也有省外的，这些报刊机构对我的这两篇稿子肯定也有兴趣。”陆浩轻轻的抿了口茶。 “像是天门墩路26号的食品质量报记者站，这个机构本身就是关于食品安全的，宏远口服液出现的这个问题正符合他们的办报精神。” “另外还有东湖路的医药报，包括同一条路上面的工商报，我可以去跟他们聊聊，请他们在茶馆喝杯茶，谈谈合作。” 陆浩说话不急不缓，不轻不重，但是一个个字眼却无孔不入一般，全都命中了胡凤的要害！ 这些底牌很雄厚！ 虽然是陆浩请客到茶楼里来喝茶，但刚开始的时候，胡凤认为主动权是在自己这一边，可现在经过陆浩这么一说，她感觉自己主动变为了被动。 所倚仗的东西全部都消失了！ 原本应该是陆浩希望将稿子交给她，在江城电视台播出，可现在反倒是她要担心这两篇稿子会落到别的电视台，或者是报刊机构手中。 真如此，她会失去这个机会。 “陆老板，你口才是真的好，太会谈判了。”终于，她叹了一口气，抬头看着陆浩，“的确，你的选择比我的选择要多，你也不用再特意的将这些电视台和报刊记者站说出来，我答应跟你合作。” “你的这两篇稿子我会请示台里的领导，在电视台的节目中播出来，并且还会在电视台合作以及名下创办的报刊上刊登出来。” 她被说服了。 “这样最好不过。”陆浩举起茶杯，“那我就以茶代酒，恭贺咱们合作愉快。” 胡凤也拿起茶杯，“只是我有些不太理解，既然你可选择合作的对象这么多，你为什么一定要过来找我。” “这个其实并不难理解，因为上次的合作还算愉快，这次既然要继续跟新闻媒体机构合作，首选当然也是你。”陆浩说道，“当然，不瞒你，我这么做也有一些私心在里面。” “哦？”胡凤看着陆浩。 表示她在听。 “我想要的是三赢，这个稿子交给你，只要播出来，江城电视台的收视率肯定会提升，而且相关报刊的销量也会大涨，这是一赢，再一个，凭借这个，你肯定也会得到台里领导的器重，这是二赢，而我则得偿所愿，对宏远口服液造成冲击，这是三赢，三方受益。”陆浩说道。 “而且好处还远远不止于此，你也知道，我生意做得不错，万佳百货店生意很好，再加上我还有其他的一些生意，打广告的地方少不了，有你这样的一个熟人在，跟电视台谈合作肯定会方便不少，有这么多好处，首选当然是你。” “陆老板不愧是生意人，利害权衡的很仔细。”胡凤说道，“这两篇稿子什么时候公布出来？” 她这么说，就表示不仅会跟陆浩合作，而且有信心说服台里的领导，将陆浩的这两篇稿子在电视台播出，在报刊上面刊登。 “等我电话。”陆浩站起来，伸出手，“其他的相应准备妥当了后，我会跟你联系，祝咱们合作愉快。” 第479章 多谢陆老板 “你还有别的后手？”胡凤惊讶的看着陆浩。 “就如你所说，宏远口服液取得的成绩不错，而且得到了轻工系统的支持，肯定得要多准备一些手段才能应付的过来。”陆浩点点头。 两人握手，离开茶楼。 陆浩提出来送胡凤回台里，但是胡凤拒绝了，表示自己走回去就可以。 陆浩没再说什么，知道她肯定还要在心中好好计较一番，茶楼离着电视台不算远，步行也要不了多久，趁着走路的功夫可以思考思考。 他开着车，没有回百货店，而是直接往宏远饮料厂去。 到门口的时候，停下车，给门卫一包烟，还有一个红包。 “陆老板，您真是客气了，恭喜发财，祝你生意越做越大。”拿到烟和红包，门卫对陆浩感激的不得了。 在门卫这个位置也做了好些年，头一次收到红包。 心里顺带着将洪二泉又骂了一遍。 宏远口服液生意那么好了，却一点好处都不给员工，哪像陆浩，在宏远饮料厂被排挤成这个样子，每次过来却都是笑脸盈盈，对自己非常客气。 经常散烟，现在更是还给了个红包。 “陆老板，你可得要小心着些，过年的这些天来厂里拉口服液的人也不少，而且生产线一直都没有停，甚至还有一些周边市的人过来拉货。”门卫跟陆浩透露着消息。 终于让洪二泉长了回志气，产品很受欢迎。 “大过年的还不让人休息，忙着生产，而且订单这么多，洪二泉肯定给你们发了不少年货，发了开工红包，让大家伙也沾沾喜气吧？”陆浩故意问道。 “屁的，陆老板，你把洪二泉看得太好了，他尖得很，什么都没有发，别说红包，就是年货也没有。”门卫骂道。 提到这个他就来气，“陆老板，你可得要想想办法，不要让洪二泉得逞了，我们可都盼着你来做这个厂长，你是真心为员工考虑，哪像洪二泉，东西卖不出去的时候，说等卖出去了再给我们发东西，结果东西卖出去，又好像忘了之前说过的话一样。” 跟门卫聊了几句，抽了半根烟，陆浩这才重新发动汽车，进了厂。 停好车，他直接到了自己还剩下的两条生产线前。 刘昌平和老丈人苏兴民也都在。 见他过来，站在了他身边。 “我准备给大家每人发个开工红包，爸，刘伯，你俩维持一下秩序。”陆浩轻声说道。 开工红包，理当是放假过后再运行的红包，但实际生产线上面的活一直都没有停，不过这并不影响红包的意义。 “大家伙手上的活仔细着点，顺便留点心，听陆老板说两句。”刘昌平拍了拍手，起了个开场，而后看向陆浩。 陆浩往前站了两步，“承包厂里的汽水销售，我赚了些钱，我早就说过，我吃肉，肯定也会让大家跟着喝点汤，大家伙跟着我，别人有的你们肯定有，别人没有的，你们也得有，一人一个小红包，全当是我的心意。” 他手上提着一个小公文皮包，这个皮包是国产的，皮件厂生产的美美牌公文软包。 品质还不错，还出口创外汇，不过出口的牌子不叫美美，而是叫双菱。 拉开拉链，里面是一张张红包。 他将红包亲自发到两条生产线的员工手上。 “多谢陆老板。” “陆老板人真是太好了。” “没想到居然还有红包。” 一个个员工非常意外，又非常惊喜。 这个红包他们是没有想到的，因为以前从来就没有过开工红包，过节的时候能发点水果，发点洗衣粉，肥皂都是好的，更别提开工红包了。 “陆老板人还真是好，他都已经被这样针对了，却还特意过来给我们发红包。”一个员工轻声说道。 “是啊，哪像洪二泉，什么都没有给我们发。”另外一个人也跟着点头，“不过我估计这红包也不会很大，顶多就是一两块钱，意思意思一下，毕竟陆老板的生意受到了影响，在这厂里他恐怕没法继续待下去了。” “都是洪二泉那个王八蛋，他想要生产口服液就生产口服液，却还要针对陆老板，4条生产线，有两条生产线没了，剩下的这两条恐怕要不了多久也会停产。” 这些员工都非常悲观，认为陆浩迟早会被洪二泉赶出宏远饮料厂。 陆浩面临这个局面，红包的金额肯定不会很多。 有人拆开了红包。 “咦，我的是大团结。” “我的也是。” “居然是10块钱，陆老板真是大方啊。” 一个个打开红包，看到里面的金额，很惊诧。 陆浩给的红包数额超出了他们的预想，让他们很意外，这种冲击下，使得他们对陆浩更加同情，对洪二泉的不满则更多了。 这两条旧的生产线，跟旁边新的生产线中间就隔着一道木板墙，发生在这边的情况，旁边的新生产线上的员工也全部都瞧见，听见了。 一个个立刻有些坐立不安，很羡慕，特别是原先就跟着陆浩，在被拆掉的2条生产线上面做工的人，一个个都在骂娘。 “太吃亏了，要晚一点调过来，咱们也能够拿到红包。” “都是洪二泉那个王八蛋，把我们调过来，这王八蛋就不做一件好事儿。” “许厂长也不是个东西，他跟洪二泉就是蛇鼠一窝，两人合起伙哄我们。” 一个个怨声载道，不止骂洪二泉，就连许继海也骂上了。 而这一切都瞧在了陆浩的眼中。 他看了一眼刘昌平和苏兴民，“我这包里还有一些红包，被拆掉的2条生产线，调到其它地方工作的员工，也给他们每人发个红包，爸，刘伯，你俩去给他们发。” 他将皮包给了苏兴民。 两人直接就往边上已经改造的车间去。 陆浩认不全4条生产线上的员工，但苏兴民和刘昌平认识，他俩将红包发了出去。 “我们也有？” “陆老板，谢谢你。” “宏远饮料厂的厂长，应该由陆老板来做！” 离开了一段时间，没想到红包也有自己的份，一个个激动的喊起来，有人甚至停下手上的活，替陆浩打抱不平。 第480章 真就小人一个 有人甚至停下了手里的活。 “陆老板不是咱们厂的人，却这么为我们考虑，做人不能没有良心，他对我们这么好，我们不能什么事情都不做，这活我不干了。” “谁要是将陆老板赶走，我们也跟着一起走。” “给我们发的也是10块钱的红包，这种老板多难找？大家一起去找许厂长，跟他反映，不能将陆老板这么好的人赶走。” “找许厂长有什么用？他跟洪二泉穿一条裤子，就连王厂长都被挤走了，他下来就是为了帮助洪二泉生产口服液，就是为了对付陆老板，得去轻工局反应，让陆老板来做这个厂长。” 这些声音落在陆浩的耳中，他感触很深。 给众人发红包，就连调到新车间的员工也发，这么做其实就是为了拉拢人心，但众人的这个反应却超出了他的想象。 原本以为大家伙就只是念念他的好，顺便骂一骂洪二泉，但没想到就连许继海也受到牵连，同样被骂了。 而且大家居然停下手里的活，为他鸣不平，甚至要去轻工局反映问题，为他讨回公道。 看着一个个义愤填膺，停下手上的活，看架势真的要去轻工局的众人，陆浩不禁感叹：在这会儿当老板真的太舒服了！ 稍微给点汤员工喝，发点不值钱的东西，就这么死心塌地为他考虑，跟他站在一起，为他鸣不平。 这韭菜当真是好。 哪像几十年后，一个个韭菜都长出了锯齿，虽还是韭菜，可嚼着有些扎肉，再要不倒在地上，还得弯腰才好割。 这个厂他要了，这些员工，他也要！ 就在这个时候，许继海，洪二泉几人匆匆的进了车间。 看到混乱的车间，又瞄到站在旁边的陆浩，洪二泉破口大骂，“陆浩，你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居然跑到宏远饮料厂来挑事，你是输不起吗？” “小人，真就是小人一个！” “陆老板，平日里你装作挺大度的，这会儿终于是不装了，本性都暴露出来了。” 王立行和和张明义两个人也跟着指责陆浩。 几人一上来就劈头盖脸的骂。 很难听。 “我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是让你们做了武大郎，还是偷了你家的粮，扒了你家的房？”陆浩道。 “不要狡辩了，事实胜于雄辩，你没来的时候，这些人工作的好好，你来了，他们立刻就鼓噪起来，这么重要的时候，放下手里的活不做却要闹事，还说不是你的主意？无非就是看到宏远口服液销量好，你嫉妒了，所以憋着坏，过来搞破坏。”洪二泉怒道。 许继海也看着陆浩，“陆老板，买卖不成仁义在，你于宏远饮料厂而言的确有些贡献，但是你也得到了不少回报，赚了不少钱，现在却突然跑到车间，影响口服液的生产，教唆员工跟宏远饮料厂，跟我们对抗，如果产生严重后果，你要承担责任的。” 他也倾向于陆浩是故意过来搞破坏，不过他说话比洪二泉要稍微客气一点，没有直接骂人，只是话中有浓浓的警告意味。 宏远口服液对洪二泉而言是金山银山，做好了钱不会少，对于他而言却是非常重要的晋升资本。 “许厂长，不要急着威胁人，就算要给人判死刑，还得让犯人陈述一下事情的原委，我什么话都还没说，你们匆匆跑过来，往我身上泼脏水，小心我告你们诽谤。”陆浩说道。 鼓噪员工停产，去轻工局闹事，这两点他并没有。 “这里面难不成还有误会？”许继海看着他。 “能有什么误会？许厂长，你千万别被陆浩骗了，他就是看口服液卖的好，所以过来捣乱，这些都能看见，他没来之前大家工作的好好的，他一来，大家手上的活马上就停了，还嚷着要去轻工局，要不是我们来得及时，恐怕这些人都要被他带到轻工局闹事了。”洪二泉说道。 然后，他又看着旁边的一众员工，威胁道，“你们不要被陆浩给鼓动了，是厂里给你们发工资，不是陆浩给你们发，你们要看清这一点，也别想着用罢工威胁我和许厂长，江城这么多汽水厂，这个行业下岗的工人不在少数，就过年的这些天，不少人过来找我，问宏远饮料厂要不要人，这些人以前大部分都在汽水厂上过班，是熟手。” “你们如果敢跨出这个车间，就一直在家休息，别想再进生产车间，有的是人过来顶替你们。” 他不止威胁陆浩，还直接威胁这些员工。 不能轻易辞退人，那就让这些人在家里待着，虽然不辞退，可在家闲着拿的工资肯定低，甚至连家人都养不活。 就不信这些人不屈服！ 看到众人脸上紧张，忐忑，害怕，愤恨不平的神情，洪二泉得意极了。 想要跟他斗，斗得赢吗？ 他已经非吴下阿蒙了！ 马上就是要赚大钱的人了，而且靠着这款口服液，不仅能让自己赚到大钱，还能得到许继海，甚至轻工系统一些领导的重视。 钱途和前途都无量。 陆浩也笑了。 天要让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洪二泉蠢的可以，自大的可以，仅仅因为口服液大卖，就目中无人，将这些员工不当人。 往常洪二泉没赚到钱的时候，哪怕是副厂长，但是面对一众员工也不敢说狠话，后面学着他承包了两条生产线的汽水销售，却没什么销量，对员工仍旧不敢说狠话，甚至因为给员工的待遇跟他的差距比较大，不敢见员工。 现在口服液卖的不错，洪二泉不仅不谦虚，反而有一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痛快感，面对员工的质问和不满，选择的不是安抚，而是威胁。 做人还是差了不少意思。 他适时的站出来，“洪厂长，好大的官威啊，之前承包了两条生产线的汽水销售，屁事没做出来，见了员工都不好意思，甚至不敢到车间来，因为给不了员工福利待遇，现在生意做起来了，对员工也敢大声说话了，底气足了，都敢威胁人了。” “你不用对这些员工耍威风，有什么事冲着我来就行，今天这事跟他们没关系，我过来给大家伙发开工红包，大家伙替我鸣不平，才会如此。” 第481章 这活干的真是没意思 “哟呵，你还真是一点都不浪费拉拢人心的机会，想要做这个出头鸟？”洪二泉笑了，“但你够格吗？厂里的这些员工跟你有什么关系？他们的工资又不是你发，做出了违反规矩的事情，损坏了厂里的利益，本该就受到惩罚，你出哪门子的头？你又凭什么替他们出头？” 他嘲讽陆浩，从来没有这么痛快过。 面对陆浩能说出这么有底气的话，非常解气。 他儿子洪龙飞也跟在身边，同样洋洋得意，“爸，你说的太好了，这些人被陆浩收买了，替陆浩说话，肯定要给他们一点教训，否则往后这样的事情还会发生，宏远口服液卖得这么好，不只是在江城受欢迎，包括省内其他各县市也非常受欢迎，订单如同雪片一般，根本就不愁卖，停产一会儿，得损失多少钱？这个钱就应该从他们的工资里面扣，让他们长长记性。” 他比洪二泉还要狠，要扣一众人的工资。 许继海站在旁边，没有说话，既没有附和洪二泉父子的话，也没有反驳，这就说明对洪二泉，包括洪龙飞说的这些话，他是默许的态度。 这些员工要稍微的敲打一下。 “洪二泉，你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吧？陆老板不是厂里的人，可每逢过节的时候就给我们送福利，给我们送洗衣粉，还买月饼，过完年后，每个人甚至还有10块钱的红包，就连那两条被调走的员工每个人也都有红包，你呢，你给了我们什么？”有员工太气愤，终于忍不住骂道。 “就是，厂里的效益好了，我们什么好处都没得到，反倒是你赚的腰包都鼓了起来，哪有这样的道理？这个厂现在还是公家的，不是你的。”有人跟着附和。 还有的人指着洪龙飞，“你个龟儿子，你比洪二泉还凶，还要扣我们的工资，信不信我把你的牙打掉几颗？” 人群一下又变得激动了，就因为洪龙飞说要扣工资，刺激到了他们的神经，让他们非常不愤。 有几个比较年轻的，红了眼睛，要不是有人拦着，恐怕就过来直接抓着洪龙飞，大耳光扇过去。 “大家都心平气和一点，有什么事情好好谈，不要这么激动，你们是宏远饮料厂的员工，应该为宏远饮料厂的利益考虑，只有宏远饮料厂变好了，你们的生活才能够变好，想一想，有多少汽水厂破产了？员工下岗，找不到工作，一家老小吃的穿的用的都难，但是宏远饮料厂却还坚持着，而且只要口服液卖得好，那么宏远饮料厂就能一直生存下去，你们的工作也一直会有保障。”许继海见事态可能恶化，赶紧道。 他是厂长，必须控制事态的发展。 这些员工要敲打，可也不能弄出事。 “有保障有什么用？口服液卖的好跟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是你和洪二泉得了好处，我们什么好处都没得到。”有人喊道。 陆浩在旁边看着，这就是国营单位员工的底气，哪怕工资不高，但是逼急了也敢跟领导叫板，因为至少从理论上来讲，他们是工厂的主人，轻易不会被辞退。 ‘在一切国营公营的工厂企业中，必须坚决改变旧的官僚主义的管理制度，实行管理民主化，建立工厂管理委员会，吸收工人参加管理，以启发工人的主人翁的觉悟，发扬工人的自觉的劳动热情。’ 这是早些年，发表在日报上的一篇社论。 工人参加管理工厂企业。 启发工人主人翁的觉悟。 工人地位的背书。 这情况如果放到私营单位去，别说骂的这么难听，还是当着领导的面，哪怕是背后说了一句领导的不是，被传到领导的口中，马上很可能就要卷铺盖走人。 “宏远口服液的确卖的不错，但目前来说赚的还不多，因为设备都是进口的，从银行贷了不少钱，设备大家伙都看到了，这骗不了人，而且车间改造同样也花了些钱。”许继海说道，“至于洪二泉，你们其实冤枉他了，口服液的法子是他想出来的，而且在报纸电视台上面做广告，也是他，还有王立行，张明义三个一起出的钱，等到后面赚钱了，厂里真正的实现盈利了，你们的工资自然会跟着往上提，福利待遇自然也会有。” “现在还是好好的工作，不要影响了口服液的生产。” 他替洪二泉也说了句好话。 “说的这么好听，还不都是哄人的？” “做领导的就会说些好听的话，把我们当傻子。” “就是，陆老板这么难，却还想着给我们发红包，这活干的真是没意思。” 许继海的话让众人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但也仅仅是稍微平复了一些，抱怨仍旧存在，也没有恢复生产。 许继海皱了一下眉头，没想到员工的怨气会这么重，他解释了这么多却没有达到想要的效果。 众人仍旧不平。 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其实是给一众员工也发个红包，不过他稍作犹豫一会儿后，还是将这个念头给否决了。 利用手中的人脉关系从银行贷款，购买先进的生产设备，这个其实已经让他背负了很大的压力。 他立了军令状，做了保证才拿到贷款，现在宏远口服液虽然很受欢迎，但是投放到市场上的时间还很短，成本没有收回来，如果就给员工发红包，提升福利，这事要是被有些人利用，自己可能就会被安上一个私用国有资金的罪名。 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另外，还有一层考虑，则是红包陆浩已经先发了，获得了员工的好感，他过后再发，效果会大打折扣，而且会给人一种感觉，是被陆浩带动，这才发红包。 他看向洪二泉，眼中的含义很明显，让洪二泉出点钱，安抚下这些员工，平息他们的怒气，让他们尽快恢复生产。 洪二泉察言观色的本事还不错，苦着一张脸，低声的道，“许厂长，我为了打广告，几乎要倾家荡产了，还找亲戚朋友借了不少钱，卖出去的这些口服液有不少款项没收回来，收回来的那些也放进了工厂的账户里，没有落到我的手上，我哪还有钱啊？” 第482章 你还挺有自信 他的确没钱了，而且也不愿意掏钱出来给这些员工。 再一个，也是想借此跟许继海诉个苦，让许继海从那些收回的款项中先分一部分给他，不要全部都进了厂里的账户。 就在这时，陆浩站了出来，看着一众员工，“大家伙还是回去继续工作吧，许厂长说的不错，宏远饮料厂活下去，大家的工作才有保障，才能养活一家老小，不过我在这里要多说一句，如果谁被穿了小鞋，被安排在家待着，来找我，我给你们工作！” “洪二泉看不上你们，我要！” 这些员工中有一些偷奸耍滑的老油子，但是大部分都不错，你对他们一分好，他们同样也会还你一分的好，甚至包括那些偷奸耍滑的老油子，其中不少拿到了洗衣粉，拿到了月饼，拿到了红包后，同样也站出来，替他鸣不平。 不乏跟洪二泉，王立行，张明义几人有一些或远或近的亲戚关系，可骂起这三人来，一个个嗓音响亮的很。 他们如此，陆浩又怎能不替他们撑腰，不给他们底气？ “那好，我们就回去工作。” “陆老板，往后你要有什么吩咐，只管说一声，我肯定跟着你干。” “这破铁饭碗也没什么意思，一点良心都没有，还是陆老板好。” 一个个员工都回到了自己的岗位，接着生产。 许继海让他们回去，他们不回去，解释了半天都不动，但是陆浩几句话，他们就回到了工作岗位。 陆浩的话比厂长的话还要管用！ 这不是第1次了。 “陆老板，还是你的话好使啊，我这个厂长的话都不起作用。”许继海看着陆浩。 他心里有些愠怒。 “这难道不是应该的吗？”陆浩看着他，“我请他们吃饭，给他们红包，给他们过节的福利，而你们给了什么？” “只有大饼，如果他们还念着你们的好，而不是念着我的好，这才不正常。” 许继海顿了下，无话可说，只能闷闷的生气。 “这不是画饼，只是厂里暂时有困难，等厂里的效益好了，欠的债还上了，别说是洗衣粉，月饼，10块钱的红包，就是再往上提一提，逢年过节搞10斤猪肉，再搞些水果，发50块钱的红包都没有多大的问题。”洪二泉说道。 “只看到眼前的利益，看不到长久的好处，目光太短浅了。” “远一点的可不一定是好处，很可能是危机。”陆浩道。 没人是傻子，这些员工也不是傻子，相反的，一个个都非常精明，要是换了旁的人，画大饼，这些员工可能不会闹得这么厉害，但偏巧是洪二泉。 熟人。 大家知道他的底细，而且他失信了好几次，他的承诺就是放屁，跟他站在一起的许继海连带着也不被信任。 “陆浩，你就不要再拐弯抹角了，你的手段我已经看出来了，无非就是给些小恩小惠，让这些员工跟我们反着来，但是没有用，我刚才那些话并不是唬人的，过年的时候的确有不少汽水厂下岗的员工找到我，想要我安排工作，厂里的这几百号人全部都换一遍都没有问题。”洪二泉以为瞧出了陆浩的手段。 而他自己也找到了应对的办法。 “你还挺有自信。”陆浩瞥了他一眼，“那行，咱们就走着瞧吧。” 说完后，陆浩离开了，而刘昌平和苏兴民两个人也跟着离开。 他俩在厂里已经被排挤出了决策层，干的也都是一些规规矩矩，非常死板的活，真要涉及到决策方面的事情，都是许继海，洪二泉，王立行，张明义几个人在做。 三人一走，王立行有些担心的道，“陆浩还是有些手段的，看他这个样子，好像不会轻易认输，不会真的弄出一些幺蛾子出来吧？” “口服液的反响很好，一定不能出事，我把全部的钱都投了进去，还找亲朋好友借了钱，就指望着它了。”张明义也跟着说道。 两个人跟洪二泉一样，同样也投了不少钱，还找亲朋好友借了钱。 都是孤注一掷。 “爸，现在这些员工全部都被陆浩给收买了，就连许厂长的话都不好使，但是陆浩说几句话，他们就乖乖的听着，哪怕我们再给他们好处，他们也只会认为我们是因为陆浩的原因，从而向他们屈服了，不会念着我们的好，反而可能会更加念陆浩的好，趁着现在还没有闹出什么事情来，将他们都给替换了，换一些听话的人过来。”洪龙飞道。 “这话不要当着别人的面说。”洪二泉左右看了看，警告自己的儿子，“这么多人，真要换了，得出事。” “爸，你刚才不是说有好多人找你，想在饮料厂找工作吗？即便将厂里这些人全部换了，有的是人过来工作，怎么现在又变了一个态度？”洪龙飞很不解。 “我那只不过是吓唬人的话。”洪二泉道，“饮料厂有几百号人，在生产线上面的也有三四百号人，真要全部换了……也不说全部换了，哪怕只是换一小半，这些人也会闹事，会到轻工局去闹。” “不仅是许厂长要受牵连，包括我也可能要受牵连，所以这种话千万不要总是提，至于我为什么那么说，只是为了警告他们，让他们害怕，可如果说多了，真闹出了事，反而不好。” 说那些话，其实是在震慑，威胁。 接着，他又道，“即便真要换人，也不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等后面口服液销售额达到千万，甚至过亿的时候，那个时候产能扩充，厂房得扩建，人员得增加，我们的资本雄厚了，慢慢的再将这些闹事的人给换掉，一批一批的，将影响降到最低。” 听到洪二泉这么说，许继海点点头，“市供销社和商场那边反馈回来的消息，口服液卖的不错，马上又会过来再拖一批口服液走，到时我会让厂里拿出一笔回款给你们，你们私人拿出些资金出来，安抚厂里的员工。” “咱们现在重要的是保证口服液的顺利生产，其他的事，能平稳度过就尽量平稳度过，等口服液真的成为全省，乃至全国的大品牌，优质产品时，再来着手进行人事方面的整顿。” 第483章 三板斧 人事方面的整顿，自然指的是秋后算账。 “就是不知道陆浩还会不会过来厂里找事。”王立行说道。 “这些人也真的是太目光短浅了，一点小恩小惠就对陆浩这么感恩戴德，还替他鸣不平，陆浩的百货店生意那么好，即便饮料厂这边生意做不下去，他也能赚到不少钱，但是给员工买的洗衣粉，肥皂，才值几个钱？就算一人发10块钱的红包，200个人不过也才2000块钱而已，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事。”张明义也说道。 “陆浩在这方面的确有些手段，但这些是歪门邪道，总归登不了大雅之堂，他也算是黔驴技穷了，才会不断用类似的办法。”许继海道，“厂里现在还欠着不少钱，由厂里来发奖金，或者给福利，不太合适，会被人诟病，授人以柄。” 他就这事稍微的解释了一下，为什么不能以厂里的名义发奖金给员工，也是让洪二泉几人要理解他。 “许厂长，你放心，等下批货款到了，厂里如果给我发资金，我肯定拿出一部分出来，给员工发点红包，跟陆浩一样，发个10块钱。”洪二泉说道。 他也不多发，多发了也不见得能落得好，只要能暂时安抚下一众员工，让他们好好的生产就行。 几人都认为陆浩的手段就是拉拢人心，制造麻烦，影响生产。 三板斧的功夫，掀不起什么大浪。 而此时，在市供销社的副主任办公室内。 有两个人。 一个是林家财，还有一个是他的老丈人，吴留治。 林家财能从基层供销社走到市供销社，有自己的努力，但同时也有老丈人吴留治这层关系。 如果没有这层关系，跟大多数人一样，林家财一辈子也就只能在基层供销社继续窝着，系统内组织的学习，进修等等机会，轮不到他。 没有这些机会，想往上走，难。 “宏远口服液的销量非常好，供销社这边决定继续增加订购量，江城商场那边同样也是这个意思，而且轻工系统那边要将宏远口服液作为省里的优质产品发展的意思，你因为陆浩的几句话，选择不掺和进来，这个决定会不会有些过于草率了些？”吴留治问道。 他在市供销社也属于领导层，消息的获取层次比较高，“你如果反悔了，我还可以稍微的活动活动，将口服液的部分业务交给你来负责。” “这个时候再掺和进去给人的印象不好。”林家财稍作停顿后，便说道，“之前拒绝了口服液的业务，将自己拎出来，其他人接手过去，现在见口服液卖的不错，就进去掺和一脚，给人的观感太过功利。” 因为前后的立场不同，毫无原则，往后在市供销社再想要做个什么事就会举步维艰。 前后的言行要一致。 这是林家财话里表达的意思。 在体制内，人品非常重要，风评不好，想要往上升就挺难，而风评则是通过一件件事情表现的。 这件事他之前既然决定不掺和，那么现在口服液卖的再好，跟他也没有多大的关系，不能半路再去插一脚，徒让人笑话。 吴留治也点了点头，对林家财这话他是认同的，只不过还是有些可惜，“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就算是诸葛亮，也错信了马谡失了街亭，陆浩虽然能力很强，但口服液这事情上面，看来还是他走了眼。” “今年宏远口服液怕是要成为江城炙手可热的一款产品，现在已经有不少人在关注着这款产品了，只要等到它彻底的爆发，那么各项扶持马上便会接踵而至，将这款产品推出江城，推出省，推向全国。” “其实我倒觉得陆浩可能还有后手，过年那会儿他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对口服液销量好，受欢迎的这件事有预料。”林家财说道。 “生意人，而且这么年轻就能将生意做得这么大，心性肯定还是有一些，要能让你看出来他的情绪变化，那么他的生意也不可能做到这么大了。”吴留治说道，“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渺小的，他一个私人，如何跟有那么多支持的宏远口服液斗？” “你就是因为之前茅台涨价的事，所以非常信任他，现在也还一直在囤茅台？” 林家财点点头，“在囤。” 他的确囤了不少茅台。 “适可而止，做任何事情都不要头脑发热，得要冷静，现在一瓶茅台75块钱，你囤了那么多，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得要多久才能够缓过劲？”吴留治道。 “爸，你不看好茅台会继续涨价？”林家财问道。 上次陆浩给他打电话，除了让他帮着跟段店镇供销社负责人搭上关系外，还特意跟他提了一嘴，让他接着囤茅台。 可在自己的老丈人这，却又是另外一种情况，老丈人让他适可而止，明显是对茅台后续涨价的可能不看好。 “现在一瓶茅台75块钱，太贵了，再要接着涨，而且还是涨到135钱，未免有些太过夸张了。”吴留治点点头，“就连涨多少都能预料的到，哪有这么准的？这里面多半是有别的道道，后续是不是想借着这个由头，他私人以135块钱一瓶的价格收了你手里的茅台？真要如此，你就受制于人了。” 他的意思是陆浩在利用这种法子，变相的给林家财送钱。 就在这个时候，吴留治放在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 他接了。 表情变化的很厉害，还时不时的看一眼林家财，弄得林家财有些莫名其妙，这个电话跟自己有关系？ 电话挂断，吴留治神色复杂，看着林家财，“陆浩真的跟你确切的说过，茅台的价格会涨到135块钱一瓶？” “对啊，说过，茅台才15块钱一瓶的那会儿，他就说会涨到75块钱左右，后面果真涨到了75块钱一瓶，我想卖，他让我不急着出手，还可以继续囤，说一瓶茅台还能涨60块钱。”林家财点头。 他看着自己老丈人，“爸，怎么了，你刚接的电话难道跟茅台有关？” 第484章 这人能深交 “市食品工业公司的一个熟人给我打的电话。”吴留治说道，“茅台涨价了，135块钱一瓶。” 他神色复杂。 前一刻，他还在说陆浩别有企图，让林家财囤茅台，实则是为了送钱，但下一刻，一个电话过来，茅台还真的涨价了，而且非常精准，在75块钱的价格上加了60块钱。 市面上，现在开始，一瓶茅台得要135块钱！ 当然，根据运输成本，还有各地的政策，具体到每个地方，零售价会有一些差别，高一点，或者低一些。 但是在江城，刚好就是135！ 分毫不差！ “还真被陆浩给说中了？”林家财也瞪圆了眼睛。 这也太准了吧！ 陆浩说茅台要涨价，他比较相信陆浩，听从了陆浩的建议，囤茅台，但是却没料到会这么准，刚好就涨了60。 “他在市食品工业公司，或者是糖业烟酒公司，有认识的人？所以才会预料到这个价格？”吴留治看着林家财。 江城的酒厂虽然现在归市一轻工业局管理，但早些年一直是市食品工业公司的下属单位，而酒类的批发售卖，则是由糖业烟酒公司在负责。 有风吹草动，肯定是从这几个单位先传出消息。 他摸出一根烟，在桌上怼了怼，然后叼进嘴里，又顺手给林家财丢了一根。 身体不怎么好，医生建议少抽烟，他平常已经很少抽烟了，只有遇到事的时候才会来上一根。 这会儿抽烟，表明他心情真的难以平静。 能做到市供销社副主任这个位置，经历的事情很多，见识的人也很多，但陆浩这种情况却还是头一次遇到。 “没有，我跟他认识有半年的时间，他并没有什么背景，真要说有背景，那也只是他老丈人，但他老丈人也只不过是在宏远饮料厂中挂着闲职，一个已经过了气的领导罢了。”林家财摇头，“至于后面结识的人脉，像是粮食局的李广才，还有现在调到市商委，原先是宏远饮料厂厂长的王国胜，再又或者是其他的一些人脉，都没有市食品工业公司或者糖业烟酒公司的人。” “他不是开了百货店吗？也在卖酒，还是走的市供销社的关系，从这边批发的酒，他真要在这两个地方有自己的人脉关系，哪会让市供销社从中插一手，赚取差价？” “他这个人，人情世故方面非常练达，但是做起生意来却分得清清楚楚，人情归人情，赚钱归赚钱。” 对陆浩的性格和行为方式，林家财比较了解。 “那他怎么会料的这么准？之前算到茅台会从15块钱涨到75块钱，后面又料到从75涨到135。”吴留治蹙着眉头。 怎么想，他都想不到原因。 其实刚才那话也是白问，即便陆浩在市食品工业公司，或者糖业烟酒公司有人脉关系，那些人脉也不可能提前那么久知道茅台会从75涨到135。 茅台涨价很突然，涨多少，什么时候涨，都是通过商议之后才决定的，哪怕这几家单位的领导也不可能提前那么早就知道这个结果。 “爸，这事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想的，他这个人本来就不能跟普通的人一般看待，有哪个普通人在二十几岁的年纪就能做出这么多的成果？而且还是在半年的时间内做成的，不仅如此，更是编织了这么广大的人脉关系。”林家财说道。 “也正是因为看到他的能力，虽然他跟我说茅台还会再次涨价，我心里实际也有一些怀疑不知道他从何得出的这个结论，但却相信他，一直在囤茅台。” “这人的确厉害，我也看走了眼，你很好。”吴留治将抽了一半的烟摁灭。 抽了半根烟，也算是解了解馋。 “你存了多少茅台？”他看着林家财。 “前前后后，一共有500多瓶，借了不少钱。”林家财说道。 “有一些是15块钱那会儿就囤的吧？”吴留治问道。 林家财点头，“算起来，差不多能赚四五万块钱。” 半年的时间，就靠着茅台，赚了这么多钱，换套更大一点的房子完全没有问题。 “我得收回之前说过的话，对陆浩这个人的判断，我不如你，你是对的，我错了，宏远口服液很可能会出问题，你选择不粘手是正确的。”吴留治说道。 他很少看错人，陆浩算一个。 “陆浩在宏远饮料厂上面颇花费了一番心思，他对这家饮料厂有想法，宏远口服液真要做大了，饮料厂他就不可能拿到手上去，所以一定会想办法让宏远口服液出问题，就是不知道他的办法是什么。”林家财说道。 这一刻他对陆浩更加的佩服了，真的就是说什么准什么，堪比算卦，但是比算卦的要准，算卦都是说些似是而非的问题，囫囵话，在旁边蹭，但是陆浩却非常精准，直捣中心。 “宏远口服液真要出现了问题，他如果借机拿下饮料厂，这对于你而言也是一次难得的机遇。”吴留治道。 “是因为市供销社能跟陆浩建立更加紧密的合作关系？以他的能力，如果真的接手了饮料厂，宏远饮料厂肯定比现在要更加的辉煌。”林家财道。 “不仅仅是这个方面，主要是宏远口服液出问题，那么肯定是出大问题，否则以轻工系统和江城商场等单位对它的支持，一般的问题不会让口服液倒下，不倒下，那么宏远饮料厂自然也不会落到陆浩的手上。”吴留治说道。 “宏远口服液一旦出了大问题，那么销售这款口服液的单位肯定会受到冲击，而且单位越大，受到的冲击也会越大，这是反噬，供销系统内这会儿对口服液非常看好，​大­‎力‍​宣扬口服液的这些人肯定会受到牵连，然而你在最开始的时候就明确提出来不参与这件事情，将自己拎了出去，最后反而能脱离这个漩涡，置身在危险之外。” “这种对危险的远见，会成为你往后在供销系统走下去的资本，陆浩当初提醒你，让你不要掺和进去，看来是真的怕你受到影响。” “这人能深交。” 第485章 第一炮 “有时间得要请他吃个饭，不说别的，单就让你囤茅台这件事情，也得要吃个饭，感谢一下。”吴留治说道。 “这是肯定的，他现在应该没有时间，等他忙完，过段时间我就找个好一点的饭馆，请他吃个饭。”林家财说道。 这段时间陆浩肯定在忙着宏远饮料厂，忙着口服液的事情，他不去打扰。 “就不要到饭馆去了，在家里做些菜，请他在家里吃个饭，到时跟我也说一声，我也过去，吃点菜，喝点酒，聊聊。”吴留治道。 ！！！ 林家财有些错愕的看着自己的老丈人，以往他也不是没有在家里做过饭，请人过去聚一聚，但是只要有外人，自己的老丈人从来都没有过去。 没想到这次居然主动提出来说要在家里请陆浩吃饭，而且还要过去。 看来对陆浩是真的非常重视。 黄明华很快就将老太和学生的具体信息交给了陆浩，陆浩重新又写了两篇稿子，将这些信息添加进去，给胡凤打了一个电话，让她将这两篇稿子在电视播放，在报纸上刊登。 他亲自开着车，将重新写好的稿子给送到了胡凤的手上。 两人这次没去茶楼，就在电视台外面碰的面。 “今天的节目已经录制了，稿子播不了，明天能播，报纸上也会刊登。”胡凤说道。 “没问题，后续还会有一些稿子，也会陆陆续续的交给你。”陆浩点头。 这两篇稿子只是第一炮，后面还会有。 如同信号弹，向宏远口服液，洪二泉，许继海等人发起的攻势，要打响了。 “浩哥，这法子真的能行吗？”黄明华跟陆浩一起过来的。 胡凤拿着稿子回了电视台，陆浩开着车，带着他往回去。 “这两篇稿子肯定不足以让宏远口服液倒下，但却是打向宏远口服液的第一炮，后续还会有，宏远口服液不理会，在旁人看来就等同于默认，形象会越来越差，那些零售商，经销商面对一个有争议的产品，会更加的谨慎，订单肯定会减少，最后的结果就是宏远口服液会如同昙花一现。”陆浩说道。 “宏远口服液如果理会，必定会花费大量的时间，精力和人力，乃至金钱，但是我们花费的是什么？不过就是几篇稿子，一点墨水罢了。”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何况这还不是造谣，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想辟谣都不好辟。 “要不要打台球？”陆浩问道。 年后回江城，还没有去小舅子的台球室看看。 虽是询问黄明华，不过陆浩却直接开着车往小刚台球室去了。 外面很冷，但是进了台球室内却暖和了不少。 江城没有暖气，台球室内也没有用煤炉子取暖，人多，又是室内，这才显得暖和，多是年轻人，真就火旺的很，温度都比别的地方高。 穿着外套还有些热。 陆浩解开了扣子。 “这地方人真多，浩哥，这也是你的生意？”黄明华跟在陆浩身后，很稀奇。 “这是我小舅子开的，我占了点股，主要负责人是他。”陆浩道。 柜台的位置，李璇在忙，没看到苏建刚，陆浩在人群里瞄了好几眼，人多，一时也没看见人。 他走向柜台。 还没问，李璇就主动道，“浩哥，建刚在那。” 她指着一个方向。 果然，小舅子苏建刚在台球室角落的一张台球桌旁，跟人聊着天。 看那些人的年纪，还有谈话的姿势，应该是苏建刚平日里结交的一些朋友。 陆浩没急着过去，而是看着李璇，“你怎么这么称呼我？” “是建刚让我这么喊你的。”李璇说道，“他说这样喊着显得亲近一些，还让我直接喊他的名字，说是员工跟老板之间要相亲相爱，不能太过生疏，这样才能将生意做好。” “他从哪里搞来的这些狗屁歪理。”陆浩骂了一句。 他怀疑小舅子是看上了这个小姑娘，所以才会这么说。 先是建刚，再是小刚，最后弄不好就成了刚刚。 李璇看着陆浩，神情有点怪异。 想笑，又忍着不敢笑。 “怎么了？”陆浩问道。 “他说这些都是跟着你学的。”李璇道。 呃…… 陆浩摸了摸鼻子，带着黄明华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台球，等台子空出来，两个人拿着球杆，摆球。 哐。 陆浩先开，‍‍‌大‌‎­力​出奇迹。 打了一会儿，黄明华完全不会，好几杆子差点将球布给戳破。 陆浩就剩个黑8，他的球一个都没进。 不仅如此，原本在洞口的球也被他给敲出来。 “这玩意儿太难玩了，怎么还有这么多人喜欢？”黄明华闷闷的道。 要不是跟陆浩玩，他肯定将球杆直接给扔了，“这洞是真难进。” “洞要那么好进，那还有什么乐趣？”陆浩道，“就像我，这几个洞想怎么进就怎么进，打着也没有意思。” “姐夫，小璇说你过来了，你怎么也不过去找我，在这自己打上了？”苏建刚走了过来。 “叫的很亲密啊，这才多久的功夫，连小璇都喊上了，怎么着，那乌黑的马尾辫甩进了你的心里？”陆浩笑看着他。 苏建刚的脸居然难得红了。 “我这不是学着姐夫吗？你跟员工打成一片，他们好多人都喊你浩哥，我也让小璇喊我的名字，还特意跟她说，见到你，喊你浩哥，不要喊老板。”苏建刚说道。 不过他的心思却没能瞒过陆浩。 看他的神情就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吗？那鲁婶也是喊你建刚，或者喊你小刚，再要不然小苏？”陆浩笑道。 一句话，掐住了苏建刚的死穴。 鲁红英喊他苏老板。 “你这是看人下菜啊，见人小姑娘马尾巴乌黑亮丽，人也不错，就让她喊你建刚，你好趁机喊她小璇，鲁婶年纪大了，仍旧喊你老板，既享受了老板的威风，又得到小姑娘的亲近。”陆浩道。 “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真要喜欢，就多接触接触，看看到底合不合适，你喜欢，她喜欢，你俩真要能成，别的我来帮你搞定。” “那我就提前谢谢姐夫。”苏建刚立刻道。 他真有意。 第486章 许厂长，怎么了？ “姐夫，我俩打一盘？”苏建刚要跟陆浩打台球。 “行。”陆浩点头。 苏建刚拿球杆的架势比黄明华熟练许多，也是经常打的。 不过对上陆浩，也只是稍微挣扎了几下，还是输了。 “姐夫，你球怎么玩的这么好？”苏建刚有点没料到。 “这大概就是天赋吧。”陆浩笑着说道。 其实并不是天赋，多了，自然就熟了，前世他也经常打台球。 经历过80，90年代的人，台球，溜冰，卡拉OK，游戏厅，还有网吧，这几样多有一两样都玩过，甚至全部都玩过。 只不过去这些地方的小年轻得到的评语不会好，多会被冠上坏学生，社会小青年的标签。 在台球室里又玩了几把，有几个人见陆浩球打的不错，要过来跟他比划比划，结果也都是手下败将。 这让苏建刚对陆浩又佩服了好几分。 百货店这边，自从将李秀娟李教授请过来后，陆浩省心了不少，不用成天在那盯着，偶尔过去转一转就行。 晚上回了家，日子也比较轻松惬意，有苏瑾带着妮妮，他跟苏敏两人活动的时间长了不少。 第2天一早，陆浩在楼下将省内的每一种报纸都买了一份。 长江日报，江城晚报，江城商报，经济信息报，等。 找了找，在其中一份报纸上发现了一篇熟悉的标题：诡异！大年三十，老太突然暴毙，原因竟是它。 不只是这份报纸，包括还有两三份报纸上，同样也有这篇报道。 不过就只有这一篇，另外一篇关于学生的没有看到。 报纸放到车上，等到了百货店，他拿着报纸进了办公室后，这才又细细的看。 这篇报道是按照他提供的稿子刊登的，只在稍微个别的地方稍微的改了改，修了之后更加的合适，不愧是专业的人。 桌上的电话响了，陆浩接了。 是胡凤打过来的，“买报纸没？你的稿子刊登了，有些地方稍微的改动了一下。” “我这会儿正在办公室里，拿着报纸，看到了上面的文章。”陆浩点点头，“有好几份报纸上面都刊登了，不过怎么就只有一篇，另外一篇是想着等几天再刊登吗？” “这几家报纸机构都是跟江城电视台关系比较好的，所以就让他们都刊登了这篇报道，既然决定要做，肯定要尽全力，否则最后可能事情没做成，自己也落不得好，台里的领导也是这个意思。”胡凤说道。 “对一件事情的报道最好是跟进报道，连续起来更好，既然如此，那这两篇报道分开，作为一个专题进行连续的报道。” 开弓就没有回头箭。 她现在跟陆浩拴在了一条绳子上，包括江城电视台，还有几个相关的报刊机构同样也都站在了一条线，只能是全力以赴，所以会更加用心的出谋划策。 “可以，另外一篇稿子就过几天再接着报道，有句话叫做当你发现一只蟑螂的时候，暗地里已经有了一片蟑螂，连续的报道会给人这种暗示，一两篇报道，即便集中起来对宏远口服液造成不了致命的打击，连续的报道，分开不断的报道才会对其造成更大的影响。”陆浩点点头。 他对胡凤这个擅作主张的主意并没有动怒，相反的还非常认可。 而且，他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后续还会提供更多的类似稿子。 而此时，在宏远饮料厂的厂长办公室内，许继海习惯性的从旁边拿起报纸，又习惯性的将每份报的各个版面大致的扫了一个遍，搜索着跟宏远饮料厂相关的新闻。 任了宏远饮料厂的厂长后，会先找跟宏远饮料厂有关的内容看。 不少报纸都有关于宏远口服液的报道，对口服液的评价很高，并且将宏远饮料厂比作王朝，在王国胜之前，宏远饮料厂是饮料这个行业众多王朝中的一个小王国，马上就会破败，被灭，被其他的大王朝兼并。 王国胜通过改革，承包汽水销售，让宏远饮料厂这个濒临破败的小王国缓了一口气，但是却也仅仅只是缓了一口气罢了。 等他接替王国胜，出任宏远饮料厂的厂长之后，通过贷款，引进国外先进的生产设备，大刀阔斧的改革，支持口服液的生产，让宏远饮料厂脱胎换骨，在众多饮料厂中脱颖而出，甚至很可能以小博大。 王国胜是守成之主，而他许继海则是开拓之君。 这让他很有些飘飘然。 “今天的报纸应该也有关于宏远饮料厂，宏远口服液的报道吧？”他想着。 果然，几份报纸上找到了不少关于宏远口服液的报道。 “总价值四百余万人民币的进口设备，让宏远饮料厂改头换面。” “历史会证明一切，许厂长不是冒进，而是敢于创新。” “江城需要更多的许厂长。” “宏远口服液年后势头不减，市供销社和江城商场等单位要继续加大订购量。” 全部都是一片赞扬。 他拿起边上的茶杯，喝了口茶，嘴角不自觉的往上扬，非常开心。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看到另外一份报纸上的一个标题：诡异！大年三十，老太突然暴毙，原因竟是它。 “大年三十过世，还真是有些不凑巧，只是看这标题，其中好像另有隐情？”许继海喃喃道。 以往，要是看到跟宏远饮料厂无关的标题，他多数时候都会略过去，后面再慢慢的看，但今天看到这个标题，他有些被吸引了。 非常的好奇，想要看看这篇文章。 这么想着，便接着往下瞧去，但是看着看着，许继海脸色却变了。 因为激动，手里的茶杯没拿稳，洒了不少，茶水还很烫，他有些龇牙咧嘴，狼狈的很。 “岂有此理，简直就是一派胡言，这篇稿子到底是谁写的？居然敢这么污蔑宏远口服液！”他气的直拍桌子。 声音很大，外面也听到了动静。 门被推开。 洪二泉，王立行，张明义几个人跑了进来。 “许厂长，怎么了？” “茶叶怎么洒了？是不是茶叶有问题？” “许厂长，你手烫着了没有？还拿着报纸干什么，赶紧放下来，处理烫伤，要不要去医院？” 几个人上前，关心着许继海。 许继海面色铁青，将报纸拍在桌上，“你们几个看看这篇文章。” 第487章 除了他，没有别人 许继海的手被烫得通红，但他已经顾不得这些。 怒气仍旧没有丁点消减。 “报纸？这报纸有什么问题？”洪二泉拿起报纸，看了半天，没有找到重点。 “那个标题，大年三十，老太突然暴毙的那篇文章，你好好的看看正文。”许继海提醒道。 洪二泉这才看向这篇文章。 看着，看着，他脸色也变得很厉害。 “这是谁写的？这不是就差直说是宏远口服液造成了这名老太的死吗？而且还是大年三十的，太缺德了。”洪二泉骂道。 王立行和张明义两个人也凑了过来，看着这篇文章。 两人同样都非常生气。 “我们在报纸上做了广告，给了他们钱，他们怎么还写这样的文章？” “胡凤，这个胡凤是谁？” 报纸上，有些文章标的是‘本报讯’，有些标的是‘今日电’，但在这篇文章标题下，却将胡凤的名字写了出来。 这是胡凤自己的意思，机遇和风险同在，写上她自己的名字，面临的后续压力会很大，可她还是写上了，因为机遇同样也会很大。 “这人我不认识，跟你们谁有没有过节，故意写的这篇文章，冤枉宏远口服液？”许继海看着三人。 三人都摇头。 “许厂长，现在江城各大报纸都在说我们的好话，宣扬宏远口服液，外地的不少报刊也提到我们，全都是赞扬，突然冒出来的这篇文章，会不会是想要增加报纸的销量？”洪二泉问道。 “没有那么简单。”许继海摇头，“这是报纸，不是宣传单，不是随便拿点油漆在墙上，门上写写画画，得要经过审核，这篇文章能在报纸上刊登出来，就说明得到了报社的许可，有人默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在宏远口服液发展的节骨眼上发生这种事情，多半是冲着我们过来的。” “报社针对我们做什么？之前我们在报纸上面做广告，花了那么多钱，让他们赚了广告费，也不存在冲突啊。”洪二泉很奇怪。 宏远口服液在江城各大报纸上几乎都有做广告。 王立行也跟着点头，“是啊，许厂长，这有点说不通，又不是同一个行业，如果都是卖饮料，这么中伤我们还说的过去，但一个是卖报纸，一个卖饮料，为什么这人这么针对我们，报社还刊登出来？” 几人怎么想，也没有想通。 “会不会是陆浩？”突然，洪二泉问道，“这篇文章对我不利，对宏远口服液不利，我跟陆浩矛盾很深，除了他，也没别人了。” “这也不对吧，这篇文章是这个叫胡凤的人写的，不是陆浩。”王立行道。 许继海纠正道，“这篇文章上的确标注的是胡凤，但只是标注，写的人不一定是她，而且我们跟她并不认识，往日更是没有过节，这篇文章里虽然没有直接提宏远口服液的不是，却处处暗示是宏远口服液导致了这名老太在大年三十的时候过世。” “文章非常阴狠，而跟我们有直接利益冲突的也就只有陆浩，这篇文章还真有可能是陆浩搞出来的。” 几人稍作讨论，分析之后，猜出来幕后的人是陆浩。 “那我们是不是要报警，他这明明是在向我们身上泼污水，造谣，要让别人看到了，真信了，怎么办？”张明义道。 “没有用的，他这篇文章虽然阴狠，但却写得非常巧，没有直说宏远口服液有问题，报警没用。”许继海摇头。 他咬着牙齿，“原本以为陆浩的手段是通过给员工小恩小惠，继而影响生产，没想到却是利用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情，对宏远口服液进行中伤，他还真是够狠的。” “他就是个资本家。”洪二泉道，“心里只想着赚钱，别看表面上对员工非常好，但那都是有目的的，哪像我们，我们是国营单位的员工，考虑的是国有资产，想的是怎么多纳税，多做贡献。” 这是个好机会！ 洪二泉很激动，心中乐开了花，正愁找不到借口，借口自己来了。 他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将陆浩彻底赶出宏远饮料厂。 “许厂长，跟陆浩继续合作只会损害厂里的利益，应该取消跟他的合作，将他剩下的那两条生产线的汽水销售权拿回来。”他道。 陆浩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想要用这种阴损的手段对付口服液，但没想到却恶了许继海，就连茶水落在手上，手烫的通红，许继海也不去医院，不买药，而是在这里生着气。 只要再从旁多说几句，陆浩手中仅剩的两条生产线的汽水销售权肯定也会被收回来。 宏远饮料厂的生意，陆浩再也染指不了！ “他跟厂里签订了合同，现在合同还没有到期，之前因为车间改造的事情，就已经将两条生产线给拆了，现在他手上还有两条生产线，如果再收回来，怕是有人会说闲话。”许继海说道。 没立刻同意。 不过洪二泉却从许继海口中听到了不一样的意思。 怕是有人会说闲话？ 证明许继海实际上也赞同他的意见，想要将这两条生产线的销售权收回来，只不过还有一点顾忌。 “不就是合同吗，这能算是多大的事？遵守合同没有错，也是应该的，但也得要看具体的情况，现在这种情况，明显就不应该再墨守成规，陆浩如此中伤宏远口服液，我们还死守着合同，不知道变通，那不是太僵化了吗？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是老祖宗传下的经验，咱们得听老祖宗的话。”洪二泉道。 “你说的话虽然有一定的道理，可真要这么做，往后别的单位或者个人跟咱们合作，是不是会想到这件事情？认为我们没信誉，会影响宏远饮料厂的发展。”许继海蹙着眉头。 他还是有些担心，怕随随便便撕毁合同，会影响宏远饮料厂的信誉，也会影响他个人的信誉。 “陆浩都将刀架在我们的脖子上面了，难道就这样任由他继续？”洪二泉继续劝道，“真要那样，别人只会说你软弱无能，不知变通，你是厂长，只要将宏远饮料厂发展好，多交税，其他的都是细枝末节。” 第488章 这个借口不错 “是啊，许厂长，陆浩不仁，就不能怪我们不义，给他留两条生产线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但他却还用这种损招，我们就没必要再跟他客气。”王立行也跟着说道。 “活人不能让尿给憋死了，得要学会变通，古代不是有一个宋襄公，就是因为太过僵化，对待敌人的时候还非得讲究礼仪之道，等敌人排列成打仗的阵列才出击，最后导致自己失败，生意场就如战场，咱们跟陆浩之间就是敌人，对他客气就是对自己残忍，我们不能做宋襄公。”张明义还有点文化，拿历史典故做比较。 这两人跟洪二泉穿同一条裤子，从承包生产线的汽水销售开始，到现在生产口服液，一直都是站在洪二泉这边，也都巴不得将陆浩赶走。 一个是陆浩承包了汽水销售赚了不少钱，这让他们很眼红，再一个就是他们跟着陆浩一样也承包汽水销售，却没能赚到钱，两相比较之下，这让他们显得特别无能，最后一点，之前跟陆浩的交锋，一次都没能赢，让他们对陆浩很有几分忌惮，生怕陆浩会生出一些别的事端。 只有陆浩离开宏远饮料厂，跟宏远饮料厂没有瓜葛，几人才能心安。 许继海沉吟了片刻，终于点头，“那行，厂里还剩下的那两条旧生产线的汽水销售权，从陆浩的手中收回来，不过还是得要找一个好的借口。” “借口很好找，宏远口服是饮料厂的主要产品，而汽水已经没有什么发展前景，竞争也太过激烈，给厂里带来不了多大的益处，造成资源浪费，而且新旧生产车间中间就只有一道木板墙隔着，生产太过混乱，不利于统一管理，所以这两条旧生产线也得要停工。”洪二泉说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随便找个理由，还不是信手拈来？ “行，那我就给陆浩打个电话，跟他说一说。”许继海点头。 这个借口的确不错。 “许厂长，这种小事哪用得着你亲自给陆浩打电话，我来打电话通知他就行了，宏远饮料厂是国有单位，跟他没有一丁点关系，他是能反对，还是怎么着？”洪二泉说道，“许厂长，你亲自给他打电话，那也太看得起他了。” 其实，他只是想要借用这个机会羞辱陆浩一番。 “那行，就由你通知陆浩。”许继海同意了。 他比洪二泉要更加尊重契约精神，也更加敬畏签订的合同，但是到了这种时候，在契约精神和宏远口服液的未来，或者说自己的未来之间，他没多犹豫就选择了后者。 这个电话洪二泉要打，那就让洪二泉去打。 “许厂长，你手上的伤要不要紧，我陪你去医院看看？”洪二泉问道。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许继海摇头，“两条旧生产线的汽水销售权收回来，通知陆浩的同时，员工那边也要做好沟通，不要闹出事情来。” “许厂长你就放心吧，陆浩就要被踢出去了，这些员工的依仗也要没了，他们谁还敢真的闹事？真要闹事，那就是跟自己过不去，全家就得饿肚子。”洪二泉笑着说道。 陆浩马上就要倒霉，他很高兴。 他出了许继海的办公室，马上回自己的办公室，王立行和张明义两个人也跟着一起。 “你俩去将刘昌平和苏兴民喊过来，这么大的事情得要跟他俩说一声，顺便问问陆浩的电话号码。”洪二泉道。 他是故意的。 刘昌平和苏兴民站在陆浩那边，他不止恨陆浩，同时也恨刘昌平和苏兴民，现在有机会，正好顺带着恶心一下两人。 “好，我马上去，他俩一直跟着陆浩的屁股后面转，现在陆浩要被踢出去，就该看看他俩的脸色。” “就该如此。” 王立行和张明义两个人一起，出了洪二泉的办公室，去厂里，找到了刘昌平和苏兴民两个人。 路上，两个人也不说具体的事，只是说洪二泉找他俩，有重要的事要说。 等到了洪二泉的办公室，苏兴民直接问道，“洪二泉，你有什么事情要说，还藏着掖着，非得将我和老刘叫到办公室里面来谈？” “这个事情跟你俩有关，肯定得要将你俩喊到办公室里来。”洪二泉笑着说道，“厂长决定收回你女婿，也就是陆浩的两条生产线的汽水销售权，你是他老丈人，当然得要知会你一声。” “而且你和刘厂长还有分红，汽水销售权收回来之后，没了收益，分红也得受影响，提前告诉你俩，让你俩也好有个准备。” 两人具体分多少钱，他不知道，但应该很有一些，只是跟着陆浩就能赚到钱，他承包生产线的汽水销售，出钱又出力，却赔本。 他嫉妒，不忿。 “洪二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是有两条生产线已经拆了吗？用来改造新的车间。”苏兴民问道，“难不成就连剩下的两条生产线，你们也要收回汽水销售权？” “就是这个意思。”洪二泉点头。 看到苏兴民脸上惊愕的表情，他非常开心，等会儿打电话给陆浩，陆浩肯定也会这般错愕。 有点可惜，不能亲眼看到。 “洪二泉，你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吧？陆浩跟厂里签订了三年的汽水销售承包合同，有两条生产线，你们说要改造新车间，拆掉了，一条生产线就补偿1000块钱，现在就连剩下的另外两条生产线的汽水销售权也要收回去，白纸黑字签的合同，难道当是放屁吗？”刘昌平质问道。 他和苏兴民没料到会是这个事。 做的也太过分了，吃相太难看。 “做生意最重要的是讲究信誉，签的合同你们都不认，要是让别人知道了，往后宏远饮料厂说的话，做的事谁还信？”苏兴民道，“你们这是在刨宏远饮料厂的根。” “不要这么激动，这么做也是为了厂里的利益考虑，人得要变通，陆浩是生意人，考虑的只是赚钱，但我们，还有许厂长，我们是国营单位的人，考虑的不仅仅是钱，还有厂里的利益。”洪二泉摸了根烟，叼上，“老苏，陆浩的电话是多少来着，我打个电话，跟他说说这事。” 第489章 你有看报纸吗 “这事都没有开会讨论，就由你们几个人这么轻易的决定了，是对宏远饮料厂的不负责，也是对承包生产线汽水销售人的不负责。”苏兴民怒道。 这事他到现在才知道，虽然说他挂的是闲职，但也是一个领导，而且刘昌平是负责生产的副厂长，同样也不知道。 明显就是许继海和洪二泉，王立行，张明义几个人商量着就下了决定。 这才没多久的功夫而已，就这么急的将陆浩踢出去。 他生气不是因为跟陆浩之间的翁婿关系，也不是因为之后可能没有分红，而是因为许继海和洪二泉等人太不拿宏远饮料厂的信誉当回事了，随意的撕毁合同。 这是在挖饮料厂的根！ “厂里现在的一切决定都要为口服液让路，要为口服液服务，开会耽误时间，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自然一切从简，从快，何况现在不也通知了你和刘厂长，马上我也会亲自给陆浩打个电话，说明这个情况。”洪二泉非常享受这种时刻。 刘昌平和苏兴民越气愤，他就越开心。 “好了，把陆浩的电话给我吧，耽误的时间越长，对他也不好，早点通知他，他也好有时间做准备，就不要在这就已经板上钉钉的事磨嘴皮子了。” “没意义。” 苏兴民脸色很难看。 他想要为陆浩再争取一些东西，而且很为陆浩不值，但是却又知道再争论下去的确并没有意义。 厂里决定要撕毁合同，有的是办法达到这个目的，随便找点茶，将员工调走，停电，或者设备检修，就能够达到目的。 真要跟厂里对着干，承包人不仅要耗费大量的时间，也要花费不少金钱，最后甚至还落不得好。 劳心，劳力，劳金，还是得屈服。 承包人和所有人的权力和义务不在一个公平的范畴之内。 不对等。 他将陆浩为民生鲜超市办公室的电话号码给了洪二泉。 洪二泉马上给陆浩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响了几声，电话就接通了。 “喂？”陆浩先打了声招呼。 “陆老板，是我，洪二泉，没想到我会给你打电话吧？”洪二泉话里透着兴奋劲儿。 他甚至将脚翘在办公桌上，整个人身子往后仰，一手拿着话筒，一手拿着烟。 “洪副厂长，这么早给我打电话，真是难得啊，今天天气不错，这天气适合看看报纸，喝喝茶，打开窗户，晒晒太阳，多惬意。”陆浩道，“你有看报吗？ ？？？ ！！！ 这什么话？ 洪二泉听着来气，报纸两个字让他确信之前在许厂长办公室看到的报纸上的那篇文章，肯定是陆浩搞的鬼！ 他直接问道，“陆老板，报纸上那篇文章，是不是你搞的鬼？” “哪篇文章？哪个报纸？什么鬼？”陆浩问道。 “你不要不承认，就是大年三十，老太突然暴毙的那篇文章，将老太的死怪到喝了宏远口服液上，这事除了你能做出来，没有别人。”洪二泉直接说道。 “哦，这篇文章啊，我也看到了，我这会儿正在一边喝茶，一边看报纸，别说，这篇文章写的还挺吸引人的。”陆浩道。 事情是他做的，他的确是幕后黑手，许继海能猜出来，洪二泉也能够猜出来，甚至就是洪龙飞，肯定也猜的到这事跟他有关系。 但猜得出来是一回事，承不承认又是另外一回事。 无耻！ 居然还夸奖这篇文章吸引人。 洪二泉差点又被气着了，他咳嗽两声，稳了稳心神，“陆老板，你就不要逞口舌之利了，你知不知道你的这个举动让许厂长很生气？” “这事真的跟我没有关系。”陆浩再次强调。 他语气平缓，哪怕洪二泉故意透露出许继海生气，但他也没有多少波动，而且让人听起来好像真的是受了冤枉。 “陆老板，你承不承认没有关系，这事谁都知道只有你受益最大，不是你还能有谁？”洪二泉道，“我给你打这个电话，是想要通知你，你承包的另外两条生产线的汽水销售权，也要被厂里收回来。” 说完这话后，他仔细的听着话筒，等着陆浩的反应。 陆浩越气，他越高兴。 “上次你们说要拆了我的两条生产线，理由是要改造新车间，现在新车间也建好了，剩下的这两条生产线又是什么理由，要收回我的汽水销售权？”陆浩语气很平静。 怎么会是这个反应？ 洪二泉有点意外，没想到陆浩询问的语气会这么淡然。 这不应该啊。 偷鸡不成蚀把米，不应该是气急败坏吗？ 一篇文章对宏远口服液造成不了太大的影响，但是这么短的时间之内，4条汽水生产线先后被厂里收回销售权，得少赚不少钱，陆浩居然反应这么平淡？ 难不成陆浩还以为有转机？ “现在厂里要专心口服液的生产，需要统一管理，全厂整顿，旧的生产线会耗费厂里额外的精力，增加开支，而且跟口服液相比，汽水的生意已经变得微不足道，没有必要再生产，所以得要收回来。”洪二泉说道。 “你不要有任何的侥幸心理，认为还有回旋的余地，我可以明确的跟你说，没有任何商量的可能，这事许厂长已经决定了，要怪就怪你自己，原本许厂长还想着厂里跟你签订了合同，得要按照合同来，至少要过三年后再收回汽水销售权，偏偏你在报纸上弄了一篇那样的文章，许厂长气的滚烫的茶水泼在手上，手烫的通红都没有去医院。” “你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这篇文章对口服液可能会造成一些影响，但也只是小问题，相反的，却得罪了许厂长，也会得罪轻工系统和江城商场，让他们更加支持口服液的生产和发展。” 他最后痛快的总结了一句，“你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对了，你老丈人也在我办公室，我刚跟他说了这事，他很生气。” 这是想用这事再给陆浩添堵，气一气陆浩。 第490章 正好 “我老丈人也在办公室？那正好。”陆浩说道。 正好？ 陆浩的回应让洪二泉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翁婿两人难不成有仇？ 他特意强调苏兴民很生气，陆浩居然回了一句正好。 到底什么意思？ 陆浩的反应完全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啊。 他很懵，跟不上陆浩的思路。 “白纸黑字签订的合同，你和许厂长要撕毁合同，胳膊拧不过大腿，我只好做个识时务的人，但上次的2条生产线改造，赔了总计2000块钱，每条生产线赔偿1000块钱，现在仅剩的两条生产线也要停了，多多少少也要赔一些吧？”陆浩问道。 听这意思，陆浩似乎是认命了？ 陆浩没有破口大骂，没有气急败坏，一点都不反抗，只是要求一点赔偿，洪二泉多多少少有些不太痛快。 不过这的确是聪明的做法。 陆浩是有本事，有能力的，这样的反应似乎也合情合理。 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 “当然会有赔偿，还是跟上次一样，一条生产线有1000块钱的补偿。”洪二泉说道，“总计2000块钱。” 厂里出钱，也不是他私人掏腰包，多多少少也要做点样子，但也仅仅只有这么多，跟陆浩的损失比起来，这2000块钱显得微不足道。 “陆浩，仅剩的这两条生产线的销售权收回来之后，你往后跟宏远饮料厂再也没有瓜葛，饮料厂的大门你就进不来了，我还会跟门卫打声招呼，闲杂人等不得随意的进厂，毕竟现在厂里口服液很受欢迎，要严格管理，这个你应该能理解吧？”洪二泉想要再刺激刺激陆浩。 “我也是这个意思，所以这2000块钱你就交给我老丈人，后面再让他转交给我就行了，天气怪冷的，两边跑，冻的厉害。”陆浩说道。 ？？？ 原来‘正好’是这个意思！ 苏兴民正好在办公室，这2000块钱就直接交给苏兴民，让苏兴民带过去给他，免得受冻！ 还真懒！ 本想借故羞辱陆浩，却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自己憋出了内伤。 “洪副厂长，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陆浩问道。 “没了。”洪二泉摇头。 每次喊他厂长，就非得带一个副字？ 他正想着是不是要回应一下，陆浩这么做太小气，可只听到电话挂断的声音。 干脆利落！ 这…… 洪二泉看着手里的话筒，愣了半晌。 他肺有点疼。 “电话挂了？”王立行问道。 电话的内容他没有听到，但看洪二泉的表情，似乎没有达到目的。 “挂了。”洪二泉点头，“他一点别的反应都没有，非常平静，好像早就料到了手上的这两条生产线的销售权也会被收回厂里，一点都不奇怪，甚至都不愿意再来一趟厂里，说天气太冷。” ！！！ 王立行和张明义傻了眼了。 万佳汽水在江城销量不算最大，但比以往要强不少，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一直承包汽水销售的承包人能继续赚钱，但销售权就这么收回，陆浩居然看的这么淡？ 包括刘昌平和苏兴民两人也有些纳闷，原本想着洪二泉和陆浩可能会在电话的两头骂起来，甚至拍桌子，大声的争吵，但并没有。 他俩没多留，出了办公室。 洪二泉在办公室里待了一会儿，抽了几口闷烟，这才和王立行和张明义，三个人一起去给许继海做了汇报。 接着，几人马上就迫不及待的去车间，停止了万佳汽水的生产，将两条生产线上的员工调到其他的岗位。 这样的举动让员工怨气很大，对许继海和洪二泉几人更加的不满，而对陆浩的遭遇更加的同情。 在宏远饮料厂快要破产的时候，是陆浩过来拯救了宏远饮料厂，让众人还有一个工作的岗位，能继续领到工资。 陆浩对一众员工也非常的好，可现在却被排挤出了饮料厂，连跟厂里签的合同也被撕毁了。 饮料厂这是过河拆桥！ 陆浩就如同古代面临被灭的王朝忠臣，受到了天大的冤枉，被昏君和奸臣陷害。 他的群众基础又深了不少！ 苏兴民也回了家。 一到屋，立刻给陆浩打了一个电话，“许继海和洪二泉做的太过分了，前段时间才将两条生产线拆了，现在仅剩的两条生产线也要停了，这事要不要跟王厂长打个电话说一说，让他从中调和一下，给许继海施加一些压力？” 他很生气，想要找王国胜帮忙。 “不用，这个事情我早就有预料。”陆浩非常从容，“宏远口服液如果没有做成功，市场的反响不好，生产线的汽水销售权或许还能保留下来，但是一旦他们有了依仗，肯定会想方设法的将汽水销售权收回去，哪怕变相的撕毁合同也会去做这件事。” “这事找王厂长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现在正是许继海，洪二泉几人风光的时候，无论是轻工系统，还是江城商场，又或者是市供销社，这些单位都会偏向宏远口服液，也会偏向他们的决定，而且饮料厂的所有权不在我这，我只是一个汽水销售的承包人。” “说的难听点，就是一个资本家，全身上下流着肮脏的血，已经赚了不少钱，还想继续将汽水销售权握在手中，赚更多的钱，太贪婪，性质太恶劣，再严重一点，很可能会被戴上帽子。” 这个事他早就有预料，哪怕报纸上没有刊登那篇文章，时间再稍微长一点，许继海和洪二泉等人也会找个借口将他踢出去，让他跟宏远饮料厂没有半点瓜葛。 口服液的畅销给了他们底气。 至于合同和约定，只有在关系对等的时候才会有用，关系不对等，合同不过就是一张废纸。 不少私营单位的餐馆，小饭店，都是被白条给搞垮了。 生意明明很好，但就是赚不到钱，手上只有一堆白条，去要账，要么没钱，要么就是签字的人已经去了别的单位，换了领导。 结果就是生意明明很好，店却垮了。 “那这事就这么算了，任由他们这么胡来？”苏兴民有些不甘心。 第491章 这小姨妹，有点东西 “不急，慢慢来，好戏才刚刚开始罢了。”陆浩说道。 一场战斗的胜败并不代表一场战役的胜败，而一场战役的胜败也并不代表整场战争的胜败。 不到最后时刻，谁又能够说得准输赢呢？ 说不定前面一场战斗的失败只是放出去的饵，或者只是无关整场战争的一个细枝末节，不需要特意的理会，早就在预料之中。 “你心里有数就行。”苏兴民说道，“他们给你打了电话后，没多久就去了车间，直接将那两条生产线的生产给停了，上面的员工也都安排到厂里的各个岗位，有一些甚至还让回家歇着，等消息，后面再安排工作岗位，闹得厂里现在怨气很重。” “他们这是仗着口服液销售好，肯定会得到支持，所以才敢这么做，即便有一些抱怨，甚至哪怕有一些人会去闹也会被压下来，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陆浩说道，“走着瞧吧。” “那行，天气冷，给妮妮的衣服要多穿一些，别感冒了。”苏兴民说道。 “好。”陆浩点头，“对了，爸，上次厂里拆了两条生产线，一条生产线补偿了1000块钱，这次又停了剩下的两条生产线，每条生产线也要补偿1000块钱，这个钱许厂长有没有给你？” “没有。”苏兴民摇头。 “你哪天去厂里，就找许厂长说说，2000块钱也是钱。”陆浩说道。 “行，没问题，我再去厂里就去跟他说说，将这个钱要过来。”苏兴民应道。 晚上，陆浩一家人，再加上苏瑾，在屋里吃饭。 涮羊肉。 再有一些萝卜，午餐肉，豆腐之类的配菜，热气腾腾。 早上多买了点油条，这会儿切成段放进去泡一泡，味道很不错。 电视里正放着节目。 早上在报纸上刊登的那篇文章，在电视节目里面也提到了，时长还不短，居然有5分钟，并且还配了一些镜头。 这些镜头一看就知道是在老太家，以及附近拍摄的，有楼梯，有菜市场，有屋里等地方的镜头，文章里写到的一些地方全部都拍了出来，甚至还给老太家里的桌子上，放着的几瓶宏远口服液来了一个特写镜头。 “真专业。”陆浩再次感叹了一句。 报纸上的稿子改了一些字，虽然改的不多，却都在点子上，这就已经能看出来电视台的人非常专业，而现在节目中甚至有相关的视频，就更能看出来专业了。 居然还去老太的住处，菜市场拍视频，配合文字播出来！ 这比单纯的主持人念稿给人的印象更加深刻。 拍这个视频的人非常的损，市场的热闹，楼梯的陡峭，还有桌子上放的宏远口服液，都从正面或者从侧面暗戳戳的暗示，老太太很健康，她的突然离世跟宏远口服液有关！ 超出了陆浩的预料，原本以为只是念一下稿子，一两分钟的时间说下这个事情，但没想到却花费了这么大的精力，而且仅仅只有一天左右的时间就将视频做出来，并且在电视台上播出，做的还这么好。 这里面透露出的信息不仅仅是专业，还有一个强烈的信号，就是江城电视台已经是孤注一掷的站在了他这边。 这是好事。 “这不是宏远饮料厂生产的口服液吗？怎么还致人死亡了，这么严重？”苏敏也在看电视。 她捞了几片羊肉出来，放进陆浩的碗里，“你别光顾着看电视，也吃肉。” “就是宏远饮料厂生产的口服液。”陆浩点头，“我在宏远饮料厂承包了4条生产线的汽水销售，前段时间厂里因为要改造车间，安置从国外进口的设备，将我承包的两条生产线拆了，今天又通知我说剩下的两条旧的生产线不便于管理，要将这仅剩的两条生产线的承包权收回去。” “这么做也太过分了，这不就是要用你的时候哄着你，不用你了就把人甩到一边去？没有良心。”苏敏道。 “做生意就是这个样子，有良心的人不一定一直有良心，没良心的人也不一定一直没有良心，良心并不是评判标准，利益才是评判标准，利益足够大的时候，有良心也会变得没有良心，而没有良心也会变得有良心。”陆浩说道。 他时不时的会跟苏敏说些生意方面的事情。 先浅再深。 夫妻之间的交流不仅仅只存在于低级趣味，上层建筑，精神层面也应该多交流交流。 什么时候要是能将自己媳妇培养成女总裁，他也可以吃吃软饭。 馒头吃多了，总得要换换口味。 “姐夫，电视里播出的这个新闻，是你搞出来的？”苏瑾忽然说道。 陆浩看着她，“你怎么知道的，猜出来的？” “不是猜，是分析，有依据的。”苏瑾说道。 一见陆浩这么回答，她就知道自己说对了，“妮妮要看别的节目，姐夫你没同意，非要看这个，说明你早就知道这个频道要放这个新闻，那么这个新闻的产生多半跟你有关联，再一个，你承包了4条生产线的汽水销售，现在却全部被饮料厂以各种理由收回去了，说明你肯定在背地里搞了小动作，宏远饮料厂那边有些生气，所以才用这种方式对付你。” 这小姨妹，有点东西啊。 陆浩吃着媳妇夹的羊肉，看着她，“那怎么就不是宏远饮料厂那边仗势欺人，仗着国营单位的身份，还有其他的单位支持，过河拆桥，见厂子存活下来了，就急着将我这个救命恩人给踢出局，一定就是我背地里做了小动作，惹了对方的不快，你姐夫在你的心里就这么的不堪？” “你老奸巨猾。”苏瑾给了陆浩一个评价，“我听爸妈说过，你对厂里的员工非常好，请吃饭，发东西，威信很高，很大方，可是姐在你的百货店里卖早餐，你还给她算得非常清楚，要算租金，我给姐帮忙，因为我是学生，一天就只算5毛钱的工钱，这么近的人你都掰扯的这么清楚，何况那些非亲非故的员工，你凭什么给他们好处？当然是有所企图！” 第492章 噗噗噗 苏瑾分析的头头是道，还不忘夹了一块萝卜，轻轻的咬着。 上面留下几条牙齿印。 “这萝卜真好吃，姐夫，你真厉害，做生意强，就连吃也这么会，还有什么东西是你不会的？”她对自己这个二姐夫佩服的厉害。 能赚钱就不说了，吃东西也这么会。 以往家里冬天吃菜都吃得非常快，因为吃慢了菜就凉了，但这种吃法能吃好久，越吃越来劲儿。 大冷的天，吃的浑身都冒汗。 暖乎乎的。 “赚了那么多钱，无非就是用在吃穿玩上面。”陆浩说道。 这个吃法其实早就有了，而且在很早的时候就有了。 涮羊肉，又叫羊肉火锅，《魏书》中就有记载，三国时代曹丕代汉称帝时期，已有用铜制造的火锅出现，只不过当时还不流行，等到北宋时代，汴京，也就是开封的酒馆，已经有火锅应市，到了清末民初，在全国甚至有几十种不同的火锅。 各有特色。 江城这边这会儿还没流行，许多人不知道。 或者说，许多人吃不起。 他为了冬天的时候也能吃一口热乎的，所以才用了起来。 “小姨，我也要吃萝卜。”妮妮嚷着。 “好，小姨给你夹。”苏瑾很宠她，夹了一块白萝卜放到妮妮碗里，“有点烫，吹一吹再吃。” 妮妮撅着嘴：噗~噗~噗~。 “口水都出来了。”陆浩故意嫌弃的往后仰了仰身子。 这丫头也来了劲，知道陆浩逗她，也跟着故意的朝着陆浩噗噗噗。 天冷，吃着火锅，气氛却非常温馨。 家里还得是要有一两个娃，才显得像是个家的样子。 热热闹闹。 “你观察的的确很仔细，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你姐夫我是个仁商，想着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所以在饮料厂那边赚了些钱后，才会对员工非常好，非常客气，给他们发福利，请他们吃饭，甚至给他们发奖金？”陆浩说道。 他还想挽救一下形象。 “或许有吧，但是不多。”苏瑾毫不客气的评价道，“你刚刚还说了，‘做生意就是那个样子，有良心的人不一定一直有良心，没良心的人也不一定一直没有良心，良心并不是评判标准，利益才是评判标准，只要利益足够大，良心可以变化’。” “无利不起早，你给他们那些好处，肯定是能获取更大的利益，还有，4条生产线的销售权全部被变相的收回去了，你却一点都不着急，甚至都不生气，还能开心的吃吃喝喝，说明你心里憋着坏，宏远饮料厂要倒霉了。” 这丫头…… 怪不得能考上江城大学，而且前世，毕了业后工作也不错，虽没有什么大背景，但却也往上爬了好几层。 就这份洞察力，的确比一般人要强上不少。 “其实我让你姐给你一天开5毛钱的工资，还有别的原因。”陆浩夹了一块豆腐。 结果豆腐煮的时间久了，烂了，一夹就碎，换了个勺子，将碎的豆腐舀到碗里。 沾了点汤汁，入了味儿，又弄了点自制的蘸料，辣椒混合着蒜末，还有生抽和醋，一起入了嘴，原本有些寡淡的豆腐，香得厉害，嫩的厉害，滑的厉害。 豆腐是真好吃。 “我知道啊，你这是在提前给我上课，让我知道社会的艰辛。”苏瑾说道，“等将来我毕了业，进了单位也是这个样子，跟那些正式工作的人存在着差异，你这是在教我要摆正心态，以平静的心看待这种问题，免得往后出了社会遇到类似的事情会不小心钻进牛角尖里出不来。” 她明白陆浩的心意。 “你很聪明，悟性也不错，妮妮，你得向小姨多学习学习，将来也考个大学。”陆浩说道。 “嗯，我也要考大学，跟小姨一起上学。”妮妮点头。 还小，没捋过来等她上了大学，苏瑾娃都有了。 一家其乐融融。 陆浩更是稳坐钓台。 而此时，在宏远饮料厂内，几个人影正在往厂长办公室赶。 洪二泉，王立行，还有张明义，三人本在家中，却接到许继海的电话，让他们三个去厂长办公室谈事。 “许厂长这么晚了让我们去办公室谈什么事情啊？”一边走，王立行一边问洪二泉。 天气冷，他都已经钻到被窝里了，却被一个电话打到家里，让去开会，有些不太情愿。 张明义同样也看着洪二泉，“是不是陆浩知道我们将他仅剩的两条生产线直接停了，员工也都调岗，所以找了关系协商，许厂长让我们过去是为了这件事情？” “生产线已经停了，员工也都安排妥当了，就算他找关系，跟许厂长协商，又有什么用？”洪二泉道，“事情不可能改变，而且他能找的关系也就是王国胜，王国胜都已经调到市商委去了，县官都不如现管，更何况宏远饮料厂本来就不是市商委的企业，属于轻工系统的企业，跟王国胜没有多大的关系，就算王国胜帮着陆浩协商，但许厂长肯定也能应付得了，根本就不用这么着急打电话让我们去办公室开会，肯定是有别的原因。” 听他这么说，王立行和张明义都点头，不过心里却还是有些忐忑，表情非常凝重。 见到这个情况，洪二泉笑着说道，“你俩也不要太过担心，说不定是好事呢，比方说口服液的订单量加大了，又或者是别的事情。” 不一会儿的功夫，三人就到了许继海的办公室。 敲门进去。 办公室里烟味很重，在他们三人到之前，许继海抽了不少烟。 还没等三人开口，许继海就直接说道，“今天晚上你们看了江城电视台的节目没有？” ？？？ 咯噔。 洪二泉心猛跳了一下。 许继海这话什么意思？ 白天过来的时候，许继海让他看报纸，现在过来，又问他看没看电视节目。 “许厂长，难不成江城电视台也有不利我们的消息？陆浩不仅在报纸上做了文章，在电视台也搞了手脚？”他看着许继海，问道。 第493章 一路绿灯 家里有电视，但是他没有看。 “没错，白天在报纸上看到的文章，晚上在江城电视台节目中也有播出，而且时长足足有5分钟左右，将去世老太周边的环境都拍了进去，再配合着文字，处处都暗示老太的死跟宏远口服液有关。”许继海抽着烟，闷闷的说道。 “陆浩还真是狠啊，只以为他在报纸上面做了文章，没想到在电视上面也做了文章，还配合视频，说的煞有其事。” 还真被自己猜对了！ 洪二泉立刻就骂道，“陆浩太不是东西了，我再给他打个电话，喊他过来当面对质，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能是为什么？无非就是想要宏远口服液落不了好。”许继海说道，“也不用给他打电话了，打了电话他恐怕也不会承认，而且现在他承包的4条生产线我们都找借口收了回来，打电话质问他，只会让他认为这些计策让我们动了怒，心中恐怕会更高兴。” 能稍微对陆浩起点要挟作用的东西——生产线的销售权，被他们收了回去，现在他们手上没有什么底牌能对陆浩造成威胁。 许继海有点后悔，收回陆浩承包的生产线销售权太急了些，早知道陆浩决心这么大，不只在报纸上，还在电视台上也中伤宏远口服液，自己就应该慢点动手，拿汽水的销售权跟他交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个缓冲的地方都没有。 “许厂长，这事不能任由陆浩这么做下去，他今天能在报纸和电视上面中伤宏远口服液，明天搞不好同样又会拿另外一件事情继续中伤宏远口服液，时间一长，对产品的影响肯定还是有的。”洪二泉说道，“得想个办法阻止他的这种行为。” “他老丈人苏兴民不是在饮料厂吗？就拿他老丈人的职位威胁他，如果他再这样中伤宏远口服液，跟我们作对，就将苏兴民的闲职也给卸了，甚至让他提前下岗，逼着苏兴民去找陆浩，给陆浩施加压力。”王立行提议道，“还有刘昌平，他们三个穿一条裤子。” 他想要利用威胁苏兴民和刘昌平，达到给陆浩带去压力的效果。 “这个办法恐怕没有用，苏兴民和刘昌平两个人因为跟咱们的意见相左，为了宏远口服液能顺利的生产，厂里许多有关口服液生产的事情并没有让他们两人参与进来，两人相当于是被边缘化了，他们俩人对我这个厂长，对厂里恐怕意见很大，肯定不受威胁。”许继海道。 “而且刘昌平是副厂长，我哪怕是厂长，也不能一力将他给辞退了，还得要上报给轻工系统，由那边的人事科作出决定。” 一般的员工，还有级别不高的厂领导，厂长能自己做出处理，但是对于比较高层的领导职位，他没有这个权力，得要上报，由轻工系统人事科批准后，由人事科下发处罚决定。 这里面其实最为重要的是刚开始的时候，因为刘昌平和苏兴民被列为不信任的人员，被排除在了饮料厂重要事情商讨的人员外，好多时候都故意不通知他们两人，即便两人参加会议，意见也完全被无视。 这种情况下，还想要用岗位威胁两人，肯定没有多大的用处。 “那我们可以也在报纸上面和电视上面做出回应，就说这篇报道完全是子虚乌有，是有人不怀好意，在陷害宏远口服液。”张明义说道。 几人是真的急，绞尽脑汁的想解决办法。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而且这种事情会越描越黑。”许继海摇摇头，还是否决了。 “喊你们过来，是让你们知道这件事情，心中有个数，再一个，就是你们在电视台那边如果有人脉关系，都利用起来，让电视台不要再报道这样的新闻，我自己也会找轻工系统，还有江城商场，包括市供销社那边的关系，让他们给江城电视台施压。” 他心中其实已经有了计较。 “许厂长，还是你想的法子靠谱，没错，就应该给江城电视台那边施加压力，让他们不刊登这样的文章，不播出这样的新闻，宏远口服液卖的好了，受益的不只是我们，还有厂里的员工，包括江城的税务部门，拿这个给电视台施压，他们肯定懂得怎么做。”洪二泉立刻就说道。 口服液卖的好，得到各方的支持，自己就是爷，肯定一路绿灯！ 谁要说宏远口服液的不是，不单是跟宏远饮料厂为敌，更是在跟江城的税务部门为敌。 “说的对，就应该这么办，陆浩肯定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王立行和张明义两个人也都拍手，认为这么做肯定能行。 “那行，你们就回去吧，明天我也会联系人，给江城电视台那边说一说。”许继海说道。 不过旋即，他又看着三人，“你们三个都在家，没有一个人在厂里值班？” “许厂长，口服液的生产非常顺利，那些新进的生产设备运行良好，这么大冷的天，也不一定非得要在那值班，白天过来就行了。”洪二泉说道。 王立行和张明义也点头。 天冷，几个人都不想在厂里面待着，在厂里受冻，哪有在被窝里面窝着暖和？ “刚开始的时候，我就跟你们说，口服液的事要盯紧着点，不能因为引进了先进的生产设备就做甩手掌柜，晚上一个值班的负责人都没有。”许继海皱着眉头。 对几人的行为有些不满，“你们三个，必须有一个人晚上留在厂里守着。” 他直接看向洪二泉，指派道，“洪厂长，今天就由你来值守，你是副厂长，而且口服液你算是牵头人之一，必须做出表率。” 他直接点了将。 心里却有些恼火。 报纸上的文章是他先发现的，电视里的新闻也是他先发现的，这三人做事太不靠谱了。 跟苏兴民和刘昌平两人比起来，还是差了许多。 要不是苏兴民和刘昌平站在陆浩那边，用苏兴民和刘昌平比这三人要让人心安多了。 这一晚，洪二泉冻得直哆嗦，陆浩睡的很安稳。 第二天，起来，下楼拿了奶农送过来的牛奶，热了，喝了杯牛奶，吃了两个馒头，一个鸡蛋，陆浩开着桑坦纳，车上坐着苏敏，苏瑾，妮妮，往制衣厂员工宿舍，接陈林娇。 才停下车，黄明华就凑了过来，“浩哥，昨天晚上的新闻我看了，哪怕我知道实情，但还是忍不住气愤，别人看到这新闻，肯定也都在骂宏远口服液。” 第494章 量变引起质变 新闻的真实情况，他和陆浩都非常清楚，甚至他还参与了其中。 昨天晚上特意守在电视机前，一直在看江城电视台的节目，终于让他等到了，老太的死到底怎么回事，他知道，实际跟宏远口服液没有多大的关联，但是看了那个新闻后却也不自觉的就将老太的死跟宏远口服液联系起来了。 她媳妇骂宏远口服液，而他自己也入了戏，跟着骂了几句。 陆浩损，江城电视台也损。 忽然，他看了一眼陆浩，似乎跟陆浩沾边的人，或多或少的都有一些损？ 有句话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是因为这个原因？ “这才只是开始，让你收集的材料，有进展没有？”陆浩问道。 “有，我知道你今天早上要过来，就一直等在这，好将收集到的材料给你。”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递给陆浩。 上面写了详细的信息，包括人名，地址，住址，还有一些基本的情况，不过他还是跟陆浩稍微的描述了一下，“有两个，一个是20多岁的小姑娘，得了癌症，吃了各种药都没有什么作用，包括偏方也都尝试了，最后还是走了。” “宏远口服液也买了不少？”陆浩问道。 黄明华点点头。 “还有一个呢？”陆浩道。 “还有一个是中年人，查出来有肿瘤，不过情况要好些，是良性的，没有多大危险，他也买了宏远口服液。”黄明华道。 这两件事真要实事求是的说，与宏远口服液没有太大的关联，但是黄明华还是收集了起来，给陆浩汇报。 他知道陆浩能将白的说成黑的。 “很不错，你现在掌握到重点了。”陆浩道，“就是要找这种境遇悲惨的事例，只有这样才能更加激起看客的同情心。” 黄明华学的很快。 “浩哥，我总认为这么做有些不道德。”黄明华道。 “别这么想，小姑娘和这名中年人的病痛不是你我造成的，虽然我们借助他们的境遇攻击宏远口服液，看似在利用他人的悲惨达到自己的目的，有些不择手段，但换一个思路考虑，这是不是在替他们省钱，替他们的家人省钱？”陆浩道。 “人最惨的不是得病，而是得了病，花光了钱却又不见好，人没了，财也空了，留下悲痛的家人和一堆的债务。” 保健品就是看准了一些人的心理，赚黑心钱，稀松平常的东西和效果却吹出了花。 听陆浩这么说，黄明华心里好受了不少。 “饮料厂那边没有给你打电话吗？”黄明华问道。 报纸上刊登了文章，电视台也播出了相关的新闻，这事对宏远口服液肯定有一些影响，他想知道宏远饮料厂那边的反应。 跟着陆浩做这种事，他有些心虚，生怕宏远饮料厂那边追究法律责任。 要是没有陆浩带着，他决计不敢做这样的事，他只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小卖部老板，没这个胆，跟着陆浩眼界开阔了许多，胆子也大了不少。 天地还是那个天地，但是却又变得似乎不太一样了。 小刀划屁股，开了眼。 “洪二泉给我打了一个电话，不过他主要是告诉我，我手上的另外两条生产线的汽水销售权被厂里收回去了，至于报纸上面的文章，他多半以为对口服液造成不了多大的影响，没有太当回事。”陆浩说道。 洪二泉几人以为他只有一发炮弹，但实际上他的炮弹有许多，终究会量变引起质变。 “剩下的两条生产线的汽水销售权也被收回去了？宏远饮料厂还真没有底线，签的合同居然也能翻脸不认。”黄明华气道。 “这倒不用动怒，都是预料之中的情况，你捅他刀，他肯定也会在你身上扎个窟窿眼，咱们盯准饮料厂就行了，其他的无关紧要。”陆浩道。 “后面他们就没再给你打电话吗？难不成是没看到电视台播出的新闻？”黄明华道。 电视中播出的新闻，冲击力比报纸大不少。 “即便他们没有看到，但是厂里那么多人，肯定有人看到，也一定会传到他们的耳中，但到现在也没有给我打电话，后面多半也不会再打了，因为我现在可以说是跟宏远饮料厂没有什么瓜葛，手上的4条生产线的汽水销售权全部都被他们找理由收了回去。”陆浩说道。 “而且他们给我打电话也没有什么用，事虽然是我做的，但我肯定不会承认，打电话给我只会让我看他们的笑话，还不如找找人脉关系，给江城电视台那边施压，让他们停止在相关的报纸上刊登不利于宏远口服液的新闻，电视台也停止播放宏远口服液的负面报道。” 全部都中了。 没有人跟陆浩说过许继海和洪二泉等人下一步的动作，但他自己凭着经验猜到了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这就好比战场，双方才布阵，就料到了对方的下一步行动。 这计谋堪比十步一算，血手人屠宁立恒！ “对哦，他们不一定会找你，而是会转向江城电视台，给那边施加压力，而且他们还有轻工系统，江城商场等单位的支持，给电视台的压力不小，那边能坚持的住吗？”经陆浩这么一提醒，黄明华猛的拍了一下腿。 他看着陆浩。 “我都猜到他们的动作了，怎么可能不有所准备？”陆浩笑着说，“放心吧，江城电视台肯定能顶住压力，而且即便他们顶不住，我也还会有别的计划，总归是有应对的法子，你就好好的继续收集跟宏远口服液有关的信息，按照你给我的这几个材料的调子来。” 陈林娇下了楼，坐上了车。 陆浩开着车去了百货店。 在妮妮早餐店待了一会儿，手‍‍‌插​‍‎进‌兜里，跺着步子在店里转悠。 在员工面前露了个面，给众人一种哪怕老板生意做的这么大，哪怕浩哥赚了这么多钱，但仍旧起的这么早，老板都这么卖力，自己只是一个员工，得更努力的印象后，他这才回了办公室。 关上门，跟往常一样，泡茶，看报，顺便眯一会儿，睡个回笼觉。 电话响了，陆浩揉揉揉眼睛，接了。 胡凤打过来的，“宏远饮料厂找了关系，给台里施压，让台里不要再刊登不利于宏远口服液的文章，也不要报道宏远口服液的负面新闻。” 第495章 喝茶，看报 “一大早上，台里的领导接了五六个电话，市一轻工业局，市供销社，江城商场，还有其他的几个单位，都打了电话过来。”胡凤说道。 “陆老板，你的稿子就像是炮仗一样，彻底的炸了窝，有人还威胁台长，说是如果不将这事处理好，不恢复宏远口服液的名誉，台长可能要换人。” 胡凤话说的严重，语气却非常轻松。 “这说明效果好，击在了宏远口服液的痛处，才会让他们这么气急败坏，甚至说出威胁的话。”陆浩笑着说道，“江城电视台人才济济，新闻做的很好，也谢谢你，还有台里的领导对我的支持，愿意站出来，同损害市民健康的产品做斗争，愿意揭露不良企业的不良行迹，愿意忍受非议，扫得一方朗朗乾坤。” 听了陆浩的这话，胡凤沉默了半晌。 要不是知道陆浩的真实目的，她差点就信了。 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背地里的真实用意，两人都心知肚明。 “陆老板，你是真能说。”她道，“如果换了一般人，还真顶不住这样的压力，但我们台的台长，原先是江城广播电视局的领导。” 这话潜台词就是：台长很硬！ 陆浩了然，也难怪江城电视台会有胆子跟着他一起唱反调。 “陆老板，你交给我的另外一篇稿子，关于那名学生的，明天会在报纸上刊登出来，同时在电视节目种也会播出来。”胡凤说道。 循序渐进，但是却连绵不绝。 隔段时间就打一炮过去，让对方不得安宁。 “那行，明天我再将另外两篇稿子给你。”陆浩说道。 “这么快又有新稿子了？”胡凤道。 “宏远口服液越畅销，稿子越多。”陆浩道。 “这倒是。”胡凤点头，很认同。 越畅销，销量越高，覆盖的人群就越多，各种人群也就越多。 两人又聊了几句，挂了电话。 陆浩从兜里拿出黄明华早上给他的纸，扫了几眼，跟先前一样，还是先写下两个吸引人眼球的标题。 ‘痛惜！花季少女凋落，只因吃了这个东西。’ ‘警惕！吃这些东西容易引发癌症！’ 再就是内容。 这次黄明华调查的比较仔细，名字，住的小区，还有家庭成员，背景，平常的行为习惯之类，等等，都写得非常详细。 陆浩挑挑拣拣，有些信息写上，有些信息不写，稍微的组合过后就成了，跟前面两篇稿子类似，只不过群体不同。 第1篇稿子是老太，第2篇稿子是学生，第3篇稿子是一位漂亮的姑娘，第4篇稿子则是中年人。 几篇稿子在一起，恰好能囊括很大一部分的群体。 而且在写稿子的时候，陆浩也着重将这些群体的特征写出来，以求能最大得引起该群体的共鸣，继而代入进去。 稿子写完，他继续喝茶，看报。 悠闲的很。 宏远饮料厂，许继海的办公室内，却是一片愁云。 许继海，洪二泉，王立行，张明义都在办公室。 “江城电视台那边，跟陆浩沆瀣一气，拒绝了不播放有关宏远口服液负面新闻的提议，说是新闻媒体要保持客观公正的态度，要站在中立的立场，将好的、不好的都播出来，让公众自己去判断，辨别，给出结论。”许继海闷闷的说道。 失败了。 他昨天晚上联系了不少人，轻工系统，市供销社，还有江城商场，以及其他的单位，今天一早，这些人就跟江城电视台那边的领导层打电话协商，但是得到的结果却非常不好。 江城电视台的这个回答看似有理有据，可实际上却是拒绝，后续仍旧会报道宏远口服液的负面新闻。 “拒绝了？一个电视台，怎么有胆子这么做，别的电视台都看好宏远口服液，江城电视台却反其道而行之，这不是跟税务部门作对，跟轻工系统，跟市供销社，还有江城商场等部门和单位作对吗？”洪二泉没料到是这个结果。 “许厂长，你找的人是不是级别低了一些？或者说话不太客气，又或者是没有将事情明说，还是说找的这些人中，原本就跟江城电视台的领导有矛盾，才会被拒绝了？” 体制内的单位，这种事不是打个招呼就没问题了吗？ 居然会失败。 他很想不通。 晚上冷的厉害，他一直在车间，白天没睡，晚上也没睡，天稍微亮了一点，回去眯瞪了一两个小时，又马上到许继海的办公室。 本以为听到的会是好消息，但没想到却是个坏消息。 “跟你说的这些情况没有关系，就是江城电视台那边铁了心的要报道宏远口服液的负面新闻。”许继海摇头，“至于为什么，也不难猜出来，无非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通过批判宏远口服液达到增加报刊销量，增加电视台收视率的目的。” 他跟洪二泉一样，都非常纳闷，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却出了纰漏。 “别人都夸宏远口服液，就江城电视台非要跟着陆浩一起，污蔑我们，那咱们就骑着毛驴看唱本，走着瞧。”洪二泉来了气。 “说的对，哪有十全十美的事，就算是圣人也会被人骂，何况一款产品，总架不住有人想要找事。”王立行也跟着点头，“他骂他们的，我们生产我们的。” “是这个理，宏远口服液很受欢迎，市供销社和江城商场反馈都不错，省内各市也有经销商过来打探，想拿货，不怕人诋毁。”张明义道，“即便销量稍微受到一些影响，增长没有那么快，但只要大的趋势不变就行，等到后面口服液的销售额达到千万元，达到一个亿，甚至更多的时候，自然知道谁对谁错了。” 用销售额说话！ “也只能如此了。”许继海点点头。 这一次他比较赞同三人说的话，“等到厂里的款项收回来一些，厂里会拿出一些费用做广告，抵消江城电视台报道带来的负面影响。” 他也想出口恶气，之前是洪二泉几人出广告的费用，这次他打算从厂里划一部分资金做广告。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报纸上又出现了有关宏远口服液的负面新闻。 ‘震惊！乖巧初中生暴打父母，只因喝了这个东西。’ 晚上，江城电视台的节目中，同样也跟着播放了这篇稿子，跟之前一样，配合有视频。 许继海，洪二泉几人看到了，虽气愤，但也没办法，打算无视，用宏远口服液的销量回应这些报道。 但是，接下来的几天，相关的负面报道接踵而至。 ‘痛惜！花季少女凋落，只因吃了这个东西。’ ‘警惕！吃这些东西容易引发癌症！’ 第496章 穷不长脚，富不扎根 隔个两三天就会有一篇报道出来。 报纸上刊登，电视台播出。 刚开始的时候，还只是江城电视台播放宏远口服液的负面新闻，以及与江城电视台关系比较好的报社刊登相关的文章。 但从第3篇文章‘痛惜！花季少女凋落，只因吃了这个东西。’开始，其他的报刊也跟着转刊了相关文章。 长江日报，江城晚报，江城商报，经济信息报，江汉早报，过后则是中南工人日报，江城工人报，青年报。 有省办的报社，还有群众团体办的报社，包括一些企业报刊，也都刊登或者转刊了新闻！ 等到第4篇文章‘警惕！吃这些东西容易引发癌症！’出来后，一些外地的电视台甚至也播放了宏远口服液的这些负面消息。 原本宏远口服液一片叫好，但是经过这些事情后有了反对的声音，而且还有不少人跑到宏远饮料厂门口拉横幅。 有一些是文章中报道人员的家属，再有一些则是伸张正义的市民，还有一些是其他饮料厂派来跟着捣乱的。 “黑心厂。” “赔钱，赔钱！” “还我家人的命。” 一个个非常气愤，甚至还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头朝里面扔。 门卫看到这种情况，缩着脑袋，躲在墙角，他真心想把门打开，让这些人冲进厂里，冲到厂长办公室，将许继海，洪二泉等人打一顿，迎接陆浩回饮料厂。 他得了陆浩的不少好处，而且真心觉得陆浩被赶出宏远饮料厂非常冤枉，为陆浩感到不公。 不过这些念头他只敢在心里想一想，不敢实施出来，因为厂门后还有其他几名人员，这些人不是厂里的员工，是洪二泉从外面找的人。 关于宏远口服液的负面新闻影响扩大，时不时的有人到厂门口闹事，洪二泉就花了些钱，从外面雇了些人站在门口，防着这些人冲进来。 似乎也在防着他们，怕厂里员工开门，配合这些闹事的人。 厂长办公室内。 许继海，洪二泉，王立行，张明义，包括洪龙飞全部都在。 “太狠了，陆浩真的是太狠了，隔个两三天就放一篇文章出来，我们的生产已经受到了影响。”王立行说道。 “不止生产受到影响，人也受到了影响，之前口服液销量好的时候，没有这么多负面的报道，周边的人见到我，一个个都带着笑，但是现在那些认识我的，知道我在口服液里占了股，就差把唾沫星子吐在我的脸上了，好像宏远口服液真的就跟那些报道的一样，让人得了癌症。”张明义气道。 “我自己也喝，什么事情都没有，跟他们解释了800遍，但一个个好像我在说假话，要害他们，那些子虚乌有的报道才是真的。” 他摸出一包烟，抖出一根，叼在嘴上，猛抽了好几口。 “老太大年三十死了关我们什么事，学生成绩不好，变得不听话，又关我们什么事，还有那个小姑娘，得了癌症，又不是喝口服液造成的，再有那个中年人，得了肿瘤，怎么又往口服液上面扯了？” “现在不只江城电视台报道这些事，其他的报刊也跟着一起报道，本省的，外省的，群众团体报刊，企业名下的报刊，都跟着起哄，写一篇文章就只费点笔墨，对我们却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原本要订购口服液的那些人，好多都犹豫了。” 一篇文章影响还不大，但是接连4篇文章，轮番的轰炸，给宏远口服液终于带来了影响，一些原本有意向批发口服液的经销商退缩了。 “陆浩太不是个东西了，我早就说过，他承包饮料厂的汽水销售就没安什么好心，咱们这是引狼入室，以为他是救命稻草，是饮料厂的救星，实际却是狼子野心。”洪二泉说道。 “他的这些文章给宏远饮料厂带来了多大的损失？这些损失可都是国家的！” “他本来就只是个混子而已，走了一些时运，再加上狡诈，欺负老实人才发了家，致了富，这世道真是没天理，油嘴滑舌，满肚子坏心眼的发了财，像我们这样的老实人却只有受欺负的命，还没有人替我们主持公道。”洪龙飞说道。 他把自己说成了白莲花。 洪二泉看着许继海，“许厂长，这事变得有些棘手了，厂门口有不少人在拉横幅，要不是我雇了些人守着，恐怕他们就冲进来了，必须得想办法解决这些事，要不然影响口服液的生产。” “之前我说要等到厂里的款回来后，拿出一部分钱打广告，但现在来看是等不及了，得要提前拿钱出来，在报纸和电视台上面做广告，对这些负面的新闻做一个回应。”许继海道。 “就该这样。”洪二泉非常赞成，“不能任由陆浩和江城电视台这样诋毁我们，有句话叫做三人成虎，长期下去，不明真相的群众很可能就真信了这些文章。” 厂里出钱做广告最好，自己能省不少钱，之前想要让厂里出钱做广告，许继海不同意，非得让他们几个人自己承担广告费用，现在终于是肯了。 洪二泉有种祸兮福兮所依的感觉，陆浩搞出来的这些文章不一定是坏事，虽然引起了一些麻烦，但自己也得到了一些想要的结果。 陆浩被彻底踢出了宏远饮料厂，再一个就是许继海同意从厂里的账户中拿钱做广告。 至于那些闹腾的人，还有一些犹豫，不愿意批发口服液的人，有一定的影响，但只要市供销社，江城商场等单位继续订货，影响就不大。 遇到了一些坎，但穷不长脚，富不扎根，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致富的路上总会遇到艰难，这是磨砺，是考验，是危险，也是机遇！ 挺过去就好！ 洪二泉心里起了一股豪气。 “广告怎么做，你们有没有什么比较好的想法？”许继海说道。 “还是跟以前一样，宣传单，报纸，还有电视台上面都做广告，争取能覆盖到整个江城。”洪二泉说道，“而且还可以在全国观众都能收看的电视频道上打广告。” 他看着许继海，“许厂长，年前的时候咱们不就有商量过吗？等到年后就在全国范围内做广告，眼下时机正好。” 第497章 东边不亮西边亮 “这个时机可不好。”许继海摇头，“陆浩的几篇文章给厂里带来了一些负面影响，有一些经销商原本想要批发口服液，但也没有后续的动作，再一个就是这些负面的新闻也会让一些电视台报社有所顾忌，想要在上面做广告可能会比较难，还有一点，则是厂里的部分款项没有收回来，口服液的生产时间也还尚短，资金并不多，想要在更大一些的电视台做广告，广告费用比地方电视台要高多了，这方面资金会有所欠缺。” 做广告没错，但怎么做，在哪些地方做，许继海跟洪二泉有不同的意见。 而且洪二泉的心思他也能够猜的出来，无非就是想要趁着这次机会让厂里出钱打广告，费用是厂里的，但是口服液卖的好，洪二泉却能多分钱。 算盘打的叮当响。 他能理解，但理解归理解，肯定不能跟着洪二泉的思路走。 许继海有自己的判断，钱要用，但得细着用。 “可以贷款啊，以宏远口服液现在的名气，许厂长你找银行贷款肯定非常容易，一定能得到通融和支持。”洪二泉还有些不死心。 “陆浩就是一个私人老板，在江城这个地方能跟电视台，还有一些报社勾结在一起，抹黑口服液，但到了外省他就鞭长莫及了，在全国性的电视台上打广告，名气做起来，我们的口服液哪怕在江城卖的不太好，但在其他地方卖的好也行，可以弥补江城的损失。” “东边不亮西边亮嘛。” 他想要让许继海再接着贷款。 “洪厂长，这个问题你不用再说了，在全国性的电视台上做广告肯定是要做的，但不是现在，现在时机并没有成熟。”许继海道。 “在江城电视台做广告，一年的总广告费用不过才百来万，但是在全国性的电视台上做广告，一个月的广告费用可能就要花费百来万，厂里现在贷了不少款，还没有还上，又要借这么多钱做广告，太冒险了些，等后面收支稍微平衡点，再考虑这一点比较合适，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 他看着洪二泉，“我明白你的想法，但你也得要理解我的难处，咱们的利益是一致的，你也不要想着一口吃个大胖子，细水长流，宏远口服液只有保持健康长久的生产，你获取的回报才会更多。” 许继续海这话是在暗示洪二泉，不要老想着让厂里出大钱，好肥了他私人的腰包，得要考虑厂里的收支平衡，这样挣钱才能长远。 “许厂长，我这么做绝对没有私心，只是为了对抗陆浩，不过既然厂里有这么大的难处，那就缓一缓，等到后面口服液的销量更多，再考虑在全国性的电视台上做广告。”洪二泉立刻就道。 许继海都说到这个程度了，他不好再坚持，只能退一步，缓一缓。 心里将陆浩骂了几句，要不是陆浩的这些手段，使得宏远口服液起了些波澜，许继海说不定就同意了自己的意见。 “大家都想想，怎么才能用最少的钱，达到最好的效果，抵消这些负面新闻给我们造成的影响？”许继海摸出烟，一人散了一根。 宣传单，报纸，电视上面做广告，肯定是要做，但怎么做又是另外一回事。 “这个简单。”洪龙飞立刻就说道。 许继海看着他。 先前因为洪龙飞说话像是少一根筋，不经过大脑，他就没让洪龙飞到办公室来，但最近因为几篇关于宏远口服液负面新闻的报道，再加上洪二泉说年轻人脑子活，可能会有一些不一样的想法，要带着洪龙飞过来，他也就同意了。 他知道这是洪二泉借着由头，让儿子露脸，培养洪龙飞。 人之常情。 只要洪龙飞说话做事不再如之前那般不过脑，他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我们可以跟陆浩学。”洪龙飞说道，“他不是找了老太，学生的例子出来，向宏远口服液身上泼污水，暗地里说口服液有问题吗？我们也可以找一些人，像是年纪大的，身体却非常好，说是因为喝了宏远口服液后身体才会那么好，再还有一些得了病的，突然之间就康复了，同样的也可以归到宏远口服液起的作用。” ！！！ 许继海眼睛亮了，他看着洪龙飞，“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主意？” 他实在没想到洪龙飞居然能想出这么好的法子，有些不太相信。 “是我自己想出来的，不过我也是得到了一些提示才会有这样的想法。”洪龙飞说道，“宏远口服液宣传的是强身健体，增进食欲，补血养气，改善睡眠，但是有一些零售商稍微夸大了功效，说是能治疗一些老年病，结果卖的非常好，比别的零售商更快的卖光。” “咱们再稍微夸大一点口服液的效果，肯定会卖的更好。” 这法子的确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这倒是个好主意。” “这法子的确是不错，陆浩能做这样的事，咱们也可以做。” 王立行和张明义两个人点点头，对这法子很看好。 洪二泉也看着自己的儿子，“不错，懂得思考了，很好，这一趟没白喊你过来，原本只是想着让你过来听一听，长长见识，没想到还真的想出来应对的法子。” 得到几人的夸赞，洪龙飞心花怒放。 “人总是会有成长的，经历了那么多，我要再没有一点长进，就真的跟那阿斗一样，扶不起来了。”洪龙飞说道。 说这番话的时候，他心里乐开了花。 “法子的确是好法子，只不过这么做，咱们就跟陆浩差不多了，将口服液的效果吹的太厉害，怕是会误导不少人。”许继海说道。 他认可洪龙飞的法子，但还是有些犹豫，不知道要不要用。 “许厂长，都到了这个时候，你怎么还瞻前顾后？”洪二泉道，“这事陆浩能做，咱们为什么不能做？” “是的，宏远口服液是老中医祖传配方，有病治病，没病保健，就算夸张一点也没多大的问题。”洪龙飞跟着说道，“许厂长，我们不能被动挨打，得要主动出击。” 第498章 不仅吃，还要打包 “龙飞说的不错，陆浩能做的事情我们为什么不能做？他冤枉我们，也没有人指责他，我们稍微的将口服液的功效夸大一点，也没有多大的关系。” “宏远口服液就是在汽水里面加了点中药，喝不死人，不用怕。” 王立行和张明义两个人也跟着劝。 只要吃不死人就行，眼看着马上就能赚大钱，却出了陆浩这个变数，得赶紧将这个变数给抹平了，好继续赚钱。 保健品大有可为。 最近两人还特意了解了健力宝相关的信息，越了解越眼红，越是心中火热。 不说跟健力宝一样赚那么多钱，只要赚一半，甚至一小半，分到自己头上，一辈子的吃喝也不愁了。 “陆浩做什么事情总是能想出不一样的花样，就说卖汽水，他也能够弄出中奖的这个法子，将宏远饮料厂库房里积压的汽水卖出去，现在为了对付宏远口服液，甚至搞出这样的名堂，搞些子虚乌有事情，往宏远口服液身上泼脏水，但是却也给了我们思路。”洪二泉说道。 “他能捕风捉影，咱们也能借势宣传，许厂长，你也不要有心理负担，口服液卖的好了，那是在给税务部门做贡献，宣传稍微夸张一点也是正常的，这钱又不是全部进了咱们的私人腰包，赚的越多，交税越多，还能扩建饮料厂，安置更多的下岗人员，咱们这是在为社会做贡献。” 几人轮番相劝，打消了许继海的最后一点心理负担。 他点点头，“那行，就按照你们的意思来。” 他看着洪二泉，“这件事情交给你来负责，钱就直接从厂里的资金中出，一定要做好，不能有闪失。” 听到许继海终于同意了，洪二泉很高兴，他拍着胸脯保证，“许厂长，你就放心吧，口服液也关乎我的利益，肯定不会让陆浩得逞，他的手段无非就是继续编一些子虚乌有的文章，搞臭宏远口服液，之前是因为不将他当作一回事，也没想着他会这么无耻，现在看清楚了他的为人，而且我们也有了应对的法则，一个国营单位还会输给他一个私人？” “而且就算他跟江城电视台沆瀣一气，联合起来针对我们，但大多数电视台和报刊却不会跟着同流合污，而是会站在我们这一边，所以这一仗肯定是我们赢。” 他非常有信心。 “那行，这事就交给你们去处理，洪厂长，你来负责，费用找厂里报销，我签字批准。”许继海说道。 他又着重强调道，“但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钱要用在刀刃上，一定要保证所有的费用都清楚明了，不要弄虚作假。” “厂里现在还欠着外债，如果经营状况不好，上面的支持就会断了，我到时也很可能离开厂长这个职位，去别的地方，那时再过来的人就不一定支持你们了。” 他意思是说现在大家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不要乱蹦哒，得要有劲往一处使。 洪二泉什么成分他也有一些听闻，在副厂长这个位置上，又是管后勤，拿起肉来又放下肉，手上总归是要沾点油水。 先前怎么样他不管，但这会儿他特意警告洪二泉不要手脚不干净。 “许厂长你就放心吧，我眼力见没那么浅。”洪二泉连连保证，“肯定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的，断了陆浩掺和宏远饮料厂事务的念头，彻底绝了他想要将国有资产归为私有口袋的心思。” “你心里有个数就行。”许继海点点头，“行了，去忙吧，这事得要抓紧。” 几个人离开了许继海的办公室。 稍微走远了一些，洪龙飞立刻就跟洪二泉说道，“爸，将这事交给我来做吧。” “你做？你能行吗？这事要处理不好，口服液的销量肯定会受到影响，赚的钱就会打折扣，可不能够办砸了。”洪二泉有点不放心的看着他。 自己儿子什么能力他很清楚，否则刚刚在办公室的时候，洪龙飞说出那样的主意，他也不会那么惊讶。 差点就以为不是自己的种了。 “爸，你就放心吧，这事能有多大的难度？大部分的电视台和报社都站在我们这边，也愿意支持口服液，我再请他们吃个饭，送条烟，加两瓶酒，搞好关系，让他们也刊登几篇文章，弄几个报道出来肯定没有问题。”洪龙飞信心非常足。 “再就是找事例，这就更容易了，随便找个人，给他几块钱，让配合着说几句漂亮的话，那还不是轻而易举？” “而且我还有更好的主意，找几个看起来稳重，身体健朗的老人，稍微的打扮一下，在镜头前夸奖口服液，说喝了口服液的功效很好，病痛都治好了，人都年轻了不少，即便是假的也没关系，别人又不会真的细查。” 他早就有了主意。 听儿子说的像那么回事，洪二泉点点头，“那行，这事就交给你去做，一定要办得漂漂亮亮的，让别人知道你的能力。” “虎父无犬子，你老子我厉害，儿子也不是孬种。” 这事儿就从许继海传到洪二泉，又从洪二泉传到洪龙飞的手上。 百货店内，李秀娟到为民生鲜超市办公室找陆浩。 陆浩给她倒了一杯茶。 “陆老板，我跟几个食品安全和营养学方面的朋友约好了，十五过后一起吃个饭。”李秀娟捧着茶，暖手，对陆浩说道。 “可以，地点在玉锦食府，中午的这个点，你看怎么样？”陆浩问道。 他早就等着这一刻了。 单单在报纸和电视台上利用一些事例并不能对宏远口服液造成致命的一击，只是稍微的阻碍口服液的销售，让他们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迅速积累资金。 最后还是得靠这些专业的人士站出来定性，才能完成最终击杀。 “没问题。”李秀娟点头。 “李教授，你的这几个朋友都是什么来头？”陆浩问道，“哪些单位的，又住在哪？” 他不仅要借这些专家给宏远口服液最后一击，还想挖人！ 不仅吃，还要打包！ 第499章 不隔音 “一共有3个人，一个是江城大学医学院的田玉成教授，一个是市儿童保健所，儿童营养专科门诊的王珍，一个是市中医医院的医师于世起。”李秀娟说道。 陆浩眼睛亮了。 不得了。 江城大学医学院，原来是省医学院，后来更名为医科大学，再后来并入了江城大学，成为江城大学的医学院。 市儿童保健所，则是受卫生局委托，由儿童医院筹建，设有儿童营养、智力开发、体质观察、保健咨询等专科门诊，该所还编制了《市儿童、青少年体格发育相关评价表》，获得过全国科学大会奖。 中医医院也很厉害，沿袭了传统的从师授业的方式，在学术思想和临床实践上深有影响，分为经方、时方、温热、寒凉、攻下、滋阴、补土、综合，继承各流派学术精髓，不少老中医以前是坐堂医，后面才去了中医医院。 这些被请去中医医院的坐堂医，多是有真本事的。 李秀娟请的这几人，来头和背景都不小！ 接着，她又将三人的地址告诉了陆浩。 陆浩点点头，“这事麻烦你了，你真的帮了我的大忙。” 他自己肯定请不来这几人。 “这也不是多大的事，我就是从中牵个线而已。”李秀娟不居功。 她转身离开了办公室，手上的事还很多，挺忙的。 十五这天，家里吃汤圆。 汤圆是找人用石磨磨成汤圆粉，自己回来搓的。 糯米提前浸泡，一勺一勺的放进石磨磨成粉，这个还不能直接用来搓汤圆，水分还挺多，得倒在布袋中挂起来，沥干水分。 水分沥干了，就是白如石膏的糯米粉，可以用来搓汤圆。 搓的时候，里面加糖，芝麻，或者其它的东西，都可以，看个人喜好。 苏敏做的汤圆里面放的是红糖，下锅煮，再打上三个鸡蛋，热气腾腾，端上桌。 苏瑾去学校了，家里又恢复了三个人。 “妮妮，小姨上学去了，你想不想她？”陆浩舀了一颗汤圆，吃了一口。 烫。 糯米的汤圆，外面看着没多烫，但是咬一口，里面烫的厉害。 他吃东西囫囵，嚼两口就吞进去，想吐都吐不出来，脸扭的厉害。 苏敏看着他，“做什么事都这么火急火燎的，说了多少次，让你慢着点吃，汤圆很烫，你还不听，好些了没有？” 很担心，一脸的心疼。 这么大的个人了，吃饭却跟小孩子一样，提醒了也不管用。 陆浩吸了好几口凉气，脸皱到一处好一会儿才点点头，“没事了，吃的太快了，主要是你的手艺太好，香，我吃的才急了些。” “糯米粉磨好了，晾干了，我就只提回来搓一搓，煮上，谈不上什么手艺，别总吹我。”苏敏道，“好多人在那磨汤圆粉，排了好久的队。” “爸爸，你学着我，要这样小口小口的吃。”妮妮用勺子舀了一颗汤圆，吹了吹，然后轻轻的咬了一口，再看着陆浩。 在教陆浩。 这么大的人了，一点都不让小孩子省心，吃饭还要人教。 见陆浩点头，她这才又放心的继续吃汤圆。 “小姨说放假了再过来看我，她要上学，我也要上学。”妮妮回答之前陆浩的问题，“我想小姨，但是也没有办法，就像我想要爸爸妈妈一直陪着我，可是爸爸要赚钱，要是一直陪着我就没有时间去赚钱了。” “我也要去学校上学，爸爸和妈妈这么大的人，也不可能跟着我一起去学校。” 很懂事。 她本来就比同龄的娃子要懂事不少。 苦难会让人成长，穷人家的娃早当家就是如此，不是想要早当家，而是被逼的没有办法，只能早当家。 “那你一个人睡不会怕吧？”陆浩问道，“往后就你一个人睡自己的那间房了。” 他要把这事确定下来。 “不怕，我一个人睡，这样爸爸妈妈就好生弟弟了。”妮妮点点头。 她还抬头，跟两人说道，“小姨在的时候，她还跟我说，让我睡觉离着墙远一点，我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小姨是怕我听到爸爸和妈妈给我生弟弟，所以才不让我贴着墙。” ？？？ ！！！ 陆浩傻了眼。 这会儿他终于有点后知后觉，明白过来为什么有好些天早上起来，碰到苏瑾，她却脸红红的，不敢看他，脑袋看向一旁，声音也如同蚊音一般。 他看着旁边的苏敏。 苏敏瞪了他一眼，“我都说一堵墙不管事吧，你非说没事。” “这房子有些偷工减料呀，不隔音。”陆浩赶紧吃了一颗汤圆。 在嘴里多嚼了一会儿，他转移话题，“小寡妇一个人，这么冷的天，又是元宵，也没人陪，你明天将糯米粉给她也送点过去吧。” “今天十五，明天再送糯米粉有什么用？不用你说，今天我已经给她送了一些，让她带回去了。”苏敏早就想到了。 这一晚，苏敏没让。 寒假过完，妮妮也上学了。 好在寒假里的这些天她起来的很早，跟着一起去早餐店，习惯了，哪怕天气冷也没有睡懒觉，反倒因为能去学校见到更多的小朋友，还非常开心。 陆浩给黄庆秋打了一个电话过去，“黄老板，我又要照顾你的生意了，今天中午给我留个房间，菜还是我经常点的那些，酒就不要了，我自己带两瓶茅台过去。” 他要请李秀娟，还有江城大学医学院的田玉成教授，市儿童保健所，儿童营养专科门诊的王珍，市中医医院的医师于世起几人吃饭。 “陆老板还真是节省，我店里也有茅台，你还特意带茅台过来，这点钱都不让我赚？”黄庆秋说道。 带着笑，倒也没真的介意。 “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我现在遇到了麻烦，能省一分就省一分。”陆浩道，“茅台都涨价了，到了135块钱一瓶，我自己开百货店，有进茅台，肯定比你那便宜。” 历史还是沿着原先的轨迹在走，茅台没有意外的，从15涨到了75，最后又涨到了135。 “那行，我给你把房间留着，菜也提前备好。”黄庆秋说道。 第500章 5钱的酒盏 电话挂断，陆浩去万佳百货店的大办公室，小隔间。 敲了敲门。 李秀娟应了声后，他这才推开门，“李教授，一起去吃饭吧。” “现在还早，不是说中午吃饭吗？”李秀娟有点讶异。 “是中午，不过得要先去接人。”陆浩道，“人接到了，差不多也到了点，提前一点过去也没有关系，正好喝点茶，先聊聊。” 他要亲自开车去接人。 不为别的，就为了体现重视。 在社会上混，有一条铁律，说话好听，能搞定50%的人，再给点东西，就能搞定70%的人，说话好听再给点东西，就能搞定90%的人。 投其所好的话和恰如其分的好处，就能搞定99%的人。 而尊重，其实也能算是好听的话。 “陆老板，你还真的是客气。”李秀娟感叹道。 “对待人才，我一向都是重视的。”陆浩道，“国家要发展，需要人才的帮助，企业要发展，也得要人才的帮助。” 在心里，他将这话换成了另外的样子：企业要赚钱，个人的腰包要鼓，得重视人才。 李秀娟跟着陆浩下楼，上了车。 陆浩根据她提供的地址，接到了田玉成教授，王珍主任，于世起医师，然后开车直接往玉锦食府去了。 熟客，而且又提前跟黄庆秋打了招呼，直接进了单独的包间。 让服务员泡了一壶好茶。 “我来，你出去吧。”服务员要给人倒茶，陆浩没让。 等服务员离开后，他自己提起茶壶，给几人斟上茶水，“能够请到几位过来，真是我的荣幸，我学历低，小时候家里穷，人还混，没怎么上过学，最佩服的就是有学问的人，是你们这样的人让社会进步，让国家强大，让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 “唉，你老不要起来，我给你倒茶，从贡献上说，我给国家，给社会做的贡献比你们低，从年龄上讲，我也是晚辈，你们当得起我这样的尊重。” 他姿态放的很低，给4人倒了茶，这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给自己最后倒上。 都知道陆浩在故意放低姿态，但哪怕知道，心里也舒服。 这就是好听的话，也是尊重。 “陆老板，时代不一样了，以前是国营单位一条腿在走路，但现在是国营单位，私营单位两条腿一起走路，甚至还有外资也被引进，鼓励外资在国内建厂投资，给了不少优惠政策。”田玉成说道。 “私营经济做的贡献不少，纳税，提供就业岗位，这些国营单位能做的事，私营经济都可以做，没有包袱，轻装上阵，跑的快，而且给员工的待遇都还不错。” 几个人跟李秀娟认识，而李秀娟作为中间人，牵线搭桥，让三人过来跟陆浩坐在一个桌子上，加上陆浩又这么客气，姿态放的这么低，几人肯定也得要客气客气。 有来有往，这是基本的礼节。 “这个的确是真的，陆老板给我一个月的工资有500块钱，比之前在学校那会儿拿的工资要高出不少。”李秀娟说道。 她这么说，是在抬陆浩。 果然，听到李秀娟说出工资，田玉成，王珍，于世起3人非常惊讶。 500块钱一个月，这么高？ 出乎他们的预料！ 李秀娟好歹是大学的老师，还是江城大学的教授，却跑到私营单位，受雇于私人，多多少少有些掉面了，几人猜测应该是陆浩给的工资比较高，但具体多少他们没问。 对有些知识，社会地位比普通人稍微高一些的人而言，即便相熟，但也得要点面，谈钱比较俗气，所以李秀娟不主动提，他们也没主动问。 但万万没料到一个月居然会开出500块钱的工资！ 他们心中想着，顶多也就一两百，比在学校的工资高出一倍就已然了不得的，但却是500块钱！ 一个月，几乎能顶上一年的工资了。 于世起正在喝茶，因为心惊，手不自觉的抖了一下，茶水落到了桌子上。 他原本是仁德堂的坐堂医，过后因为政策方面的原因，公私合营，他跟其他的坐堂医转入了各家联合诊所，他自己进的是中医医院。 自身本事不错，到了中医医院后也很受尊重，等于是私人医馆被收编，有了公家的编制，觉得不错，但现在听李秀娟一个月有500块钱的工资，以往的一些优越感彻底的没了。 收入差距太大！ 包括另外两个人同样也有这样的感受。 一个是感叹私营单位给李秀娟开的工资真够高的，另外一个则是感受到在私营单位，有点本事的人还真是受尊重。 他们还不知道，陆浩为了挖李秀娟，不止开出了非常高的工资，还送了两套房，一套43平，一套46平。 不过李秀娟并没有提。 提工资，是为了抬陆浩，如果再将房子提出来，万一陆浩要挖这几人，后面可能会增加陆浩的成本，给陆浩带去麻烦。 很有分寸。 “李教授本事很大，而且还年轻，这么早就在家闲着，是国家的损失，也是社会的损失，她肯到我这工作，是我的荣幸，别说500块钱一个月，就是将来开到5000块钱一个月也没多大的问题。”陆浩说道。 他看向三人，“你们三位，一位在大学医学院，一位在保健所，一位在中医医院，都是食品安全和营养学方面的专家，拿的工资肯定也不低吧？” 扎心窝。 扎心窝子了！ “差得远呐。” “单位经营不行，工资都不高，好些年都没有涨了。” “不谈，不谈，喝茶。” 三人心里很有些不是滋味。 陆浩笑了笑，“慢慢来，等单位的条件好了，自然会涨工资。” 这是客气话，这么多年没涨多少，后面能涨？ 即便真涨，又能涨多少？ 菜是早就提前备着了，只喝了半盏茶的功夫，就陆陆续续的上来。 摆好。 陆浩也将脚边的两瓶茅台拿上来，直接给开了，先给田玉成和于世起倒上，又看向李秀娟和王珍。 “来点？”他问道。 “下午还有工作。”李秀娟说道，“王主任能喝点。” 这意思就是她和王珍都能喝酒。 “少喝点，没事。”陆浩给她俩都倒上。 女性喝酒他没有多奇怪，这会儿好多女人都能喝一两盏的白酒。 5钱的酒盏。 第501章 外衣 吃了几口菜。 这时，田玉成主动开口说道，“宏远口服液在食品安全方面是不过关的，不少成分不符合食品安全要求。” 江城大学的医学院不仅仅是教学的地方，同样也有许多研究室，研究所，里面有不少仪器，医学科研实力很强，不少医学仪器是医院与大学医学部共同研制。 “许多食品添加剂超标，也违反了食品卫生法。”田玉成道，“这样的产品是不应该生产的，居然还能在市场上销售，就更不应该了。” 他说的食品卫生法，并非是95年的食品卫生法，而是82年颁布的食品卫生法阶段（试行）。 早在50年，国家就建立了药品食品检验所，等到95年才有了正式的食品卫生法，但期间食品安全方面同样也有许多管理办法和条例。 这就如有些事并非一定要在领了结婚证之后才能做，没那张证，很多事也可以提前做。 像是53年的《清凉饮食物管理暂行办法》。 57年，规定酱油的含砷量不超过1mg/kg。 59年，由农林部、卫生部、对外贸易部、商业部联合颁发的《肉品卫生检验试行规程》。 等等。 “有些地方在生产保健品，卖的很好，回报巨大，大概是看到其中巨大的利益，所以宏远口服液在很多程序都从简，从快了。”陆浩说道。 “一开始的时候，我和王厂长都是持反对意见的，我个人来说，保健品并没有多大的用处，只是起个心理安慰的作用，如果真要仅仅只是起心理安慰作用，或许还是好事，但很多人却会把宏远口服液当做救命稻草，钱花了不说，人可能还得要受罪，耽误病情。” “而且在程序方面走的过快，过急，不负责，口服液中所言的老中医配方，我和王厂长也持怀疑态度，这配方是不是真的，是不是有效果，放到口服液里能不能行，这些都没有论证，就火急火燎的将产品生产出来，投放到市场上去，甚至在报纸，电视台上打广告，说是能强身健体，增进食欲，补血养气，改善睡眠，让市民误信，这是极其不负责任的。” 他的一些基本情况，李秀娟都跟几人说了，几人也有些了解。 “这个方面我也做了些分析，宏远口服液里有一些中药成分，像是枸杞，还有五味子，的确能强身健体，但里面却还有马钱子，这味中药具有通络止痛，散结消肿的功效，但是马钱子中主要含有的番木鳖碱和马钱子碱，两者都有大毒，会对神经系统造成伤害，一旦使用不当很容易引起中毒。”于世起说道。 “宏远口服液中掺加的具体中药配方我虽然不知道，但单从某些成分上来说，对身体并不好，真要是有经验，有医德的中医，也不会在里面加上马钱子这味药，基本上可以判断出这个老中医是冒牌的，很可能就是个江湖骗子，只会一点皮毛，甚至一点皮毛都不懂。” 他有些气愤。 几人中，他专于中医，宏远口服液以中医配方为噱头赚钱，里面的一些成分却不对劲，这是对中医的伤害。 王珍也跟着说道，“宏远口服液宣传可以改善睡眠，增进食欲，但实际没有这些效果，而且里面还有汽水的成分，对儿童来说常喝汽水并不好，它的实际效果跟所宣传的并不符合。” 三人从各自的专业领域，对宏远口服液做出了评价，这个评价并不是投陆浩所好，而是都有自己的分析。 研究过，有依据。 其实，如果没有这样的结果，他们也不会过来参加这个饭局。 “宏远口服液这么做，是在害人。”陆浩道。 他看着三人，非常真诚的说道，“不瞒三位，我老丈人是宏远饮料厂的老职工，他跟宏远饮料厂有非常深的感情，去年，宏远饮料厂快要倒闭的时候，他找到我，让我想想办法，于是我就承包了宏远饮料厂库房里积压的汽水，想办法卖掉了汽水，缓解了宏远饮料厂的资金压力，在这个过程中，跟厂里的一众员工也建立了深厚的友谊，我是希望宏远饮料厂能有一个比较好的走向，而不是如其他的一些国营单位般，面临破产。” “真要破产了，对我老丈人来说是巨大的打击，他大半辈子都奉献在了饮料厂中，那就是他的家，而厂里的员工也会失业，没有去处，现在宏远饮料厂这么搞，为了赚钱不择手段，在汽水中参加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假冒，甚至是有毒的配方，这种行为很不负责，得及时制止。” 他站起来，“我通过李教授作为中间人，请三位到这里来，就是希望你们能帮我这个忙，揭发这种行为。” “你们这么做不单单是救了那些被宏远口服液欺骗的普通市民，更是保全了我老丈人的感情依托，同时也保障了宏远饮料厂几百名员工的生活依仗。” “这事真的要麻烦你们。” 说着，陆浩拿起酒杯，一连喝了三盏。 酒盏并不大，一盏就5钱的量，三盏也不过才一两半。 他这些话有真有假，而且说的非常有技巧，将自己的私心说了出来，为老丈人考虑，但这个私心后面实际上还藏着更深的私心：想要将宏远饮料厂据为己有。 他善于将一些东西往深的地方藏。 但话却不能说的那么直白，想要将宏远口服液据为己有，显得太过功利，哪怕几人可能都明白他有这个目的，但放到台面上来讲就不好了。 他给私心包裹上了几层比较光鲜的外衣。 一个是救可能被欺骗的普通市民，一个是老丈人的感情寄托，一个是员工的生活依仗。 很容易引起共鸣。 这会儿国营单位的职工就跟街坊邻居一般，很多人住的都是职工宿舍，单身的时候住的是集体宿舍，几个人一间，结了婚后住的也是筒子楼，在过道里生炉子做饭，卫生间和水房在走廊尽头。 嘈杂的厉害。 平日里打交道的地方很多，甚至有些家里带娃不方便的，还会让同事的家属帮着带一下娃。 工作的单位真的就如家一般，感情非常深。 这一点，田玉成，王珍，于世起，包括李秀娟，都能感同身受。 第502章 为生民立命 “陆老板，你用不着这般，这事即便你不说，我肯定也要出来揭露，中医本就艰难，宏远口服液却还借中医的幌子行骗，赚没有良心，没有道德的钱，我自然不会坐视不管，一定会揭发。”于世起说道。 这话是真心的。 中医的历史悠久，但是命运却非常曲折，褒贬不一。 信的人笃信不疑，不信的人痛骂。 之前他作为德善堂的坐堂医，现在作为中医医院医师，而且还是中医学术委员会的成员，参与了《院刊》的编印，还参与了《滋阴论》、《黄寿人医镜》等的编辑，一直跟中医打交道，对拿中医行骗的行径非常痛恶。 “我在保健所工作，主要的方向是儿童营养方面的研究，保健所的建立就是为了保障儿童的健康，好多市民不了解状况，买了宏远口服液给家里的孩子喝，这产品丧良心。”王珍说道。 “我也一样。”田玉成没有丝毫意外的跟着说道。 几人都愿意站出来。 “社会有你们这样的人，当真是幸事。”陆浩又给几人戴了一顶帽子。 不过旋即，他却话一转，“只是宏远口服液受到了不少单位的支持，像是轻工系统，为了支持宏远口服液，甚至直接指派了厂长下来，顶替了原先的王国胜王厂长，而且还行了许多方便，给了不少便捷。” “宏远饮料厂贷款，从国外购买了几套先进的生产设备，用于支撑宏远口服液的生产，再就是江城商场等一些国营商场，同样也是第一时间订购宏远口服液，放在店中售卖，包括市供销社同样也是如此，给了宏远口服液不小的支持。” 他强调宏远口服液的背景，好为接下来的话做铺垫。 几人愿意站出来，已经确定了，可怎么站，他还要引导引导。 “就是因为有这些单位的支持，所以才会让他们无法无天，不走正常的程序，而是想着投机取巧，为了赚钱，不顾市民的健康，也不顾食品安全方面的规章制度，胡来。”李秀娟说道。 “市供销社，还有江城商场等，这些都是为了能方便市民，方便农民而建立的商业机构和组织，现在反倒成了伪虎作猖的工具。” 她也很气愤。 她知道宏远口服液有问题，也只是比陆浩早了几天的工夫而已，过年的那些天，她家里也有买宏远口服液，不只是大人喝了，小孩子也喝了。 想到这就来气，也不知道会不会对身体造成影响，大人还没什么，挺一挺，但是小孩子正在长身体，还得要学习，会不会埋下隐患？ 她很担心。 “哪能因为宏远口服液受到了支持，就退缩呢？这事肯定得揭露出来。” “一把老骨头了，不怕打击。” “不能让这款口服液再继续害人了。” 田玉成，王珍，于世起几人都跟着表态。 有良心的人，什么时候都不会缺。 而这会儿的知识份子，不少身上都带有一股‘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的心。 如果陆浩要他们抹黑口服液，无中生有的造谣，他们肯定不会来，在自己确定了宏远口服液的确有问题，这才毫不犹豫地站出来。 这个时候，哪怕没有陆浩，他们也会出来表态。 “就该是这样，市场经济放开了，但咱们的良心，咱们的道德不能放开。”陆浩道。 “不过宏远口服液很受欢迎，得到的支持力度的确很大，咱们要揭露这款产品，但也得要保护好自己，使用一点技巧，得智取。” “怎么个智取法子？”田玉成问道。 “写文章，广而告之，将你们通过科学的法子得出来的结论通过文章发表出来。”陆浩道，“署名的时候再带上各位现在工作单位的名称，江城大学医学部，中医医院，还有保健所，这样能让所写的文章更加被人信服，也更加具有权威性。” “不过就是不知道三位的单位会不会允许这么做，真要以单位的名义写出来，会不会有麻烦？” 不仅要让三人写文章，还要加上三人的工作单位，为了让文章更加有权威。 这样的文章一发表出来，肯定会被不少的新闻媒体转刊，包括那些到现在一直还在观望，权威性又比较大的报刊和电视台，也有很大的概率不会再观望，而是跟着转刊。 一旦如此，基本上就算是给宏远口服液定性了。 “没有问题。” “这不是多大的难事。” “用事实说话，有数据，单位也会支持。” 三人说道。 三人的单位，一个是教育系统，两个是卫生系统，跟轻工业局并不交叉，掣肘和牵扯比较小。 “我还有一个请求，就是你们写好了文章后，由我来负责找新闻报刊，还有电视台发表，现在江城这边大多数的电视台和报社都跟宏远口服液走的比较近，只有少数的一些报社和电视台愿意保持公正性。”陆浩道。 “不能打草惊蛇，如果让这些跟宏远口服液走得近的报社和电视台提前知道情况，他们肯定会转告给宏远饮料厂，宏远饮料厂可能就会找关系，给你们的工作单位施压，会给你们造成麻烦，也会带来不小的变数。” “如果发表出去，生米煮成熟饭，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 人情社会，好多事都是人托人，人介绍人。 就跟现在这一桌上的关系一样，李秀娟是中间人，介绍他和田玉成，王珍，于世起几个人认识，他相信三人愿意写文章，而他们单位也会支持，但如果提早打草金蛇，宏远饮料厂，许继海和洪二泉那边肯定会通过各方的关系找到三人单位的领导。 那个时候，三人工作单位的领导还会不会继续支持？ 这其中存在着变数。 他要将这个变数给掐灭了。 再有一点，三人的文章，他打算交给胡凤，刊登出来后，对报纸的销量和电视台的名气提升肯定有非常大的影响，也算是对胡凤和江城电视台的回馈。 借花献佛。 “陆老板不愧是生意人，考虑事情很细致，就按照你的意思来，我写的文章会交给你。”于世起说道。 他对陆浩很友好，表态非常坚定。 第503章 我会用麻袋装钱 “我写好后给你打电话。”田玉成跟着点头。 王珍喝了一盏的酒，吐词仍旧非常清晰，“我跟李教授认识了许多年，她推崇的人不少，但推崇的个体老板却没有，唯独对陆老板很推崇，我相信她，也相信你。” 吃完饭，酒也喝完，陆浩又开车送几人回了住处。 又过去了两天的时间，报纸上出现了一篇文章：神奇！喝了宏远口服液，一头白发全变黑。 “这标题还真是唬人，活学活用了，不过内容却是一点精髓都没有学到。”坐在办公室里，陆浩拿着报纸，扫了一眼标题，再看内容，作出了评价。 不止一份报纸上刊登了这样的文章，还有其它好几份报纸都有同样的文章刊登。 宏远口服液的反击！ 学着他写文章的标题，也起了类似吸引眼球的标题，内容却没有他高明。 他写的那几篇文章处处都暗指当事人发生的不幸跟宏远口服液有关，但是处处又没有明确的点出来。 即便有人想找麻烦，也很难，但眼前的这篇文章标题的确吸引眼球，文章的内容却非常的直白。 喝了十几天的宏远口服液后，满头花白的头发变得乌黑。 太夸张。 黄明华手上拿着报纸过来，“浩哥，你看了报纸没有，宏远口服液臭不要脸，学我们，也起了这种吸引人的标题，还说喝了口服液，一头的花白的头发都能变黑，这是把人当傻子骗。” 看到今天的报纸，他马上跑过来找陆浩。 “我正在看。”陆浩道，“先前的文章对宏远口服液造成了影响，他们做出反击也是能预料的到的，不用这么激动。” “但是他们太无耻了，直接学着浩哥你的标题来写文章，而且不少报纸都刊登了这篇文章，这样长久下去恐怕也不是法子。”黄明华说道，“站在宏远口服液那边的报纸和电视台比较多，我们这边人少，比不过。” 只有一个江城电视台，还有几家与江城电视台比较友好的报社，真要比，的确比不过。 “这说明我们文章写得好，标题也起得好，所以他们就直接拿去用了。”陆浩对这个没有多惊讶。 模仿能力，国人一直都不弱。 山寨手机王子陈金陵，在华强北的街头跳舞跳了好些年。 洪二泉几人既然能想着别的地方保健品卖的好，自己也要做保健品，那么模仿他写文章，也非常正常。 就在这个时候，一旁的电话响了，陆浩过去接了。 电话那边传来洪龙飞的笑声，“陆老板，天气这么好，有没有在喝茶？顺便看看报纸啊？” 非常得意。 之前陆浩跟洪二泉说过的话，现在洪龙飞又向陆浩说出来。 “报纸正在看，茶没来得及泡。”陆浩道。 他跟站在面前的黄明华示意了一下，指了指边上的开水瓶，又指了指桌上的茶壶。 黄明华愣了一下后反应过来，马上拿起开水瓶泡茶。 “那你应该看到了那篇文章吧？”洪龙飞说道。 “你说的是一头花白的头发，在喝了宏远口服液后全变黑的这篇文章？”陆浩问道。 他知道洪龙飞的意思。 无非是向他炫耀。 “没错，就是这篇文章，怎么样，是不是没有想到我会用你对付宏远口服液的手段回敬你？”洪龙飞很开心，“这只是一个开始，我打这个电话是为了提醒你一声，后续这样的文章还会有许多，不止会出现在报纸上，还会出现在电视中。” “你也不要只看报纸，回家后记得多看看电视，肯定能发现惊喜。” 他很高兴。 早就迫不及待的想要给陆浩打电话，忍了好几天，终于打了。 有种复仇的快感。 “行，我晚上回去，有时间肯定看看。”陆浩道。 轻描淡写，语气很平缓，“你父子两人还真是一模一样，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你爹是大老鼠，你就是老鼠仔。” ？？？ 洪龙飞被骂的莫名其妙，“陆浩，你这是气急败坏骂人吗？” “我只是做一个评价，你老子洪二泉之前跟着我学承包汽水的销售，结果没赚到钱不说，还赔了不少钱，现在你又跟着我学起这样的标题，但是文章的内容却写得一塌糊涂，没有掌握到精髓，这不就是邯郸学步，东施效颦吗？”陆浩道。 看不起！ 蔑视！ 洪龙飞并非一个人，是在他老子洪二泉的办公室打的电话，边上还有洪二泉，王立行，张明义几个人。 陆浩的话被几人都听到了。 如此瞧不起人！ 洪二泉一张脸成了猪肝色。 陆浩太损了，他都怀疑陆浩是不是知道他在旁边，所以顺带着将自己也骂了？ 关键他找不出反驳的话，因为陆浩说的的确是实情，想要羞辱陆浩，结果自己被羞辱了。 甚至在电话的那边还传来倒水的声音。 陆浩在泡茶？！ 这么悠闲。 “电话给我。”洪二泉从儿子洪龙飞手中拿过了话筒，对着陆浩说道，“陆浩，你是在装作悠闲吧？这会儿还有闲情泡茶？” “你又是给员工送福利，又是请他们吃饭，还给他们发钱，又费尽心机的抹黑宏远口服液，目的无非就是想要将宏远饮料厂据为己有，但是现在许厂长从厂里的资金中拿出一部分出来做广告，回应你的抹黑，跟我们交好的报社和电视台要比你那边多不少，你能赢吗？” “你自己可能也没有想到吧，好几次你想给我制造困难，但最后却反倒让我得了好处。” 陆浩轻轻的抿了一口茶，靠在椅子上，扭了扭，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你得到哪些好处？” 他抬头冲旁边的黄明华使了个眼色，让对方别傻站着，自己泡茶，坐。 隔着电话，洪二泉看不到陆浩的表情，但是陆浩喝茶，还有坐在椅子上发出的声音让他觉得很刺耳。 怎么这么从容，这么惬意？ “一个是你刊登文章，向宏远口服液泼污水，惹怒了许厂长，害得你自己手上仅剩的两条生产线也没了，被我彻底赶出宏远饮料厂，再一个就是后面连续的发文章，结果许厂长感受到威胁，同意拿出厂里的资金做出反击。”洪二泉道，“祸兮福之所依，这话你懂吗？” “你为我省了一笔广告费用，不止阻止不了宏远口服液的畅销，还会让口服液声名大涨，我会用麻袋装钱！” 第504章 争口气 “用麻袋装钱？”陆浩笑了。 “笑什么？你是不相信吗？以口服液的畅销，再加上许厂长，以及其他单位的支持力度，肯定没有问题。”洪二泉以为陆浩不相信。 “我不是不相信，只是想着其实钱多了也不一定就那么好，来来回回的往银行跑，很麻烦，特别是1分，2分，5分的硬币多了，银行人手不足，没空清点，还得自己装起来，提回去找地方放，糟心的很。”陆浩道。 他充满善意的提醒，“我不建议用麻袋装钱，用蛇皮袋可能会好一点，蛇皮袋没有麻袋那么糙，扛在肩膀上，或者背在后背，不会磨肉。” “当然，最好是多准备几个皮箱，这样会更方便一点，但皮箱太显眼，得防着被贼盯上，这都是过来人的经验，我跟你提个醒，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 洪二泉傻了眼。 一股怒气从心中窜起来，差点忍不住就要破口大骂。 谁跟你讨论用什么袋子，或者用什么箱子装钱更合适？ 过来人的经验？ 心理准备？ 这不是在炫耀吗？ 太可气了！ “陆浩，你不用故意说这些话刺激我，有轻工系统，江城商场，市供销社的支持，我的路走的肯定会比你远，也会更宽。”洪二泉压着怒气，几乎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走的路肯定会比我走的远，因为我已经买了车，不走路，平常都是开车。”陆浩说道。 ？？？ ！！！ 洪二泉发觉自己跟不上陆浩的思路，陆浩的话有点绕，要转个弯才能明白。 拐着弯的骂人！ “你等着吧，看看谁能笑到最后。”他猛的挂断了电话。 这个电话就不该打的！ 本想气一气陆浩，现在倒好，自己被气着了。 “儿子，你也都听见了，陆浩不将咱们父子两个当人，言语轻蔑，你跟他说东，他说西，根本就摸不准他的思路，一点都不尊重我们，你一定要争口气，我也要争口气，咱们赚了钱，也买辆车，看他还怎么神气。”洪二泉憋着一口气，对洪龙飞说道。 “爸，你就放心吧，自己丢的面子我肯定会自己找回来，我还得要感谢陆浩，是他的那些文章给了我思路，能更好的宣传宏远口服液。”洪龙飞道。 父子两人互相打气，信心十足。 接下来的几天，报纸上关于宏远口服液的报道越来越多。 标题也越来越吸引人眼球。 ‘不孕5年，喝了它，终于怀上了娃！’ ‘仙丹妙药，有了它，腰不酸，腿也不疼了！’ ‘卧床10年，突然能下床走路！’ ‘长期喝它，小孩成绩名列前茅！’ ‘宏远口服液，专家都说好。’ 等等。 与宏远口服液，许继海等人关系交好的报社和电视台相继刊登了这些文章。 宏远口服液被塑造成了仙丹妙药，无所不灵，无所不医。 不孕不育的，喝了后能怀孕，卧床不起，瘫痪的人喝了它，居然能下床。 宣传的非常夸张。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可能，哪会有这种神药？ 但是却有不少人信，买的人不少，最后就连这些明眼人也变得将信将疑，这么多人买，或许宏远口服液真有这些效果？ 否则，世上哪有这么多傻子？ 这种情况下，陆浩先前写的那些文章马上被众人抛在脑后，宏远口服液的订单量大涨。 特别是一些零售商，更是蜂拥着跑向宏远饮料厂的厂门口，排着队，竞相批发宏远口服液。 “浩哥，我去宏远饮料厂门口看了，人山人海，排起了长龙，不只是经销商，包括不少零售商也跑过去等着，想要从他们那批发宏远口服液，就连之前站在我们这边的那些小老板，小摊贩好多也都偷偷的跑了过去，是谁我知道，只是我没有将这事摊开来说，再这样下去恐怕所有的人都要跑光了。”黄明华再次找到陆浩办公室。 这些天他一直关注着宏远口服液。 报纸上，电视台，都是广告，包括街头巷尾，好多地方甚至还刷上了标语。 ‘宏远口服液造福未来。’ ‘喝了宏远口服液，身体就是好。’ ‘花一块钱，让孩子更聪明，更健康。’ 等等，铺天盖地。 甚至还有不少专家接受采访，夸奖宏远口服液。 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危机，但是陆浩这边却一直都没有动作，甚至之前还写一些文章，暗示宏远口服液有问题，现在连文章都没有写了。 好似认命了一般。 “这个我知道，我老丈人也在宏远饮料厂。”陆浩说道。 老丈人苏兴民早就将宏远饮料厂的情况，打电话跟他说了，他心中有数。 “那浩哥你有什么计划？能不能提前，稍微的跟我透透底，让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哪怕不能详细说，怕泄露了，但好歹跟我说个日期也行啊。”黄明华说道。 “再等等，宏远饮料厂现在正在全力生产口服液，机器设备达到了满负荷状态，等他们将库房装满，时机差不多也就到了。”陆浩道。 批发货物，货款一般不会一次付清，先给一部分定金，后面过来取货的时候再补上剩下的货款，甚至有些是等经销商卖出去产品后，再回过头结货款，定金都不给。 像江城商场，市供销社便是如此。 因为都是体制内，而且体量也大，更加有信誉，有保证，很多时候都是等卖完货，下次再进货时，结清上一次的货款。 陆浩等的就是宏远口服液生产足够多的口服液，成本花费出去了，但在经销商，零售商过来取货，结定金或者货款，等这中间的空档。 如果这个时候宏远口服液忽然发生大问题，肯定会导致经销商和零售商不愿意来取货了。 毁约！ 付了定金的，不要定金了，止损。 没付定金的，口头说好的货也不要了！ 最后的结果就是宏远口服液积压在库房，卖不出去，成本自然也就收不回来，更别谈赚钱。 宏远饮料厂内，通宵达旦，干活的人不停，机器也不停。 一瓶一瓶的口服液下生产线，摆放到木头框中，放进了库房里，暂时存放起来。 进口的设备生产力惊人，哪怕时不时有些人到库房门口拉了些口服液走，但更多的口服液被生产出来，库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满。 第505章 才站起，就丢掉拐杖 “进口的设备就是不一样啊，这才没多少天的工夫，库房就满了，口服液一瓶接着一瓶的下生产线，哪像原先的老机器，8条生产线一年的产量也才4,000万瓶，平均下来一条生产线一年的产量也不过才500万瓶。”站在库房门口，洪二泉看着满满当当的一库房的口服液，很高兴。 这在他眼中就不是口服液，而是钱。 “这是肯定的，之前的生产线一条生产线不过几万块钱，但是进口的生产线，一条生产线就是一百多万，当然不能比。”王立行笑着说道。 “还是许厂长英明，有决断，贷款从国外进口了这些设备，要不然突然面对这么好的情况，这么大的订单量，短时间内还真生产不出来，这些可都是钱。” “是啊，多亏了许厂长，要不是他的支持和决断，新厂房也不会这么快建好，口服液也不能这么快的投产。”张明义跟着点头。 他又看向一边的洪龙飞，赞许道，“不过龙飞的贡献也不小，宣传做得很好，比我们之前在报纸和电视台上做的广告要强多了，就是靠着这一波宣传，不仅没有让陆浩的阴谋得逞，还让口服液大卖，订单一个接着一个，就连原先那些犹犹豫豫的人也终于不再犹豫了，争相着要订购宏远口服液。” “龙飞的确做得不错。”洪二泉点点头，对自己儿子很满意。 时间比较晚了，但是在宏远饮料口厂门外仍旧排着长长的队伍，都是等着订购宏远口服液的人。 天气回暖了一些，但是温度还很低，而且又是晚上，更冷，可这些人却都没有走。 忍受着寒风，忍受着饥饿，继续排着队，生怕离开了之后又得要重新排队，会耽误发财的机会。 一款产品卖的好，只要手上有货，就能够赚钱！ “我这会儿就想看看陆浩的表情是怎么样的，看他嘴还会不会那么硬。”洪龙飞说道。 “这会儿比较忙，天色也晚了，等明天早上再给他打个电话，请他到厂里来看看盛况。”洪二泉说道。 他跟洪龙飞一样，同样也想要看看陆浩的脸色。 打电话不过瘾，得邀请陆浩到厂里来。 亲眼见证！ “急着买宏远口服液的人不少，甚至还有从外市过来的人，这一库房的口服液恐怕也不够分。”王立行说道，“是不是要给市供销社，江城商场等单位提前留一批口服液？” “这次就先给他们留着，下次必须让他们交定金，才能给他们留。”洪二泉说道。 “以前口服液没有这么畅销，他们先将货拿过去，卖了之后再付钱，没有问题，但是现在口服液畅销不愁卖，哪怕没有市供销社和江城商场，同样也卖的出去，而且不少人甚至还主动加价，一些小的经销商和零售商甚至愿意全款拿货，市供销社和江城商场不能再搞特殊了。” “咱们现在才是爷，他们得求着我们！” 眼看着要站起来，马上就要丢掉拐杖。 “这么做会不会不太好？毕竟最开始的时候是市供销社和江城商场帮着我们打开了口服液的销售局面。”王立行问道，“这么做会不会得罪他们？” “所以这次就先给他们留着，可以不用先付定金，下一次再算。”洪二泉说道，“而且咱们也有苦衷，厂里还欠着钱，贷了款，资金不早点收回来，怎么还这些欠款？” “再说，有人愿意货款两清，甚至提高批发价，肯定是先得满足这些人。” 他看着王立行，“你不愿意先把钱拿到手上，揣进自己的口袋里？” “那就按照洪厂长的意思来。”王立行说道。 钱肯定是尽快揣进口袋里比较好，而且看目前这情况，宏远口服液也不愁卖，即便市供销社和江城商场等单位生气了，也还有其他的经销商和零售商。 不怕。 洪二泉的腰板挺得很直。 第2天一早，陆浩才刚刚起床，电话就响了。 他过去接了。 本以为是胡凤给他打的电话，因为昨天他就已经将田玉成给他的一篇文章交给了胡凤。 今天的报纸上就会刊登出来。 但电话不是胡凤打过来的，而是洪二泉打来的，“陆老板，早上好啊。” “洪副厂长，起得这么早，这么急着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陆浩问道。 苏敏拿了一件外套过来给他披上，担心他冻着。 转过身，又去煮牛奶，做早饭，没有打扰自己男人。 “陆老板，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你老丈人就在饮料厂，难道没有跟你提过饮料厂的事情吗？最近宏远口服液非常畅销，订单很多，厂门口已经排满了人。”洪二泉说道。 “那恭喜洪副厂长了，看样子马上就能用麻袋装钱了。”陆浩笑着说道，“终于能够感受到我以往经历的痛苦了。” 宏远饮料厂的事情他当然知道，时时刻刻都关注着。 库房满了，老丈人也跟他说了。 所以他昨天将田玉成的文章交给胡凤，今天的报纸就会刊登出来，只不过看样子洪二泉还并没有看到报纸。 打电话过来，想要在他身上找回一些颜面。 “陆老板，你不用时时刻刻强调一个副字，我这个副厂长要不了多久就会成为正厂长，你一直想要拿到手的饮料厂会落到我的手上。”洪二泉说道。 “我给你打这个电话，是邀请你到饮料厂来，看看宏远口服液畅销的盛况，比当初你承包汽水销售时的场景还要壮观不少。” 他要陆浩过去亲眼瞧一瞧，好当面羞辱陆浩。 陆浩笑了，“洪副厂长，看来我给你造成的心理阴影很大啊，这么一大早的起来，就是为了邀请我去宏远饮料厂。” “你有没有胆子过来？”洪二泉问道，“当然，你要是怕来了之后看到这场景，觉得丢人，面子过不去，不敢来，也没有关系，我能理解。” “不用使用激将法，我吃了早饭之后就过去。”陆浩说道。 本来他没打算过去，在远处静静的看着好戏就成，不过洪二泉非要给他塞一张前排票，那就接着好了。 第506章 求 他挂了电话。 身后，苏敏也盛好的牛奶，摆好鸡蛋，包子，“电话打完了？过来吃吧。” 陆浩走了过去，坐下，吃早饭。 “等会儿我要去一趟饮料厂。”他道。 “很着急吗？要是很着急，你就不用送我们，我们自己去百货店，我先将东西送到百货店，再送妮妮去上学，时间还早，也来得及。”苏敏抬头，看着他。 “我不着急，但是有人着急，不过就让他多等一会儿吧，我先送你们到百货店，接着再送妮妮去上学，最后再去饮料厂。”陆浩道。 一旁的妮妮早就将牛奶喝得精光。 从一开始的不习惯，到现在的习惯，甚至还有些喜欢。 有些事慢慢适应，会发现并没有当初那么讨厌，就如这个年代，适应的人，在里面如鱼得水，游刃有余。 吃过早饭，趁着娘俩收拾的空档，陆浩给黄明华打了一个电话，“你多买些江城商报，等会儿去宏远饮料厂，我把媳妇送到百货店，女儿送去上学后也会过去，我们在那会合。” “浩哥，是不是要对宏远口服液动手了？我看到江城商报上的文章了，江城大学医学部田玉成教授，以及整个江城大学医学部联合起来发布的文章，说是宏远口服液许多食品添加剂超标，也违反了食品卫生法，不建议服用这款口服液。” 他起了个大早，手上正拿着江城商报。 这些天他会买报纸，天天看，今天终于不只是看到了宏远口服液夸大其词的广告文章，还看到了这篇田玉成和江城大学医学部联合发布的文章。 文章标题：神药？宏远口服液是毒药！ 标题起得非常不客气，而且非常直白。 他猜到是陆浩的手笔。 居然能说动江城大学医学部发布文章，陆浩真厉害！ “对的，时机到了，宏远饮料厂的库房满了，我们也该动手了，洪二泉刚才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让我去饮料厂，多半是想当面羞辱我，让我看到宏远饮料厂，宏远口服液如今的盛况，想要让我无地自容，他想要给我一个惊喜。”陆浩笑了两声，龇着牙。 “我这人最注重的就是礼尚往来，当然也得要给他准备一份惊喜，你多买些江城商报备着，在宏远饮料厂门口碰面。” 你进一寸，我也进一寸。 “好，我马上去买报纸。”黄明华立刻应了下来。 他早就等着这天了！ 陆浩还是跟往常一样，开车送自己媳妇，接上小寡妇后，去百货店，然后又开车送妮妮到学校。 再往宏远饮料厂去。 到了门口，人的确很多，比当初想要批发宏远汽水的人还要多不少。 麻木，小货车，自行车，板车，还有卡车，箩筐扁担，拖拉机，将旁边的空地都挤满了。 大大小小的经销商，零售商，都想趁着这个热度分一杯羹，赚点钱。 “陆老板，还以为你不敢来，没想到你还真是有种，居然过来了。”车才停下，人都没来得及下车，洪龙飞就跑了过来，敲了敲车窗，一脸兴奋。 他老子洪二泉给陆浩打了电话之后，他就下来一直守在厂门口，等着陆浩，还以为陆浩不会来，终于是来了。 “真是荣幸啊，还麻烦你一直在这候着。”陆浩下了车，“这么多人，你不去帮忙？” “人的确很多，但是没有一个是我想等的人，只有陆老板你才是我想等的人，怎么样，看到这场景，你还有什么话要说，这场面比你当初卖汽水的时候还要热闹多了，而且还会一直持续。”洪龙飞像是指点江山一般，扫了一眼厂门口人山人海的景象，又看着陆浩。 他竭力的想要从陆浩脸上捕捉到一些难看的表情。 但是没有。 “有句话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爬得越高，摔得越疼，宏远口服液越畅销，垮的会越快。”陆浩摸出一根烟，点上。 他看到了一辆小货车驶过来。 黄明华也来了。 这辆小货车还是他给黄明华的，黄明华学的挺快，这会儿就能自己开着上路。 桑塔纳很显眼，黄明华远远的就看到了，开着小货车直接过来，挨着桑塔纳停下，下来，跟陆浩打了声招呼，“浩哥。” 看了眼洪龙飞，走到陆浩身边，轻声道，“报纸在驾驶室。” “行。”陆浩点头，给他丢了根烟，然后又看着洪龙飞，“你抽不抽？” “不用，我自己有烟。”洪龙飞摇头。 陆浩这份从容的姿态让他很羡慕。 黄明华年纪明明比陆浩要大，却喊陆浩一声浩哥，来了后乖乖的站在陆浩身边。 他什么时候能有陆浩这么有派头？ 应该快了吧，现在宏远口服液这么畅销，好多人都会求着他，等赚了钱后，也搞辆桑塔纳开开。 抽烟就抽中华！ 开车就开桑塔纳！ 跟陆浩一样气派。 洪二泉，王立行，张明义，甚至包括许继海，几个人也到了这边。 “陆老板，一段时间不见，你再回宏远饮料厂，是不是有种如隔三秋的感觉，这样的场景是你没有预料到的吧？告诉你，现在库房里面堆满了口服液，机器一刻不停的运转，进口的设备就是好，连续生产这么久都没有出故障。”洪二泉嗓门很大。 硬气。 又看着许继海，“许厂长，等厂里有了钱，还得要多买几台进口的设备。” “那个时候这个地方的厂房就小了，得要在别的地方划一块更大的地皮用来建厂房。”王立行笑着说道。 “轻工系统还有别的单位，经营不善倒闭的，或者是饮料行业有经营不善，但是厂房很大，正好可以兼并了，在他们的厂房上建新厂。”张明义道。 几个人聊得热火朝天，真高兴，但也有故意说给陆浩听的成分，就是想要刺激刺激陆浩，找回场子，将之前的怨气发泄出来。 陆浩静静的看着几人。 就犹如看秋后的蚂蚱。 “陆老板，你这么年轻，却这么沉稳，还真是让人佩服。”洪二泉见陆浩脸色依然平静，称赞了一句，“你如果想做口服液生意，只要你开口，说个求字，口服液我愿意给你留一批，让你也跟着喝一杯羹。” 第507章 我是陆浩 他要让陆浩求他。 陆浩看着他，笑了，“你这生意我瞧不上。” “瞧不上？陆老板，你把自己看得太高，把宏远口服液看得太低了。”洪二泉开始算账，“你知道一瓶宏远口服液的利润有多大吗？” “一瓶口服液，成本不过1毛5，零售价1块钱，出厂价在5毛到7毛之间。”洪二泉道，“你自己算算，利润是多大？” 出厂价不同，是因人，因单位而异，像是市供销社，还有江城商场这样的单位，原本就跟宏远饮料厂，跟许继海，跟洪二泉有些关联，从宏远饮料厂拿口服液的价格是5毛钱一瓶，而一些比较小的摊贩和没有什么背景的经销商，口服液的出厂价则要高些。 市面上口服液的价格是1块钱，但有些地方要高一点，有些地方又要低一些，很混乱。 这些都是非常正常的现象，不只是口服液，包括其他的商品，像是烟酒，等等，不同的区域价格也不一样。 主要的原因有两点，一个是运输成本和人力成本等等，每个区域都不一样，导致零售价也不一样，再一个则是经销商并不统一，一个区域的经销商很多，非常混乱，导致零售价也不统一，甚至还存在窜货现象。 不少脑子灵活的人，利用各地区商品零售价不同，赚取差价，赚了不少钱。 只是这种行为有一定的风险性，很容易被定为投机倒把。 高风险，高回报。 最赚钱的法子都写在刑法里。 哪怕市场放开，改开也有十年的时间，可许多经济方面的政策还比较模糊，执行的程度也不同。 这会儿大多数人在经济方面都还比较胆小，加上对金融方面的认知也非常少，参与赚差价这个行当的人总体来说还是比较少。 但也正因为少，回报却也巨大。 像是倒腾国库券的杨百万就是一个典型，杨百万原名叫杨怀定，通过不同地方国库券兑换人民币价格的不同，低买高卖，赚取差价，一年的时间就赚取了百万。 这才得了杨百万的诨号。 不过商品的零售价如何，那也是经销商，零售商的事，跟厂家没有多大的关系，厂家主要看出厂价和成本。 宏远口服液成本1毛5，出厂价最低5毛钱，这中间也有3毛5可以赚。 一瓶赚3毛5，差价比单瓶汽水的零售价还高，利润的确大。 百分之两百三的利润率！ 生产线不是生产线，而是印钞机。 口服液也不是保健品，而是一个个叮当响的金币！ 陆浩看着他，“口服液很赚钱，保健品很赚钱，这我知道，但有些事情有所为有所不为，这个我也非常清楚，丧良心的事我不做。” 丧良心，又赚不了钱，还可能会将自己拉下水的事情，谁做谁傻。 “陆浩，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嘲讽人，以为自己多高尚，多良心？你百货店生意能那么好，还不是耍了一些手段？”洪二泉道。 “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宏远口服液一年销售过亿都没有多大的问题，你百货店不摆上口服液售卖，那是你的损失！” “等我赚了钱，就在你的万佳百货店旁边也开一家百货店，跟你抢生意，到时看你还有没有这么嚣张。” 洪二泉很看不惯陆浩的嘴脸。 这个时候还如此嚣张。 “就是，不就是仗着赚了几个钱，说话才这么硬气？要没了钱，你又算什么东西？”洪龙飞也跟着说道，“你百货店的生意比别的商场好，不就是因为店里的东西比较便宜吗？压了厂家的价，才有那么多人光顾，等咱们的百货店开起来，不压厂家的价，但会降低商品的售价，看看谁能坚持的更久。” 不压厂家的价，意味着得厂家的欢心，降低商品售价，意味着讨顾客欢心。 父子两人说的不是玩笑话，的确是这么考虑的。 之前没有条件开百货店，既没有钱，也没有合适的地址，但是现在口服液让他们看到了这种可能。 在陆浩的万佳百货店旁边跟着开一家百货店，肯定能吸引到更多的人，将原本属于万佳百货店的顾客吸引到自己的店里。 陆浩看着父子两人，对于他们的这个想法并没有怀疑，口服液照这个趋势下去，中间不出变故，父子两人的确能赚到不少钱。 在万佳百货店旁边开一家百货店，他有办法可以应对，但却会耗费一些不必要的精力，而这些精力原本是会放在别的地方的。 “你俩挺不要脸的，不过你们却忘了，我是陆浩。”陆浩道。 ？？？ 洪二泉和洪龙飞父子两人愣了一下，陆浩这话怎么有些矛盾？ 包括许继海，王立行，张明义几人也有些纳闷。 都知道他是陆浩，这怎么可能会忘？ “陆浩，你什么意思？你把我当傻子了，我当然知道你是陆浩，不仅知道，我还知道这两个字怎么写。”洪龙飞说道。 “那你还真是了不得。”陆浩瞥了他一眼。 没再多言，陆浩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报纸，抖开，递给洪二泉，“洪副厂长，今天早上的报纸你还没看吧？我给你带了一份过来，好好看看。” “又是这个手段，有什么用？早就被我儿子给破解了。”洪二泉笑着说道。 不过他还是接过了报纸。 翻了翻后，看到了田玉成和江城大学医学部联合发布的文章。 ‘神药？宏远口服液是毒药！’ 心抖了一下。 田玉成，江城大学的教授，还有江城大学医学部，居然联合发布了文章？ 文章作者的份量比记者要大多了。 接着往下看。 他更心惊了。 这篇文章跟先前的文章不一样，里面罗列了各种数据，还有相关的法规条例。 ‘……宏远口服液不符合GB1916-1980食品添加剂叔丁基-4-羟基茴香醚的规定……’ ‘……宏远口服液不符合GB3862-1983食品添加剂天然薄荷脑的规定……’ ‘……宏远口服液不符合《食品卫生法阶段（试行）》的相关规定，具体如下……’ 很详尽。 洪二泉冷汗出来，脸有些白。 其他几个人也跟着凑了过来。 第508章 连锅端 看到报纸上的这个标题，洪龙飞笑道，“陆浩，之前你还只是在暗处使坏，现在却直接点出了宏远口服液，终于将尾巴露了出来，不再扭扭捏捏了？” “不过先前都不起作用，现在这篇文章又能起什么作用？” 他不当回事。 “是吗？没看见你老子，还有许厂长的脸色吗？他们比你更懂这篇文章的份量。”陆浩说道。 几个人中，就属许继海和洪二泉脸色变化的厉害，因为他俩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这篇文章跟以往的不一样。 洪二泉脸色变白了，许继海的手更是有些颤抖。 有些地方不亲自去探索，不会知道其到底有多深，内里到底有多么玄妙，唯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其中的奥秘。 洪龙飞在这方面显然是个生瓜蛋子，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得到陆浩的提醒，他转头看自己的老子洪二泉，还有厂长许继海，果然，两人面色都非常难看。 “爸，这篇文章不过是写的更加详细了些，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再多找几个人，在报纸上多发几篇文章就可以将这篇文章造成的影响抵消掉，之前陆浩发的那些文章不都是这样没了影响吗？上次对我们没用，这次对我们也不会造成很大的影响。”洪龙飞说道。 他安慰洪二泉，“无非就是多花些钱的事，口服液这么好，咱们不差钱。” “这不是钱的问题。”洪二泉摇头，“你看这署名，是江城大学的教授，还有江城大学的医学部，江城大学那是什么地方？这可是很有名的大学，哪怕放在全国也相当有名气，能考上是祖坟冒了青烟，他们发的这篇文章很有权威性，信的人恐怕会不少。” 他抬头看着陆浩，“你从哪里找的关系，居然能说动江城大学帮你写文章。” 他实在无法理解，陆浩怎么这么善于交际？ 什么单位的人都认识，而且关系处的还非常不错。 别人高攀不上的人，陆浩轻易就能结交，把酒言欢。 像是供销社的林家财，他也花了心思结交，林家财非常客气，但这种客气却是一种疏远，等于是委婉的拒绝。 可陆浩呢？见了几次面，就跟林家财熟了，每次碰面的时候，两人就偷偷在一旁抽烟，聊天，相谈甚欢。 再有王国胜，为人正直，非常爱惜羽毛，许多事情都是公事公办，但是也为陆浩单独行了几次方便，对陆浩很偏袒。 真的就奇了怪了。 他盯着陆浩看了又看，这又不是大姑娘，一个男人，怎么这么受男人欢迎？ 现在更是有江城大学的教授和医学部专门写文章，揭露宏远口服液，而且还是在这种关键的时候，要说跟陆浩没有关系，他打死都不信。 “这就是个人魅力吧，你打听也没有用，因为你学不来的。”陆浩道。 个人魅力？ 陆浩的嘴里总能冒些不一样的东西出来。 洪二泉语气软了些，“陆老板，你是生意人，以赚钱为重，而且毕竟之前在宏远饮料厂也呆了一段时间，彼此之间有合作，加上你老丈人也是宏远饮料厂的老干部，在饮料厂内工作了许多年，咱们之间也没有解不开的深仇大恨，这事就这么算了，如何？” 他想要跟陆浩握手言和，“口服液利润非常大，成本1毛5，出厂价却能达到5毛，甚至更高，你如果愿意握手言和，我们可以给你更低的出厂价，一起赚钱。” 说完后，他又看着许继海，“许厂长，你觉得呢？” “这个提议很好，这也是为了饮料厂考虑，多一个销售渠道就能多不少收入，薄利多销，陆老板的万佳百货店生意很好，开业当天的日销售额甚至比江城商场还要高出不少，是一个重要的销售渠道，也是饮料厂要争取的合作对象。”许继海说话很圆滑，给洪二泉打了不少补丁。 “陆老板如果批发宏远口服液，给你的批发价就按照一瓶4毛钱算。” 比市供销社和江城商场还要低出一毛钱，给陆浩留的利润空间很大。 洪二泉怕出事，许继海也怕。 急了。 还是太急了。 为了做出一些成绩，从轻工系统下到宏远饮料厂后，他就迫不及待的上马了口服液，考虑到了设备，销售渠道，生产工人，广告，厂房等问题，但是却偏偏漏了最重要的一项，食品安全。 许继海在轻工系统工作，却不是食品一线，而是从行政科调过来，对这方面并没有特别的在意，即便脑袋中偶尔有过考虑，但是也因为巨大的利润搁置，心中甚至还带着侥幸，即便被发现了有一些问题也没有多大的关系。 如此大的利润，意味着能给厂里带来巨大的收益，缴纳大量的税收，些许的问题上面肯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蒙混过去。 夺得先机才重要！ 市场转瞬即逝，不抢先就会失去。 但却也因为快，出了事，要缴械了。 这会儿好多人并没有食品安全和卫生方面的意识，两三个人，一个十几平的房间，就可以生产冰棒，冰杯，冰袋。 再就是一根针头对多人共用，不少人就此遭了病。 “许厂长，洪副厂长，我是一个商人，要赚钱没有错，但是赚的也都是良心钱，食品是入嘴的东西，安全方面尤其重要，别说你们给我4毛钱的批发价，就是给我1毛5，按照口服液的成本价给我，我也不会进一瓶口服液。”陆浩义正言辞，大声道，“我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立刻停止宏远口服液的生产，并且在报纸和电视台上做出道歉声明，向市民作出解释和赔偿。” 花了这么大的力气，布了这么远的局，怎么可能只是为了赚取些许利润？ 还得跟洪二泉等人分。 他要连锅端走！ 拒绝了。 许继海和洪二泉脸色很难看，要他们停了口服液的生产，这不是等于要了他们的命吗？ 一个将全部的身家投了进去，一个将自己的前途投了进去。 口服液一停，全都得完蛋。 第509章 报纸免费看 “陆浩，别以为找了江城大学的人写文章就不一样了，这篇文章对口服液不痛不痒，口服液还是会畅销。”洪龙飞不信邪。 一篇文章能起多大的作用？ 他觉得是自己的老子洪二泉，还有厂长许继海反应太过强烈，根本就不用那么担心。 “爸，许厂长，你们相信我，只要广告做得好一些，这篇文章影响不了口服液的售卖，哪用得着对陆浩这么客气，还跟他说好话，甚至愿意给他4毛钱的批发价，比市供销社和江城商场还要低，这不是便宜他了吗？”洪龙飞一点便宜都不想让陆浩占。 “他能找大学的教授，咱们也可以找，我等会儿就去江城大学找愿意给宏远口服液写文章的教授，不只是教授，就连校长说不定也能请过来，只要肯花钱。” 陆浩看着他，就像看傻子一样。 一锅白粥，里面要出现了老鼠屎，这一锅白粥就会废了。 往里面添加老鼠屎，会让白粥更加恶心，而往里面添加白粥，老鼠屎仍在，仍旧会恶心。 洪二泉没回应儿子洪龙飞的话，而是看着陆浩，“陆老板，你赚的盆满钵满，总得给其他人一口汤喝，吃相不要太难看。” “我和许厂长都已经主动服软，愿意让这么多的利给你，让你过来喝口服液这口汤，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不要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你骗得了别人，还能骗得了我？你让我们停了口服液的生产，说是要讲良心，还不是因为你想要借此好将宏远饮料厂拿在手中？” 见软的不行，洪二泉稍微硬气了些。 陆浩看着他，不说话。 但这已经是默认了，他的确想要宏远饮料厂。 到了现在，陆浩的狼子野心露了出来，没有再过多的掩饰。 宏远饮料厂已经是案板上的肉，而洪二泉，许继海等人马上就要失去这块肉。 见陆浩不说话，洪二泉又急又气，陆浩连狡辩一下的念头也没有了，好似宏远饮料厂已经是对方的囊中之物。 “陆老板，兔子急了尚且要咬人，狗急了还要跳墙，我花费了巨大的精力在宏远口服液上，费时费力费钱，就连主意也是我自己的，别人想要进来分一杯羹都没那个可能，现在我主动让你进来分一杯羹，这已经是非常大的诚意了，你不要欺人太甚。”洪二泉道。 许继海在旁边也跟着说道，“宏远饮料厂是轻工系统重点扶持的工厂，在口服液这个产品上，轻工系统，还有江城商场，包括市供销社，以及其他的一些单位都非常的支持，不会允许有意外发生。” “陆老板你一直这样纠缠不清，又是编故事，又是找单位写文章，不断制造麻烦，影响口服液的销售和生产，是在玩火，玩火必自焚。” “陆老板，你就不要再在这个问题上一直咬着不放，这样与人与己并没有丝毫的益处，相反的，还会白白的耗掉国家资产，给国家资金带来巨大的损失，真要追究起来，你的责任可不轻。” 陆浩眼睛眯起来，看着许继海。 威胁！ 这意思是说他要再继续纠缠，就要吃免费饭。 许继海当他是没有见过世面的生意人，说两句话就能唬住他，想要用扣帽子的法子威胁他。 真要是一般的生意人，可能就会被威胁了，但陆浩却不会，他清楚的知道政策大方向的走势，市场经济必定会一直贯彻执行，非公有制经济也会一直被支持和鼓励。 大方向上他并没有错，即便这会儿好多地方还比较保守，而且对市场经济，个体户还保持警惕，生意人时不时的就会遭遇割资本主义尾巴的处境，但是江城毕竟是大城市，各项政策会走在前沿，再加上他有林家财，李广才，王国胜，等等，精心建立起来的关系，遭遇这种情况的可能性很小。 缴税方面一直非常积极，对待员工方面也非常不错，群众基础好，时不时还能平白的得到员工两个大白馒头的回馈。 想给他扣帽子，割他的尾巴，难。 “许厂长，都到这个时候了，你已经是自身难保，还有闲心思威胁我？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陆浩看着许继海，“以厂里的名义贷了那么多款，又找自己的关系进口设备，在各方面都得了方便，你应该跟不少人立了军令状吧？如果做不到，结果会怎么样？” 许继海脸色很难看。 陆浩说的没有错，他的确立了不少的军令状，拍着胸脯保证，这才获得了不少的便利，虽然是以厂里的名义贷的款，厂真要垮了，倒不用他个人掏腰包还钱，但是那些军令状完成不了，他的前途基本上也就没了。 看着面前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话而面色有所改变的陆浩，许继海有些慌。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又做错了一件事，刚刚不应该以那种语气跟陆浩说话，更不该拿话威胁。 不仅没有对陆浩产生效果，反而还激怒了陆浩。 陆浩朝边上的黄明华示意了一下，黄明华马上明白他的意思，立刻跑到小货车的驾驶室，拉开车门，拿出一摞报纸。 大声的喊着。 “来来来，看报了，今天的报纸，免费看，不要钱。” 一边喊，一边往人手里发。 免费的东西很受欢迎。 厂门口，等着订购口服液的人很多，等了不短的时间，正无聊，有份报纸看一看也不错，哪怕有些人可能不识字，也没看报纸的习惯，但丝毫不影响他们要领一份免费报纸的热情。 报纸揉一揉，还能当厕纸。 100多份报纸，不一会儿的工夫全部发完。 有人没看，放在屁股底下垫着，有的人揣着报纸找地方拉屎，一边走，还一边揉。 不过大多数人还是拿着报纸看起来，有不识字的就凑到识字人的旁边，听人念。 田玉成和江城大学医学部联合发布的那篇文章，立刻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宏远口服液有毒？里面这么多东西不符合规定？” “假新闻吧，那么多广告，能出问题？” “就是，这么多人排队等着订购，哪会有毒？” 第510章 停了口服液的生产 文章引起了很大的躁动。 原先坐着休息的人也站起来，将屁股上的报纸翻开，看这篇文章。 上厕所匆匆回来的人，一边系着裤腰带，一边往人群里凑，“怎么回事？怎么才上个厕所的功夫，口服液就变的有毒了？” “还能不能批发，别把钱砸在手上，最后没人买，我可是连棺材本都拿出来了，准备趁着这个机会赚一笔的。” 好多小摊贩，小卖部的老板，或者是杂货店的老板，本身没有多少资金，这次瞅准了时机想要发一笔财，好多人将家里的钱全部都拿了出来。 老婆本，棺材本，甚至还有人找亲朋好友借了钱，就指望着这一次能够多批发口服液，发个横财。 突然的变故让这些人很忐忑，非常谨慎。 “这篇文章也不一定可信，先前就有说宏远口服液不好的文章，导致老太大年三十死了，还会引发癌症，不也没事？”有人说道。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 先前的事不少人都还记得，而且他们心中也希望这篇文章是假的，不然这么久的队就白排了，借的钱，准备的资金，憧憬的横财也白花了心思。 “不一样的，之前的那些文章我也看过了，那就是在像编故事一样，虽然说的非常详细，但是文章里面并没有直接说明问题是宏远口服液造成的，而且写文章的人也跟现在不同，这篇文章的署名是江城大学的教授，而且还有江城大学医学部，肯定做不了假。”一个人说道。 “口服液不便宜，给我们的批发价是7毛钱一瓶，零售价是一块钱，有些人为了早点将手上的口服液卖完，九毛钱就卖了，一瓶口服液就赚两三毛钱，万一砸在自己的手上，卖不出去，真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说完之后，这人直接卷起报纸，上了边上的麻木，调头走了。 他不进货了。 他这一走，马上也有人跟着离开。 而原先已经拿到资格，交了钱，可以去库房拿货的人，看到这种情况，都吵着要将钱退回来。 厂门口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走了，有人嚷着要退钱，有人在观望。 一篇由江城大学教授和江城大学医学部联合发布的文章，就如同一颗核弹，将先前洪龙飞做的那些广告全部都摧毁了！ 洪二泉，许继海几人慌了。 分崩离析，几乎是顷刻之间！ 洪龙飞更是傻了眼，“这些人怎么回事，怎么这么轻易的就相信了一篇文章？” 这情况他完全没料到。 “这是江城大发布的文章，权威性很大，这些小摊贩，小老板，别看他们可能有些人不识字，有些人穿的破破烂烂的，还有些人满嘴的脏话，但是一个个都精明的很，将全部的身家都拿出来，想要趁着这个机会赚一笔钱，自然会对一点的风吹草动就格外的留心和警惕。”洪二泉叹道。 “没有关系，这些人不订购口服液正好，咱们也不愁卖，市供销社和江城商场这些单位才是我们主要的合作单位，只要他们订购口服液就行了。”洪龙飞说道。 “我们就跟这些单位合作，在外省也主要跟供销社还有国营的商场，以及百货店合作，打通这些经销渠道就没问题了。” 他转头看着陆浩，“你还真够阴险的，居然让人带了这么多报纸过来，制造混乱，你的这种行为对宏远口服液的生产造成严重影响，宏远饮料厂损失的钱得要由你来陪。” 他想让陆浩背锅。 “我只是不希望大家受骗，不希望大家好不容易积攒的棺材本，老婆本全部赔了进去。”陆浩说道。 陆浩这话并非全部都是空话，假话。 实际上有一部分是真的，不同于供销社还有江城商场这样的国营单位，这些单位有国家兜底，哪怕亏了，也是亏国家的钱，而且在亏的过程中里面的一些员工或许还能趁机吃块肥肉。 但是在门口排队的大部分都是小摊贩，小老板，简单的说就是个体户，口服液要是砸在手中卖不出去，可能就亏得倾家荡产。 严重点的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陆老板，你如果不搞这些事出来，口服液能够卖得很好，这些人也能够跟着赚钱，饮料厂也会发展的不错，厂里的员工也能够跟着受益，你现在却说是为了这些小摊贩，小老板考虑，未免有些假慈悲了。”许继海看着陆浩，“到底怎么样，你才能收手，不再针对饮料厂？” “停了口服液的生产。”陆浩还是跟先前的回答一样。 “这不可能。”许继海直接拒绝。 他看着洪二泉，声音大了几分，“洪厂长，你马上去办公室，给市供销社还有江城商场等单位打电话，就说原本给他们5毛钱一瓶口服液的批发价，现在降到4毛钱一瓶，让他们快点过来拿货，今天就过来，开着车过来，油费饮料厂出，多开些车，只要这些大的单位过来进货，那么这些小摊小贩小老板看到了，也会跟着一起进货。” 小摊小贩小老板最喜欢的就是跟风，他想要让市供销社和江城商场等单位带头，给这些人信心。 只要这些大的单位过来进货，让这些小摊小贩小老板看到，那么这场危机或许就能够化解掉。 “许厂长，还是你聪明，这个法子好。”洪二泉一下就明白了，“我这就回办公室打电话。” 他心想着不止要打电话，将许继海交代的话说出去，还要暗中允诺一些好处。 就在这个时候，王立行突然指着远处的一辆卡车喊道，“市供销社的车来了，他们肯定是过来拉货的，这下用不着打电话了。” “市供销社都肯过来拉口服液，就说明口服液没有问题，还是值得信赖的。”张明义跟着说道。 市供销社过来拉货的车，车牌号他们早就已经非常熟了，这辆开过来的卡车就是市供销社的车。 可是等卡车开到近前停下，车门打开，里面的人下来，他们却有些诧异。 下来的人是林家财。 第511章 厂我就不进去了 “林总，怎么是你，市供销社那边换了你过来跟我们对接吗？”洪二泉有些纳闷儿。 之前市供销社从宏远饮料厂订购口服液的负责人并不是林家财，而是另外的人。 洪二泉也听说了，林家财没有掺和口服液这事，这也正常，毕竟林家财跟陆浩熟，而陆浩跟自己是对头，林家财不愿意负责口服液的订购是人之常情。 可这次怎么突然又来了？ “林总来也好，林总跟宏远饮料厂熟，早就有过合作，应该是市供销社将口服液的业务又交给林总负责。”张明义说道。 “口服液这么畅销，肯定会大卖，市供销社也能跟着赚不少钱，而林总现在接手口服液，的确是明智的选择。”王立行笑着说道。 两人一厢情愿，认为林家财顶替了原先的负责人。 许继海也非常热情，“林总，就不要在外面待着了，到厂里去坐会儿吧，到我办公室去抽根烟，喝杯茶，我安排人将车装满。” 他邀请林家财到办公室去坐一会儿。 林家财却摆了摆手，“厂我就不进去了，我跟陆浩聊聊。” ？？？ 不进厂，许继海，洪二泉，张明义，王立行几个人很懵，不知道林家财为什么到了饮料厂却不进厂？ 库房离着厂门口还有一段距离，不进厂，口服液怎么好搬上卡车？ 林家财跟几人说话的时候，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但是转向陆浩的时候，却笑的很开心，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递给陆浩一根，看到站在陆浩旁边的黄明华，顺手也给他递了一根。 还给陆浩点上火，“浩哥，我真得喊你一声浩哥，茅台涨到了135块钱一瓶了，我得请你吃顿饭，在家里，我老丈人也会过去，他还特意跟我交代，一定要请你到家里去吃饭，你可不要推辞，一定要过去，咱们好好的喝一杯，聊一聊，醉了就在我家里歇着。” “没问题，等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完，我一定登门拜访。”陆浩说道。 他先要处理好宏远饮料厂的事。 “没问题。”林家财点头。 他又小声的问道，“茅台后面还会不会涨？是继续留着，接着囤，还是现在就出手？” “出手吧，一瓶135，这个价格已经很高了，后面再涨价得要等很长一段时间，而且中间可能会降价，你手上应该囤了不少茅台，全部都换成钱，你不是早就想要买房子吗？还从我那拿了装修图，正好可以买一套大点的房子。”陆浩道。 总的趋势上，茅台的价格一直在上涨，但中间有些时段则是涨涨跌跌。 近几年，135块钱一瓶的价格是最高的，再拿在手上没有多大的意义，换成现金，买房，会更好一点。 茅台的价格涨跌带有指令性质，没什么规律，完全看政策。 这次之所以从75涨到135，其实主要的原因还是国家缺钱，财政赤字有些严重，所以各方面就想要搞点钱填补亏空。 包括国库券的发行也是这个道理，问老百姓借点钱搞建设。 “行，那我回去就把茅台全部都给卖了，留几瓶待客，等你过去的时候咱们再喝。”林家财立刻说道。 这时，他才转过身看着许继海，“许厂长，市供销社不打算订购口服液了，我过来主要就是跟你说一下这个事儿。” ！！！ 青天白日的，许继海却仿佛被五雷轰了顶。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林家财，“林总，这是为什么？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间市供销社就不订购口服液了？之前咱们的合作一直都挺好，市供销社那边过来拉了几次口服液，销量也一直都不错。” “林总，这个玩笑可开不得，你不能因为跟陆浩相熟就开这种玩笑，而且之前过来跟我们谈口服液业务的也不是林总，你这么说是不是有些越权了？还是真的就只是一个玩笑话？”洪二泉问道。 他怀疑林家财在开玩笑。 市供销社是宏远口服液主要的经销商之一，如果不订购口服液了，存放在库房中那么多口服液怎么办？ 而且他们还想着能利用市供销社，给厂房外面的那些小摊小贩小老板一些信心。 “之前跟你们谈合作的是杨学栋，你们要不信，可以给他打个电话问问，看看我有没有在开玩笑。”林家财说的认真，“口服液出了问题，就连江城大学的教授和医学院都发了文章，指出宏远口服液不符合规范，违反了食品卫生法，这种情况下，市供销社怎么可能再继续订购口服液？” 是这个原因。 虽然还没有打电话确认，但是许继海和洪二泉等人却已经相信林家财说的理由，因为林家财完全没有必要骗他们。 真要开玩笑，也不会一直这么开。 但这个理由，几人却不太能接受。 “就因为一篇文章，市供销社就取消了跟宏远饮料厂的合作，不订购口服液了，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儿戏了？”洪二泉很不解。 之前也有不利于宏远口服液的文章，也没见市供销社那边有什么反应，哪怕这篇文章是江城大学教授和医学院联合发表的，但市供销社立刻就取消订购口服液，感觉反应太大了一些。 而且许继海在市供销社那边也有人脉关系，这种时候似乎没起到作用。 一切都显得有些不太正常。 “市供销社的职责主要就是沟通农村与城市之间的商品，互通有无，方便城乡居民的生活，哪怕供销系统现在受到的冲击很大，但是基层供销社，加上一些公私合营的商店，以及代销店，等等，属于供销系统的经营场所也非常多，几乎囊括了江城市区的各街道，以及各城镇，包括部分村庄，肯定得为老百姓的健康着想，口服液的安全有问题，自然是不宜再继续合作。”林家财给的理由非常充分。 不过实际上，除了这点理由外，更重要的是他老丈人吴留治在这件事中发挥了作用，说服了市供销社的领导层，拒绝继续订购宏远口服液。 他老丈人之所以会这么做，则是因为陆浩准确的预料到了茅台会涨价，这让不仅是他，包括他老丈人对于陆浩所言‘宏远口服液’不会长久，也非常深信。 在这篇文章之前，他老丈人就已经力争，要市供销社停止订购宏远口服液，只不过遭到了支持口服液一派的反对，陷入僵持，而这篇文章的出现，让停止订购宏远口服液的声音占据了上风。 于是，他就来了。 第512章 今晚不回家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派别。 供销社内一样。 80年，市供销社从市二商业局分离出来，直属市里领导，机关列事业编制，内部机构为秘书市、业务室、人事科、保卫科、劳动工资科、行政科、财会科、计划科、市场物价科、企管科。 后面这些科室有增减，有变化，但大体上都不变。 林家财就属于业务室人员。 各科室的人员来历非常复杂，除了一些本是供销系统的，还有部分是商业系统，再有一些则是从供销社直属企业提拔上来的，还有其它的一些成分。 背景不同，经历不一样，而原本的人脉关系可能还维系着，涉及到具体的供销社事务时，总会有分歧。 有分歧就有矛盾。 在面对宏远口服液时，市供销社内大部分的人员都是赞成订购，林家财却没有参与进去，而且因为茅台涨价，导致林家财老丈人吴留治也从不赞成不反对的立场，变为反对订购宏远口服液。 在‘神药？宏远口服液是毒药！’这篇文章发布之前，吴留治就表示反对订购宏远口服液，在会上拍了桌子，出离‘愤怒’，而如今的确出事了，恰好证明了其远瞻性。 面对危险的嗅觉很敏锐。 这给他带来不少资本，在供销社内的话语权变大了！ 林家财要感谢陆浩，吴留治更要感谢陆浩！ “林总，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了吗？”洪二泉看着林家财。 “这事不能讨价还价，作为国营单位，更应该注重食品安全问题。”林家财回答的没有一点犹豫。 这篇文章一出，售卖口服液的单位肯定会遭到冲击，供销社内，原本支持宏远口服液的人一个个都生恐被处罚，更是不会再沾手一丁点关于宏远口服液的事。 市供销社的门市部，各基层供销社，公私合营的商店，以及代销店，等等，货架上的宏远口服液已经在下架。 反应很快，也很果决。 林家财待了一会儿，上了卡车，走了。 真的不是来订购宏远口服液的！ “怎么会这样，就因为一篇文章，市供销社就取消了跟我们的合作，不就是食品添加剂不符合规范，一些地方不符合食品卫生法吗？我们改就是了，市供销社怎么会这么坚决？”王立行想不通。 洪二泉也想不通，他看着许继海，“许厂长，你在市供销社不也有人脉关系？你打个电话联系联系，看看这事到底还有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还不死心。 “我去打电话，这边的情况你盯着点。”许继海点头。 他要亲自打电话，问问，看看情况是不是真就如林家财所言，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许厂长，你只管去打电话，这里我盯着。”洪二泉点头。 许继海急切的往办公室跑。 作为厂长，又是从轻工系统行政科下调，他自持身份，言行举止都很沉稳，端着，从来没这样大庭广众下跑。 但如今已经顾不得了。 “浩哥，会不会出变故？”黄明华有点担心。 “不会有任何变故，既然林家财过来，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市供销社不会继续订购宏远口服液，那就代表了市供销社内部已经有了决断，该考虑的各方各面肯定已经考虑到了，包括许厂长这边的关系。”陆浩摇头。 “供销社是江城直属领导的机关列事业编制单位，这种单位性质就注定了在面对一些负面消息的时候会更加的谨慎，也会更加考虑老百姓的反响，刚开始的那几篇文章还没有指名道姓的说宏远口服液有问题，只是暗示，而且发布人也不是专业的人士，他们还能装没看见，继续订购宏远口服液，但是这会却是江城大学医学部署名发表的文章，这就让他们不得不谨慎面对。” “供销社内支持口服液的人肯定被反对口服液的人压了下去，这会儿自身都可能难保，更遑论帮助宏远口服液度过难关，如今宏远口服液对他们而言不是钱，不是业绩，而是砒霜，避之都唯恐不及，哪会再碰手？” 这情况跟三株口服液类似，刚开始的时候什么事都没有，往大了宣传，一款薅钱的保健品却宣扬成可以治疗白血病和癌症。 夸大宣传，虚假宣传，没有事，仍旧畅销，这其中蕴含的问题不仅仅是消费者的无知，别的地方有更大的问题——顶上有伞。 后面有个老头尿频，一口气买了10瓶三株口服液想治疗尿频，结果喝死了，中间一段时间无事，等到判决了，定了性，三株口服液的问题才暴露出来。 三株口服液顷刻间垮了，老头的去世只是导火索，重要的原因其实是有权威部门或者机构给三株口服液定性，有全国性的官方媒体报道。 有问题不一定会出事，被权威部门和机构定性才可能会出事。 江城大学医学部可以算是权威机构。 “行了，咱们回去吧。”陆浩说道。 “回去？不再等等吗？等许厂长出来，我们看看情况。”黄明华问道。 “不等了，明天还会有篇文章出来，我回去还要将稿子再检查检查，仔细看一看，然后给胡凤送过去。”陆浩道。 两人在角落里聊天，他的话只有黄明华听到。 陆浩走到洪二泉身边，“洪副厂长，我就先走了，后面有时间咱们再聚。” 在洪二泉错愕的目光中，陆浩上了桑塔纳，调转车头离开了宏远饮料厂厂门口。 看着离去的桑塔纳，洪二泉怔怔出神，过了好一会儿后才破口大骂，“不要脸，无耻，小人，得了便宜还卖乖！” 过分，太过分了，走就走，还用得着特意跟自己打招呼吗？ 这是在示威！ 挑衅！ 搂着自己的媳妇，还跟自己打声招呼，今晚不回家？！ “爸，你不要太担心，即便市供销社不订购宏远口服液，但是咱们还有江城商场等一批国营百货店和商场，他们肯定会支持我们。”洪龙飞说道。 “没错，江城商场等一批国营百货店和商场，他们的销售能力也不一定比市供销社差。”洪二泉点头。 他看向饮料厂的方向，“许厂长去了这么久，怎么还没有过来？” 第513章 想撒尿 “办公室到厂门口有点远，路上肯定要花点时间，而且厂长肯定不止打一个电话。” “不能急，越是到这种时候越是不要慌，得沉住气。” 几个人互相打着气。 又等了一会儿，终于看到许继海的身影朝厂门口这边走过来。 “厂长，你终于过来了，怎么样，市供销社那边怎么说？”洪二泉赶紧问道。 “没用，就给了我一句话，说领导已经决定了，不再订购宏远口服液，而且他们已经将各个经营点货架上的口服液挪走了。”许继海声音很低沉。 跟刚来宏远饮料厂那会儿的意气风发相比，这会儿的他颓丧了许多。 “没关系，市供销社那边不行，还有江城商场等国营百货店，商场。”洪二泉说道。 “我也给他们打了电话。”许继海道，“虽然没有跟市供销社那般直接拒绝，但是现在他们也不打算继续订购宏远口服液，说是要再等一等。” ！！！ 市供销社不行，江城商场也不行！ 虽然说的客气，再等一等，但后面如果情况不能好转，明显也不会再订购宏远口服液了，可是如果想要情况好转，就必须得要有一个大的经销单位愿意过来拉一把，将宏远口服液从泥沼之中扯出来。 “许厂长，我给杨斌杨主任打个电话，再说说。”洪二泉说道。 “没有用的，杨斌只是江城商场采购部的主任，我联系的人比他的职位要高多了，可也没什么用，你跟他联系，他又能如何？”许继海叹了口气，“陆浩真的掐住了咱们的七寸，一招就要了宏远口服液的命。” 他左右看了看，“陆浩人呢？” 他还想要再跟陆浩商量商量，看看有没有回旋的余地，哪怕语气放低一些，姿态放低一些也行。 这一刻，他承认自己输了。 “他走了。”洪二泉说道，“趾高气扬，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还说后面有时间再聚一聚，这分明就是说他还会回到宏远饮料厂。” 他看着许继海，“许厂长，陆浩肯定不会收手，他掺和宏远饮料厂积压汽水的销售就没有安好心，为的就是夺下宏远饮料厂，现在马上就要达到目的了，怎么可能会放手？与其被他羞辱，还不如再找找关系，看看还有没有能够补救的法子。” “就是，哪能让陆浩那么阴险的小人得逞，不到最后一步，谁也料不准结局会是什么样子。”洪龙飞握紧了拳头，“许厂长，你去找关系，找人脉，再看看有没有转机，我也会行动起来，也去找专家，找教授，替我们澄清。” “江城大学说咱们的口服液有问题就有问题？也没见谁喝了出毛病，我也喝了不少，现在不活蹦乱跳的？怎么能让他们随意的将屎盆子扣在我们的头上。” 才接手口服液广告的事，有了起色，洪龙飞信心很足。 陆浩能干，他就干不得？ “说的不错，那行，咱们就分头行动。”许继海又燃起了些许希望。 他看着洪龙飞，“先前还以为你年轻，很多事都不晓得进退，但现在来看是我眼拙了，对你还是看走了眼。” 这话含蓄的表达了歉意。 这让洪龙飞扬起了头，很有些得意，“时势造英雄，先前没有我发挥的机会，现在找到的机会，自然会让人看到我不一样的地方，许厂长，爸，时间紧迫，我就不在这多停留了，现在就去活动活动，找应对陆浩的法子。” 说完后，他马上就离开了。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 第2天一早，江城商报上又刊登了一篇文章。 ‘宏远口服液改善睡眠？无稽之谈！’ 这是王珍和保健所发表的文章。 又是一颗核弹落下！ 许继海和洪二泉等人还没有处理好昨天田玉成和江城大学医学院发表的文章，今天又出了这样一篇文章，而且落款的单位同样非常具有权威性。 保健所！ “陆浩真的是要将我们置于死地。”拿着报纸，洪二泉进了许继海的办公室。 几乎要哭了。 “许厂长，你得想想办法啊。” “能打的电话我都打了一个遍，昨天晚上回到家后我也一直在打电话，但现在看来，已经没有多大的作用了。”许继海颓废的坐在椅子上。 腰弯着，没了往日的干练利落形象。 面前的桌上放着一个搪瓷杯，杯里有半杯的茶水，里面却浸满了烟头。 今天的报纸他早就看了，也看到了这篇报道，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斗志全无。 “许厂长，你怎么能放弃？你要放弃了，口服液就真的完了，花大价钱买的那些进口设备也成了废铁，不仅如此，就是你也得挨处分，在轻工系统内没有你的地位了。”洪二泉说道。 有许继海在上面顶着，帮衬着，他才能如此顺利，否则即便他自己有主意，但是也没有施展的条件。 现在许继海要放弃，那他怎么办？ 许继海是公家的人，没投钱，贷款也是抵押的宏远饮料厂，厂子要没了，拍拍屁股走人，顶多受一些处分，生活还能勉强过下去，可是他真的就要倾家荡产。 之前管后勤刮的那些油，全吐出去不说，还得要搭进去半条命，往后别想能抬起头，翻身更无可能。 他想撒尿。 “你还没有看明白吗？陆浩早就将口袋子布好，就等着我们往里面钻，然后他好扎紧口袋，现在他已经在扎口袋，再去找关系，找人脉，没有多大的作用了。”许继海摇头。 “一家单位刊登这样的文章，勉强还能打通关节，熬着度过去，可现在是两家单位，而且还是保健所，明天说不定还会有第3家单位。” 他想起了一些事，深深的感到恐惧和无力，“说不定我贷款，购买进口设备，全力生产口服液，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 自己想下棋，却成了棋子。 “早做准备吧，我在宏远饮料厂厂长这个位置待不了多久。”许继海浑身无力。 第514章 许厂长，你不能走啊 “许厂长，你不能走啊，宏远饮料厂需要你，厂里的员工需要你，就是我也需要你。”洪二泉急得尿都快要出来。 “你就这么走了，宏远口服液不就成了你的污点吗？往后你再想要站起来就难了。” 他真的希望许继海能够留下来。 许继海一走，就没高个顶着了。 “我也不想走，我也知道这一走，宏远饮料厂，宏远口服液就会成为我的污点，往后我走到哪里都摆脱不掉，浪费了几百万人民币，却干了糊涂事。”许继海咧了咧嘴。 烟抽的有些多，嘴干，手习惯的拿起搪瓷杯，可才抬起，却发现杯里都是烟头。 又放了回去。 吞了口干唾沫，他看着洪二泉，“你想我留下来，我相信，但是要说厂里的员工想我留下来，我是不信的，他们恐怕早就希望这个厂的厂长换陆浩来做，巴不得我早点离开，哪会需要我？” “做厂长做到我这个份上，实在失败，现在仔细想想，还是陆浩聪明，有手段，早早的在打群众基础，而我身为厂长，却被厂里的员工不喜，到了这种时候也不会有人替我说话。”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亡其鸣也哀。 许继海料到自己的前途将会非常暗淡，如今回过头想想曾经的一些举措，只感到后悔，也看到了陆浩的手段，当真是强。 见许继海如此，洪二泉慌乱不已。 这下子该怎么办？ 就差老婆没卖了。 就在这时，门推开，洪龙飞走了进来，“爸，许厂长，你们看报纸没有？我在报纸上面打了广告，请了专家教授也写了好几篇文章反击陆浩，反击江城大学医学院。” 说着，他拿出两份报纸给洪二泉和许继海。 上面的确有好几篇文章。 ‘不能谈保健品就色变。’ ‘中医不应该被这样抹杀。’ ‘祖传配方自有其可取之处。’ 发表文章的人还挺有来头，不是专家就是教授，大学教授，世代行医的老中医。 又在学陆浩。 看到这几篇文章，洪二泉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望着自己的儿子，“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些人，写的这些文章？” “只要有钱，什么事情做不到？我给他们多出了些钱，他们就写了，陆浩不是找专家教授吗？咱们也找。”洪龙飞说道。 他看向许继海，“许厂长，为了让这些专家教授写这些文章，还为了让报社刊登，我花了不少钱，我这是在为宏远口服液考虑，也是在为宏远饮料厂考虑，这个钱不能让我私人出，厂里得报销。” “你反应很快，能力也很不错，这个钱肯定厂里出。”许继海眼睛亮了，“这几篇文章说不定真能起一些作用，只要口服液口碑不那么差，里面不符合规定的地方咱们改一改，或许真的能行。” 他也试过，想找专家教授写几篇文章，但无一例外都被拒绝。 没想到洪龙飞却做到了，这小子人际关系似乎也处理的不错？ “是这样的，许厂长，我打算再去多邀请一些专家教授，包括老中医，让他们不止在报纸上刊登文章，还在电视台上面为咱们挽回名声，不过这得需要更多的钱，只是这个钱我私人给不了，没有那么多钱，得要提前让厂里多拿些钱出来才行。”洪龙飞说道。 他要提前支钱。 “行，没问题。”许继海点头，痛快的同意了。 大家将希望放在了洪龙飞这。 而此时，在为民生鲜超市办公室内，陆浩手上拿着张报纸，桌子上还放着一沓报纸。 他也看到了这几篇报道。 “到了这会儿还在奋力求活，努力挣扎，可又有什么用呢？早知道这样，刚开始的时候就应该严格的按照食品卫生法来，请一些相关方面的专业人员严格把关，让人找不出半点毛病，真要那样，即便生产保健品用来敛财，旁人也挑不出太多的毛病。”他拿起边上的电话，给胡凤拨了过去。 “胡记者，有几篇宏远饮料厂反击我们的文章，你看到了没有？” “看到了，正在我的桌子上。”胡凤说道，“这些专家教授有些不太明智了，宏远口服液都已经确定违反了食品添加剂的规定，跟食品卫生法中的很多地方也相悖，这些人还写这样的文章，只会连带着将他们的名声给搞坏了。” “而且我得到消息，宏远口服液的事已经被更加高级别的新闻机构关注了，恐怕这几天就会作出评价。” 市场经济下，泥沙俱下。 市场经济给了更多人机会，除了铁饭碗之外还有别的选择，没端到铁饭碗的也可以有更多的盼头，但同时也跟着出现一些其他的问题，最典型的就是有钱了，良心和道德是不是也会跟着变坏？ 宏远口服液恰好是一个典型，很有报道的价值。 只要全国性的新闻机构报道，那么这事几乎就算是给宏远口服液下达了死亡通知书。 宏远口服液顶多就只有两三日可活。 这就跟氢弹的爆炸要用核弹来做引一样，江城大学医学部，保健所，中医医院的三篇文章就是为了引出能给宏远口服液定性，下达死亡通知书的新闻机构。 “专家教授？这几篇文章可不一定是真的专家教授写的。”陆浩说道。 电话那边胡凤愣了一下，会错了陆浩的意思，“你这样说也对，能当上专家教授的也不一定全都是有品德的人，总会有一些有才却无德的人混在里面。” “不，我不是指这个意思，而是说写这几篇文章的并不一定是真的专家教授，很可能是阿猫阿狗杜撰的专家教授署名，文章内容没有什么实质的数据，只是在那编故事，煽情，跟我最开始的那几篇文章一样，这能有什么说服力？”陆浩说道。 “想要学我找权威的机构或者单位反击，寻找活路，但却只学到了我的形，没学到我的精髓，你可以调查调查，看看这几位所谓的专家教授到底是不是真的。” 第515章 再榨一榨 胡凤愣了一下，随即就问道，“陆老板，你的意思是说，这几篇报道的专家教授都是假的，有名有姓的，而且还在报纸上刊登，这还能作假，有胆子作假？” “宏远口服液的中医配方都能作假，还是国营单位，为了赚钱有什么不能作假的？”陆浩笑着说道。 别说这会儿，就是放在几十年后，通信发达，鉴别真假能力非常快，技术也更高时，也有人作假，而且还堂而皇之在电视上作假。 ‘神医’刘洪斌，3年换了9个身份，说的头头是道，上电视台，诈骗80个亿！ 因为她形象好，很像专家，就将自己包装成专家，医学学会的会长，等等身份，让人信以为真，行骗数年，却没有被揭穿。 何况是这会儿，信息不发达，对各种作假的东西分辨能力没有那么快，作假就更容易了。 “你要是有时间，可以去查查，报纸上不是有名有姓，还有工作单位吗？”陆浩道，“不过多半是找不到真人，应该是宏远口服液随便编造的专家教授，但却能揭穿他们。” 宏远口服液的这种行为，在陆浩眼中就如3岁小孩，其作用充其量不过是让自己在宏远口服液的尸体上再吐口唾沫。 “行，我去查查。”胡凤有点兴趣。 她和江城电视台是最先报道宏远口服液负面新闻的人和单位，回报自然也最丰厚，有关宏远口服液的负面消息越多，回报就越大。 跟市供销社，林家财和其老丈人吴留治一样。 挂了电话，陆浩又给老丈人家里打了个电话。 苏兴民接的。 “爸，这几天饮料厂那边有些员工的情绪可能会不稳定，你和刘伯伯稍微看着点，稳定稳定他们的情绪，不要闹出大乱子，特别是那些进口的设备，不要被砸了，得要让人看着。”陆浩道。 进口设备价格贵是一方面，再一个就是比较难买，需要外汇，还有运输时间，这些都是成本，他担心饮料厂最近出问题，员工闹情绪，将气发到设备上，提前给老丈人提个醒。 “你放心，我一定看的紧紧的，那些设备是真的好，比之前厂里的那些设备要强多了，先前厂里的设备封盖的时候会漏气，不紧密，但这些进口的设备几乎没有这方面的问题。”苏兴民说道。 对那些进口设备，他是由衷喜欢，“也不知道国内什么时候能生产出这样的设备，咱们也不用进口了，在国内就可以买得到。” “总能实现的。”陆浩道。 “你先别急着挂。”苏兴民有点担心，“看现在的情况，口服液多半是不行了，许厂长还没有什么事，顶多是前途受到一些影响，厂长的位置待不住，但是工作肯定还能有，说不定在别的地方再干些年又能起来，但是洪二泉，王立行，张明义几人拿了全部的钱，甚至还找亲朋好友借了钱做口服液，库房里面堆了那么多的口服液卖不出去，先前还有不少钱没有收回来，他们几人得要赔的倾家荡产。” “生活的依仗没了，就容易铤而走险，得防着他们报复。” 他怕洪二泉几人找陆浩的麻烦。 “这个我有考虑。”陆浩说道。 他很惜命，这种极端的情况有考虑过。 “他们多半会先过来斡旋，如果洪二泉找到爸，想让你当个中间人，跟我说说好话，你就应下来。”陆浩道，“我肯定会给他们一条活路，不至于逼得他们铤而走险，不过这话爸你别跟他们说。” “他们找你，你充当好人，我来做恶人，得将他们的价值再榨一榨。” ？？？ 苏兴民听懵了。 二姑爷这是什么意思？ 洪二泉几人已经要倾家荡产了，还得背负债务，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还能榨出什么东西？ 几人身上还有什么是二姑爷看上了的？ “能说说原因吗？”苏兴民问道。 他很好奇。 “宏远口服液肯定是不行了，马上就会盖棺定论，饮料厂停了汽水的生产，口服液又夭折了，背负了不小的债务，加上江城汽水厂很多，竞争激烈，这种情况下，多半是要当作包袱卖掉。”陆浩说道，“我是最合适的接手人选。” 江城市的企业兼并早在84年的时候就开始了，江城发布了《关于印发推行企业兼并实施产权合理转让的试行意见》，首次对企业的兼并、程序、形式、产权等问题做了阐述。 兼并企业的同时，必须解决资产、债务、职工的问题，而且，职工的安置问题应放在兼并工作的重要地位。 前期，在宏远饮料厂请吃饭，送红包，送福利，发烟，等等，各种形式打下的群众基础，在这个时候会发挥出决定性的作用。 宏远饮料厂只要破产，被兼并，有且只有一个选择——陆浩！ “是这样的，你是最合适的。”苏兴民也非常认同。 “我愿意接手宏远饮料厂的生产线，但是有些地方却不愿意接手，比方食堂。”陆浩说道。 公有制为主体时期，城乡各行各业都有一种共同体模式的工作机构，不仅要解决个人的工作问题，还要解决一些生活问题。 提供住房，再有的，根据企业规模大小，有学校、医院、商店、邮局、银行、食堂、澡堂、电影院等等场所。 甚至不少单位自行创办集体企业，为职工家属和后代解决就业问题。 就比方不少学校，会建立校办企业。 宏远饮料厂规模不算大，但也有食堂，包括幼儿园。 “饮料厂员工不少，吃饭是个大问题，有食堂不是更方便？”苏兴民很纳闷，怎么陆浩不愿意接手食堂。 “是很方便，但却不利于管理。”陆浩道，“还会增加不少人员成本，再一个，众口难调，什么菜吃久了总会腻，会有怨言，食品安全方面也是一个重要的隐患。” 小厂喜欢自己建食堂，自己做饭，大厂即便有食堂，也多是选择承包出去，一个是让自己更专注产品的生产，专一管理，再一个就是万一出现食品安全问题，可以更好的甩锅。 他打算接手宏远饮料厂时，顺便将这个问题解决，将食堂甩给洪二泉。 第517章 尿频，尿痛，尿不尽 “许厂长，你真的冤枉我了，我爸往口服液里投了那么多钱，家底全部都投了进去，还找亲戚朋友借了钱，我肯定是想着口服液能够支撑下去，哪有坏心思？”洪龙飞不承认。 实际上许继海猜的没有错，他找的这些假的专家，教授，还有所谓的老中医，就是为了省钱。 多的钱进自己的口袋。 不过许继海也没有直接的证据，他肯定不会承认。 “行了，你承认不承认已经没有所谓了，宏远口服液已经彻底的完了，包括宏远饮料厂也彻底的没救了，如今也只有破产被兼并这一条路可以走。”许继海摆了摆手，有气无力的道。 全身的精气神像是被抽空了，颓然的坐在椅子上，他已经失去了跟洪龙飞继续争辩的力气。 破产？ 被兼并？ 洪二泉愣了一下，看着许继海，“许厂长，问题有这么严重吗？即便宏远口服液不行，但是洪远饮料厂应该也还在吧？” “宏远这两个字已经臭了，为了生产口服液，厂里贷款进了这么多设备，又因为之前口服液的市场反馈相当不错，厂里卯着劲的生产口服液，库房堆满了，但结果出了这一档子的事情，库房里面堆压的口服液全部都砸在了手上，成本花费了，但是产品卖不出去，现在更是不会有人要，除了破产被兼并，哪还有另外的路可以走？”许继海说道。 借的钱太多，背负的债务太多，爬的太高，摔一跤就要了命。 “不可以继续生产汽水吗？”洪龙飞问道。 “汽水已经停了一段时间，市场被其他的汽水厂家给占了，现在再要生产汽水，谁要？而且还不能用宏远汽水的名字，只能换品牌。”许继海说道，“再有，口服液出了这档子事，之前合作的市供销社，江城商场等单位里支持我们的人肯定得要承担责任，没有什么话语权了，对宏远饮料厂生产的产品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支持，没有市供销社，江城商场等单位的支持，失去了强有力的经销渠道，即便有产品又能向哪里售卖？” 他摆了摆手，“行了，你们都出去吧，这事你们有责任，但我的责任同样也不小，急功冒进，为了能做出一番成就，没有调查仔细就选择跟不了解的人合作，为了快速的打开局面，赶在其他工厂之前将保健品投放到市场上去，没有就产品的安全进行严格的把关，落到这一步田地，我谁都不怪，只怪我自己，这也算是给了我一个教训。” 他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洪二泉几人又说了几句，但是许继海已经懒得回应，只坐在椅子上闷闷的抽着烟。 这一跤他跌的有些惨，而且全国性的报刊做了定性的报道，宏远口服液已经宣告了死亡，而他也宣告了在这件事情上面的失败。 没有回旋的余地了，自然也没什么可谈的。 洪二泉几人只能出了办公室，到了副厂长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洪二泉就看着自己的儿子洪龙飞，训斥道，“这种时候了，应该团结一心，一致对外，好好的想想怎么救活宏远口服液，你怎么还找了一些假的专家教授，将许厂长彻底得罪死了，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洪龙飞做的这件事情他并不知道。 “爸，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咱们得为自己考虑考虑，想方设法的挽回一些损失，投了那么多钱全部都打了水漂，要再不弄点钱，以后得喝西北风去。”洪龙飞说道，“反正是厂里的钱，也算是咱们的钱，不拿白不拿。” “不要说的那么好听，你拿那钱是为老子考虑？老子都被蒙在鼓里，今天才知道，而且那点钱能起什么作用？你就是想自己搞点钱，目光太短浅。”洪二泉气道，“狗改不了吃屎，我就不该信你。” 还是自己的种，没变。 “我要是狗，你是什么？”洪龙飞嘟囔了一句，“我这也是跟你学的。” ？？？ 洪二泉气的差点一巴掌拍过去。 “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还是想想该怎么办吧。”王立行说道。 “是啊，许厂长都已经没了信心，看他的样子，在为离开宏远饮料厂做准备了，他有人脉关系，离了宏远饮料厂还有别的地方可以去，总归是饿不死，但是咱们几个往里面投了不少的钱，现在口服液不行了，厂也要垮了，活下去都成问题了。”张明义急得直跺脚。 他俩虽然没洪二泉投的钱多，可也一样将家底投了进去，另外找亲朋好友借了不少钱，现在却成了这步田地，而且许厂长已经不愿意管这事了。 有些尿急，还有些尿频，尿痛，尿不尽的感觉。 相较之下，洪龙飞贪了些厂里的钱倒是小事了。 “现在能做的就是找陆浩，希望他能放过我们。”洪二泉叹了口气，说道。 他最大的人脉关系就是杨斌，可这事杨斌已经插不上手，帮不了任何忙，就只能找陆浩，祈求陆浩给一条生路。 “找陆浩？把我们害成这样，就是他搞的鬼，找他，他只会奚落，嘲笑我们，哪会放过我们？”王立行道。 “他的目的就是饮料厂，巴不得我们越惨越好，找他肯定没用。”张明义也跟着道。 两人觉得这个法子不可行。 洪二泉抹了把脸，声音透着疲惫和无奈，“我也知道这些，但除了找陆浩，还能找谁？一开始的时候就不该跟他作对的，他的手段太强了。” 他后悔了。 “是啊，他的确厉害，就连许厂长也不是他的对手。” “何止是许厂长，许厂长背后还有轻工系统，有市供销社和江城商场等人脉关系，不照样也没用？” 王立行和张明义跟着点头。 三人后悔不迭。 “爸，要我跟陆浩道歉，我做不到。”洪龙飞面露凶光，“穷的怕横的，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大不了跟他拼了。” 洪二泉看着他，“别说胡话，你媳妇都没娶，去拼命，你甘心？” 第518章 怪不得我家二姑爷 “那也不能够让陆浩这么嚣张。”洪龙飞道。 他的确有些不甘心。 媳妇都没娶，滋味没尝到，真要对陆浩动手，进去了，就更没可能找到媳妇了。 可就这样什么都不做，他同样也不甘心。 “谁让他有能耐，就是许厂长被他整成这样也只能认命，怪自己能力不如人，被陆浩给算计了。”洪二泉说道，“你不要做傻事，我就你一个儿子，你要出了事，咱们洪家就绝后了。” 他开导洪龙飞，“你得跟我多学学，我在饮料厂做了这么久的副厂长，管后勤，做吃力不讨好的活，成天被员工骂，不给我好脸色，我还不是装作没看见，没听见，仍旧好言好语的相处，男人，器量得大。” “那是因为你手脚不干净，总是捞油水，所以员工有意见才会骂你，骂的都是对的，你才不敢反驳。”洪龙飞说道。 孽障！ 洪二泉气得一口气差点没有喘上来，“我捞油水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老子的钱最后是给我自己留的吗？不都是给你留的？就厂里的这点工资能养活谁？不想办法赚点钱，不得穷死？你要不稀罕我的钱，你跟我说，我的钱拿去喂狗。” “你现在也没钱，都是欠的外债。”洪龙飞嘟囔了一句。 洪二泉再也忍不住，冲上去，就要好好的让洪龙飞知道谁是老子，谁是儿！ 王立行和张明义两个人赶紧过来拦住。 “洪厂长，消消气，年轻人不懂得赚钱的辛苦才会说这些话。” “龙飞就是直了些，没什么坏心眼。” 两个人劝着，说着好话。 洪二泉倒也不是真的要教训洪龙飞，只是自己的儿子在两人面前跟自己顶嘴，他面子上有点过不去，要再不做做样子，这脸没地方搁了。 而且儿子老大不小，真要动起手，谁揍谁还不一定。 王立行和张明义两人劝了两句，拉了会儿，他也就没再继续。 他看着洪龙飞，命令道，“你去把苏兴民请到我办公室来，说话一定要客气一些，喊苏伯伯。” “喊他到办公室来做什么，他是陆浩的丈人，向着陆浩，你喊他过来，不是看我们的笑话吗？”洪龙飞不解。 “喊他过来是让他充当中间人，做个和事佬，毕竟在一个厂里工作了这么些年，即便有些矛盾，但感情总还是有一些，比跟陆浩打交道要舒服多了。”洪二泉如今对陆浩怕的厉害。 哪怕是副厂长，哪怕年纪比陆浩大，但对上这个年轻人，他心就慌慌，没有一丁点赢的把握，已经有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不过这话没好意思在自己的儿子，还有王立行和张明义面前说，而是用了别的说辞。 这一次洪龙飞没有再顶嘴，他也知道为了生产口服液家里负债很多，听了洪二泉的话，出了办公室去找苏兴民。 苏兴民就在厂里。 10多分钟后，洪龙飞和苏兴民两人到了洪二泉的办公室。 洪二泉原本坐着，见到苏兴民进来，赶紧起身，快步走了过去，双手握着苏兴民的手，使劲的晃着，“老苏，快坐，我给你泡杯茶。” 他拉着苏兴民，就要让苏兴民到自己的位置上面去坐着。 “别别，我就在旁边坐着，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吧，茶也不喝了，我不渴。”苏兴民费了点力才将手抽出来。 没有坐洪二泉的位置，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苏兴民心里却在想着：看样子还真让二姑爷说对了，洪二泉真的想要找他做中间人，当和事佬。 “老苏，咱俩一起工作也有好些年了吧？”洪二泉说道。 苏兴民听了这话，心里更是明了，洪二泉这是想要借用两人共事的情谊来拉近关系，好再借他的口去跟二姑爷求情。 知道目的，话就好接了。 他点点头，“是的，冰棒厂那会儿就在一起共事了，一晃这么多年就过去了，时间过得还真是快。” 宏远饮料厂最开始是冰棒厂，生产冰棒，后来才改为生产饮料。 都在演。 “是啊，当初为了让附近的居民夏天的时候能有一口冰凉的吃食，就建立了冰棒厂，刚开始的时候厂里的员工也不多，就二三十个人，这么多年过去，人多了不少，如今足足有五百多人，我们两个也都老了。”洪二泉点点头。 他看着苏兴民，“老苏，咱俩虽然在一些地方意见不同，偶尔会争吵几句，但也都是为了能够让饮料厂有更好的发展，毕竟江城有这么多家汽水厂，竞争很大，要是宏远饮料厂发展不好，马上就会被淘汰掉，厂里的员工就得下岗，有争吵，有分歧，但都没有什么坏心思。” “是的，几百号人下岗了，哪有地方安排？不少年纪大的找工作也不好找，一家老小都得喝西北风去。”苏兴民顺着他的话说。 “难啊。” “都是为了饮料厂好。” 张明义和王立行两个人在旁边也跟着附和。 见时机差不多可以了，洪二泉立刻就说道，“其实生产口服液也是为了让饮料厂能有更好的发展，为了让厂里的员工能拿到更高的工资，但是你女婿陆浩却发表了几篇文章，跟江城电视台一起，把口服液搞臭了，现在没有人来订购口服液，库房里面还积压了一大堆的口服液，为了买那些先进的设备，厂里还贷了不少款，负债很多，饮料厂怕是要坚持不下去了，就连许厂长也已经认命，不再折腾，让我们早做打算。” “这个怪不得我家二姑爷，口服液的配方是你买的，你被人给骗了，吃进嘴的东西怎么能不严格把关？这做的不叫人事。”苏兴民肯定不会让洪二泉将屎盆子往陆浩头上扣。 他看着洪二泉，“现在不只口服液卖不了，就连宏远这两个字也臭了，厂里不少人说要去找你的麻烦，是你折腾垮了饮料厂，要不是我和老刘拦着，你们几个恐怕得被人用麻袋装着，扔到茅坑里去。” 第519章 别跪 “有这事？”洪二泉吓了一跳。 刚他还在劝自己儿子不要找陆浩麻烦，没想到厂里的员工已经准备要搞自己的人了。 王立行和张明义两人也一脸惊恐，厂里好几百号人，不少年轻的小伙子脾气的确很差，常有打架闹事的情况。 用麻袋装着扔进粪坑的事真做的出来。 “你们几个做了什么事，自己心里难道没数吗？”苏兴民道，“说要给员工发福利，结果连厂子都要搞垮掉，别说福利了，工作能稳住就烧高香了。” “再有我二姑爷承包下4条生产线的汽水销售，也被你们搞没了，生产线上的员工现在还在骂娘。” “就这两样事，别说扔粪坑，就是被捅两刀都可能吧？” 洪二泉，王立行，张明义几人互相看了看，心慌的厉害。 细想，真有这个可能！ “老苏，我们也是为了饮料厂，为了厂里的员工好，只是好心办成了坏事，你可一定要在他们面前说说，拦着他们，别让他们做出傻事。”洪二泉道。 他腰子有点疼，担心被割了。 “放心，我肯定会拦着，但你们如果再做出这样的事，我也拦不住。”苏兴民道。 “不会，肯定不会了，吃一堑长一智，我如今算是明白了，跟你那二姑爷比，我就是一坨屎。”洪二泉很油，“老苏，还得求你，看在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又在一起工作这么多年的份上，让陆浩放我们一条生路。” 他说这些，就是为了让苏兴民在陆浩那说好话，给自己一条活路。 “儿子的事我都管不了，女婿的事我怎么管？”苏兴民没立刻答应。 表示很难，但却没直接拒绝。 “你是老丈人，而且陆浩先前承包饮料厂的汽水销售，厂里的事情都是交给你在处理，你跟他说说，肯定没问题。”洪二泉道，“为了搞好口服液，我全部的家底都投了进去，还找亲朋好友借了不少钱，他如果不给一条活路，我真的就只能去死了。” 王立行和张明义也立刻跟上。 “这事我们知道错了，再也不会跟陆浩对着干，只求给一条活路。” “你要不答应，我给你跪下。” 张明义作势要给苏兴民下跪，王立行和洪二泉两人也立刻跟着，弯腰。 “别，别跪，用不着这样。”苏兴民赶紧拉住张明义，“不是我不愿意去说和，只是我这二姑爷对我孝顺是孝顺，好烟好酒没少过，饮料厂的事也的确交给我来帮着他处理，但在生意上却算的非常清，我大姑娘和大姑爷想跟着他做事，他都没应。” “再有饮料厂，我和老刘帮着他做事，但也签了协议，白纸黑字的，算的都非常清楚，你们应该也看出来了，他打着饮料厂的主意，口服液已经完了，你们让我去跟他说，又能说什么？” 苏兴民也是狡猾狡猾的。 提这些是为了给洪二泉暗示：陆浩没那么容易说通，哪怕是他这个老丈人过去说和，也很有难度。 “口服液的确完了，没了回旋的可能，而且我也认为饮料厂由陆浩接手最好，他做生意是把好手，饮料厂的员工也都认可他，再加上厂里背负了这么多债务，饮料行业竞争大，没那么好做，恐怕也没几个人愿意接手债务这么重的饮料厂，只有陆浩有这个实力。”洪二泉道。 他说出了自己的意图，“但是宏远饮料厂也不只有生产车间，还有食堂，有幼儿园，生产车间归陆浩，食堂，幼儿园，等等，这些是不是可以给我们？让我们跟着喝口汤，将债务还了？” 食堂拿到手上，可以改成饭馆，幼儿园到自己手上，可以收取学费。 洪二泉想要这些。 自己上套了。 苏兴民听洪二泉这么说，心里直乐呵，不过面上却非常为难，“这事怕是难办，我刚也跟你说了，二姑爷这人做生意分的很清，只看利益得失，不看别的，他不一定会同意，而且彼此之前有矛盾，恐怕就更不会同意了。” 洪二泉，王立行，张明义几人脸色垮了。 苏兴民又道，“不过洪厂长，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就像你刚才讲的，哪怕有矛盾也不是私人的矛盾，而是为了饮料厂好，都是公心，我个人来说，也是认为冤家宜解不宜结。” 松了点。 释放了些许信息。 洪二泉立刻感受到了，心思活络了，“老苏，你能这么想太对了，我相信陆浩也不是一个小气的人，还请你居中说和，在他面前多说说好话，事成之后一定感激不尽。” 事成之后感激不尽，意思是有红包，或者类似的好处，不过苏兴民却没将这句话当真，口服液完了，饮料厂也要垮了，洪二泉先前允诺给员工的好处，一样都没兑现。 “还是当面说比较好。”苏兴民道，“一起吃个饭，在饭桌上谈。” 二姑爷陆浩本意也是要将食堂承包出去，只不过肯定还有不少的条件，这事得让陆浩当面跟洪二泉谈，他再居中传话不合适。 一次传话，事情讲不清楚，多次传话，容易让人看出陆浩有意将食堂承包出去的心思。 “行，我请客，找个大饭店，叫上好菜，摆上好酒。”洪二泉点头。 这次他应的非常痛快。 “饭店还是让陆老板定比较好，我们出钱。”王立行道。 “也别等了，就现在打电话，将陆老板请出来，一起吃个饭。”张明义也道。 两人很心急，生怕夜长梦多。 这事不处理好，觉都睡不着，媳妇的床都上不了。 “对，老苏，我这就有电话，你现在就给陆浩打个电话，饭店他来定，钱我们出。”洪二泉也马上说道。 “那行，我给他打个电话说说，不过这事我不确保一定能行，万一不行，你们别见怪。”苏兴民说道。 他拿起了话筒，给二姑爷陆浩拨过去电话。 响了几声，电话就接了。 “二姑爷，我现在在洪厂长办公室，洪厂长几人想请你吃个饭，饭店你来定，你看如何？”苏兴民直截了当的道。 第520章 黄酒 这话说的极为技巧。 点名了在洪二泉的办公室，提醒陆浩说话要注意着点，再直言说洪二泉几人要请吃饭，很干脆，会让洪二泉几人认为他的确在帮忙。 实际，翁婿两人在唱双簧，合谋下套！ “他们请我吃饭？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如果是为了口服液的事，这顿饭就没什么好吃的，爸，你也别当和事佬，我知道你们认识很久，他求到你，你抹不开面子，但生意上的事不能讲感情。”陆浩道。 冷酷。 无情。 洪二泉办公室的这台电话是转盘电话，没有免提功能，但陆浩说话的声音很大，而且苏兴民将话筒故意离着耳朵有些远，没有捂着，周围的几人都能听到陆浩的话。 “老苏。”洪二泉求救的看着苏兴民。 陆浩做生意果然不讲情面，他希望苏兴民能尽力多说说好话。 “不是口服液的事，是别的事，先前不是因为修建车间的原因，你承包的几条生产线都停了吗？洪厂长是想要就这个事情请你吃顿饭，表达一下歉意。”苏兴民说道，“冤家易解不易结，洪厂长毕竟是厂里的副厂长，管着后勤，厂里这方面的事情他非常清楚，对你或许也有一些帮助。” “一起吃个饭，我也过去，我知道你做生意归做生意，讲人情归讲人情，所以也不劝什么，但看在我这个老丈人的份上，一起吃个饭，这个面子总该是要给我一点的吧？” 听到苏兴民这么卖力的替自己几人约这顿饭，洪二泉几人感动的几乎要落泪。 许继海到厂里来任厂长之后，他们几人就和许继海一起，将苏兴民给孤立了，厂里的大小事务，苏兴民的建议不被重视，有时候甚至连知情的权力也没有。 可现在苏兴民却一点都不在意，反而替他们跟陆浩斡旋。 好人啊。 “那行吧，就在玉锦食府吃个饭。”陆浩说道。 语气有些不太情愿，非常的勉强，似乎的确是看在老丈人的面子上才不情不愿的应下来一起吃个饭。 电话挂了。 洪二泉又上前，一把握住苏兴民的手，“老苏，感谢你，真的要感谢你，先前口服液的事情不让你掺和，是我的错，我在这里跟你道歉，等会儿到了饭桌上我自罚三杯，给你赔礼。” “用不着，我也没帮什么忙，就只是给二姑爷打了个电话，约着一起吃个饭，但事情成不成我也做不了主，还得是你跟他去谈。”苏兴民说道。 “能够有这一顿饭就已经很好了。”洪二泉说道。 洪二泉几人提前去了玉锦食府，定好了包间，点好了菜，甚至还特意问苏兴民问陆浩喜欢吃的菜。 点的菜大部分都是陆浩喜欢的，然后几人又在门口守着。 等了好一会儿陆浩才过来。 见到陆浩的车停下，洪二泉一个箭步跑了上去，拉开车门，“陆老板，多谢你肯给我这个面子，愿意过来一起吃个饭。” “我这是给老丈人的面子，不是给你的面子，你做了什么事情自己心里清楚，还想要我给你面子？”陆浩很硬，没好脸色，“先说好了，这顿饭上不谈口服液的事，如果谈口服液，我马上就走。” 他得将不好说话的态度贯彻始终。 “陆老板放心，不谈口服液，这都已经成定局了，就连许厂长都已经放弃了，在谋后路，我又哪有能力去做改变？”洪二泉立刻就说道。 以往见了陆浩，他腰是直的，但这一次见了陆浩，腰却不自觉的弯了。 一个是有求于陆浩，再一个则是连许继海，包括许继海背后的轻工系统都没能斗过陆浩，自己输给陆浩，他觉得不丢人，反而是理所应当的。 心态发生了转变。 “陆老板，上面走，包间已经订好了，菜也点好了，问了你老丈人，都是你喜欢吃的菜。” “以往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王立行和张明义两个人也都跟着过来打招呼。 洪二泉看了一眼站在旁边不动的洪龙飞，“还不过来打声招呼，一点礼数都不懂，喊浩哥。” 洪龙飞不情不愿，站在那扭扭捏捏。 跟陆浩差不多的岁数，陆浩娶了漂亮的媳妇，原本是他看上的女人，做生意比他强，现在自己更是被老子喊着要喊陆浩浩哥。 奇耻大辱。 他不愿意。 “怎么了，不愿意？有多少人想要喊陆老板一声浩哥都没有这个机会，让你喊，你有什么不情愿的？”洪二泉说道，“别扭扭捏捏的，别忘了，你老子我还欠着不少的债务，还得要靠陆老板高抬贵手，我要是还不上，你是我儿子，你的日子还想好过？” 这倒是实话。 父债子还，不符合法律，却符合传统和道德。 洪龙飞只得走过来，对着陆浩道，“浩哥。” “嗯。”陆浩点点头，应了一句，“你还是没有你老子懂事，浩哥这两个字不是谁都能喊的，关系不熟的，没资格喊我浩哥，今天看在你老子请我吃饭的份上，你这一声浩哥我就应了。” “还是陆老板有器量。”洪二泉立刻说道。 几个人如众星捧月，将陆浩引进了包间中。 黄庆秋早就看到陆浩了。 洪二泉几人穿着打扮，谈吐都不像是小市民，却对陆浩这么客气，点头哈腰，一副讨好的神情，她很惊讶。 陆浩真的是什么人都认识，地位还不低。 陆浩进店时，两人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几个人进了包间。 洪二泉立刻殷勤的挪开凳子，让陆浩坐，王立行泡茶，张明义递烟。 力求将陆浩伺候舒服。 菜上了桌，酒也上了桌。 “陆老板，你是大生意人，平常肯定经常喝茅台，今天我就没要茅台，上的是黄酒，这黄酒还是从沪市过来的，味道不错，很难得。”洪二泉道。 他给陆浩倒了一杯黄酒。 “洪副厂长，你很不老实啊，茅台多少钱？135块钱一瓶，黄酒多少钱？一斤才5毛钱，说是难得，实则是便宜。”陆浩打量着洪二泉，“而且沪市的黄酒多是从江浙过去的，说是沪市的黄酒，不如说是江浙的。” 第521章 这怕是有些难办 黄酒又名老酒、绍酒，除了饮用外，在中药中还可以作为药引，烹饪上还可以除腥去臭增香，用途很广泛。 价格还不贵。 零售价5毛钱一斤，出厂价3毛出头。 “陆老板真是什么都懂，既然你嫌弃黄酒，那我换，上茅台。”洪二泉肉很痛。 一瓶茅台135，别说没负债，就是负债前，他也舍不得，原本想着江城这边喝黄酒的人少，可以拿黄酒替代茅台，却没想到陆浩对黄酒很了解。 “行了，我过来又不是喝酒，黄酒就黄酒。”陆浩摆手，“有什么话就赶紧说，我很忙。” 喝酒不是目的，吃饭也不是目的，将食堂甩给洪二泉，还让其以为捡了一个大便宜，这才是目的。 “还是陆老板体谅人，知道我这会儿没钱，喝黄酒也不嫌弃。”洪二泉拍了下陆浩的马屁。 他拿起酒杯，先喝了三杯，“这三杯酒是感谢老苏，谢谢老苏不计前嫌。” 而后，他又倒满酒，对陆浩举起来，“陆老板，因为嫉妒你生意做的好，赚了钱，我教唆许厂长停了你的4条生产线，这事是我做的不对，我给你说声抱歉。” 他又喝了三杯黄酒。 陆浩轻轻的抿了口黄酒。 黄酒便宜，但却被称为液体蛋糕，这种酒能改善肠道、补血养颜、增强体力，偶尔喝一喝其实挺好。 见陆浩不作声，洪二泉继续说道，“现在报应也到了我的头上，口服液彻底的完了，厂里亏了钱，我，王立行，还有张明义三个人投进去的钱也全部打了水漂，我们还借了不少的外债，要是没有好的路子，这辈子恐怕就没有再抬头的日子，得要一直还债，还要被亲朋好友唾骂，没脸见他们。” “你跟我说这些又有什么用？我也不可能借钱给你们。”陆浩故意说道，“做生意，而且还是食品饮料行业，本就应该更加注重安全卫生问题，当初我和王厂长都是反对那么匆忙的做保健品，你不听才会有现在这个结局。” “是的，这是我的问题，我太急了，生怕有人会有样学样，也跟着做保健品，迟了就影响赚大钱，也怪我这人太轻易的就信了别人的话，那老中医说配方是祖传的，家里几代人用那配方救了不少人的命，说的信誓旦旦，我就信了他的话。”洪二泉说道。 他看着陆浩，“我不找你借钱，只求陆老板能够给我一条生路，让我将欠的钱都还回去，我自家的钱亏了还没有问题，这是我活该，但是那些亲朋好友信任我，所以才愿意借钱给我，他们家里也不富裕，本想着口服液赚了钱后我马上就将钱还给他们，但现在这情况是没可能了。” “我现在都不好意思跟他们打招呼，更不好意思上他们家的门，不是怕被他们催着要钱，是我实在没那个脸，害得他们提心吊胆，能将他们的钱还了，我就心满意足了。” 洪二泉的这些话倒不是假话，相反的，大部分都是真的。 那些借钱给他的人，都是平日里关系还不错的，少的有几十，多的有大几百，可现在这个钱还不上，他很焦急。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别人肯借钱给你，是对你的信任，是将你当一回事，将你当亲戚，当朋友，还不上钱很丢人，愧对别人的信任。 哪怕在饮料厂副厂长这个职位上洪二泉捞了不少油水，但是欠债还钱这方面，他跟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一样，借了钱不还，或者还不上，有些寝食难安。 “你是想要让我吃肉时，留一口汤给你，好让你将欠的债还上？”陆浩问道。 “是的，真要是这样，我洪二泉往后唯你马首是瞻，绝对不会有别的想法，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洪二泉期盼的看着陆浩。 “这怕是有些难办。”陆浩道，“我对饮料厂势在必得，不会让其他人插手，也不喜欢跟其他人合伙做生意，这口汤你怕是喝不到。” 他故意这么说，是为了将洪二泉的要求往食堂上面引，最后再顺势应下来。 “陆老板你误会了，我不是要跟你合伙经营饮料厂，我何德何能，哪有这个本事跟陆老板你一起做生意？”洪二泉立刻就道，“我的意思是饮料厂不是还有食堂，幼儿园吗？你接手车间，生产线，将食堂和幼儿园让给我。” “这怎么能行？！”陆浩反应很激烈，“食堂是给员工的福利，让员工有个地方，能方便他们吃饭，哪能卖出去？这要是让员工知道了，不得骂我？” “幼儿园则是为了让有孩子，但是却没有时间照顾孩子的工人，有个地方能够方便他们托管孩子，好让他们安心工作，这都是跟车间，生产线一体的，哪能够割裂开？” 他义正言辞，“宏远饮料厂多半是我来接手，我也愿意接手，但赚钱是其次，主要是承包生产线上汽水销售的这个过程中，我跟厂里的员工产生了深厚的感情，损害他们利益的事情肯定不能做。” 一旁的苏兴民看着侃侃而谈的二姑爷，他是知道陆浩打算的，见陆浩说这些话的时候面不改色，而且真就如话中说的一般，心里蹦出了几个字：小狐狸！ 听到陆浩这么说，洪二泉面如死灰。 陆浩要不给这个机会，他真的翻不了身。 不过就在这时，陆浩又说道，“而且这件事情即便我应了下来，轻工系统那边呢？他们肯定也不会同意。” “工厂单位企业破产，被兼并是要连带着债务员工等问题一起接手过来，要顾及员工的利益，如果我不接手食堂，而是将食堂再转手出去，接手饮料厂的过程中恐怕会出现一些意外，所以洪副厂长，不是我不肯帮忙，不肯给你一口汤喝，实在是主观和客观的条件都不允许。” 后面这话其实没那么严重，宏远饮料厂目前的最大问题是债务缠身，且没有拿的出手的产品，失去了盈利能力。 工厂面临倒闭，工人面临下岗。 只要解决工人的下岗问题，食堂，幼儿园这些其实都是小问题，会做出让步。 职工的安置问题才是重中之重。 “陆老板，食堂转给我，这事我去跟许厂长说，只要你这边应下来，他那边肯定会同意。”洪二泉说道，“口服液这事他有责任，但这个问题肯定还是能说上些话，再有，食堂给我，职工的吃饭问题同样能解决，他们照常在食堂吃饭，厂里给钱我，我来买食材做饭就行。” 第522章 经久耐用 职工在宏远口服液食堂吃饭并非免费，要钱，只是比外面饭馆吃要便宜些，比家里也要划算方便，厂里会有一些补贴，饭菜价格能低点。 早几年，在食堂打饭，打菜，不仅要钱，还要票，打饭要粮票，打菜要蔬菜票，猪肉得要猪肉票，就连鱼也要鱼票，鸡蛋要蛋票。 这会儿蔬菜票、蛋票、鱼票倒是不要了，但粮票和猪肉票还要。 凭借粮票和钱，到食堂兑换饭票，打饭的时候给饭票，蔬菜、鱼、鸡蛋则用现金兑换一张跟饭票类似的小卡票，叫钱票，打菜的时候给出去就行。 兑换来的饭票和钱票都是印成一联一大张四方纸，比如钱票，10元一张，印有100个一角的小格，10行10列，撕着买饭菜。 “厂里给钱你，你做食堂？”陆浩皱着眉头，很不放心，“洪厂长，你能行吗？你搞口服液，很多地方不符合规定，又搞食堂，同样都是吃进嘴里的东西，万一又出问题，怎么办？” “我不会在一个地方跌倒两次，口服液是因为我太相信那个老中医了，又急着赚钱，想早点将生意铺开，食堂肯定不会这样，一定会留心，而且真要出了食品卫生问题，或者做的不好，不用陆老板你说，厂里的职工首先就不干，得掀了食堂。”洪二泉立刻保证道。 他看着陆浩，“陆老板，求你给我一个活路，接手宏远饮料厂的时候，将食堂和幼儿园让给我。” “陆老板，求你了。” “只要陆老板给我们一口汤喝，我们就是你的人。” 王立行和张明义两个人都看着陆浩。 陆浩眉头拧着，很为难，似乎在权衡，在思考，“这顿饭还真不好吃，我就不该来的。” 他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就差最后一下了。 “我去放个水。”陆浩起身，出了包间。 他没去厕所，而是走远了点，点了根烟抽，给老丈人创造机会。 包间内。 “老苏，还得你去跟陆老板说说，让他通融一下。”洪二泉看着苏兴民，“你我在一个厂工作这么久，认识时间这么长，你一定要救我，我之前有不对的地方，我给你道歉，给你跪下都行。” 他想请苏兴民再劝一劝，到苏兴民跟前，又要下跪。 “别，千万别，差不多的岁数，你给我下跪，那不是折我的寿吗？”苏兴民赶紧拉着他，“行，我这就出去再劝劝，你别着急，活人总不可能让尿憋死，就算二姑爷不答应，也总还会有别的法子。” “老苏，你可千万不要这么说，一定得要尽力的劝陆老板，要是放在以前或许有别的法子，但是现在哪还有别的法子，我在饮料厂干了这么些年，连饮料厂的食堂都没办法拿下来，去别的地方就更争不过别人了。”洪二泉怕苏兴民不尽心，连忙说道。 他没有别的路，在饮料厂哪怕名声不怎么好，但毕竟工作了几十年，多多少少有些关系，而且在员工中的名声不好，但是也没什么深仇大恨，语气软些，装孙子，别人也总不会逼迫太甚。 “行，我尽力，我一定尽力。”苏兴民点头。 他出了包间，闻着烟味在拐角的地方找到了正在抽烟的陆浩。 陆浩摸出一根烟递给老丈人。 “洪二泉真的急了，在办公室的时候就要给我下跪，刚刚为了让我过来在你面前说好话，急的又要给我下跪。”他道。 “时机成熟了，等会儿进去就应了他。”陆浩说道。 一举数得。 将食堂剥离出去，解决了成本和管理的问题，为以后饮料厂的发展提前清理一些阻碍。 又能避免将洪二泉逼得狗急跳墙，找自己拼命。 再一个，经过跟老丈人唱双簧，自己在洪二泉心中的威信增加了不少，让对方畏惧，忌惮，同时还有一丝感激。 等后面接手宏远饮料厂时，大部分的员工肯定站在他这边，可能反对的就是洪二泉几人，不过今天之后，洪二泉几人肯定也会毫不动摇的站在他这边。 群众基础有了，就连管理层中的基础也有了。 翁婿两个人在外面抽完烟，这才转身进了包间。 苏兴民先进去的，陆浩在后面跟着，神情有些不太好，似乎刚刚爆发了不怎么愉快的事。 陆浩一进包间，就对洪二泉道，冷着脸，“就这一次，下次不管找谁过来都没有用。” 故意表现得很生气，像是跟老丈人吵了一架，这才不情不愿的接受了老丈人的劝说。 “就这一次就行了，多谢陆老板，多谢老苏。”洪二泉开心道。 刚刚苏兴民出去后，他一直很忐忑，担心陆浩如果拒绝了该怎么办？ 现在见陆浩这么说，事情肯定是成了。 这就好像掉下悬崖，一只手抓着悬崖边，苦苦熬着，就在要放弃的时候，突然有个人过来抓住自己的手。 濒死又得救的感觉，让洪二泉脑袋里面甚至闪过一个念头：把自己儿子阉了，给陆浩做媳妇儿。 “不用急着感谢，规矩我还是得跟你提前说清楚。”陆浩说道，“幼儿园不给你承包，只将食堂给你承包，而且是承包，不是卖，食堂所有权不是你的，你只有经营权，签合同，一年一签，表现的好后面可以继续续签，如果不好立马取消合作。” 怎么可能将食堂的所有权卖给洪二泉？ 地段那么好，往后地价会一直上涨，这种亏钱的买卖陆浩肯定不会做。 “只能承包，还是一年签一次合同？”这个跟洪二泉心中预料的不一样。 打了很多折。 “不同意？那这事就作罢。”陆浩说道。 这事他在主动，洪二泉属于被动，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同意，我同意，陆老板放心，我肯定会用心做，我知道你这么做是怕我乱来，我能理解。”洪二泉立刻就道。 “那行，你就提前去跟许厂长打声招呼，让许厂长再跟轻工系统那边知会一声，他们如果没有意见，我也不会有意见，这个最好写进合同里。”陆浩准备走了，“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声，饮料厂到了我的手上，才会将食堂承包给你，要是换了别人可就不一定了。” 食堂承包给洪二泉，作为条件写进兼并合同中，万一食堂出问题，能更好的甩锅。 陆浩不仅找了洪二泉接锅，还确保这口锅是不锈钢的，经久耐用。 第523章 有水必有源 “陆老板，你放心，饮料厂现在这种情况谁还会接手？也只有你能接手，别人想接手，先不说欠债能不能还得清，就是员工方面也不行，只有你得人心，其他人来员工不会买账。”洪二泉立刻就道。 陆浩点点头。 他就是要给洪二泉提个醒，既然对方明白，他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饭吃完。 洪二泉几人离开，他们还得要想办法筹钱，还得去跟许继海卖卖惨。 陆浩送老丈人回去后，这才回了百货店。 店里的事情现在有人分担着，特别是财务方面，李秀娟扛了不少，他能轻松不少，但仍旧在店里背着手溜达。 才溜达了半圈，就发现利济商场销售部的负责人，李学武也在他的百货店里，而且像是个大姑娘一样，他逛到哪，李学武也逛到哪。 但隔得远远的，时不时还朝他看过来。 这明显是有事。 陆浩直接走过去，“有什么屁就快点放，别像是在看意中人一样，这要是让别人瞧见了，还以为我俩有什么。” “陆老板。”李学武对陆浩很恭敬，“我就是到你的百货店里转一转，看到你在，就多看了几眼。” “我又不是大姑娘，有什么好看的？”陆浩看着他，“再有，我店里的东西虽然便宜，但以往也没见你来店里逛，刚好这会儿就来了，还一直跟着我，真只是看看？” 陆浩盯着他，“分明是有事要找我，是不是利济商场，或者是江城商场那边又要搞什么幺蛾子，你要跟我告密？” ！！！ 李学武像是见到了了不得的巨大物体一般，看着陆浩，眼睛瞪圆了。 陆浩说中了。 “陆老板，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消息，早就知道了？”他惊叹的问道。 他过来百货店的确有这个心思，就跟陆浩说的一样，想告密，但还没有考虑好，在犹豫，利济商场和江城商场是一个阵营，他是利济商场销售部负责人，如果给陆浩告密，那成了什么？ 不过最近宏远饮料厂，宏远口服液的事闹得挺大，他也听说了，而且陆浩最后赢了，这让他对陆浩佩服不已，想要跟陆浩处好关系，将陆浩当自己的退路。 很纠结。 陆浩第一时间问他有什么事情，他没有想好怎么说，但却被陆浩猜出来，这反而替他做出了最终选择。 “我没有听到什么消息，但江城商场在年前的时候吃了那么大的一个亏，联合利济商场等百货店、商场对我围追堵截，结果还是被我突围出来，不仅如此，在日销售额上还重重的甩了你们几个耳光，能忍？本以为过年的时候就会有动作，但是却一直没有声响，现在你过来，还这么扭捏，稍微一推断就能猜出来是有事儿。”陆浩道。 这事不难猜。 有水必定有源。 不是来源于山脉，就是来源于桃花源。 “这里人多，我们找个人少，安静的地方谈。”李学武左右看了看，跟陆浩说道。 陆浩点点头，带着他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关好门。 李学武还特意跑过去，将窗帘也拉上。 陆浩给他丢了一根烟，“说吧，你们打算怎么对付我？” “陆老板你太抬举我了，不是我打算对付你，是江城商场，利济商场这些商场和百货店的领导想要争口气，挽回脸面，不过这里面主要是杨斌在牵线搭桥，说通了一些商场和百货店的领导，准备联合起来做个活动，将顾客抢回去，不能让你的生意一直这么好。”李学武说道。 陆浩摸出火柴，划了一下，给自己点着烟，又站起来，走到李学武身边，从火柴盒里再摸出一根火柴棍。 李学武惊得连连摆手，“我自己来，我自己来，陆老板你客气了，哪能让你给我点烟。” 没想到陆浩会从椅子上起来，绕到他身边，要给他点烟，这让他很受宠若惊。 一般人眼中，他是利济商场销售部的负责人，很有派头，工作也算是不错，但是跟陆浩一比，却差得远了，陆浩会赚钱，而且手段很不错。 面对自己单位的领导，李学武也没有面对陆浩这般，像是老师面前的学生，说话有些战战兢兢，非常规矩。 现在陆浩却对他这么客气，他开心的膀胱里的尿几乎要溢出来。 就这一个小举动，让李学武对陆浩好感度大增。 陆浩没理他，仍旧帮着点了烟，甩了甩火柴棍，重新坐回椅子上，“他们要联合起来对付我，还要做活动，力度应该比现在我店里的要大，否则对我造成不了多大的影响。” 他店里的生意不单单靠打折，还有其它一连套的东西，才会不止风光一两日，而是越来越好。 装修风格比较新颖，这是原因之一。 再有服务态度，更是重中之重。 服务态度，这一点非常重要，而且很难得。 私营单位脖子上的绳套还没完全解开，各个地方对私营经济在规模还有力度上的态度也不一样，搞不好就会被安上一个投机打靶的罪名，抓进去吃几年免费饭。 这种环境下，导致不少私营经济老板行事非常谨小慎微，哪怕赚到钱，可心里发虚的厉害，不知道能不能长久，会不会第二天就被人给带走。 私营单位服务态度好，真正做到顾客就是上帝，一个是为了赚钱，再一个就是与人为善，少起争端，免得被盯上。 而国营单位却正好相反，哪怕政策其实已经比较明朗，国营行业中不少企业都失去了垄断地位，得要放在市场上跟私营经济竞争，日子没有以前那么好过。 不再走计划路线，而是优胜劣汰，从领导机制到经营体制全面进行改革，包括财务也是独立核算。 赚钱继续经营，不赚钱破产被兼并。 为了让破产有法可依，在86年底的时候，甚至还通过了《企业破产法》，虽然是试行，可也从侧面证明了政策的决心。 但即便这样，仍旧难以扭转国营单位员工的认知，铁饭碗的思维惯性仍很严重，在国营单位，哪怕是饭馆的服务员也嚣张的很。 有些饭馆甚至还贴着‘绝不无故殴打顾客’的牌子。 “是的，活动力度很大，不少商品打算以五折的价售卖。”李学武点头，“陆老板，你得当心啊。” 第524章 调和不了 “5折，这是要亏本啊。”陆浩说道。 5折的价，零售价比进货价还要便宜，肯定要贴钱。 “就是要亏本把顾客抢过去。”李学武点头，“而且他们还怕你也跟着做活动，要是打个8折，7折，力度不强，就没有什么优势，相反的，亏本做买卖，即便你学着做，也坚持不了多久。” “因为你万佳百货店只是一家单位，即便赚了些钱，但跟江城商场，利济商场等一批国营单位的整体实力比较还是差了许多，你真要跟着打5折，时间一长，你店得垮。” 终于不小气了。 “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做这个活动？”陆浩问道。 “具体的时间还没有定，但应该要不了多久。”李学武说道，“现在正在跟厂家沟通，让厂家多发一些货过来，各家商场，百货店都在努力囤货，为后续做准备，就是利济商场这边也开始在囤货。” 他都替陆浩着急，不知道陆浩有没有什么好的法子能应对。 设身处地的想，如果换作他来，他还真没有那个把握能解决这件事情。 私营单位，而且又只有一家，怎么跟国营单位对抗？而且是这么多家国营单位联合在一起，无论怎么应对，似乎都会输。 他看着陆浩，“陆老板，要不要我从中牵线，搭个桥，邀上杨斌杨主任，还有利济商场，江城商场，以及中南商业大楼等单位的一些领导，一起吃个饭。” “你请客，态度软些，客气一点，大家坐下来好好的谈一谈，不要搞的火药味这么足？” 他这是委婉的说法，其实就是让陆浩服软，请客吃饭，不要跟江城商场等单位斗。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事怕是调和不了。”陆浩摇头。 李学武这人可用，居然会主动为他考虑，替他想着怎么解决这个问题，虽然这个法子他肯定不会采用，但这个心意他领了。 “怎么会调和不了？不管怎么样，也应该争取一下。陆老板，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寡不敌众，你就一个人，怎么跟这么多商场斗？”李学武问道。 这些话在过来找陆浩之前，他没打算说，顶多就是告诉陆浩，杨斌还有江城商场等单位要做活动，部分商品准备以5折的价格销售。 至于他充当中间人，调和两方之间的矛盾，他没有考虑过，但在陆浩亲自给他点了一根烟后，李学武感动下，主动替陆浩出谋划策。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一个小举动，就让人心倒了过来。 “打五折，做活动，是商业竞争的一种手段，属于正常的，没有过分的地方。”陆浩说道，“如果我连这点手段都对付不了，又怎么能保证万佳百货店能越走越辉煌，越办越大，越做越强？还不如干脆去做点别的事，混吃等死，没必要在这搞百货店。” 他有信心应对。 “陆老板，言重了，你是有能力的，就算比不过江城商场等一众国营单位，倒也不至于混吃等死，以你的能力就算做点小生意，日子肯定也过得去。”李学武宽慰道。 他误会了陆浩的意思。 陆浩说的混吃等死，是置地买房，再就是买一些前景不错的股票，剩下的就是等升值，什么都不用做。 陆浩没解释，看着李学武，继续说道，“最近宏远口服液的事情你也听说了吧？” 宏远口服液在报纸和电视上都闹得挺厉害，只要有看新闻，看报的习惯，肯定有听说过，而李学武又是利济商场销售部的负责人，对这方面肯定也有关注。 “听说了，我还知道陆老板你承包了宏远饮料厂4条生产线的汽水销售，就是靠着这个你才赚了钱，办起了为民生鲜超市，然后又开了万佳百货店，只不过后面被人给排挤出了宏远饮料厂。”李学武点头。 “宏远口服液就是宏远饮料厂的，刚开始卖的不错，利济商场也有在卖，只不过口服液出了问题，现在这个厂不仅是口服液没人要，就连原先卖的还可以的汽水，哪怕再重新生产，也不会有人要了。” 陆浩笑了笑。 为民生鲜超市，还有万佳百货店，不是靠卖汽水赚的钱开起来的，一个是靠给小区送菜，另外一个则是从银行贷了款。 不过大体上而言，李学武了解的都还比较全面。 “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陆浩说道，“宏远饮料厂突然生产口服液，这其实还是杨斌出的主意，他给宏远饮料厂的一个副厂长出谋划策，让这个副厂长生产口服液，然后杨斌又从中牵线搭桥，联系了轻工系统那边的人，下来了一位新厂长，全力支持口服液的生产，不仅如此，他还让江城商场等国营商场作为口服液的经销单位，包括市供销社那边售卖口服液，杨斌也出了力。” 他看着李学武，“利济商场里售卖宏远口服液，也是杨斌走的关系，他没跟你联系？” “没。”李学武摇头，“他应该是对我有了芥蒂，就没跟我联系，更别说宏远口服液的生产有他参与其中，更不可能让我知晓。” 李学武是头次听说。 “他这是防着你了，无妨，这人心思本就深沉。”陆浩道，“见跟我硬碰硬不行，就想搞曲线救国那一套，通过支持在饮料厂跟我不对付的副厂长，从而对我造成影响，千方百计的想算计我，所以，你觉得我跟他还有坐下来谈判的可能吗？” “他瞧不上我，认为我一个私营单位，一个私人，凭什么跟江城商场这样的单位对抗，凭什么在开业当天日销售额能突破500万，我请顿饭，服个软就能让他心情舒畅？怕是不仅得喊他声大爷，还得伺候他。” “口服液的阴谋被我给戳破了，他心中的那根刺扎的更深了，否则不可能马上又四处上蹿下跳，联系人，联系商场和百货店，搞出5折优惠的活动。” 杨斌绝对不仅仅是江城商场采购部主任，表面上这个职位这么简单，很大的可能跟林家财类似，背后还有着千丝万缕的人脉关系。 第525章 我比你还傲娇 杨斌的老子或者老丈人，又或者是叔伯之类的人，应该在系统内任职，而且职位还不低，至少能说的上话，否则不可能有这么广的人脉关系。 不仅在江城商场内能说的上话，就是在商业系统内也有一定的号召力，而且在轻工系统那边也能有一些话语权。 不过对于这点，陆浩并不奇怪，这会儿的国营单位内人际关系本就如盘丝洞一般，蜘蛛网遍布，而且还牢不可破。 江城商场是江城最大的一家商场，能在这家商场内任采购部主任，职位虽不是最高，可是个油水丰厚，话语权很高的位置，杨斌怎么可能一点背景没有？ 普通人，没有人脉关系的，在这会儿找工作都难，农民进城务工很难，如果三证不齐全，很可能被当作盲流抓起来，进收容所。 所谓的三证，就是暂住证、就业证和流动人口婚育证明。 58年，《户口登记条例》第一次明确的将城乡居民区分为‘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并且对户口迁移进行了严加限制。 限制的不仅仅是户口，人口迁移，其实还有工作。 不少单位招工招干，除了有才能方面的要求外，还有户口方面的限制，只有城市居民才会被招收，而农业户口只能望洋兴叹。 ‘一切部门的劳动调配必须纳入计划，增加人员必须通过劳动部门统一调配，不准随便招收人员，更不准从乡村中招收人员。’ ‘各单位一律不得私自介绍农民到城市和工矿区找工作。’ ‘招用临时工必须尽量在当地城市中招用，不足的时候，才可以从农村中招用。’ 这是当时的文件规定。 这种情况下，在国营单位的岗位上，自然都是城市居民自家的七大姑，八大姨，人脉关系就这么建立起来了。 这种现象可以称之为‘职业保留法’，即职业保留制度，禁止和限制某类国民从事某些职业，而让另一类国民独占这些职业或者享受就业优先权。 被保留的职业一般都是地位较高、条件较好和待遇较厚的职业，有资格独占这些被保留职业的国民一般均为国民的上层。 城乡二元制滋生了职业保留法，也割裂了城乡居民的感情。 “陆老板说的也对。”李学武点点头。 他认为陆浩分析的的确有道理，看杨斌这架势，好像的确是瞧不上陆浩，而且也是要跟陆浩死磕到底。 陆浩继续道，“而我的万佳百货店要发展，必定会抢走江城商场等商场和百货店的蛋糕，将来搞不好还得在江城商场旁边开一家万佳百货店，所以我也没有跟他们调和的打算。” 你傲娇？ 老子比你还傲娇！ 在江城商场旁边开一家百货店，或者直接将江城商场给兼并了，改造成万佳百货店，这两者都是可以的。 陆浩有这个信心。 但他的这个野望却将李学武吓得不轻。 “在江城商场旁边开一家万佳百货店？陆老板，我知道你做生意的能力很强，而且万佳百货店开业当天生意也相当的不错，卖的比江城商场还要好，但是江城商场实力很强，有5层高，商场做到这个程度，在江城是首屈一指的，在它旁边开万佳百货店，恐怕落不得好，市民肯定还是喜欢去大商场。”李学武说道。 “万佳百货店又不可能永远只有一层，江城商场能做5层，我就不能做5层，甚至更高？”陆浩看着李学武。 ！！！ 久久之后，李学武才说道，“陆老板，你真是有气魄，是我眼界窄了。”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好了，今天的事谢谢你了，往后要是在利济商场那边待不下去，或者不想待了，想到我这边来，我随时欢迎。”陆浩说道。 见陆浩语气仍旧这么轻松，李学武好奇的问了一句，“陆老板，你已经想到了应对的法子？”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归不是这么去应对？”陆浩囫囵道。 他的确有了法子，但肯定不可能这么快就跟李学武讲出来。 李学武没再追问。 他偷偷摸摸，从侧门走的，生怕被熟人给认出来。 陆浩则拿起电话，给李广才拨了过去，“李主任，你那边什么时候能够再安排一些人过来，我这边差人手。” 万佳百货店的员工人数实际上是不够的，每个人的工作强度挺大，再往里面添加一些人没有多大的问题。 重要的是他想提前要点人过来，先在万佳百货店这边熟悉熟悉，过后好安排到利济商场去。 他盯上了利济商场！ 利济商场跟万佳百货店隔着没有多远的距离，顾客群体有很大的重合，万佳百货店起来之后，利济商场的顾客少了许多。 这种情况下，最后其实也就只有倒闭，被兼并的路可以走。 唯一的变数是利济商场到底是被市商委下属的其它企业兼并，还是被他兼并，有变数，但并非没有被自己兼并的可能。 自己给的条件肯定会比市商委下属的其他企业给的条件好，而且在市商委系统内，他还有王国胜这条人脉可以走。 可以试试。 真要成了，将利济商场接手过来，现在的万佳百货店正好可以进行扩建，往上再盖几层，就跟万达广场类似，做成一个城市商业综合体。 不仅有百货店，还有餐饮，娱乐，文化，等等。 “本来想跟你说这件事的，但是见你最近因为饮料厂那边的事比较忙，就没有跟你打电话说。”李广才说道，“人一直都有，好多人都还在家待着，没有地方安排工作，报纸和新闻我也都看了，恭喜你了，宏远饮料厂被你拿下看来是没有多大的意外了。” 粮食局下属的菜市场卖给陆浩，附加了一个条件，不仅要接纳原菜市场的员工，还得另外再提供30个岗位，帮助粮食局下岗员工的再就业。 这事主要是李广才在跟他沟通交流。 于人于己，其实都是受益的事。 对陆浩来说，粮食局那边安排的人是熟手，而且李广才肯定也提前了解过，安排过来的员工会提前甄别，挑选一遍，那些刺头，油子不会安排进来，他自己也能利用这个条件跟粮食局搞好关系。 “那就麻烦李主任你帮我把把关，挑15个人过来。”陆浩道。 第526章 需要经验多的人才 “行，没问题，就怕你不要人，你要人，随时都有。”李广才应的很痛快。 陆浩这是在给他业绩。 有陆浩这样的一条渠道，能安排下岗的员工再就业，他在区粮食局的日子很好过。 谁家没个亲戚？粮食系统内也一样，哪怕自己坐办公室，但亲朋好友不可能都跟着坐办公室，这些亲戚大多也在粮食系统内工作，而国营企业制度的改革在粮食系统内同样也在进行，江城市粮食局一直在完善企业的经营责任制和结算考核办法。 到今年，江城市的粮食系统有两百多个独立核算企业，包括四十多个工业企业、运输企业和2个商业企业，以及一百多个中心粮店、粮管所、储运站、仓库，另外还有议购议销企业和集体复制品社。 面对开放的市场，这些企业和单位显得有些臃肿和落后了，虽然一直在采取各种办法，以求能盈利，但仍旧抵挡不住时代的浪潮，很多单位和企业效益不好，甚至一直在负债。 这种情况下，全市的粮食系统企业实行了“减灶、减人、减官、完善经营机制”的“三减一完善”改革，采用合并、撤销等方式减少企业数量。 采用买断工龄、向工贸企业分流人员等方式精简职工。 大环境如此，哪怕在粮食局内有点小权力，但也不一定能够保全亲朋好友的工作，该下岗还是得下岗。 但这个时候，突然之间有了一个不错的去处，能安置下岗的亲朋好友，肯定会示好，甚至巴结。 李广才因为陆浩的这条人脉，被人巴结，混得还不错，甚至有比他高的领导，也旁敲侧击的跟他提及，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些需要再就业的人员名单。 “让他们直接到百货的店这边就行。”陆浩说道，“我最近可能要忙着宏远饮料厂的事情，不一定时时都在百货店这边，我要不在，让他们找……李秀娟，我会跟她打声招呼，说一下。” 说到要找谁的时候，陆浩脑海中过了一遍，才想到一个并不是很合适，但是现阶段却只能找的人——李秀娟。 李秀娟管着百货店财务的工作，很忙，手底下又没什么人，处理的事很专业，其他人也帮不上忙，就只有她一个人在做事，每天都要工作到很晚，这个时候又让李广才那边的人过来找她，由她负责接待安排。 不合适。 这是将人当驴使唤，压榨的太厉害。 但陆浩也的确找不到别的合适人选，张志刚很合适，但要经常往外面跑，而石雄则是负责仓库，言语少，再有其他人也都类似，各自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要么就是在这样的事情上还处理不了。 只有李秀娟是最为合适的。 “李学武要是过来，倒是能解决这方面的问题。”陆浩想李学武了。 需要人才。 需要经验多的人才。 才挂了电话，喝了口茶，电话又响了。 黄庆秋打过来的，“陆老板，宏远饮料厂你是十拿九稳了吧？” “十拿九稳太夸张了，现在还没有得到消息，具体怎么样还得要看轻工系统那边是怎么商量。”陆浩说道。 “你就别谦虚了，以你的能耐，我相信宏远饮料厂肯定是你的，我给你打这个电话，是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谈宏远饮料厂的相关事宜的时候，能不能将地址选在玉锦食府？”黄庆秋说道。 哪怕宏远饮料厂在江城一众汽水厂中算不得最大的那一家，甚至算不得第一梯队，但是好歹也有500号人，而且年产汽水的瓶数在4000万瓶，即便破产兼并，涉及到的问题也有很多，轻工系统，饮料厂，再还有同样想要兼并宏远饮料厂的人或者单位。 肯定得要找个比较好的地方，坐下来好好的谈一谈。 黄庆秋很聪明，想到这一点，于是就给陆浩打电话，想要让陆浩将这个地点选在玉锦食府，这对于她的生意而言会有不小的裨益。 能提高玉锦食府的格调。 “黄老板算盘真是打的叮当响。”陆浩立刻明白了，“不过地点不是我能决定的，肯定是轻工系统那边指定地方，而且这种涉及到国营企业兼并的会议，多半是会选在国营饭店。” “陆老板谦虚了，宏远饮料厂还能卖给谁？只能是卖给你，你肯定能说得上话。”黄庆秋道。 玉锦食府放在江城而言，不差了，无论是装修，还是管理，都非常不错，但是却还差了一些底蕴，需要有一些有分量的人过来光顾，有影响力的事发生，才能将玉锦食府的底蕴给撑起来。 宏远饮料厂被兼并这事就不错。 一家国营单位，却让私人给兼并了，这事在江城她也没听说过几件，大多数企业经营不好，要被兼并，多是被体制内的单位兼并。 可现在却可能发生在私人身上。 这样的一个事件肯定能上新闻，如果商讨这件事的会议能放在玉锦食府，对玉锦食府来说是很大的机遇。 “黄老板，你太瞧得起我了，做生意方面我可以不谦虚的说，比我强的的确没几个，但是在宏远饮料厂兼并的这个问题上，该当孙子还是得要当孙子，要不然煮熟的鸭子可能就飞了，所以会议的地址选择你就不要指望我了，我无能为力。”陆浩再次拒绝。 这事他真的帮不了忙。 即便有心，但也无力，不可能因为黄庆秋的几句吹和捧，就应下这事儿。 “行了，我挂了，还有别的事情要忙。”陆浩挂了电话。 快。 玉锦食府，黄庆秋的办公室内，看着挂断的电话，她气得跺了一下脚。 太无情了。 以往见了她，跟她笑嘻嘻的，还肆无忌惮的打量她，而且两人还有合作，就算不是朋友，可也算熟人了吧？本以为说几句好话，陆浩即便不马上应下来，但也会想想办法，可没想到居然直接拒绝。 “黄总，陆老板没答应？”一边，张静问道。 “没答应。”黄庆秋摇头，“这人胆子有时很大，有时候又很小，滑的很，我还以为说几句好听的话，吹他两下，他就会应下来，但没用，这人油盐不进。” “如果这场谈判能在玉锦食府举办，玉锦食府的生意肯定会提升一大截。” 很可惜。 第527章 你怕是会心疼 “黄总，你说他这么做，是不是欲擒故纵，想要好处？”张静思索了一下后，问道。 “好处？”黄庆秋皱了一下眉头，“他的万佳百货店一天的销售额就不少，现在就连宏远饮料厂也要落到他的手上，比我要强多了，哪会问我要钱？” “不是钱，是别的，他每次见到你的时候都不老实，眼睛一直打量，就不挪开，男人有了钱就变坏，哪怕结了婚也还想着别的女人，他拒绝的那么干脆，一点忙都不肯帮，是不是这个意思？”张静说道。 ？？？ “应该不会。”黄庆秋摇头。 她又想到了陆浩见到她时，打量她的眼神。 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从外到内，从浅到深，光明正大。 讨厌，却不反感。 应该只是单纯的欣赏？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陆浩接到了许继海打来的电话。 “陆老板，明天早上9:00，在晴川饭店开个会，讨论宏远饮料厂的问题，你有时间吧？”许继海很直接。 晴川饭店！ 这是涉外酒店，接待华侨、外宾，规格很高，居然选这里，看来上面对这件事也很重视。 另外，陆浩还有点意外，没想到这个电话居然是许继海给他打，而且许继海的语气非常平淡，并没有生气。 相反的，甚至还有一些恭喜的味道在里面。 “有时间，许厂长，多谢你给我打这个电话。”陆浩说道。 当然有时间，这个会多半是讨论宏远饮料厂的兼并问题，他要不去，不等于弃权？ 说多谢，不是多谢让他去开这个会，讨论宏远饮料厂的问题，而是多谢许继海亲自打这个电话，告知他这个消息。 也是感谢许继海的气度。 “刚开始的时候，我的确是有些生气，但是仔细想想，这里面我自己的问题同样也不少，你虽然是用了一些手段，没有那么光明正大，但是却又不完全算是造谣，实际都言之有物，宏远口服液的确有问题，我哪有生气的底气？”许继海知道陆浩多谢是什么意思。 他轻笑着解释，“而且现在宏远饮料厂出了这么大的问题，拖欠了债务，人员面临下岗，这些问题都需要有人解决，这个人无疑是陆老板你最为合适，你解决了这些问题，我的过错也会小一些。” 宏远饮料厂在他手上出了问题，他还得要替自己擦一下屁股，而陆浩是最为合适的人选。 将后续的事情处理的漂亮一些，他的过错也会减轻一些。 “有意向购买宏远饮料厂的应该不只是我一个人吧？”陆浩问道。 “私人老板就你一个，另外还有饮料二厂，饮料三厂，海工软饮料厂等几家国营单位，他们也会派人过去。”许继海道。 “宏远饮料厂这边则是我，洪二泉，刘昌平，包括王国胜王厂长也会去，还有一轻工业局的几个领导，另外还有其他单位的几名同志，不过这几名同志不做决定，主要是在旁边听一听。” 陆浩‘嗯’了声，脑中在计较。 王国胜已经去了市商委，但在这之前却是宏远饮料厂的厂长，而且干的还不错，加上一开始的时候也是反对口服液投产，现在口服液出了问题，把他邀请过去听一听，也是正常的。 至于一轻工业局的几个领导，这个就更没有问题，宏远饮料厂本就属于一轻工业局的下属企业，想要买下宏远饮料厂的产权，主要也是一轻工业局这边做决定。 而其他旁听的单位，许继海没说名字，但陆浩也能猜出来，多半是过来起监督作用的同志。 “饮料二厂也去，他们看得上宏远饮料厂？”陆浩问道，“不会是有别的目的吧？看上了厂里几台进口设备？” 饮料二厂属于八大汽水厂之一，全国范围也有一些名气，在江城更是享受了不少的政策照顾，有外资，先介绍给饮料二厂，有设备，同样也会从快，从简的审批。 宏远饮料厂肯定入不了他们的眼，地皮在这会儿也不值钱，多的是，以饮料二厂的地位和能量，犯不着在这么远的地方要一块地皮，至于员工，就更不缺了。 唯一能让他们动心的，恐怕也就只有里面的几台进口设备。 “陆老板心思果真是活络，我只提了一嘴，你就想到了这么多，而且对了，没错，饮料二厂这几家单位的确是看中了宏远饮料厂的几台进口设备，这些设备才从国外回来没有多长的时间，可以说是新的，也都非常先进，他们自然想要。”许继海点点头。 “我也想要。”陆浩道，“有这些设备，才能让宏远饮料厂再次活过来，这些设备让饮料二厂等一些本就是行业前列的单位拿过去，对他们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对宏远饮料厂而言，却是回魂的良药。” “是这个道理，但是这事我也说不上太多的话，具体还得是看明天，到了晴川饭店后，商讨之后再做决定。”许继海道。 他犯了错，级别也不高，言轻。 “那行，一切等明天再说。”陆浩点点头。 电话挂断。 陆浩马上又给黄庆秋拨了一个电话过去，“黄老板，关于宏远饮料厂问题的开会地点已经定了，在晴川饭店。” 他就是打个电话，告知一声，让黄庆秋不要有期待。 “陆老板，前几天给你打电话，你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而且还那么干脆，是不是有暗示？如果我答应你的一些条件，你就会从中努努力，帮这个忙？”黄庆秋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问这话的时候，她心跳的有些厉害。 哪怕留过学，但在一些方面仍旧非常传统，问这话有些难以启齿，可她还是很好奇，想知道陆浩是不是真如张静所说的那样，是有目的。 “条件？什么条件？你的意思是我借故找你要钱？”陆浩咧了咧嘴，“你觉得你的钱有我的多吗？你做生意的能力有我强吗？我需要你那点钱？” “给少了，我不在意，给多了，你怕是会心疼。” 一如既往的直接，干脆。 “不是钱，是别的。”黄庆秋说道。 “别的？你还能有什么可以给我？”陆浩随口道。 不过马上他便笑了，打趣道，“黄总，我是有媳妇的人，怎么可能给你那种暗示？” 第528章 生命在于运动 “对不起，是我想多了。”黄庆秋马上道歉。 她很不好意思。 “陆老板，你的确是一个正人君子，虽然每次见面都会打量我，但你的那种打量完全是欣赏的眼神，没有别的想法，而且做生意，说话也都直来直往，人非常正直。”她又补充道。 她觉得很过意不去，将陆浩想成了那种人。 这对陆浩而言恐怕是一种伤害，是人格上的羞辱，陆浩的心里肯定非常愤怒吧？ 能认识陆浩这样的人，她觉得挺不错。 大部分人，哪怕是年轻人，跟她岁数差不多，但是说话做事也都是扭扭捏捏，一点都不大方，反倒是陆浩很合乎她的口，她不想因为刚才的问话让陆浩对她产生芥蒂。 “我的意思是，给你暗示也没有用啊，这事我虽然同意，但我老婆恐怕是不同意的，而你呢？多半也是不情愿。”陆浩道。 啊？ ？？？ ！！！ 黄庆秋脸都红了。 刚刚还觉得自己的话侮辱了陆浩的人格，会让陆浩生气，但没想到自己还是低估了陆浩的‘坦诚’。 臭不要脸！ 这种话他怎么好意思说出来的？ 他还愿意，还怕老婆不同意，怕她不情愿？怎么着，要是他老婆同意，自己也愿意，他还真的打算…… “你……流氓！”黄庆秋闷了半天后，说道。 不过话却有些中气不足。 羞恼多过生气。 “细枝结了硕果，对这样的人要是没有心思，那他就不是男人了。”陆浩点到即止，“我给你打这个电话，说这件事，就是让你不要一直惦记着宏远饮料厂开会的地点，这事真不是我能帮得上忙的，但是往后有能帮得上忙，能给予你的地方，肯定还是会给你。” “咱们还签了合作合同，玉锦食府是我的渠道之一，这种能互利共惠的事，我是求之不得的，不用你提醒就会主动行方便。” 玉锦食府的地位如果提高了，生意好了，对他而言肯定有好处，至少放在玉锦食府里的饮料能销售的更多。 “汽水不是停了吗？而且宏远饮料厂的名声已经臭了，再把汽水放到我这卖，恐怕销售情况也不容乐观。”黄庆秋道。 她脑袋里面在想着：细枝结硕果，这什么意思？ “宏远饮料厂是臭了，但我的汽水又不叫宏远汽水，而是叫万佳汽水。”陆浩说道，“臭的是宏远，关万佳什么事？” 黄庆秋顿住。 还能这样？ “你是真滑！”她道。 这个评价陆浩不好接，“汽水的确是停了，但只是暂时的，后面肯定还是会继续投产，咱们的合作仍旧能继续，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他早就有先见之明，怕天上的雷落下来，劈到洪二泉几人身上的时候会连累了他，于是就没跟洪二泉几人争宏远汽水这几个字，而是自己又重新立了一个牌子：万佳汽水。 到这会儿正好能用得上。 等到在再次投产的时候，仍旧用万佳汽水这几个字，之前铺开的渠道还能接着用，打开的市场，做出的一些名头，也不会萎缩的太厉害。 “恭喜你了，陆老板，私人身份兼并国营企业，这在江城很少有，而且将位置定在晴川饭店，就更加表明上面的重视程度，先前我说宏远饮料厂被你拿下是十拿九稳的事，你还谦虚，不承认，但到了这会儿，不会再否认了吧？”黄庆秋说道。 她也挺聪明，从开会的地点推断出一些情况。 如果是别的国营单位要兼并宏远饮料厂，根本用不着将地点放在晴川饭店，在饮料厂内，或者是在小一点的饭店就能将事情谈成，但是却选择高规格的晴川饭店，这就说明宏远饮料厂其实已经内定会交给陆浩。 因为陆浩的私人身份，宏远饮料厂的国营背景，以私兼并公，小吃大，在这个节骨眼上，这样的兼并是一件值得宣传的事，所以才会到这种高规格的饭店开会。 反着推就能知道上面的意思。 “那也还得要准备准备，如果只是拿一个空壳，意义就不大。”陆浩道。 其实即便只买到空壳，光那一片地也能赚钱，但这不是陆浩想要的，里面的进口设备他也要。 混吃等死他不喜欢。 生命在于运动，他喜欢多运动，多折腾。 电话挂了。 黄庆秋蹙着眉头，仍在思考陆浩的话：细枝结硕果？细小的枝条上，结了大大的果子？ 可自己是人啊，怎么结果子？ 陆浩没有骗黄庆秋，他的确要准备。 挂了电话后，他到了妮妮早餐店。 苏敏和陈林娇两个人正在忙。 他抽着空对苏敏道，“媳妇，我明天要去晴川饭店开个会，得穿的体面一点，你手上的活放放，跟我一起去买身衣服，你在旁边帮我挑挑。” 万佳百货店里有西装卖，但价格和档次都是中等偏下，他决定买一套比较好的。 头发也要做做。 女人会角色扮演，会很有味道，男人同样也得会角色扮演。 在员工面前，他是勤劳，和蔼可亲，替员工着想的浩哥，陆老板，但在轻工系统，饮料二厂，还有其他一些单位眼中，他得是财大气粗，光鲜亮丽的私人老板。 不说跟外资比，但派头得做出来，这样在谈判的时候才能有话语权，说的话才会让人信服。 “是宏远饮料厂的事？”苏敏问道。 陆浩点点头，“是的，有几家单位要过去，穿的太差了不好看，得要穿好点，西装，皮鞋，还有头发也得弄弄。” “那的确是要好好弄弄，让娇娇跟着一起去吧，她在制衣厂上过班，做过裁缝，手艺也不错，会看，会挑。”苏敏道。 “行，那我找人过来看一下生意。”陆浩点点头。 他喊了两个人过来看着早餐店，自己则带着媳妇和小寡妇去买西装。 逛了两个小时，换了一身行头。 津市衬衣厂红栗牌衬衣，这个牌子的衬衣不止在国内各大百货店，商场有，甚至还出口海外，是全国三大出口衬衣之一。 再有服装十六厂的西装，这家厂的西装同样也出口创汇，不止对苏出口，在港澳、美、英等地方同样也深受好评。 皮鞋没买，家里有茂记皮鞋，没怎么穿，新的很。 头发也做了。 换上这一身穿上，苏敏看的眼睛都亮了，围着转圈，一直喊好，就连一旁的小寡妇杏眼也直了，双腿并拢。 似乎还吞了口唾沫。 第529章 无酒不成席 沉稳！ 帅气！ “这一身衣服太合身了。”苏敏道，“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她看着陈林娇，“你挑的真好，这料子也好，穿着也是板板正正。” 自己男人本就看着稳重，穿上这一身更是有派头。 “衣服再好，也要人穿，还是他架子好，才有这个效果。”陈林娇道。 一顿夸。 第2天一早，他送苏敏和陈林娇去万佳百货店，又将妮妮送到学校后，他这才开车去了晴川饭店。 也就是后来的晴川假日酒店。 这家饭店位于汉阳洗马长街长江畔，近临南岸嘴长江汉江的交汇处，毗邻晴川阁，与黄鹤楼隔江相望。 晴川饭店放在这会儿是省内最大的涉外饭店，总建筑面积有2.3万平方米，高24层，88.6米。 不仅如此，顶层还有观景楼，附楼有香溪园楼顶花园。 80年代，高24层的饭店，而且是在内陆城市，站在顶楼，放眼望去，大片的老破小！ 291间客房，568个床位，宴会厅可容纳500人进餐，此外，还设有风味宴会厅、西餐厅、咖啡厅、多功能文娱厅、网球场、购物中心！ 这些在84年该饭店建成开业时已经有了！ 多数人连西餐、咖啡、网球是什么都不知道，可在这家饭店全都有。 停好车，陆浩站在晴川饭店门口，抬头凝视。 “陆老板。”有人喊他。 洪二泉，刘昌平，许继海，还有王国胜，几人一起过来了。 两位副厂长，一位现厂长，一位前厂长。 “王科长，许厂长。”陆浩朝王国胜和许继海点了点头。 对王国胜的称呼变了，在这种比较正式的场合，从王厂长变成了王科长。 跟两人打过招呼，陆浩又跟刘昌平和洪二泉两人打了招呼。 他老丈人没来，级别不够。 “你这一身行头真不错，有精神。”王国胜笑着道。 其它几人也点头，很认可。 几人也特意在着装上下了些功夫，可跟陆浩比还是差了不少，同样是西装，可陆浩穿起来就是不一样。 明明几人都年长，穿西装更该显得沉稳才对，可却都感觉比不上陆浩，而且到了晴川饭店，抬头看着高楼，几人心中有些虚。 哪怕是王国胜，许继海，这种地方他们也没进去过几次！ 而洪二泉和刘昌平，却一次都没进去过，只从旁经过。 “这饭店是真高，我还是第一次来，听说里面还有吃牛肉的地方？”洪二泉在饮料厂那一亩三分地，人五人六的，可到了这地方，却如同刘姥姥。 “牛排，不过说牛肉也没有错。”陆浩道，“这是涉外饭店，里面有西餐，还有咖啡厅，主要是为了接待华侨和外宾准备的。” “不过这东西其实没什么好吃的，也没什么好喝的，牛肉还得是用土豆炖着吃，或者青椒一炒，味道比牛排好多了，咖啡也不如茶叶健康。” 洪二泉看着他，“陆老板，这些你都懂？这地方你以前来过？” 王国胜，许继海，刘昌平也都看着陆浩。 4人中，王国胜和许继海虽然进去过晴川饭店，可从未吃过牛排，也没有喝过咖啡，不了解，没想到陆浩似乎对此很了解。 “没来过，不过我做百货生意，牛排和咖啡都有了解。”陆浩道。 这一世他没来过，但前世他来过。 他看向许继海，“许厂长，这次的会议结束后，怎么用餐的，有准备吗？” 许继海是轻工系统的，他要买下宏远饮料厂，得跟轻工系统谈，会议的主角就是他和轻工系统，会议地点的安排都是轻工系统在操持。 许继海肯定了解。 “没有。”许继海摇头，“选在这个地方本就是超规格了，不过因为这次商谈的双方有特殊的身份背景，所以才选在这。” “要了一间小会议室，一平米就要2块钱，有30平，一个上午就要60块钱，而且这地方东西贵的厉害，就说房价，一晚上就要45块钱，普通宾馆一晚才几块钱，差了十多倍，用餐就更贵了，一桌普通的饭菜就要五六十块钱，好点的一桌得要两三百块钱了。” 钱肯定不是私人出，是轻工系统出，会议室的费用还能有理由，可如果选在晴川饭店吃饭，怕有影响，会承担责任。 “开会耗精力，哪能不吃饭？如果上午没谈完，下午还要接着谈，中午都各自去找吃的？不方便。”陆浩道，“就近在晴川饭店解决，这也有利工作的顺利展开，许厂长，时间也还来得及，我们先去将菜点了，中午就在晴川饭店吃顿便饭。” “上午要能谈好，回去也不用再做了，上午谈不好，吃了饭，有气力了，下午接着谈，饭钱我来出。” 这么好的机会，这么合适的借口，陆浩怎么可能错过？ 哪怕是十拿九稳的事，他也要再接着在周围焊点钢筋，让其牢不可破。 “那行，我等会跟几个领导说说。”许继海道。 他也很会来事，陆浩要请这顿饭，他在商谈前跟领导打声招呼，让几个领导知道陆浩的心意，谈判的过程中肯定会更倾向陆浩，也会更融洽。 几人去点了菜。 只点贵的，还大多都是荤腥菜，几十年后，桌上恨不得多几盘青菜，但这会儿桌上还是多喜欢荤腥。 粉蒸排骨，红烧牛肉，酱爆肉，回锅肉，滑溜里脊，炒猪肝，红烧兔肉，栗子鸡，银鱼炒蛋，清蒸鳗鱼，草鱼豆腐，酸辣鱼脑，等。 江城菜有，各地特色菜也都点上。 酒是茅台，一口气要了12瓶。 菜合计是两百多块钱，可酒却要一千六百多！ “茅台太贵了，陆老板，这太破费了。”许继海吓着了。 菜也就罢了，可酒着实不便宜。 “无酒不成席，酒必须要有，就这么定了吧，许厂长你也不用担心，这点钱我还是出的起。”陆浩道。 不怕出钱，就怕没机会出钱。 事前比事后好。 一旁的洪二泉看着暗暗心惊：乖乖，大手笔，就这样的人，他先前脑袋真的被驴给踢了，居然想着要跟陆浩斗？ 第530章 好的开头 几个人到了小会议室。 轻工系统的几个领导还没有过来，就连饮料二厂，饮料三厂，海工软饮料厂等几家国营饮料厂的人也都没到。 陆浩几人是最先到的。 领导总在最后，这个是正常，但就连饮料二厂等单位也没有人过来，这就说明这几家单位很傲，自持身份，也要故意卡着点过来。 陆浩借着上厕所的功夫，又去买了几条中华，问了许继海来的领导人数后，在几个领导要坐的位置，每个位置前的桌上放了两包中华，其他的位置每个地方放一包中华。 不管是茅台，还是中华，他店里都有，而且他又是开车过来，如果从自己店里拿，肯定是进价的成本，不会像现在这样花零售价买，让晴川饭店从中赚一笔差价。 但陆浩却没有往车里放茅台或者烟。 这个时候不能计较多出来的差价，必须得让人知道你舍得花钱，愿意花钱，钱多钱少其次，重要的是态度。 穿着是底气，让人知道你很硬，提前定下饭菜，要了茅台，又摆上烟，是态度，让人晓得你很温柔。 等了一会儿。 八点五十左右，饮料二厂，饮料三厂，海工软饮料厂等几家饮料厂的人终于来了。 互相简单的寒暄，介绍了一遍，轻工系统的领导，还有其他几个单位的同志一起过来，都落了座。 轻工系统这次来的领导主要有3个。 一个是市经委中小企业处的领导，孙云水，一位是一轻工业局的副职领导，刘龙江，一个是市食品工业公司的王铁树。 市食品工业公司是一轻工业局的二级单位，而一轻工业局又归市经委管辖和领导，来的都是对口的领导。 市商委也有食品公司，不过与市食品工业公司不同，一个是售卖食品，一个是生产食品，包括其它一些部门的下属企业中也有食品公司，但或多或少都有些区别。 “这烟是饭店备的？”才坐下，看到桌上摆放整齐的烟，孙云水问道。 “不是饭店备的，这是陆老板准备的。”许继海轻声道，“陆老板还在饭店定了一桌饭菜，说是上午谈完了就去吃个饭，也省得回去再吃了，没谈完，吃完了下午好有力气接着谈。” 适时的将陆浩做的事都讲了出来。 陆浩坐着，规规矩矩，恭恭敬敬，虽提到了他，可没人主动问他，他也不开口说话，要说的，许继海已经替他说了。 孙云水没应许继海，而是看向陆浩，“陆老板，真是年轻，听过几次你的名字，却一直没见，今年见到了，传言和报道一点不假，有为啊。” 肯定的话。 是个好的开头。 作为市经委中小企业处的领导，他不可能直言陆浩会来事，夸了陆浩一句，就已经表明了对陆浩的安排和行为很赞赏。 不是缺一顿饭，也不是少两包烟，而是陆浩这种谦逊的态度让人很有好感。 “赶上了时代的红利，是政府和各位领导给了我机会，我才能有些成绩。”陆浩这时才开口说道。 这种场面前世他见过不少，比这更大的也见过，说话并不磕巴，也没有居功，回的是场面话。 虽是场面话，却也再一次让人看到他的谦逊。 什么人会被领导看重和认可？ 不是能力，而是识时务！ “去年3月，黄陂县张湾联办铸造厂兼并了黄陂县甘棠镇锚链厂，是江城市私人联办企业兼并公有制企业的第一例。”孙云水道。 联办企业，就是字面的意思，联合开办的企业，私人联办企业其实就是私人合伙企业。 黄陂这会儿归江城管辖，不过却还是叫黄陂县，得再过些年才会改为黄陂区。 他接着道，“今年，在这个小会议室内，可能再次发生私人兼并公有制企业的情况，而且比黄陂县发生的这例还要特殊，因为可能是单个的私人兼并，而且宏远饮料厂也不是乡镇企业，而是市一轻工业局的下属企业，规模比甘棠镇锚链厂要大的多。” 这也是为何会将会议选在晴川饭店的原因。 太特殊了！ “真要能兼并宏远饮料厂，是我的荣幸。”陆浩道。 “这事没有太大的问题，陆老板是聪明人，应该能瞧得出来，既然将会议的地点选在晴川饭店，而且从市经委，到一轻工业局，再到市食品工业管理局，这一条线上的人都来了，宏远饮料厂被你兼并，是我们愿意看到的，今天的商谈也会朝着这个方向去讨论。”孙云水道。 陆浩看了看饮料二厂，饮料三厂，海工软饮料厂等几家单位的人。 “他们几家单位来，一个是这次的兼并在饮料行业是第一次，无论是我们，还是他们，都还没有什么经验，过来听一听，取一取经，同时也因为都是饮料行业，能提些意见和建议。”孙云水解释道。 而后，他笑了，很坦诚，“当然，宏远饮料厂的一些设备他们也想要，虽然口服液有些冒进，出了问题，但进口的设备的确不错，很先进。” “宏远饮料厂想再次活过来，这些设备很关键，对饮料二厂等单位而言，这些设备不过是锦上添花，可对宏远饮料厂来说，却是救命的东西。”陆浩表明了态度，“如果没这些设备，宏远饮料厂就只是一个空壳，没有太大的购买必要。” 这是他的底线。 虽然还没正式的谈，但既然触及到了，就亮出来，一切得在底线之上谈。 其实即便空壳，买了也能赚，但孙云水等人不知道低价的行情，料不到低价会涨的那么快，他这么说，只是表明在进口设备的问题上，他态度很硬。 “你一个私人老板，要那么好的设备不是浪费？”一个人突然说道。 很傲慢，瞧不起私人老板。 说这话的人是饮料二厂的副厂长，李长河，将进口设备当成了囊中之物，见陆浩表明态度，他也立刻表明了态度。 “这话存在偏见了，市经委，市一轻工业局，市食品工业公司，还有其它几个单位，这些领导将这场商谈安排在晴川饭店，表明对这场商谈很重视，对这场私人兼并公营单位的现象也是带着长辈看孩子的心情，充满了溺爱，想瞅一瞅会碰撞出什么样的火花，同时，也是对坚持改革、开放，实行‘调整、改革、整顿、提高’的方针的有力执行。”陆浩顶了回去。 第531章 两个优点 顶的还挺有技巧，不是骂娘，而是拿政策，大方向，会议的内容反击！ 上帽子！ 反对我，就是反对大方向！ 李长河有些错愕的看着陆浩，不止惊讶陆浩反应这么激烈，还很诧异，一个私营老板，怎么说起话来，带了这么多场面话，对政策了解的这么清楚？ 不止他，会议室内的其他人，包括几个领导，对陆浩的话也很惊讶。 关注时事的人很少，而关注时事的私营老板就更少了，关注时事的私营老板并且还能将政策说出来，反击他人的，则是凤毛麟角！ 这个年轻老板不一般，不止沉稳，不止赚钱能力强，就是觉悟也高的很呐！ “陆老板说的不错，市场放开了，不是只有国营单位，国营、私营、包括外资，只要能提升经济就是好的，不该存在偏见。”孙云水说道。 “是的，连外资都引进了，就不该对私营老板太过苛刻，也该鼓励和支持，都是在为经济做贡献。”市一轻局的领导，刘龙江也点头。 宏远饮料厂的事他也有责任，口服液的投产他是支持的，必须将屁股给擦干净了。 来的这些单位，饮料二厂、饮料三厂、海工软饮料厂等，让他们接下整个宏远饮料厂，基本不可能，单单厂里的几百名员工，这些都是负担，是包袱，他们就不会要，只想捞点对自己有利的。 能全盘接手的只有陆浩。 “78年，松下电器在国内投资，成为第一家进入国内的外资企业，80年，全国第一家中外合资企业，航空食品有限公司被批准成立，这么多第一次，我们争不了，但第一家被私营老板兼并的国营饮料厂，这件事我们却可以努力的促成，将来也会是一桩美谈。”市食品工业公司的王铁树跟着道。 他是个烟枪，拆开桌前的中华，没独抽，一人跟前丢了一根，这才从有些干瘪的烟盒里摸出一根，点上。 其他人也都点上了烟。 会议室内马上烟雾缭绕。 “这个话很对，对私营单位，我们也要‌大‍‎‎力‎的支持，按照五个一批来，国有企业实行股份制改造一批，引进外资嫁接一批，搬迁改造、发展第三产业转向一批，组建企业集团壮大一批，兼并、出售、破产拍卖转化一批。”孙云水吐着烟，说道。 烟抽起来，气氛没那么严肃，像是聊家常一般。 他看向李长河，同时也扫了一眼其他几家饮料单位过来的人，“壮大放小，对国有企业进行资产重组，进行公司改造，采取政策措施，加大扶持力度，‌大‍‎‎力‎发展个体私营经济，这些都是改革中的一环。” “就说壮大放小，江城一百多家饮料厂，生产汽水的就有好几十家，宏远饮料厂在其中的规模只是中下，如今因着口服液的问题，实事求是的说，宏远这俩字在百姓的心目中已经臭了，想翻身很难，轻工系统也不会给予很大的支持，你们几家饮料前列单位，看得上宏远饮料厂，愿意全盘接手？” 这话明显是向着陆浩说的。 但不一定是偏袒，更多的其实是为了公平，陆浩是私营老板，势单力薄，而李长河几人却是国营单位，而且在行业内排在前面。 他如果不再有点倾向性，稍微的替陆浩撑撑腰，等会谈起来陆浩肯定得吃亏，这对于陆浩而言并不公平，也不利于后续宏远饮料厂兼并事宜的展开。 同时，说这些话，也是为了安陆浩的心。 “可宏远饮料厂有几套不错的进口设备，两条从民主德国引进的灌装生产线，每分钟有400瓶的灌装能力，再有一套从瑞典进口的超高温短时杀菌机，这些饮料二厂都能用得上，给私营老板，他会用吗？大材小用了。”李长河道。 他还在争取。 “陆老板能力很强，别看他年轻，但是点子多。”这时，王国胜开口说道。 他弹了弹烟灰，“宏远饮料厂出现危机已经不止一次了，口服液是第二次，上一次是年前，因为市场竞争激烈，宏远汽水又没有什么优势，库房积压了不少汽水，卖不出去，员工的工资都发不出来，拖欠着，全厂上下都没有办法，最后是陆老板过来，承包下了积压的汽水销售，解决了汽水的销售问题。” 停顿了下，他看着李长河，“现在江城大大小小的饮料厂都在用的，在瓶盖里面印中奖字样，以此增加销售量的法子，就是陆老板想出来的。” 他作出评价，“进口的这几套设备在陆老板手上肯定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不存在大材小用的情况。” “陆老板的能力的确很强，不仅如此，就是在对待员工方面也很大方，说出来惭愧，我这个新厂长都没他在宏远饮料厂受欢迎。”许继海笑着道。 他也在帮陆浩说好话。 王国胜强调的是陆浩的能力，而他强调的是陆浩的群众基础。 两人好似商量好了一般，一人说陆浩的一个优点。 “宏远饮料厂规模虽不大，但员工也有五百人，真要垮了，这些人的安置问题是个大问题。”刘龙江说道，“为了安置一轻系统内员工子女就业，各厂先后成立了附属工厂，79年的时候有31家附属工厂，职工家属人数有3100人，85年的时候附属工厂有涨到50余家，职工家属人数达到了2万余人。” “太臃肿了，这些家属大多文化程度都不高，附属工厂的竞争力也不强，盈利的没几家，多在亏损，市场一放开，不少工厂倒闭了，职工下岗，无力再安置，宏远饮料厂如果倒闭，五百多人只能下岗。” 附属工厂并不属于全民所有制，而是集体所有制企业，本就是为了安置员工家属，以及返城知青设立的，市场经济放开，这些小工厂一点竞争力都没有，顷刻间就被冲的七零八落。 “按照《江城市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濒临破产限期整顿试行规定》，企业经营管理不善，造成严重亏损，负债总额达到企业资产总值的70%，且无力偿还到期债务的，即为达到濒临破产的界限。”孙云水道。 “宏远饮料厂的总资产估算是650万，负债有500万，负债总额达到了企业总资产的76.9%，超过了濒临破产的界限。” 第532章 兼并 宏远饮料厂的资产主要是进口的几套设备，而主要负债则是银行的贷款，用来买进口设备，改造车间，以及其它的一些用途。 “真要破产，对宏远饮料厂，对银行，对厂里的员工而言，都是伤害，宏远饮料厂在饮料行业虽不起眼，跟饮料二厂，饮料三厂这样的大厂没法比，但从建厂到如今也有几十年的历史了。”孙云水道。 他扫了眼刘龙江，王国胜，王铁树，许继海几人，“宏远饮料厂的前身，是冰棒厂？” 宏远饮料厂跟市经委中间还隔了几层的领导单位，一些比较细的方面还得要具体的人确定，他了解的没那么详细。 “是的，前身是冰棒厂。” “不少饮料厂的前身都是冰棒厂。” “60年代建的厂，有二十多年了。” 几个人说道。 很感叹，二十年的厂，时间不算短，如今却面临着破产的境地，而且这还不是个例，很多厂的经营状况都堪忧。 不止中小企业，包括一些大厂也面临着不小的挑战。 “破产是最差的选择，宏远饮料厂的财务状况虽然超过了濒临破产的界限，但还是要以鼓励兼并为主。”孙云水道。 达到濒临破产界限的企业并非立刻就会破产，会有缓冲，按规定期限进行整顿，按期达到整顿目标的宣布企业复苏，达不到目标的，可向企业所在地的法院提出破产申请。 但宏远饮料厂并没有整顿的价值。 就是连兼并也鲜有人问津，唯有陆浩，能算是最为合适的人选。 能兼并，比直接破产好，破产就要清算资产，该变卖的变卖，银行的债务可能只要回一部分，厂里的员工得下岗。 而兼并通常是连带着债务和员工一起接手。 “宏远饮料厂的兼并，必须是坚持自愿、互利、有偿转让、依法办事，得要是有利于城市规划和生产力发展，资产、债务，特别是职工的问题，必须同时解决，而且职工的安置问题要放在首位，兼并宏远饮料厂全部资产的同时，必须承担其全部的债务，安置全部的在职和离退休职工，妥善解决他们的工作、福利和基本生活费等问题。”孙云水提出要求。 他给了一个框架，必须在这个框架内执行。 其实，如果不是宏远饮料厂的职工有点多，安置起来会比较麻烦，让人觉得烫手，会有不少单位愿意接手。 “这是一定的，宏远饮料厂如果被我兼并，全部的债务我会承担下来，厂里全部的员工，除了一些老油子，会影响到企业的正常运转，还有生产效率的，这些人留不得，会开除掉之外，其他的员工肯定会全都接手过来。”陆浩说道。 这一点他早就有准备，这也是他能拿下宏远饮料厂的关键。 如果没有这两点承诺，宏远饮料厂这块肉也轮不到他来吃，厂里的员工希望他做厂长，但不会希望他做了厂长后将人全都换掉。 接下来就是具体细节方面的商谈，以及讨价还价。 王国胜，许继海，包括刘昌平，洪二泉，都向着陆浩，就连孙云水，刘龙江，王铁树几个领导也都偏向于陆浩接手宏远饮料厂。 商谈进行的很顺利。 宏远饮料厂一共有532名职工，陆浩有开除10名以内员工的权力，余下的人必须全都接手，5年之内不能随意开除。 宏远饮料厂总资产650万，负债500万，净资产150万，宏远饮料厂按照净资产出售的方式转换所有产权。 也就是说，陆浩要付150万买下宏远饮料厂，同时，500万的债务也要由他承担。 购买宏远饮料厂的钱在一年之内付清，而债务按照之前宏远饮料厂跟银行签订的贷款合同，按期偿还。 企业兼并的方式有几种，一是承担债务式，一是购买式，一是划转式，一是股份式。 陆浩兼并宏远饮料厂，承担了其债务和职工，属于承担债务式兼并。 食堂承包给洪二泉，王立行，张明义几人，几个领导也都同意了。 其实这也是为了稳定考虑，洪二泉几人找不少人借了钱，好多都是厂里的员工，如果不让这几人找到方式赚钱，偿还债务，那些人肯定会闹。 在几位领导眼中，这么做伤害了陆浩的感情，侵害了他的利益。 做出将食堂承包给洪二泉的决定的时候，许继海甚至还在陆浩面前说好话，让陆浩不要有情绪，这是为了大局考虑。 “洪厂长找厂里不少职工借了钱，涉及到的金额还不小，人数也不少，食堂承包给他，才有机会将那些员工的钱还了，这对于稳定员工的情绪也有积极的作用，你不要有太大的想法。” 陆浩心里其实乐开了花，食堂承包给洪二泉，他能节省不少支出，而且对企业今后的发展是利大于弊。 偷着乐，面上仍是苦着脸，“几位领导这么做是为了顾全大局，我虽然是一个私营老板，想赚钱，但却也知道如果没有一个安定的环境，温沃的土壤，想赚钱也难。” 他表现的非常识大体。 几个领导见他如此，很满意。 懂事的人，谁不喜欢？ “陆老板，宏远饮料厂被你兼并，职工留下来，但是他们的用工形式却发生了变化，从固定工变成了合同工，以前在国营单位，工资有保障，如今马上要成为你私营老板的工人，工资待遇不能下降了。”李长河忽然道。 他看着陆浩，“虽说你保证5年内不开除大部分的职工，可如果工资比原先还低，这也是不行的。” 没有拿到几套先进的生产设备，他心里有些不太痛快。 本以为哪怕拿不到全部的三套设备，但是拿一套应该没有多大的问题，可结果却是连一套都没有，全部都落到了陆浩的手中。 一个私营老板，却拿到这么多好东西，而且这么轻松的就要将宏远饮料厂收下，心里很不爽利。 在饮料二厂工作了这么多年，坐上副厂长的位置很不容易，平日里遇到人虽客客气气，但骨子里的得意却掩盖不住，但跟陆浩一对比，差距有点大了。 650万资产的宏远饮料厂，就这样被一个不到三十的年轻人拿到手，看陆浩的样子，表现得还非常轻松。 他就更不痛快了。 第533章 干不干，两块半 “李厂长，饮料二厂属于轻工系统吗？”陆浩看着他。 李长河明显是找茬。 过来的这几家饮料行业单位，就如闻到腥的猫，想捞点东西，但却连个毛都没捞到，兼并的事谈的这么顺利，几人心里多半不舒坦。 这种心理很好理解。 就如没落的贵族，看到平民居然骑着高头大马，佩戴精美铠甲，而他只有一头驴，身上穿的也是破铜烂铁。 失衡了。 “饮料二厂归市食品工业协会管辖，后面是市计委。”李长河道。 一个大后台是市经委，一个大后台是市计委。 “原来饮料二厂的领导机构是市计委，我还以为是市经委。”陆浩笑了声，“既然如此，我怎么做，需要李厂长你指导？就算我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也用不着你来教我如何行事吧？” 潜台词：你的手伸的太长了！ 说这些话时，陆浩眼角的余光看了眼孙云水，见他只是抽着烟，没有别的动作，心里明白，自己的话没有说过火。 李长河愣了神，没料到陆浩居然又怼了他。 这个会议开了几个小时，陆浩第一次怼他，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三个小时，还这么硬！ 仗着饮料二厂是大厂，是行业龙头，地位高，他居高临下的教训陆浩，想泄一泄心里憋屈的闷气，顺带压一压陆浩。 却没想到陆浩反应这么激烈。 一旁，洪二泉捂着嘴偷笑。 他心中乐坏了：我之前也仗着是副厂长，仗着年纪大，不将陆浩放在眼中，吃了多少亏才长了记性，现在好了，又跑过来一个人。 有好戏看了，李长河惹谁不好，偏偏想要拿捏陆浩，搞不好饮料二厂都得没！ “我这是提醒，宏远饮料厂虽然算不得多大的饮料厂，可却也有五百多名员工，如果出了事后果很严重，你担不起那个责。”李长河道。 他找了一个借口，语气却明显有些慌乱。 陆浩打破了他的节奏。 会议室里的一众人没说话，只是抽着烟，静静的看着，主要是孙云水好整以暇的神情，其他人见他没开口说话，而且饶有兴致的看着的神态，都没开口。 “我担的起。”陆浩道，“我开了一家百货店，万佳百货店，如果宏远饮料厂到了我手上，我经营不善，就拿万佳百货店赚的钱给职工发工资。” 李长河哑了。 万佳百货店名头很响亮，他自然听过，以万佳百货店作保，还真担的起。 陆浩又说话了，“李厂长，饮料二厂给职工发的工资，大概是多少？” 反客为主。 先是李长河发难，想给陆浩下马威，可经过几轮交锋，现在陆浩却占据了主动，问起了话。 动着动着，节奏跑到陆浩那去了！ 李长河还不好不回答，因为这个问题并非刁难，只是很寻常的一个问题，这么多人都在，他如果不回答，显得太过小肚鸡肠。 “饮料二厂实行的是7级工资制，最低的工资是32块钱，最高的有94块钱。”李长河说道，“77年，厂里恢复了工资奖励制度，在保证国家多收，企业多留的前提下，职工奖金水平全年不超过两个月的平均工资，我们厂的效益一直不错，平均工资能有五六十块钱。” 李长河很骄傲，饮料二厂改口成了我们厂。 一个月的平均工资达到五六十块钱，在江城而言的确不错了，同样是饮料厂，宏远饮料厂最低的工资一个月才二十几块钱，平均工资是三四十块钱。 至于奖金，几乎没有。 奖金制度其实早就有了，包括计件工资，五六十年代也都有，只是后来这种按劳分配的方式被否定了，搞起了大锅饭，平均主意，奖金制度和计件工资被作为附加工资，平均的发放给全体职工。 干不干，两块半。 陆浩看向孙云水几人，“几位领导，既然李厂长说到了工资的事，我也在这里表个态，宏远饮料厂今年年底，全体职工的平均收入能达到500元，明年年底，能达到800元，后年年底，能达到1000元！” ！！！ 孙云水原本好整以暇，可听了陆浩这话，立刻坐直了身子，往前欠了欠身子，看着陆浩，“这话可不能乱说，这么多人都在，说了做不到可就成了大笑话。” “年平均收入达到500元，跟饮料二厂也差的不太多了。” “宏远饮料厂如今还欠着银行几百万的债务，年底就要还清，资金压力不小，能活过来就不错，员工的工资还能涨这么多？” “后续每年的平均工资提升额度也都不小，这个话是不是说的有些太大了？” 其他的人也都在议论。 不看好。 宏远饮料厂还欠着债，而且也没什么拿的出手的产品，自身的危机也还没解除，陆浩哪里来的这么大自信？ 还是连年上涨！ 就是饮料二厂也没这个自信能做到这点。 “陆老板，宏远饮料厂现在这情况，你能让员工有个地方挣钱，让他们有工资可拿，就已经是个好老板了。”洪二泉道。 他是好心，怕陆浩说的话做不到，到时在领导眼中留下不好的印象。 “不用急，慢慢来，饮料行业竞争激烈，先活下来，将欠下的债务还清才是紧要的事。”王国胜轻声道。 他相信陆浩的能力，可目前这情况，债务都没还清，一年不到的时间，员工的平均工资就要涨到这么高，有些不太可能。 “这么高的工资涨幅，就是饮料二厂也做不到，陆老板，你为员工考虑是好的，可也得让宏远饮料厂活下来才行。”许继海也道。 没有一个人信陆浩能做到。 “陆老板，这么多领导都在，大话少说的好。”李长河道。 他认为陆浩年轻气盛，肯定是被自己激了一下，才会说出这样的胡话。 “不是大话，是实话，如果我做不到，就拿万佳百货店的钱补起了员工的工资。”陆浩斩钉截铁，“几位领导，今天我就当着你们的面立下这个军令状，你们信任我，将宏远饮料厂交到我手上，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们的信任。” “不止要将宏远饮料厂救活，还要让它茁壮成长，多交税，员工多收入，国营单位能做贡献，私营单位就不能做贡献？” “不仅要做贡献，还要做大大的贡献！” 第534章 咔嚓 漂亮话又不要钱，顶多费点口水。 要不是担心说的太多会过犹不及，陆浩还想接着说。 想要？有的是！ “以饮料二厂的规模，都做不到这个事，你能做到？”李长河质疑。 “路是人走出来的，万佳百货店没有开业前，也有很多人质疑，可如今万佳百货店生意一直很好。”陆浩道。 有人捧哏，真好。 他看了眼会议桌尾，那里有人拿出了相机，在拍照。 是进口的理光相机，这相机在国外也只是平常货，但进了国内却属于高档产品，比国产的海鸥，孔雀等品牌都要好。 这么重要，而且有特殊意义，又有各级领导参与，还是在这么好地方开的会议，肯定会有人拍照。 事后很可能会写成报道，在报纸上刊登，在电视台播出。 这就是免费的广告，免费的宣传机会啊！ 而且有各级领导，各级机构做背书！ 得多说点！ 悄无声息的，陆浩将抽了一半的烟扔在脚边，踩灭，又理了理衣服，“以有计划的商品经济理论为指导，以市场为取向，以搞活城市、发挥江城中心城市的多功能作用为目标，对江城实行计划单列，赋予省级经济管理权限等政策措施。”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个体、私营经济也得到了照顾和支持，江城鼓励和支持个体经济发展，甚至还加大了资金的扶持力度，解决生产经营用地等方面提出政策措施，为个体经济发展创造更为宽松的环境。” “政策有了，照顾有了，支持有了，作为私营老板的我，又怎么能不努力？宏远饮料厂如今虽是风雨飘摇，但我相信，在政策的支持，领导的扶持，全体员工和我的共同努力下，一定能将宏远饮料厂上规模、上档次、上水平！” 咔嚓。 咔嚓。 咔嚓。 相机响个不停。 西装没有白穿，头发没有白做。 陆浩目不斜视，继续说道，“关于员工的工资这方面，我也可以先给几位领导再详细的做个汇报，说说我的思路和打算，请几位领导把把关，给给意见。” 孙云水认真的看着陆浩。 他很有兴趣。 今天这个会议他很重视，不过现在这情况却也出乎他的预料，听过陆浩的名声，知道这是一个年轻人，而且能力很强。 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真正等见到了，却发现自己预料的还是不太精准，这年轻人年纪不大，人长得还挺帅气，给人的感觉非常稳重，言谈举止更是让他没有想到。 觉悟很高，对政策也相当了解。 与其他的私营老板有很大的不同，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见解甚至比不少体制内的同志还要强！ 他朝会议桌尾，正在拍照的同志打了声招呼，“多拍些照片，特别是陆老板，今天他是主角，这一身西装也很沉稳，多拍几张，他讲的话也很有道理，有深度，比我们体制内的不少同志对政策的把握还要清晰，记下来。” 他猛抽了两口烟，摁灭了烟头。 其他人见状，烟也都不抽了，有人拿出纸笔，记陆浩的话。 洪二泉看着羡慕不已，不愧是陆老板，说的话居然让领导这么认可，还特意让多拍照，记下陆浩的讲话。 这样的待遇，没见过！ 不止是他，就是李长河，王国胜，许继海等人，也都很羡慕。 能得到市经委中小企业处领导的这般重视，这是多大的面子？ 等到将来老了，躺在床上，还能跟孙子吹嘘。 陆浩接着说道，“宏远饮料厂现在的工资发放是按照7级工资制执行，这个工资制度如今来看有些过时了，跟不上市场经济的发展，也不能完全激发出员工的工作积极性，体现不出岗位的差别，所以我打算变一变。” “宏远饮料厂的工资不再按照7级制度发放，工资主要由三个部分组成，一个是基本工资，一个是岗位工资，再有一个是浮动工资。” “你说的这种工资制度在有些企业已经在试行了。”孙云水说道。 “是的。”陆浩点头，“在工资方面，一直都在进行改革，不断的根据企业情况，以及社会情况，加上整体的经济形式进行跟进。” 工资制度进行了数次的改革。 按照发放内容，可以分为实物和货币，最初因为社会不稳定，物价波动大，为了保障职工的基本生活，工资发的是实物，后面社会稳定，物价稳定了，实物才改为货币的形式。 按照工资的形式，又可以分为供给制，级别制，以及结构性工资制度。 陆浩说的这种工资制度是货币支付，而且是结构性的工资制。 虽然说这种工作制度近几年在一些企业试行了，但大部分的企业仍旧是按照级别制度发放工资，不止是宏远饮料厂，包括行业的龙头，饮料二厂也是如此。 实行结构工资制度的企业仍旧是少部分。 “说的很好，企业的工资制度也应该不断改革，改善，与企业的经济状况，国家的经济情况，社会的需求一同变动，要适应社会，按照多劳多得的方案执行。”孙云水点头，“国营单位牵一发而动全身，而且不可否认的说，不少思想仍旧非常僵化，想要推行新的制度很难，但是私营单位却非常灵活，你敢于去做，很好。” 对陆浩的这个决定，他很赞赏。 “调动员工的积极性，让‘干不干，都两块五’成为过去，实行按劳分配，这样企业的效益好了，职工的工资自然也就会跟着上涨。”陆浩说道。 其实他是站在上帝的视角在行事。 社会发展都最后，多数企业都会实行结构性工资制度，级别工资制则主要在机关单位实行，从结果推过程，这个过程显然是合理的。 “道理都懂，也都知道要提高员工的积极性，只有员工的积极性提高了，才能将企业做大，但是并不是简单的把工资制度改一改，就能提高他们的积极性，真要改一改工资制度就能提高他们的积极性，让企业增收，谁会不按照这个来执行？”李长河泼冷水。 “饮料二厂这么大的一个厂都还没有搞工资制度改革，就说明千头万绪，有多种阻碍，你一个小厂这么搞，不见得是好事。” “宏远饮料厂目前最重要的任务是稳定员工的情绪，努力的偿还债务。” 第535章 不要怕水凉 陆浩看着他，笑了笑。 嘲笑。 李长河似乎说了屁话，引得陆浩不禁失笑。 这种轻蔑的态度让李长河很有些受不了，“陆老板，我难道说错了？你买下宏远饮料厂，本就是以安置员工，偿还银行的债务为基础，这些都会写进合同中去。” “是以这些为基础没错，可李厂长的这些话有点像是脱裤子放屁，有点多此一举了。”陆浩道。 “稳定员工的情绪？怎么稳定？得让他们有收入，能赚取工资，能买米买菜，养活一家人。偿还债务？怎么偿还？还不是要钱，企业赚到钱了，就能偿还掉债务。” “这些都是结果，谁都知道，重要的是过程，如何通过过程达到这个结果，这才是难的，也是重中之重的地方。” 陆浩年轻，而且是私营老板，语气其实有些重了，可会议室内却没有人开口说他讲的不对。 先前陆浩的一番说辞已经让人改变了对他的看法，忽视了他的年纪，记住了他对政策的熟悉，以及对后续宏远饮料厂规划的清晰明了。 李长河脸面有些扫地。 不过却还没完，陆浩盯着他，继续道，“再说工资制度的改革，李厂长说企业增收，员工的积极性，不是靠改工资制度就能轻易达到的，这话没错，可同样也是一句废话。” “我们国情不同，一切都是在慢慢的摸索着前进，摸着石头过河，但第1步应该怎么做？不是摸石头，而是得要先卷起裤腿，下河，连河都不下，站在岸上瞻前顾后，还怎么到对岸？” “李厂长，不要怕水凉。” 水太凉是一个典故。 主角是明末名满江南的文坛领袖，东林党人，时为南明小政权的兵部尚书钱谦益。 这人字受之，号牧斋，秦淮八艳的柳如是是他的小妾。 当清兵将城池围住时，柳如是一介女流劝他投水自尽殉国，他装模作样的走下水池，淌了两下迅速返回，说了句名言：水太凉。 斯文扫地。 满嘴的慷慨正义之辞，实际全是表演。 这个典故，李长河没听过，可会议室内有人听过，看着他的眼神有点玩味，他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词。 却又不知道怎么反驳，猜出不是好词，具体意思却不清楚，好似被人敲了一闷棍，朝人看去，却没发现那人手上的武器。 指控都没法指控！ 憋屈！ “陆老板，你什么文化？”孙云水突然问道。 他有点好奇，陆浩的言谈举止，太有文化了，比会议桌上的不少人都要强！ “小学毕业，不过平日喜欢看报。”陆浩道。 “文凭不重要，重要的是吸收进脑袋里的知识，看报是个好习惯。”孙云水道，“你虽是小学文化，可说的话却很有道理。” “连河都不下，又怎么能到对岸？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企业的改革也要一步一步来，急不得。”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夸奖陆浩了。 孙云水对陆浩的这种态度，让一些知道他性格，跟他一起开过其他会议的人很惊讶，在其他会议上，孙云水很少夸奖人，可以说几乎没有！ 这份待遇，陆浩是独一份。 孙云水又看向李长河，“不能只喊口号，还得要付出行动，在这点上，陆老板就做的很好，有明确的目标，心中有丘壑。” “只是喊‘要做码头的主人，不做吨位的奴隶’又有什么实质的作用？按劳分配是客观经济规律，要有奖有罚，奖罚分明，对干得好得，经过考核，给予不同的报酬，不劳者不得食，各尽所能，按劳分配。” “这一点，各家国营单位都可以学习，三人行必有我师，不要因为是私营单位就看不上，就觉得没有可取之处，就连外资，好的地方我们也愿意学习，私营单位怎么就不能了？” 虽不是一个系统，但孙云水比李长河高了好几个级别，对这些话，李长河只能点头称是。 不过心中，李长河是不服气的。 宏远饮料厂没了口服液，汽水生产也停了一段时间，名声也臭了，改变工资制度能有屁用！ 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各位还有什么说的？都可以补充补充。”孙云水看向众人。 到了这个时候，会议基本上也就接近尾声了。 时间正好是中午的饭点，进展很顺利，下午也不用接着继续了。 其他几个人，每个人都说了一两句话，都是好话。 一众人出了会议室，去吃饭。 饭菜丰盛，茅台很好，相谈甚欢。 陆浩被安排在孙云水的旁边坐着，以他的地位，不该坐这个位置。 可会议室内的表现，让他获得了这份殊荣。 “陆老板，这一桌饭菜真丰盛，以往我也来过晴川饭店，却没有吃过这样的饭菜，一桌怕是不便宜吧？”孙云水问道。 话说的很大声，也不怕人听见。 敞敞亮亮。 “两百多块，主要是没来过这样的大饭店，见了菜单，看到那么多菜就忍不住。”陆浩笑着道，“这地方以后不能常来，来一次荷包就要瘪不少。” 肯定不能常来，他还要照顾黄庆秋的生意。 肥水不流外人田。 跟黄庆秋是合作关系，跟晴川酒店却没这层关系在里面。 说话有技巧，回了孙云水的问题，又不会让人觉得他太过奢侈。 奢侈，无论是这会儿，还是往后，都得被诟病，引人不喜，哎，我是土包子，见了这么多新奇的菜，多点了些，完全说的过去。 “我们这是沾了你的光，饭不能白吃，你要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助的，可以说一说。”孙云水道。 陆浩一下就严肃起来，拿起边上的茅台，看着孙云水，“领导，我得敬你一杯，你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我真有地方需要你帮忙。” “等会儿，先别急着给我倒酒。”孙云水笑了，“你还真一点不客气，我刚一提，你就打蛇随棍上了，安排这一桌饭菜，是不是早就想着这点了？帮忙可以，但只能是公事，不能是私事。” 真让孙云水猜对了！ 这一桌饭菜，除了以示谦逊的态度外，还有个目的，就是让孙云水行点方便，这种级别的领导，一句话就能省不少麻烦，获取不小的隐形便利！ 第536章 忍着 “是公事，事关宏远饮料厂债务，还有全体员工岗位稳定，以及生活保障的公事。”陆浩说道。 说是公事，其实也是私事。 宏远饮料厂要变更产权，从国营单位性质变更为私营老板所有，饮料厂的债务问题，员工的岗位问题，都算是陆浩的问题。 不过从社会整体角度而言，私营企业的债务问题，员工安置问题，同样也能算是公事，毕竟事关稳定。 “你说说，只要是能提供便利的地方，我肯定给你争取政策方面的支持。”孙云水道，“你虽是私营老板，但自从81年沙市作为第一个综合改革试点城市后，全国城市相继开始了经济体制综合改革试点，继渝市在83年实行计划单列，赋予省一级经济管理权限后，江城也在84年被批准作为经济体制综合改革的试点城市，同样实行了计划单列，权限大了不少，有不少政策方面的照顾。” “国家、集体、个体一起上，城乡、工农一起上，各行各业一起上，打破国营企业独家经营的局面，对私营企业的支持是有据可依，有政策可查的。” 对陆浩这个年轻人，孙云水很赞赏，也愿意给予范围内的帮助。 能将政策吃的这么透，对经济措施了解的这么详细的年轻人，太难得。 计划单列市，是指保持省辖市行政隶属关系，但在经济体制和管理权限上相当于省级，直接向上面负责，略过省这一级。 简单的说，权限放大了。 好处自然不少。 计划单列市不需要，或者仅需少量的向省级上缴财税，拥有更多的资金可供支配，有利于城市的经济建设。 有更大的决策自主权，在招商引资、吸引外来人口等方面有优势，能更好的按照自主意志推进经济建设和城市发展。 城市政治地位高，具有半直辖市的特征，能获得更多的政策和经济支持。 再简单的概括：等于半直辖市。 “宏远饮料厂这边，我仍旧打算生产饮料类产品，资金，人员方面，我自己想办法解决，不给市里添麻烦。”陆浩道。 “设备上，厂里有三套新进的进口设备，都挺先进，暂时也不需要市里协调帮助，但往后如果要扩建，扩大生产规模，少不得还是要市里帮着居中联系国外的厂家，在外汇额度上也放宽，方便进口设备。” “磨刀不误砍柴工嘛。” 一顿饭，就能将自己的要求提出来，很划算。 只要是合理范围内，几位领导肯定不会拒绝，哪怕只是口头承诺，将来他却能凭着这样的口头承诺，如同口谕一般，只要几位领导还在位置上，哪个人，哪个部门敢不给面子？ “资金不需要帮忙，人员不需要帮忙，设备暂时也不需要，那是在销售方面，需要市里给帮助？”孙云水问道。 生产饮料。 无非是资金，技术，人员，销售几个方面，前面几个都不要帮助，就只有是销售了。 “是的。”陆浩点头，“酒香也怕巷子深，产品再好，别人不知道，没地方展示，也无用，我虽然有万佳百货店，可销售能力仍旧有限，不瞒领导，除了万佳百货店外，我自己也笼络了一些小摊贩，个体老板，想让他们帮着经销产品，但规模还不大，而且这些小摊贩，个体老板都精明的很，看不到好处，他们就会畏畏缩缩，有人带头，才会蜂拥着过来进货。” 实际的情况并没有陆浩说的这么惨。 不过不说惨点，不好提要求。 会哭的娃有奶吃。 他这个私生子，自力更生的同时，更要懂得放声大哭。 “宏远饮料厂跟市供销社，江城商场等单位有过合作，你接手了宏远饮料厂，如果产品质量没问题，合作可以继续。”孙云水道，“有供销系统和商业系统带头，那些小摊小贩，个体老板也会跟进。” 孙云水首先想到的就是供销社和江城商场等单位。 这也正常，要卖东西，除了个体老板，小摊小贩外，绕不开供销系统和商业系统。 陆浩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供销社那边没问题，合作一直很愉快，我当初承包宏远饮料厂积压的汽水销售，供销社给予了不小的帮助。” “但产品摆放进江城商场等单位有困难，跟他们一直没有合作。” “哦？”孙云水有点意外，“是有矛盾？还是有人故意制造困难？” 桌上，洪二泉的神情变了变，心想着：杨斌要倒霉了。 他认为陆浩肯定是要告杨斌的黑状。 这么好的机会，孙云水又是这么大的领导，陆浩没理由不说杨斌的坏话。 就是王国胜，许继海，以及刘昌平，心中跟洪二泉的看法也都类似，陆浩绕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子，或许就是为了在孙云水面前说杨斌的坏话。 “没有矛盾，就算是有矛盾，那也是公事上的分歧，是对事，不是对人。”陆浩说道，“宏远饮料厂在行业内只是中下游规模，产品也没什么名气，江城商场等单位考虑到顾客的选择，产品的名气，不与宏远饮料厂合作也是正常的。” ？？？ 王国胜，许继海，刘昌平，洪二泉几个人愣住了，没想到陆浩居然提都没有提杨斌的名字，而且也没有说两方之间的矛盾。 甚至还有意的为江城商场开脱。 “怎么回事，这么好的机会，陆老板怎么不用？”洪二泉很纳闷。 王国胜和许继海却是稍微失神了片刻后，便明白陆浩的用意，两人看着陆浩的眼神更加的不一样了。 人精！ 没人喜欢编排他人，背后搞小动作的人，看似整了别人，但也会让人提防自己。 陆浩明白这点，知道真要说出跟杨斌之间的矛盾，想要借着这个机会整杨斌，搞不好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所以没趁机在孙云水面前提与杨斌的矛盾。 可考虑到这点是一回事，能够忍着没有提，一丁点坏话没说，将矛盾说成是分歧，展现大气，而且面色不变，又是另外一回事。 老道啊！ “那行，我跟江城商场等单位打声招呼，让他们在店里找个地方也摆上宏远饮料厂的货，市场经济，自由竞争，连货都不摆，还谈什么竞争？而且这一顿饭总归不能白吃，得做点事。”孙云水笑着道。 第537章 抓紧了 “多谢领导。”陆浩立刻道。 他给孙云水满上酒，又给自己添满，敬了孙云水一杯。 有了这话，杨斌就难以从中作梗了，后续宏远饮料厂的产品可以进江城商场等国营商业系统的货架上。 一个，这更加有利产品的售卖，再一个，这比直接说杨斌的坏话更能让杨斌气愤。 杨斌是商业系统的人，归市商委管，而孙云水却是市经委的领导。 跨系统，非直属领导，加上之前的分析，杨斌的人脉关系还挺广的，他在孙云水面前说杨斌的坏话起不了多大的作用，相反的，还有可能会在孙云水这落下不好的印象，将原本树立的形象给毁了。 让人恶心，想吐的法子有许多种，可以往人嘴巴里面扔翔，也可以往人嘴巴里面放别的东西， 陆浩选择第2种。 “宏远饮料厂转换产权，被你买下，基本没太大的问题，后续还有程序要走，走完程序，就彻底归你经营了。”孙云水道。 “你还得要辛苦几天，办理登记等手续，由市企业机制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主持召开有关部门、银行、相关企业及主管部门参加的企业兼并可行性论证会，研究兼并的可行性，协调解决兼并中的困难、政策等问题。” “市企业机制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跟我是一个单位的，不同办公室而已，而且今天不少问题我们已经谈论过了，后续的商讨会比较简单。” 市经委有不少办公室，除了中小企业办事处外，市企业机制领导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也是其一。 市企业机制领导改革小组办公室，也就是后来的企业改革处。 市经委的内部机构一直在变动，原则却不变，按照政企分开和‘精简、统一、效能’的原则，转变职能，进行工作。 从计划手段，直接干预经济运行，转向综合研究分析、监测、预测等经济手段，以引导为主。 “要报送相关的文字材料文件。”孙云水说道。 他看向许继海，“许厂长，这方面你协助一下陆浩，帮着他将相关的文件整理齐全。” “没问题。”许继海点头，应了下来。 宏远饮料厂要卖给陆浩，还有不少地方需要交接清楚，他肯定得做好，把屁股擦干净才行。 “走程序还要几天，不过陆老板你可以提前去厂里安定员工的情绪，他们不清楚状况，瞎猜容易出乱子。”孙云水接着又道。 “宏远饮料厂未来的路怎么走，该整改的整改，该规划的规划，市场风向瞬息万变，得抓紧。” 陆浩点头应着，他正好也是这个意思，去厂里将生产搞起来，人心也要稳住。 饭菜吃完，事谈完，孙云水等一众人走了。 李长河故意落在后面，凑到陆浩身边，“陆老板，厂里的那几套设备你得小心着些用，别弄坏了，万一宏远饮料厂经营不下去，要破产，那几套设备保养的好，还可以卖些钱。” “李厂长，你得抓紧了。”陆浩看着他，笑道。 “抓紧？抓紧什么东西？”李长河纳闷道。 “抓紧什么不要紧，重要的是别落后宏远饮料厂太多，会跟不上。”陆浩道。 抬头，看着一碧如洗的天空，陆浩重重呼出一口气。 宏远饮料厂在他的手上，将焕发出新的生命！ 看到一脸期待，跃跃欲试的陆浩，李长河愣了下，好蓬勃的斗志！这样的斗志，他在厂里其他人身上没有看到过。 无论是员工，还是领导，如今都有些暮气沉沉，哪怕饮料二厂是行业龙头，厂里的人，从上到下，一个个却像是都在混吃等死。 陆浩真能带着宏远饮料厂冲到饮料二厂的前头去？ 不。 不可能。 他有着二厂人的骄傲，不认为陆浩能做到，宏远饮料厂能活下来就不错，还想超过饮料二厂？ 李长河走了。 “陆老板，恭喜你了。”王国胜走过来，恭喜陆浩。 他知道陆浩想要宏远饮料厂，终于做到了，而且兼并的非常顺利。 半年的工夫，就达到这样的成就，他离开宏远饮料厂厂长的位置没多久，如今却要换眼前的年轻人坐上去，领导五百多名员工，经营一家数百万资产的饮料厂。 唏嘘。 “多谢。”陆浩笑道。 王国胜也走了。 陆浩看向许继海，“许厂长，一起回宏远饮料厂？” “行。”许继海点头。 许继海，洪二泉，刘昌平，坐上了陆浩的桑塔纳，陆浩驾着车往宏远饮料厂去。 “我先跟你说说需要报送的文字材料主要有哪些吧。”坐在车上，许继海说道，“主要的材料有几个，一个是职工大会同意兼并和被兼并的决议，一个是上级主管部门同意兼并的文件，一个是被兼并企业的资产评估报告、国资部门对企业资产的确认文件，房产证、土地使用权证、在职和离退休职工花名册，还有企业兼并协议书，可行性论证报告。” 这些材料并不算多，有些材料其实已经准备好了，就比如资产的评估和确认文件，再整理整理就行。 “麻烦许厂长了。”陆浩道。 他又看着刘昌平，“刘厂长，这些文件就由你来协助许厂长一起整理。” “好。”刘昌平点头。 车到了宏远饮料厂，在大门口停了下来。 “陆老板。”门卫见到陆浩，立刻打招呼，不过却透着担心和迷惘，“听说你要来做厂长？” 宏远饮料厂要完了。 厂里这会儿乱的很，职工没心思工作，担心厂没了会下岗，人心惶惶，要不是陆浩老丈人苏兴民一直在稳着众人的情绪，真会出问题。 “怎么，我来当这个厂长不好？”陆浩摸出一包烟，丢给他，笑道。 门卫赶紧接着，“当然好，大家都巴不得陆老板你接手饮料厂，可饮料厂是国营单位，你是私营老板，能争的过吗？万一又下来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厂长，我们可怎么活？” 许继海坐在后面，听到这话，尴尬的往座椅底下滑了滑。 好歹留点面啊！ “事情差不多已经定了，宏远饮料厂我来接手，往后你们逢年过节的都会有东西发。”陆浩道，“你去跟大家伙说说，通知下在厂里，不在厂里的，都到车间集合。” 第538章 好人呐 “饮料厂真归陆老板你了？真是太好了，好，我这就去通知大家伙，还有不少人在家里。”门卫兴奋道。 他马上往职工宿舍的方向跑，一边跑，还一边大喊。 “饮料厂归陆老板了，大家伙快到车间集合，陆老板有话要讲。” “饮料厂归老板了，到车间集合。” 身影远了。 坐在后排的许继海这时身子才敢稍微坐直了些，感叹着说道，“陆老板的群众基础真是深厚，很受大家的欢迎，让人羡慕啊。” 他也很想要有陆浩的这股亲和力，能得到职工的这般爱戴。 “他们不是爱我，是爱我能给他们发福利，逢年过节的有水果，肉，洗衣粉，肥皂之类的可以领。”陆浩说道。 这一点他有清晰的认知。 不管是谁，如果不能使大家的生活变好，再有亲和力，再被爱戴，也长久不了。 急大家伙所急，想大家伙所想，帮助大家伙解决他们所需求的东西，这才是硬道理。 车停了。 几人下车，到了车间。 这时已经有些人听到了消息，跑了过来。 苏兴民没有去晴川饭店，但一直在厂里稳着大家的情绪，这会儿也走了过来，看着自己的二姑爷，“谈得怎么样了？” “没有问题了，事情进展的很顺利，几位领导对我，对宏远饮料厂，对厂里的员工都非常照顾，一切都是从速从快从简，剩下的就是走程序，把文件报送上去就行了。”陆浩说道。 “陆老板，我就不在这待了，先去将文件准备准备，好早点报送上去。”许继海说道。 口服液失败了，宏远饮料厂也要从国营的性质转到陆浩的手上，完成产权交接，但他与陆浩间却仍旧能有说有笑，甚至在开会的时候，还互相帮着说话，吃饭的时候更是互相敬酒。 可面对厂里的这些员工，他还是有些搁不下脸，等会儿陆浩肯定要讲话，他留在这面子放不下。 说是去整理文件资料，实则是找个地方躲起来，免得丢人。 “洪老板，你也去转一转吧。”陆浩说道。 “啊？”洪二泉没反应过来，看着陆浩。 心里还纳闷，陆浩怎么喊他洪老板了？ “宏远饮料厂的性质要发生改变，从国营变为私营，职位名称也要变更，与时俱进，自然也就不再存在厂长这个职位了，而且食堂归你承包，你也不再是宏远饮料厂的人，该称你为老板了。”陆浩说道。 “再有，以前大家伙在食堂吃惯了，哪怕他们要出一部分的饭菜钱，但心里肯定还是会认为食堂是宏远饮料厂的，职工在食堂吃饭肯定要便宜，现在转由你来承包，哪怕饭菜的价格不变，或者只是稍微贵一点，大家伙心里头却会认为没有以前好，这种时候，你留在这，那不是等着被骂吗？” “四处转转，免得闹心，我提前将你承包食堂的事跟大家伙透个底，让大家伙心里有个准备，后续再进行承包工作的时候也会更加顺畅一些。” “多谢陆老板，你替我考虑的真仔细，那行，我也四处转转，溜达溜达。”洪二泉立刻就道。 陆浩人真好。 这么年轻，肚量却这么大，不仅将食堂给他承包，现在更是怕他难堪，主动给他提醒，让他先四处溜达。 好人呐。 许继海和洪二泉离开了。 陆浩又等了一会儿，厂里的员工基本上都到齐了，就连在食堂工作的员工也都到了车间。 口服液的生产早就要停了，机器并没有运转，四周全都是人。 陆浩让人找了个喇叭过来，又搬了张桌子，自己站在上面。 一众职工已经忍不住了，在下面喊着，询问着。 “陆老板，宏远饮料厂是你的了？” “口服液没人要了，汽水也早就停了，我们厂还能生产什么？没生产的产品，赚不了钱，我们的工资是不是又得拖欠？” “厂是你的了，那是不是可以随意辞人，政府就不管了？” “这么大的厂，真就给私人了？” 很多疑问，很多担心。 就算好多人希望陆浩当饮料厂的老板，但是真当饮料厂落到陆浩的手中，一众人又开始担心了。 以前宏远饮料厂再怎么差，好歹也是国营的身份，现在却成了私营单位，走出去好像就矮了别人一头。 而且如果厂开不下去，陆浩跑了，他们怎么办？ 再有，私人老板，肯定会想方设法的克扣自己的所得吧？ 人性如此。 没得到的时候，千方百计的想要得到，但真得到了，就索然无味了。 “人差不多都到齐了吧？”陆浩喇叭凑到嘴边，说了一句。 这其实就是个开场白，他准备说话了，即便还有人没到，也不再等了，大多数人都在这就行。 “大家都稍微安静点，我知道你们心里有很多疑问，我会一一的解答。”陆浩声音大了些。 沉稳。 嘈杂的车间立刻安静下来，众人都看着他。 “宏远饮料厂因为口服液的事情，欠下了银行不小的债务，无力继续经营，加上江城饮料厂有一百多家，仅生产汽水的就有几十家，宏远饮料厂在多数人，多数单位眼中，没有了价值，轻工系统将宏远饮料厂卖给我，我也有意接手宏远饮料厂。”陆浩道。 “走完程序，我就正式成为饮料厂的厂长，不过私营单位不叫厂长，叫经理更为合适，或者喊老板也行。” 这种训话的场面，他经历很多，处置起来驾轻就熟，说出大家最担心的问题，“大家心中肯定很担心，厂子转给了私人，你们的工资会怎么样？你们的工作稳不稳？干着干着，是不是会忽然没了工作？” “首先，我得跟你们坦白，的确可能会没有工作。” “私营单位不比国营单位，国营单位只要不垮，你们的工作就一直能保着，就算偷点懒，干活的途中跑回家洗衣服，带孩子，被发现了顶多也是训斥几句，严重一点的扣几块钱，但在私营单位，在我这不行，上班途中跑回家，无故脱离岗位，第1次扣钱，再有直接开除。” “因为你们妨碍我赚钱，妨碍其他员工赚钱！” “我这个人很直接，我接手饮料厂，就是想靠它多赚些钱，但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我一个人虽然也能赚钱，但赚不了大钱，得靠大家伙的帮助，可大家凭什么帮我？” 他停下来，扫视着周围的一众人。 第539章 月工资提高1块 真要说有矢志不渝的爱，那也只可能是来自于父母，其他人，甚至包括对象都不可能有那么长久，那么坚定，就别谈这些职工了。 好多人先前跟陆浩说，想要他来做饮料厂的老板，陆浩也的确有这个打算，一直在经营，但他不是空口跟职工说两句鼓励的话经营，而是给这些职工喂鸡汤的同时，用实际的物质奖励经营群众基础。 就是因为他明白这点。 在正式接手宏远饮料厂前，他得要先举起大棒，敲打一下众人，在他们头顶悬着一把剑，扭转一下他们的思想。 同时，还能通过这种手段压榨员工的工作热情。 不敲打，怎么压榨？ “陆老板，我们早就盼着你来宏远饮料厂了，你来我们肯定欢迎。” “是的，宏远饮料厂是你救活的，要没有你，厂子早就倒了，我们也早就下岗了。” “因为你能给我们发钱，请我们吃饭，逢年过节的还给我们发礼品。” 有人在客气，有人在说实话。 “后面的话是对的，因为我能给你们发钱，给你们逢年过节的时候发礼品，所以你们才会更加愿意跟着我。”陆浩说道。 “至于说我救活了饮料厂，我那也是顺手而为之，实际上还是为了自己能够多赚钱。” “我做事的规矩就是，我吃肉，跟着我的人得喝上汤，想让你们帮我赚更多钱，那就必须让你们也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虚的我就不说了，免得你们认为我在画大饼，来点实际的，从今天起，每个人的月工资提高1块钱！” ！！！ 一众职工听到陆浩的话，脸上的兴奋劲明显比刚才要高许多。 有人甚至叫了起来。 一块钱，工资低的，能抵得上一天的收入了。 而且这个跟津贴不一样，津贴有时有，有时没有，得要看条件，但是这1块钱却是每个月都会落到实处的，干一个月的活就多拿一块钱。 看到众人的反应，陆浩笑了。 每个人多出一块钱，一个月不过也就增加500多块的成本而已，却将刚刚还在忐忑，担心，质疑的众人的心又安定下来。 “这一块钱是加到基本工资里面去的。”陆浩说道，“除了基本工资外，还有岗位工资以及附属工资。” 他将这些一并都讲清楚，省得往后引起麻烦。 “基本工资，什么意思，跟以前不一样吗？我们工资是不是会变少？”有人问道。 “不会少，以前大家实行的是级别工资制，按照级别来评定工资，有的岗位轻松一些，有的岗位辛苦一些，拿的工资却都一样，这不公平。”陆浩道，“轻松的岗位，工资应该低一点，辛苦的岗位，工资应该多一些。” “多劳多得，想要多拿收入，就多干活，靠自己的双手给家里人提升生活水平。” 工资制度一直在优化，以符合企业的发展。 “这个会不会有些太乱来了？好多地方都是按照级别发工资，就连饮料二厂也是按照级别发工资，宏远饮料厂才到了你手上，就变了？”有人发出质疑。 这人现在干的是轻松的活，不太愿意发生改变。 “为什么到了我手上就变了？因为宏远饮料厂是我的，我是老板，我说了算，当然能变。”陆浩道，“不干活，干轻松的活，还想跟其他人一样的工资，抠抠你的眼角，是不是还有眼屎，没睡醒呢？” 让工人对付工人，拉一批对付另外一批。 这是管理人的艺术。 一句话，轻松的将反对的人放在了岗位比较辛苦的职工对立面。 陆浩继续道，“而且这么制定工资制度也不是乱来，是有据可依的，是符合政策的，有些厂同样也在进行工资制度改革，工资由基本工资，岗位工资和附属工资构成，这个叫结构性工资制度。” “附属工资包括奖金和津贴，先前你们在宏远饮料厂工作，很难拿到奖金，就连津贴也很少有，但到了我这，肯定是有的，而且厂里的效益越好，你们拿到的奖金和津贴就越高，并且不会封顶。” 奖金不封顶！ 有一些效益好的国营单位会有奖金发放，只不过会有封顶的情况，规定每名职工一年最多拿两个月工资的奖金。 规定奖金上限，是因为一些企业经过改革后，效益非常好，企业在上缴了税收后，留取的利润仍旧很多，提取的奖励基金也多，一些领导认为职工工资太低，就想多发奖金，于是就一直找各种理由给员工发奖金，增加员工的收入。 但上面不干了，就下了文件，规定奖金限度。 不过这种情况只存在于国营单位，在私营单位，在陆浩这，不受国营单位文件的限制。 要想马儿跑的快，必须给马儿草！ 宏远饮料厂想要起死回生，想要超过饮料二厂，想要在国内做出一番成就，必须多喂草！ 而津贴，其实包含两个方面，一个是津贴，一个是补贴。 津贴是指生产方面的补偿，补贴是指生活方面的补偿。 夜班，野外作业，高空作业，艰苦的确作业，这些都有津贴补偿，偶尔发一些肉价补贴，衣服布料补贴，这个属于补贴。 “不要什么都向着饮料二厂看，他们并不是什么都值得学习，别看饮料二厂的规模比宏远饮料厂大，但是在有些方面却非常僵化，到现在也还是级别工资制，而不是结构性工资制，而且你们以饮料二厂为榜样，但是饮料二厂却没将你们当回事。”陆浩开始拉仇恨。 立规矩是举大棒，涨工资是喂胡萝卜，拉仇恨则是为了刺激一众员工，给他们建立羞耻感，上紧发条，让他们努力工作。 化悲愤为力量！ 跟画大饼有异曲同工之处。 “是的，这次去开会，饮料二厂，饮料三厂等饮料厂他们也去了，在会议上说的话非常难听。”刘昌平在旁大声道。 他到现在还憋着气，“饮料二厂的副厂长李长河，没想过帮助宏远饮料厂，一直落井下石，只想要厂里的三套进口设备，在我们身上咬下几块肉。” “你们向着他，他可没把你们当回事。” 第540章 你们是包袱 “而且在会上，陆老板还给那些领导下了军令状，说今年年底的时候，大家伙的年平均工资要达到500块，等到明年年底的时候达到800块，后年年底达到1000块。” “结果被李长河取笑了，李长河说饮料二厂做不到的事，宏远饮料厂凭什么能做到？” “李长河瞧不起人，也瞧不起我们宏远饮料厂！” 陆浩在收拢人心。 刘昌平明白，所以马上跟着在旁边唱起了双簧，配合陆浩。 果然，他这话一说出来，饮料厂的一众人立刻骂起了娘。 “李长河是谁啊？咱们饮料厂的事情他凭什么要管？” “真以为是江城的行业龙头，就能一直保持不变了？” “干翻它。” “今年年底，达到500块钱的工资，是不是真的？” “陆老板，你可不能骗人，明年真能够涨到800，后年涨到1000？往后是不是每年都会越来越多？” 大家伙纷纷咒骂李长河，骂饮料二厂，关心陆浩说的工资能不能达到。 工资制度的变更，由级别工资变更为结构性工资，反倒没人再反对了。 有人不让你开窗，那你就提出来，要把屋顶给捅破，自然就同意你开窗了。 类似的道理。 陆浩知道结构性工资肯定是好的，但其他人并不知道，突然的改变让他们很忐忑，不是很支持，但这会儿说要提高他们的年收入，将饮料二厂以及李长河作为敌对的一方引入进来，结构性工资的调整这事，立刻就没有人再反对了。 反对结构性工资的调整，反对陆浩的提议，再拿饮料二厂说事，就是跟高工资过不去，跟高工资过不去，就是跟全厂的职工过不去！ “会上我的确说过这话，想给大家伙涨工资，但是得有个前提，那就是宏远饮料厂赚钱，以前宏远饮料厂是国营单位的时候，赚到的钱要上缴税收，剩下的钱一部分还得上缴，余下的才是企业的留利，企业的留利中再提取一部分资金，作为奖金，给大家伙发放。”陆浩道。 “但是奖金有前提，有条件，一个是企业能赚到钱，一个是有上限，哪怕企业赚的很多，可年奖金数也不能超过2倍的月工资，超过了，厂里的领导就得挨批，但是现在，宏远饮料厂转到我私人手上，只要厂里赚了钱，我就给你们发奖金。” “赚的少，发一两个月工资的奖金，赚的多，奖金数抵得上一年工资也是有可能的！” “不封顶！真正的多劳多得，多赚多得！” 他声音大了些，手扬起来，“我有信心，今年年底，你们拿到手的年工资能达到500块，明年年底能达到800，后年年底给能达到1000，往后更高，但是就是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个信心，你们想不想要提高自己的收入！” 每一个资本家，都是一个合格的演说家。 陆浩更是如此。 舌头厉害的很！ “想，当然想，工资能这么高，不想那不是傻子吗？” “陆老板，你就说怎么做吧，我们都愿意跟着你。” “可现在厂成了这个样子，能维持下去就不错了，有什么法子能赚钱？” 没有人不希望自己的收入能提高，但是宏远饮料厂现在面临的困境，大家伙也都清楚明了，似乎没有什么办法能解决。 以宏远饮料厂目前的困境，唯一能解决的就是政府能拨款，或者指定单位收购宏远饮料厂的产品，让宏远饮料厂缓缓气，回回神。 国营单位被视为铁饭碗，除了员工不会随意被辞退外，还有一个重要的认知：出了事，国家会兜底。 但实际从改制开始，对企业的支持就从拨款改为银行贷款的形式，拨款是行政手段，而贷款是金融手段。 贷款是要还的！ “首先，我得要跟大家伙说一说宏远饮料厂目前的状况，厂里目前的总资产有650万，但是负债却有500万，都明白资产是什么意思吧？就是地皮，厂房，设备等，这些东西看着值钱，但除了那几台进口的设备外，其他的东西也换不了几个钱，账面上的现金更是少的可怜。”陆浩说道。 “宏远饮料厂除了我愿意接手，没有人或者单位愿意要，因为江城的饮料厂太多了，宏远饮料厂的名声更是彻底的臭了，更为重要的是，你们这500多人是累赘，收了宏远饮料厂，就必须要收下你们，所以没有人，没有单位要。” 陆浩看着一众人，继续点火，拉仇恨，“你们是包袱！被人嫌弃。” “国营单位的员工是个什么状况，你们心里应该有个数，一帮老油子，工作的时候不好好的工作，偷奸耍滑，甚至在岗位上睡觉，聊天，还有跑回家去做别的事的，迟到早退更是常有的事，一个个脾气还大的很，说两句话就敢顶嘴，关系更是错综复杂，一家几口人在厂里上班，还有七大姑八大姨的，领导说两句，马上一堆人围过来，甚至动不动就跑到更上一级的单位去告状。” “这样的员工，谁想要？谁敢要？谁愿意要？你们中应该有些人听说过了，如今不少单位用工形式发生了转变，在进行改革，不再是固定工，而是合同工，什么意思？就是公司有权，能开除人，你要犯了一点错，马上就可能滚蛋走人。” “宏远饮料厂转到我这来，你们跟我要重新签订合同，签的就是合同工形式。” 底下立刻一片嘈杂。 要不是先前陆浩说给他们每个月涨一块钱的工资，又说今年年底，每个人的平均年工资要达到500块，明年达到800，后年达到1000，这些人恐怕就直接朝陆浩吐口水，扔鞋子。 “用工形式的改变，不只发生在私营单位，就是国营单位同样也是如此。”陆浩情真意切，“我也不想跟你们签订合同工，想跟你们签订固定的用工形式，但不行啊，宏远饮料厂还欠着500万的债务，不改变，不严厉，不杀一杀老油子的风气，厂里的债务还不了，还谈何给你们涨工资？” “不过，我可以给你们一个保证，5年之内，只要不偷奸耍滑，不影响宏远饮料厂的利益，不影响大家伙赚钱，我就不开除。” 第541章 不要，就是要 饮料厂转为私人所有，面临的不仅仅是产权转变的问题。 用工形式，工资待遇等等如果处理不好，更是会引发一系列的严重后果，趁着这个机会，陆浩将合同的问题也一并拿出来讲了，免得后续签订合同时引发大问题。 5年之内，开除的职工人数在10人以下，这是在晴川饭店会议室商谈的时候，跟几个领导约定的。 技巧很重要，这个约定怎么跟员工解释，又是另外一回事。 果然，听到陆浩保证5年之内，除非偷奸耍滑，则不开除人后，一众员工心情平复了不少，甚至对陆浩有些感恩戴德。 “陆老板真是大好人，接手宏远饮料厂，受了这么多的委屈。” “谁要是偷奸耍滑，那就是跟饮料厂过不去，跟陆老板过不去，也是跟我们过不去，绝对不能够饶了他。” 一旁的刘昌平是知道具体情况的，在会议上商谈好的内容，还能这么用！ 长见识了！ 他眼皮子眨了好几下。 陆浩真厉害。 “还有一个问题，我得跟你们说一说，我虽然接手了宏远饮料厂，但是宏远饮料厂的职工食堂却要承包出去，而且承包人是洪二泉。”陆浩又直接说道。 “怎么会承包给洪二泉？他在副厂长这个位置上面捞了不少油水，食堂要承包给他，饭菜的价格不涨上天了？用料肯定也差的厉害，还会缺斤少两。”有人立刻就喊道。 “陆老板，这里面是不是什么内情？逼得你不得不将食堂承包给他？”又有人主动询问道。 陆浩苦着脸，但却摆手，摇头，“没有什么内情，不要问，你们问了我也不能说，但是我可以跟你们保证的是，哪怕食堂承包给了洪二泉，厂里仍旧会给你们发生活补贴，而且食堂的饭菜但凡贵了，或者是味道不合口，再或者缺斤少两，你们可以找我投诉，汇报情况，我会安排专人来处理这个问题，绝对不姑息。” 他说没有内情，而且让人不要问，众人反倒不相信。 陆浩跟洪二泉的矛盾，整个厂都知道，现在陆浩拿下了宏远饮料厂，怎么可能愿意将食堂承包给洪二泉？ 越是说没有内情，越是有内情！ 不要，就是要！ 只是这个内情不好讲。 这得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会如此？ 陆老板，可怜啊，委屈啊，心酸啊！ “洪二泉那个王八蛋，真不是个东西，将饮料厂祸害成这个样子，现在饮料厂落被陆老板你接手了，他还想要从上面咬一块肉。” “肯定跟许继海有关，要不然凭洪二泉，怎么可能拿到食堂的承包权？” “太过分了。” 也不叫许继海许厂长了，直呼其名。 食堂甩出去，而陆浩也成功的将怨气转意到了洪二泉身上。 他则继续维持一个好人，一个好老板的形象。 “好了，大家伙都回到工作岗位，机器该检修的检修，卫生该打扫的打扫。”陆浩持着喇叭，继续说道，“三天过后，生产线得运转起来，继续生产产品。” 人群散去，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 陆浩跳下桌子，在老丈人，还有刘昌平的陪同下，到了库房。 这里堆满了口服液。 “这些口服液怎么办？”刘昌平问道。 “全部都倒了。”陆浩说道。 “倒了？这么多口服液，全部都倒了？”刘昌平有点不舍，“这都是钱啊。” “宏远饮料厂已经臭了，这些口服液也臭了，没有价值，放在这只会占用库房的空间，影响后续的生产工作。”陆浩说道，“不用觉得可惜，这些口服液不过是已经发臭的鸡蛋，没有一丁点价值，吃了反而还会拉肚子，咱们现在有宏远饮料厂，这是只会下蛋的鸡，只要把这只母鸡伺候好了，还会缺鸡蛋吗？” 以净资产购得一家企业，这样的好事也就在国有企业产权改革的这些年才有，往后再想要有这样的好事，很难很难了。 大多都是以溢价的形式购买一家企业，成本会高不少。 “你刚才在车间的时候，跟大家伙说三天后，生产线得运转起来，是有新的产品准备投产？三天的时间会不会短了一些？”苏兴民问道。 他的心在打鼓。 没想到这家厂真的就归二姑爷私人所有了。 去年，二姑爷还是个二混子，这才过了半年多时间，就成了自己工作了几十年单位的老板。 世事真是无常。 “没有什么新的产品，仍旧是汽水，三天的时间也不可能研发出新的产品。”陆浩说道，“进口的那几套设备正好能够用得上。” 他还是打算生产汽水。 汽水？ 他这话让苏兴民和刘昌平两个人都感觉挺意外。 汽水在江城已经饱和了，竞争非常的激烈，陆浩是知道这一点的，可却仍旧要生产汽水。 这是要撞墙？ “还是生产汽水？可是宏远饮料厂已经臭了，无论是口服液还是汽水，恐怕都没有人要，哪怕市供销社，还有江城商场那边愿意摆到货架上，但是顾客不买，还是没有什么用啊。”刘昌平说道。 “厂名可以改，以后就不叫宏远饮料厂了，改叫万佳饮料厂。”陆浩说道，“至于汽水，先前厂里就有两个牌子的汽水，一个是宏远汽水，这个最开始的时候我在销售，后面转给了洪二泉几人，而我自己则是销售万佳汽水，现在重新投产，包装用万佳汽水几个字就行。” “宏远这两个字的确臭了，跟万佳又没有什么关系。” ！！！ “这倒是个好主意，也的确能这么做。”苏兴民点点头，“不过万佳汽水也停了一段时间，现在又重新生产，想要打开局面，怕是要会付出很长的时间和努力，但咱们现在缺的就是时间，欠着银行的债务是一个方面，再一个就是你允诺给职工的，等到年底的时候，他们的年平均工资不低于500块，这些都得要花钱。” “没事，没有钱，赚就是了。”陆浩说道，“多卖点汽水，钱不就来了？” 好轻巧。 “怎么赚，你有主意了？”苏兴民问道。 陆浩没急着回老丈人的问题，而是反问道，“爸，小瑾这周回来吗？” 第542章 陆总经理 “她这周是要回来的。”苏兴民点头。 有点纳闷，怎么好端端的，二姑爷突然关心起苏瑾回不回来了？ “汽水的事还得要麻烦她帮帮忙，虽然咱们现在有好几处销售渠道，但在口碑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优势，所以还得是从广告上面入手，做做文章，通过这种手段，打响名气，塑造品牌。”陆浩说道。 他找苏瑾是这个意思。 目前他手上能够利用的销售渠道，一个是黄明华这边，一直在经营笼络的小摊贩，小卖部，杂货店老板，再一个就是他的万佳百货店，还有就是黄庆秋那边搭建没多久的酒店饭馆。 另外则是市供销社，等汽水投产后，肯定会继续订购他的汽水，包括江城商场等一些属于市商名下的商业单位，同样也会在货架上摆上汽水。 如果将名气再提升一下，肯定不愁卖，能弥补口味上比较大众的缺点。 “从广告上面入手，找小瑾有什么用？是找她帮忙出主意？”苏兴民更纳闷了。 “等到时候就清楚了。”陆浩笑着说道。 他卖了一个关子，没有说。 有领导点头，剩下的程序也是一路绿灯，几天的功夫，宏远饮料厂产权转换的事情就办了下来，原本归一轻工业局所属的国有产权转到了陆浩的私人名下。 宏远饮料厂的名字也变了，在企业登记管理处，将宏远饮料厂变更为万佳饮料厂。 职工食堂则承包给了洪二泉，王立行，张明义三人，三人合伙经营食堂。 厂里的进口设备也开始运转起来，生产万佳汽水。 仍旧是玻璃瓶。 这个成本比较小，相较于易拉罐装的包装而言，更贴近老百姓的生活水平。 黄明华开着小货车进了厂，停下后，往陆浩的办公室去。 等到了办公室门口，看门上面的‘厂长办公室’几个字换了，不再是‘厂长办公室’，而是‘总经理办公室’这几个字。 气派多了。 他敲了敲门。 里面应了一声，他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就见陆浩坐在办公桌后，正抽着烟。 “陆总经理。”黄明华笑嘻嘻的说道。 “你倒是会来事，看到办公室门上的牌子变了？”陆浩笑着说道。 将手边的烟往桌上一丢，示意他自己过来拿着抽。 黄明华也不客气，过来抖出一根，拿起陆浩桌上的火柴，点着了烟，在旁边的椅子上坐着，“看到了，别说，总经理比厂长的确要好听多了，一看就让人觉得是大企业，大单位，气派的很。” “你想不想也搞个经理当当？”陆浩笑着问道。 “啊？不敢，我不敢，浩哥，你是经理，我哪敢坐你的位置？我对你绝对忠心，一点二心都没有，你说东我就往东，绝不敢往西。”黄明华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给陆浩表忠心。 他以为陆浩是在试探他。 “别紧张，我没有怀疑你的忠心，经理两个字又不是多金贵，就是一个名称而已。”陆浩压了压手，“回头你自己去找个地方，印些名片，自己挂上头衔，万佳饮料厂销售部经理，黄明华。” “浩哥，你说的是真的？”黄明华见陆浩不是在试探他，激动的问道。 口有些发干，很紧张。 他就是一个小卖部的老板，在制衣厂职工宿舍开个小店，卖点东西，赚点小钱，养家糊口罢了，后面抱上陆浩的大腿，卖汽水赚了些钱，并且替陆浩笼络管理小摊小贩，其他小卖部老板。 从来没想过能成为经理。 “当然是真的，人靠衣装，佛靠金装，现在饮料厂归我私人所有了，你又是我的人，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往后你就是整个省内万佳汽水的总经销商，除了市供销社，江城商场这样的单位外，像是小摊小贩，小卖部老板，杂货店，包括黄庆秋的玉锦食府，他们的汽水都从你手中进货。”陆浩说道。 “我跟你之间是合作关系，过后再重新签一份合同，你也可以发展自己的下线，比方说在武昌发展一个区域经销商，这个区域的汽水销售就由这个区域经销商来负责，其他地方也是类似的道理。” “发展下级经销商，好节省你自己的精力，开拓更广，更深的市场，就跟你我这样的关系，我生产汽水，但不可能自己直接面对顾客，也不可能面对那么多小的经销商，得要找个人来帮着我处理这件事情。” “分一些利润出去，但是分的这些利润却能让我获得更大的收益，还节省了精力和时间，你也可以这么去做，明白我的意思吧？” 这就好比钓鱼，得要挂上饵，才能钓到更大的鱼，用小利益换取大利益。 “浩哥，那我算不算万佳饮料厂的人，是不是属于万佳饮料厂的员工？”黄明华问道。 “不算。”陆浩摇头，“给你挂上万佳饮料厂销售部经理的职务，是为了让你名头更响亮一些，如果算万佳饮料厂的员工，那你拿的就是员工的工资，卖再多的汽水，拿的也顶多是一些奖金，肯定没有作为总经销商的回报大。” “你跟着我，我肯定不能让你吃亏。” 听到陆浩这个回答，黄明华感动坏了，“浩哥，你真替我着想，谢谢你，没有你就没有我黄明华。” “不用这么客气，咱们是合作关系，签的合同也是合作合同，我是厂家，你是总经销商。”陆浩抽了口烟，抬头看着他，“你不是万佳饮料厂的员工，也非我的下属。” “浩哥，我虽然不是你的下属，不是万佳饮料厂的员工，但我是你的人，我黄明华这辈子跟定你了，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绝对不敢有别的想法。”黄明华立刻就说道。 陆浩点点头，对黄明华的这个回答他很满意。 如果黄明华敢说一点逾越的话，他会立刻换人。 翅膀硬了，那就折断，免得往后反过来啄自己的眼。 “浩哥，现在饮料厂换你来做主，还是要生产汽水吗？”黄明华问道。 第543章 杨主任，我陆浩 “暂时仍旧生产汽水，那几套进口的设备不能浪费了，而且生产汽水也是最容易的，毕竟已经有经验了，厂里的员工也都是熟手。”陆浩说道。 设备，人员，经验，都是现成的，而且生产汽水的厂家虽然多，竞争很激烈，可汽水这款饮料却会经久不衰。 与保健品不同，可以搞。 “你手上的那些小摊小贩，小卖部的老板，在这次宏远口服液的事件中，不少人没有坚持下来，最后还是悄悄的跟洪二泉等人接触，订购口服液，都拿小本子记下了吧？”陆浩问道。 “我都记下来了。”黄明华点头。 “那行，万佳汽水再次投产，那些始终站在我们这一边，坚定不移的跟着我的，优先给他们提供汽水，能行方便的地方就给他们行方便，至于那些没有坚定站在我们这一边的，对他们的需求则往后面排。”陆浩说道。 到了秋后算账的时候。 “浩哥，汽水的竞争很激烈，而且饮料厂经过这一次的事情已经元气大伤，这些小摊小贩，小卖部的老板，选择订购口服液的人数不少，这次是不是就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下不为例？”黄明华提了一个建议。 “放心，万佳汽水不愁卖，而且我惩罚他们，给他们穿小鞋，不是为了针对他们，还是为了给那些一直紧跟着我们的人一个交代。”陆浩道，“不能让坚定站在我这边的人寒心。” 惩罚坏人，是为了让好人安心。 “好的，浩哥，就按照你的意思来。”黄明华点头应了下来。 陆浩拿起边上的话筒，准备打电话。 看到这情况，黄明华起身，“浩哥，那我出去了。” “你要不忙，在这多坐一会儿。”陆浩说道，“这个电话可以听。” 他准备给杨斌打个电话。 “好。”见陆浩这么说，黄明华又坐了下来。 杨斌办公室的电话号码，陆浩是找洪二泉要的，边上有一个小本子，上面记着不少的电话号码。 有市供销社，有粮食局，有区房地产公司，还有黄庆秋那边，江城商场杨斌办公室的电话号码也有。 陆浩按着上面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一会儿，电话那边接通了，“喂？” 是杨斌的声音。 他还不知道这个电话是陆浩打的。 陆浩笑道，“杨主任，我陆浩，给你打这个电话，是想要跟你说一声，我现在是宏远饮料厂的厂长了，不过宏远饮料厂已经不叫宏远饮料厂，改名了，叫万佳饮料厂，我也不是陆厂长，往后见了面，你可以称呼我为陆经理，或者是叫我陆老板，都行。” 在自己的办公室内，杨斌拿着话筒的手在发抖，恨不得将话筒反手就砸在桌子上，摔得稀巴烂。 他已经知道宏远饮料厂被陆浩给收购了。 可没想到陆浩居然会特意打电话告诉他。 “陆浩，你这是在向我炫耀吗？”他气道。 用得着特意强调宏远饮料厂改名了？还见了面，称他为陆经理，或者陆老板？ 就差直接将鞋底踩在脸上了。 嚣张的有些过分！ “你要认为是炫耀，那就是炫耀吧，说心里话，我还得感谢你，要不是你给洪二泉出了主意，让他生产保健品，宏远饮料厂也不会这么快就被折腾的成这个样子，我也不好接手。”陆浩说道，“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顿饭，表示一下感谢。” 诛心了！ ！！！ 杨斌捂着自己的心窝子，被扎的有些厉害，“陆浩，你别太猖狂了，宏远饮料厂现在什么情况，你比我更清楚，500多名累赘，欠了银行不少债务，一地的烂摊子，小心把你的万佳百货店也拉扯进去，让你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多谢杨主任的关心。”陆浩语气不变，说出的话却要人命，“现在想想，你对我一直都很照顾，万佳百货店开业的那天，你跑到店门口，关心店里的销售情况，知道我对宏远饮料厂有想法，又怂恿洪二泉搞出了口服液这档事，你真是个好人。” 打这个电话，陆浩没别的意思，就是要气一气杨斌，让杨斌的伤口再出出血，让对方好好的体会下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 要让杨斌睡觉的时候，梦里全是自己。 趁你病，要你命！ “陆浩，你打电话如果是为了取笑我，大可不必，我时间很忙，没工夫在这听你炫耀。”杨斌几乎咬牙切齿的说道。 “别急着挂，还有件事要提醒杨主任一下，万佳饮料厂已经恢复了生产，产品仍旧是汽水，领导有给你打过招呼吧？让江城商场等单位也摆上万佳汽水，我等会儿就让人拖一车汽水过去，杨主任，你把钱准备好，万佳饮料厂现在还欠着银行的债务，得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陆浩道。 呼。 呼。 呼。 杨斌牙齿咬得咯吱响，重重的呼了好几口气，陆浩不仅仅是把伤口撕开，甚至还往上面撒了一把盐。 没见过比陆浩还记仇的人。 他很不想让万佳汽水进江城商场，但是没有办法，上面的领导打了招呼，要给予万佳汽水一定的支持。 他虽然人脉广，但在这件事情上也无可奈何。 “陆老板，你现在就得意的笑吧，我看你能笑多久，听说你连饮料二厂的副厂长李长河都得罪了，四处树敌，迟早会玩火自焚。”杨斌道。 “杨主任，你记着我说的话，从今天起，万佳饮料厂必定会如同一颗璀璨的明星，冉冉上升，光彩夺目，你阻挡不了，李长河也阻挡不了。”陆浩斩钉截铁的说道，“我要做的事，没人能拦得住。” 他挂断了电话。 而后冲一旁的黄明华道，“你马上给江城商场送一车汽水过去，货款要结清，找杨斌就行，他是江城商场采购部的主任，给他们送货，跟他对接就行。” “另外，中南商业大楼，中心百货大楼等单位，也给他们各送一车的汽水过去。” “浩哥，他们会不会不认？”黄明华有些担心。 “领导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们不认也得认，只管把汽水送去。”陆浩道，“每瓶汽水的出厂价，1毛3。” 第544章 做全，做细 宏远饮料厂在王国胜和许继海做厂长的时候，每瓶汽水的成本价在1毛1。 陆浩跟玻璃瓶厂家联系，压低玻璃瓶的价格，再加上现在又有几套非常不错的进口设备，提升了效率，而且次品率也降低了，每瓶汽水的成本可以控制在9厘到1毛钱之间。 出厂价1毛3，每瓶汽水可以赚3厘到4厘。 “跟江城商场，还有中心百货大楼等商业系统的单位说一说，让他们给每瓶万佳汽水的零售价定在2毛钱，另外，你手底下的那些零售商，也得要跟他们签个协议，万佳汽水的零售价必须按照我们的建议来，每瓶万佳汽水的零售价在2毛钱。”陆浩又提醒道。 江城商场等商业系统那边，他的建议不一定会被采纳，将万佳汽水摆上货架，杨斌等人心中就已经很憋屈，但领导又发了话，打了招呼，憋屈也得订购万佳汽水。 但万佳汽水零售价的建议，肯定就不会听了。 说声就行，陆浩也不指望江城商城等单位会按照自己的建议去做。 但黄明华这，包括市供销社那边，还有自己的万佳百货店，这些地方陆浩可以将这条规定执行下去，根据自己的意思定零售价。 “浩哥，这么做是不是限制的太死了些，别家的汽水都没有这个规定，我手底下的那些零售商，只要他们不从别的地方进汽水，至于万佳汽水的零售价，就不强求了吧？”黄明华说道。 陆浩的要求是不是有点多了？ 他不是对陆浩有意见，只是怕这么做会影响万佳汽水的出货量，会引起底下那些零售商的不满。 “必须得统一零售价，万佳汽水也不是什么大品牌，只是一家小厂，口味也没有什么特色，包括包装，同样也是平平无奇，这样一个普通的产品，如果再在零售价方面做不到统一，给人的印象就会变得很差。”陆浩很坚决。 “在这里买是2毛钱，在另外一家买是1毛6，差距太大，顾客会不会认为这个牌子的汽水是假的，有问题，喝了会出事？骂商家的同时，顺便将咱们也给骂了。” 他跟黄明华解释，在这一点上他说的非常详细，也非常通透，“这是从顾客的角度来讲，再从咱们自己的角度去看，两家离得近的小卖部，一家为了多卖些汽水，就降价，从2毛钱降到1毛9，另外一家他降不降？肯定也得跟着降吧，你不是降到1毛9吗？那我降到1毛8，只要有利润可拿，两家为了争抢顾客，就会一直这么消耗下去。” “这种现象再放大些，不是两家，而是20家，200家，甚至更多，这个问题是不是会变得严重了？” “这就成了内耗，到头来，卖万佳汽水赚不到钱，还伤了感情，甚至因为零售价的问题打起来都有可能。” 一款产品，无论是找经销商，还是找代理商，都是为了更快，更方便，更大量的将产品卖出去，但有个线不能逾越，就是零售价，必须得统一，哪怕有活动，要降价，要搞促销，也得要在合理的范围内，甚至得上报，得到厂家的批准。 辟邪剑谱是给别人练的，哪能让自家人练？ 自家人练，那是要断子绝孙的！ “浩哥，你考虑的真仔细。”黄明华感叹道。 他还真没有想到这一茬。 “肯定得要做全，做细，这样才能达到最佳的效果。”陆浩道，“行了，你去给江城商场送汽水吧。” “好的。”黄明华点头，出了办公室，去送汽水了。 陆浩喝了口茶，吐掉粘在嘴唇上的茶叶子，拿起话筒，又给林家财拨了过去。 电话一接听，他便笑着说道，“林总，我可是还惦着你和嫂子的饭，什么时候方便啊，我过去蹭蹭。” 林家财要在家里请陆浩吃饭，先前就跟陆浩说过。 宏远饮料厂现在归陆浩私人所有，他手上的事情暂时没有那么多，而且也有事情要跟林家财谈一谈，便主动打了这个电话。 要是换了旁的人，陆浩不会主动打电话催人请自己吃饭，但是跟林家财本就比较熟，再一个林家财这顿饭肯定也有话要对自己说。 现在手上的事情忙完了，主动跟林家财提，反而显得坦坦荡荡，也显得更加亲近。 只有亲近的人，才会这般随意。 “就今天晚上吧，你把老婆孩子都带过来。”林家财说道，“咱们得好好的喝点，好好的聊一聊，我老丈人也说想跟你好好的聊聊，时间可能会有点长。” “她娘俩就不去了，娃子有作业要写，皮的很，不盯着就到处疯。”陆浩笑着说道。 林家财说让捎带上苏敏和妮妮，有真心，但更多的是客气的说法，陆浩找了个借口婉拒了。 苏敏内向，每晚都有教育，面对他的时候才稍微放开了些，让她去旁人家里，肯定很不自在。 电话挂了。 陆浩又去转了一圈。 他办公室旁边还有两间办公室，一间是老丈人苏兴民的，办公室的牌子是后勤副总经理，一间是刘昌平的，生产副总经理。 处理了一些小事，他跟老丈人打了声招呼，然后开着车去了万佳百货店，跟媳妇说了一声，让她去接妮妮，自己在百货店逛了逛，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开车往林家财的住处去。 没有空着手，从店里拿了些水果，还有油和米。 不值多少钱，但提这些东西上门肯定受欢迎，很实用，属于硬通货。 到了地方，陆浩看了眼时间，没急着上去，在车里抽了根烟，稍微等了一会儿，比正常下班时间稍微早了10来个分钟，这才下了车。 提着水果，油和米，往林家财家中去。 敲门。 林家财和他媳妇都在，正在准备饭菜。 点卡的非常好。 太早了，主家不一定开始准备，来的早了会让人觉得像是在催做饭，而且也怕万一林家财没回来，就他媳妇一个人，在屋里待的久了会不太合适，太晚了也不行，领导才晚到。 “林总，嫂子。”陆浩打了声招呼，“这些东西放哪？” 第545章 顺风顺水顺财神 “来就行了，还带什么东西，咱俩都这么熟了，别太客气。”林家财过来，将他手里的东西接过，“坐。” “别光让人坐啊，赶紧泡茶。”林家财媳妇从厨房出来，埋怨了一句，又冲陆浩道，“坐会儿，让老林陪你聊会儿天，饭菜马上就好。” “我这不在放油和米吗？”林家财道。 他将油和米放好，水果放在一旁的桌上，泡了一壶茶，给陆浩倒了一杯。 自己也坐下来，陪着陆浩聊天，“我老丈人去接娃了，等会儿就过来，恭喜你了，宏远饮料厂彻底归你所有了，没了桎梏，饮料厂在你的手上肯定会大放光彩。” “银行里还欠了一堆债务。”陆浩道。 “那些债务你会在意？”林家财道，“我听说你开万佳百货店，找银行贷了200万，到现在也还没有还，也没见你当回事，提都没提过，这500万的债务，对你来说也是小意思。” 说这话时，林家财对陆浩佩服的厉害。 陆浩胆子是真大。 他自己绝对没有胆子借这么多钱，就是有胆子借这么多钱，每天肯定也都拧着眉，苦着脸，哪有心思做别的事？ 可陆浩似乎一点都没当回事。 万佳百货店有200万的债务，再加上宏远饮料厂欠着银行500万的债务，还有要购买饮料厂净资产，有150万得要给一轻工业局，这些林家财都听说了。 加起来八百多万的欠债啊！ 陆浩提银行里还欠了债务，字面的意思好像很担心，但是语气却没听出来有多担心。 “欠的钱少了，我该担心，但是欠的钱多了，就应该是银行担心了。”陆浩道，“银行巴不得我能活着，顺风顺水顺财神，能将生意做大做好，要不然欠的钱还不上，银行负责给我贷款的人不得受处分？” 欠债的是爷，欠巨额债务的是大爷。 好像挺有道理的。 林家财愣了一下，似乎还真是这个样子。 坐了一会儿，两人聊了会儿天，吴留治领着外孙进了屋。 “叫人，喊陆叔。”林家财冲他儿子道。 他儿子倒是听话，跟陆浩打了声招呼，“陆叔。” 陆浩笑着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钢笔，递给他，“这是陆叔给你的见面礼。” “陆老板，你这也太客气了，又是提油提米提水果，现在还给孩子带了礼。”林家财很意外。 提了油米和水果过来，他没那么意外，但是陆浩却给孩子也带了份礼物，他很感动。 真细。 “谢谢陆叔。”他儿子兴高采烈的接了钢笔。 看得出来，很喜欢。 正在厨房做饭的林家财老婆，看到这情况，心中也是念着陆浩的好。 来家里做客的人不少，但是像陆浩这么心细，还特意给娃子带礼物的，几乎没有。 真的有心了。 一个举动，暖一家人。 “陆老板，我和家财都得感谢你。”吴留治对陆浩说道，“要不是你提醒家财，让他不要掺和口服液的事，他肯定也得沾上一身的腥，就是我，也因为你的警告得了不少的好处，在供销社内说话的份量变高了。” 他这是实话，一点都没有夸张。 口服液出了问题，市供销社内支持口服液，售卖口服液的人虽然没有受到惩罚，仍旧是原先的职务，可话语权却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说话，做决断，会议上商谈，表决，语气都不再那么坚定，说话声音也细了许多。 “吴主任，客气了，其实我这么做也有私心，我销售汽水，肯定得要跟经销渠道打好关系，市供销社现在虽然不像以前那么风光，可仍旧是非常重要的经销渠道，而我在市供销社只与林总相熟，跟他也谈得来，自然不希望他因为口服液的事受到牵连，真要那样，我就会少了一个经销渠道，而且也会影响林总在市供销社的地位，朋友难得，明知有风险却不提醒，睡觉我都不安稳，会愧疚。”陆浩道。 说话做事的顺序很重要，先提私心，后谈感情，既真诚，又有情有义。 “你接手了宏远饮料厂，是怎么打算的？”吴留治问道。 主动提宏远饮料厂，等于说在宏远饮料厂的问题上，他能帮上忙的地方，肯定会帮忙。 这话潜台词：宏远饮料厂的事上，有什么难处，提出来，我帮你。 林家财颇为意外的看了眼老丈人，没想到才跟陆浩见面没几分钟，话才说了几句，老丈人居然会这么快表态。 老丈人在市供销社内的职务比他高多了，份量也高，有老丈人的保证，陆浩的宏远饮料厂生产的产品肯定能摆上市供销社的货架，不仅如此，还会全力销售。 这情况，以往没遇见过！ “宏远饮料厂改名了，现在叫万佳饮料厂，进口的几套设备都挺贵的，而且也非常先进，加上厂里的员工生产汽水比较有经验，还是打算生产汽水。”陆浩道。 他主动开口，“吴主任，万佳汽水停了一段时间，再想要打开市场，需要不小的努力，特别是经销渠道方面，市供销社这边，还需要吴主任施以援手。” 吴留治话中要主动帮忙的意思，他听出来了，可他没等吴留治挑明，而是自己主动提出来。 这样，就是自己求吴留治。 给足了吴留治面子。 “这事你放心，市供销社肯定会提供帮助，订购万佳汽水，而且还会摆在最显眼的地方。”吴留治也没含糊，保证道。 林家财媳妇在厨房喊。 “饭菜好了，桌子收拾下，吃饭了。” 桌子稍微收拾了下，椅子摆好，菜也端上了桌，酒自然也少不了。 茅台。 林家财开的，他要给陆浩倒。 “别，你这不是折煞我吗，有吴主任在，哪能先给我倒？”陆浩赶紧拦住，顺手接过茅台，给吴留治倒上，“吴主任，我给你倒，感谢你对我这个后辈的支持。” 而后，他又给林家财倒。 “我自己来，我自己来，这酒该我给你倒的，要不是你，我哪能靠着茅台赚了一笔？”林家财道。 “你和嫂子请客，我倒酒，合情合理。”陆浩茅台拿的死死的，给林家财倒了，而后又看向林家财媳妇，“嫂子，要不要来杯？” 一旁，吴留治看着，心中不住点头称赞。 陆浩举手投足，言谈举止，真是老道，比林家财这个女婿甚至要强上许多。 第546章 这手功夫厉害 “我就不喝了，你们喝，多吃点菜，别客气。”林家财媳妇将一盘红烧肉端起，换到了陆浩的跟前。 “多谢嫂子，这红烧肉看着味道就不错。”陆浩也没客气，夹起一块红烧肉，嚼了两口，连连称赞。 林家财媳妇见陆浩喜欢吃，很开心。 没有什么比做的饭菜符合客人的口味更让人高兴的了，这是对请客吃饭的人最大的肯定。 “哪怕市供销社这边会订购汽水，也会全力推销，但万佳汽水的销售跟已经占据市场的品牌还是比不了，你还得想点别的法子，才能站稳脚跟。”吴留治说道，“几年内要是站不稳脚跟，做不出成绩，往后再想要做出些东西就会很艰难，举步维艰了。” 站得高，看得远。 供销社原本就属于商业系统，哪怕现在分出来了，归市里直接领导，但在一些商业会议上，仍旧会有一席之地。 吴留治在供销社内属于高层领导，对政策方向会更了解，能跟陆浩将话说的这么明白，的确是关心陆浩的生意。 对陆浩非常认可，也有想要还陆浩人情的成分在里面。 不只是林家财得了陆浩的照顾，就连他自己，也从陆浩这得了好处，受的人情很重，他想要还。 仅仅是支持在江城供销社系统各个门市部，合营店，代销店等柜台，货架上摆上万佳汽水，帮着全力销售，这还不够。 像他这样，年纪大，而且位置站的又比较高的，欠了人情就得还，还生怕还少了。 “是这样。”陆浩点点头。 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计划，不然也不可能坚持生产汽水，不过吴留治是好意，他不可能直接回一句：我心里有想法，你别管。 陆浩没吃菜，而是认真的看着吴留治，一副请教的模样。 这副谦逊的态度让吴留治很满意，很受用。 他是知道陆浩能力的。 这么有能力的一个人，在面对自己讲话的时候还能表现出这么恭敬，一副讨教的样子，心有飘飘然。 哪怕心中有怀疑，陆浩这么做是故意表现出来的，因为陆浩圆滑，精于世故，才会装作一副倾听的样子，但又忍不住会想，陆浩到底年轻，而且又是私人，没有在体制内，对一些信息的掌握的确没有自己了解的清楚和及时，自己透露的一些信息，对陆浩很有用，对方才会这么认真的倾听。 后面这个可能性很大。 抿了口酒，吴留治心里美滋滋的，夹了一筷子的菜，就着口里的酒香，嚼着。 一旁的林家财见到自己老丈人这副模样，暗暗对陆浩竖起来大拇指。 厉害啊！ 他跟媳妇结婚好些年，在媳妇的提点下，才慢慢的摸清楚了老丈人的脾气，知道怎么说话才会让老丈人心里舒坦，可陆浩这才吃了一顿饭，却能精准的把握住老丈人的脾气，让老丈人这么舒坦。 这手功夫真是厉害，也不知道怎么练的。 又或者说是天生的？ “私营企业有优势，能自主决定企业的经营方向，就是价格方面，同样也有很大的自主权，进货渠道，销售对象，生产什么产品，都能不受牵扯，这是国营单位不具备的，国营单位思想还比较僵化，不少都停留在计划经济那会儿，等着娘将奶喂到嘴边。”吴留治说道。 虽然是体制内的领导，可说起话来一点不留情，“这也是为什么市场经济一放开，国有企业受到了冲击会这么的大，直接被个体经济，私营经济一拳给打懵了，但是这种情况不会一直存在，相关的系统，相关的国营单位一直在寻求变革，以适应市场，一旦完成了转型，调整好了，适应了市场，个体经济和私营经济再跟国营企业相比，优势就没有那么明显了。” 陆浩点点头。 吴留治的话他非常认同，而实际的情况也的确如此。 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机遇，有时限，如果错过了，就只能再等下一个风口，但是下一个风口是不是能把握得住？ 多数人只是后知后觉，事后后悔，遗憾。 撞在了风口上，猪都会飞起来，但首先得要知道这是风口才行，这才是难点。 口多，但难找，更难的是找一个合适的口。 “市商委那边有要办试验店的想法。”吴留治继续说道，“在国有商业系统所属的企业中选择一些单位进行试验店的改革，搞活国有商业企业，加快企业转换经营机制的步伐，主要是推行以经营、价格、用工和分配为主的四放开制度。” “这个对你的万佳百货店会造成冲击，经营放开，价格放开，会打破企业计划经济条件下的传统分工，企业按照市场经济规律自主经营，而用工放开和分配放开，在企业内部建立竞争机制和激励机制，推行‘三制’、‘三岗’，这么做会调动企业和职工的经营积极性，有效的促进企业经济效益的提高，再加上他们的人脉背景，你一个私营单位想要对抗，会变得非常艰难。” 三制，指的是全员劳动合同制，干部聘用制，内部待岗制。 三岗，是上岗，试岗，待岗。 简单的说，就是从人事和经营方面进行改革。 江城商场作为市商委下属众多商业单位中，地位不小，重点扶持的企业，肯定会是试验店的选择之一。 真要脱下包袱轻装上阵，对陆浩的万佳百货店的确会造成阻碍。 “多谢吴叔的提醒，我必须得敬您一杯。”陆浩站起来。 没有在位置上给吴留治敬酒，而是拿着酒杯，恭恭敬敬的走到吴留治的身边，给他敬酒。 酒杯相碰，陆浩又将自己的酒杯往下又压了压。 态度做的很到位。 吴留治讲的这些东西，其实他都清楚，心里早就有准备，但是吴留治特意给他提醒的这份情，很重，他很感激。 不止恭恭敬敬敬酒，就连称呼也变了。 “这些东西过段时间你也能知晓，我现在不过是稍微提前跟你说一说，让你好有个准备，说容易，做难，具体的还是要你自己想法子应对。”吴留治道，“不单是商场等商业单位，包括饮料二厂这些食品工业生产单位，肯定也会有所改变。” 第547章 放心大胆的说 陆浩又点了点头，表示他在听。 饮料二厂后续的动作，他清楚。 再有几年，该厂会跟可口可乐公司合资，成立江城可口可乐饮料有限公司，年投产能力达到了20万吨，生产规模放在亚洲能坐第一把交椅。 并且在合资后的第二年，销售额就达到了8,000万，过后每年提升都很大，过亿，过2亿，节节攀升。 但是引入外资却有不小的风险，搞不好就是引狼入室，你要他的技术，要他的资金，要他的管理经验，他要你的销售渠道，要你的厂，要你的命！ 真等外资进场，竞争会更激烈，难度也会更大。 但陆浩阻挡不了，这是时代的步子，他一个人撼动不了，改变不了，能做的就是在这之前抢占更多的市场份额，筑起堡垒，抢占山头，充实实力。 “不过说句实话，受到冲击的不只是商业系统的企业，包括供销社同样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经营状况很不好。”吴留治说道。 他看着陆浩，“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说说。” 他这话一说出来。 林家财，林家财媳妇，甚至包括陆浩，几人都很惊讶。 这是要向陆浩取经啊，要问陆浩的意见。 林家财心中甚至对陆浩生出了一丝的嫉妒，酸酸的。 到底谁才是女婿啊？！ 他这个货真价实的女婿，都没有陆浩如此的待遇，居然被这么看重。 吴留治对他很照顾，平日里也会跟他谈一些事，但都是带着教训，指点的口吻，几乎从来没有请教过他问题，更别谈事关供销社未来的这种大事，就更没有询问过他。 可现在居然主动请教陆浩。 林家财看着自己的老丈人，“爸，你这是要向陆浩请教供销社的经营思路？” “陆浩人虽年轻，但稳重，眼光也准，说不定有让人眼前一亮的建议，可以给我提供参考。”吴留治没否认。 “你让我请他到家里吃顿便饭，是为了这个事？”林家财又问道。 他豁然开朗。 “不单单是这事，陆浩帮了你不小的忙，我也受了益，在家做顿饭菜，请他过来，这是应该的，不过我过来的确主要是想跟他聊聊供销社的问题。”吴留治道。 ！！！ 还真是！ 林家财举起酒杯，看着陆浩，“陆老板，我老丈人跟我都从来没聊过供销社经营的问题，却专门让我将你请到家，跟你探讨供销社的发展，参考你的意见，老丈人就一个女儿，要是还有女儿，肯定得找你做女婿。” “胡说什么呢，陆老板都结婚了，还做什么女婿？”林家财挨了他媳妇一个白眼。 她也多看了几眼陆浩。 不止是林家财，就是她，也是头次见父亲这么看重一个年轻人。 “那我就随意说说，吴叔你听听，我什么不对的地方，吴叔你指出来。”陆浩道。 他没矫情。 让说，那就说。 这次合作，吴留治态度很好，允诺的很痛快，有还人情的因素在里面，但人情这个东西，有来有往，这顿饭吃完，还完了人情，下次再要合作，就会秉公许多。 可如果让吴留治看到自己的能力，后面再谈合作肯定会更方便，更痛快。 能力强，大，壮，才会让人印象深刻，才会有下次。 “你放心大胆的说。”吴留治道。 这意思是让陆浩不要有顾忌，好的，不好的，都可以说，尽管讲，自己能听的进去，不会有意见。 “供销社得变，跟上大的趋势。”陆浩先简明扼要的说道。 “嗯。”吴留治应了声。 没什么太多的表情，心里稍微有点失望。 肯定得变，都知道要变，陆浩说了句多余的话，这跟他料想的有些差距，本以为陆浩即便不会有很精细的建议，但只要有一两个亮眼的提议，能给自己起到启示的作用就行了。 可这个开头有点不太令人满意。 “供销社从建立之初，总的宗旨和任务便是支援工农业生产，围绕满足工农业生产和人民生活的需要开展经营活动。”陆浩道。 吴留治稍微认真了些。 一句话解释了供销社的意义，陆浩有点东西。 接着，陆浩又道，“几十年来，由于经济的发展，社会背景的不同，以及与国营商业经营分工的变化，供销社的任务也一直在变化。” “这是一个动态的过程。” “50年代，供销社的任务是领导农村市场，配合政府对私营商业进行改造，60和70年代，则是加强集市贸易管理，巩固集体经济，80年代，供销社既承担计划产品的购销任务，又帮助农民和乡镇企业推销产品。” 深入浅出。 陆浩几句话便将几十年来供销社的任务做了一个简单的概述。 “你总结的很好。”吴留治认真了许多，看着陆浩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 对陆浩的身份，他从林家财这了解到一些，原本在一家制衣厂上班，也没什么太大的背景，却对供销社有这么高的认知，难得。 他心中甚至因为刚刚小瞧了陆浩，对陆浩能力和见解有所怀疑，而感到惭愧。 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能这么沉稳，他一个活了大几十岁的人，能算是长辈，居然会那么武断的做出判断。 实在不该。 陆浩的肚子里是有货的。 林家财和他媳妇，两人也都看着陆浩。 “供销社的家产不少，经营的业务很多，但杂乱了些，得要进行资产的优化组合。”陆浩又道。 优化组合？ 这个词很新鲜。 吴留治留了心，看着陆浩，“供销社经营的业务的确很多，这个优化组合是什么意思？” 带了请教的语气。 “其实就是抓大放小，壮大放小，集中主要力量扶持支柱产业，有劲往一处使。”陆浩解释道，“供销社经营的业务，有农业生产资料，有百货、土杂，有蔬菜、副食品，有医药，有燃料，有物资回收，甚至包括餐饮，仓库，运输，还有社办工业，等等。” “太多了，该兼并的兼并，该关停托管的关停托管，该租赁的租赁，该置换的置换，抓住龙头企业，实现优质资产、优秀人才向龙头企业以及盈利能力强得骨干企业，进行优化配置。” 优化配置！ 又一个新名词。 吴留治听的两眼放光，他还在细细的琢磨，结合陆浩的上下话，揣度这些新词的意思，见陆浩又要接着说，立刻就道，“你等会儿，我先拿个本子记记。” 第548章 你接着讲 “这个没什么好记的，其实就一句话，赚钱的留下，亏钱的不要。”陆浩说道。 “就跟人一样，东西吃的多了，吃的杂了，容易胃胀不舒服，做生意也是这个道理，市供销社涉及到的方方面面太多，太乱了，在计划经济时代，市场没有放开，商品的购买和销售渠道非常单一，几乎没有竞争对手，还能行，不会亏损，但市场放开，无论是批发还是销售渠道都放开了，参与进来的同行多了，一些竞争力不那么强的业务就容易出现亏损。” “为了避免消耗供销社的资源，必须得挖掉这些亏损，前景不好的业务，这个就叫优化组合，将好的资源，好的人才集合到一起，用在刀刃上，充当供销社的骨干企业，这个就是优化配置。” 放在军事上，其实就是集中优势兵力，而不是将兵力分散，再将老弱病残给剔除掉，形成精锐，好的甲胄，好的武器，全都搜罗起来，给这些精锐使用。 “还是拿个本子记下来比较好。”吴留治仍旧坚持。 他找外孙要了个小本子。 笔自己有，就在口袋里插着。 这会儿跟文字打交道的人，随身一般都自己备了笔，别在上衣口袋里，或者放在裤兜中夹着。 随时要书写，随时取出用。 拿过本子，吴留治先写下了两个词：优化组合，优质配置。 陆浩果真给了他意外的惊喜。 单这两个词，如果下次开会的时候，在供销社的领导碰头会议上，或者在全市的商业会议上说出来，效果肯定不错，给人的印象肯定很深。 接着，他又记下陆浩说的其他一些话。 “我都记下来了，你接着讲。”做好前面的笔记，他看着陆浩。 像是一个学生，聆听老师的教诲。 陆浩点点头，接着说，“供销社的权力得下放，不能束缚下属企业的手脚，计划制定权、业务经营权、物价管理权、工资奖金分配权，等，这些必须下放给企业，简政放权。” “产权方面也得改革，有进有退，有所为有所不为，我刚已经说了，优化组合，赚钱的留下，亏损的该怎么着就怎么着，不要心疼。” “再就是批发体制，这方面也得变一变，将所属的批发机构建成各类商贸中心和综合性的商场，逐步将行政管理型的批发公司和单一的购销型经营体制转变为经营服务性的商贸机构，发挥供销社自身的优势、保持特色、专业经营、搞活市场、搞活企业。” “得要突破批发商业固定进货区域、固定销售对象、固定作价方式的三固定经营模式。” 陆浩说的这些，本就是往后供销社走的路，他不过是以上帝的视角，跟吴留治提前说出来，可哪怕只是提前几年的思路，也足以让吴留治又惊又喜。 醍醐灌顶！ 豁然开朗！ 仿佛打通了对方的任督二脉。 刚开始，吴留治还只是一手拿笔，一手托着本子在记，到了后面，干脆将桌前的碗筷清理出来，趴在桌上记笔记。 如饥似渴！ 这一顿饭吃的时间比较长，主要是在聊天，而且主要是陆浩在说，吴留治记笔记，时不时的问上一两句。 足足聊了三个多小时。 最后吴留治甚至亲自送陆浩出门，上车。 等到陆浩的车开走后，他仍旧在后面站着，望着桑塔纳的车尾。 “爸，我们回屋吧，车都开远了。”林家财说道。 吴留治点点头，不过却没急着走，而是道，“跟陆浩要深交，这人不简单，处事圆滑老道，精于人情世故，而且肚子里面的货非常多，就今天他讲的这些让人醍醐灌顶，他的那些新词汇更是点睛之笔，这样的一个人才只有小学文化？先前居然只在一家小制衣厂上班？” 他很不可思议。 “他的确是小学毕业，之前在兴盛制衣厂上班，这些我都有了解过，不过人的确厉害，爸，你也是知道我这个人的，我在业务处工作，时常跟人打交道，但跟许多人都只是泛泛之交，维持着表面的客气，不是我太过功利，不与这些人深交，而是因为他们的目的太过明显，让人很难继续亲近。” “但跟陆浩不一样，这个人很特别，让人很舒服，我也知道他接近我有目的，可即便这样，还是非常愿意跟他接触，他的话里透着真诚，哪怕再有目的也让人生不起厌恶，而且他的分寸感掌握的非常好。” 对陆浩，林家财评价很高。 “心还细。”他媳妇在旁边说道，“以往到家里来的客人，没有说给娃带礼物的，陆浩是头一个，也不是贪人的礼，可这份心却很难得。” “这样的人的确少见。”吴留治很赞同两人的话，“不过我很好奇，他的万佳饮料厂继续生产汽水，要怎么样才能在江城打开局面。” 陆浩是有野心的，他看得出来，而且也听出来了，陆浩并没有将饮料二厂，以及其他的竞争对手当一回事。 只是陆浩到底有什么法子？他实在猜不出来。 晚上，陆浩吃的韭菜炒鸡蛋。 “韭菜很补，多吃点。”苏敏非常贴心，夹了一筷子的韭菜鸡蛋，放到他碗里。 陆浩看着她，“你这是在暗示我？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没有啊，我对你很满意，现在生活条件比之前要好多了，而且你也会心疼人，没再动手打我，对妮妮也很好，我很满意。”苏敏道。 她很充实。 自己男人的能力很强。 半年的时间，家里的情况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像是在做梦一样。 “那你还特意炒了韭菜鸡蛋，还让我多吃？”陆浩逗她，“这东西补啥，你不知道？你这样的举动，很难不让人多想啊。” ？？？ 苏敏盯着韭菜鸡蛋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明白了陆浩的意思，羞道，“哪有，你不要总是乱想，我是见你最近辛苦，在百货店和饮料厂两边跑，而且饮料厂那边摊子还没有收拾好，怕你压力大，就让你多吃些，你想哪里去了？” 她很认真的看着自己男人，“饮料厂的债务非常多，而且汽水的经营也没那么容易，不过你不要有压力，我这边早餐店的生意还可以，有什么事情咱们一家人一起面对，先前那么苦的日子都挺过来了，往后就是有再多的苦，再大的难，也一定能熬过去。” 自己男人在前面冲锋，她帮不上忙，但会擂鼓呐喊，不让他有后顾之忧。 赚钱了，吃好点，穿好点，住好点，亏本了，大不了回到以往的日子，她也会一直陪着。 第549章 姐夫，你想做什么 说这些话，是在安慰自己男人，怕陆浩欠的债务多，压力大。 心疼。 “放心吧，那点债务不算什么，就是现在什么事情都不做，一瓶汽水不生产，饮料厂放在那，过些年也能赚到钱，不会亏。”陆浩说道。 “你就知道哄我，难不成饮料厂放着还能生钱？”苏敏不太信。 “还真能生钱。”陆浩点头。 这做法其实就是捂地。 李超人是个中好手，利用优惠政策，以较低的价格拿到地块，不开发，放着，等过个七八年或者十几年，再将地块转手高价卖出去，套现走人。 在沪市，以32个亿的价格买下地块，捂了十来年，转手卖出去，作价200个亿。 这种手法不止一次的使用。 地真的就能生钱！ 82年以前，全国实行无偿无期限的行政划拨土地使用制度，国有土地被无偿使用，不少单位或个人违章建筑，滥占土地，有的甚至变相买卖国有土地。 为了吸引一些大的企业落到自己城市，当地甚至直接拿着地图，让企业在地图上的空地画圈，圈内的土地给企业用！ 壕的很。 只是在国有企业改制的过程中，这些圈给企业的用地不少都被企业当作包袱给扔了出去，落到有人脉，有关系的私人嘴里。 肥油直流。 《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还要两年，也就是在90年才会颁布，但各个地方其实已经有了关于土地使用费的制度。 江城这边，在大前年，也就是85年的时候，对10家中外合资的企业办理外商投资经营企业场地使用证，签订合同，开始征收土地使用费。 沪市，去年的时候也制定了《沪市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办法》。 其它各省市，也都有相关规定出台。 “明天小瑾从学校回来，你去爸妈那吗？”陆浩问道。 他找小姨妹有事。 “我就不去了，生意越来越好，很忙，留着娇娇一个人在那忙不好，你带着妮妮过去。”苏敏道。 “你们得招一两个人。”陆浩说道。 “嗯，是得招人了，刚开始我和娇娇还能挺着，再忙也没感觉多累，收钱很开心，数钱的时候一天的疲惫都能卸下去，可久了也遭不住。”苏敏道。 什么事多了，也会乏味。 比方钱。 这点陆浩早就有体会，扛钱扛得腰酸背痛。 吃过饭，下去转了一圈，妮妮跟几个娃子抠着泥巴，撇着树枝，哪怕换了地方，她也很快就认识了新的小伙伴，耍的很开心。 野了一会儿，一家人上楼，回屋洗澡。 妮妮回自己的屋，陆浩搂着自己媳妇。 窗帘拉上，门反锁。 美的很。 第二天，陆浩载上苏敏和妮妮，去制衣厂宿舍接了陈林娇，送两人到了万佳百货店后，他直接带着妮妮往老丈人家中去。 苏瑾早就在楼下等着了。 见到桑塔纳，兴高采烈的挥着手，跳着。 车进了院，停好，妮妮这丫头自己打开车门，跑了下去，“小姨。” “哎，想小姨没？”苏瑾一把抱着她。 想抱起来，结果两人一起摔倒。 “妮妮，你是不是胖了，小姨都抱不动你了。”苏瑾道。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又看了看妮妮的腿，“疼不疼？” 生怕摔着妮妮，实则护的很好，反倒是她自己的手，撑在地上压着小石头子，磕出了不少印子。 “不疼，我才没胖，是小姨力气小，爸爸力气就大，能抱起妈妈。”妮妮为了佐证自己的观点，将亲爹给卖了。 苏瑾偷偷看了眼陆浩。 “小姨，你看爸爸干什么？你是不是不信？”妮妮鬼机灵的很，瞧见了，“我没撒谎，老师都说了，小孩子不能撒谎，爸爸力气真的很大，不信你让爸爸抱。” 小丫头最近吃的好，的确长了不少肉，虽没达到胖的程度，可也被不少同学，小伙伴说，记在了心里，这会儿苏瑾又提到了，为了证明自己不胖，是苏瑾力气小，卖了亲爹，又要卖小姨。 “你小姨得要让你姨父抱。”陆浩道。 他冲苏瑾摆了下手，“走，上楼去，我有事跟你讲。” 屋里，丈母娘王贵枝在，老丈人去了厂里，苏建刚不在，肯定是在台球室。 “二姑爷来了，快坐，中午想吃什么饭菜，我去买了回来做。”见到陆浩，王贵枝很热情。 才上午，就要张罗午饭。 “妈，我中午不在这吃，还有事。”陆浩道。 “小瑾，给你姐夫洗点水果，泡壶茶。”王贵枝道。 苏瑾洗了几个苹果和梨，泡了壶茶，给陆浩倒了一杯，她自己则拿了把小刀，削着梨子皮。 给妮妮的。 “小瑾，你在学校有没有认识老外？”陆浩问道。 “有啊，我们学校有外籍教授，好几十人。”苏瑾点头，“在学校偶尔能遇到。” 78年开始，江城不少高等学校聘请了外籍专家和教师任教，还授予了一批来汉任教的外籍专家和教师名誉学衔。 单单江城大学，就有四五十名外籍教授。 这些专家教授的到来充实了高校的课程和专业，不少学校因此增加了外国语言学、法律、经济、图书馆等课程。 “有女教授吗？”陆浩问道。 苏瑾狐疑的看着自己的二姐夫，“有。” “漂亮吗？”陆浩继续追问。 ？？？ 苏瑾惊愕的看着陆浩，已是大姑娘的她，俏脸愠怒，拧着秀眉，盯着陆浩，“姐夫，你想做什么？” 一旁的桌子边，抓了把瓜子，正在磕的丈母娘王贵枝，听到陆浩的话，朝厨房看去。 那里放着擀面杖。 “我想找个漂亮的老外，你有认识的吗？”陆浩道。 ！！！ 王贵枝往厨房去了。 苏瑾一把将陆浩手里的茶抢过来，“这茶你别喝了，喂狗！” 啊？ 陆浩愣住了，看了看突然翻脸的小姨妹，又看了看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握着擀面杖的丈母娘，自己就是想找个漂亮的老外，这有错吗？ “你是不是又欺负我姐了？”苏瑾看着陆浩，“没良心，不要脸，还要找老外！” 呸。 呸。 呸。 苏瑾心里重重的呸了几口，臭不要脸的二姐夫！ 不。 臭陆浩！ 陆浩恍然，他笑了，“你误会了，我找老外不是那个意思，是跟饮料厂的生意有关，想找几个漂亮的老外给汽水做广告。” 第550章 给我也咬一口 口味上没有多大的变化，包装也普普通通，那就只能在广告上面再下些功夫，用营销手段提升万佳汽水的销量。 但普通的营销手段已经不起什么作用了。 在瓶盖里面印中奖字样，发宣传单，在报纸和电视上做普通的文字广告，这些好多汽水厂家也都在做。 竞争很激烈，卷的也很厉害。 辟邪剑谱练的人多了，人人都从普通人变成了高手，不过没关系，陆浩手上武功秘籍有的是，辟邪剑谱给了出去，那就再练练乾坤大挪移。 “找老外做广告？”苏瑾看着陆浩，“真的？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这哪还能有假？不做广告，干什么？泥鳅入大海，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陆浩说道。 “你应该也知道了，现在宏远饮料厂成了我的，改名为万佳饮料厂，仍旧准备生产汽水，但是万佳汽水也只是普普通通，没有什么突出的地方，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几个老外充当门面，做做广告。” 广告词陆浩都已经想好了，就差几张照片。 “这么做，能有用？”苏瑾问道。 “肯定能有用。”陆浩非常确信。 老外说的话，做的事，比自己人说的话，做的事管用。 不止这会儿，放在几十年后也类似。 同样是丢东西，区别不一样，普通老百姓丢了东西，回家等消息，等着等着了无音信，老外丢了东西，马上全城找。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种行为实际是一种阿谀奉承，自卑的心理，下位者对上位者的奉承，想要讨好。 同样是在公共场合大声说话，老外是直爽，普通老百姓则是没有素质，大声喧哗，同样是放养孩子，老外是锻炼孩子的本性，让孩子回归自然，普通老百姓就是不负责任的父母。 这种心理产生的原因其实也非常简单，其实就是经济条件的差距导致心理上的差距，认为老外的就是好的，自己的就是差的。 也不需要特意处理，经济条件提升起来，大部分人的腰杆也会儿跟着挺起来。 陆浩想要用这一点做事，让老外给自己打广告，效果肯定会非常不错。 “这些外籍专家教授，有些我虽然认识，但并不熟，就只是在学校的时候偶尔有见到，没有看到很漂亮的。”苏瑾说道。 她将茶又放到了陆浩的跟前。 悄悄的推过来的。 厨房门口，丈母娘也将擀面杖放回去，继续在旁边的桌子上嗑着瓜子，也不打扰陆浩和苏瑾两人聊天。 “你就这么不信任你姐夫？”陆浩看了一眼重新放到跟前的茶水。 解释清楚了，才有茶水喝。 “当然不信你，你有过劣迹。”苏瑾非常确定的点头，“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你非得要说的让人误会，我看你就是故意的，讨打。” 这小姨妹性格…… 爱憎分明啊。 好的时候，端茶送水，一口一个姐夫，不好的时候，连送到嘴边的茶水都要端走，不让喝。 对她姐是真护的厉害。 “留学生呢，有没有认识的？”陆浩问道。 留学生的年纪应该小一些，可能形象会更符合。 国内不少高等院校聘请了外籍专家教授，同样也有留学生，另外，还有一部分外资企业的员工到学校里进修。 “有，但你让我带着你去找一两个老外，这个没问题，但要找到漂亮的，还让人同意给你拍广告，恐怕很难。”苏瑾道。 她看着陆浩，“姐夫，这事应该很急，你没时间等吧？” “是的，没时间等，厂里的生产线已经开动了，不停的生产汽水，如果销量跟不上，资金就会出现困难，拖欠的款项还不上，而且积压的汽水也没地方放。”陆浩点头。 饮料厂不止欠银行的债务，还欠了其它的一些债务，如玻璃瓶厂家，还有其它的一些上游企业的债务。 苏瑾这么问，应该是想花时间去跟这些老外接触，好替他解决问题，但他等不了，实在不行，就只能再去找李秀娟，让李秀娟凭借着以往的人脉关系，寻找合适的人选。 “姐夫，你怎么不找李教授？她以前在江城大学工作，认识的人多，哪怕她自己不认识老外，但肯定也能通过其他人介绍认识。”苏瑾看着陆浩。 “而且她就在你的万佳百货店上班，随时找她，问她都行，也不用等到我放假回家，再找我，通过我接触老外。” 她削好了手中的梨，给了妮妮。 妮妮开开心心的拿过，没吃，而是凑到苏瑾跟前，“小姨，你先咬一口。” “真乖。”苏瑾笑的很开心，咬了一口。 陆浩也凑了过去，“给我也咬一口。” “不要。”妮妮立刻拿着梨跑开。 嫌弃老父亲了。 陆浩悻悻的拿起茶水，喝了一口，看着苏瑾，“不一样，李教授现在跟我是上下级关系，我是她老板，工作上的事我找她，没问题，工作之外的事找她，得要承她的人情。” “这就好比在勾栏里谈……” 陆浩突然住了嘴，换了说辞，“上下级，得谈工作，特别是李秀娟这种级别的，就更应该谈工作，可以用待遇笼络她，但不能牵扯过多的私人感情，尤其是人情在里面，一个是怕她会因为这个拎不清自己的位置，会做手脚，再一个，万一出了什么纰漏，欠着人情，不好骂。” 同事就是同事，朋友就是朋友，上下级就是上下级。 分寸感得掌握清楚。 不能去勾栏谈感情，那是花钱消遣的地方。 “姐夫，你原来是防着李教授。”苏瑾终于明白了。 她看着陆浩，“你这样不累吗？” “不累。”陆浩摇头。 经历的多了，遇到这类事就只有本能，一切都是自然反应。 “你姐夫做的对，就该这样，你爸以前在饮料厂还管事那会儿，就是越近的人，越熟的人越不好管。”王贵枝终于开了句口。 这点她也深有体会。 “不过现在是不想找李教授，也得去找。”陆浩站了起来。 还是得找李秀娟。 “不用，姐夫，我对学校的老外不是很熟悉，但是谢莎对她学校的老外应该比较熟，可能有合适的人选，打电话问问她就行了。”苏瑾道，“实在不行了，你再去找李教授。” 谢莎在江城师范大学上学，还是英语教育专业，跟老外接触的可能性的确大很多。 第551章 外汇券 江城大学、江城师范大学、华中工学院等9所高校接受了一百多名留学生，江城师范大学有英语教育、俄语教育、汉语言文学教育等专业。 汉语言文学教育吸引老外留学生，进修生，而英语教育和俄语教育则很受国内学生的欢迎。 谢莎学的就是英语教育专业。 “她在家吗？”陆浩问道。 “我给她家里打个电话问问，要是不在家，就去她学校找。”苏瑾说道。 很干练。 苏家三个姐妹，无论是苏敏，还是苏瑾，甚至包括苏玉梅，身上都有一股干练劲，随的丈母娘。 而苏建刚性子则随的老丈人苏兴民。 “行。”陆浩点点头。 苏瑾到旁边，拿起话筒，给谢莎家里打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聊了几句，得知谢莎并不在家，放假并没有回来，还在学校。 挂了电话，苏瑾对陆浩道，“姐夫，你不要担心，我有去她学校找她玩过，知道她住的地方，我们现在就可以去江城师范大学，如果她有认识的老外，正好可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有合适的，可以让她充当中间人，介绍认识。” 思路非常清晰。 “就按照你说的来。”陆浩也是这个意思。 “妈，我和姐夫出去，有点事，就不回来了，等事忙完了直接去学校。”苏瑾稍微收拾了一下，对王贵枝说道，“爸要回来了，你跟他说声。” “行，去吧，听你姐夫的话。”王贵枝点点头。 陆浩，苏瑾，妮妮出了门。 临出门，陆浩还拿了几瓶汽水，放到车上。 苏瑾和妮妮坐在后面，陆浩直接开着车往江城师范大学去。 江城师范大学历史悠久，能追溯到1871年，最初叫文化书院，最后又在其基础上创办文化大学，逐步发展为江城师范学院，85年的时候，又改为江城师范大学。 发展师范教育事业，提高民族文化素质。 校址在武昌桂子山。 英语教育专业，前身是1924年创办的英语科，再有些年，则会与俄语专业、日语专业、法语专业等一起，发展为外国语学院。 实力很强。 车停下后，苏瑾去找谢莎，陆浩带着妮妮在附近转悠。 偶尔能碰到走过的大学生，一个个朝气蓬勃，脸上带着斗志，手上拿着书本，或者是饭盒，很美好。 真的是天之骄子。 担心苏瑾回来找不到自己，陆浩没走远，就在附近。 20多分钟后，苏瑾和谢莎两个人走了过来。 两人小步子往这边跑。 陆浩瞧了一眼谢莎。 蹦蹦跳跳的，很可爱。 “浩哥。”等到了近前，谢莎冲陆浩打招呼。 到底大了，没好意思跟着苏瑾一起喊姐夫，改为了浩哥。 陆浩点点头，将手里提的水果递给她，“很活泼，挺好。” 水果是在路上买的。 请人帮忙，肯定得要带点东西。 “谢谢浩哥。”谢莎接过水果，“我刚刚听小瑾说了，浩哥想要能找几个老外拍广告？我认识一些老外，不过只有一个形象比较符合浩哥的要求，很高挑，人也很漂亮，不知道能不能行。” 在路上，苏瑾已经将事情的大概跟她讲了。 能帮上陆浩，她很高兴。 “一个也行。”陆浩道。 “那我去留学生宿舍找她，不过这个费用怎么算？她问起来的时候我该怎么说？”谢莎说道。 留学生的宿舍比较好，与本校学生住的地方不一样，是新建的宿舍。 “别提费用，谈费用伤感情。”陆浩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们这是在互相交流，互相学习，她到江城师范大学留学，肯定也是想要学习中文，学习我们的文化知识，了解我们的历史，我们跟她接触，也是想了解她的国家，学习她的语言。” “语言，不能闭门造车，得要多说，多交流，这样才能进步，喊她出来玩，这是在进步。” “何况她一个人在异国他乡，肯定很孤独，你带几个朋友过来，邀请她一起走走，散散心，多结交一些人，既能缓解她在异国他乡的孤寂，缓解她对家中亲人的思念，同时还能有助于提高她的中文水平。” “这是互助，是友谊的体现。” ？？？ 苏瑾和谢莎互相看了看，不约而同的盯着陆浩。 “姐夫，你真能说，其实就是为了省下广告费用吧？”苏瑾一眼看穿陆浩的心思。 谢莎笑道，“浩哥还是那么厉害，不过这么说好像也的确没有错，那行，我去留学生宿舍找她，什么都不跟她说，只说介绍几个朋友给她认识。” 她充当中间人，引人下来，余下的事交给陆浩自己去谈。 陆浩点点头，“就按照你说的来。” 谢莎转身，往留学生宿舍楼去。 陆浩突然喊住了她，“对了，你问一下，看看她手上有没有外汇券，要是有外汇券，可以找我兑换，比市面的兑换比例会高些。” 改开初期，来国内的外国人、华侨，以及港澳台同胞日益增多，但是国内的供应仍旧非常紧张，不少日常用品，包括粮油肉，这些基本的东西还在凭票供应。 但是国内又禁止外币的流通，这些人生活不方便，于是就发行了外汇券。 外籍人士须将外币兑换成外汇券，在制定范围内，与人民币等值使用，不过虽然说是等值，实际外汇券却非常受欢迎，不少人私下想方设法的搞外汇券，购买稀缺物品，再转手倒卖，能赚不少钱。 外汇券有很多特权。 可以自由进出友谊商店等特定场合，可以不定量的购买粮油，还可以买到最时髦的服装、化妆品，不用凭票就可以买到进口货。 外汇券其实可以看作是票证和人民币的综合体，能当货币使用，还能买稀缺物品，不过只能到固定的地方购买——友谊商店。 友谊商店只对外国人、华侨，以及港澳同胞开放，国人进不去，里面有不少进口的物品，还有一些国内生产，但是却属于稀缺物品。 不过近几年，各地的友谊商店都慢慢的松开，允许国内市民有条件的进去，凭借参观票可以进去。 陆浩有钱，也有人脉，可以搞到一些电视机票，自行车票之类的票证，外汇券却不太好弄。 这会儿有机会，自然想弄些外汇券，买些市面上见不到的东西。 放在家里，或者往后当作礼品，有面的很。 第552章 等会儿配合我 “好。”谢莎点头。 她转身离开，去找人。 陆浩，苏瑾，妮妮，在学校里等了一会儿。 半个小时的工夫，谢莎和一个老外走了过来。 老外的确非常漂亮，形象很好，金色的头发，立体的五官，鼓鼓囊囊，谢莎跟她站在一起，显得有些娇小了，见到陆浩几人，也是大大方方自我介绍。 她叫艾米丽，甚至还将学生证给陆浩瞧。 能来留学，拿到中文的学生证，艾米丽似乎很高兴，主动拿学生证给陆浩看，带了股自豪感。 几十年后，在江城的外国留学生人数达到一两万，但这会儿在江城的留学生人数加起来才一百多人，能到国内来留学的老外的确很难得。 名额很珍贵，炫耀也是正常的。 陆浩对老外的学生证有兴趣，拿着仔细看了看。 还以为姓名那一栏应该写英文名，不过实际写的却是音译的名字：艾米丽。 左边最上是‘江城师范大学留学生’下面是一张艾米丽的照片，右边是姓名，性别，年龄，专业，国籍，以及学习期限。 汉语言教育专业。 不过艾米丽的中文并不是很顺畅，谢莎在一旁充当翻译，遇到艾米丽中文说不出来的地方，或者词不达意的地方，就给陆浩，苏瑾翻译过来。 只是陆浩也听出来了，谢莎英文其实也是半吊子，会，但有限，能跟艾米丽用英文简单的交流，可如果艾米丽说的深奥，说的快，谢莎也懵，得要上手比划。 不过即便这样，已经让苏瑾很佩服，妮妮更是瞪着一双眼睛，围着艾米丽打转，看看她的金色头发，又看看她的碧眼，还有皮肤。 这是妮妮第一次见老外。 小丫头居然还有些害羞。 不过也只害羞了几分钟，过后就原形毕露，社牛的性子展现出来，一直围在艾米丽身边，甚至还教起艾米丽中文，当起了老师。 有板有眼。 这性格，长大吃不了亏。 “你跟艾米丽说，咱们四处转转，去看看黄鹤楼，看看长江大桥，看看东湖。”陆浩让谢莎传话。 实际上他会英语。 可以直接跟艾米丽用英文交流，而且他的英文非常地道，但还是让谢莎传话。 生意做得越大，愈发认识自己的不足，会努力提升自己，好融入更上的圈子，让人脉变得更加广，更加深，好拓展生意。 为了学一口地道的英语，前世陆浩甚至还找了一位地地道道的老外教师，女的，到住处跟他交流了一年多的时间，日日练习，夜夜练习，终于是学了一口不错的英语。 一些英语中的俚语，他也知晓，并能熟练的运用，比谢莎的水平要高，甚至比这会儿英语教育专业不少老师的水平也要高出不少。 不过他没有显摆，仍旧让谢莎传话。 几个学生姑娘，显摆起来没什么意思，而且解释也麻烦。 谢莎走到艾米丽身边，两个人聊了一会儿，艾米丽点点头，同意了。 见状，陆浩带着几人上了车，然后开着车去了黄鹤楼。 陆浩从车里拿了一台相机出来，国产的，海鸥牌相机，这种相机有多种型号，便宜的100多块钱，贵的五六百。 陆浩买的这个算是比较贵的，五百多块钱，DF型，135单镜头反光照相机。 “姐夫，你什么时候买了相机的？我都没发现。”苏瑾很意外。 “出来玩怎么能不带相机呢？为了这次出来玩特意买的，新的很。”陆浩说道，“小瑾，你去把车上的几瓶汽水也拿出来，先别急着喝，拿着汽水，我给你们拍几张照片。” 苏瑾突然凑到陆浩跟前，盯着他的脸看。 “怎么了，我脸上有花？靠这么近。”陆浩摸了摸脸。 “不要脸，姐夫，你说起谎话脸一点都不红，也不知道你这本事从哪里学的。”苏瑾低声的说道。 她朝后面看了一眼，见艾米丽正在跟谢莎，还有妮妮玩，没注意这边，继续说道，“你是为了给万佳汽水拍广告，才特意买的相机吧？就连汽水也都准备好了，先前出来的时候，我还奇怪为什么要特意从家里带几瓶汽水，就是怕口渴，杂货店，小卖部挺多的，也能够买，原来姐夫你早就想好了。” “你还真聪明，等会儿配合我，不要露陷了，自然点，不要让这个老外看出了蹊跷。”陆浩说道，“得要拍得自然一些。” 他将汽水塞给了苏瑾。 忽悠人拍照片，给产品宣传，在这会儿可能少见，但几十年后却非常多。 金嗓子喉片就做过这类事，金嗓子的老板江佩珍趁着大罗到国内参加友谊赛的机会，以自己是大罗粉丝的说辞作为掩护，称想花30万美元请大罗吃顿饭。 那会儿大罗的薪酬不菲，但是吃顿饭就能白拿30万美元，这么容易的事大罗也没拒绝，结果在饭局上，江佩珍忽悠着大罗拍了好些照片，其中还有穿着印有金嗓子字样的球衣，拿着金嗓子喉片的照片。 过后，金嗓子靠着这些照片，马上做广告，从一家小企业，发展为一家60亿市值的大公司。 金嗓子喉片，桂省金嗓子！ 金嗓子喉片，给你激情无限！ 等等。 30万美元对普通人而言很高，可跟企业的收益和请国际巨星的广告费用对比，就不值一提了，江佩珍省了一大笔的广告费，却让全国人都知道了金嗓子。 艾米丽不是明星，但也是个老外，金发碧眼，这会儿进入国内的老外有，但并不是多，拿她来做广告肯定也会产生不错的效果。 有苏瑾和谢莎两人从旁照应，作为从犯，陆浩作为主谋，艾米丽很快就配合着拍了不少的照片。 陆浩还特意让她拿着万佳汽水，以黄鹤楼为背景拍了几张照片。 之后，又去其他的几个景点拍了照片。 最后甚至开着车，跑到万佳饮料厂的厂门口拍了些照片，以万佳饮料厂几个字作为背景，艾米丽站在厂门口。 陆浩从厂里拿了几件汽水，开回江城师范大学，将汽水送给了艾米丽，全当是广告费。 这个洋妞还傻呵呵的，一个劲道谢。 又是玩，又是拍照，还送汽水，好人呐！ 第553章 有媳妇可以逗，真幸福 艾米丽还热情的邀请陆浩，说是有机会，让陆浩去她的国家玩，她一定会带着陆浩看她家乡的风景，而且会请陆浩品味她家乡的美食。 盛情让陆浩的良心痛了三分钟。 陆浩从艾米丽这换到了一些外汇券。 79年版本的一百元，五十元，加一起有1000块钱的外汇券，陆浩以100比110的比例跟她兑换，给了她1100块钱人民币。 外汇券跟人民币很像，只不过在中间上方的位置有‘外汇兑换券’几个字。 政策不允许老外在国内使用外币，他们使用的货币叫做外汇券，但人民币他们同样也能使用，买一些不需要粮票，已经放开的物品。 哪怕是粮食，油这些需要票证得，其实也可以买，只是说买不到便宜的，需要买议价粮，议价油，比凭粮油票买的平价粮油稍微贵些，但无论怎么说，按照这个比例兑换，艾米丽肯定是有的赚。 “你手上的外汇券不多，但你应该还认识其他的留学生，可以从他们那收外汇券，然后从我这里换人民币，我给你是100比110的比例，你可以给其他人100比105的比例，中间的差额就是你的辛苦费。”陆浩给艾米丽出主意。 到底是学生，手上的钱没多少，不过还能从其他留学生那收外汇券。 有了外汇券，陆浩准备去友谊商店转转。 赚差价！ 这个主意让艾米丽眼睛都亮了。 她激动的跑过来，要给陆浩一个吻面礼，幸好陆浩反应快，往后退了两步，躲开了。 一旁苏瑾瞪圆了眼睛。 等艾米丽走了后，她马上问陆浩，“姐夫，刚才她是要……要……” 要了半天，没好意思将后面的话说出来。 “她要亲爸爸。”妮妮说道，“羞羞脸，哼。” 小丫头很生气，有人要跟她抢爸爸。 “这是他们那的礼仪，吻面礼。”谢莎说道，“刚开始遇见的时候，我也很惊讶。” “就不会难为情吗？”苏瑾问道，“姐夫是男的，而且还结了婚。” “每个国家有每个国家的礼仪，得要学会尊重。”陆浩道。 ？？？ 这意思是，想接受吻面礼？ 苏瑾看着他。 妮妮也看着他。 陆浩咳嗽了两声，看向谢莎，“今天谢谢你了，后面有时间请你吃好吃的，我得回去，还有事情要忙。” 跟谢莎告别，陆浩又送苏瑾回了江城大学，当然少不了给她也买了一堆的水果和零食，然后他载着妮妮回了百货店。 才进百货店，这小丫头立刻就撇开陆浩，跑着给苏敏告状，“妈妈，今天有个洋姐姐要亲爸爸。” 苏敏看着陆浩。 一旁的陈林娇也看向陆浩。 “带着小瑾去了江城师范大学，在谢莎的介绍下认识了一个老外，一起拍了些照片，万佳饮料厂的事情上面会用得着。”陆浩道，“又给那个老外出了赚钱的主意，她很感激，激动下就想给个吻面礼。” “在他们国家，亲人脸颊就跟握手一样，都是礼节。” 他话锋一转，“不过我怎么可能让她占便宜呢？见她有那架势，立刻就退后，没有让她得逞。” “我是你的人。” ！！！ 苏敏原本还认真听着，听到苏瑾和谢莎都在，便知道事情不会是妮妮说的那样，结果陆浩开始不正经起来，听到‘我是你的人’几个字，脸立刻就红了。 “去去去，一边去，不要妨碍我做生意。”她轰人了。 狗男人！ 不要脸！ 不害臊！ “老夫老妻的，还脸红，妮妮，你就在这陪着妈妈还有陈阿姨，我去办公室打个电话，还有事。”陆浩道。 有媳妇可以逗，真幸福。 照片有了，得着手准备投广告了。 陆浩往为民生鲜超市办公室去，身后妮妮正在手舞足蹈的跟苏敏和陈林娇两个人介绍，“爸爸今天带我去见洋姐姐了，洋姐姐长得好奇怪，她的头发不是黑色的，眼睛也很奇怪，有些吓人……” 小孩子见到老外，只会觉得跟自己，跟身边的人长得不一样，觉得奇怪，甚至害怕。 陆浩到了办公室，关上门，马上拿起话筒给胡凤拨过去一个电话，“胡姐，有时间吗？有点事想要跟你商量商量，请你帮个忙。” 从胡记者变成了胡姐，关系近了许多。 胡凤正在忙，不过接到陆浩的电话，却笑得非常开心，“陆老板，你都喊我胡姐了，就是没有时间，那也得挤出时间啊。” 要是换了别人，她肯定会让挂了电话，换个时间再给她打电话，但是陆浩打过来的，胡凤却没有挂电话，一只手拿笔写写画画，一只手拿着话筒，跟陆浩聊着。 非常高兴，一点都没有觉得这个电话打扰到她的工作。 上次口服液的事，她站在陆浩一边，跟着陆浩一起揭露宏远口服液，等宏远口服液真出了事，她，以及江城电视台，作为揭露宏远口服液事件的新闻人和新闻机构，成了勇士，得到了不少好处。 江城电视台的收视率上升了，而她自己也从新闻部调到了总编室。 职务虽然没变，可岗位却变好了。 她有能力，不觉得自己比其他人差，但是往上升却非常难，本以为看不到希望，但陆浩却给她送来了梯子，让她往上蹬了一步。 到了总编室，往后的路就好走了。 “那我就不跟胡姐你客气了，你也忙，我就直接说事。”陆浩说道，“我打算做广告，在电视台和报纸上给万佳汽水打广告。” “饮料厂由你领导，肯定能做出不一样的事，也会走得更高，更远。”胡凤道，“做广告当然没有问题，这是在给江城电视台创收，你什么时候过来，我带你去见广告部的同志，商量这事。” “我打算在省内销量前10的报纸上都做广告，而且要连续做三个月，另外，在电视台上也要做广告，而且不止江城电视台，还要在省电视台上做广告。”陆浩道。 要来就来大的，全覆盖！ “在电视台上的广告需要配音，还要视频剪辑，得麻烦胡姐你替我找些专业的人帮我做这事，算钱。” 电视台有技术部和制作部，专门负责视频编辑等工作，报纸上刊登的文字广告，陆浩可以自己弄，但视频方面的电视广告，得找专人。 第554章 大方，实诚，热心 “没问题，电视台就有制作部，专门负责视频编辑等工作，虽然说平常主要负责电视台内部的视频编辑工作，但是做广告视频也不是什么难事，能赚到钱，他们当然乐意。”胡凤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电视台制作部不一定接外活，但是算钱，加上又有人从中牵线，就没有问题了。 “胡姐，我这个事情有点忙，你看现在也快要下班了，你可不可以帮我联系一下相关的同志，我请吃顿饭，在饭局上顺便就具体的细节谈一谈。”陆浩说道。 他想将关系长久的经营下去。 想做到这点，就不止是找人帮忙干活付钱这么简单，还得要请吃饭，喝点酒，在饭桌上将感情培养起来。 往后再联系会方便许多，即便没有胡凤从中牵线搭桥，他也能找相关的人员直接谈事儿。 “没问题，我去跟他们打声招呼，等会儿再给你回个话。”胡凤答应了下来。 这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她愿意帮这个忙。 “对了，胡姐，你先别挂，把家属都叫上吧，在玉锦食府吃饭，你们就在江城电视台的门口等着我，我开车过去接你们。”陆浩说道。 既然决定请人吃饭，那就更热情一些，将这些人的家属也都带上。 哪怕他们在电视台上班是一份光鲜体面的工作，但是收入不见得有多高，外出下馆子的机会也比较少，可能好几个月才会下次馆子。 玉锦食府算是不错的酒店，在这地方吃饭是一件难得的事，平常聊天都可以拿出去吹嘘，是个合适的地方。 “家属都叫上？人有点多，你的桑塔纳怕是装不下。”胡凤说道。 “没事，我这边叫2辆货车过去，驾驶室坐不下，就坐后面的车厢里。”陆浩早就想好了。 电话挂了，胡凤去找人。 10多分钟后，胡凤给陆浩回了电话，她已经替陆浩约好了制作部的人，一个是制作部的主任，还有两个是相关的制作人员，技术部这边也有一个副主任。 一共是4个人，加上胡凤，5个人。 另外还有家属，一起有20多人。 陆浩也不含糊，马上出办公室，跟苏敏说了一声，晚上他在外面吃，让她和妮妮不用等他吃饭。 他喊了两个司机，开着2辆货车，跟在他的桑塔纳后面，到了江城电视台外。 一辆小轿车，两辆货车，放在几十年后不算什么，但在这会儿却代表着身份地位。 停在电视台外并不寒碜，相反的，还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让人坐在后车厢，不仅不会得怪，还会认为有面，请客吃饭，还特意开车过来接，几家有这个待遇？ 门口早就站着一群人。 陆浩走了过去，胡凤给他介绍，“这位是制作部的马庆泉主任，这两位是制作部的田劲，汪志坚同志，这位是技术部的李致勇主任，分管技术部的部分事务。” 她介绍的时候，陆浩也一一的握手，打着招呼。 胡凤的介绍也很有意思，说李致勇是技术部主任，却又补充了一句‘分管技术部的部分事务’，这是委婉的说李致勇是技术部的副主任。 等介绍完了，陆浩又热情的散着烟，连带着家属，同样也都有散烟。 胡凤，马庆泉，李致勇，三人坐上了桑塔纳，稍微挤一挤，其实还能坐两个人，不过制作部的田劲和汪志坚却没有挤进来，而是上了货车。 一堆领导，两人上车挤在一起，属于没眼力。 陆浩开着车，两辆货车上面也载着人，直接往玉锦食府去。 他早就给黄庆秋打了电话，订了包间。 等到的时候，坐下喝了点茶水，吃了点瓜子，花生，菜很快就上来。 很丰盛，荤菜居多。 有娃子，吃的满嘴流油，眼睛放亮。 大人很不好意思，在旁训斥，陆浩反倒乐呵的，一点都不介意，又让服务员拿了汽水过来，还有一些零食，主动让小娃子吃。 不仅让吃，还让每个人的口袋都装的鼓鼓囊囊的。 这样的举动让这些小孩子一口一个陆叔叔，喊的非常响亮，而一些婆婆爹爹，更是盯着陆浩不住的夸赞。 就是胡凤，马庆泉，田劲，汪志坚，李致勇这些陆浩主要请的对象，对他也是连连道谢。 几人能看得出来，陆浩是真的喜欢这些娃子，而且在吃喝方面一点都不小气，如此对待他们的家人，他们自然对陆浩多了几分感激。 大方。 实诚。 热心。 就因为这样的小举动，陆浩在这几人心中就有了一个初印象，再加上胡凤从旁的帮衬，几人对陆浩更是称赞不已。 酒杯哐哐哐的碰个不停。 “陆老板，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只要是能帮得上忙的，我绝对没有二话。”制作部的主任，马庆泉，两杯酒下肚，拍着胸脯跟陆浩保证。 “我想做广告，在报纸和电视台上面做，我手上有些照片，想制作成视频，在电视上播出，但是自己又没这方面的人和技术，就想着找胡姐从中牵线，看看电视台这边是不是能帮着制作广告视频，不让白帮忙，钱按照市场上面的费用来算就行。”陆浩说道。 “那你算是找对人了，咱们制作部就是做这个的。”马庆泉说道，“你把照片给我，我来找人给你做，费用就不用了，又不是多大的事，一个广告，能费多大的劲？你的这一顿饭比制作的费用可能都要高。” 马庆泉直接应下了的这件事，而且还非常大方，免费帮着制作，不要钱。 “那就多谢马主任了。”陆浩也没客气，直接承了这份情。 “你的照片还没有洗出来吧？”马庆泉问道。 “没有。”陆浩点头。 他胶片的确还没洗。 “把胶片给我，我回去洗出来，不过明天你还是得亲自到制作部去，广告具体怎么做，你在旁边盯着比较好，有什么问题能当面说出来，免得做出来的视频达不到你的要求，影响你的产品宣传。”马庆泉替陆浩考虑的非常周到。 第555章 万佳汽水，老外都说好 “多谢马主任。”陆浩连连感谢。 举起酒杯，跟马庆泉碰了一个，接着又跟制作部的另外两人也敬了酒，包括技术部的副主任李致勇，都没有落下。 这一顿饭没有白请。 中间，陆浩去上厕所，借着尿遁的机会从黄庆秋那拿了几条中华，酒席散去的时候，给胡凤，马庆泉，李致勇，田劲，汪志坚，一人塞了一条烟。 又将一群人送回住处，他这才回家。 远远的，就见到两个身影在路口等着他。 微黄的灯光下，苏敏牵着妮妮的手。 天还有些冷，一大一小两个人跺着脚，看着马路的方向。 忽然，苏敏脸上露出笑意，拉了拉妮妮的衣服，手指着桑塔纳的方向，妮妮也朝他这边看过来。 瞧见了。 “是爸爸的车！” 她蹦了起来，跳着跟陆浩打招呼。 车停在了母女两人跟前。 “这么晚了，还在下面等着干什么，不跟你说了吗？我今天回来的可能会有些晚，你们在家吃完饭，看会儿电视，困了休息就好了，不用特意的等我。”陆浩说道，“快点上来吧，外面还怪凉的。” 苏敏拉开后车门，跟妮妮坐了上去。 陆浩开着车往楼下去。 “你不在，总感觉空落落的，做什么都没劲，反正时间也还不算太晚，就跟妮妮下来在路口等着。”苏敏这时才说道。 陆浩让她有充实感。 “我看电视也没劲，就想着爸爸。”妮妮也马上说道。 小丫头还跟苏敏争起了宠，强调她也很在意爸爸。 “往后别出来等了。”陆浩道，“就在家里等着，饭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不过再晚我肯定会回来，不会把自己喝的不省人事。” “我和妮妮也没有等多久，在下面玩了一会儿才过来的。”苏敏说道。 回了屋，苏敏给他盛了一碗小米粥，热了一盘咸菜。 “喝点粥，胃舒服些，没什么菜，就一点咸菜。”她道。 “咸菜配粥，挺好，正好肚子有点饿了。”陆浩很满意。 饭局上就吃了点菜，喝了些酒，没吃饭，原本饱饱的，但实际不顶饿，这会儿回来，肚子瘪了。 喝着小米粥，就着咸菜，吃好了后，苏敏又收拾好，夫妻两人这才回屋里休息。 第2天，陆浩去了江城电视台，到了制作部。 他负责说想法，马庆泉安排人负责制作，有昨天饭局打下的基础，过程非常顺利。 “这张以黄鹤楼为背景的照片，还有这张长江大桥，以及东湖的照片，包括在万佳饮料厂门口的照片，这几张都非常合适，能放进视频中，你自己选一张。”马庆泉指着几张照片，问陆浩的主意。 本以为陆浩说的照片只是万佳汽水，顶多再有一些风景作为背景，但没有想到陆浩居然找了一个老外拍照片。 也不知道是怎么办到的！ 而且这个老外还这么漂亮，真的是神通广大！ 不止马庆泉奇怪，就是其他人也同样纳闷，甚至还有其他部门的人过来看老外的照片。 好多人没见过老外！ 马庆泉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陆浩仅仅是靠着小姨妹的朋友，搭上了留学生这条线，出去转了一圈就拍了这些照片。 “就这张黄鹤楼为背景的照片吧。”陆浩没有多犹豫，选定了照片。 万佳饮料厂还没多大的名气，以万佳饮料厂作为背景不太合适，反而浪费了艾米丽这张牌，而且万佳饮料厂只是换了名字，厂门口并没有翻修，有些老土，但是黄鹤楼85年的时候刚刚翻修了，非常新，也非常宏伟。 再则，黄鹤楼又是江城的名片，是非常有名的景点，提到江城，让人首先联想到的就是黄鹤楼和热干面。 黄鹤楼跟艾米丽这个老外在一起，相得益彰，而被艾米丽握在手中，摆在身前的万佳汽水，则会因为这一景一人被关注。 万佳饮料厂为背景的这张照片，可以等一等，等后面万佳汽水的名气真的做起来，再拿这个作为广告。 万佳汽水的广告视频不麻烦，就一句广告词，‘万佳汽水，老外都说好’，但是也要两三天的功夫。 不过报纸上却已经开始刊登万佳汽水的广告。 同样只有‘万佳汽水，老外都说好’这一句广告词，只是在旁边还另外配了一张图，黄鹤楼为背景，艾米丽拿着万佳汽水。 因为这张图占的版面比较大，多花了一些费用。 报纸上面做广告，根据广告的类型，还有报社的不同，广告的费用会有一些差别，不过差距并不大。 像是省日报。 工商广告，8元钱一条。 书刊、招生、启事的广告，7元一条。 文娱、展览，6元一条。 寻人，4元一条。 长江日报的费用稍微低些。 工商业产品，6元一条。 公告、启事，5元一条。 招生、书刊、展览、体育，4元一条。 遗失分类，2.5元一条。 电影戏剧，2元一条。 万佳汽水的广告属于工商广告，与其他行业的广告相比，比较贵，但即便是省日报上做广告，也只是8元每条每天。 一个月也就240块钱，陆浩打算在省内销量前10的报纸上，连续做3个月的广告，费用大概在7200元左右。 配上一张图片，费用贵了些，一条广告要17元，不过即便如此，费用也在陆浩的承受范围之内。 与此同时，生产线这边，同样也对包装进行了更换，在玻璃瓶外面换上了以黄鹤楼作为背景，艾米丽拿着万佳汽水的包装纸。 包装纸找的是长江日报社印刷厂制作的，而且是彩色，清晰度非常高，这是陆浩特别要求的，为的就是将黄鹤楼，以及艾米丽的形象更好的展现出来。 ‘万佳汽水，老外都说好’这几个字同样也醒目的印了上去。 “将库房里，那些还没有被订购的汽水，外面也都贴上包装纸。”陆浩直接吩咐，“后面再来订购汽水，给他们新包装的万佳汽水。” “这样真的能有用吗？一个老外，这么简单的一句广告词，就能让万佳汽水销量增多？”老丈人苏兴民有点忧心。 第556章 亏小钱，赚大钱 “肯定是有用的。”陆浩非常确信，“就看这个作用能有多大了。” 这会儿做广告的品牌不少，包括找明星做广告的品牌同样也有不少。 像是陈冲给金星牌彩色电视机做的广告，剧雪给白猫洗衣费做的广告，金梦给百爱神香水做的广告，还有斯琴高娃给雪莲牌羊绒衫做的广告。 等等。 但找洋人做广告的，几乎没有。 什么东西都是第1次比较值钱。 第一个吃螃蟹的有风险，不过回报也是巨大的，何况陆浩用艾米丽这个老外打广告，风险也不算多大，广告费用他完全能承受。 唯一有风险的就是侵犯了艾米丽的个人肖像权，但这个东西在这会儿的国内根本就不是个事儿，好多人连饭都吃不饱，还谈什么肖像权。 盗版泛滥，知识产权都没有完全保护，甚至有意的放纵，一个是为了让老百姓能够用低廉的价格买到产品，哪怕产品质量可能欠缺，但至少有的用，再一个则是为了刺激经济。 大环境如此，再加上艾米丽又是一个老外，远离父母亲人，到异国他乡。 欺负就欺负了，能怎么着，咬他两口？ 退一万步来讲，即便事情真闹大时，万佳汽水这个品牌也早做起来了，万佳饮料厂会成为一家名气不错的大厂，艾米丽如果非得要打官司，赔点钱就行了。 事情即便闹得人尽皆知，但对万佳汽水，万佳饮料厂来说也不一定是坏事，从来都是老外占国人的便宜，陆浩替国人占了一回老外的便宜，搞不好还会被人拍手称赞。 甚至可能有人会主动出几块钱，让陆浩再多欺负艾米丽几下。 “陆老板的这个法子肯定能行，我相信陆老板肯定能成功，万佳汽水一定会大卖，万佳饮料厂肯定能超过饮料二厂。”洪二泉这家伙也在陆浩的办公室，拍着马屁。 他巴不得陆浩能一直经营万佳饮料厂，这样他才能继续承包万佳饮料厂的食堂，也巴不得万佳饮料厂能做大做强，再多招一些人，他的食堂生意也能更好些。 陆浩开始打电话。 他先给黄明华打了一个电话，“老黄，你马上到饮料厂这边来，将换上新包装的万佳汽水拖过去，让手底下的那些小摊小贩，小老板，卖这些新包装的汽水。” “上次才拖的汽水，这会儿又让他们订购，恐怕他们不会很乐意。”黄明华说道。 “不让他们订购，是换掉，你过来拖新包装的万佳汽水过去，将他们手上老包装的万佳汽水全部都换掉。”陆浩说道。 “那得要亏一些钱。”黄明华说。 “亏小钱，赚大钱，得要懂得取舍。”陆浩道，“万佳汽水这会儿正是在做广告的关键时间点，报纸上面的广告已经刊登上了，电视上面的广告马上也会放出来，新包装的万佳汽水必须跟着广告的动作一起走，摆上货架。” “别哼哼唧唧了半天，掏家伙什的时候偃旗息鼓了。” 红酒备着了，烛光晚餐也有了，戏都做足了，最后发现支棱不起来，这不扯淡吗？ “好，我这就过去拖新包装的汽水。”黄明华立刻应道。 挂了电话。 陆浩又马上给林家财打的电话，让他过来拖新包装的万佳汽水，不过与黄明华这边又有一些不同，并没有让林家财将原先的老包装万佳汽水退回来，而是继续售卖。 供销社的销售网络比黄明华这边要大，要广，老包装的汽水收回来会比较麻烦，而且供销社的销售网点位置都比较大，有地方囤放货物。 等新包装的汽水卖起来，肯定会带动老包装的汽水销量，实在不行，老包装汽水做点活动也能清空了。 再不行，就给林家财送点包装纸过去，让他们自己贴一贴。 而后，陆浩又给张志刚打电话，让他派人过来拖汽水，摆在万佳百货店的货架。 “百货店那边，还有几辆车在店里？”陆浩问道。 供销社那边，有他们自己的车过来拖汽水，黄明华那也有辆小货车，万佳百货店里也有5辆小货车。 不过江城商场等商业单位却要万佳饮料厂送货过去。 江城商场规模很大，自然是有货车的，但是因为杨斌跟陆浩的矛盾，并没有派车过来拖汽水，得要万佳汽水这边送汽水过去。 “派一辆车去饮料厂拉汽水，店里暂时就没车了，其他的车都外出拉货去了，短时间内也回不来。”张志刚道。 “行，我知道了。”陆浩点点头，挂断了电话。 他看着苏兴民，“爸，你让人将厂里的那辆卡车装满新包装的汽水，我给江城商场送过去。” 饮料厂这边还有一辆东风汽车，既然其他人都没有时间了，他就亲自开车送到江城商场等单位去好了，顺便了解一下万佳汽水在江城商场等单位的销售情况。 很快东风汽车上就装满了新包装的汽水，陆浩开着车往江城商场去。 洪二泉甚至一路跑着，送到了厂门口。 舔的很。 江城商场得到的支持不小，跟这会儿好多商场，百货店比，江城商场就像是巨无霸，无论是地理位置，还是装修规模，都是前列。 5层楼，总面积有3万平！ 当初装修的时候，还特意请了港胞那边比较专业的装修队伍。 江城商场的成功甚至引起了全国同行的关注，因此还在江城商场召开了全国百货行业的经验交流会。 杨斌傲，的确有傲的底气，背靠着这样一家商业明珠，自然是瞧不起作为私人老板的陆浩。 车停在外面，陆浩直接问了杨斌的办公室，敲门过去找他。 “稀客啊，陆老板居然会跑到我这里来。”见到陆浩进来，杨斌有些惊讶，不过随即却笑了。 这里是他的地盘，陆浩过来，不是等着被奚落吗？ “给江城商场送汽水过来。”陆浩说道。 他左右看了看，“杨主任，你的办公室还真够大的。” 他这个倒不是假话，杨斌的办公室很大，而且在角落地方甚至还有一台柜式空调，空调可能不常开，但是摆在那却相当的有面儿。 第557章 陆老板财大气粗 “江城商场有这个实力。”杨斌说道，“陆老板，你这么大的一个老板居然亲自送汽水过来，手底下是没有人可以用了吗？” 抓住机会就奚落陆浩。 陆浩笑了，“没办法，生意太好了，手上的货车又有限，都派了出去，忙得很，没有功夫再往江城商场这边送，就只能我自己开着车送过来了。” “先前买了6辆小货车，再加上饮料厂的汽车，一共有7辆，还是不够用啊，杨主任你给我提了个醒，我得要再买些小货车才行。” 杨斌的脸色有些难看。 一个私营老板，手底下有这么多车，还有一台桑塔纳，本想奚落陆浩，却让陆浩扎了自己的心窝子！ 胸口有点堵。 “银行还欠着那么高的债务，就想着买小货车，不怕买了后用不上，生锈了吗？”他继续挖苦陆浩。 “也不贵，就买二手的，加在一起也就不到10万块钱，便宜的很。”陆浩说道。 找林家财的关系买的6辆二手小货车，一直用到现在都还挺好使，没有什么大毛病，再买，肯定也是买二手车，反正都是用来运货，够用了。 听到这个话，杨斌非常惊讶。 他看着陆浩，“你还要买6辆小货车？” 他刚刚以为陆浩是在开玩笑，故意说给他听，想要给他添堵，可看陆浩的意思似乎真的还要买6辆小货车。 一个私营老板，买这么多车，太吓人了，好多国营商场的车都没有陆浩的多，甚至有些商场一辆货车都没有，现在运货还是用麻木或者板车。 “有这个打算。”陆浩点头。 做生意，卖的不仅仅是产品的质量、价格，卖的还有服务，主动将货送上门，肯定比别人过来拉货要更受欢迎。 “陆老板真是财大气粗，不过也能够理解，年轻人嘛，突然一下赚了这么多钱，难免的有些狂，什么都想买。”杨斌道。 只不过这话说的酸酸的。 羡慕啊！ 陆浩要再买6辆车，加上之前的就超过了十辆，整个江城商场的小货车都没有陆浩这个私营老板的多，陆浩才开了一家2000平的百货店，就是这2000平的面积，还包含上了为民生鲜超市的500平，再加上一个负债累累，在行业内也只是属于中下游的饮料厂。 而江城商场有3万平的建筑面积，5层楼高，小货车加在一起也没有超过10辆。 气！ “赚了钱就是为了花，要不然赚那么多钱干什么？”陆浩说的很轻松。 这话杨斌倒是赞同的，而且对陆浩有些羡慕了。 想买货车就买货车，也不用写申请，他虽然是采购部的主任，权力比较大，油水也比较多，这个位置是一个肥差，但是很多东西仍旧不能由自己做主，得要按照上面领导的指示来，而且金额超过了一定的数目，也得要上报审批，得到同意才行。 哪像陆浩，权力这么大。 心里生起羡慕的心态，这股心态让杨斌很恼火，陆浩不过一个私人，怎么能跟他国营单位相比？ 他在体制内，而陆浩在体制外，可实际的情况却是陆浩似乎的确比自己过得舒坦。 心态失衡。 他盯着陆浩，“万佳汽水销量不行，上次拖过来的万佳汽水就没卖出去几瓶，你这次又拖汽水过来，完全是白费功夫，真的以为你接手了饮料厂，情况就会变得不一样，你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几任厂长都做不到的事情，你才将饮料厂拿到手上，几天的功夫就能做到？未免太自大了一些。” “我过来，不是让你订购汽水，而是将先前的汽水换掉。”陆浩道，“万佳汽水换了新包装。” “换了新包装？”杨斌愣了一下，不过随即还是笑了，“换一个新包装能有多大的用处，即便你将配方，将口味改了，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知道为什么吗？因为现在是汽水的销售淡季，天气还有些凉，喝汽水的人并不多。” “再有一个……” 说到这，杨斌故意停了下来，对着陆浩发笑，“我还是带你过去看一看吧。” 陆浩自然知道对方没憋好屁，不过仍旧点点头。 他跟着杨斌身后，到了江城商场卖饮品的地方，一直走到角落里，杨斌才有些得意的指着货架，“万佳汽水就摆在这儿。” 他想要从陆浩脸上看出一些变化。 但是陆浩好似早有所料一样，并没有多奇怪，而是戏谑的看了他一眼，“连领导特意交代过的事你都敢动点手脚，穿点小鞋，这会儿是没事，但就不怕你时运不济的时候，连拉你一把的人都没有吗？” 杨斌说万佳汽水卖的不好，一个原因是这会儿是淡季，另外一个原因则是故意将万佳汽水放在了角落里。 这个地方逛的人并不多，销量自然也会受到影响。 这种情况陆浩早就预料到了。 “那也要你看得到才行。”杨斌说道，“行了，你要换新包装你就换，但我不会再另外付钱，我手上的事情很多，忙得很，就不陪着你了。” 说完之后，杨斌得意的离开，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连多看一眼万佳汽水的兴趣都没有。 陆浩在店里找了两个人，一人塞了包烟，让他们帮忙将货车上的新包装万佳汽水搬进来，换掉了货架上老包装的万佳汽水。 接着，他又去了另外的几家商场，情况跟江城商场差不多，万佳汽水的销量并不乐观，而且摆放的位置都非常偏。 不过陆浩并没有在意这些情况，他早就预料到了，心里有准备，彻底见分晓前还得要再等等。 送完汽水，陆浩回了饮料厂。 车刚停下，老丈人苏兴民就走了过来，“刚刚江城电视台的胡记者打了一个电话过来，说是万佳汽水的广告明天晚上就能播出来。” “好。”陆浩点头。 明天晚上播出，产生效果，至少要后天才行。 在饮料厂这边待了一会儿，陆浩又开车去万佳百货店。 到了店里摆放汽水的货架旁，望着空了一半的汽水货架，他愣了下。 这是没摆上，还是卖完了？ 第558章 要火了 自己的百货店。 又是自己的产品。 肯定得要照顾照顾。 万佳汽水摆放的位置非常显眼，而且摆放的很多，别的物品都是占几个位置，万佳汽水却占了五六排，加起来有两百多瓶。 为的就是让人一眼就看到，造成视觉冲击，给顾客心里留下印象。 哪怕不买，但瞧见了也能得到心理暗示，记住万佳汽水几个字。 但这会儿货架上的万佳汽水空了一半，只剩下一百来瓶。 他早就给张志刚打电话，让张志刚喊人拖新包装的万佳汽水过来，货架上剩下的这些万佳汽水也都是新包装。 可还是空了一半。 难不成，空出来的是已经卖掉的？ 有这么受欢迎？ 分析过后，陆浩却有点不太敢相信。 销售情况能有这么好？ 万佳汽水早就摆到了货架上，不过先前都是老包装，销售情况跟江城商场等单位差别不大，卖的也不好。 这才几个小时的功夫，就卖出去一百多瓶，有些夸张了。 他左右看了看，正好瞧见了黄莉，赶紧喊住她，“这货架是怎么回事？汽水是卖出去了，还是还没有摆？” “卖出去了。”黄莉说道，“有人一次买了二三十瓶，说是家里要请客，本来他们没想买万佳汽水，但是瞧见上面的包装后就买了。” “还有些婆婆爹爹，在货架前站了一会儿后，拿了一两瓶汽水，说是回去要给孙子喝，看看老外都说不错的汽水味道到底怎么样。” 真是都卖了出去！ “汽水什么时候摆上去的？”陆浩问道。 “摆上去到现在，差不多有两个小时。”黄莉说道，“我刚刚去库房，让人再运些汽水过来，好补上空缺的地方，这比我走的时候又少了几瓶，我走的时候还看了看，中间这一排的汽水还有五六瓶，但这会儿一瓶都没有了，肯定是被人给买走了。” ！！！ 两个小时！ 换了新包装，效果显著，让万佳汽水受到了关注，两个小时的功夫就卖出去这么多。 单从数字上来看，100多瓶不算多，但是如果算增长百分比，数据就相当好！ 老包装，一天才卖出去十几瓶，新包装，两个小时卖出去一百多瓶！ 就在陆浩和黄莉聊了功夫，有几个人走到了摆汽水的货架旁边。 “咦，这里汽水怎么换了牌子？我之前记得是万佳汽水，怎么现在不一样了？” “哪换牌子了，你看清楚没有，不还是万佳汽水？只是包装换了。” “还真是，包装上的这人还是个老外，这老外长的真稀罕，金发碧眼。” “连老外都给这个汽水做广告，买几瓶回去尝尝？” 说着，这几人就各自拿了几瓶汽水。 陆浩在旁边观察了半个多小时，有不少人过来，盯着新包装看，都很惊讶，有人甚至怀疑万佳汽水是进口的汽水，还问买万佳汽水要不要票。 看的人多，买的人也不少。 10个人中就有7个人都买了！ 要火！ 见到这情况，陆浩饶是心脏很强大，仍忍不住有股窒息感。 有些紧张。 前世，他生意做的很大，但是却没有如今这么顺利，也没有这么快就找老外做广告，好多第1口的东西他都没有尝到。 知道找艾米丽做广告有效果，但效果会这么强他万万没有预料到。 “把万佳汽水补满货。”陆浩吩咐黄莉。 然后，他马上去了大办公室，找到张志刚，“你马上让人再去万佳饮料厂那边，多拖一些万佳汽水，存到百货店的库房里。” “怎么了浩哥？”张志刚有些纳闷，不解的看着陆浩，“先前你给我打电话，我已经拖了一车的汽水过来，放在库房，现在还要再去拖？库房里还摆着其他的货品，汽水拖多了占位置。” “一车不够。”陆浩道，“万佳汽水这几天会卖的非常好，特别是从明天晚上过后，更是如此，库房里要再多备些汽水。” 报纸上做了广告，产生了一些效果，但是将汽水摆在店里，顾客亲眼看到，这种冲击，这种效果比报纸上的效果似乎还要好。 这点也是刚刚陆浩在店里，听到顾客聊起来才忽然明白过来的。 而且，透露出一个非常关键的信息，就是找老外做广告真的可行，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可行，是非常行！ 老外认可的东西，市民也认可！ “浩哥，我有一点不是很理解，汽水的利润并不高，将这么多心思和时间花在汽水上，还不如做别的东西，包括货架，那么大一块地方全部都摆上汽水，感觉也有些不划算，要是放其他的东西收益可能会更大，电器类产品很受欢迎，包括一些锅碗瓢盆之类的，比汽水的利润也要高。”张志刚说道。 万佳汽水一瓶也就赚几毛钱，而且销售的不是很好，张志刚才会有这个想法。 跟着陆浩久了，在百货店干的久了，接触的产品多了，他的眼界也跟着涨了不少。 陆浩看着他，“一枝独秀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百货店就必须做到能满足顾客的绝大多数生活需求，大家到百货店来，要大部分东西都能够买得到，所以即便有些东西赚不了多少钱，而且卖的也不是很好，所以店里也必须备着。” “至于为什么万佳汽水要占据那么好的位置，这当然是出于我个人的考虑，因为万佳汽水是我的，百货店也是我的，所以万佳汽水就摆在最显眼的地方，占据了一面货架。” “还有一点，饮料这个行业的利润可不低，别看一瓶汽水只赚几毛钱，但量大，赚的就会很多，而且饮料厂也不会只有汽水这一款产品，还会有其他的产品。” “饮料这个行业大有可为，你不做，别人就做，把汽水做好了，其他的产品再扩展会更加容易。” 先打通通道的人，必定是鲜血淋漓，路途艰涩无比，但陆浩不怕，这个责任他当仁不让！ 别人不知道饮料行业的前景，但他知道，好多巨头没有进到国内，哪怕这个行业竞争激烈，但也是小怪。 刷完这些小怪，涨涨经验，升升级，好跟大怪一较高下，岂不美哉？ “浩哥，你的意思是饮料厂还会生产别的产品？”张志刚问道。 “这是肯定的。”陆浩毫不犹豫的点头。 第559章 常态 “浩哥，你还要买车？”张志刚更加惊讶了。 “是得买。”陆浩点头，“现在手上的车有点不太够用，还得要买几辆。” 在江城商场的时候，陆浩就跟杨斌说过要买车，但那会儿觉得不会这么急，可以再等等，但现在看这情况，得要尽早买，买晚了会影响生意。 先前，陆浩就让店里的员工跟着罗在军学开车，现在应该能派上用场。 “店里现在开车技术还可以的，能自己上路的有几个？”陆浩问道。 “有七八个，只是没驾照。”张志刚说道。 “驾照容易，直接花钱买就行了，这个钱我来出，最重要的是能开车上路。”陆浩道。 好多东西管理还不太规范，不只是驾照，包括酒驾之类的其实也都是如此。 55年，《城市交通规则》中仅仅规定饮酒后不准驾驶车辆，最严重的后果也只是扣留驾驶执照。 后续，关于酒驾的处罚越来越严厉，但直到追究刑事责任前，其实都没人太当回事。 这会儿不少城市并不查酒驾，即便查酒驾的城市，好多地方也是通过交警用鼻子闻的方式来判断，这种方式存在很大的漏洞，很多地方都可以钻空子，走人情，处罚起来也随意的很，罚个几十块钱。 不过喝酒开车是将自己放在危险的境地，陆浩有时参加饭局，不得不喝酒，但也是头脑清醒的时候才会开车，晕了，走路发飘，绝对不会沾方向盘。 “浩哥，你打算再买几辆车？”张志刚看着陆浩。 “再买6辆。”陆浩道，“你等会儿把会开车的人名单给我，我找人去弄驾照。” 陆浩跟张志刚说完后，直接回了为民生鲜超市办公室，拿起话筒，给林家财打电话。 “林总，有点事情得要麻烦你，我还得要买6辆二手的小货车。”陆浩道。 听到陆浩一开口就是又要买6辆小货车，林家财很意外，“陆老板，你突然间买这么多小货车，是因为汽水的原因？” 他能想到的也只有汽水。 陆浩最近的动作就是万佳汽水，才打了电话，让他去饮料厂拖新包装的汽水，这会儿又给他打电话要买6辆小货车。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陆浩做出这个决定。 林家财仔细思索了一下，难不成是万佳汽水突然卖的很好？还是因为陆浩想要将销售渠道铺得更开，又或者是想要更好的做服务，主动给经销商，零售商送汽水？ “万佳汽水的销售量这几天应该会爆发，饮料厂这边就只有一辆东风载重汽车，我手上之前虽然买了6辆小货车，但是有一辆给了黄明华在用，余下的5辆百货店那边也要用，饮料厂这边不太够。”陆浩说道，“还得麻烦林总抓紧着点，最好今天就能将小货车开过来，直接开到饮料厂就行了。” “等小货车到了，当面将钱给结清了。” 6辆小货车全部都开到饮料厂。 那肯定是跟汽水有关！ 陆浩对万佳汽水的销售很有信心。 而且陆浩还主动说了，万佳汽水这几天的销量会爆发。 只是林家财仍旧很惊讶，万佳汽水在供销社的销售情况他有了解，并不理想，省内，甚至是省外的汽水品牌都学了在瓶盖中印奖的法子，再加上万佳汽水中间又停了一段时间，现在又是汽水的销售淡季，各种因素综合起来，销售成绩很难看。 可现在陆浩却又这么急着买车，还这么自信，这似乎有些矛盾。 是因为新包装，所以陆浩才会有这么大的信心，认为新包装能带动万佳汽水的畅销？ 他因为手头有点事，并没有跟着去饮料厂拖新包装的汽水，而是让别人去的，还不知道万佳汽水的新包装是什么样。 心中虽然疑惑，不过林家财仍旧马上应了下来，“行，我马上联系人，给你送6辆二手的小货车过去。” “你那边要是忙，钱不用急着今天给，可以缓一缓，过个两三天都没有什么问题。” 熟了后，很多事情都好商量，也不怕陆浩跑了。 有饮料厂和百货店，陆浩又会赚钱，不至于跑。 “多谢了。”陆浩道。 他挂了。 电话才放下没一会儿的功夫，又响了。 是黄明华打过来的，“浩哥，要火了，万佳汽水要火了。” 他声音在颤抖。 “小摊小贩那边，汽水卖的很好？”陆浩问道。 只能是这个原因。 黄明华得到了反馈，才会马上给他打电话，说万佳要火了。 “浩哥真聪明。”黄明华拍了个马屁，“是的，我才将他们手中老包装汽水换过来没多久，就有人打电话，说新包装的汽水卖的很好，往柜子上面一摆，将包装上面的那个老外露出来，人一进店，看到了就要买。” “就认老外！” 找老外做广告，就跟抽奖一样，几十年后的人永远不会理解这会儿的人对某些事物的执着程度。 在镇子的空地上搭个台子，搞些窗口，台子上摆个镇台之宝，小汽车，二手的就行，边上再放些电视机，洗衣机，自行车，锅碗瓢盆，办抽奖，大半个镇子的人都会跑过来，一家至少会买几张抽奖券。 人山人海，比赶集还要热闹。 万佳汽水在百货店和黄明华管理的小摊小贩，这两个渠道开始有了起色，现在就看市供销社，还有江城商场等单位的情况了。 “浩哥，那些小摊小贩，他们手中的万佳汽水没有多少，是不是得要再给他们送一些过去，万一后面卖的太好了，也好及时补货。”黄明华说道。 他自己能从中抽钱，提利，对这件事情非常上心。 “你给我打电话之前，我刚跟林家财打个电话，让他再替我买6辆二手的小货车送到饮料厂，司机明天也会过去，到时抽2辆小货车给你调配。”陆浩早就有安排。 “好。”黄明华立刻应道，还不忘补充了一句，“浩哥考虑的就是仔细，方方面面都俱到了。” 挂了电话，陆浩抽了根烟，泡了壶茶，隔一个小时就去摆放万佳汽水的地方看一看，顺便询问黄莉汽水的售卖情况。 结果非常乐观。 第1个小时，卖出去53瓶。 第2个小时，卖出去61瓶。 第3个小时，卖出去65瓶。 先前卖出去的100多瓶并不是特例，而是常态。 第560章 谁还没点关系 等陆浩再回办公室的时候，又接到了黄庆秋打过来的电话。 “陆老板，你什么时候找老外做的广告？万佳汽水很受欢迎，不少来吃饭的客人就要万佳汽水，你再让人给我送些过来，我怕店里的这些不太够。”黄庆秋要汽水。 “行，我跟黄明华打个电话，让他给你送汽水过去。”陆浩点点头。 百货店，小摊小贩，酒店，这些地方万佳汽水都很受欢迎。 别的地方肯定也差不了！ 天色有些暗了。 此时在江城商场内，灯光亮了起来，仍旧有不少顾客进进出出。 在采购部主任杨斌的办公室内，他正翻看着桌上的报纸。 这是今天的报纸，白天的时候他就已经看了一遍，但这会儿实在有些无聊，就拿起来再看看，有些白天没看到的地方，再看一遍。 最后他翻到了全部都是广告的版面。 这个版面他一般都不怎么看，按理说他是采购部的主任，这种涉及到产品宣传的广告应该也要扫一扫，做到心中有数，好筛选产品。 但江城商场却有些不太一样，许多产品的采购其实已经内定下来了，由领导跟厂方开了会，或者是在参加贸易联合会后，签订了订购合同，他这个采购部主任有些订单做不了主，得要根据领导签订的合同采购。 不过在采购的过程中，有些油水可以捞，所以总的来说，这个位置仍旧非常香。 手上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杨斌舒舒服服的吐了一口烟气，有些期盼，现在到处都在进行改革，不仅是管理层面的，包括经营层面的也都在改革，在简政放权，什么时候他这个采购部的主任权力要是再大点，能自己决定采购哪些产品就好了。 他对这一点非常期盼。 忽然，他的目光扫到一则广告上。 这是一张带了图片的广告。 “好像还是个老外？”杨斌被吸引住了。 他又仔细看了看，很心惊。 万佳汽水，老外都说好！ 这是万佳汽水的广告。 “怪不得，怪不得陆浩跑过来换新包装，原来是找了老外做广告。”杨斌轻笑了声，“这人还总是能另辟蹊径，找到不一样的路，怎么这么能钻？不过这个能有多大的效果？好多品牌还找明星做广告，都不一定有很好的效果，找个老外就能行了？” 心里这么想，但他却不由自主的盯着老外的图片仔细的看。 人长得的确漂亮。 杨斌心里泛起了嘀咕：万佳汽水凭什么会得到老外的认可，会有老外跑过去给它做广告？即便要给汽水做广告，也应该给饮料二厂这样的大厂做广告才对啊。 陆浩何德何能？ 又或者是什么地方跟一般人不一样，才会吸引到老外？ 这么想，手里的烟都没有味了。 他放下报纸，灭了烟，出了办公室，到了摆放万佳汽水的货架旁。 货架空了些。 就在这个时候，正好有一个售货员拿了一些万佳汽水过来。 要补货。 “这个汽水卖的怎么样？”杨斌直接问道。 “老包装卖的不行，但是换了新包装后卖的还不错，摆上货到现在卖出去了100多瓶。”这名售货员说道。 “卖出去了100多瓶？我记得之前放了好几天也没卖出去多少，新包装才摆上去没多久的功夫，就卖出去了100多瓶？”杨斌有点不太信。 “是不是有人一次买了很多？” 他有点怀疑，是不是有哪位顾客刚好想要喝汽水，所以才买走那么多。 “不是的，最多的也就买个七八瓶，少的买个一两瓶，都是看到新包装上的老外，觉得稀罕才买的。”售货员说道。 “杨主任，这个汽水卖的挺好的，我们店里还有饮料二厂的汽水，摆放的位置也比较显眼，但是卖的却没有这个万佳汽水好，是不是要再多进一些货备着？” 这名售货员并不知道杨斌跟万佳汽水的矛盾，还建议多备些货。 听到这个话，杨斌脸色很难看，盯着售货员，“你是采购部的主任，还是我是采购部的主任？进什么货要你提醒我？要不要我这个主任让你来当，位置给你坐？” “采购部主任算是中层领导，这个位置不是你说给我坐，我就能坐的，还得要报给上面的领导审批才行，审批通过了，我才能坐。”售货员道。 谁还没点关系？ 给我脸色看？ 我也给你甩脸子！ ？？？ ！！！ 杨斌眼睛瞪圆了，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你还真想坐？给你坐，你也坐不稳！这个位置你以为是谁想坐，就能坐得了的？责任重大，干系重大，你担不起！”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肯定是收了陆浩的好处，才这么替万佳汽水说话，搞不好还在顾客耳边嚼舌根子，将万佳汽水夸的天花乱坠，别让我抓住把柄，要不然你的奖金肯定得要减减。”说完后，杨斌扭头走了。 售货员对着他的背影狠狠的吐了几口唾沫星子。 什么东西！ 国营单位员工，脾气来了，敢跟领导叫板。 “他肯定收了好处，替万佳汽水宣扬了，要不然万佳汽水摆在角落里，谁会注意？”杨斌回办公室后，还不住的想，觉得自己这个猜测的可能性很大。 一晚的时间一晃而过。 隔天一早，陆浩带了7名万佳百货店的人到了饮料厂。 饮料厂这边，找林家财帮忙买的6辆小货车到了，加上先前厂里的一辆，一共是7辆，油箱满的。 陆浩让7人上车，在厂门口外的道路上转了转。 都还不错，的确能开车上路。” “你们现在属于外调，每个月会有额外的补贴。”陆浩将7个人召集到一起，“不用到万佳百货店上班，后面每天就到饮料厂这边来，没事的时候可以四处走走转转，但不要走远了，随时有事随时都要能找到人，百货店那边的工资还是给你们发。” 有工资，还有补贴，工作还没有百货店那边忙！ 几个人非常高兴。 “多谢陆老板。” “谢谢浩哥。” “老板，你人真好。” 一个个马上感谢陆浩。 这6名员工在万佳百货店的工资是50元，加上补贴也没有多少，而一名司机的工资要一两百。 给补贴，省下了找司机的钱。 第561章 得要播种，才会有收获 陆浩回了饮料厂办公室。 宛如一个坐镇中军的统帅，等着各部先军的汇报。 砰砰砰。 外面有人在敲门。 “进来。”陆浩说了声。 洪二泉堆着笑脸，推开门，望着陆浩，“陆老板，我给你送了点茶叶过来，这是武夷岩茶，很难得，我特意搞了点，自己都舍不得喝。” 这意思是：陆老板，我巴结着你呢，给你献茶来了。 “多谢洪老板了。”陆浩没拒绝。 “我给你泡上。”洪二泉拿起桌子旁边的热水壶，又拿了茶壶，给陆浩泡了一壶茶。 还给陆浩倒了一杯，“你尝尝，看看怎么样？” 很殷切。 万佳汽水的新包装他也瞧见了，对陆浩佩服的厉害，居然能找到一个老外来广告，真的是神通广大。 他现在只有巴结陆浩的心思，其他的心思全然没了，只要抽着空就跑过来，在陆浩跟前多露露脸，让陆浩能记着他。 礼多人不怪，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消除以往自己在陆浩心中留下的不好印象。 陆浩拿起茶杯，吹了吹，轻轻的抿了一口。 “这茶叶的确不错。”他点了点头。 武夷岩茶茶汤呈深橙­黄​‌­色‌，兼有红茶的甘醇，绿茶的清香，和而不寒，甘馨可口，香久益清，味久益醇。 颜色漂亮，口味也漂亮。 “陆老板喜欢就好。”听到这个话，洪二泉很高兴。 洪二泉坐了一会儿，又拍了几句马屁，离开了。 陆浩在办公室里喝着茶水，看着报纸。 他在等着今天各个渠道万佳汽水的销售反馈。 看完一份长江日报，黄明华首先给他打过来电话，“浩哥，今天一早我就到各个杂货店，还有小卖部去了解情况，万佳汽水卖的不错，比饮料二厂生产的汽水卖的还要好，有不少小卖部的老板，还有杂货铺的老板找到我，要订购万佳汽水。” “很好。”陆浩说道，“要订购万佳汽水，就让他们订购，要多少有多少，咱们现在换了新的设备，生产效率非常高，不缺货。” “厂里这边昨天也跟你说了，给两辆小货车由你调派，司机就在厂里，车也在厂里，你要往哪个地方送汽水，直接让他们送过去就行，他们住在江城许多年了，地方都很熟，是百货店的员工，基本的买卖过程都了解，也都信得过。” “好，浩哥，这倒是解决了一个大麻烦，我就怕一个人，再加上一辆车忙不过来，现在多了两辆车，肯定能更快的送货。”黄明华说道，“那我挂电话了，边上还有人催着给他店里送汽水过去。” “行。”陆浩道。 电话挂断了。 又过了一会儿，林家财也给陆浩打过来电话，“陆老板，你找了一个老外做广告，我还是刚刚发现的，供销社的门市部给我打过来电话，说新包装的万佳汽水卖得很好，我才发现汽水包装纸上是个老外，你怎么认识老外的？” 林家财很惊讶。 陆浩连这个本事都有。 不只能预料到茅台会涨价，知道口服液不行，居然还能找到老外配合给万佳汽水做广告！ 真的神通广大！ 而且那个老外还非常漂亮，金发碧眼的。 他在办公室，面前的桌上就放着一瓶万佳汽水。 广告纸很用心，做的很清晰，还是彩色的，老外很亮眼。 就是门市部打电话过来的人，提到万佳汽水也不再像以往那样带着一些鄙视，瞧不起的味道，以前提到万佳汽水，哪怕嘴上没说，但语气里也能听得出来对万佳汽水这种中小厂生产的产品不怎么看得上。 但这一次却不一样，话里话外都透着看重。 就因为换了印有老外的包装，汽水还是万佳汽水，口味也还是那个口味，厂家也还是万佳饮料厂，态度却变了。 供销社工作的人都有着傲气，不管是市供销社，还是基层供销社，早些年，市场没放开，统购统销的任务基本由供销社来完成。 想买东西，只能通过供销社，想卖东西，也只能通过供销社，谁家在供销社要有点关系，猪肉每次肯定都能挑到最好的地方。 职位不高，权力很大。 现在市场虽放开，可这股傲气还没灭下去，难得的，居然对万佳汽水这么看重。 这种认可，态度的改变，绝对不仅仅存在于供销社门市部，包括顾客的心中，大抵也有这种心思，所以才会卖的这么好。 销售淡季，却能逆势而上！ “难找，不过总还能找得到，这个老外是我小姨妹的一个朋友的同校留学生。”陆浩说道。 “你的点子是真的多，先前是在瓶盖里面印中奖的字样，现在又是找老外做广告，每次都有奇招，而且总能奏效。”林家财由衷的佩服，“不过有点可惜，现在是销售淡季，即便有效果，效果也有限，如果是放在销售旺季，凭着这一招，怕是能将饮料二厂的汽水销量给干翻。” 林家财有点替陆浩可惜。 陆浩的万佳百货店，开业第1天，销售额将江城最大的商场，江城商场给比了下去，如果万佳饮料厂的汽水销量，将江城最大的饮料厂，饮料二厂的汽水销量比下去，这得是多大的殊荣？ “不可惜。”陆浩语气平淡，“旺季有旺季的好处，淡季也有淡季的优势。” ？？？ “淡季还有优势？”林家财有点不明白，“淡季怎么会有优势？你现在用的这个法子，其他的厂有条件的，肯定会有样学样，也找老外拍广告。” “这事他们真做得出来，你别不信，先前你给宏远汽水出主意，在瓶盖里面印中奖字样，这才多久的功夫，整个江城怕是没有哪一家饮料厂没有学着做，都印中奖字样，而且金额一个比一个大。” “你找老外做广告，其他的厂肯定也会跟着学，如果换了旺季做，哪怕学过去，但你先搞出来的，肯定占有时间上的优势，后面他们学去了，你也能赚不少钱，至少能将饮料厂欠的债务给还了。” “你说的这些没错，但也有一些地方却没有考虑到，开厂，做公司，搞企业，不能只想着将债务还清就高枕无忧，还得要考虑市场，考虑自己的产品如何才能将原本属于其他品牌的市场给抢过来。”陆浩说道。 “旺季冲销售，淡季养市场，得要播种，才会有收获，而养市场就是在播种，淡季其他的饮料厂家多在维修设备，处在半停产的状态，利用这个空档，将他们的经销渠道给抢过来。” “先播上种，让他们想播种的时候无地方可播。” 第562章 搞偷袭 饮料的销售分淡、旺季，销量的差距比较大，旺季的销量是淡季的4倍多。 在淡季的时候，不少饮料厂会趁着这个机会检修设备，许多生产线也会停掉，减少投入，以免成本过高，销量过低，开支过大。 有一些小的厂甚至会直接停产，来年旺季的时候再投产。 这种策略看似在节省开支，可实际却是在主动放弃市场，会给人可乘之机。 陆浩现在就打算趁虚而入。 “你考虑的真够远。”听到陆浩的解释，林家财很惊讶，主动说道，“而且江城这边，大部分的饮料厂都是国营单位，国营单位很大的一个弊端就是一些生产经营方面的权力还非常僵化，得要按照指示来做事，哪怕没有指令性的计划，但什么时候生产，生产多少，这些仍具有指导性。” “他们哪怕看到你在淡季的时候用这种方式增加了汽水的销量，但恐怕也只有在旺季的时候才会去寻求解决的方法，这中间有一段时间你可以趁机拓展市场，达到自己的目的。” “即便有一些饮料厂转给了私人，但那也是小厂，规模甚至还比不上你的万佳饮料厂，这些私人的饮料厂想要学你，恐怕也没有条件，他们不会如你这般，这么容易找到一个老外做广告。” 林家财一点就通。 在供销社干了许多年，而且在业务处也有一定的成绩，陆浩稍微说了一下，他马上就举一反三。 “是这样。”陆浩点头，“万佳饮料厂跟饮料二厂这样的大厂差距还非常大，哪怕我现在手上的销售渠道很有一些，但跟饮料二厂仍旧不能比，所以就必须采取一些捷径，走不同寻常的路。” “在旺季的时候取量，是取不赢的，但是在淡季的时候我却能取势，主动拓展销售渠道，争取长期的战略优势。” 石处于山底，大而无力，置于山顶，则小而有势。 搞偷袭！ 趁着对方检修，经营方式僵化，扩充自己的实力！ 江城总的经销渠道相对而言是固定的，短时间很难有非常大的变化，生产的所有饮料经过这些经销渠道卖出去，淡季的时候别的饮料退出来，留了空档，陆浩就进去，占据这个空档。 不出来。 他要不讲武德。 电话挂断，林家财望着面前的万佳汽水，怔怔出神，脑子里还在回想着陆浩刚刚说的话。 野心真大！ 胃口真大！ 布局真大！ 陆浩真大！ “饮料二厂难不成也会步宏远饮料厂的后尘？”他不禁暗暗的想着。 可这真的有可能吗？ 饮料二厂是江城软饮料行业的龙头企业，在83年的时候就引进了一批国外先进的生产设备，年产能力甚至达到了1.8亿瓶。 生产的饮品品种众多，柠檬味的汽水，鲜果汁，鲜橙汁汽水，蛋奶，猕猴桃晶，等，占地面积2.2万平，职工1000余人。 陆浩真能赢过饮料二厂？ 万佳百货店这边，同样也给了陆浩反馈，万佳汽水卖的非常好，比昨天的情况还要好不少，不少人是因为街坊邻居买了万佳汽水回去四处炫耀，才知晓这个牌子的汽水，知道是老外做广告，于是特意跑到店里来买。 而这会儿，在江城商场内，杨斌并没有在办公室里面坐着，而是在商场内转悠。 在放着饮料的区域，驻足停留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商场里的饮料不只有万佳汽水，还有饮料二厂的汽水，以及其他牌子的汽水，几乎都是各个大厂的汽水。 江城商场市商委所属企业，饮料二厂是市计委在管，但却都是体制内，可以算是兄弟，单位间有合作。 这些大厂的汽水摆放的位置都很好，但是买的人却并不多。 淡季，这种情况很正常。 就连在货架前驻足的顾客也没有多少，但是等他转到角落里不显眼的货柜旁，放着万佳汽水的地方，这个地方却站了不少人，对着货架上的万佳汽水指指点点。 有人还将万佳汽水拿在手中仔细查看。 “还真的找了一个老外做广告，这老外长得还挺好看。” “怎么跟我们长得不一样？” “你这话说的，要跟我们长得一样，那她就不是老外了。” “买几瓶回去尝尝，老外都做宣传了，这汽水肯定有些不同。” “我也买几瓶尝尝。” 有人观看，还有人要买，而且人数不少。 听到这些议论声，杨斌立刻走了过去，“这万佳汽水没什么不同的，就是以前的宏远汽水，宏远饮料厂生产的。” “宏远饮料厂，你们都听说过吧？宏远口服液就是宏远饮料厂生产的产品，这款口服液虚假宣传，夸大功效，已经被点名批评了，他们厂生产的东西能有什么好的？你们还敢买，就不怕出事吗？” 连饮料二厂的汽水销售情况都不好，万佳汽水却这么受不欢迎，不止看的人多，就连买的人也多。 杨斌有点慌了。 至于这么说会不会影响万佳汽水的销量，对江城商场的营业额造成不好的影响，他不在乎，反正又不是自己的店，是国家的，只要能对付陆浩就成。 这些顾客却没有放下手中的汽水，而是上下打量着杨斌。 “你是谁啊？”其中一人问道。 杨斌马上自报身份，“我是江城商场采购部的主任，杨斌，我刚刚说的话都是真的，这汽水你们最好还是不要买，质量不好。” “你这话就不对了，我记得先前江城商场有卖宏远口服液，而且卖的还挺多的，还给做宣传，你是采购部的主任，宏远口服液肯定也是你负责采购的，你说那东西害人，那你还采购了做什么？”一名顾客质问杨斌。 杨斌哑了，过了半晌后，他终于找到一个借口，“宏远口服液是我采购的不错，但我也并不知道会出事，跟我没有多大的关系。” “怎么跟你没有关系？产品的好坏，你这个采购部的主任不负责，谁负责？你不知道它的好坏，说明你眼瞎，我看你这主任是白干了，干不了就让别人坐。”顾客不买账。 杨斌懵了。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好端端的提自己是采购部的主任干什么，本想着说出身份能让这些人更信他说的话，却被人抓住了把柄。 根本无从反驳。 第563章 这些顾客真难缠 而且，这名顾客说的话，让杨斌想起了跟售货员的对话。 干不了就让别人坐？ 他很有些怀疑，这名顾客是不是那名售货员的亲戚，今天特意过来找他的茬。 “口服液的事我有责任，我不推脱，但万佳汽水的确是宏远饮料厂生产的，有问题，我劝你们不要买，这也是为了你们好。”杨斌反应很快，主动认错。 他想要以退为进。 “既然有问题，那为什么又摆在商场里，这不是害人吗？”有人质疑道。 “我也有难处啊，这事不是我能决定的，我虽然是采购部的主任，但很多事情做不了主，得要由领导批准才行，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要订购万佳汽水。”杨斌解释道。 他将责任推到了领导的身上，而且说的理直气壮，因为万佳汽水的确不是他想要订购的，“是上面的领导互相之间打了招呼，江城商场这才订购了万佳汽水，如果换作我做决定，肯定不会要宏远饮料厂的产品。” 这个借口，很好！ 杨斌心中窃喜。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是不是跟江城商场有仇，江城商场的领导怎么着你了？你要这么拆江城商场的台，你说这汽水有问题，可却摆在江城商场里面，你又说不是你订购的，是领导订购的，那岂不是说领导故意害顾客？你们领导在哪，我们去找他要个说法。”说话很冲的那名顾客大声道。 “对，找你们领导，看看是不是跟你说的一样。” “你们领导在哪里？让他过来给个说法。”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杨斌冷汗流了出来。 天凉快的很，他却浑身热的厉害。 哪能找领导？找了领导，要是让领导知道，为了说万佳汽水的不是，他拿领导当挡箭牌，这还得了？ “我们领导不在，他哪有时间处理这点小事？”杨斌说道。 他有些语无伦次，“你们要买就买吧，随你们的意。” 他不敢再阻拦，谁知道再阻拦下去还会发生什么事儿？ “这汽水连老外都做广告，肯定没问题。” “你就是把我们当傻子，你是江城商场采购部主任，这汽水又摆在江城商场内，你却过来让我们不要买这个汽水，分明就是这个汽水没给你好处，所以你心里记恨上了，想让我们不买。” “采购部的油水足得很，平常没少捞好处吧，万佳汽水肯定没给你好处，你才会把它摆在这个角落的地方，还想把我们当枪使。” 一名名顾客纷纷奚落道。 能进江城商场购物，而且淡季还想着买点汽水尝一尝的，家里条件都不错，而家里的条件都不错的，工作一般都还可以，甚至可能在某个机关单位工作。 眼界都有一些。 里面的道道自然也都懂。 虽然他们的怀疑并不对，杨斌并不是因为陆浩没有给好处才针对万佳汽水，实则是因为跟陆浩早就有矛盾，即便陆浩给好处，他也不会要。 但结果却没有猜错，他对万佳汽水的确有敌意。 这些顾客真难缠！ 杨斌灰头土脸的回了办公室。 “不就是找个老外做广告吗？你能做，别的厂也能做！”他不解气，拿起桌子旁边的电话，给饮料二厂李长河的办公室拨过去。 饮料二厂跟江城商场本就有业务之间的往来，他有李长河办公室的电话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了。 杨斌直接问道，“李厂长，万佳汽水重新投产的事，你知道吧？” “我知道，我还知道江城商场里摆放了万佳汽水。”李长河闷闷的说道。 上次在晴川饭店开会，跟陆浩的针锋相对，他完全落了下风，到现在提到万佳汽水，提到陆浩，他就一肚子的气。 在饮料行业，他资历老，就背景来说，他是江城软饮料行业的龙头，饮料二厂的副厂长，就年龄来说，陆浩都能做他儿子了。 但是晴川饭店那次，他却觉得自己成了陆浩的孙子。 太丢人。 “李厂长，这事不能怪我啊，将万佳汽水摆到江城商场等百货店和商场的货架上不是我能决定的，而是最上面的领导早就已经商量好了，我只是采购部的一个主任，这种事情哪能决定得了？”杨斌叫委屈。 “行了，我知道，也没有怪你的意思。”李长河说道，“你打这个电话，就是为了跟我说一声万佳汽水投产了？” “当然不止这事，也不知道陆浩从哪里找来了一个老外给万佳汽水做广告，万佳汽水换了新包装，效果非常好，原本没什么销量的万佳汽水现在很受欢迎，哪怕是摆在商场的角落里，但是买的人也不少，比饮料二厂生产的汽水还受欢迎，照着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可不得了，我给你打这个电话，是给你提醒，让你早做准备。”杨斌道。 万佳汽水在江城商场售卖，他改变不了，但可以给陆浩找个竞争对手，饮料二厂是非常合适的一个单位。 再加上李长河与陆浩有矛盾，由此借力打力，效果一定会非常不错。 上一次，让洪二泉生产口服液，对付陆浩，本来差点就成功了，偏偏最后因为口服液配方的问题出了事。 很可惜。 不过不是自己的错，不是自己的法子不好，而是洪二泉太过无能，李长河应该不会犯跟洪二泉一样的错误。 “找老外做广告？这个陆浩还真有些能耐，每每总有奇招，能想到别人想不到的地方。”李长河愣了一下，随即说道。 哪怕跟陆浩不对付，但是对陆浩的这个法子仍旧非常惊叹，甚至是佩服。 当着杨斌的面也毫不掩饰的夸赞。 “他的确有些能力，要不然也不会将生意做得这么大，不过能将生意做起来的人，谁又没有一点能力呢？而且有能力也不一定非得会做生意，就一定得将钱揣进自己口袋里，像是李厂长，你能成为饮料二厂副厂长，难道就没有能力？要我看，你不仅有能力，而且能力比陆浩要强许多。”杨斌恭维着。 “钱揣进私人口袋，思想觉悟不够高，钱放进国家账户，那才是有觉悟，有思想！” 第564章 枪是自己用的 “话倒也不能这么说，私营单位同样也要交税，而且也有员工，会提供就业岗位，不少国营单位的下岗员工就是被私营单位安置的。”李长河说道。 “像是陆浩的万佳百货店，就安置了不少的下岗员工，还有宏远饮料厂的500多人，同样也是陆浩接手的，要没有陆浩，多半都得下岗回家，一点收入都没有。” “他也不白安置，做生意得要有人，就拿饮料厂来说，那些员工都是熟手，要是换了别的人来做，哪有那么快上手，怎么说都是陆浩占了便宜。”杨斌说道。 这个说法有点无耻了。 国营单位的员工工资普遍较低，私营单位的员工工资普遍较高。 换成另外一句话，就是国营单位的员工被压榨的有些厉害，而私营单位的员工情况则要稍微好一点。 这是时代背景造成的。 这几年，发展的重心以经济为主，但是早些年，发展的重心则是以重工业为主，但是又没有改革开放，仍旧是计划经济，财政有限，只能从农村，还有城市的员工那获取更多的剩余价值，用来发展重工业。 农村自然是土地上长出来的农产品，以较为低廉的价格被收购上去，而城里则是工人的劳动成果，工资被限制在一个非常低的水平，即便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转为市场经济，但不少国营企业在工资方面仍旧非常低。 所以，在这会儿其实国营单位的工人被榨取的剩余价值较多，陆浩占不占便宜两说，但工人给国家做的贡献其实并不少。 心里明白是一回事，听到杨斌这么捧自己，李长河仍旧非常受用。 “他找老外做广告，咱们也可以找。”李长河说道，“等过几个月，饮料二厂也找个老外给咱们的产品打广告。” “还要过几个月？时间拖得太久了恐怕会生变，要找就现在找。”杨斌说道。 他给李长河打电话就是这个意思，让饮料二厂早做准备，也找老外打广告，跟着陆浩学。 “现在是淡季，即便做广告效果也不好，跟投入的资金相比，回报太小，这是浪费。”李长河说道。 “饮料二厂是国营单位，无论是上缴的资金，还是留下的资金，都是为国家做贡献，每一分钱都得要花在刀刃上，投入大回报小的事哪能做？” 话说的冠冕堂皇。 高举旗帜。 杨斌却很急，“李厂长，现在虽说是淡季，饮料的销量下滑的厉害，但我看万佳汽水好像有些不太一样，销量很不错，摆在商场的犄角旮旯里，但是买的人还是很多，而且过去看的人基本上都买了，这就说明大家对老外还是很认可，老外做的广告产品，他们就是愿意买。” “如果饮料二厂现在也找个老外拍广告，将包装换一换，学着万佳汽水，效果肯定会非常不错。” “因为咱们两家单位早就有合作，饮料二厂的产品摆放在商场里最显眼的地方，说不定淡季的销量能跟旺季比一比。” “就靠一个老外做广告，淡季的时候销量能比得上旺季？杨主任，我知道你跟陆浩不对付，也打听到我跟陆浩有争执，所以才给我打这个电话，想要借我的手来对付陆浩，但话也不能说的太不着边际了。”李长河说道。 “一个广告，就想把人的饮食观念转变过来，这凉的天，有多少人会喝汽水？这不符合规律。” 李长河带了一些教训的口味。 从营业额上面来讲，饮料二厂比不上江城商场，但是从资历和职位上面来说，杨斌又逊了李长河不少。 杨斌没有李长河年纪大，而且杨斌只是江城商场采购部的一个主任，而李长河却是饮料二厂的副厂长。 李长河有这个底气，用教训的口吻跟杨斌说话。 “李厂长，我跟陆浩的确不对付，但是我打这个电话并不是想要借你的手来对付他，实则是想要给你提个醒，宏远饮料厂现在已经落入了陆浩的私人口袋，以他的野心，保不准将目光对准了饮料二厂，居安思危，得要防着他。”杨斌说道。 他没有承认找李长河是为了对付陆浩。 虽已经被猜出来了，可还是要遮挡遮挡，掩盖自己的心思，而且真要承认将李长河当枪使，肯定会引得对方的不快。 衣服底下什么东西，很多人都知道，但如果被人撩开，肯定得红脸。 这么做也是为了给彼此留个脸面，后面有什么事情再谈会更好些。 没人喜欢被当枪。 枪是自己用的，哪能给别人用？ “的确要居安思危，但是这个危却不是万佳饮料厂，他还不够这个格，万佳饮料厂员工500多人，工厂面积不过数千平方米，但是饮料二厂却有1000多名员工，场地面积也有2.2万平方米，不只跟江城商场这类商业单位有合作，包括省内的其他各市，同样也有饮料二厂的汽水在售卖，甚至就是一些外省的单位，也有我们的汽水，陆浩有这么广的，这么深的渠道？”李长河语气中满是自豪。 “而且咱们厂的产品不少过还拿过奖项，滨江牌的柠檬汽水，获得过轻工业部优质产品的称号，鲜果汁获得过省优质产品称号，还有猕猴桃晶，更是获得过国家优质食品银质奖。” “不少产品在各省都卖的不错，甚至还出口到国外，万佳汽水有什么名头？真要思危，那也该是拿上海关汽水，拿北冰洋汽水，拿崂山汽水，天府可乐，这些汽水品牌作为竞争对手，作为潜在的敌人来应对。” 他没将万佳汽水放在眼中。 承认陆浩有些能力，但同样也不把陆浩真的当成对手。 “还是得要小心为妙，先前万佳百货店开业的时候，我也没将它当回事，不过2000平方米，而江城商场却有3万平，但是结果万佳百货店开业当天生意非常火，销售额超过了500万，比江城商场当初开业时还要高出不少。”杨斌说道。 “过后陆浩又费尽心机拿下宏远饮料厂，绝对不会甘心让宏远饮料厂只做中小厂，肯定会想方设法的在江城做出一番事情。” 第565章 时长10秒 “想做出一番事的人多了去了，何止他陆浩一个？”李长河说道，“就是我，不照样也想做一番事？你杨主任，同样不也想着做一番事？” “做，和做不做得到，是两回事，陆浩的确有能力不假，这我也承认，宏远饮料厂也有些年头，但发展了这么些年也还是这个样子，被陆浩接手过去，换个名字，成了万佳饮料厂，就能改天换日？” “企业想要发展起来，靠的不单是能力，还有各方面的综合因素，产品，销售，还有市里的支持，包括时机，等等，汽水这个行业，错过了就错过了，陆浩来做也改变不了什么，只有两个方面他才能对饮料二厂造成一些威胁。” “一个是在旺季的时候做广告，拿老外做宣传，说不定还能搞个突然袭击，就跟之前在瓶盖中印奖一样，但陆浩太着急了，居然在淡季的时候就把这个牌打了出来，他已经暴露出了自己的手段，但是销售额又得不到多大的提升。” “过几个月，等到了旺季，我相信一些有能力的饮料厂会有样学样，也找老外做广告，那个时候他就没有什么优势可言了。” “这倒是。”听到李长河的分析，杨斌点点头，颇为认同。 不过他还是有些纳闷，“陆浩非常狡猾，怎么会犯这种错误，将自己的底牌在这个时候就亮出来，如果多等几个月，到饮料旺季，换上现在这样的包装，销量肯定非常不错，说不定能从一家中小规模的饮料厂提升到中上规模。” 以陆浩的精明，不应该犯这种错误才对啊。 “年轻人，有些能力，生意做得这么大，难免会有些自傲，着急忙慌的将自己的底牌拿出来，不顾时间，不分场合，这非常正常。”李长河道，“陆浩时间选的不对。” “另外一点，如果他推出了新产品，或许还要多在意一些，就跟保健品一样，虽然宏远口服液最后被点名批评，高高的举起，又被重重的摔下，但却在江城的饮料行业掀起了不小的波澜，好多厂，好多领导，现在也都在琢磨着要搞保健品。” “虽说保健品跟汽水不是同一个东西，但如果保健品卖的好了，对汽水肯定会造成影响，所以如果陆浩搞出了一个新的花样，那得要多留意，不过他生产的仍旧是汽水，这东西江城有的是，不用过于担心。” 李长河条理很清晰。 杨斌也颇为认同的应了声。 不过一想到陆浩的模样，想到之前万佳百货店，以及口服液的事情上，自己遭遇的挫折，他心里就有些惴惴的。 陆浩是头狐狸，狡猾的很，他总觉得陆浩会做出不一样的举动。 “怎么，杨主任，你还在担心？看来陆浩对你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啊。”电话那边的沉默，李长河感受到了。 他笑道，“我分析了这么多，杨主任还是担心，怀疑，还有一个原因，我说了后，杨主任肯定会理解。” “现在是饮料市场的淡季，不少饮料厂会趁着这个时间对厂里的设备进行检修，维护，饮料二厂同样也不例外，生产线停了几条，即便没有停的，生产能力也没有旺季那样大，一切的经营活动都缓了下来，就是我想要找个老外做广告，恐怕也会困难重重，不会被批准。” 僵化。 “李厂长说的也有道理。”杨斌点点头，“陆浩底牌的确露早了，而且他还是生产汽水，太托大，没有优势。” 听到李长河最后一条理由，他才完全赞同李长河前面说的两条分析。 最后的一个原因，是被动的，而前面两条原因，却是李长河主动分析出来的，见事情的确不可为，才这么说。 说话做事，肠子转了一百零八道弯。 电话挂断。 杨斌又仔细想了想，抽出一根烟，放在嘴边，没点，喃喃道，“李长河是饮料二厂的副厂长，他资历这么深，而且跟陆浩又有矛盾，他都这么说了，那说明万佳汽水的确掀不起大浪花。”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陆浩能力的确是不错，但终究还是大意了，他这个法子要再等一等，肯定能赚不少钱，让万佳饮料厂的规模上升一个台阶，可惜心急了些。” 不看好。 晚上，陆浩一家三口坐在电视机前看电视。 江城电视台里正播放着万佳汽水的广告。 广告非常直接。 就是艾米丽拿着万佳汽水的照片，然后配音‘万佳汽水，老外都说好’。 三遍。 时长10秒。 “不知道这个广告出来后，对万佳汽水的销量会有多大的提升。”陆浩充满了期待。 看了会儿电视，洗漱过后，差不多到了晚上9:00。 一家人准备休息。 娱乐活动少，还受条件的限制，睡的比较早。 陆浩的手刚搭上去，正准备有点动作，练练手指的灵活度的时候，外面的电话响了。 苏敏按住他的手，“是不是家里打来的电话，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时间点电话响，有些不太正常，除非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才会在这个点打电话，苏敏首先想到的是家里人。 自己娘家，或者是公婆家。 “别疑神疑鬼的，家里肯定没有事。”陆浩说道，“多半是黄明华打过来的电话。” 他起来，去外面接了电话。 电话那头果然是黄明华，“陆老板，有人给我打电话，说是要订购万佳汽水，是武昌那边的人。” “原先不认识？”陆浩问道。 “不认识，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搞到我的电话号码，这个点给我打电话，着急着要汽水，还说让我明天一大早就给他送过去。”黄明华很激动，“你知道他要订多少瓶汽水吗？” 听黄明华这个语气，看样子是要的不少。 “几千瓶？”陆浩说道。 “不是几千瓶，是1万瓶，淡季啊，整整1万瓶。”黄明华很开心，“肯定是刚刚看到电视上面的广告，所以才给我打来这个电话，陆老板，他们这是对万佳汽水很看好。” 黄明华管着的小摊小贩，小卖部老板，多在硚口区，可现在，别的区却主动联系，要万佳汽水！ 第566章 接着睡 “这个人可能是个经销商，在武昌那边有着自己的渠道，要这1万瓶汽水，应该是要通过这些渠道售卖。”陆浩说道。 1万瓶汽水，多还是少，得要比较着来看。 在旺季，对市供销社，江城商场，包括万佳百货店，以及稍微大一点的经销渠道来说，一次订购这么多汽水不算多。 但这会儿在淡季却能算多。 而且还是第1次合作，就要这么多，手上肯定有自己的销售渠道，认识一些小摊小贩，杂货店的老板，跟黄明华类似。 “应该是的，浩哥，先前我们在其他的区，除了供销社的门市部外，几乎没有其他人找我们订购汽水，现在却有人主动订购汽水，还是在淡季，这是一个好的开端，说明广告非常管用。”黄明华非常激动。 “这些人别看他们生意做的不如百货店，不如市供销社大，但一个个都精明的很，没有好处他们肯定不会凑上来，等会儿说不定会有更多的人打电话过来。” 晚上有些凉意，黄明华穿着毛线织的秋裤，站在话筒边，心里却热乎的很，一点睡意都没有。 “你分析的不错，这种可能性很大，今天晚上得要辛苦你了，守着电话。”陆浩说道。 “一点都不辛苦，有钱赚，辛苦什么？”黄明华说道。 他这倒是大实话。 跟着陆浩做了这么久的生意，有半年的时间，手上赚了些钱，房也买了，兜里还有些余钱，但总感觉有点飘，脚步站不稳，生怕哪天这么好的生意没了，睡一觉起来，一切都垮了。 特别是饮料厂这段时间的变故，他更是提心吊胆。 刚刚订1万瓶汽水的那个电话让他心踏实了许多，脚也落到了地上。 “这些订购汽水的人，不管他们是经销商，还是零售商，一定要跟他们讲清楚，汽水卖到顾客的手中，必须是两毛钱一瓶，即便买的多了要打折，要优惠，但也不能跟零售价相差太多，如果敢私自随意更改价格，让咱们发现了，后面就没有再合作的可能。”陆浩跟黄明华强调道。 “这一点在他们订购汽水的时候就要讲清楚。” 规矩得要一点一点的立起来，不接受他的规矩，就踢出去，而接受他规矩的，接受一次就会有两次，三次，甚至更多次。 陆浩要慢慢的PUA这帮人。 跟经销渠道间，按理来说是合作关系，陆浩嘴上也是这么讲的，可实际却必须有强有弱，陆浩要做强的。 要对方随着他的动作而动作，跟着他的节奏走。 “好。”黄明华点头，“浩哥，我就不说了，得守着电话。” 陆浩点点头，挂了电话。 转头，看到苏敏站在一旁，“吓我一跳，你怎么站在旁边连吭都不吭一声？人吓人，吓死人，知不知道，你想守寡啊？” “你在谈事，开口怕打扰到你。”苏敏小声道，“我怕你冷，给你拿了件衣服过来，别感冒了。” 她手上拿着件外套，准备给陆浩披上的。 “要什么外套？走，回去接着睡。”陆浩道，“外套哪有被我暖和。” “爸爸，妈妈，你们说话声音能不能小一点，我明天还要上学，你们吵着我了。”隔壁房间里，妮妮忽然喊了一声。 这丫头还提起了意见。 “好，这就睡。”陆浩笑着说道。 “你把被子盖好点，两边肩膀的被子掖着，不要漏风了。”苏敏提醒了一句。 “我知道，我要睡觉了，好困，我明天早上不想喝牛奶，我想吃豆腐脑，要多放一点糖。”妮妮已经想着明天的早餐了。 “行，明天喝豆腐脑，给你放两勺糖。”苏敏应着。 陆浩和她一起回了屋。 恢复了原先的姿势。 苏敏眉头轻蹙，“妮妮这娃算是乖的，好多跟她差不多大岁数的娃，睡觉还得要人哄着，不哄就不睡，她现在都能自己一个人睡了。” “她的确比其他同龄的娃子要懂事不少。”陆浩点点头。 “刚刚跟你打电话的是老黄，生意上的事？”苏敏问答。 “是的，万佳汽水的事，有人一次订购了1万瓶万佳汽水，让明天早上给送过去，而且是武昌那边的，先前咱们自己这边经营的销售渠道大多都在硚口区，没有向外面扩张出去，这次武昌那边主动有人订购万佳汽水，量还不小，应该是看到了电视上面的广告，这就说明这个广告很成功。”陆浩往前拱了拱，“这个晚上黄明华怕是要睡不着了。” 天有点凉，但被子里很暖。 “那你要不要过去？”苏敏声音低了些，压着嗓子说话。 “我过去干什么？这点事要是我过去，那我收黄明华到手底下做事是为了什么？”陆浩摇头，“明天早上等他的汇报就行了。” 男人的手，白天抓生意，晚上用来抓别的东西。 劳逸结合。 苏敏轻呼了一声。 夫妻两人进行着友好交流。 而此时，在黄明华住的地方，灯泡拉亮，他搬了个凳子，坐在电话旁边前，桌子上放着本子，一手拿着笔，记录着。 “汉阳，正街，邮电营业所旁，牛世忠，汽水5000瓶。” 在这条文字上面，还有三条记录。 “武昌，彭刘杨路，关照，汽水1万瓶。” “硚口，古田三路，张耀武，汽水3000瓶。” “江岸，一元街道，赵松生，汽水1500瓶。” 武昌，1万瓶汽水，是黄明华打电话跟陆浩汇报时的那单汽水生意，就陆浩跟苏敏聊天的一会儿功夫，又有3个电话打过来，订购了总计9500瓶汽水！ “这么晚了你不休息？”身后，黄明华媳妇出来。 “休息什么？这都是钱，这么多人打电话过来要订购汽水，不得好好记下来，明天早上给人送过去，耽误不得。”黄明华说道。 “去给我泡壶茶，拿点吃的，对了，给我拿件外套过来。” 黄明华家中的灯直到凌晨一两点钟才灭。 第二天，陆浩送媳妇去百货店，送妮妮上学，而后开着车直接往饮料厂去。 第567章 分级 饮料厂门口出现了不少麻木，板车，扁担，还有货车。 几经波折，又恢复了热闹。 而且是在淡季。 虽说没有口服液那会儿人多，但这却已经代表着成功。 陆浩开着车，缓慢进了厂。 停下后，他往仓库那边去，老丈人苏兴民，还有刘昌平两个人都在，正安排着人往车上搬汽水。 这些货车有的是饮料厂自己的，陆浩买的，再有一些则是外面的经销商开进来的。 不止货车，就连一些麻木，板车，甚至边三轮，也在装货。 有些乱。 不只厂门口有人，就是仓库这边也有人。 洪二泉，王立行，张明义三个人也跑到这边看热闹。 见到陆浩过来，洪二泉立刻小跑着到了陆浩跟前，“陆老板，你真是有能耐，这是淡季，汽水销量本不行，就是饮料二厂在这个时候汽水也卖得不好，但万佳汽水却很受欢迎，你做生意，不分淡季旺季了，一年四季，什么时候都是旺季。” “要我看，饮料二厂马上就会被陆老板你兼并掉。” 他这话有些夸张，但却也的确佩服的厉害。 在饮料厂干了这么些年，从来都没有在销售淡季的时候见过这么热闹的景象，而且刚刚他有打听，这些来订汽水的，好多都不是硚口区的人，还是武昌，汉阳，江岸。 都跑来了。 遍地开花。 “陆老板就跟神医一样，能把死人变成活人，这饮料厂眼看着就不行了，又被陆老板给救活了。” “淡季就卖的这么好，旺季的时候还不将饮料二厂干趴下？” 王立行和张明义两个人也拍着陆浩的马屁。 陆浩笑了笑，从兜里摸出一包烟，给三个人一人散了根，“不要眼馋，好好将你们手中的职工食堂经营好，赚的钱不一定就比饮料厂差。” 几人拍马屁，有巴结他的意思，但未必没有嫉妒。 他在敲打。 “就是眼馋，我们也不敢跟陆老板你抢啊，实话说，陆老板你的手段我现在还在怕，而且要不是你让我们承包食堂，我们欠下的债务哪有可能还得清？你就是我们的恩人。”洪二泉赶紧说道。 他看着陆浩，“还希望陆老板往后对食堂的工作多指导指导。” 这意思是你是爷，我是孙子，唯爷马首是瞻，不敢有想法。 就在这个时候，老丈人苏兴民抽空走了过来。 “一大早上，厂门口就来了好多人，把我都吓着了。”苏兴民道。 昨天晚上，他在电视机前也看了广告，可没想到效果能有这么好。 “老黄的人呢，送货去了？”陆浩问道。 他没有看到黄明华。 “他很早就过来了，有几个比较大的订单，他不放心，亲自送过去。”苏兴民说道。 陆浩点点头，看着仓库门口的景象，“有点乱了，货车，麻木，扁担，板车，边三轮，全都挤在一起。” 订购几十瓶，几百瓶，几千瓶，上万瓶的，都在一起，加大了人力的投入，也增加了管理方面的成本。 “我会加强管理，让他们排队，不到处乱跑，不会影响到饮料厂的正常生产。”苏兴民说道。 他以为陆浩怪他没管理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陆浩知道老丈人误会自己了，“得要对过来厂里直接拿货的人或者单位加以条件的限制，符合条件的就能到厂里来，以出厂价拿货，不符合条件的，就从别的渠道订货。” 经销商得分级。 一级从他这直接拿货，二级从一级拿货，三级从二级拿货。 类似国营单位的三级批发系统。 省市批发站从全国性总公司的批发站拿货，县市的批发站从省批发站拿货。 市场放开后，这种批发模式受到了冲击，不少人或者单位直接到厂里拿货，从表面来看，厂家好像受益了，可长远的眼光去瞧，实际不利于对产品价格的管理，也不利于厂家对经销商的管理。 “限制到厂里拿货？有钱都不赚？”苏兴民诧异的看着陆浩，“这么做怕是会得罪不少人，这些小摊贩，小卖部的老板，虽然说他们一次订购的汽水不多，但这些人的数量却非常多，真要加以限制，不让他们进厂拿货，肯定会骂娘。” “现在当然不能这么做，等万佳汽水名头响亮了，咱们的渠道覆盖面广了再这么做，现在他们要到厂里来拿货，就让他们拿吧。”陆浩道。 遇到大势，他也只能暂时退让，缓缓图之。 早先，他就跟黄明华就这方面的事聊过，想让小摊贩，小卖部老板进货的时候，经过黄明华，由黄明华安排，可万佳汽水在电视上做了广告，这些人看到广告后，还是习惯的跑到饮料厂这边来。 生意刚刚起步，也不可能将这些人赶走。 在仓库这边没等多久，黄明华就回来了。 “浩哥。”看到陆浩，黄明华马上跑了过来，“有几家要的汽水量挺大的，我不是很放心，就亲自过去了，顺带着跟他们聊了聊，加深一下感情，往后再有合作的时候会更加熟络，可以将他们发展为各个区的经销商。” “往后这些小摊小贩，小卖部老板再订货，就不让他们跑到厂里这边来，直接在各个区的经销商那边就近拿货。” “可以，做得很好。”陆浩赞许的点头。 黄明华有时容易患得患失，对生意不放心，这也正常，这会儿的人对固定工作有着近乎执着的追求，哪怕做生意赚了不少钱，但仍旧觉得不稳，非得要有一份工作才安心，如果这份工作带有‘公家’俩字，就更让人安心。 哪怕再过几十年，这些人成了父母，成了爷爷奶奶，观念也还不变，儿孙在私营单位拿着一个月近万的收入，也比不上编制内一个月两三千块钱的工作。 机关单位＞事业单位＞国营单位＞外资＞私营单位。 不过黄明华做事的能力的确很不错。 “浩哥，这是我记下的，直接给我打电话要订购汽水的人的信息，你看看。”黄明华从兜里拿出一个本子，递给陆浩，忍不住提前给陆浩透了个口风，“打电话的人很多，我凌晨一点多才睡下。” 第568章 往宽了拓，往深了拓 陆浩翻开本子。 主要就看两个地方。 一个是单位，再一个就是订购汽水的量。 订购汽水瓶数，最多的居然有5万瓶！ 而且这个单位是江钢！ 江钢，全称是江城钢铁公司，原本是国家冶金部和省里一起管辖，后面转由国家冶金部和江城市双重领导，而且江城市为主！ 这家单位是钢铁行业的巨无霸！ 全国最大的500家工业企业榜上有名，位居国内钢铁4强之列，即便放在世界钢铁企业中比较，也能排进前30！ 下属的单位很多，汉阳钢厂、江城钢丝绳厂、江城带钢厂，等，一共有11家企业，全都归江城钢铁公司管理！ 重要的是，江城钢铁公司职工总数有10万余人！ 同样是国企，不同行业的职工工资却不太一样，轻工业，如饮料厂，食品厂这类，工资并不高，重工业的职工工资相对而言比较高。 钢铁、煤矿、炼焦，这类行业的职工，有钱！ 另外，江城市第一棉纺织厂也订了一万五千瓶汽水。 这家厂同样了不得，原名是国营江城第一棉纺织厂，地址在汉阳区汉阳路70号，这个地方原先是汉阳兵工厂，地处汉水与长江的交汇处。 占地面积23.28万平方米。 年产值一个多亿，员工也不少，有七千多人！ 两家单位根正苗红的国营企业，职工多，工人的工资相较而言也高，可居然都找万佳饮料厂订购汽水。 这就很不正常了。 私营单位的汽水销售对象，主要是小摊小贩，小卖部老板，像是市供销社，江城商场这类单位会订购万佳汽水，完全是因为陆浩小心经营的结果，如果是换了其他的私人做汽水生意，多半是搭不上这两条线。 江城钢铁公司和江城第一棉纺织厂，这两家国营单位要订购汽水，肯定也是以饮料二厂的汽水为主，跟体制内的饮料龙头合作，可现在却居然主动订购万佳汽水。 就是陆浩都没想到这点！ “老外还真香，广告的效果很好，而且这两家单位之前多半对饮料二厂有怨言，所以这才会趁着这个机会转而订购万佳汽水。”陆浩分析道。 继续看本子上的订购汽水记录，一共有100多条信息，订购的汽水加起来有几十万瓶。 淡季，一个晚上就有这么多的销量，可以说是大火！ 后续继续大卖的可能性非常高！ 万佳汽水要逆势而上。 真就如刚刚洪二泉所言，一年四季都旺得很。 “江城钢铁公司，还有第一棉纺织厂，这种渠道一定要经营好了。”陆浩叮嘱黄明华，“他们原先肯定是跟那些大的饮料厂合作，如今却主动找我们订汽水，一定要把握住。” “这就等于万佳汽水又开辟出了新的销售渠道，要主动给他们将汽水送过去，该塞烟的塞烟，该请吃饭的请吃饭，哪怕自己亏一点也无所谓，这个钱我来给你补，但这些渠道要拓宽，拓深。” 多出点力，时间花费的长一点，陆浩无所谓，他有的是力气，有的是精力，有的是时间。 但这几条新渠道必须得把握住，往宽了拓，往深了拓。 “浩哥，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已经打听清楚了，他们原本是跟饮料二厂合作，厂里食堂，职工宿舍楼下的小卖部，还有职工的福利，喝的汽水都是饮料二厂提供，不过饮料二厂那边做的不好，给他们送汽水过去不及时，再就是有时天气不好，干脆不送，让他们自己过去拿，他们心里一直憋着气，早就想换掉饮料二厂的汽水了。”黄明华道。 “但一直都被压着，正好这次看到了电视上万佳汽水的广告，就报上去，要订购万佳汽水，没想到批准了，于是就给咱们打电话，要订我们的汽水。” 这种国营单位，订购哪家饮料厂的汽水，其实也都是各个领导之间互相牵扯，暗中较劲，各有各的关系，各有各的门路，各有各的需要照顾的汽水厂家。 饮料二厂服务态度不行，恶了这些单位，再加上万佳汽水拿老外做广告，档次提升了起来，重要的是，市经委孙云水，还有一轻工业局刘龙江那边，应该提前打了招呼。 哪怕只是私下见面，或者在相关会议上提一嘴，也非常管用，江城钢铁公司上报要订购万佳汽水，相关的领导看到‘万佳汽水’几个字，肯定就同意了。 各方因素综合，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同样的事，陆浩做能成，但换了别人去做，肯定成不了。 “这些单位之前从来没有找我们订购汽水，现在找我们订汽水，我肯定得要把他们给伺候好了，宁愿自己不赚钱，也要把这些渠道打通。”黄明华也非常明白。 “订单量大，背景深的单位和人，你亲自送汽水过去，就跟今天一样。”陆浩说道，“顺便了解一下他们的实力。” “实力包括几个方面，一个是资金，一个是背景，一个是信誉，还有一个是人脉，多挑选几家，将他们作为备选的下级经销商进行考察，时间成熟了，就让他们负责区域内的汽水批发。” “回头你到我店里面去，拿些中华，再拿些茅台。” 中华和茅台，给黄明华，是让他活动用的。 以黄明华的能耐，要搞到中华，搞到茅台，少量的可能没问题，但多了，实力还不允许，而且这部分费让黄明华自己承担，肯定有点小疼。 最重要的一点，想要心安理得的越过黄明华，插手他下一级的批发商，就必须自己出点东西，好掺和进去一脚。 谁的枪硬，谁就有道理，说的金多，谁就有话语权。 要想不被老子管，就不能往老子那伸手要钱，要钱了，就别怪被管。 “多谢浩哥。”黄明华连忙感谢陆浩。 他的下级经销商发展的越多，他赚的也会越多，而且陆浩还愿意自己出一些额外的花销，真大气。 跟着这样的老板做事，太舒服了。 陆浩的目的隐藏在最深处，没被瞧出来。 即便瞧出来，黄明华也不会拒绝。 第569章 忙的团团转 万佳饮料厂门口热闹的场景，一直持续着。 每天过来拉汽水的人和单位不少，很多都是新面孔，背景来头都还不小。 第1天是江城钢铁公司和第一棉纺织厂。 第2天是晴川饭店。 第3天是江城电视台。 订购的汽水不一定都很多，少的只有几百瓶，但陆浩仍旧让黄明华亲自送过去。 千金买马骨。 这些国营单位原先都没有跟万佳饮料厂合作，而是跟其他的饮料厂合作，现在转而找他订购汽水，服务自然要跟上！ 无论是下雨，还是时间很晚，只要电话过来，都会按时送过去，再加上烟和酒开道，黄明华为人处世的能力也不错，马上就建立起较为稳固的关系。 其他一些原本对饮料二厂等其他饮料大厂的服务不喜的单位，也纷纷的打电话过来，要订购万佳汽水，有几家单位甚至还签订了长远的订购合同。 此时，在江城商场内，杨斌终于急了。 办公室内不止他一个人，还有一位是销售部的负责人，陈同和。 两个人声音很大，在争吵。 “杨主任，商场里万佳汽水卖完了，得要再采购一批，这都已经过去了两天的时间，你还是没有打电话找万佳饮料厂订购汽水，不能因为你跟陆浩有过节，就置江城商场的利益不顾。”陈同和道。 两天前，万佳汽水就销售一空，但是杨斌却一直没有再采购，陈同和这才到他的办公室，直接催促。 一个是销售部主任，一个是采购部主任。 论重要程度来说，销售部和采购部不相上下，甚至销售部的重要程度还要大一些，因为采购部不少物品都已经内定了，产品采购进来，重要的是能卖出去。 但是论权力，还有位置的油水而言，采购部却要强销售部一个大头。 而且杨斌的人脉关系不弱，所以在江城商城内，陈同和的地位低于杨斌，一般情况下，陈同和不会跟杨斌直接发生冲突，但这次却找到了杨斌的办公室，催促对方订购万佳汽水。 万佳汽水快卖完的时候，他就已经跟杨斌打了招呼，可这都过去了两天，杨斌还没有动作，他肚子里也憋着火。 太不把他这个销售部的主任当回事了。 “一瓶汽水也赚不了多少钱，就是卖的再好，能卖出去多少？”杨斌说道。 他心情糟糕透了。 前几天，还认为万佳汽水不怎么样，但是隔天就发生了让他意外的情况，万佳汽水卖的非常好，好多人到商场来就是要买万佳汽水。 甚至刚付完款，到门口，就迫不及待的将汽水打开尝一口。 还一个劲的说好喝！ 好喝个屁！ 万佳汽水就是以前的宏远汽水，配方都没有变，怎么就好喝了？ 这帮人太媚外！ 不就是因为万佳汽水用老外做广告吗？就说好喝？ 照这个趋势下去，万佳汽水在淡季的销售量甚至可能会接近旺季时候的销售量。 “一瓶汽水的确只赚几分钱，但是量多了也不少，而且这几天很多顾客来店里问有没有万佳汽水，需求很大。”陈同和说道，“再有，万佳汽水是上面的领导点名要支持的产品，如果让领导知道才进了一次货，后面就不进了，怎么交代？” 他看着杨斌，“杨主任，你要不想订购万佳汽水也行，你得写个证明，证明我已经跟你汇报了万佳汽水卖完了这件事，你出于什么原因考虑不进货也写上，然后签上你的字，摁上你的手印。” “领导要是问起来，我也好有个凭证，别到时怪到我头上，说我没有向你汇报汽水的存货情况，将责任落在我的头上，那不比窦娥还冤？” 能做到一个部门的负责人，都有些手段。 陈同和这么要求是怕杨斌会拿他作为借口，推脱身上的责任，干脆找杨斌要张凭证。 杨斌脸都黑了，看着陈同和，“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会在背后说人的坏话，会将责任推到你身上？” “那可说不准，先前有几款产品卖的不好，杨主任你不也是怪我销售工作没有做好？”陈同和说道。 杨斌什么德性他很清楚，所以才会要一张对方的亲笔凭证。 而且，他也乐于见到杨彬两面为难。 要订购万佳汽水，那就是在帮着陆浩卖汽水，帮着自己的对头赚钱，不订购万佳汽水，有可能会被上面的领导训话。 “行了，我马上打电话给万佳饮料厂，让他们送汽水过来，你不要老是往我的办公室跑。”杨斌说道。 “那行，今天中午之前，如果汽水没有送过来，我就再上来提醒提醒杨主任。”陈同和说道。 他出了杨斌的办公室。 啪。 杨斌猛的拍了一下桌子，气得破口大骂，“这是过来看我的洋相，想要瞧我出丑的样子。” 接着，他又骂饮料二厂的李长河，“李长河这个副厂长也是白当了，居然还说万佳汽水不足为虑，在淡季卖不出什么销量，可现在却卖得这么好。” “别的汽水动都没怎么卖动，但万佳汽水却被抢空了，还有不少人主动询问，甚至还要提前预定。” 这几天他去商场里转了。 一些顾客居然拉着售货员，要售货员在万佳汽水到了货后，给他预留几瓶。 骂了几句，发泄了怨气，杨斌还是不情不愿的拿起边上的话筒，给陆浩的办公室拨过去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通。 “陆老板，再往江城商场这边送些汽水过来。”杨斌只想早点说完，早点挂电话。 “汽水这么快就卖完了？”陆浩坐在办公室里，抽着烟，靠在椅背，拿着话筒，轻笑道。 他的笑刺到了杨斌，杨斌以为陆浩在讥笑自己。 “陆老板，你的汽水能卖得这么好，那是因为放在江城商场的原因，要是放在别的地方，肯定不会这么快卖完。”杨斌道。 “别的地方其实卖的也挺好的，江城钢铁公司在咱们这订购了5万瓶的汽水，还有第一棉纺织厂，在我们这订购了15,000瓶汽水。”陆浩道，“这几天忙的团团转，货车的吨位小了，载重量只有5吨，我正琢磨着是不是再买两辆吨位大些的卡车。” 第570章 我是真心求教 陆浩现在手上的小货车都是东风载重型小货车，载重量是5吨，勉勉强强够用。 他还想要搞几辆载重量更大的货车，长途远距离运输的时候，比5吨的载重型小货车会更方便些。 不仅如此，还得要搞一些麻木，走街串巷，给小摊小贩，小卖部的老板送货也会更加的方便。 服务得到位。 这个倒也不一定非要他来弄，可以是下级经销商去做，但按照陆浩的设想，他出一部分钱，下级经销商也出一部分钱，共同成立运输公司来做这件事情会更好些。 不能让下面的经销商实力太强，那样会反过来威胁到他，累死累活的生产产品，搞促销，搞人脉关系，最后钱全部让经销商赚去了，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除非他是那个经销商。 “陆浩，你太欺负人了，我找你订购汽水，你故意说这些给我听，存心给我添堵，想要让我难堪。”杨斌气道。 刚刚陈同和让他受了气，现在陆浩又给他气受。 太过分。 不过他心里却震惊的不得了，江城钢铁公司和第一棉纺织厂居然也找陆浩订购汽水？ 5万瓶汽水。 15,000瓶汽水。 说实话，不算很多，但这却表明了一个态度。 这些国营大厂居然愿意找私营单位订购汽水！ 江城这么多生产汽水的饮料厂，大厂也有不少，万佳汽水才排到哪？可却让江城钢铁公司和第一棉纺织厂选中了。 “杨主任，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敏感？”陆浩道，“你该不会以为我是故意嘲笑你吧？你想多了，我只是稍微的跟你说一下万佳汽水现在的情况而已，江城商场这么大的商场，应该有载重量比较大的卡车，使用情况怎么样？二手的行不行？还是说买新的好？” “我是真心求教。” 求教个屁！ 杨斌怒道，“陆浩，江城钢铁公司和第一棉纺织厂，这些国营大厂原本都是由饮料二厂给他们提供汽水，你现在跟他们合作，截饮料二厂的胡，要是让饮料二厂知道了，没你的好果子吃。” “我不吃果子，我喜欢吃馒头，大白馒头。”陆浩故意装作听不懂，“等会儿我就让人给江城商场送汽水过去。” “杨主任，我这边忙得很，下次咱们再聊。” 说完后，陆浩挂了电话。 真的很忙，丝毫不拖泥带水。 杨斌气得不轻。 下次再聊？两人之间有什么好聊的？ 他心里有点发怵，很不想跟陆浩聊天，也很不想跟陆浩见面，每次都没好事，而且每次自以为胜券在握，最后却总是输了。 而且输得莫名其妙。 他拿起电话，给李长河拨过去，接通之后第一句话就简单明了，“李厂长，江城钢铁公司和第一棉纺织厂找万佳饮料厂订购了汽水，这事你知道吗？” “还有这事？我不知道。”李长河摇头，“他们之前都是订饮料二厂的汽水，怎么会找万佳饮料厂订购汽水？这消息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李长河的话，明显有些不太相信的意思。 饮料二厂的汽水产量和销量很不错，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仗着国营单位背景，有支持，不愁销路。 江城几乎一半以上的国营企业都有订购饮料二厂的汽水。 这个道理其实就跟电影的票房一样，有些电影明明看起来不该有那么高的票房，但实际票房却非常高，而原因其实也很简单，很多单位都有任务，会组织员工一起看电影，能贡献不少票房。 内部互帮互助，顺带提高觉悟。 “这么大的事，李厂长你居然不知道？刚刚陆浩给我打电话，说江城钢材公司找他订购了5万瓶的汽水，第一棉纺织厂找他订购了15,000瓶汽水，他甚至还要买几辆吨位大些的卡车用来运输汽水。”杨斌说道。 “你赶紧跟这两家单位联系联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让他们将万佳汽水给退了，有国营单位不合作，找私营单位合作，这是什么动机？而且恐怕不止这两家单位订购了万佳汽水，其他的国营单位很可能也订购了万佳汽水。” “李厂长，陆浩趁着饮料二厂检修设备，减产的时候，他在饮料二厂抽薪，掏你的老窝，挖你的销售渠道，小心等饮料二厂全力投产，恢复正常生产活动时，销售渠道全部都被他给挖过去了。” “杨主任，你有点言过其实了，也有些太杞人忧天，饮料二厂的销售渠道又不只是江城钢铁公司和第一棉纺织厂，还有其他的国营单位，包括机关，喝的也是饮料二厂的汽水，合作了许多年，陆浩哪有这个可能全部抢过去？”李长河笑了。 “而且才订购几万瓶的汽水，不算什么，不过我会马上打电话给江城钢铁公司和第一棉纺织厂，问问他们到底怎么回事。” 有些意外，但李长河仍旧没有太担心。 宏远饮料厂去年的时候经营就不怎么好，年产有4,000万瓶的汽水，不过卖不动，很多都积压在库房里。 但饮料二厂却没出现这个情况，销售很好。 而且饮料二厂是国营单位，如今虽说出现了不少私营经济，个体经济，但还是以国营经济为主，宏远饮料厂改了名，换了姓，从公变成了私，靠什么跟饮料二厂争？ 他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本子，上面写着各个单位的联系方式，找到第一棉纺织厂后勤部负责人张树仁办公室的电话，拨打过去。 响了几声后，电话那边接通了。 李长河开口就问道，“老张，怎么回事？我听说你们找万佳饮料厂订购了他们的汽水，而且还有15,000瓶这么多？” 跟杨斌聊的时候，李长河说几万瓶汽水不算什么，但是跟张树仁通电话，又说15,000瓶很多。 这就是话术，跟不同的人，哪怕是同一件事，但是轻重程度说的却不一样。 “李厂长，你这是要审问我？”张树仁语气也不怎么好。 李长河的话带着质问的意思。 好似兴师问罪。 第571章 真想打他 “我不是审问你，你又不是犯人，我怎么可能审问你？咱们两家是合作关系，都是国营单位，一个是纺织行业的龙头，一个是饮料行业的龙头，本该互利互惠才对，但是你却转头订万佳饮料厂的产品，这不是背后捅刀子吗？”李长河说道，“甚至都不提前跟我打一声招呼，让我很被动。” 口里说着不是审问，但每个字，每句话都是在责怪。 都是国营单位，是合作关系，不打招呼，背后捅刀子。 这些话将责任推向了张树仁身上。 “李厂长，你要这么说，那我可就不认同了。”张树仁说道，“找上万佳饮料厂订购汽水，也不是无缘无故，第一棉纺织厂跟饮料二厂之间的确有合作，而且合作的时间还不短，但是饮料二厂是怎么做的，你自己心里难道没有数吗？” “每次打电话，让送汽水过来，可多少次你们都拖着？最长的时候甚至拖了四五天，原本打算给员工发的福利，硬是拖到节后才送过来，一遇到下雨，哪怕只是天气阴了，雨还没落下，也找借口推迟，甚至都不打电话提前说一声。” “这是合作？哪有合作是这么个合作法，这分明就是把第一棉纺织厂不当一回事，我们给你钱赚，你们却摆起了谱。” 张树仁怨气很重。 店大欺客，厂大也欺客。 “下雨天的确会有影响，不好装货，而且跟饮料二厂合作的单位很多，咱们的汽水很受欢迎，有时难免会因为太忙，耽误送货的时间。”李长河道。 李长河清楚饮料二厂的确存在着这些问题，但还是要找找理由。 送货慢，送货不及时。 而且这事他也改变不了，他虽然是副厂长，但厂里的员工一个个都油的很，特别是一些年纪大，资历甚至比他还要老的员工，更是说不得，管不得。 职位上来看，他很高，说下去的事，一个个也都应着，但也只是口上应，手上没有动作。 很多国营单位都有这个弊端。 “李厂长，你既然没法保证汽水能准时到，那我也没法保证每次都订购饮料二厂的汽水。”张树仁说道，“我凌晨一点左右给宏远饮料厂那边打电话，还有人在接，让早上六点将15,000瓶汽水送到厂里来，他们那边马上就派人送了过来，不仅如此，还帮着搭把手，将货给卸下来。” “而且他们的汽水还是老外做的广告，又有上面领导的支持，换作你，你选择谁？” 谁不想被当爷伺候着？ 第一棉纺织厂订购饮料二厂的汽水，那是给饮料二厂钱赚，但饮料二厂反倒成了爷。 窝心。 闹心。 可现在，在面对万佳饮料厂的时候，张树仁有一种当爷的感觉。 开心。 顺心。 “老张，咱们合作这么久了，因为些许做的不全面的地方，你就转而跟别的饮料厂合作，这很伤和气，要是让厂里其他领导知道了这件事，恐怕往后咱们两家单位之间的合作会出现裂痕。”李长河说道。 他这话带了一丝威胁。 江城很多关于商业的会议，饮料二厂也会参加，这让李长河很自傲，习惯站在高处。 “李厂长，你这是在威胁我？你也不用拐弯抹角，饮料二厂是江城软饮料行业的龙头企业不假，但江城不是只有饮料二厂的汽水，生产汽水的厂家多的是，第一棉纺织厂缺什么都不缺汽水，而且厂里的职工对万佳汽水的反响都不错，不管是自己喝，还是拿几瓶送亲戚，都非常有面子，往后第一棉纺织厂跟万佳饮料厂的合作还会继续，就不劳李厂长操心了。”张树仁道。 电话挂断。 李长河握着话筒，失神了许久。 想拿捏对方，可却没拿捏住。 他没料到张树仁跟他说话会这么硬气，直接顶他。 “到底是因为第一棉纺织厂对饮料二厂的服务有意见，还是因为汽水厂家多，可选择多，才这么硬气，又或者是因为万佳汽水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所以才突然之间有了这么多变故？”李长河喃喃自语。 事情越走，越出乎他的预料。 许多事似乎不在控制之中了。 好像从晴川饭店开了个会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接着，他又给江城钢铁公司打电话，有了之前张树任的情况，这次他说话委婉客气了许多，但是江城钢铁公司那边说的也是囫囵话，只说以后有机会会跟饮料二厂继续合作。 就是不给确切的说法，也不终止跟万佳饮料厂的合作。 这情况让李长河有了些危机感。 他立刻去让人探听有多少原先跟饮料二厂合作，现在却转向跟万佳汽水合作的单位。 这个时候，陆浩已经回了万佳百货店。 在妮妮早餐店喝着米酒，吃着包子。 店里多了一个人在帮忙。 是个十八九岁的姑娘，皮肤有些糙，面色也有些黑，干活有点笨手笨脚的，但却很勤快。 “这姑娘叫刘萍，从新洲乡下过来的，到这找工作。”苏敏小声的跟陆浩说着，“我在百货店外发现她的，蹲在角落里，看着怪可怜，就跟她聊了几句，给她送了碗米酒，几个包子，她就跟过来帮忙。” 新洲是一个县，原来属于黄冈，83年的时候，新洲县与黄陂县一起划归江城市管辖，再过个七八年左右的时间，这两个县会撤掉，改为区，并入江城市。 “你是农业户口？”陆浩看着刘萍。 “这我男人。”苏敏适时的介绍道。 刘萍立刻走了过来，有些拘谨，“嗯。” “想找工作？”陆浩又问道。 刘萍眼睛亮了，“想。” “早餐店不缺人，这地方你找不到工作，去别的地方找吧。”陆浩故意道，“对了，你刚才帮了一会儿忙，是你自己要帮的，没工钱拿。” 苏敏和陈林娇看着陆浩。 好坏。 真想打他！ 可即便想咬陆浩，两人却还是没打断陆浩的话，只是在旁看着。 陆浩其实是有意这么说，为的就是试试刘萍的心性，早餐店缺人，但得找个老实点的才行，不能让自己媳妇受欺负了。 他得把把关，考核考核下。 第572章 这人好凶 “我不要工钱。”刘萍说道。 她看着陆浩的眼神有些畏惧。 这人好凶。 “小敏姐给了我米酒和包子吃，我身上没有钱付，就在这里干点活，抵饭钱。”她解释道。 “一碗米酒要一毛五，一个肉包要一毛钱，你吃了好几个，干一点活抵不了。”陆浩道。 “那就干一天，我吃得了苦，在家的时候就经常干农活。”刘萍说道，“洗衣服，做饭，扫地，割稻子，种菜，都行。” 她丝毫不在意。 “那行，你去干活吧，手脚麻利着点，东西打碎了要赔钱的。”陆浩依旧冷着脸。 做农事能赚钱，不过却得拥有大片山林，拥有大片土地，即便单亩的利润低，但量大了仍旧能赚些钱。 可这一点放在江城不实际，江城人口密集，土地比较少，人均才一点田地，脸朝黄土背朝天，也只混个温饱，一年下来存不上什么钱，甚至等到学费再涨的厉害一点，可能连学费都承担不起。 拖着学费，或者借钱筹学费。 娃有可能被学校的老师喊到讲台上，甚至直接赶出教室，什么时候交上学费了，什么时候再回去上课。 刘萍十八九岁就出来干活，这种现象很常见，甚至还有一些十五六岁的跑出来找活做，贴补家用。 “你怎么对小姑娘这么凶？”苏敏悄悄走到陆浩身边，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说道，“人家一小姑娘跑出来找事做，多不容易？” “你想把她留下来？”陆浩问道。 “嗯，这姑娘干活挺麻利的，而且看着也实诚，加上早餐店这边也缺人，前几天你不也跟我说，让找一两个人吗？”苏敏看着自己男人。 她是赞成让刘萍留下来，同时有点奇怪，不知道为什么陆浩要故意刁难刘萍。 “她是农业户口，简单的说，就是盲流。”陆浩说道，“留她到这里工作，麻烦事会比较多。” 农村人进城务工，放在几十年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包括小孩子，有需要，有条件，也可以接过去上学。 在一些比较大的城市，满足条件，还能落户，一些小城市，落户更是简单。 但是在这会儿情况却远没有那么简单。 人口流动政策一直在变化，有时宽松，有时严格，有时模棱两可。 ‘公民享有居住和迁徙的自由。’ 这个规定在写进了条文中，但在实际的操作中却有很大的出入。 在50年到57年，这中间人们可以自发的进行迁移，不被限制。 百姓都不傻，自然想要往城里跑，因为城里的基础设施比较好，而且城里更容易能找到工作机会，这就导致城市的人口大量的增加。 从52年的1,600万，增加到了72年的3100万。 城市有些不堪重负。 于是就开始想办法，制定政策，先是将户口划分为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对人口进行了划分，形成了初步的城乡二元户口管理制度，再接着就限制农民进城。 58年，《户口登记条例》的颁布，正式确立了户口迁移审批制度和凭证落户制度，这一条例首次以法规的形式限制了农村人口迁往城镇，限制农民进城的二元户籍制度自此以立法的形式正式确定下来。 这段时间，农村人想进城落户很难。 等到了50年代末，60年代初的时候，各城镇单位为了完成生产任务，开始争抢农村的劳动力，而且这个时候劳动力的管理权下放了，就是说地方招工不需要再经过上面的审批，于是城镇的职工人数又开始经历了新一轮的增加，达到了4,500万。 这段时间，农村人想要进城落户，找工作，相对而言容易些。 但短时间内增加的这些人口，又给城镇带来了巨大的压力，于是上面收回了劳动力的管理权限，并且颁布了《关于立即停止招收新职工和固定临时工的通知》，规定各省市的招工计划需要上报，并且得到批准之后才能够实施。 与之相关的，还有《关于加强户口管理工作的意见》文件的实施，指出要严格控制农村迁往城市的人口，但对城市迁往农村和同一级别城市之间的迁移则一律准许落户。 等到75年的时候，‘公民享有居住和迁徙的自由’的这个条文也被删除。 农村人想要进城落户，变得更加困难了。 在这个过程中，知识青年被鼓励下乡，其实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城市已经没有那么多的岗位能够提供给年轻人就业，这些人留在城市里创造不了价值，而且还会成为隐患，于是就鼓励他们到乡下去劳动，创造价值，同时也是将隐患给排除掉。 而这些下乡的知识青年好多户口落在了生产队，成了农业户口，等再想要返回城里的时候，又得靠人脉，靠关系，靠机遇，等政策。 在城里有关系的，能通过招工、招生、招兵的方式回去，从农村户口变回非农户口，或者是父母提前退休，给孩子换取一个工作岗位的名额。 前几年，户口政策又稍微放宽松了些，可以花钱买城市户口，只是一个户口的名额价值也不菲，不是普通人能承担的起的。 “会被当作盲流抓起来？”苏敏经陆浩这么提醒，连忙问道。 盲流不是文盲，也不是流氓，而是盲目流入城市的人，往后这些人有三个字可以称呼——农民工。 “抓不抓不知道，但肯定会有些麻烦，不如招江城市非农业户口的人来的方便。”陆浩说道。 “这姑娘很可怜。”苏敏看着自己男人，“刚刚跟她聊了会儿，她兄弟姐妹5个，平常吃饭都吃不饱，她成绩不错，但却早早的便没有上学，到乡镇上面的小厂子里打工，一个月才拿10块钱出头的工资。” “后面那个小厂垮了，她没了工作，这才又跑到城里来，想要看看找不找得到工作，她上面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哥结了婚，日子过得也艰难，姐姐早就外出打工，跟着村里的人南下，去了有两三年，没有消息。” “底下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都在上学，学费也涨了，到处都是花销，我给她米酒和包子时，她都已经一天多没有吃饭了。” 第573章 你俩做好人，我做恶人 每个地方对盲流的政策不一样，有的是抓进去吃免费的饭，有的是送到别的地方去干苦力，还有一些是罚款。 而作为收留这些人的企业和老板，肯定也会受到处罚，一般都是罚钱。 好多企业在知道上面要进行检查的时候，都会给这些没有本地户口的打工人放假，让他们躲一躲。 “帮肯定是能帮得了。”陆浩说道，“但也不是什么人都值得帮，得要看看她品行怎么样，人还行就留下来，你们正好也缺个帮手，人不行就让她走。” 麻烦点，但以他如今的人脉，帮这点忙肯定没问题。 “这姑娘我瞧着不错，挺勤快的，就是活有些不太熟，不过多做几天就熟练了。”苏敏说道。 陆浩笑了笑，看着她，“你跟我结婚的时候，也没觉得我人不行吧？但结果呢，不是受了四五年的苦，遭了不少的罪，最后差点连命都没有了？知人知面不知心，可得长点心。” “那你现在不也变好了吗？我还是没有看错。”苏敏说道。 她鼓着嘴，“你别总是记着这事，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都不在意了，你总是提。” “你真是个傻子。”陆浩看着她，“我变好了，那是你用命换来的。” 成年人的每一次转变，总会付出一些沉重的代价。 宛如献祭。 “哪有那么严重，农药不是没喝下去，被你扔了吗？”苏敏道。 这一世是扔了，但上一世却没有。 陆浩看着自己女人，心里想着。 “刘萍能不能用，还得要再试试，我刚才故意说那些话，就是看看她的反应，她的反应还不错，但这还不够，等会儿收摊了后再试试。”陆浩说道。 “怎么试？”苏敏道，“这么做，要是让她知道了，会不会不太好？” “没有什么不好的，我这也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所以才愿意给她这个机会，要是换了别人，我早就直接打发走了，哪还会让她留下来？虽然说早餐店缺人，但百货店这边也有人，真要忙不过来，拉一个人过来帮一下，也总还是行的，用不着特意将她留下来。”陆浩道。 “留下来，就是为了继续考察她，这对她而言也是一次机会，但得看她能不能把握住，这事我充当恶人，你和小寡妇做好人。” 非亲非故的，既非江城这边的户口，又非熟人介绍，陆浩招人，这种条件肯定是排在最后，实在没法了，才会考虑招收。 这会儿不缺干活的人，真要缺人，陆浩还能找李广才，王国胜，林家财等人介绍，很多地方已经爆发了民工潮，城镇人口又多起来，伴随的是农业户口进城务工的政策也会越缩越紧。 多试几次，确认刘萍真正的品行，能省去往后的麻烦。 “那好，你说怎么来我就怎么做。”苏敏点点头。 她拍了一下陆浩的胳膊，“都跟你说了，不要那样叫娇娇，你跟着我一起叫她娇娇，也比那几个字好听。” “行，不叫。”陆浩点点头，“你俩也别在我不在的时候，在刘萍跟前说我的好话，就让她认为我是个恶人，你俩做好人，我做恶人，这样才能管得了人。” 当人遇到困难的时候，愿意给予你帮助的，多半会是曾经帮助过你的人，而不是你给予过帮助的人。 人性这东西复杂的很。 不一定要给恩，只要酬劳跟对方的付出相当就可以，但一定要有威。 苏敏和陈林娇两个人在这一点上还有所欠缺，做不了那个恶人，那就由他来做。 “过来把桌子收拾一下。”陆浩抹了下嘴巴，朝不远处的刘萍喊着。 这姑娘是真的怕他。 刚刚聊了几句后，就去帮忙，但一直不敢过来，在远一点的地方干活。 听到陆浩的话，马上拿着抹布过来，清理桌子。 不敢看陆浩一眼。 陆浩回了办公室，坐着看了会儿报纸，喝了点茶，抽了根烟，在百货店内转了一圈，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他这才到了早餐店。 说是早餐店，但一般会经营一整天。 馒头，包子什么时候都很受欢迎。 远远的，陆浩就瞧见了刘萍，刘萍也看见了陆浩，原本这姑娘正在跟苏敏和陈林娇聊天，比较活泼，但是见到陆浩朝这边走来后，就像是老鼠见到了猫，立刻规规矩矩的，低着头干活，也不敢跟苏敏和陈林娇多说话。 “活干得怎么样？”陆浩到了早餐店前，问道。 “干得挺好的。”苏敏说道，“手脚都挺麻利。” 一边陈林娇也跟着点头，“我们这边是还得要一个人，这样也能轻松一点，生意越来越好了，人手不太够。” 听到两人为自己说话，刘萍心中充满了殷切，抬头瞄了一眼陆浩，希望陆浩能答应她留下来。 她看出来了，这摊子虽然是苏敏和陈林娇在负责做事，定主意的还是陆浩。 有两人为她说好话，这事应该没有问题吧？ 她想要留在城里打工，多赚些钱贴补家用。 “你走吧，这里不缺人，而且你是农业户口，留你下来会有麻烦，就算是要招人，也是招非农业户口的人。”陆浩道。 无情。 冷酷。 刘萍脸一下就白了。 刚刚心里还在憧憬着，要是能找到一份城里的工作，哪怕一个月的工资跟之前在乡镇企业的时候一个样，都是10块钱出头，也挺好。 等做几个月，攒点钱，再回去跟家里人说一声。 给弟弟妹妹买点作业本，买点馋口的零食，再扯些布料回去做新衣裳，家里人肯定很开心。 可陆浩却拒绝了。 她看着陆浩，“我真的会好好干活，你留我下来吧。” 声音发抖。 “不说了吗？你不合适，要招人也是招其他人。”陆浩摆摆手手，一副没有商量的余地，“赶紧走，这边都要收摊了，别耽误我的事。” 苏敏和陈林娇看着，很不忍。 但两人没说话，只是看着。 可怜刘萍，但更听陆浩的话。 “小敏姐，娇娇姐，我走了。”刘萍将手里的抹布放好，走了。 待她走了七八米远后，苏敏到了陆浩跟前，“是不是可以喊她回来了？” 第574章 这人可以用 “等等，先不用急。”陆浩看着刘萍的背影。 刘萍身上的衣服还打着补丁，沿着货架，往出口走。 时不时的看看货架上的物品，但却没有走近。 哪怕最便宜的货物她舍不得买，甚至可能买不起。 孤苦无助。 跟到百货店来选购物品的市民相比，一眼就能瞧出来她的窘迫。 等到她的背影快消失不见的时候，陆浩才对苏敏道，“去把她喊回来吧。” “好。”苏敏点头，马上快步的朝刘萍跑过去。 “你准备招她了？”陈林娇问道。 陆浩点点头，“应该没什么问题了，这人可以用。” 陈林娇瞪着一双杏眼，看着陆浩。 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睛里满是问号，很有些疑惑不解，对陆浩今天的行为很不理解。 “现在城里人太多了，但是城市就这么大，岗位就这么多，人一多，闲散下来，找不到事做就容易出问题，打架斗殴，或者做些其他违法犯罪的事，所以对于农业户口，进城务工的人员，政策肯定会再次缩紧。”陆浩解释道。 “刘萍是农业户口，你和小敏可怜她，觉得她是老实人，想要用她，这个没有问题，她的农业户口我也可以帮着运作一下，转为非农业户口，但是这个忙值不值得去帮，得要看看她这个人的品行如何。” “我刚开始跟她说话那么不客气，说这不缺人，让她去别的地方找事，就是为了看看她会不会顶撞我，结果她没有，说明她性子软，可以欺负。” ？？？ ！！！ 这是什么话？ 性子软，可以欺负？ 招人过来，就是为了好欺负？ 陈林娇盯着陆浩，想到了先前陆浩欺负她时的场景。 坏人！ “在早餐店干活，难度并不高，能干的人非常多，刘萍不是最佳的人选，甚至连普通人选都排不上，如果脾气还臭，说两句话就顶回来，这样的人要着做什么，那不是给自己添堵吗？”陆浩道。 他在给陈林娇传授经验。 “刘萍过了这一关，但是她的这种好脾气也有可能是装出来的，所以我就故意激她，让她多干点活，虽然没有明确说会留她下来，但她心里想的肯定是只要认真干活，多半是会留她下来的，可最后我却让她走，跟她心里的预期反差很大，这个时候她却仍旧没有脾气，乖乖的听话，走了，说明她这个人真真切切的好欺负，不会记仇，先前的好脾气也不是装出来的，而是本性，这个人你和小敏可以放心的用。”陆浩道。 干了一天的活，最后却不要。 这种试探近乎羞辱，刘萍眼里只有失望，没有愤恨，更没有说粗话，这姑娘的确不错。 “你的花花肠子好多。”听完陆浩的解释，陈林娇恍然大悟。 招个人，居然会考虑的这么仔细，试探这么多次。 好坏好坏。 “早餐店本就没有什么难做的事儿，而且她自己也没有优势，甚至还有一些跟其他人比起来的劣势，要用她，肯定得多考虑。”陆浩道，“往后你和小敏招人，就按照这个来。” 有技术，脾气臭一点还能忍着，毕竟技术能给自己创造价值，带来相当大的回报，没技术，竞争力不高，脾气再差，还没有大杏眼，要着干什么？ 苏敏带着刘萍回了早餐店。 “你过来。”陆浩冲刘萍招了招手。 刘萍走到陆浩跟前，像是老师面前的学生一样，规规矩矩，恭恭敬敬。 她已经走出百货店了，苏敏追了上去，让她留下来，在早餐店工作，但她心里却还是很忐忑，没有亲耳听到陆浩说同意，仍非常担心。 “我媳妇，还有陈林娇跟我求了下情，说你干活很麻利，让我留你下来试试。”陆浩说道。 刘萍看着陆浩。 眼中带了希望，但又非常担心，生怕陆浩话一转，又让她走人。 这人长得不难看，有点帅，放在他们村也是小姑娘想嫁的男人，可心却好硬。 凶的很。 “我这人心软，媳妇劝了，留下来试试，就留下来试试。”陆浩道，“一个月给你开30块钱的工资，成不成？” 一个月30？！ 听到工资数，刘萍很惊讶。 她在乡镇企业干过活，乡镇企业里面的老师傅一个月也才拿二十几块钱的工资，刚去的新手一个月就十几块钱。 可现在却能在早餐店拿到30块钱？比乡镇企业的老师傅一个月拿的还要多。 她做梦都不敢想，以为陆浩说错了。 这个大恶人怎么会给她开这么高的工资？ “我就只在早餐店帮忙，不做别的。”她警惕的看着陆浩。 “嗯，不干别的。”陆浩愣了下，随即点头，“不过早餐店不提供住宿，你还没住的地方吧？得自己去找，店里会给你补贴一部分租房子的费用，一个月2块钱的补贴。” 这会儿的房租分两种情况，一种是单位职工发的福利房，住的时候会收房租，不过这个房租只是象征性的，非常低，每平米每月平均才6分钱，就拿陆浩在制衣厂的房子来说，一个月的租金就1块2毛钱左右，一种是私人租房，私人租房会贵些，刘萍要租房就属于私人租房，但也不会贵很多。 “一个月还给我2块钱的租房补贴？”刘萍很惊讶。 她就没想过还能有这种好事儿。 在乡镇企业上班时，厂里没有地方住，她都是走路回家，离着乡镇企业比较远，有十来里路，上下班都是走。 至于补贴，听都没有听说过，就是那些老师傅也没有。 城里的工作就是好！ “早中晚的饭，你就别在外面吃了，在这吃，不要钱。”陆浩道。 还包早中晚三餐！ 早餐店的馒头和包子用的料非常好，比家里的米饭要香不少，平常很难吃到，家里偶尔才包一顿饺子，或者做点其他好吃的，但量也不多，她舍不得吃，紧着给弟弟妹妹，他们上学辛苦，都还小，得要多吃点。 可现在，却能在这里每天都吃到这么好的馒头，包子，还有米酒，还不要钱。 第575章 锄头往高了扬 她看着陆浩，“我一定会好好干活，不偷懒。” 然后，她又转向苏敏和陈林娇，“谢谢小敏姐和娇娇姐。” 说这话的时候，她声音已经哽咽了，眼珠里面噙着泪花。 这不是工作，这是她的希望，是她一家人的希望。 “我现在就收拾摊子。”她马上开始干活。 陈林娇拉着苏敏在一旁说悄悄话，还时不时地朝陆浩看一眼，应该是将刚才陆浩跟她说的话跟苏敏再复述了一遍。 两人的性子都是替他人考虑，生怕自己多占了便宜，对方吃了亏，相处起来非常融洽，关系比以前要亲近不少。 几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万佳饮料厂门口过来订购汽水的人和单位却没减少。 虽说订购的汽水量没有市供销社那么多，一次订购几十万瓶，但广度却非常大，江城市各个区县的人和单位都有，而且不少国营单位都过来订购汽水。 还有一些则是街道办事处所属的集体企业。 这些集体性质的企业有一些是原先的商业系统企业，企业改革，权限下放，大企业的所属归市里，中型企业的所属归区里，再小一些的则归到街道办事处。 归到街道办事处的目的也非常简单，就是为了给市民提供更多的就业岗位，以及知识青年返城的时候，这些街道办事处的企业提供了一些就业岗位，好安置这些人。 街道办事处自己还组织市民创办了不少企业。 这些街道办事处所属的企业也跑到万佳饮料厂订购汽水，肯定不是上面打的招呼，街道办事处的级别小，孙云水不会特意给街道办事处的这些企业打招呼。 这些企业体量小，订购的汽水量不大，万佳汽水也还没让孙云水上心到这种程度的份上，真要打招呼打到最基层，那么其他的国营单位肯定早就覆盖到了。 那还得了？ 不是打招呼才让这些基层所属的企业过来订购万佳汽水，那就只能说明是冲着万佳汽水的广告过来的。 “浩哥，咱们的汽水太受欢迎了，以前没改名字，还叫宏远汽水的时候，过来订购汽水的都是些小摊贩，小老板，但是现在改成了万佳汽水的名字，过来订购汽水的多了不少国营单位，还有集体企业，点了名的就要万佳汽水，说是自己喝，送人都非常有面子。”黄明华这几天很忙，一直在送货，早上睡得晚，白天起的早，眼睛里面有了血丝，人憔悴了不少，但是精神却非常亢奋。 “这些都是新的销售渠道，把他们拉拢过来，不仅能增加我们的实力，同时还能削弱其他饮料厂的实力。”陆浩说道。 此消彼长，就是这个道理。 黄明华点头，喜滋滋的道，“我真的是恨不得把自己剁成几大块，每一块都忙起来，给这些单位亲自送汽水过去，顺带着跟他们攀上交情，好在旺季的时候让他们也订购咱们的汽水，真要那样，咱们的汽水销量会很可观。” 他恨自己分不开身，有些单位只能让其他人送汽水过去，失去了攀谈交情的机会，如果他自己亲自过去，肯定比其他人过去要强。 这是在挖饮料二厂等比较大的饮料厂的墙角！ 锄头得往高了扬！ “你一个人哪忙得过来？真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够呛。”陆浩说道，“而且要他们继续订购咱们的汽水，仅仅送条烟，请吃顿饭肯定不够，还得是从服务上面着手，得要将他们当做亲爹亲妈一般伺候着，让他们在我们这能感受到做爷的滋味才成。” “还是浩哥你说的通透，是的将他们伺候好了。”黄明华点头，“不过现在感觉有些吃力了，像是规模比较大的江城钢铁公司，还有第一棉纺织厂，以及其他职工多的单位，他们一次订购的汽水量比较多，至少也有几千瓶，给他们送过去方便，但是还有其他一些实力不怎么强的单位，特别是一些属于街道办事处管理的企业，他们本就没有什么利润，人少，订购的汽水也比较少，甚至只有几十瓶，还不如小摊小贩，给他们送过去很不划算，浪费人力，可不给他们送过去，又会毁了我们的名头。” 来订购汽水的人和单位多了，瓶颈也显现了出来。 这在企业的发展中会一直存在，解决一个会出现新的一个，发展到一定规模，新的瓶颈也会跟着出现。 “这一点不用担心。”陆浩语气很平淡，“再多招些人就行了。” 他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也有了应对的思路。 手上现在的货车，从载重总量来说，能满足顾客的需求，但是从时间和路线上来说，却很有些勉强。 江城太大了，过来订购汽水的人和单位位置比较分散，有一些地址甚至在小巷子，死胡同里，小货车进不去。 大有大的好，可也有局限性和弊端。 “浩哥，你是打算再买一些货车，再找一些司机？还是从百货店那边拉人过来吗？”黄明华看着陆浩。 他以为陆浩说的招人，是招会开车的人，再多买些货车。 “我的确有想再买两辆载重量比较大的卡车，但这个暂时还不急，现在的打算是买些麻木。”陆浩道，“麻木的载重量虽然没有货车高，但却比较灵活，操控起来也简单，而且价格也低，能大量的购买，大量的招人，走街串巷，将汽水送到顾客的手上。” 这种服务手段，逆天！ 别说是江城，就是其他更大的城市，也没有哪家单位能做到。 并非没有这个实力，而是没有这个意识。 送货上门！ 就跟最开始他卖菜一样，菜新鲜，嘴甜，又送上门，卖菜的点又少，竞争不算激烈，谁不喜欢？又怎么可能不赚钱？ 这会儿不比几十年后，几十年后上门推销东西，才开门，户主上下一打量，见你穿着人模狗样，手里拎着包，手上拿着几件样品，不等你开口，可能马上就将门给关上。 但在这会儿，人情还没有淡薄到那种程度，你笑脸相对，户主甚至可能会请你进屋喝杯茶，没茶，喝杯凉白开也好。 要脸。 要面。 讲人情。 “浩哥，你这法子好，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就该买麻木，比货车实用！”黄明华大叫。 第576章 日久见人心 “怪不得你能做大老板。”黄明华拍了个马屁。 不过他这话也是真心的。 他开着货车跑了这么久，到处送货，能想到问题，却没有想到解决的办法，但陆浩却想出来了。 “我先前让你留意从我们这订购汽水的各家单位和个人，关注他们的背景，人脉，资金，实力，有没有结果？”这时，陆浩问道。 “有关注，但是关注的还不够详细，最近太忙了，没有时间多了解。”黄明华说道。 他生怕陆浩会怪罪他，赶紧道，“我后面会多花点时间跟他们接触接触，请他们一起吃个饭，详细的问问，再了解了解。” “不急，日久见人心，太急了也不见得是好事。”陆浩摇摇头头，“你就按照现在了解的信息，从每个区县都选一个人或者一家单位出来，生意比较好的区县，就多选几个人或者单位。” 生意好，比较忙，一家单位或者一个人负责不了一个区或者县，就将区县再细化，具体到街道。 “浩哥，你的意思是现在就要将他们发展为各个区县，甚至是街道的经销商，让他们帮着往下送汽水？我们只将汽水批发给他们，他们再批发给下面的零售商，或者更小一些的经销商？”黄明华问道。 先前陆浩跟他说过，要发展一些经销商，好节省自己的精力，也能将经销网点更大更广更快速的覆盖出去。 但这才没过多久，陆浩就要让他找一些合适的人和单位，这个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刚不跟你说了吗，日久见人心，时机还没有成熟，不适合马上发展下级经销商。”陆浩摇摇头，“咱们现在是趁着淡季，而且利用老外做广告，给了饮料二厂等饮料大厂一个措手不及，高举着锄头，狠命的挖他们的墙角，也有一些单位和个人跟咱们签订了协议，等到旺季的时候还会继续订购咱们的汽水，但这样的单位和个人非常少。” “重要的是，这种关系还不够牢固，万佳饮料厂的规模和名气还没有完全做起来，凝聚力不够强，这会儿就发展下级经销商，人家口头上面可能说的好好的，但真等到了旺季的时候，直接说忘记了这回事，反悔了，你又能怎么办？” “这些单位好多都是国营企业，集体企业，咱们一个私营单位，他们不承认口头说过的承诺，甚至撕毁了签订的协议，你还真的去找他算账，去告？” “没用，浪费时间，浪费资金，得不到结果，即便有结果，也会将自己跟这些单位和个人树立在对立面，不划算。” 规矩从来都是给普通人立的，对于背景大，实力强的单位和个人，规矩很难对他们有作用。 即便有作用，自己也会受损。 做生意，没必要用自损八百伤敌一千这种法子。 就跟先前与宏远饮料厂签订的销售承包合同一样，许继海随便找个理由，赔三瓜两枣就能打发了自己。 争当然可以争，但一般得不到期望的结果。 这就是公正与现实的区别。 “浩哥，你考虑的也对。”黄明华点头。 不过他心里有点纳闷，刚刚还是在说麻木，怎么陆浩突然转头问他各家单位和个人的背景调查的怎么样。 “我突然问你这事，是要你挑出一些人和单位出来，跟他们说，咱们饮料厂这边要组建一个送汽水的队伍，但是人员和麻木还差一些，他们如果方便，能不能提供一些人和麻木，不白出，给他们算工钱和租金。”陆浩道。 “租人员和麻木？”黄明华不解的看着陆浩，“浩哥，一辆麻木要不了几个钱，以你现在的能力完全能自己将这个钱出了，我也可以出些钱，而且人员也有的是，麻木没多难开，学一学就会了，比开汽车要容易多了，怎么还要特意租人员和麻木，给他们算工钱和租金？这不是多出不少的成本吗？” “我故意的，人员的确很多，麻木的钱也出得起，但将好处全都握在自己的手上，还怎么跟这些人和单位建立长远的联系，还怎么确保他们在旺季的时候会继续订购我们的汽水？”陆浩说道。 “合作的基础就是各方都能获得好处，所以必须分一部分利益出去，让彼此的合作更加可靠，而且这个利益还必须是长久的。” 他看着黄明华，“租麻木的租金肯定会比较高，多出来的这部分钱相当于额外的收入，是一笔可观的油水，这不比时不时请吃顿饭，送烟酒要强？” “这倒是。”黄明华点头。 他很赞同。 “再有人员。”陆浩又继续说道，“其实我们自己选人员最好，因为便于管理，但是让他们招收人员也有一个好处，他们招的人多半都是沾亲带故的关系，如果将来他们不跟我们继续合作，闹矛盾了，这些人肯定第1个不愿意，会反过来倒逼这些单位和个人，让他们继续跟我合作。” 利益捆绑。 陆浩要用糖衣炮弹将这些人拉拢到自己这边，即便将来饮料二厂等大厂再去找他们谈合作，逼迫他们跟自己决裂，他们也不会轻易的跟饮料二厂站在一起，而是会继续跟自己维持合作的关系。 这一条条利益链，就如同一根根充满黏性的蜘蛛丝，错综复杂，将彼此粘连在一起，构成陆浩关系和利益网中的一环。 不急着发展为下级经销商，但可以先搞一些利益捆绑。 太着急扯证，万一分了，就是二婚，容易被笑话，可以先培养下感情，增进关系，合适了再扯证，盖章。 “好，那我马上把各个区县比较有实力，背景比较强的人和单位列个名单出来，给浩哥你过过目，等确定了人和单位后，我再去跟他们联系商量，让他们出麻木和人员，我们给他们付工钱和租金。”黄明华立刻就说道。 他也看出来了，陆浩的这个法子非常管用，比送烟酒，请吃饭要靠谱多了。 哪怕是大单位，日子也不一定好过，可能面临着种种的问题，职工人数过多是不少国营单位几乎都会面临的问题。 而且这些职工还有家属，他们的家属不一定有工作，但是现在，通过陆浩的这个法子却能间接的给他们安排工作。 哪怕是私营单位的工作，但也有收入，总比在家待着要强。 没有人和单位会拒绝。 第577章 御人 无论是职工，还是领导都不会拒绝。 陆浩摸出一包烟，自己叼上一根，又给黄明华甩了一根，两人抽着烟，继续聊着。 “等稳定下来后，后续我们得再开次经销商大会。”陆浩说道。 “还要开经销商大会？”黄明华有点不太看好，“上次开经销商大会，在会议上大家的确是拧成一股绳，一个个信誓旦旦的，说是要跟咱们站在一起，但是后面看到口服液卖的不错，又有不少人动心，偷偷摸摸的去订购口服液。” 这事他现在还挺介怀。 “这是正常的，这些人都是小摊小贩，小卖部的老板，他们也得要养家糊口，也想多赚些钱，不可能因为一场会议，我上去费了些口水，就跟我们一直站在一起，口服液真正大卖的时候他们才没有忍住跑去订购，经销商大会的效果已经相当不错了。”陆浩吐了一口烟气，并没有如黄明华这般愤慨。 经销商大会不止要搞一次，也不止要搞两次，得要经常搞。 他不怕累，频繁一点，次数多点，没关系。 “这么做的好处，一个是能增加凝聚力，会潜移默化的将大家朝着万佳汽水，朝着我靠拢，将分散的人心聚拢到一起。”陆浩道。 这个其实就跟往后的年会，团建类似，搞的好了，很能增强员工的干劲，以便更多的压榨员工的价值。 “再一点，在经销商大会上着重表扬一些人或者单位，给他们允诺一些好处，这样能刺激其他的人和单位，让他们更用心的经销咱们的产品。”陆浩道。 经销商大会搞得好了，对产品的销售会有非常大的效果，是几类会议的综合。 可以是表彰会，表彰表现好的经销商。 可以是激励会，给经销商允诺好处，激励他们卖力的经销产品。 可以是声势会，浩浩荡荡几百号人参加，再请几家媒体过来做个宣传，声势浩大，宣传产品。 可以是品牌塑造会，搞些新花样，弄些别的厂没有的东西，制造话题，树立品牌形象。 甚至还可以将万佳汽水的经销商大会发展成万佳饮料厂的经销商大会，乃至整个饮料行业的经销商大会！ “浩哥，你想的真远。”黄明华说道，“大概什么时候办第2届经销商大会？” 他原本有些不以为意，认为上次办的很失败，但现在听陆浩这么解释，他有些期待了。 “再等一等，至少要在跟各个区县的人和单位建立起比较牢靠的关系后，再来搞这个经销商大会，不过时间也不能太靠后，得要是在汽水的销售旺季来临之前搞这个经销商大会。”陆浩说道。 他语气非常平缓，但是字里行间蕴含的气势却非常惊人，“第1次的经销商大会，只有一些小摊小贩，小卖部的老板，但这一次的经销商大会就不再仅仅只有这些人。” “市供销社那边，我会给他们发出邀请，还有一些国营商场，我也会给他们发出邀请，再还有这次跟咱们有合作，从我们这订购了汽水的单位以及个人，像是江城钢铁公司，第一棉纺织厂，等等。” “规模会扩大，参与的人和单位会增加，而且人员的实力也会比第1次的时候更加的强。” 要搞就搞大，趁势做广告，还能预售一部分汽水出去。 “浩哥，被你这么一说，我很期待。”黄明华被陆浩说的充满了憧憬。 能在国营单位工作，是一件非常值得骄傲的事，走路的时候都仰着头，挺着胸，可马上，他就能跟随着陆浩举办第2届经销商大会，会有不少国营单位参加，他说不定还会被陆浩叫上去说几句话。 这比在国营单位的上班还要有面子！ “我提前跟你说，让你心里有个准备，不过这些话不要外传，你自己心里清楚就行。”陆浩拍了拍黄明华的肩膀，“跟着我，不会让你吃亏，你这个人做事很不错，不要辜负了我的信任，再接再厉，好好干，我对你的未来很看好。” 这事其实不是非要保密，他故意这么说。 人就是这么御的。 “浩哥你放心，我肯定会用心。”黄明华重重的点着头，就差当场跪下来给陆浩磕头。 能被陆浩这么重视，他很激动。 第2届经销商大会场面一定会非常壮观，而且非常重要，但陆浩却只跟他一个人说，这是多大的荣幸？ 他眼睛有些湿润了。 “好了，去忙吧。”陆浩道。 黄明华点点头，转身出了陆浩的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陆浩拿起话筒，给林家财打过去电话，“老林，我这边要一些麻木，还得麻烦你帮着联系联系。” 麻木就是正三轮摩托车。 能拉人，也能运货。 还有别三轮，不过边三轮多是警用和军用。 “你要麻木是为了方便将汽水运到巷子里去？”林家财问道。 “是的，有些地方货车去不了，麻木会更灵活些。”陆浩点点头。 “你考虑的真细致，一个广告，让汽水在淡季的销量也不错，不少国营单位都跑到你那去订汽水，现在又准备买麻木，将汽水送到人手上，这服务比其他厂要强多了。”林家财感叹着说道。 跟陆浩相比，其他的国营单位像是笑话一样。 饮料厂的创办本是为了服务广大的市民，让广大的市民能就近喝到清凉解暑的汽水，包括供销社也是如此，为了服务农民和市民，但服务态度跟陆浩比却差得远了。 陆浩才接手饮料厂，就购置货车，这会儿又要购置麻木，只为了更方便的将汽水运到个人和单位的手上。 再瞧瞧其他的饮料厂，哪家有这个意识？ 翘着二郎腿，拿着搪瓷杯，喝着茶，就等着别人上门订汽水，甚至还有可能爱搭不理，只收钱，不管送货。 这就是差距。 “麻木比汽车要便宜不少，操作也更容易，旧车交易市场虽然有，但继续使用的价值不高，直接买新的会更好。”林家财建议道。 使用麻木的多是街办集体企业和个体户，经济条件跟有汽车的单位和个人相比，差距比较大，麻木不用到报废，基本不会卖给旧车交易市场。 第578章 礼很大 “那就买新的。”陆浩说道，“要20辆。” 20辆，再加上其他人和单位凑的麻木，够用了。 “没问题，我帮你联系，让人送到饮料厂去，你买麻木主要是送货，经常走街窜巷，肯定得要结实。”林家财道，“给你联系大厂生产的麻木。” 这方面的路子，没哪家单位能比得上供销社。 “麻烦了。”陆浩道。 “我俩之间就不用这么客气了。”林家财笑着说道，“你先前到家里来吃饭，跟我老丈人说的那些话，比这点小事要值钱多了。” “到了他那个位置，再想要往上面走一走，就不单单是熬，找人或者送点东西能做到的了，必须得有一些不一样的见解，而你的那些话发人深省，我老丈人现在见到我，还一直夸你，说你给他帮了很大的忙，说不定在退下去之前，还能再往上面挪一挪。” 林家财的老丈人吴留治现在是市供销社的副主任，再往上面挪，就是正主任，虽然只隔着一级，但这一步却非常难。 吴留治在副主任这个位置待了好些年了，一直没上去，就因为陆浩的那一番话，能有希望将前面的副字抹掉。 而吴留治去掉了副字，林家财作为女婿，自然也会跟着水涨船高，享受到裙带实惠。 电话挂了。 陆浩又给王国胜打过去，“王科长，我这边有点事得要麻烦你。” “你的饮料厂我可是听说了，生意很好，就是淡季，汽水也很受欢迎，不少国营单位都去你那订购汽水，以往在饮料二厂订购汽水的江城钢铁公司，还有第一棉纺织厂也去你那拿货，可以说是意气风发，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的？”王国胜笑着说道。 他心里很震惊。 在宏远饮料厂担任厂长的那一段时间里，想尽了办法，但是厂里的情况也不见好转，而且还越来越差，汽水卖不出去，积压在了库房。 江城的汽水行业竞争很激烈了，宏远饮料厂又没什么优势，最后还是靠着他的人脉关系，找供销社等单位，再加上陆浩出的主意，才让饮料厂续了一口命。 但是现在到了陆浩手上，这么快就焕发出生机，而且是勃勃生机。 这就是能耐，不佩服都不行。 “到厂里订购汽水的单位和个人太分散，厂里目前就一些货车，送汽水不方便，我就想着买些麻木，但是还差人，王科长，你那边能不能再介绍20个人过来？”陆浩说道。 他找王国胜是要人！ 向其他单位租的麻木和人员，付租金和工钱，但自己买的麻木，肯定自己招人，不可能全部都用其他单位的人。 要有自己的嫡系。 饮料厂跟王国胜不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但跟其他那些，准备发展为经销商的单位和个人，却存在利害关系。 人可以找王国胜要，顺带继续卖卖人情，但却不能找准备发展为经销商的单位和个人要。 这就跟古代打仗一样，让四方诸侯过来勤王，共同退敌，可别自己手上一点兵力都没有，那就不是勤王，而是招贼。 “还要招人？你这不是麻烦我，是在帮我。”王国胜一听这话，立刻就笑了。 前段时间陆浩才从他这要了些人过去，现在又找他要人。 调到市商委日用工业品管理办公室这边没多久的功夫，好多人已经欠了他的人情了，而这些欠的人情都是陆浩的原因，而现在陆浩找他要人，等于是送岗位名额，又会有一些人得要欠着他的人情。 在机关单位，欠人情是一件很重的事，这是在不断的给他增加人缘的机会。 礼很大！ “咱们两个一定得要好好的喝一杯，我得敬你几杯。”王国胜说道。 他很感谢陆浩。 “我也馋酒了，有机会肯定得要跟王科长坐下来好好的喝点。”陆浩笑着说道，“哦，对了，王科长，向你打听个事，江城这边的友谊商店，普通市民可以进去吗？有什么条件？” 他想去友谊商店转转，买点东西。 他又见了艾米丽一次，从艾米丽手中换了差不多有将近5万块钱的外汇券。 江城的留学生有一百多人，艾米丽联系了一部分人，从中赚差价。 5%的差价，5万的外汇券，她能赚2500。 利润很大了。 将5万块钱给陆浩时，她算了下账，嚷着要联系更多的留学生，从他们那收更多的外汇券，再找陆浩兑换。 成了财迷。 老外有穷的，也有富的，像是欧美的留学生，相较而言就属于比较穷的，没东亚富，而东亚跟细亚的一些留学生比，又差了不少。 这会儿老美的人均年收入是1万多美元，而细亚的一些国家人均年收入则有1.5万美元左右。 这些地方过来的留学生兜里肯定有些钱，揣着美元到国内，换成外汇券，还要乘以3.7的汇率，哪怕一人就只带1000美元，换成外汇券也有3700元，不算少了。 按这个标准，哪怕最终只有100名留学生用外汇券，通过艾米丽找自己兑人民币，也能兑几十万的外汇券，够用了。 “青山那边就有一家友谊商店，前几年，只有外国人、华侨，以及港澳台同胞能进去，普通市民一概都被拦在外面，不过现在普通市民只要有参观票也能进去，参观票我能给你弄到，但进去了，买东西也得要有外汇券，你手上有外汇券？”王国胜问道。 “有。”陆浩点头。 “够不够？我这边有点外汇券，不过不多，就三四百块钱的。”王国胜道。 他手上也有些外汇券，但不多，就三四百块钱，放在普通的商场杂货店里还能买不少东西，但是进了友谊商店却买不了几件物品，所以一直到现在，他也没进去。 里面的东西都挺贵，大多数的物品对国内市民而言能算得上是奢侈品，无论是国内的，还是进口的，价钱都不低。 方便老外，同时也为了赚老外的钱。 “多谢王科长。”陆浩没有拒绝。 这是王国胜的一份心意。 又处理了一些事儿，等到时间差不多了，陆浩到学校去将妮妮接了，然后开车万佳百货店。 妮妮早餐店差不多要收摊了。 第579章 一个月房租，3元 苏敏和陈林娇两人长得不差，而且手脚勤快，人收拾的利落，早餐店也收拾的利落，妮妮早餐店比大多数早餐店都要干净。 味道也不错，顾客很多，甚至有人还特意绕了远路跑过来买吃的。 刘萍还没走，见到陆浩过来，怯怯的往边上挪了挪，生怕被陆浩盯着。 见到陆浩她就是怕。 “跑那么远干什么，住的地方找到没有？”陆浩问道。 “找到了，就在这附近。”刘萍畏畏缩缩的说道，“公家的房不好找，都已经租完了，我只能找私人的房子，租了一间房，一个月是三块钱。” 补贴两块钱，她自己出一块钱就行。 企业的职工住房租金最低，再就是属于市管的公房，再往上则是私人房屋。 这会儿到城里谋生的人不少，加上不少企业效益不好，福利房得要排到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之后。 许多单位集体职工宿舍都满了，职工只能在外面找房子租着住下来，人多，房子少，想要找便宜的房很难。 能找到三块钱一个月的私人住房也算是不错了，价格并不算高。 收拾好碗筷，桌椅擦干净，椅子倒扣在木桌上。 陆浩开着车，送陈林娇回了制衣厂职工宿舍，他自己则是带着媳妇和女儿回了家。 “刘萍很怕你，她跟我和娇娇一起的时候，能一直聊天，见到你表情都变了，乖乖的站在那，动都不敢动。”苏敏说道。 “这样挺好。”陆浩道，“对了，过几天等妮妮放假了，咱们一起去友谊商店转一转吧。” “友谊商店？这地方不是只有外国人才能进去吗？我们能进去？”苏敏讶异道，“我先前还去过那地方，外面有栅栏围着，只让外国人，还有华侨进去，普通人进不去，只能围着栅栏看。” “现在不一样了，有参观票就能进去。”陆浩道，“里面有不少好东西，像是市面上难得见到的工艺品，还有进口的香水，洋酒，以及巧克力。” 友谊商店里面，有国内的东西，也有进口的商品，价格比较贵，也比较稀少。 友谊商店做这种生意几乎是垄断性质的，很多物品就只有这地方卖，嫌贵，那就别买。 “香水？”苏敏不太明白香水是什么，“参观票不好弄吧？” 被陆浩说的，她也想进去瞧一瞧，见识见识。 “比较难弄，多是一些机关单位，还有一些国营大厂才能弄得到，不过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陆浩笑着说道，“你可以将香水看成是一种花露水。” 家里就有花露水，沪市牌花露水，味道挺好闻的。 时间一晃就到了周日。 陆浩带着苏敏和妮妮，到丈母娘家吃饭。 昨天王贵枝就打电话，让三人今天过来吃饭，吃顿饭要不了多久，吃完了再去友谊商店也行。 一大家子都在。 苏兴民，王贵枝，苏玉梅，张永强，苏瑾，就是连苏建刚也在。 见到陆浩一家进屋，王贵枝立刻炒菜，旁的，需要花时间的菜，像是排骨汤，早就炖着了，三姐妹搭把手，几个老爷们坐着聊了会儿，菜很快就摆上了桌。 “爸，我给你倒酒。”苏建刚非常殷勤，拿起旁边的白云边，要给苏兴民倒酒。 平常在家里，苏兴民一般是喝散酒，但是今天两个女婿都在，一大家子，喝的是白云边。 这酒虽然比不上茅台，但也算是不错了。 “别光给我倒，给你两个姐夫也都倒上。”苏兴民说道，“台球的生意怎么样？” “还不错。”苏建刚给苏兴民倒满了酒，过来又给陆浩和张永强倒上。 有顺序。 先给陆浩倒，再给张永强倒。 一旁的苏玉梅有点气不过，“懂不懂大小，先给大姐夫倒酒，再给二姐夫倒，这么大的人了，这点事都不晓得。” “大姐夫要是有二姐夫这样的本事，别说给他先倒，就是让我跪着倒酒都没问题。”苏建刚道。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嫌贫爱富了？”苏玉梅道。 “大姐，别乱说，这不叫嫌贫爱富，这叫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二姐夫帮了咱们家多少忙，你自己不清楚吗？”苏建刚道，“小瑾的升学宴，二姐夫撑的脸面，这会儿街坊邻居都还在津津乐道。” “饮料厂，爸跟着分了不少钱，职位还提升了，现在是后勤部的副总经理，还有我，开台球室，你们好多人都不赞成，是二姐夫支持我。” “帮了家里这么多忙，不该给他先倒？” 说完后，他又看向王贵枝，“妈，你饭吃完没？我去给你盛饭。” 说着，就要接过王贵枝手里的碗，去给她盛饭。 这情况让王贵枝立刻警觉了，盯着他，“说吧，肚子里又憋着什么屁？” “妈，我是你儿子，孝顺你，给你盛饭，那不是应该的吗？”苏建刚立刻就道。 “以前也没见你这么殷勤，成天不着家，现在居然又是给你爸倒酒，还给我盛饭，你是我生的不假，但不气我就算烧高香了。”王贵枝不信。 “人总是要成长，你们不是让我跟二姐夫多学吗？我也在学，而且有了自己的生意后，我领悟的更多，知道赚钱的不容易，也慢慢的体会到你和爸的辛苦，你和爸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很多，头上都有白头发了，我再不长进，不孝顺你俩，那还是人吗？”苏建刚义正言辞。 哄的王贵枝开心不已，就连苏兴民也连连点头。 “不错，长大了，你也给自己倒杯酒，跟两个姐夫喝点。” 苏建刚给自己倒了一杯，抿了一口，吃了两口菜。 眼睛两边瞅了瞅，对苏兴民道，“爸，家里还有茅台吧？” 原本正吃着饭的苏兴民停了筷子，“有，怎么了？” 家里的确有茅台，是先前陆浩提过来的，王贵枝藏了起来，防着苏建刚。 “那茅台，能不能给我一瓶，我有用。”苏建刚说道。 “我就说你肚子里憋着屁了吧，又是倒酒，又是盛饭，原来是打着茅台的主意。”王贵枝眼睛一瞪，“要茅台做什么，是不是赔钱了？” “我有用。”苏建刚道，“是正事。” 第580章 妈，去友谊商店吗？ “你能有什么正事？”王贵枝说道，“那些茅台都是你二姐夫送过来的，先前没有藏好，被你拿了一些出去，现在又打起剩下的茅台主意，是不是又打算去跟那些狐朋狗友一起吃吃喝喝？” “真没有。”苏建刚一脸无奈。 “信你才见鬼了，刚刚问你，又是倒酒，又是盛饭，是不是打了什么主意，你说没有，这不马上就原形毕露了？绕了这么多弯，就想着要茅台，就倒个酒，盛个饭，就想把茅台拿出来？你知不知道现在一瓶茅台多贵？135块钱一瓶！就是你爸也舍不得喝，平常都是喝散酒，你两个姐夫过来了，也是买白云边，茅台还一直放着，准备等往后有大事的时候再喝。”王贵枝劈头盖脸的说道，“你想拿出去？问问我手里的鸡毛掸子同意不同意！” 她随手抄起身后鸡毛掸子。 家里茅台准备等着往后苏建刚结婚，或者苏瑾嫁人的时候再拿出来喝，藏得很严实。 “我是你儿子，你怎么就不信我？我如今做生意，大大小小也算是个老板了，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苏建刚看着王贵枝，“妈，你就把家里藏的茅台拿出来，我也不要多，只要一瓶就行了。” 他要茅台真不是去跟狐朋狗友喝，的的确确有正当的用途，但是又不好这会儿就说出来。 “茅台就别拿了。”这时，陆浩说道，“回头我给你整瓶比茅台更好的酒。” 陆浩去了几次台球室，大概能猜到苏建刚要茅台用来干什么，多半是想送给未来的老丈人。 进展挺快的，而且也的确很会来事。 他这个作为姐夫的，肯定得要给小舅哥撑撑脸面。 “还能有比茅台更好的酒？”苏建刚看着陆浩。 “肯定有。”陆浩点头。 一旁的张永强突然笑着说道，“你说的是红酒吧？红酒看着洋气，实际上也并不一定贵，甚至还不如茅台，而且不少红酒都是国内生产的，价值更不高。” “陆浩，你开百货店，店里就有茅台，而且进价也要不了135块钱，舍不得茅台，就想拿别的酒忽悠建刚，怎么越有钱越小气？” “你不小气，你给建刚送两瓶茅台？”陆浩看着他。 张永强哑口无言。 他没有以出厂价搞到茅台的路子，零售价买，倒是也能买的起，可2瓶就要270块钱，舍不得。 买的起，和舍不舍得买，是两回事。 “我们又没说给建刚送酒，是你刚才自己说的，怎么现在又转过头让我们给建刚送茅台？茅台可不便宜。”苏玉梅道。 “你也知道是我要给建刚送酒，不是你俩啊？建刚都还没说什么，你俩那么急着插嘴干什么？”陆浩道，“这么喜欢插嘴，要不要我给你俩送几把牙刷？让你们擦个够，顺便刷刷口臭。” 噗。 苏瑾笑出了声。 以前在家的时候，苏玉梅说话像机关炮一样，呛的人接不上来，还不好反驳，但现在遇到二姐夫却吃了鳖。 就是张永强看着陆浩也带着一丝敬佩。 在家他和苏玉梅没少争吵，但从来没赢过，陆浩这嘴厉害，每次怼的他媳妇哑口无言。 “爸，妈，你们也不管管，就由他这么说我？再怎么着这个家姓苏，不是姓陆。”苏玉梅说不过陆浩，想要让苏兴民和王贵枝开口帮忙。 “你自己找的事，别把我拉过去，就算要拉我，那我也是帮着二姑爷。”王贵枝很实在，“等什么时候你也能给家里时不时的带点好茶叶，提点好东西过来，我再考虑着帮你说话。” “妈，你怎么也变得这么嫌贫爱富。”苏玉梅气道。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我吃了拿了二姑爷这么多东西，拿了那么多东西，还非得跟着你一起数落他才行？哪有这样的道理？”王贵枝道，“二姑爷跟建刚说的好好的，又没你什么事，你非得去插句嘴，被他顶回去了，你又过来找我，我跟你说，我可不趟这趟浑水。” “你妈说的对，吃饭就好好吃饭，不要总是阴阳怪气，人穷点没关系，但得要心胸开阔。”苏兴民也说道。 苏兴民和王贵枝两人没有任何犹豫，支持陆浩，不支持苏玉梅。 虽然是说苏玉梅阴阳怪气，但这话其实也是说给张永强听的，只是张永强到底是女婿，得要顾着他的面子，就没有直接点张永强的名。 陆浩看着王贵枝，“妈，等会儿吃完饭，我，小敏，还有妮妮，打算去商店逛逛，你要不要也跟着过去转一转，开开眼界？” “去你的百货店，还是去江城商场？”王贵枝问道。 “不去我的百货店，也不去江城商场，这两个地方想转什么时候都有时间，去友谊商店。”陆浩说道。 听到这个话，桌上的人，苏兴民，王贵枝，苏建刚，苏瑾，还有张永强，以及苏玉梅，几个人都看着陆浩。 “友谊商店？！”苏玉梅忍不住还是插了一句嘴。 这几个字名头太响亮了，她以为陆浩说错了。 这地方就不是普通人能进去的。 不只是她，其他人也都是类似的表情，陆浩有钱是有钱，但有些事不是有钱就能做。 “就是友谊商店。”陆浩确认的点点头，“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友谊商店现在没有之前那么严格，只要有参观票就能进去，我找人要了几张参观票，本来说是今天过去的，妈你昨天不是打电话，让我们过来吃顿饭吗？所以就想着吃了饭再过去，时间也还比较足，就在青山那边的友谊商店，到里面去看看，转一转。” 陆浩没说错话，真要去友谊商店转！ “友谊商店普通市民也能进去了？”张永强问道，“不需要外汇券就能在里面买东西？那我和玉梅也过去瞅瞅。” “我刚不是说了吗？普通市民进去得要有参观票，没有参观票也进不去。”陆浩纠正道，“人民币在里面也买不了东西，得要有外汇券才行。” “去，肯定得去逛逛，二姑爷，你真是比亲儿子还要孝顺，这地方我做梦都想去，可一直进去不了，还是得托你的福。”王贵枝立刻道。 第581章 他是陆浩啊 “姐夫，你手上有几张参观票？”苏瑾巴巴的看着陆浩。 她也想要去友谊商店。 “早就把你算上了。”陆浩说道。 “谢谢姐夫。”苏瑾喜笑颜开，夹了一块排骨给陆浩。 吃完饭，王贵枝和苏瑾进屋换衣服。 逛商店，而且还是友谊商店，两人都想穿的体面点，稍微的打扮打扮，就像过年一样。 苏建刚给陆浩使了一个眼色。 陆浩笑了笑，跟着他一起到了屋外。 “姐夫，来，抽烟。”苏建刚给陆浩递了根烟，点着，“姐夫，到了友谊商店你可别忘了，给我买瓶好酒，我真的有大用。” 他从口袋里掏出钱，要将钱先给陆浩。 “想弄瓶好酒，是不是打算送给未来的老丈人？”陆浩问道。 苏建刚抬头，看着陆浩，“姐夫，你怎么知道的？” 他的确是准备上门拜访一下未来的老丈人，空着手肯定不行，寻常的东西他觉得有些上不了台面，想要搞点好东西显摆显摆，这才回来献殷勤，想要拿家里的茅台。 不过，如果陆浩能给他搞到更好的东西，自然更好。 “钱你就不用给我了，有些东西得要掰扯清楚，但是有些东西不用掰扯的那么清楚。”陆浩没要苏建刚的钱，“放心吧，肯定会买一瓶好酒，让你提到未来老丈人家里去，不会被轻看。” “主要第一次上门，我又是晚辈，而且准备跟李璇家里人表明关系，就想着带些好东西，如果那边没什么问题了，我打算将李璇带回家里，跟爸妈见见。”苏建刚没矫情，陆浩不收钱，他将钱又放进了兜里。 但陆浩的这份情他却记在了心里，主动跟陆浩提起李璇，“姐夫，你也见过李璇，她经常扎着马尾辫，还是你托人招进台球室帮忙。” 真是那个姑娘。 陆浩之前就猜测是李璇，马尾辫一甩一甩，勾住了小舅子的心。 “姐夫，这事你先别跟爸妈说，我想先去她家，见见未来老丈人，得到那边的认可后，再带她过来，最后再让爸妈亲自上门提亲，给彩礼，准备结婚。”苏建刚道。 先自己上门，见见女方父母，得到承认了，再带李璇回家见自己父母，中间万一出什么问题，也能先自己想办法解决，不至于让长辈之间仓促见面，万一有不一致的地方，起了争执，太过难堪。 想的很周全。 不只是往后要彩礼，这会儿其实也要彩礼，而且彩礼其实也并不低，三五百块钱，有些还得准备三转一响。 三五百块钱，放在农村，可能就是一家人一年的收入，哪怕在城里，效益不怎么好的单位，工资不高，也得要许久才能攒下。 三转一响，是收音机、手表、缝纫机、自行车。 有些姑娘家里比较难说话，要求更高，彩礼得要上千，三转一响更是瞧不上，得要四大件，黑白电视机、冰箱、洗衣机、空调。 三转一响六七十年代结婚时就时兴了，四大件近几年才开始的。 空调也多是国产，比较便宜，一两千的窗式空调，而非陆浩家中买的进口三菱空调。 “行，这事我先不跟爸妈说，等后面你自己说，不过万一有什么问题，我会从旁帮着你说两句。”陆浩说道。 “谢了，姐夫。”有陆浩这话，苏建刚安心不少。 现在陆浩在爸妈心中的份量，比他这个亲儿子还要高。 王贵枝和苏瑾两个人收拾妥当。 出门。 一大家子浩浩荡荡，不少街坊邻居都看了过来。 “贵枝，你这是要过年，新衣服都换上了？” “怎么着，这是给你儿子建刚提亲去？穿的这么正式，一大家子都出动了。” “陆老板。” 老丈人一家住的地方本就是饮料厂的职工宿舍，不少厂里的员工也都在这住着，见到陆浩，主动跟陆浩打招呼。 宏远饮料厂变成陆浩私人所有，资产和债务，以及职工全归他，包括这些职工宿舍的产权，也都转到了他这边。 但是陆浩却不能将这些房子据为己有，哪怕他有产权，这些是福利房，书面上虽然是租给员工，产权仍旧在厂里，但实际就是员工的房子，哪怕他们一直只出低廉的租金，不将产权完全买过去，等以后拆迁了，仍旧能分一部分钱，只是说如果出钱，将产权买过去，往后拆迁的时候纠纷会少一点，分的钱会更多。 很好理解的一个道理，就像往后，法律规定子女的姓氏既可以跟父姓，也可以跟母姓，但对绝大多数家庭而言，约定俗成的就是跟父姓。 “二姑爷准备带我去友谊商店逛逛，听说里面都是一些外国人，肯定得换上好看些的衣服，不能丢了脸面。”王贵枝整张脸都在笑，乐开了花。 “去友谊商店？那可真了不得。” “你这二姑爷真是让人羡慕，赚钱厉害，也孝顺。” 一个个街坊邻居，交口夸赞，羡慕的厉害。 王贵枝的命是真好，自己怎么就没有陆浩这样的女婿？ 在众人的羡慕中，王贵枝坐上了车，苏敏和苏瑾，还有妮妮，也坐了上去。 陆浩上了驾驶室，握好方向盘，带着丈母娘，媳妇，还有小姨妹，和妮妮，往青山友谊商店开去。 苏玉梅和张永强两个人走出小区。 看着远去的桑塔纳，苏玉梅很酸，瞪了一眼张永强，“我也想去友谊商店看看，听说那里面卖的都是好东西，好多进口货，还有一些是国内的物品，但在一般商店买不到，只有友谊商店内才有。” 她巴巴的跟着一起出来，还想着陆浩会不会喊她一起过去看一看，结果陆浩根本就没有理她。 “参观票怕是不好弄。”张永强很为难。 友谊商店他也想去，但是哪有那么容易进去？ “陆浩不弄到了吗？而且还有好几张，妈，小瑾也跟着一起过去了。”苏玉梅说道。 张永强很苦涩，但是又不得不承认，“他是陆浩啊，开了万佳百货店，现在就连饮料厂也是他的了，万佳汽水还用老外做广告，他跟好多人都熟，对他来说，想弄到几张参观票肯定很容易，我哪有这个本事？” 第582章 友谊商店 虽然心里很不想承认自己不如陆浩，但实际情况就是陆浩能做到的事情，他却做不到。 “早知道刚刚就直接开口问他要两张参观票了。”苏玉梅很后悔。 “有参观票也没有用，进去还得要有外汇券才能买东西，咱们又没有外汇券。”张永强说道。 “那也总比在外面不能进去要强，进去了，还能四处炫耀炫耀。”苏玉梅说道。 她望向已经瞧不见桑塔纳的街道，“也不知道陆浩带着她们进去会买些什么东西。” “应该也买不了多少东西，里面的东西贵，本来就是赚的富人，还有老外的钱，陆浩做生意的确厉害，但是别忘了，现在他的饮料厂还欠了不少的外债，再加上外汇券也没那么容易兑换，老外，华侨，以及港澳台胞到国内来，凭身份证明文件，银行给他们兑换外汇券，让他们在国内的时候购买东西能方便一点，陆浩跟你我一样，都是国内老百姓，从哪里去搞那么多外汇券？”张永强道。 “仗着有点人脉关系，搞到了几张参观票，显摆显摆，就带着妈，还有小瑾进去瞅瞅，你也别羡慕了。” 青山区原本属武昌县，是武昌县的第九区，52年的时候划归江城市，属于郊区，虽是江城市的辖区，但还比较落后。 武昌有两个，一个是武昌区，即江城市武昌区，属于江城的城区，与汉阳、汉口一起，被称为江城三镇。 还有一个则是武昌县，过几年也会并入江城市，不过因为已经有了一个武昌区，所以武昌县并入进江城后，改了个名，叫江夏区。 经过几十年的发展，青山区也有了些起色，不再如以往那边落后。 陆浩开着车，几人聊着天，很快就到了青山友谊商店。 店门口有小院，院子里停了几辆小轿车，院子周围有铁栅栏，门口还有两个门卫。 时不时能看到一些人进进出出，多数都是老外面孔，不过也有一些是亚洲面孔，看着好似国人，但说的话却五花八门。 这些人有一些是华侨，有一些是港澳台胞，再有一些则是东亚其他国家过来的外宾或者旅游团。 团队是友谊商店的重要顾客。 分两种，一个是国宾团，一个是旅游团。 国宾团，指的是到国内来的各国代表，难得来一次，肯定会想着买点东西带回去，能供这些老外购物的地方不多，友谊商店是一处重要的场所，而旅游团也很好理解，就是来国内旅游的。 这些人都是友谊商店的消费主力，比留学生要强多了，留学生毕竟还没有收入，只是过来学习的学生，国宾团和旅游团购买的物品价值都是以万元为单位。 甚至有些富裕的国宾团成员，以及旅游团里的公司大老板，在友谊商店一次花费的外汇券更是超过了百万！ 在国人的眼中，友谊商店内的物品属于奢侈品，一件可能要一年的收入，甚至更高，可在不少老外的眼中，这些物品却非常便宜。 神秘的东方，神秘的丝织品，神秘的古董字画。 难得来一次，不得买个够？ 这地方陆浩前世的时候来过，那会儿已经放开了，不需要参观票也能进去，用人民币就能购买物品。 物价飞涨，不少市民用人民币兑换友谊商店里面的黄金饰品，好保值。 不过这会儿显然还没有完全放开，在门口门卫处检查了参观票后，陆浩一行人进了友谊商店。 青山区的这处友谊商店创建于76年，到如今有12年，不算短，也不算长，最早创办的友谊商店是在58年，位于沪市的慈淑大楼。 而在友谊商店之前，52年的一家‘沪市国际友人服务部’，这地方只供外宾、国际海员和华侨购物，可以说是友谊商店的前身。 几人在店里转着，店内的布置仍旧显得非常传统，玻璃柜台，到人的腰部，一排排的玻璃柜台，里面摆放着各种物品。 在柜台后面站着售货员，而售货员身后还有一排排货架，摆放着其他的物品。 “好多老外。”王贵枝惊叹道，“在外面的时候一个没瞧见，原来全都到了这里。” 友谊商店的老外的确很多，而且穿着打扮也很时尚前卫，有些人甚至还穿着薄款的羽绒服，跟几十年后的那种羽绒服没有太大的差别。 放在国内，多数家庭，甚至是城里比较富裕的家庭，穿的也是棉衣，里面填充的是棉花，外面是棉布，暖和是暖和，但很臃肿。 “好多东西在外面见都没见过。”苏瑾道，“那些丝绸真漂亮。” 友谊商店里，有一块区域全都是丝织品，这些丝织品非常精美，而这也是友谊商店内最受老外欢迎的物品之一。 丝绸，古董字画，具有鲜明特征的工艺品，还有一些中药，卖的都挺好。 “一人买一件吧。”陆浩说道。 “丝绸很贵吧？姐夫，我就是说一说，不是要买。”苏瑾赶忙说道。 她以为是因为自己的话，所以陆浩才决定要买。 “是我想买。”陆浩笑了，“这东西在外面有钱都买不到，赚了钱不就是花的吗？既然进来了，那就肯定得要花钱。” 这些丝绸、纱笼、国太绸的确很漂亮。 “你们自己先挑着，我到别的地方去看看。”陆浩道。 他还有别的东西要买。 “我要吃巧克力。”妮妮说道。 “这里没有巧克力，都是大人用的东西。”苏敏道。 “你骗人，我早就看到了，那里有巧克力。”妮妮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柜子。 里面的确放着不少食品，不只有巧克力，还有花生酱，西点，可口可乐等。 这小丫头进来不看别的，先瞅吃的。 “行，走，爸爸带你去买。”陆浩牵着妮妮的手。 “就你总惯着她，家里有不少巧克力，别的吃的也很多，哪用得着在这里买。”苏敏白了一眼陆浩。 自己男人太宠着孩子了。 “不一样，这是进口的，味道肯定有差别。”陆浩笑着说，“闺女得富养，吃是次要的，让她多点见识也好。” 富养，说的其实是精神上的富，但精神上的富许多时候得要物质上的富来支撑。 多见识见识，多走走，多看看，这些都需要钱。 第583章 全部都要了 “再说，好不容易来一次，肯定得给妮妮也买点。”陆浩又道。 “爸爸，我好喜欢你。”妮妮抬头，看着陆浩。 她摇着手，让陆浩蹲下来，在陆浩的脸上波了一下。 笑的很开心。 引得店里其他人侧目，露出慈父，慈母般的笑容，就连几个老外也乐呵呵的看着，有人甚至还拿起脖子上挂着的相机拍照。 牵着妮妮，陆浩买了些巧克力. 好时巧克力，北美的一家巧克力品牌，名头还挺响，又买了些可口可乐。 售货员给了一个拎袋，上面印着黄鹤楼的图案，还有字母‘jianggfriendshipstore’。 陆浩提着拎袋，到了卖酒水的地方。 茅台，汾酒，五粮液，剑南春，古井贡酒，洋河大曲。 这些基本是国内比较有名的酒水，茅台不用说了，涨到了135块钱一瓶，足以说明很受欢迎，市场需求量大，才敢将价格涨的这么狠。 汾酒名头也不小，《通讯社稿》特意还写了篇报道，说是杏花村汾酒在全国有四最：一是每年的出口量大，等于全国其它名酒出口量的总和，二是名酒率最高，达99.97%，全国每斤名酒中就有杏花村汾酒厂的半斤，三是成本最低，因而也就价廉物美，四是得奖最多。 这些都是作为特产，给老外选购的，除此之外，还有不少洋酒，威士忌、白兰地、朗姆酒。 威士忌以麦芽和谷物为原料，白兰地以葡萄为原料，朗姆酒则是以甘蔗糖蜜为原料。 这些酒水国内其他的商店搞不到，就是连市供销社都没有卖的。 市供销社有自己的批发系统以及门市部，既做批发，也做收购，还做零售，可只在国内经营，物品也多是国内的，再有江城商场，得到的支持很大，但批发渠道也以国内为主，走的是市百货公司或者各省市批发站供货渠道。 而友谊商店，别看一个城市只有几家，甚至只有一家店，中小城市甚至一家都没有，但却有一套自己的系统，直上直下，单线批零，跟其他的批发系统没有交集。 江城市的青山友谊商店，货源由江城市友谊公司提供，江城市友谊公司在84年的时候，名字还叫外宾物资供应公司，从名字就可以看出来，这是一家为老外供应物资的公司，84年后才改为江城市友谊公司，与旅游侨汇商品江城批发中心是一套班子，两块牌子。 为友谊商店，以及一些涉外酒店提供老外用的物资。 有门路，有关系的，在这些货物过手的时候能搞一点，但即便能弄到，也只是一点，流到市面上去的终究是少数。 自己喝，送亲朋好友都不够，哪会轻易卖？ 茅台，汾酒，五粮液这些，陆浩不要，他看上了威士忌和白兰地等洋酒，这些洋酒在外面没有卖的，即便在市供销社，市商委有些人脉，但也难搞到。 陆浩问了价格。 有点贵，比产地要高不少，不过这也正常，友谊商店做的是垄断生意，陆浩也不可能花机票跑到产地去买这些东西。 价格不贵，物品不稀缺，陆浩就不买了，买的就是垄断，买的就是唯一，买的就是价格，买的就是需要外汇券，买的就只有友谊商店才有货。 陆浩看着货架上的二十多瓶洋酒，“这些我全部都要了。” 语气很平淡，但是却将售货员吓了一跳，包括周围的几个人，也都诧异的看着陆浩，边上几人是亚洲面孔，显然是华侨，或者港澳台胞，能听懂陆浩的话，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二十多瓶洋酒，加起来得要一两万块钱，陆浩居然全部都要。 他们一次都不可能买这么多。 威士忌，白兰地，朗姆酒等洋酒，放到这里，主要面对的顾客是短时间回了不国的老外，以及能进店的国内顾客，华侨，港澳台包，不久待的老外，不会买，因为这些洋酒他们能买到，而且比友谊商店还便宜。 很少有人一次买20多瓶，就是那些比较有钱的，也是买个两三瓶。 售货员以为自己听错了，“先生，不好意思，我刚才没有听清楚，你能再说一遍吗？” 友谊商店的售货员也是铁饭碗，但跟供销社，江城商场等单位的售货员不同，更客气，更有礼貌，明显经过了培训，而且面对的又多是老外，华侨，港澳台胞等群体，说话轻声细语，还带上了‘先生’两个字。 放在市供销社的门市店，江城商场内，哪会有先生这两个字？更不会细声细语。 不骂你饭没吃饱，说话没力气就算好的。 “你后面货架上的洋酒，我全部都要了。”陆浩又说了一遍。 售货员不是没有听清楚，而是听清楚的，不敢确信罢了。 说完后，陆浩直接拿出外汇券券，放在了玻璃柜上，“你算算，一共要多少钱？” 没有什么比把外汇券往柜台上面一摆更有说服力。 见到陆浩手上这么多外汇券，售货员也不再多问，开始算账，用的是算盘，不过却非常熟练，回头看了几眼洋酒，确定价格和种类，噼里啪啦几下就算出了总价。 23瓶洋酒，一共是一万八千多块钱的外汇券。 先收了钱，找了零，售货员这才给陆浩装好威士忌，白兰地，朗姆酒等洋酒。 东西多，陆浩将车开进了院子里，隔着窗户能看到的地方，将酒放进车中，锁好门窗，这才又回头到店里继续逛。 门卫有些狗眼看人，先前见陆浩的车牌号是江城的，人虽然放进来了，但车不让进，等陆浩买了二十几瓶洋酒，一口气花了近两万的外汇券，再去问，就让开进来。 陆浩又在店里购买其他的东西。 雪茄买了些，手表搞了几块，2瓶香水，再有字画也搞了两幅，友谊商店里有古董字画，也的确是真的，只是年代有限制，都是清乾隆年后的，经过省博物馆坚定，允许买卖。 这一点陆浩特意问了。 再有王贵枝，苏敏，苏瑾几人挑选的真丝服装，羊绒衫，皮大衣，等等，5万块钱花的一分都不剩。 来来回回，往车里搬了好几趟。 5万块钱的东西，对来友谊商店的不少顾客而言不多，就在陆浩买东西的时候，有几个过来旅游的外国老板，一会儿的功夫就花了大几十万。 古董字画，丝绸服装，中药，等等，不要钱似的拿。 陆浩都忍不住嘀咕了一句：狗大户！ 第584章 赛道 买完东西，几人这才上车。 “花了不少钱出去吧？”坐在车上，王贵枝问道。 她身边放了不少东西。 今天这一趟让她大开眼界，活了几十年，见到的东西不少，而且自己男人苏兴民差点坐上饮料厂厂长的位置，家里的条件跟其他市民相比，不算差。 可也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稀罕玩意，钱更是如流水一样花出去。 看着陆浩一沓一沓的给钱，她都心疼。 “花了5万。”陆浩道。 嘶。 王贵枝牙齿缝冒气，“这么多。” 知道花了不少，可一下花5万，她真没敢想。 “友谊商店里很多进口的东西，贵是正常的，5万不算多了，没看见那些老外，他们花钱才厉害，东西不要钱似的。”陆浩道。 “这些老外真有钱。”王贵枝赞同的点头。 老外花钱的确凶，有些手上的外汇券不够，当场就跟友谊商店的工作人员兑换外汇券，买东西甚至都不怎么看，将不喜欢的挑出去，其他的全都要！ 为了照顾这些老外，也为了赚钱，友谊商店里有专门的工作人员服务于这些老外，还特意准备了不少信封，里面装有外汇券，为的就是担心这些老外身上的外汇券不够，好及时给他们提供兑换。 信封一个接着一个的被撕开，让人咂舌。 进口的设备需要美元，需要外汇，哪里来的？友谊商店占了不少！ “是挺有钱的，我看他们一个个一点都不心疼。”苏敏也跟着点头。 “还有买古董字画也大方，中药买的也多，很受欢迎。”苏瑾道。 “这个是自然，到咱们这来，肯定得买些特产，我们的特产就是丝绸，古董字画，中药。”陆浩笑着说，“欧美，西亚这些国家，他们就喜欢咱们的丝绸，还有古董字画，而东亚属于咱们的文化辐射圈范围内，不仅喜欢丝绸和古董字画，中药他们也很喜欢。” 这年头，进出口生意很赚钱。 可惜这生意一般人做不了。 “给你婆婆和公公买的那些东西别弄混了，都拿好一点。”王贵枝突然对一旁的苏敏说道。 这话看似对苏敏说，实际是说给前面开车的陆浩听。 陆浩带着媳妇，丈母娘，小姨妹买了这么多东西，作为媳妇的苏敏如果不给婆家买，怎么像样子？ 王贵枝这样说是让陆浩知道，苏敏给婆婆和公公也选了东西。 陆浩现在富了，有钱了，能力强了，王贵枝反过来担心自己一家人，包括苏敏，说的话，做的事会不会惹他不快。 担心苏敏不懂，也担心陆浩见怪，特意提醒声。 老一辈的人，在关系处理这方面一个个都是人精。 “给爸妈也买了东西？”陆浩回头，看了一眼苏敏。 “嗯，买了，挑了些穿的，给妈买了一件绸子衣服，给爸准备了一件羊绒衫。”苏敏点头，“不过现在穿不了。” 这会儿的天气穿绸子衣服，太凉了，穿羊绒衫又太热。 “没关系，等到季了再穿也一样。”陆浩道。 王贵枝在一旁又主动道，“亲家也许久没过来了，什么时候有空，把他们接过来，到江城玩一玩，我和你爸带着他们四处转转，一大家子一起吃个饭，热热闹闹的，多好？也让他们看看你现在做的生意。” “现在天气还有点凉，过来也没什么好看的，等后面天气暖和些，再让他们过来。”陆浩点头。 他其实明白丈母娘的用意，不过丈母娘考虑的有点多了，担心的有些太过，自己媳妇什么品行，他很清楚。 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前前后后，都被他研究透了，了解的不能再了解。 被欺负了5年，才想着给他下农药，还特意弄了排骨藕汤，还给他捏肩，要换了别的女人，哪用等5年，5天可能就给他喂药了。 傻得不能再傻，憨得不能再憨。 “先回家里放些东西，过后再送妈和小瑾回去吧。”苏敏说道，“爸妈那边那边人多眼杂，而且都是熟悉的，见到买了这么多东西，难免心里不会有想法。” 知道你有钱，和看到你手上的钱，这是两回事儿。 “小敏说的对，那些人别看一个个都跟你客气的很，但是见到买这么多东西，眼睛肯定会红，先把东西放些再过去。”王贵枝点点头。 陆浩也是这个意思。 先回了自家，放了一部分东西，锁好门窗，这才又开着车往丈母娘家中去。 瞅着人少的空档，拿着东西，低低调调的上楼，进屋。 家里没有人。 苏兴民应该是去了饮料厂，苏建刚多半是去了台球室，而苏玉梅和张永强两个人肯定也忙着自己的事去了。 “小姨，给你吃一块巧克力。”妮妮拿了一块巧克力递给苏瑾。 “爸爸，你提的汽水呢？”她又望着陆浩。 她说的是可口可乐。 回去放东西时，这丫头特意留了两瓶，说要给小姨。 “拿上来了。”陆浩将手里的两瓶可口可乐放在桌上。 玻璃瓶的。 中间的标签是红色的背景，白色的商标名。 这种包装设计在61年的时候就有了，主要用于可口可乐的国际市场，两种颜色的包装很绚丽，深受欢迎。 “这是国外的汽水？”苏瑾有些好奇的问道。 陆浩点点头，“是的，这汽水很有名。” 碳酸型饮料俗称汽水，可乐、七喜、雪碧，都是汽水。 饮料二厂，包括其他的一些国内饮料厂，陆浩从未将其当过真正意义上的对手，可口可乐才是要认真对待的竞争对手。 不过陆浩却并不担心，可口可乐，以及百事可乐的确很强劲，想要干翻是不可能的，他也从来没有想过彻底将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干翻，不切实际，只要能压缩对方的市场，让自己能占据一席之地就可以了。 饮料这个行业市场本就非常庞大，而且不只汽水，还有果蔬饮料、茶饮料、功能型饮料、含乳饮料，有很多条赛道，不一定非得要在汽水这个赛道上赢过对方，在其他塞到能赢就行。 到达幸福彼岸的路有许多，一条不通，余下的可以通，也足矣。 第585章 以后问你舅妈去 “这有两瓶香水，小瑾，你拿一瓶，还有一瓶给你姐。”陆浩拿出一瓶香水给苏瑾。 他买了两瓶。 一瓶打算给苏瑾，还有一瓶，是打算送给自己媳妇。 牌子还不错，雅思兰黛。 这款雅思兰黛的香水85年推出的，在友谊商店的墙上还贴着这款香水的广告，图片是老外新娘，白色的婚纱，很浪漫。 “好闻吗？”苏瑾问道。 “试试不就知道了？”陆浩打开一瓶，往空气中稍微喷了一点。 苏瑾，苏敏两人立刻往后退，捏着鼻子。 就连小丫头妮妮，也惊恐地往后退，手掌在空中扇着。 “味道怎么这么冲？” “好难闻。” 这个结果让陆浩很意外，三人反应居然这么强烈。 就连丈母娘也捏着鼻子，一脸嫌弃，“这么难闻，还要那么多钱，这钱也太好赚了吧。” “真有那么难闻？”陆浩又嗅了嗅。 味道他可以接受，但4人却都一脸嫌弃。 从老到小都是如此。 “姐夫，这个还没有花露水好闻，我不要，要是洒一点在身上，别说上课，就是平常走在路上，肯定也有好多人看，难为情。”苏瑾嫌弃。 “外国人都用这个吗？味道这么重，怎么能习惯？”苏敏也跟着道。 显然，她也不想要香水。 买的不符合胃口。 “谁出门还喷这个，不正经。”丈母娘王贵枝给了一句评价。 “家家，快点把窗户打开，门也打开。”妮妮道。 得。 陆浩收起香水。 还以为买到了心坎上，没想到一点都不受欢迎。 仔细想想，他稍微能理解，老外体味比较重，香水的发明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掩盖体味，而国人的体味比较淡，无论是丈母娘，还是自己媳妇，又或者是小姨妹，还是妮妮，都从来没有闻过，第1次闻，哪怕只嗅到一点点，也不习惯。 反而是花露水更符合她们的需求，既能驱蚊，还能止痒，味道还不冲，多功用。 在丈母娘家待了一会儿，陆浩一家人离开了。 “我得去一趟台球室，给建刚把酒送过去。”陆浩手把着方向盘，回头对自己媳妇道，“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过去？” 友谊商店买的洋酒，大多放在了家里，不过车里特意留了一瓶白兰地酒，是人头马。 白兰地与人头马的关系，就类似于白酒与茅台的关系。 白兰地、白酒，是酒的分类方法，人头马、茅台则是酒的品牌。 另外还有一条万宝路的香烟。 万宝路的香烟放大几十年后比不上中华，但在这会儿，这烟却是进口的，只有友谊商店能买到，比中华香烟更加难得。 一条万宝路，再有一瓶人头马，让苏建刚提过去给未来的老丈人当见面礼，相当的有派头了。 一般送礼都是提两瓶酒，好事成双，但只提酒又会显得太单薄，就再加条烟，不过也并非绝对，像这种进口的酒，比较难得，已经很有面了，提一瓶份量就够了，不需要特意提两瓶。 “他是不是有什么情况？”苏敏看着陆浩，问道。 “这可是你自己猜中的，我没有说。”陆浩笑道，“他有喜欢的人了，我车上特意留的烟和酒，就是让他提过去送给他未来的老丈人。” “那姑娘就在台球室工作，先前我找王国胜介绍两个人到台球室帮忙，有一个大妈，还有一个小姑娘，叫李璇。” “我就说肯定是有事儿，别看建刚说话做事不着调，但心里自有一杆秤，特别是开了台球室后，更是一直待在台球室，很上进，怎么可能突然找爸妈要茅台，出去跟狐朋狗友吃吃喝喝？”苏敏道。 “而且上午那会儿，在妈那吃饭，你俩还偷偷摸摸跑出去了一段时间，肯定是在偷偷商量着什么事。” 她观察的挺仔细，直觉也非常强。 “舅舅要生娃了吗？我要跟舅舅生的小孩子一起玩，我要把巧克力留给舅舅的小孩子吃，我不吃了。”妮妮支棱着小脑袋，在旁听的上劲。 手里拿着巧克力，本想拆的，立刻又将巧克力收好，准备留给以后的小表弟，或者小表妹吃。 “你舅舅可生不了娃。”陆浩道，“也没有那么快，就是结了婚，也还得有近一年的时间才会有小表弟或者小表妹。” “而且刚出生的小孩子只有一丁点大小，话都不会说，路更不会走，也吃不了巧克力，这巧克力你自己吃了。” 奉子成婚，在这会儿属于少数。 要脸。 不过只要结了婚，很大可能猛劲造，毕竟也没别的娱乐活动了。 “吃不了巧克力？那吃什么？”妮妮很好奇。 “以后问你舅妈去。”陆浩道。 “呸，没个正形，你就不能教点好的？”苏敏听不下去了，“妮妮是女娃，就不知道注意着点。” 陆浩嘿嘿笑了两声，继续开着他的车。 “一起过去看看吧。”苏敏道。 “行，那就一起过去看看，不过你别跟爸妈说，建刚是想先自己去见见老丈人，没什么问题了，再带那姑娘到家里见爸妈，他心里有主意，估计也的确是很喜欢这姑娘，奔着结婚去的。”陆浩说道。 真喜欢了，才会想的这么周到，先自己过去见未来的老丈人和丈母娘，看看自己能不能入得了对方的眼，如果入不了，肯定会想办法让对方接受自己，而不是让长辈过早的掺和到其中，那样可能会爆发冲突，没有转圜的余地。 等得到老丈人和丈母娘那边的认同，再带着姑娘过来见自己父母。 一家人开着车到了小刚台球室。 下了车，苏敏看着陆浩，“要不要买点东西给那姑娘？” “买点吧，你是建刚的姐，既然来了，肯定得要有点举动，代表了自己的态度。”陆浩说道。 边上就有卖水果的地儿，买了些水果，陆浩，苏敏，还有妮妮，进了台球室。 苏敏直接提了水果，到柜台，跟李璇碰了面，小声的聊着天。 陆浩找到苏建刚，拉他到一旁，将手里的拎袋给他，“里面有一瓶洋酒，人头马，还有一条洋烟，万宝路，票据也都在里面。” 第586章 20辆麻木 拎袋是友谊商店的。 上面有友谊商店的标记，票据也是陆浩故意放进去的。 单独的人头马和万宝路拿过去，怕万一对方不识货，当作便宜货，很可能产生误会，有票据和包装袋，能避免这一点情况的发生。 “多谢姐夫。”苏建刚喜滋滋的接过拎袋，“友谊商店的东西看着就是大气，很洋气。” 二姐夫给他准备的东西，的确比茅台要更好。 他朝柜台那边看了一眼，“我姐怎么也过来了？” “把妈和小瑾送回去了后，我就载着你姐和妮妮一起过来，放心吧，你姐心里有数，不会多话，提了些水果给李璇，也是让她清楚咱们这边对她的一个态度，让她能心安点，总不可能只求你心安，人家姑娘一直惴惴的吧？”陆浩道。 在台球室这边待了一会儿，陆浩就带着苏敏和妮妮回去了。 屋里的地上放着不少东西，先前回来放东西的时候比较匆忙，没来得及整理，这会儿苏敏正在一一的整理。 陆浩也在收拾。 他将买的手表，酒烟之类的都放好。 屋里有酒柜，但是他却没有将这些洋酒摆上去，而是直接放到了柜子里收好。 “不是有酒柜吗，你怎么不把酒放到酒柜上面去？这些洋酒的包装还挺好看的。”苏敏奇怪的问道。 “的确是好看，但不够格，我买来也不是为了摆到酒柜上。”陆浩道。 ？？？ 苏敏诧异的看着自己男人，买了这么多酒，不放在酒柜上？ 她还以为自己男人买这些酒是想特意的放在酒柜上显摆。 而且听自己男人的语气，对这些洋酒似乎看不上，这些可都是在友谊商店买的酒，而且都是进口的，非常稀罕。 “别看这些酒是进口的，但实际在产地并不值钱，也就是到国内了才卖这么高的价。”陆浩见她疑惑，主动解释。 国内的市场还未完全放开，个体经济虽在发展，但许多行业私营经济并没有涉足，或者涉足不深，做进出口生意的多是国营单位。 简单的说，有些蛋糕私人连吃的资格都没有，还在国营单位手中，处于垄断地位。 这就导致不少进口的物品因为垄断，定价并非由市场决定，而是归握有垄断权的人或者单位决定。 这才导致不少进口物品给人感觉稀有，贵重的错觉。 真要遇到懂行的，看到了只会笑话。 “这些酒加起来都还没有那瓶小叶葵花茅台珍贵。”陆浩说道。 酒的珍贵程度，其实跟其它的东西一样，稀少，难得，就愈加珍贵。 物以稀为贵。 “这么多加起来，还比不上一瓶茅台？”苏敏很惊讶。 “确切的说，是比不上这瓶小叶葵花茅台。”陆浩道，“如果是一般的茅台，就不一定了，甭管是老外的，还是国内的东西，都图个稀罕，越是少有的就越珍贵，这些威士忌，白兰地，还有朗姆酒，在产地都很多，没什么升值的空间。” “普通的茅台也一个样，多了，大家都不稀罕，自然就不会涨多高的价，而且酒水灌进了瓶里，时间一长，会跑酒，风味会变，价值会降低。” 高浓度酒一般没有保质期，也就是说可以长时间储存，但也有一个前提条件，就是储存条件好，不会发生变化，如果储存条件不好，酒水的口味会变。 变淡，变酸，等等，这些都会影响酒水的价值。 洋酒自然有值得收藏的品类，但友谊商店里都是普通的进口洋酒，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收藏价值，也就是卖个新鲜，图个垄断，过段时间，等国内外的贸易加强了，进口的渠道和货物增多，就会回归真实的价格。 没有放到酒柜上去的意义。 “那你买这么多洋酒干什么，是准备送人，还是自己喝？”苏敏问道。 “送人。”陆浩说道，“这些酒虽然没有太大的收藏价值，而且我也不太瞧得上眼，但是我瞧不上，不一定代表在别人眼中不是稀罕物。” “进口的，而且还需要参观票，进到友谊商店，花外汇券才能买的到，获取的渠道很复杂，用来送礼最合适。” 同样价值的人民币，或者其它物品，跟同样价值，从友谊商店购买的这些洋酒，后者会更受欢迎。 这些烟酒，陆浩要用来联络人脉，维持关系。 “那姑娘我聊着，觉得不错。”苏敏继续收拾着东西，对陆浩说道，“人很老实，说话大大方方的，手脚也很麻利，还非常礼貌。” “我给她水果，她一个劲的道谢。” 说的是李璇。 “建刚是有想法的，家里让他相亲了那么多次，都没有他中意的，现在自己看中了，这姑娘肯定有不一样的地方。”陆浩说道。 先前，苏建刚没谈对象，还可以说是因为没正经工作，不好说媒，但后面有他这个姐夫，加上家里还出了个大学生，上门说媒的几乎要踩断门槛，姑娘的条件，样貌，一个个也都没得说。 可他还是没中意的。 就说明他自己有想法，而今中意李璇，这李璇自然有吸引他的地方，或者说有比以往那些姑娘强的地方。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几天。 这天，陆浩开着车往饮料厂去。 托林家财的关系，买的20辆麻木到了。 一辆辆崭新的麻木停在场内的空地上，很喜人。 林家财也过来了，见到陆浩，老远就打着招呼，“怎么样，这20辆麻木不错吧？都是江北机械厂生产的，别看这家厂规模比不上第二汽车制造厂，但他们生产的麻木的确不错，质量很过硬。” “这家厂是航天工业部大型骨干企业，承担军品科研生产任务，生产了不少军用和警用的边三轮，民用的正三轮也生产了些，比其它厂的要好，甭管是刮风下雨，还是泥巴坑路，跑起来肯定没问题。” 江北机械厂比较年轻，70年始建，77年才投产，至今不过11年，但实力却不错，产品质量也不错。 获得过优秀产品证书和金龙奖，这是国家级别的经济委员会颁发的奖项！ 第587章 不白给 这家厂有实力，林家财这才费了些功夫，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搞到了20辆麻木。 1985年以前，国家对汽车的生产、分配和消费实行计划管理，车辆使用基本上是从新车使用到报废，消费的主体大都是机关和企、事业单位，私人没资格买车。 也就是在这年，《关于汽车交易市场管理暂行规定》的通知下发后，国家定点生产企业对超产自销的汽车可自行定价，挂牌销售，私人可以买车了。 私人可以买车的规定距今不过3年，但这个口子放开后，买车的人很多，汽车供不应求，否则桑塔纳不会一次又一次的涨价。 发财的老板很多。 这些人中，有一部分是胆子大，政策放开前就在偷偷摸摸做生意，政策放开后更是甩开膀子做生意，赚了些钱。 还有些人则是利用人脉关系，靠价格双轨制，以计划价拿货，再以市场价卖出，赚了钱。 汽车很受欢迎。 麻木的需求量也非常高，能一次弄到这么多，林家财的确花了些功夫，用了些人情。 “多谢了。”陆浩手里提着个拎袋，递给林家财，“前些天去了一趟友谊商店，买了点东西，给你留了一份。” 林家财一眼就瞄到了拎袋上面的标记，“你去了友谊商店？这地方可不好进，不过最近好像凭参观票就能进去，只是外汇券一般人弄不到多少，里面的东西又贵，但这些对你来说也不是多大的问题。” “你这倒是实话。”陆浩道。 两人关系熟了，有些地方可以不用太过遮掩。 林家财知道陆浩的富。 看到拎袋里的酒和烟，林家财笑道，“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这东西我还真稀罕，别看我在市供销社工作，但是进口的东西，而且还是在友谊商店才能买到，我也比较难搞。” 洋酒，还有一条万宝路，很有面。 很喜欢。 陆浩这东西送到了他的心坎里。 给陆浩帮点忙就是这么好，有来有往，陆浩从来不会想着占便宜，林家财甚至有种想主动一直给陆浩帮忙的心思。 自己都有这种感觉了，那陆浩底下的员工，像是饮料厂，还有万佳百货店的那些员工，肯定也是这种想法。 陆浩在做人这方面当真是没话说。 “这东西不白给，你得再帮我一个忙。”陆浩趁机提出要求。 要求其实不高，他才会说的这么随意。 “你说。”林家财立刻就道。 “是这样的，我打算过段时间，将经销商拉到一起，开个会，到时还得要你作为市供销社这边的代表，过来给我撑撑场子。”陆浩道。 先前跟黄明华说，只告诉了他一个人，现在陆浩转过头又跟林家财说，这要让黄明华听到了，非得骂一句：浩哥太奸诈，骗他老实人，赚他的眼泪。 “你是想再开经销商大会？之前你就是搞过一次吧？”林家财问道。 “没错，是打算搞经销商大会。”陆浩点点头。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是万宝路，抽出一根递给林家财，点着了，两人在旁边聊着天。 “上一次都是一些小老板，小摊贩，这一次情况会不同，会有一些更大的单位，还有实力更强的个人过来。”陆浩道。 抽了一口万宝路，林家财拿着烟又仔细的瞅了两眼，有些意外，“这烟抽起来没有中华味道好啊。” “这烟本来就比不上中华。”陆浩笑着说道，“只因为是进口的，而且其他的地方又没得卖，只有友谊商店才有，所以看起来才比较稀罕。” 每个地方的口味都不太一样，一个国家内，吃个豆腐脑，有加糖的，有加盐的，有加韭花酱，腐乳，炸酱，各种碎末菜的，还有加辣椒油，等等。 烟的口味也是这个道理，万宝路更是进口的洋烟，符合老外的口感，抽不惯才正常。 不过这烟本就不一定要好抽，拿出来显摆就对了。 林家财点点头，“你放心，到时提前半天给我打个电话就行，我肯定抽空过去，如果我老丈人有时间，他应该也会过去。” ？？？ 陆浩顿住了，这下轮到他意外了，“吴主任知道我要开经销商大会？” 要开经销商大会，这事只跟黄明华提前说了声，黄明华肯定不会往外说。 “他不知道，不过我跟他提一嘴，他肯定愿意去参加，给你捧捧场，撑撑面。”林家财笑着说道。 “吴主任要能来，那就太荣幸了。”陆浩立刻就说道。 吴留治是供销社的副主任，属于供销社可以参与决策的领导，很多单位的人肯定都认识他，他要往经销商大会上一坐，经销商大会的整个档次都能提升不少。 “应该是没有太大的问题，本来老丈人就说欠着你的人情，想要还，再一个就是供销社跟饮料厂也有合作，而且万佳汽水卖得这么好，我们也是你的主要经销商，他过去也属正常。”林家财说道。 他这么说，基本就是代表着除了特殊情况，比方刚好吴留治有重要的会议要参加，或者生病了，这种非常特殊的意外，否则就肯定会去给陆浩捧场。 两人聊了几句，林家财走了。 这边，陆浩找到自己的老丈人苏兴民，“爸，厂里有会电焊的师傅吗？” “有。”苏兴民立刻点头，“厂里的设备维修，或者是门窗之类的坏了，不得有人修啊？肯定有会电焊的，手艺还不错。” “那行，你找人将这些麻木的后面再装个棚子，这样刮风下雨的时候送货会更方便些，能有个遮挡。”陆浩道，“前面驾驶位也做个遮挡。” 不少载人的麻木会这么做，在麻木后面装个棚子，可以遮风挡雨，太阳大了，还可以遮阳，陆浩买的这些麻木不打算运人，而是送货，一样也适用。 “棚子做好后，再找人在上面印上‘万佳汽水，老外都说好’几个字，将万佳汽水瓶上的广告放到麻木上，让配送的队伍更加统一，又能顺带着做广告。”陆浩道。 物尽其用。 “行，没问题，我找人来做。”苏兴民点点头。 “材料可以多准备些，后续还有其他单位和个人也会有麻木送过来，咱们虽然是租他们的麻木，付租金，但麻木的外观得保持一致。”陆浩又说道。 第588章 人为名高名丧人 几十，甚至上百辆麻木走街串巷，上面印着‘万家汽水，老外都说好’的字样，再搞上几个小彩旗，往上面一插，呼呼的飘着，绝对能吸引不少目光。 这种方式既统一了麻木的样式，又吸引眼球，而且还不用付广告费，非常合算。 算盘噼啪响。 “这个主意好。”苏兴民连连点头。 “爸，厂里你看着，我出去一趟。”陆浩道。 “你要去哪，是去万佳百货店那边？”苏兴民随口问道。 他以为陆浩是要去万佳百货店，盯着那边的生意。 “不去万佳百货店，去江城商场。”陆浩摇头，“在江城商场，咱们的汽水卖的还不错，总得去表示一下，感谢感谢，他们无情，咱们不能无义嘛。” ？？？ ！！！ 苏兴民盯着陆浩，明显不信。 这个二女婿人情世故很练达，但在生意方面心眼却很多。 表示感谢？ 一脸不怀好意的笑是怎么回事？ 多半有人要倒霉了，而且很可能是杨斌。 “你去吧，厂里现在也算走上了正轨，我和老刘盯着，不会有事。”苏兴民道。 这个倒是真的，有两人帮衬，看着，陆浩能省心很多。 他开着车往江城商场去。 车停在江城商场外，陆浩手里拎了一个袋子，进了店。 友谊商店的拎袋，里面的东西跟送给林家财的一样，也是一瓶酒和一条万宝路的香烟。 进了店，陆浩先去了摆放万佳汽水的货架处。 最开始的时候，万佳汽水摆放的位置在角落里，很偏僻，是整个江城商场最差的地方，但这一次过来，陆浩却发现万佳汽水却不在角落里，而是在位置稍微好一点，靠前的地方。 这明显不是杨斌的主意，只可能是其他负责人的意思。 江城商场内部也并非铁桶一块，同样存在着对立和矛盾。 “这是个好事儿。”陆浩看着货架上的万佳汽水，想着。 这次来对了。 他找了一个售货员，塞给对方一包万宝路，得到了不少信息。 销售部的负责人陈同和，跟采购部的负责人杨斌之间不和，吵了好几架，将万佳汽水的摆货位置挪到这个地方，也是销售部负责人陈同和的主意。 杨斌很反对，但没有用。 汽水往哪里摆，销售部说了算，杨斌插不上太多的话。 “这真是巧了。”陆浩轻声嘀咕了一句。 他准备找的正是销售部的负责人。 供销社那边，林家财，甚至是吴留治有很大可能参加经销商大会，江城商场这边要是能拉一个人过去，随便哪个部门的负责人，再加上其他商场和百货店，也拉几个人过去，经销商大会的名头会更响亮。 名头有了，后续就能对行业的一些事施加影响力。 陆浩并不清楚陈同和与杨斌之间的矛盾，这次过来，完全抱着不管成不成，先扬起锄头薅一下的想法。 礼多人不怪，送瓶洋酒和一条进口烟，费点嘴舌，能成自然最好，不成也没有太大的损失。 但如今，知道陈同和与杨斌有矛盾，甚至到了吵架的地步，他觉得有很大的概率能成，可以将陈同和说动，让其参加经销商大会。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参加经销商大会的不一定非得是中间商，零售商也可以。 “这位老板，你是要找陈主任吗？他在办公室，要不要我带你过去？”售货员得了陆浩的一包万宝路，不仅回答问题是知无不言，还主动要给陆浩带路。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行，多谢了。”陆浩婉拒了。 他往楼上走。 没去找陈同和，而是直接到杨斌的办公室。 敲门。 “进来。”杨斌中气十足。 陆浩推开门。 杨斌坐在办公桌后，拿着报纸，端着搪瓷杯，非常惬意。 见到陆浩，杨斌愣了一下，“你又跑过来做什么？” 他见到陆浩，心里有些发麻，总觉得会遭殃。 有了些许的阴影，甚至怀疑陆浩是不是他的克星，还准备有时间去算一卦，或者去归元寺上柱香。 “去了一趟友谊商店，买了点东西，就提了过来。”陆浩抬了抬手里的拎袋。 上面黄鹤楼的标记非常显眼。 Jianggfriendshipstore几个字也很洋气。 杨斌笑了，“陆老板，你终于是开窍了，想着给我送礼，还特意跑到友谊商店买东西，这份心的确是难得，友谊商店里面的东西可不便宜。” “不过这个时候想着做这些却是迟了，你往我脸上呼了好几下，再送我一点东西，就想要我揭过之前的事，哪有这么便宜的好事儿？过几天江城商场，中南商业大楼，中心百货大楼等单位会联合起来，搞一个优惠活动，很多商品都会打折销售。” “你现在可以回去想应对的法子，看看怎么解决，不过想破脑袋估计你也找不到解决的办法，私营单位想要跟这么多国营单位斗，你斗得过吗？你做生意的确是不错，有些头脑，但树大招风风撼树，人为名高名丧人，这个道理你难道就不懂？” “做私营生意，赚了钱，就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还想着跟江城商场比，想着压江城商场一头，太过了。” 杨斌心中很舒坦。 特别是看到陆浩手中的拎袋，更舒坦了。 陆浩提东西过来，就代表着怕了，想要跟他主动缓和关系，终究还是悟了。 江城的部分国营百货店，商场，有时会一起搞联购联销活动，几家一起跟厂家商谈，一起批发货物，量大，能拿到更优惠的批发价，再一起销售，风险均摊。 这一次联合在一起搞优惠活动，是他居中联系，就是为了对付陆浩，对付万佳百货店！ “陆浩，你特意去友谊商店买了这些东西过来，想主动跟我缓和关系，应该是有人跟你提过，江城商场和另外的几家国营商场，百货店会联合起来搞这个活动，我还知道告诉你消息的这个人是谁，是李学武，对不对？”杨斌走到陆浩跟前，“怎么，你怕了？” 第589章 你可能误会了 “杨主任，你可能误会了点什么东西。”陆浩说道。 “误会？没有什么误会的，你就是送再多的礼也没用，江城商场跟其他几家百货店、商场组成联营体，会以非常大的优惠价格售卖物品，这事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杨斌手冲着陆浩点了点。 “要怪就怪你太狂，不懂得收敛，不懂得韬光养晦。” “我们会先以优惠价吸引大量的顾客，最后再跟你店里的价格保持一致，维持住顾客，你店里的生意自然会受到影响。” “江城商场内物品的定价，你能做主？”陆浩问道。 “我当然做不了主，我能做的就是争取以较低的采购价批发货物，至于零售价，我没有那个权力去定，就是销售部的负责人陈同和，他有没有这个权力，商品的定价由领导一起开会，商议决定的，甚至一些商品的定价就连物价部门也会参与进来。”杨斌道。 他看着陆浩，“实话而言，在定价这方面国营商场和百货店的确很繁琐，你也正是靠着这一点占了便宜，将万佳百货店做了起来。” 陆浩笑了笑，他不否认这一点，但是能将万佳百货店做起来，也不仅仅只有这一点。 无论是店里的服务，还是装修风格，再有物品的摆放位置，哪怕就是装修的颜色，这些其实都对生意有影响。 同样的店，同样的地方，很可能就因为装修时，店门，地面，墙壁，桌椅的颜色不一样，生意就天差地别。 跟人一样，得要懂穿搭。 “你笑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杨斌道，“这是私营单位的优势，非常灵活，就是我也非常羡慕，但国营单位也有国营单位的优势，哪怕如今市场放开了，但起主导地位的还是国营单位，江城已经出现了不少做生意的个体户，私营门店，但百货店，商场这方面，还是国营的占多。” “杨主任，你说的没错。”陆浩赞同的点点头。 灵活，的确是私营单位，个体经济的优势。 国营单位有很多要顾及的地方，领导又多，想法不一样，很可能内耗，但国营单位也有优势，有强有力的靠山，有人脉关系。 就目前而言，国营单位的总体体量比私营经济要大上不少，行政和经营没完全分开，存在着粘连，彼此之间还存在牵扯。 这是双刃剑。 政企不分，会影响企业的具体经营，但同样也是优势之一，经营上会得到行政的照顾，毕竟企业上的领导，也是行政上的领导。 “你也承认？”杨斌很满意陆浩的态度，他认为这是陆浩在向自己屈服的信号，“江城商场牵头，几家单位联合起来，一起搞联销，活动的力度比你大，也不怕亏损，家底厚，反正国营单位的货物也属于全体人民，降价促销也是将财富还给市民。” “这是一件大好事。” 大话不要钱似的说，也不是从他口袋里掏钱出去。 杨斌看着陆浩，胸中的闷气一扫而空。 忽然，他往门口走了几步，大声的喊着，“你们都到我的办公室来，我有几句话要说一说。” 刚刚，在办公室内，与陆浩说话，杨斌的声音就很大，房间又不怎么隔音，已经有些人听到了他办公室内的动静，在门外偷听着。 装作出来透气，在门口晃悠着，或者夹着一根烟，在窗户抽着，耳朵却竖了起来。 这会儿见杨斌这么呼喊，索性就直接走到了杨斌的办公室，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只菜市场的大妈，树荫底下的老太太喜欢看热闹，就是国营单位的这些职工，同样也喜欢凑热闹。 比看报纸还得劲。 一会儿的功夫，杨斌的办公室就进来十几个人。 这些人有些是其它部门的领导，有一些则是普通的工作人员，多是江城商场内部人员，就连销售部的负责人陈同和也走了过来。 不过因为之前他跟杨斌闹了矛盾，吵过几架，两人的关系并不好，他没有走到里面来，而是靠在门边瞧着热闹。 “杨主任，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啊？” “这人是谁呀？怎么还跟杨主任你吵起来了？” “他手里的拎包是友谊商店的，里面提的东西是从友谊商店买的？” 一个个七嘴八舌的询问着。 心里头却都已经有了猜测。 这应该是过来给杨斌送礼的，而且送的东西还不便宜，是友谊商店买的。 采购部主任这个位置油水当真是足啊。 好多人羡慕不已，就是一些比杨斌职务还要高些，位置却没有那么重要的领导，同样也对杨斌非常羡慕。 “大家来的正好，这人叫陆浩，你们可能不认识他，但我给你们稍微介绍介绍，你们就知道他是谁了，他可了不得，万佳百货店就是他开的。”杨斌说道。 “就在不久前，属于国营单位的宏远饮料厂也被他买下，改成了万佳饮料厂，成为私营企业，他的万佳汽水连咱们商场的领导都特意提过，说要照顾，得放在店里售卖。” 他话里全是夸赞，但实则藏着暗箭，容易激发人的不满。 “原来是万佳百货店的老板，真年轻，怪不得手上能提着友谊商店的拎袋。” “万佳百货店开业当天可是人山人海，销售额更是达到了500万，比咱们江城商场还要厉害。” “万佳百货店我也不是没去过，丁点大的地方，加上旁边的生鲜超市也不过才2000平，开业当天销售额却有500万，比江城商场还高一倍，这不切实际，多半是在吹牛，给自己脸上贴金。” “杨主任，这陆老板过来找你是有什么事？” 听到一众人的议论，杨斌很开心。 跟陆浩之间已经属于不可调和的矛盾，既然如此，就干脆再羞辱羞辱他，即便没有什么用，但也能解自己心头气。 他故意开门，喊大家进来，为的就是在众人面前羞辱陆浩，要将之前几次受的气，吃的鳖找回来。 “陆老板这次过来是想要给我送点东西，他还特意跑到了友谊商店。”杨斌说道，“但是我这个人平常的为人，大家也知晓，怎么会收礼呢？” 第590章 不该是这个反应 “采购部主任这个位置责任重大，我在一天，就要承担一天的责任，尽最大的能力保障每一批采购物品的质量和价格优势，做到物美价优，不可能因为一些人情，或者其他的原因就放松。” “这是我的原则，要不然我也不会坐在采购部主任这个位置。” 他看着陆浩，“你看错人了！” 杨斌的话说的铿锵有力，周围的人一个个神色怪异，不过却没有出言打断他，反而还跟着一起附和。 “杨主任的确是有能力的。” “采购部承担的责任的确非常大，现在经济放开了，竞争激烈，咱们国营单位在物品的质量和价格上的确要多花些心思才能保证优势。” “陆老板，你的这个作风很不好，带头作用太坏了。” “私营单位，个体老板还是太过油滑，总想着走捷径，做生意怎么能走捷径呢？走了捷径，还怎么保证物品的质量，怎么更好的服务市民？” 一个个都知道杨斌到底是什么人，但却没有说杨斌的不是，而是将话口对准了陆浩。 杨斌很满意众人的反应。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大家伙说的不错，陆老板，你的这个带头作用很坏，拿起你的东西，滚出江城商场，不要让这种不良的风气在江城商场这样的国营单位扩散。” 终于狠狠的骂了一顿陆浩，太解气了！ 他盯着陆浩，眼中流露出畅快的笑意。 这个闷亏，陆浩吃定了！ 可是注意到陆浩的脸色后，却有些奇怪，陆浩怎么一点都没有感觉到惶恐和害怕，甚至连惊讶的神色都没有？ 这不对啊。 不该是这个反应啊。 就在他疑惑，是不是陆浩已经被自己整懵的时候，陆浩开口了，“你都讲完了？” ？？？ 杨斌诧异的看着陆浩，不知道陆浩突然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陆浩还准备了反击的话？ 他思索了一下自己刚刚说的话，陆浩应该找不到能反驳的地方才对。 “没错，我讲完了，陆老板，你还有什么要辩驳的吗？”杨斌不忘给陆浩戴帽子。 陆浩笑了笑，“杨主任，你误会了，我手上的东西不是给你的。” “不是给我的？那你跑到我办公室里来做什么？陆浩，你不要再狡辩了，是不是见我拒绝了你的礼品，你才找了个借口，说不是送我的？”杨斌道，“事实胜于雄辩，不要冥顽不灵。” “我来你的办公室，是想询问下销售部负责人的办公室在哪里，从友谊商店里买的东西是想送给销售部的负责人。”陆浩淡淡的道，“刚刚就想跟你说，你误会了，结果你不听，还自作多情，觉得我手上提的东西是送给你的，你仔细想想，怎么可能是送给你的？” “你配吗？” “去年，宏远饮料厂经营不善，库房里积压了不少的汽水，王国胜厂长求爷爷，告奶奶，四处寻求销路，市供销社，市食品工业协会，包括江城商场都去了，当时你是作为江城商场的代表过去的，其他两家单位都订购了汽水，伸手拉了一把宏远饮料厂，但唯独你却瞧不上宏远饮料厂，一点情义都不顾，一瓶汽水都不订购，哪怕后面宏远饮料厂的汽水卖的还不错，你仍旧一瓶不愿意订购，甚至说话还非常难听。” “再有，万佳百货店开业的时候，你特意跑到店门口，想要看我的笑话，结果笑话没看成，反倒是我开业那天人山人海，生意非常好，你恼羞成怒，扭头就走了。” “包括宏远口服液，也是你给洪二泉出主意，让他生产保健品，导致饮料厂撕毁了我跟厂里签订的销售承包合同。” “在晴川饭店，市经委中小企业领导处的领导，孙云水，念着饮料厂的不容易，想着厂里的500多名职工以后的生活，为了让饮料厂能活过来，让这些职工还能有工资拿，伸手拉了饮料厂一把，也是拉了我一把，特意跟几家百货店和商场打了招呼，让包括江城商场在内的单位采购万佳汽水，对万佳饮料厂多照顾照顾。” “可是到了你这边，杨主任，你是怎么做的？阳奉阴违！将万佳汽水安排在最偏僻的角落里，不仅如此，万佳汽水卖完了后，甚至好几天不补货。” “这种情况下，我会给你送友谊商店买的东西？你想多了。” 陆浩将自己跟杨斌之间的矛盾全部都讲了出来。 办公室内看戏的一众人眼神又变了，早先他们就听到的一些传闻，现在又听陆浩说的这么详细，立刻就知晓，陆浩跟杨斌之间的矛盾很大。 这么大的矛盾，陆浩不可能主动过来给杨斌送礼品。 “你不认识销售部的负责人，你给他送什么礼品？”杨斌脸色瞬间就变了。 被动了。 “认不认识有什么关系？礼多人不怪，我跟你不对付，有矛盾，这不假，但是江城商场这么多人，我又不是跟所有的人都有矛盾，即便你万般阻拦，不想让万佳汽水在江城商场内售卖，但最终还是在领导的照拂下，万佳汽水摆上了江城商场的货架，就这一点来说，我对江城商场很是心怀感恩。”陆浩说道。 “人得要懂得感恩，这是最起码的东西，万佳汽水能卖得这么好，销售部肯定有功劳，我过来见一见销售部的负责人，这也是应该的。” “手里提点东西，也是最起码的礼貌。” 形势瞬间逆转！ 杨斌懵了。 怎么会这样，明明自己占据了主动，可一转眼的工夫，却陷入了被动。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杨主任跟陆老板的矛盾很大啊。” “领导的确有说过，要照拂下万佳汽水，这家饮料厂虽然转给了私人，但还欠着不少的债务，职工人数也不算少，有500多人，真要垮了也是一个大难题。” “这里面有误会，杨主任没有听人讲完话，就先入为主了。” 办公室里，众人议论的风向又变了，一个个更加倾向于陆浩。 第591章 你在算计我 抬头不见低头见，而且杨斌又是主任，按理而言，哪怕陆浩有理，他们即便不偏袒杨斌，也会不作声才对，可现在却有倾向陆浩的意思。 就因为陆浩将市经委的领导和江城商场的领导抬了出来。 在江城商场摆放万佳汽水，是经过领导认可的，提了友谊商店买的礼品过来，是因为感恩，念着领导的好！ 大旗一扛，又的确占理，没人敢说陆浩的不是！ 杨斌脸红的厉害，燥的厉害。 他盯着陆浩，“陆浩，你是故意的，要问陈同和的办公室位置，哪里不能问，非得跑到我这来？” 陈同和是销售部的负责人，在店里随便找个人问一下就能知晓办公室的位置，哪用得着故意跑到他的办公室来？ 一瞬间，杨斌全都明白了。 陆浩就是故意的，从一开始就在算计自己，偏偏自己还着了他的道，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盯着陆浩，恨得牙痒痒，这张脸太让人生厌了。 “我在江城商场没有什么认识的人，就跟杨主任你熟悉，而且好不容易来一趟，就想着过来见一见杨主任，跟你顺便打个招呼。”陆浩笑着说道。 ？？？ ！！！ 杨斌气的身子都在发抖，指着陆浩破口大骂，“跟我打招呼？我俩之间有什么好打招呼的，你故意提着友谊商店买的东西到我的办公室来，又说这东西不是送给我的，分明就是在故意羞辱我，想要让我难堪。” “你在算计我！” 太过分了！ 太不要脸了。 “杨主任，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一个做私营生意的个体老板，能将生意做到如今的规模，实属不易，如果没有各位领导对我的帮助，我哪有如今的成就？对各位领导，以及帮助过我的单位，我非常感激，一直心存感恩。”陆浩义正言辞的看着杨斌，“我到你办公室，提着东西，但是从来没有亲口说过这东西是送给你的吧？” 杨斌怔住了。 陆浩的确没说过这话。 说的是去了一趟友谊商店，买了点东西，就提了过来。 “你虽然没说送给我，但你说去了一趟友谊商店，而且还提进我的办公室，难道不是送给我的？你这分明就是在暗示的确是给我的。”杨斌说道。 “你这就有点不讲道理了，拿了点东西到你的办公室来，就是要送给你的？”陆浩轻笑了声。 杨斌想要找他的漏洞，但是在这方面，自己怎么可能会有漏洞给他找？ 挖坑，找洞，填洞，自己都是一把好手！ “不送给我，你提过来做什么？如今不承认，只不过是见我说不收这些东西，你才改口。”杨斌说道。 “杨主任，到了这会儿，你怎么还这么一厢情愿，这么自作多情？难不成谁把媳妇带到你的办公室来，就是要将媳妇送给你了？你这也太霸道了，是不是在采购部主任这个位置上待久了，行事作风就肆无忌惮了？不是自己的东西，非得薅到自己的手上？”陆浩眯着眼，淡淡的说道。 将死了！ 办公室内的其他人看着戏，听到陆浩这话，一个个对陆浩刮目相看。 陆浩的反击一点漏洞都找不到，而且还将杨斌的蛮不讲理体现出来，实在是厉害。 具体的情况如何，到底是陆浩给杨斌挖了坑，还是真的要送礼，听到杨斌拒绝，又赶紧找了一个借口，众人分不清，但是明面上来讲，杨斌的的确确吃了鳖。 采购部这个位置非常重要，权力大，油水也足，杨斌的人脉关系背景也非常强，过来看戏的多是江城商场的职工，对杨斌都非常客气，杨斌也从来没有吃过什么亏，但今天这一次算是栽到了陆浩的手上。 就连靠在门边的销售部负责人陈同和，也暗暗给陆浩竖起了大拇指。 厉害啊。 “采购部主任这个位置责任重大，在一天，就要承担一天的责任，尽最大的能力保障每一批采购物品的质量和价格优势，做到物美价优，但同时，也要端正态度，不要总想着送礼，看到人手上提着东西，就认为是给你的？”陆浩又给杨斌心口扎了一刀。 “见有女的说难受，你就认为她想男人了，要把她拉到屋里去？太流氓。” ！！！ 前半段话，杨斌才说过，这会儿又从陆浩的口里还回来。 什么叫杀人诛心？ 这就是！ “陆浩，你这是在污蔑我。”杨斌暴跳如雷，要跟陆浩干架。 “杨主任，冷静。”陆浩往后退了几步。 其他人赶紧拉住杨斌。 杨斌输了。 输惨了。 说不过就罢了，甚至要动手，落了下乘，这事要传出去，他得成为笑柄，而且这事肯定会传出去。 杨斌恨不得晕过去。 他后悔了。 故意大声的将其他人喊住办公室来，是想要羞辱陆浩，现在却让大家看到自己被羞辱。 “杨主任，消消气，我诚心的问个事，销售部的负责人办公室怎么走？还请你指指路。”陆浩又扎了一刀。 刚刚平静下来的杨斌差点怒火攻心。 心里招呼了陆浩一圈的亲戚。 损。 太损了。 “陆老板，我就是销售部的负责人，陈同和。”陈同和站了出来，跟陆浩自我介绍。 “原来陈主任你也在这，那到你办公室去谈吧？”陆浩道，“杨主任心情不好，就不再打扰他了。” 陆浩走了过去，跟陈同和握了握手。 “行，到我办公室去谈。”陈同和点头。 两个人出了办公室。 走了几步路，陈同和看了一眼身后杨斌的办公室，回过头对身边的陆浩道，“陆老板，你真厉害，居然将杨主任气成这个样子，我还从来没见过他生这么大的气，这么失态。” “我也没想到会是这个样子，都是误会，误会。”陆浩道。 他没有在陈同和面前再继续说杨斌的不是，该说的，刚刚在办公室已经说了，陈同和也听到了。 哪怕陈同和与杨斌有矛盾，但背后继续说杨斌的不是，难保陈同和心里不会起嘀咕：陆浩会不会也在背后说自己的坏话？ 有些事，当面做叫情难自已，背后偷偷做，就成了猥琐。 第592章 这人很厚道啊 说误会，实际就是想揭过这事，不再继续谈论跟杨斌的矛盾。 将陆浩迎进了自己的办公室，陈同和提起桌边的热水壶，给陆浩泡了一杯茶，“坐，别客气，我办公室跟杨主任的办公室比，要小得多了。” “这是节省，不浪费江城商场的经营面积。”陆浩笑着说道。 他将手上的友谊商店拎袋放到陈同和办公桌上，“一点心意。” “还真是送给我的？”陈同和有点意外。 本以为陆浩先前跟杨斌说的拎袋是给自己的，是因为争吵起来，所以随便找了一个由头，想刺激杨斌，但陆浩真将拎袋给了他。 他将泡好的茶叶端给陆浩，“友谊商店的东西可不便宜。” “我过来，就是为了找陈主任，这点东西的确是我准备的一点心意，也是要给你的。”陆浩双手捧着茶杯，“我在江城商店转了转，发现万佳汽水原本在最角落的地方，但现在往前摆了摆，这是陈主任的意思，真的非常感谢你对万佳汽水的支持。” 不同于刚才在杨斌办公室里的针锋相对，咄咄逼人，这会儿的陆浩非常谦逊，和气。 陈同和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拎袋，心里实际上的确很火热，江城商场有自己的批发系统，是百货公司，跟友谊商店的批发渠道不属于同一套系统，友谊商店里的东西对他来说同样非常吸引人。 只不过他还是有些疑惑，“陆老板，你是知道万佳汽水的摆放位置挪动了，所以这才特意拿了东西过来感谢我？” “不，我并不知道，来了后才知晓的。”陆浩摇摇头，“不管汽水的位置挪没挪，我都会过来，我跟杨斌有矛盾不假，但就像我之前在办公室说的那样，江城商场的领导给予了万佳汽水很大的支持。” “领导很忙，我冒然打扰总归是不太好，所以就给陈主任你提点东西过来，也是让江城商场的领导知道，我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江城商场对我的帮助，我知道，我记着。” “不快是不快，但有恩是有恩，分开来计较。” 不去找江城商场的领导，其实并不是怕打扰领导，而是允许万佳汽水在江城商场售卖的这点事，可能孙云水也就是跟江城商场的领导提了一嘴，江城商场的领导又跟下面提了一句。 在领导眼中就不算事，自己找过去，可能会适得其反，给人钻营的观感。 个体老板在许多人眼中，就是狡猾、市侩、没有责任、利欲熏心，人脉关系就同台阶一般，得要一步步来，跨度太大，容易扯着胯。 这很不利。 找部门领导，如陈同和这般级别的，则更合适些。 陆浩说话不急不缓，而且一脸真诚，再加上他说的这些话也的的确确都是真心话，这副真诚坦率的样子，让陈同和对他的好感立刻提升了一大截。 很有道理。 理由也站得住脚。 “实际上，对万佳汽水，我的帮助也很有限，万佳汽水在店里面卖的很好，销售淡季，而且摆放的位置在非常偏的地方，可是销售量就连饮料二厂的汽水也比不上，我是倾向于多采购一些万佳汽水，但是杨主任那边却有不同的看法，而且将万佳汽水的摆放位置往前挪动，也跟杨主任产生了一些冲突。”陈同和说道，“最终万佳汽水的摆放位置也只是比之前要稍微强一点点罢了。” 他一直强调自己对万佳汽水没有帮上什么忙，而且暗示自己的权力不如杨斌大，是想要让陆浩对他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 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陆浩提了友谊商店的礼品过来，虽然说是感谢江城商场对万佳汽水的支持，但是他怕接过礼品后，陆浩又要让他帮忙。 提前说，让陆浩有个心理准备，堵住陆浩的口，同时也是防止万一等会儿陆浩真的提出来让他帮忙，他好拒绝。 “陈主任，岗位有高低，工作的内容有不同，但是重要的程度却都是一样的，就跟人一样，有穷有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能力强的，有能力弱的，但是每个人的基本权利却都是一样的。”陆浩道。 停顿了下，陆浩又补充了一句，“至少在纸面上，必须得要一样。” 陈同和看着陆浩。 很意外。 陆浩的这番话说的很有哲理。 “陆老板，你说的这些话很有深度，发人深省。”陈同和道。 对私营经济，个体老板的一些固有印象，因为陆浩的这几句话改变了些。 有深度，就会让人敬佩。 “陈主任，你的茶叶挺好喝，有机会我再过来拜访。”陆浩站起来，放下茶杯，准备走。 “你这就要走了？”这么快，反倒让陈同和很不适应。 他还在想着陆浩是不是有什么目的，可陆浩真就只是将友谊商店买了东西给他送过来，喝了几口茶水，聊了几句，一个要求都不提，就要这么走。 “得走了，手上的事情有点多，得看着。”陆浩点点头，“陈主任留步。” 他摆了摆手，转身离开陈同和的办公室。 陈同和愣了一下，等陆浩出去了，这才起身追到门口，但是陆浩的人已经走远了。 “陆浩在搞什么名堂？居然真的一点要求都不提。”陈同和不习惯。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这才回办公室，看了眼办公桌上的拎袋，伸手撑了撑袋口。 一瓶洋酒，一条万宝路。 这两样东西不便宜。 “传言陆浩很奸猾，看来也并非如此，这人很厚道啊。”他低声道。 拿起拎袋，放进了自己办公桌下的柜子中。 陆浩出了江城商场，坐上桑塔纳，没急着发动汽车，而是点了一根烟，慢慢的抽着。 他做人很简单，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有恩报恩，既然跟杨斌的矛盾不可调和了，而且知道杨斌又在背地里搞手段，想影响他的生意，那就借着机会恶心对方一把，让自己开心开心，给杨斌添添堵，挺好的。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当然，如果遇到厉害的对手，就得变通一下，相逢一笑泯恩仇，男子汉大丈夫，得要拿得起，放得下。 第593章 我才没有那么傻 具体怎么做，根据实际的情况来。 “陈同和估计在纳闷儿，这次应该能在对方心里留了些印象，下次再开口，让他过去参加经销商大会会比较容易。”陆浩吐出一口烟气，想着。 他没有马上问陈同和去不去参加经销商大会，一个是因为跟陈同和还不熟，而且陈同和毕竟是江城商场的人，经销商大会也还得要一段时间才会开，提前跟对方说出来，怕出现意外。 再一点，说是感谢，感恩，才提了友谊商店买的礼品表示感谢，可才把礼品放到桌上就马上提要求，给人的印象不好。 得要有耐心，人际关系的处理就跟钓鱼一样，先得打窝，再挂饵，等对方咬了几口后，再提钩。 稳稳的。 从友谊商店买的两幅画，陆浩挂在了屋里。 一幅是山水画，一幅是书法。 这两幅字画陆浩很喜欢，哪怕是清乾隆以后的字画，却也是真迹，这会儿虽然不被重视，被友谊商店用来售卖，但是放个十几，二十多年，等古玩市场得到认可，发展起来后，这两幅字画的价值翻个十几，二十倍都是正常的。 “等后面时间充裕，生意做起来了，古玩市场有了雏形后，去古玩市场比较活跃的地方捡漏，或者干脆去一些古代朝代定都比较多的城市，在附近村子里转一转，肯定能收到不少好东西。”陆浩望着挂在墙上的字画，想着。 这会儿的人还没意识到古玩字画的价值，包括友谊商店这样的地方，居然拿清乾隆年后的字画售卖。 太阔气！ 或者说，太败家！ 友谊商店面对的顾客主要是老外，这些好东西全让老外给买走了！ 民间，特别是一些定都次数比较多的城市，附近的村落，包括城里的旧货市场，都有不少的老物件。 比方潘家园，这地方就是城乡结合部，附近的一些农民，还有一些收旧货的小摊贩，经常会在这地方摆摊，物品便宜，久而久之就吸引了不少人，其中不乏一些老物件被拿出来售卖。 很多人并没有意识到这些老物件的价值，这些东西很可能当作破烂放在家里摆着，当作狗盆，或者垫桌子腿，真要去收，花个十几二十块钱，甚至更便宜的价，就能淘到价值不菲的玩意儿。 而且这会儿假的古玩字画虽然有，但并不多，哪怕对这个行业不是非常懂，但只要有钱，全部都买下来，总能够碰到真品。 回报巨大。 “字画挂在这套房子里有些浪费了，等后面换更大的房子，搞中式装修，再挂上，才相得益彰。”陆浩想着。 “这两幅字画不能在上面乱涂乱画，知道没有？”他转头，跟妮妮叮嘱。 怕小丫头不晓得事，拿笔在上面乱涂乱写。 “爸爸，你早就跟我说过了，我又没有忘记，我知道。”妮妮点头。 陆浩跟她已经提了不止一次。 “没忘记就好，爸爸就是考考你的记忆力，看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的事。”陆浩说道。 结果引来小丫头的一个白眼，“爸爸明明是心疼字画，还说考我记忆力，总是骗我，我才没有那么傻。” 陆浩尴尬的笑了两声，这小丫头越来越不好骗了。 不过妮妮很开朗，并没有因此生气，古灵精怪的很。 “吃饭了。”苏敏盛了一碗汤出来，放到桌上。 拿筷子，盛好饭，递到陆浩的手上。 伺候好了老的，小的，她这才坐下来。 青椒炒肉丝，蘑菇鸡蛋汤，还有一盘煎排骨。 “我先喝点汤。”陆浩有点口渴。 “你坐着，我给你舀。”苏敏接过陆浩手上的碗，拿汤勺，给他舀了半碗的汤，“烫，慢着点喝。” “嗯。”陆浩点点头。 拿起瓷勺，舀了一勺，吹了吹，喝了口。 咂摸了下嘴。 蘑菇的鲜，鸡蛋的香，味道的确很好。 天气还有些凉，喝上一口，身上马上暖乎乎的。 又吃了一口蘑菇。 日子美的很。 “咸不咸？”苏敏问道。 “不咸，味道刚好。”陆浩评价道。 苏敏又给妮妮盛了一碗，放在旁边，等会儿凉些再吃。 “刘萍在早餐店干得怎么样？”陆浩问道。 “还不错，很勤快，学的也非常快。”苏敏说道，“她到江城这边来之前，在乡镇企业干过活，虽然不是做早餐，但手脚非常麻利，都练出来了。” “那你俩也能稍微轻松些。”陆浩说道。 “的确轻松不少。”苏敏点头。 她看着陆浩，“对了，她这种情况，是不是要先办暂住证？” “是得要办暂住证，不只是暂住证，包括其它的一些相关证件也得准备齐全。”陆浩点点头。 早在三年前，也就是85年的时候，就出台了《关于城镇暂住人口管理的暂行规定》。 该规定的出台，是因为随着地区之间、城乡之间的人口流动量越来越多，为了适应形势发展，需要方便群众生活，保障暂住人口的合法权益，所以才制作了这个规定。 当然，这都是场面话，实际就是为了控制，限制，管理进入城市的流动人口，才出台了这个规定。 “好办吗？”苏敏道，“刘萍说，她现在住的地方，户主让她快点把暂住证办下来，如果办不下来，后面管理的严格了，可能就不将房子租给她了，因为要是发现了，得要罚钱。” 流动人员证件不齐全，不止该人员会受到处罚，就是租房子给该人员的户主，同样也会受到处罚。 这会儿还只要暂住证，就业证和婚育证明，等过一两年，对流动人口的管理更严格，除了这几样证明外，还需要计生证和健康证。 土地承包到户，农民积极性加大了不少，农村剩余劳动力多了，可因为是农业户口，想外出务工，都难！ “户主现在能让她租房，还算不错的了，根据文件的规定，刘萍的这种情况必须凭原工作单位或常住户口所在地相关单位的证明，由户主带着到江城派出所申报登记，才能租房住。”陆浩道。 “这个证明，让她自己抽空回去找原先工作的乡镇企业开，再过来让户主领着去登记，至于暂住证，我来给她弄。” 第594章 真就高人一等 城市暂住人口的管理很严格，留宿暂住人口的单位和居民要严格执行户口登记条例的规定，做到来人登记，走人注销，江城派出所会进行严密的管理。 严密的管理，实际的意思就是会随时抽查。 很麻烦。 可能半夜正睡觉，就突然上门，要查相关证件。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陆浩要花费心思考察刘萍人品的原因，因为招收一个农业户口的人员过来做事，会耗费更多的精力。 这些都是成本。 “会不会很麻烦？”苏敏问道。 她有些歉意，要不是她赞成刘萍留下来，自己男人肯定不会招刘萍。 “不早跟你说了吗？的确有些麻烦，但对我来说也只是小事。”陆浩笑着说道，“不过她这种情况，办暂住证肯定还不够，最好是能搞到非农业户口。” 非农业户口有指标，每年允许办非农业户口的人员，一般为城市非农业户口人数的千分之一点五，江城的户籍人口在640万左右，千分之一点五，也就是江城每年允许新增加大概9.6万的非农业户口人员。 看着还挺多的，但实际如果平摊到每个国营单位上，一家单位分布不到多少个指标，而且除了国营单位外，还有机关单位。 每一个指标都弥足珍贵。 别说刘萍这种丝毫背景都没有的农村姑娘，就是有些小背景，或者有些学历的人，也难得到指标。 不少农业户口的人被招工到城市工作，哪怕进的是机关单位，也只是亦工亦农的合同制员工。 什么意思？ 就是以农业户口的身份工作，得等到领导给指标了，才会转为非农业户口。 这就是所谓的进厂不进城。 人在城里工作，但户口在农村。 虽然有工作，每个月有工资，相较于务农所得的收入要高不少，但却与非农户口有许多差别，最为明显的两点，一个是吃不到商品粮，得要买议价粮油，不要粮油票，但比平价粮油贵，生活的成本会多出不少。 再一点，这会儿生的孩子户口只能跟随母亲落户，母亲如果是非农业户口，父亲是农业户口，生的娃是非农业户口，可如果调过来，母亲是农业户口，父亲是非农业户口，生的娃只能跟母亲一样，落农业户口。 这就导致一些在城里务工的农业户口的女性，在城里很难找到对象，没有多少城里家庭的青年愿意娶农业户口的姑娘，恋爱受到限制，甚至可以说是歧视。 “非农业户口不是那么好转的吧？”苏敏问道，“你当初转非农户口就花了不少钱，刘萍家里条件困难，她现在又刚刚工作，而且一个月也没多少钱，怕是没有钱转非农户口。” 陆浩的非农户口是在大伯的帮助下才搞到的，花了不少钱。 “看她自己的意思吧，先将她的暂住证办下来，至于后面她要不要花钱办非农业户口，让她自己决定。”陆浩说道，“咱们是私营单位，也分不到农转非的指标，这些指标都握在其他国营单位，机关单位的手上，很珍贵，不可能一点代价都不花就拿到，她想要转成非农户口，就只能是花钱。” 其实以陆浩现在的人脉关系，真要找关系，要一个农转非的指标，可以搞定，不需要额外花钱，吃顿饭就可以办下。 林家财，王国胜，包括李广才，这三条人脉关系就可以办这事，但是跟刘萍的关系还没有达到这个程度。 如果是他老家，自己亲叔叔家的娃，关系还非常好的，陆晓琴、陆小威这样的关系，他才会愿意花人情去帮这个忙。 农业户口转非农户口，不止要花钱，还得有人从中牵线搭桥，找到对口的人才能办下来，他愿意给刘萍牵线搭桥，就已经算是帮了对方的大忙，钱肯定得刘萍自己出。 一晃又过去了几天的时间。 陆浩抽着空，找人将刘萍的暂住证给办了下来。 不过却不叫暂住证，而是寄住证。 暂住时间超过三个月，的确需要申领暂住证，但是对外来开店、办厂、从事建筑安装、联营运输、服务行业的暂住时间较长的人，却是要办寄住证。 这个没费什么事，好办。 拿到寄住证的时候，刘萍非常高兴，粗糙的脸兴奋的红了。 这会儿有个非农业户口，就是瘸子，麻子，想找个漂亮的农村芳华姑娘，也容易的很！ 真就高人一等。 王国胜找的20个人也到了饮料厂，有会开麻木的，也有不会的，不会没关系，将麻木开到空地上学。 比开汽车简单。 天气愈发暖和，人的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这天，陆浩正在为民生鲜超市办公室看报。 报纸上的一则广告信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5折，只要5折，精美商品带回家。江城商场联合众多国营单位，回馈江城市民，进店就享受5折优惠，凤凰牌自行车，原价280元一辆，现价只要140元，凯哥牌黑白电视机，原价450元一台，现价只要225元！” 广告还挺长。 “我的经验全被这帮家伙给学去了。”陆浩看到这则广告，轻声骂了一句，“这帮家伙做别的事情不行，但是这方面倒是在行的很。” 江城商场联合其他几家的国营百货店、商场，要搞优惠活动，这事他知道，但是并不是所有的商品都有5折优惠，只是部分商品才会。 可这则广告给人造成一种错觉，所有的商品都是5折。 广告词也写的让人热血沸腾，让人看了恨不得马上就把家里藏的钱拿出来，跑到江城商场等百货店和商场购物。 砰砰砰。 有人敲门。 “进来。”陆浩抬头，看向门口。 门推开，进来的是熟人，杨斌。 “真是稀客啊，杨主任居然跑到我这来了。”陆浩笑着说道。 他知道杨斌过来是什么意思。 江城商场联合其它几家国营百货店和商场，开始行动了，要向他，向万佳百货店发起进攻，同时也是为了证明江城商场的地位，更是为了一雪前耻。 杨斌过来，是要叫嚣。 第595章 这是人话吗？ “前段时间，陆老板你去办公室拜访了我，给了我不少惊喜，我这次过来拜访你，这叫来而不往非礼也。”杨斌手上还拿着报纸。 看了一眼陆浩的办公桌，见上面放着报纸，而且还正好是广告的版面，笑了，“陆老板，原来你也在看报纸，应该看到了江城商场做的广告了吧？我还特意给你带了一份报纸，倒是显得多余了，不知道陆老板有什么感想？” “明天江城商场和其他几家国营商业单位就正式举办优惠活动，百货店和商场的商品5折。” “店里的商品并不是都打5折，只是部分打5折吧？”陆浩问道。 “没错，是部分商品打5折。”杨斌点头。 “你在报纸上的打的广告，让人以为是全部的商品都打5折，这不是虚假宣传吗？”陆浩起身，泡了一壶茶。 “这是跟你学的，万佳百货店开业当天生意能那么好，就是因为广告做的好，再有万佳汽水能在淡季卖的那么好，连饮料二厂等饮料单位也比不上，也是因为请了一个老外做广告。”杨斌道，“陆浩，在这方面，你的确很有些头脑。” “好的东西就要拿来用，这叫师夷长技以制夷，宣传稍微夸大一点也无妨，而且广告里也没有哪个字眼说全部的商品5折，只是说进店就享受5折优惠，不是说所有的商品5折优惠。” 杨斌带着得意的神色说出这些话。 广告词是他想的，花了好些天的工夫，而且还是对照着万佳百货店，万佳汽水的广告，细细琢磨，敲击，思考再三，修改十数遍后，才敲定在报纸上刊登。 广告词很长，多花了些钱，但这个钱值得。 陆浩泡好了茶叶，冲杨斌抬了抬搪瓷杯。 “不用给我倒茶，我等会儿还要忙，得去利济商场。”杨斌以为陆浩是在问他喝不喝茶。 “杨主任，你又误会了，我意思是茶叶没了，就不给你倒茶了。”陆浩道。 ！！！ 杨斌牙齿咬的咯吱响。 这是人话吗？ 茶叶没了，倒杯白开水总该可以吧？ 故意这么说，不就是说不待见他吗？ “陆老板，你做生意是一把好手，嘴上的功夫也这么厉害，比我强，也比我硬。”杨斌冷着脸，“这次几家商业单位联合在一起搞优惠活动，虽然是江城商场牵头，但重点却在利济商场这边，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还能是为什么？无非就是要针对万佳百货店。”陆浩看着他，“杨主任，你这么搞累不累？百货市场这么大，江城人口又多，何必一直跟我针锋相对，有这个功夫，坐在办公室里面喝喝茶，看看报纸，多舒服？” “这就是竞争，市场放开了，私营企业多了，个体老板也多了，国营百货店的生意受到了一定的影响，但不要以为这样国营单位的百货店就没有竞争力。”杨斌说道，“引入竞争机制，活跃市场，国营单位不一定会落后。” “我们几家单位一起搞优惠活动，也是按照政策来，使整个行业更加的欣欣向荣，江城商场不畏惧挑战，也不怕挑战，相反的，非常欢迎这样的挑战，我们勇于挑战，敢于挑战。” 一套大道理。 无非就是仗着国营商业单位背景强，家底厚，才敢这么做。 这种以远低于成本价的优惠活动，实际属于恶意竞争，不过这会儿市场监管机制还不健全，加上以江城商场为首的几家商业单位又都是国营背景。 这么搞，没人会管。 陆浩笑了，“杨主任，你是真会讲话，不过实际是在裹挟着国营单位对我进行报复。” 他喝了一口茶，突然问道，“对了，杨主任，明天的优惠活动，我能去看看吗？不会我去了后被拦着不让进去吧？要是不让我进，就提前说，我明天就不去，就在办公室喝喝茶，看看报纸。” “陆老板要过去，我肯定欢迎，你是准备去江城商场，还是去利济商场？我好提前早点候着。”杨斌道。 “利济商场吧，江城商场太远了。”陆浩道。 “那行，明天上午，我就在利济商场恭候着陆老板你的大驾。”杨斌说完后转身离开了。 他巴不得陆浩过去。 万佳百货店开业的时候，他跑了过来，看到了开业时万佳百货店的盛况，这一次，江城商场联合几家国营商业单位举办优惠活动，他也要让陆浩看看盛况。 场面一定会比万佳百货店开业时火爆！ 杨斌离开后，陆浩坐了一会儿，就将张志刚喊进办公室。 “刚刚杨斌过来了，明天江城商场等几家商场和百货店会联合起来搞促销活动，部分商品打5折，其中包括自行车，黑白电视机这样的大件。”陆浩道。 “他们这样搞，是想要将先前丢的面子找回来？他们都是国营单位，真要这么搞，肯定会给我们造成很大的影响。”张志刚说道。 “能有什么影响？”陆浩摇摇头，淡淡的说道。 他打开抽屉，从里面摸出一盒雪茄，丢给张志刚，“友谊商店买的，进口货。” 这是一盒顺百利的雪茄。 包装很精美，平常哪怕不抽，就是放口袋里揣着，也显得有面子。 这个牌子的雪茄再过十多年会被授权到国内，跟江城烟草公司合作，在国内售卖，但这会儿只能从友谊商店才买的到。 “多谢浩哥。”张志刚屁颠屁颠的接了，嘴巴快笑到耳朵根。 拿着雪茄看了又看，这才揣进了兜里。 “浩哥，你的意思是对我们影响不大？可国营单位搞优惠活动，力度还这么大，他们的钱又不是私人的，是国家的，肯定不心疼，时间久点，咱们的生意肯定就没这么好了，而且边上还有利济商场，如果将活动的主要场地放在利济商场，对我们的影响就更大了。”张志刚道。 “没有你说的这么吓人，影响是有，但对我们的影响不是减少营业额，而是咱们现在库房能存下多少货。”陆浩一点都不着急。 这话让张志刚很纳闷，“浩哥，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们从他们的商场和百货店进货。”陆浩幽幽的说道。 第596章 出多少货，吃下多少 ？？？ 张志刚盯着陆浩。 “江城商场等单位，店里的商品不是5折售卖吗？这个价比进价要低不少，既然这样，我们还跑到其他地方去进货干什么？花费的时间长，而且还贵，干脆就在江城商场等单位进货得了。”陆浩解释道。 ！！！ 还能这么玩？ 张志刚眼睛瞪圆了，有点懵，但仔细想了想后，他马上点头，“浩哥，这么做还真的能行，只是这么做，被他们发现了怎么办，会不会产生冲突？” “能有什么冲突，我刚刚还问了杨斌，能不能去他们几家联营的店里买东西，他说没问题。”陆浩道，“咱们也是顾客。” 他看着张志刚，“你跟罗在军那边说一声，让他抽三辆货车出来，这几天归你调配，你再去找些人，明天，江城商场，利济商城，还有其他几家国营商业单位一起联合搞5折优惠活动时，就从这几家单位进货。” “尽量不要将身份暴露出来了，货物拖到咱们的库房，这边放不下了，我再跟市供销社那边联系，让老林帮着联系几处市供销的仓库，将东西放进去。” 江城商场等单位，出多少货，他吃多少！ “好，没问题。”张志刚点头。 “利济商场离我们近，虽然规模比江城商场要小得多，但是他们这次搞5折优惠的活动，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冲着咱们来的，所以利济商场打折的商品肯定会很多，力度也会比较大，这边多安排一些人。”陆浩又补充说道。 “行。”张志刚再次点头。 他脑袋里还在想着，生意还能这么做？ 这要是让杨斌知道了，恐怕得气的吐血。 “你现在就去准备吧，时间挺紧张，对了，再将石雄喊过来。”陆浩道。 张志刚出了办公室，过了一会儿的功夫，石雄推开门走了进来。 陆浩桌上早就放着一瓶酒，“这瓶酒你拿着。” “浩哥，我不喜欢喝酒。”石雄说道。 “不喜欢喝也拿着，这是进口的，总归是有用得着的时候，就算你自己不喝，往后家里办个什么喜事，把这酒拿出来也有面子，或者是送人也好。”陆浩说道，“刚刚张志刚过来的时候，我给了他一盒雪茄，你没他那么会显摆，雪茄就不给你了，酒你拿着。” “你在仓库那边工作的挺好，经常要扛东西，挺累，我俩认识的时间又长，你是最早跟着我的，总不可能给了张志刚东西，不给你。” 送礼品，给东西，得分人。 要恰到好处，符合性格。 “不给我也没有关系，跟着浩哥，我日子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比以前要好过了不知道多少倍。”石雄挠了挠头。 他很知足。 “你这就是屁话，你跟着我做事，我发财了，你日子要是还难过，那成了什么样子？”陆浩直接骂道，“让你拿，你就拿着，跟着我，不说别的，总归是会让你比大多数人住的房子好，吃的东西好，穿的衣服好，赚的钱多。” 他的良心不多，但还有。 “那我拿着。”石雄拿过了洋酒。 “库房那边，你带着人整理整理，腾出一部分地方，明天会有货进来。”陆浩提醒道。 “好。”石雄点头。 “要不要喝杯茶，坐着休息一会儿？”陆浩起身，准备给他泡壶茶。 说茶叶没有，是故意恶心杨斌，他办公室里的茶叶一直都备着。 “不了，我还得去忙。”石雄一心就想着手里的活。 他拿着洋酒出了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第2天早上，陆浩在妮妮早餐店过的早。 一个茶叶蛋，两个肉包，就着一碗热米酒，舒舒服服的。 张志刚走了过来，坐在他身边，“浩哥，人我都已经找好了，江城商场，中心百货大楼，中南商业大楼，这几个地方都安排了人，利济商场这边也安排了人，担心被看出来，就没让他们到万佳百货店这边，而是在这几家商场和百货店附近候着，等几家店开门营业，活动正式开始，就进去买打折的商品。” “找的这些人多是万佳百货店里员工的家属，老婆、自己男人、父母，或者其他的一些亲戚，人多，又担心被杨斌过早的发现，要将买商品的钱提前给他们，担心找不熟的人，怕他们拿了钱后直接跑了。” “在利济商场外面还停了辆货车，买了东西后，直接放进车里，然后再运到万佳百货店仓库这边。” 张志刚办事很细心，想的非常周到。 “很好，咱们现在就过去。”陆浩点点头。 他冲还在忙的苏敏道，“媳妇，我忙去了。” “嗯，去吧。”苏敏冲他笑了笑。 一旁，刚给顾客端了包子，才放下的陈林娇，也侧着脑袋，看了眼陆浩。 陆浩和张志刚直接往利济商场去。 路上，时不时的也能看到人群朝着利济商场的方向汇集，都是冲着5折的优惠活动过去的。 力度的确很大，很吸引人。 快到利济商场的时候，两人分开，张志刚去汇合安排的人，准备进利济商场买东西，陆浩则继续朝着利济商场走去。 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 利济商场的位置不如万佳百货店的位置好，万佳百货店外面有一片非常大的空地，利济商场外面的空地有限。 人一多，显得非常拥挤。 门口已经摆放了不少物品。 黑白电视机，凤凰牌自行车，还有洗衣粉，热水壶，搪瓷缸，等等，在这些物品上面还挂着瓦楞纸板，上面写着5折的字样。 “这些东西真的打5折？” “没想到一向抠搜的利济商场也变得这么大方了，折扣这么大。” “就是，以往打折就是打9.9，9.7折，国营单位，这么小气，这次倒是多了，对半打折。” “折扣这么大，不得亏本吗？这些东西不会是假的吧？” “这是国营商店，肯定不会搞假，要传出去，不得被人戳脊梁骨？” “就是，国营商店，哪会搞假？” 一众早就候着的市民，议论着。 第597章 别成了细狗 有人对这次的活动有些怀疑，不过却又因为利济商场国营的背景，怀疑的人只是少数，多数人选择相信利济商场的活动。 这就是国营单位的好处，市民老百姓大多数都无条件的相信，这是私营单位所不具备的，私营单位要花费大量的工夫建立顾客的信任，特别是在这会儿，更是如此。 利济商场的门一直开着，只不过暂时还不让顾客进去。 又稍微等了一会儿，六七个人走了出来，其中有两个人陆浩认识，一个是杨斌，一个是李学武。 一名利济商场的领导，拿着话筒，发表讲话，“利济商场从成立至今，有三十余年的历史，经历了几次改造，面积达到如今的1450平米，一直致力于服务好硚口区的市民，让大家伙能更方便，更节省的购买生活物品。” “每隔一段时间，利济商场还打折，搞优惠活动，让市民能享受到更大的优惠。” 这话才说完，底下就传来了笑声。 “你们那也叫打折？9.9，9.7折，能便宜几个钱？” “快点开始，让我们进去，别磨蹭了。” “把打折的商品多准备些，不要搞虚头巴脑的东西。” 声音很大，很多人在说。 这名领导眼皮子抽了两下，不过仍旧保持着稳重，面色如常，继续道，“感谢大家伙的支持，你们的热情很高涨，说明利济商场很成功，真的让广大的市民感受到了真真切切的便利，这也是咱们的初衷，我很欣慰。” 陆浩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能当领导的，别的方面不好说，就这脸皮的程度，至少比一般人要厚许多。 要换了其他人，遇到底下这么多起哄的，怕是要当场翻脸，利济商场的这名领导却仍旧保持着稳重，还往脸上贴了几片金。 “活动是真的，大家不用怀疑。”这名领导接着道，“黑白电视机，还有凤凰牌自行车，都是打5折，原价好几百块钱的东西，一下就便宜了一半，咱们这是在亏本做买卖，不过利济商场亏本，换来的是广大市民的福利，这个亏咱们吃的心甘情愿。” “打折的物品不止电视机和自行车，还有不少其它的物品，为了今天的活动，我们几家单位做了很长时间的准备，不只是利济商场，包括江城商场，中心百货大楼，中南商业大楼，等，一共有9家国营商业单位联手举办了这次的优惠活动，力度之大，覆盖范围之广，前所未有。” “这次的优惠活动得要感谢杨主任，他所在的江城商场牵头，联系了各家单位，还跟生产单位沟通，才有这样的力度，下面，请杨主任为大家说几句。” 这名领导很给杨斌面子，说完了后，将手里的话筒递给了边上的杨斌。 杨斌拿着话筒，喂喂两声，看着站在跟前一众黑攒攒的人头，心里很痛快。 这次的活动做的不错，吸引了这么多人过来，江城商场，中心百货大楼等几家单位那边，肯定也不会差。 按理来说，他是江城商场的采购部负责人，而且江城商场规模更大，搞这个活动，场面更加的火爆，但他却没有在江城商场，而是跑到利济商场这边来。 为的就是等陆浩。 他要证明自己，要亲眼看到陆浩目睹这种场面时脸上的表情。 “非常感谢大家的厚爱，这次的活动由9家国营商业单位联合举办，活动会持续三天，大家伙等会儿购买了中意的商品后，可以去通知还不知道优惠活动的亲朋好友，街坊邻居，让他们也过来购物，享受优惠活动。”杨斌道。 持续三天！ 底下的众人沸腾了。 广告上并没有说持续多少天，但是像这种活动，力度这么大，多是就只有一天，没想到会有三天这么久。 “三天的时间，有那么多货吗？活动力度这么大，打折的商品比成本还低，别到时大家伙进了店，又说没货了。”有人大声喊道。 声音很大，而且非常熟悉。 杨斌顺着人声瞧过去，仔细找了找，发现了陆浩。 刚刚说话的人就是陆浩。 杨斌笑了，陆浩果然来了。 “陆老板，人都来了，还站在下面做什么，过来吧。”杨斌喊道。 他邀请陆浩过去，站在一起。 陆浩从人群中挤了过去，站在旁边。 故意喊那么大声，就是为了给杨斌一个目标，同时也是给杨斌一个借口，好让杨斌找到他，还能借题发挥。 女生说心情不好，想喝酒，别光顾着买酒，还得将酒店定好，主动给你创造了机会，别不中用，成了细狗。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陆浩，陆老板，别看他年轻，但是可了不得，离着利济商场不远的万佳百货店就是他开的。”杨斌主动介绍，“万佳百货店的生意很好，但却是私营企业，跟利济商场不同，利济商场是国营单位，私营单位是为了赚钱，但是国营单位却是为了承担更多的社会责任。” “刚刚陆老板在下面说那样的话，是在给利济商场泼污水？” 杨斌看着陆浩。 他心中发笑，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了，终于来了。 看这么多人面前，看陆浩怎么应对。 “我只是在怀疑。”陆浩古井不波，“5折的优惠，力度很大，想购买打折商品的人很多，持续的时间又那么长，有3天，大家的热情很高涨，可到时轮到自己的时候，没货了怎么办？” “为了这次的活动，江城商场等9家商业单位准备了很久，库房里堆满了货，不止如此，如果货不够，我们还能跟各家生产单位打电话，让他们快速的送货过来。”杨斌说道。 “每个人购买打折商品的数量，也不限制？”陆浩又问道。 “不限制，想买多少我们都欢迎，限制了，那还叫什么国企？”杨斌很豪气。 他看着陆浩，“利济商场虽然只有1450平，比不上万佳百货店，但它的身边站着的却是整个江城的商业兄弟单位，背后更是市商委，不是一家私营单位能比拟的，陆老板，不要以你私人老板狭隘的目光看待利济商场。” 第598章 设好了套 句句不离国营单位的优越性。 字字都在讽刺私营经济，个体老板，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想要将陆浩和万佳百货店放在大家伙的对立面。 “杨主任，你这话就有些偏颇了，私营单位同样也会纳税，而且也要提供工作岗位，国营单位和私营单位是两条腿，人至少得要有两条腿，才能走得平稳，少了一条腿，不是瘸子，就是残疾。”陆浩道。 他已经设好了套，杨斌也钻了进来。 剩下的就是勒紧绳索，看杨斌能憋多久的气。 三天的时间？ 要让杨斌连一天的时间都撑不了。 “陆老板，瘸子难道不是残废？你语无伦次了。”杨斌道，“你的万佳百货店能跟利济商场一般，做这么大的优惠活动吗？让利给市民，让大家也能真真切切的享受到实惠，享受到私营企业带来的好处？” “瘸子是残疾，而残废却不一定是少了一条走路的腿。”陆浩道，“万佳百货店的优惠活动做不了这么大，你们搞的5折优惠活动，零售价比成本价还要低，开店做生意是为了赚钱，比成本价都还要低，还怎么赚钱？” 他坦坦荡荡的承认了。 “这就是私营单位的局限性，也是个体老板的劣根性，眼中只有钱。”杨斌讽刺道。 他说的酣畅淋漓，心中更是痛快无比，终于报了先前万佳百货店开业时的一箭之仇。 他不再看陆浩，而是转头，跟刚才的那位领导小声的说了声，“那咱们现在就营业，让顾客进来选购商品？” “时间也差不多，可以。”领导点点头。 “欢迎大家光临利济商场，大家只管选购，店里没货了，库房还有，库房没货，厂家那还有！”杨斌大声的宣布道。 一旁，李学武有些不痛快。 他好歹也是利济商场销售部的负责人，搞5折的优惠活动，他出了不少力，店里商品的摆放，这几天筹备打折物品，他忙前忙后，本想着这会儿开门营业，也能说上几句话，但杨斌却没有将话筒传给他的意思。 跟领导打了声招呼后，直接就宣布营业。 这个销售部的主任做着真是没有意思，话语权太小了，不只是在自己店里没有什么话语权，就是江城商场的杨斌过来，不是利济商场的职工，却也比他的话语权还要大。 随着杨斌的宣布，利济商场的活动正式开始！ 早就候着的顾客仿佛泥石流般，往利济商场涌。 店里商品的摆放早已经进行了调整，打折的物品放在显眼的地方。 一台台黑白电视机，码放的整整齐齐，一辆辆凤凰牌自行车，崭新锃亮。 这两样东西非常吸引人。 “给我来一辆自行车。” “我要电视机。” “我先过来的，先给我。” 一个个争先恐后，挤得脸都变的形，手上紧紧的拽着钱，往售货员脸上凑。 这么大的活动，这辈子可能就这一次了，不买就太傻了。 而此时，杨斌已经站到了旁边角落的地方，陆浩也在他旁边。 “陆老板，怎么样，这次谁赢了？”杨斌得意道。 “这种行为是恶意竞争。”陆浩说道，“以低于成本价售卖商品，赚不到钱，这不是做生意，用这种手段打击竞争对手，长久不了。” “恶意竞争？利济商场是国营单位，江城商场，包括其它几家单位都是国营的，怎么就恶意竞争了？我这是在给市民让利。”杨斌还没有听说过恶意竞争这个词。 天大地大，国营最大！ 陆浩恰如其分的展现出气愤的神色。 演戏。 “利济商场这边囤了不少的电视机和自行车，甚至跟江城商场比也差不了多少，为的就是针对万佳百货店。”杨斌道。 他自以为这些话是在往陆浩伤口撒盐，“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不少国营商业单位的领导，甚至包括市商委的一些领导，对万佳百货店同样看不惯，对这次的活动非常支持，别以为你的万佳汽水能在江城商场内售卖就高枕无忧，就是被认可了，等这次的活动结束，也就是三天之后，万佳百货店的生意肯定会一落千丈。” 陆浩没有作声。 实际杨斌说的这一点，他心里非常清楚。 杨斌人脉再广，背景再强，也只是采购部的主任而已，能从中穿针引线，联系这么多家国营商业单位一起搞促销活动，能得到利济商场领导的重视，利济商场领导第1个讲话，马上就将话筒给了杨斌，能跟生产单位沟通，以比较低的价格进到货源，这都正常。 但绝对不可能以这么大幅度的优惠售卖商品，而且还持续三天。 这是亏钱的生意，而且还是亏大钱，杨斌一个人做不了这么多家商业单位的主。 点头同意万佳汽水在江城商场内售卖的，跟现在支持几家单位联合在一起，打这么大优惠活动的，可能不是同一个领导，又或者即便是同一个领导，但当初点头同意万佳汽水在江城商场售卖，也只是看在孙云水的面子上。 万佳百货店抢了国营百货店和商场的风头，甚至盖过了江城商场的风头，杨斌想找回场子，部分领导肯定也想找回场子。 “陆老板，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看到这个场面，在想着应对的法子？别想了，你一家私营单位，能有什么应对法子？比资金肯定比不过，比人脉关系，你的人脉关系能有我广？”杨斌道。 “这倒是，万佳百货店的资金肯定不如你们。”陆浩对这一点没有否认，“我的人脉也没你广。” “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江城商场的年销售额早就过亿了，你还真的比不上。”杨斌见陆浩似乎服软了，非常满意。 他想在陆浩心窝子上再插一把刀，“陆老板，趁着现在万佳百货店的生意还没有受到影响，我给你个提议，把万佳百货店给卖了，卖给利济商场，利济商场这边有计划，想着要扩张，1450平的面积太小了，而且这个位置也不是很好，相反的，万佳百货店那个位置非常好，现在卖，还能卖个好价钱，等过段时间，万佳百货店就不值钱了。” 第599章 虚 利济商场按照原本的历史走向，的确兼并了不少的商业单位，还建了两幢大楼，商场的营业面积达到了1.2万平方米，职工人数过千，跻身为全市前10的商场之一。 并且在94年左右，商品的销售额突破了亿元大关，只不过也仅仅如此而已了，销售额破亿后的没几年，经营状况一直下滑，最后也不见有什么起色。 这是国营单位的通病，看着非常壮，非常强，可实际真干起事坚持不了三分钟就露出本来的面目。 虚。 利济商场兼并的商业单位多是国营商场，说是兼并，其实就是将几家国营商场合在一起，成立一家大的商业单位，利用国营单位的优势，快速的建高楼。 外表靓丽了，但内在实际没怎么变，经营机制，包括服务态度，等等，仍旧是老一套，这也是为什么哪怕最后利济商场营业面积达到1.2万平方米，职工过千，销售额过亿，却很快又不行的原因。 家养的还是没有野生的凶猛。 “杨主任，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最后利济商场被我给兼并了？就跟万佳饮料厂一样。”陆浩看着杨斌，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 杨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陆老板，口气挺大的，野心也很大，只不过你的这种野心只是妄想，利济商场虽然说现在每天的销售额不是那么高，最高的时候也只有30万，但有这么多国营商业兄弟单位，怎么可能会被你兼并掉？” “而且你现在已经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应对如今的状况吧。”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能开万佳百货店，吃下宏远饮料厂，这已经是走了狗屎运，还想要染指利济商场，怎么可能？ “人总得有点梦想，万一实现了呢？”陆浩轻笑道。 他看向门口的地方。 利济商场门口忽然又进来一​­大​波­人。 什么都不买，直接冲着电视机去。 “我要两台电视机。” “我要三台。” “我也要三台。” 这些人不买自行车，也不买其他打折的商品，就冲着黑白电视机来。 这也难怪，原价450块钱的凯哥牌黑白电视机，打完折只要225块钱，省了两百多块钱，凯哥牌电视机是打折商品中价值最高的。 陆浩看到了张志刚。 这家伙生怕被认出来，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头上戴着帽子，脖子上挂着围脖，利济商场里人多，他又是这副装扮，即便有人认识他，但只要不是非常熟，这种情况下也不可能知道是他。 陆浩能一眼瞧出来，是因为早就有心理准备。 “看见没有，这么大的优惠活动，很能吸引人，这些人买电视机就跟不要钱似的。”杨斌得意的跟陆浩炫耀。 陆浩看着他，“你说，他们买这么多台电视机，是做什么呢？难不成是在客厅放一台，在房间再放一台？” “又或者说，一辆电视机放一个频道，左眼睛看这个频道，右眼睛看那个频道，耳朵听着第3个频道？” “陆老板你真幽默，谁家会买两台电视机，客厅里放一台，房间也放一台？这不浪费吗？再说，好多人家里房间面积也不大，一家几口挤在十几平，二三十平的房间里，买这么多电视机也摆不开。”杨斌嗤笑道。 “他们买这么多台电视机，肯定是给亲朋好友带的，先前贵，舍不得买，现在优惠大，就下定决心买了。” “陆老板，我就不陪着你了，看这情况，店里的这些电视机肯定还不够，得将库房利的拿出来，我得去找人，让他们快点做准备，别耽误了事，影响店里的生意。” 说着，杨斌趾高气扬的走了。 这幅热闹的场景，他很满意，而且还要拍几张照片下来，自己亲手写个稿子，投到报社，刊登出来，大肆宣扬。 陆浩没在店里多待，从侧门出了利济商场，绕了一圈，找到了停在不远处的一辆货车。 这是万佳百货店的货车，司机是罗在军。 看到陆浩过来，罗在军马上从驾驶室下来，跟陆浩打了声招呼，“浩哥。” 陆浩点点头，给他递了根烟，“这段时间干的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 “没有，挺好的。”罗在军道。 “比以往在宏远饮料厂那边要忙不少吧？”陆浩问道。 “是要忙些。”罗在军点点头。 宏远饮料厂先前没有什么生意，汽水积压在库房里，厂里唯一的一辆货车也停在厂里的空地上，不怎么挪动。 罗在军几个司机基本上也没啥事，不去厂里，在家窝着都行，现在到了万佳百货店这边，因为生意好，而且万佳百货店的一些商品是直接从厂家拿货，没有走市供销社的批发公司，或者其它的批发站。 再有，店里的顾客买了大件的物品，万佳百货店也会派车送货上门。 肯定比之前要辛苦不少。 “生意太好了，有时为了节省成本，就只能让你们到厂家那边进货，而且我是个体老板，万佳百货店，包括现在的万佳饮料厂都是私营单位，想要跟人竞争，就必须在服务这一块，在价格这一块，要强过国营单位，得要做到送货上门，零售价要低。”陆浩一边抽着烟，一边跟他聊着天。 “饮料厂那边买了6辆小货车，加上原先的那一辆，一共有7辆，往后还得是要由你来管着。” “由我来管？”罗在军看着陆浩，“饮料厂那边的货车不是归饮料厂管吗？浩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是打算将我调回饮料厂去？” 他有些诧异的看着陆浩。 “调回饮料厂做什么？不调，你就不能将万佳百货店和万佳饮料厂，这两边的车辆都管了？”陆浩说道。 这是加担子，但同时也是扩权！ “可这么做会不会不太合适，饮料厂那边的车是用来运送汽水的，这件事情是黄明华在负责，要是我将那边的车辆也管了，这不是产生了冲突吗？”罗在军有些疑惑。 第600章 电视机还得继续卖 “不冲突，他管汽水的销售，但是车辆是用来运输的，归你来管。”陆浩说道，“而且具体到各个区，各个巷子的运输，还有麻木可以用，这些可以归他调度，加上他手上也不是一辆货车都没有，只是大部分的货车会交由你来管理。” 陆浩这么做，一个是安抚罗在军，再一个则是为了继续分权。 万佳汽水的销售由黄明华来负责，陆浩也一直在培养黄明华这方面的能力，包括往后万佳饮料厂生产的其他产品，多半也会交给黄明华销售。 黄明华是作为经销商去培养。 但产品的运输，特别是中远距离的运输，这一块他准备交给罗在军负责，包括万佳百货店货物的运输，这方面也归罗在军管。 “多谢浩哥的信任，我肯定会好好做。”罗在军立刻跟陆浩保证。 原先他只是一个司机，但现在看来能再往上面走一走。 “你跟其他人也说一说，免得他们会有想法。”陆浩道，“管的人和事多了，职位提高了，收入自然也会跟着上升。” 陆浩在给底下的职工创造通道。 有通道可以进，则喜。 “我会跟他们说的。”罗在军点头。 “万佳百货店这边，有员工找你学车，你还是得多花些心思，多费费力，包括万佳饮料厂那边，我也会安排些愿意学车的人过来，跟着你学车，这些往后都是你手底下的人，得要多用些心，好好的带。”陆浩道。 他绕了一个弯，给罗在军喝了口乌鸡汤后，马上又压榨罗在军的价值。 “我会的。”罗在军连连保证。 两人聊天的一会儿功夫，张志刚也带着人，扛着电视机过来，将电视机搬上货车。 “都轻着点，电视机好几百块钱一台，别磕着碰着了。”张志刚大声的喊着。 而后，他走到陆浩身边，“浩哥，利济商场里的电视机还真的是打5折，还且不限购买的数量，搞这个活动的人就是个苕，这么便宜，优惠力度这么大，还不限制，直接买下来后，转手一倒卖，赚钱也太轻松了。” “刚刚我差点就忍不住，想要在外面将手上的电视机转手给倒卖掉，好多人挤进去都困难，加个10块钱，就在利益商场门口转手卖掉，肯定有人愿意要。” “等过几天，咱们就将这些电视机打折卖掉，咱们也学学江城商场，利济商场，做活动，回馈一下广大的市民。”陆浩说道，“不过我们不打5折，打个8折就可以了。” 8折，原价450的电视机，折后是360。 225块钱买的，360块钱卖掉，还有的赚。 他看着张志刚，“你干得不错，知道先盯着贵的电视机买。” “肯定的，折电视机原价450，打折之后225块钱，便宜了225块钱，凤凰牌自行车280块钱一辆，打折之后140，便宜了140块钱，肯定是先买电视机，而且又不限制购买的数量，一个人买了两台，三台都不成。”张志刚道。 “要不是商场里人太多，而且电视机又是大件，不好拿，加上一个人买的多了，担心引起注意，我真想让他们一个人买十几台，甚至直接全包下来，那样也省得来来回回的麻烦。” 他回头，冲车后看了眼，见电视机都搬上了货车，急着道，“浩哥，我不跟你多说了，还得再进去，接着买。” 他急着再去利济商场买电视机。 还不忘招呼找过来的人，“你们将身上的外套互相换换，别轻易让人给认出来了。” 外套还是那些外套，人也还是那些人，但搭配起来却不太一样，利济商场人多，不特意关注，的确不会注意到。 考虑的很仔细。 没多久，货车就装满了凯歌牌电视机。 罗在军开着车，往万佳百货店去，陆浩也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跟他一起。 车开到库房后，一台接着一台的电视机被卸下来。 库房这边是石雄在负责，他跟其他人一起将电视卸下来，码放整齐。 很快，第2辆货车又开了回来。 这是从江城商场回来的货车，同样也装满了凯哥牌电视机。 接着，是第3辆开回来的货车，车厢里也是满满的电视机，凯哥牌。 看到这种情况，石雄终于有些忍不住问道，“浩哥，怎么进了这么多电视机？这么多电视机短时间内肯定卖不完，放在库房里又是比较大的隐患，占位置不说，还是比较贵重的电器产品，磕磕碰碰了，损失很大。” 装满电视机的第一辆货车过来，石雄没说什么，但是接连三辆，他很奇怪。 “这些电视机都是从别的商场买过来的。”陆浩道，“江城商场，利济商场等单位做活动，电视机打5折，所以就买了些回来。” “等会还会有更多的电视机，包括自行车送过来，你这边要准备好，不用将电视机和自行车搬进库房太深，就在门口的地方放着，等过几天，咱们也做活动，还得要重新再搬到店里去。” 一个上午，最终拉了1215台凯哥牌黑白电视机。 按照零售价算，价值近55万！ 按照打5折的价算，也要22.5万。 一台凯哥牌黑白电视机的进价是400元，卖一台，江城商场，利济商场等单位要亏175块钱，也就是说，折1215台电视机，利济商场等单位要亏21万左右。 9家商业单位平摊，一家平均下来亏的少，只有2万多一点。 似乎也不算很多。 但这1215台电视机，只是陆浩买的，其他市民同样也买了不少的电视机！ 一个上午，卖出去3000台绝对不成问题，也就是说，9家商业单位加一起，一个上午就要亏52万左右。 而且还只是黑白电视机，只是一个上午。 此时，在利济商场内，杨斌，李学武，包括利济商场早上活动营业时讲话的那位领导，另外还有几个领导。 在开小会。 “店里的打折商品卖的太好了，店面中摆放的电视机，还有库房里存放的那些电视机，全部都卖光了，下午没有凯哥牌电视机可卖了，就只剩下自行车，还有其他的一些打折商品。”李学武道。 “电视机还得继续卖。”杨斌立刻道，“不能停。” 第601章 是在凌迟啊 “还要继续？每卖一台电视机，就要亏175块钱，一上午，单单利济商场这边就卖出去了500多台电视机，亏了8万多块钱，再加上自行车，以及其他的商品，加在一起亏了10多万了。”李学武道，“如果下午再接着卖电视机，亏的会更多。” 一上午，利济商场卖出去的凯歌牌电视机有500多台，活动力度大，亏本赚吆喝，9家商业单位虽然是联营体，但也只是一起搞优惠活动，具体到各家商业单位亏损，得要自己承担。 利济商场本来就跟江城商场、中心百货大楼、中南商业大楼等单位比不了，面积不过1450平，职工300人左右，最高的日营业额才30万，而且还是曾经竞争没那么激烈那会儿，如今的日销售额已经降到了10万左右。 江城商场日销售额最高时有两百多万，如今也维持在一百多万，跟利济商场的日销售额，差一个上午亏10多万，下午还搞，江城商场等单位能承受的住，可对利济商场而言，却是肉疼。 每被抬走一台电视机，就是在割利济商场的一块肉。 是在凌迟啊！ “你只看到了亏损，却没看到潜在的巨大回报，作为销售部门的负责人而言，你的目光有些太过短浅了。”杨斌说话一点都不客气。 他跟李学武两个人已经有了隔阂，没有在言语上给李学武留一点点面子，劈头盖脸的数落，“利济商场现在最大的对手是谁？是万佳百货店！万佳百货店生意很好，开业当天销售额突破了500万，如平地惊雷，给江城的所有国营单位，甚至包括江城商场在内，在脸上狠狠的甩了一个耳光子。” “一家私营单位，刚刚成立不久，区区2000平的面积，就创下了日销500万的数据，让咱们这帮国营商业单位颜面无存。” “但是虽然丢脸，可对大多数商业单位而言，没有太大的影响，毕竟江城商场、中商百货大楼等单位，离着万佳百货店还有一定的距离，它在硚口区赚钱，江城商场等单位在别的地方赚钱，可以说是井水不犯河水。” “但是利济商场却不同，与万佳百货店离的近，受到的影响很大，利济商场的销售额自从万佳百货店开业后就一直在下降，如果情况一直这样持续下去，利济商场的销售额可能连稍微大一点的杂货店都不如。” “这种情况下，利济商场还不寻找出路，就只能是等死，哪怕市商委那边有意撮合利济商场兼并硚口区附近其他的10多家小型商业单位，可如果利济商场自己不争气，恐怕也没有撮合的必要。” 他这个话让包括利济商场领导在内的几人都非常惊讶。 “杨主任，你说市商委那边有意，要让利济商场兼并其他的小型国营商业单位？”一人问道。 这事他都没听说过。 “是的，正在考虑之中，但并非一定，相反的，按照利济商场目前的状况来说，这事成功的机率挺小，市商委并非只有一个领导，有好些个领导，每个人的意见都不同，有领导想要整合市商委所属各个区的商业单位，硚口区这边，有意想让利济商场作为领头的，整合其它的小型国营商业单位后，以利济商场为主，其它的小型国营商业单位兼并过来。”杨斌点头。 “但是也有领导持不同意见，因为以利济商场现在的经营状况来讲，即便兼并了其他的小型国营商业单位，恐怕也很难跟万佳百货店竞争，还不如直接将利济商场，还有其他的一些小型商业单位合并到其它更大的百货店，或者商场中，甚至破产，员工下岗的下岗，调到其他地方的调到其他地方去。” 他看了一圈几人，“如果利济商场真的被破产处理，或者是被别的更大的商业单位兼并，到时你们这些领导肯定就是去别的地方任职，哪怕职位提升，但实则也是明升暗降。” “在利济商场，你们还能是领导，管着人，管着事，但是去了别的地方，顶多只能算是中层领导，是被人管，手上的权力会小许多。” 杨斌的消息比较灵通，知道一些尚在讨论中，还没有成型的事。 但他的这些话并不是危言耸听，而的确有此事。 “杨主任，你可得多帮帮忙，利济商场好不容易走到现在，可不能破产了。” “是啊，虽然说咱们现在销售额在下滑，但咱们是国营单位，不能仅仅只看销售额，还得要看是否给周围的市民提供了便利，利济商场成立这么些年来，咱们一直致力于服务周围的市民，也取得了不错的反响，深受硚口区市民的喜爱，要是没了利济商场，好多市民肯定不答应。” “杨主任，你可得要在各位领导面前多说说好话。” 几名利济商场的领导，七嘴八舌，跟杨斌叫屈，诉苦，希望杨斌能拉利济商场一把。 拉利济商场一把，其实也是拉他们一把。 宁做鸡头，不做凤尾。 正如杨斌所言，在利济商场这边他们还能有些权力，但是如果离了利济商场，他们即便不下岗，调到别的地方去，话语权肯定会下降多少。 “我就只是江城商场采购部的一个主任，哪有那么大的能耐，能帮得上你们的忙，你们太高看我了。”杨斌轻笑道。 他摇着头。 “杨主任，谦虚了，谁不知道你的大名，虽然只是采购部的主任，但可是江城商场采购部的主任，没有一定的能耐，哪能坐到这个位置？” “就是，杨主任，咱们也不是陌生人，认识许久了，你就不要妄自菲薄了。” “说的对，这次9家国营商业单位联合在一起，搞5折的优惠活动，多亏了杨主任从中穿线搭桥，这份能耐一般人可做不到。” 一个个捧着杨斌。 这让杨斌心里非常痛快，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他接过一人递过来的烟，脑袋稍微的欠了欠，手窝在烟侧，让人给他点着火，抽了一口，这才道，“其实啊，这事儿还得是你们自己来争取。” 第602章 杨斌说的很在理啊 “我们自己争取？可我们的话说了也不好使了啊，在市商委那边没有过硬的关系。”一名利济商场的领导说道。 对杨斌这么看重，利济商场的活动好多都听杨斌的安排，哪怕讲话的时候，杨斌也排在第2位，就是因为知道杨斌人脉比较广，在市商委那边能说得上话。 “不是让你们去找市商委的领导，找了也没有用，市商委下属那么多商业单位，百货、五交、纺织品等批发站和省储运公司，以及市百货、纺织、石油、五金交电、化工原料、文化、医药等公司，再有江城商场、中南商业大楼等零售单位，大大小小，数百家，以前市场还没有放开，竞争不激烈，即便小型的商业单位都能生存下来。”杨斌说道。 “但现在市场放开，到处都是杂货铺，小卖部，还有一些小摊小贩，抢了不少市场，一些经营不善的商业单位自然不会让继续经营下去。” “利济商场的经营如果上不去，找人也没有用，我让你们自己争取的意思，是得要再使把劲，将利济商场的销售额提升起来，在硚口区一众商业单位中占据一席之地，这样才能让那些支持利济商场兼并其他国营商业单位的想法落实下来。” 他这些话都是真心实意。 利济商场在市商委下属的众多商业单位中，规模不大，无论是利润，还是营业额，都排不到前列。 如果没有万佳百货店，一切都好说，还能整合整合，可有了万佳百货店这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整合之后生意仍旧不行呢？真要如此，还有必要整合吗？ 有了这个担心，整合的提议自然会有反对意见。 这是市商委层面领导的顾虑。 于他自己而言，利济商场的生意好了，才能对万佳百货店产生影响，才能对陆浩造成损失。 “所以杨主任你才建议下午继续卖电视机？”一人问道。 “没错，下午接着卖电视机，继续吸引顾客，早上电视机卖得这么好，远超乎我的预料，原本我想着顶多卖个两三百台就算是不错的，结果没想到卖出去了500多台，比我预料的要多出一倍。”杨斌点头。 他得出一个结论，“这就说明咱们这个活动举办的非常成功，甚至可能将硚口区以外的市民也都吸引到了这边来，这是好事，得再接再厉，怎么能半途而废呢？” “现在亏损一些钱，是为了赚更多的钱，就像是开厂一样，先得要投钱，买设备，搞研发，招人，打广告，过后才能出产品赚钱，利济商场也是同样的道理，咱们得要利用这次的优惠活动，将顾客重新聚拢过来，这样才有客流量，才能赚到更多的钱。” “万佳百货店之所以能有这么好的生意，不就是因为开业的时候搞活动，送玉米，商品打折，才吸引了大量的顾客，才会生意那么好？咱们学过来就是。” “国营单位亏点钱算什么？那不叫亏，那叫从百姓中来，再到百姓中去，等三天的活动结束，利济商场的生意肯定能上涨一大截，到那个时候，再提出兼并其他的小型国营商业单位，肯定没人反对，顺势进行扩建，建五六层的商业大楼，装修也好好的搞一搞，万佳百货店还怎么跟我们比？” 杨斌给利济商场描绘了一幅非常美好的蓝图。 几名领导眼睛亮了不少，甚至有人还舔了舔嘴唇。 非常期待。 杨斌说的很在理啊。 利济商场最开始不过几百平，经过几轮扩建，才到如今的1450平，为什么不能继续扩建？ 好多商业单位在近几年都接连扩建，如江城商场，原本的建筑面积就有1.2万平方米，前几年直接扩建到3万平方米。 他们只有羡慕的份。 现在利济商场有这个机会，如果不把握住，溜走了，得多可惜？ 利济商场如果扩建，他们这些老领导肯定会跟着水涨船高。 “可这样一来，利济商场得要填进去不少钱，一个上午就亏了10多万，下午再这样搞，继续亏个10多万，一天就是20多万，三天就是60多万。”李学武说道，“国营单位的税重，留利少，利济商场的利润本就不高，60万会让利济商场喘不上气。” 日用百货行业，销售额高，但利润率其实不高，销售额看着吓人，但真能揣进口袋的却没有多少。 私营单位如此。 国营单位就更如此了！ 像是万佳百货店，一天的销售额哪怕有100万，但是扣除税收，再扣除货物成本，以及人工，水电等等成本后，净利润其实就4万左右。 4%。 100万的销售额，赚4万块钱。 如果按照万佳百货店的这个数据算，利济商场亏损60万的利润，实际得要卖1500万的货物才行。 但因为是国营单位，利税重，上缴的多，实际卖的商品数额可能要接近2000万，利济商场才可能留下60万。 虚的很！ 就如一个一米八五的壮汉，肌肉隆起，结果却是个小牙签，平均数都达不到。 身高上的高个，幸福生活上的矮子。 利济商场如今一天的销售额不足10万，就以10万算，一个月300万，得要经营六七个月才能卖出去2000万的货物，才能有60万留到商场的财务账单上。 算了这笔帐，李学武才会这么担心。 “我刚才已经讲的非常明白了，暂时的亏损是为了后续能有更好的发展，你只看到了60万的亏损，但却没有认识到如果按照这个法子去做，利济商场的销售额能提升不少，销售额提升上来了，利润还会少吗？”杨斌道。 “而且销售额提升上来，即便利济商场有一摊子的烂账也没有多大的关系，因为这意味着有顾客，有发展前景，到时市商委不仅不会怪罪，反而可能还会给予一定力度的扶持，说不定还会拨资金，帮助利济商场发展。” “杨主任说的对。” “是这个理，顾客多了，不怕赚不到钱。” “目光得要长远。” 其他几个领导纷纷点头，对杨斌的话非常赞同。 李学武仍有些担心，他觉得事情肯定不会这么简单，陆浩那样的人，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利济商场发展，将顾客抢走？ 第603章 下午继续卖 “可是……”他还想再说两句。 “可是什么？李主任，你是销售部的负责人，利济商场的销售额下滑，你负有主要的责任，不想着怎么提升利济商场的销售额，却一直瞻前顾后，怕这怕那，这怎么能行？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人的威风，否则你这个销售部的主任我看没有必要继续干下去，建议趁早换人，这样利济商场才可能有更好的发展。”杨斌看着李学武。 “商业单位求活，要改革，不只只仅是经营方式上面的改革，包括人事方面同样也进行改革，没有哪个位置是永世不变的，干得好就干，干不好就换人，耽误单位的发展，就是影响全体职工的饭碗。” 他给李学武扣了个大帽子。 李学武本想提醒几人，陆浩不会那么轻易的让利济商场发展起来，要稍微提防着陆浩，但现在听到杨斌这么说，往自己头上扣帽子，他心中愤恨不已。 而边上几个领导都没有吱声，默认了杨斌对他的批判。 他沉默不语了。 见李学武不说话，杨斌很满意，不跟自己站在一起，肯定得要敲打敲打，不用留什么面子，而且他的确觉得李学武的担心是杞人忧天，目光太短浅。 “李主任算的这个账，看似没有错，但实则错的离谱。”杨斌继续说道，“今天一个上午卖出去500余台的黑白电视机，那是因为咱们做了宣传，所以效果才会这么好，销量才会这么高，但是电视机这个东西又不是吃的，吃的东西，吃了一顿就拉出去了，第2顿还要接着吃，买了电视机，放在家里好几年，甚至十好几年都可能不再买。” “谁家还会买两台，买三台电视机，难不成客厅放一个，房间放一个，或者是干脆调三个频道，分开来看？” “买多了浪费，虽说现在电视机优惠力度很大，一台才200多块钱，但是这也不是个小数目，好多家庭，单职工一个月的收入也就几十块钱，200多块钱，得要好几个月才能赚得到，还得是不吃不喝不花费的情况下。” “再加上9家国营商业单位一起搞活动，覆盖范围广，会分摊不少顾客，硚口区这边上午能卖500多台电视机，已经到顶了，该买的都差不多买了，下午估摸着也就再卖个一两百台，等到明天，后天，会更少。” “相反的，其他商品的销售量肯定会大幅度的提升，因为打折的这些商品给店里添加了不少的人气，所以，情况不会像李主任说的这般，亏损的这么严重的，远没有60万这么多，依照我的估算，三天的时间，顶多也就亏损20万出头，连30万都达不到，而且等到三天的活动结束后，马上就能开始盈利，快速的填补亏空。” 杨斌分析的头头是道。 电视又不能吃，又不能喝，只是看，非必需生活用品，上午这会儿买的人多，等到下午买的人肯定就没有这么多。 “那行，就按照杨主任你的来，下午继续售卖电视机，不过咱们库房里存的那些电视机已经全部都卖完了，还得要杨主任再让人送一些货过来。”一名利济商场的领导跟杨斌说道。 “没问题，一个电话的事，我打电话让江城商场那边拉些过来。”杨斌立刻应道。 利济商场的库房不大，而且开始也没料到这么多的电视机一个上午就卖空了，但江城商场的库房里囤了不少货。 他是江城商场采购部的主任，调货对他来说的确就是一个电话的事。 他马上给江城商场那边，采购部的一个下属，让送黑白电视机过来。 300台。 而此时，在利济商场外的一条巷子里，停着一辆货车。 靠里的位置，有不少人。 张志刚手上提着一个竹篮子，竹篮子里用干净的布垫着，上面码放着整整齐齐的馒头和包子。 “来来来，每人两个馒头，一个包子，慢着点吃，不急，现在利济商场里已经没有电视机了，他们肯定会从别的地方调，等调过来后，咱们再进去，别的不要，就要电视机。”一边给人发着馒头和包子，张志刚一边道。 请的这些人，上午去利济商场买了不少电视机，中午没走，包饭，下午还得继续去买。 同样的情况，在江城商场，中商百货大楼等单位附近都在上演。 9家做活动的国营商业单位外，都有陆浩的人候着。 陆浩在万佳百货店的库房里。 “浩哥，如果下午还有这么多电视机送过来，库房肯定放不下去，得要提前找存放的地方才行。”石雄道。 陆浩手里拿着两个馒头，给了石雄一个，自己拿了一个，咬了一口，“行，我给老林打个电话，让他在附近帮忙找家仓库，后面再有货物过来，就放过去。” 市供销社所属的商业网点非常多，在各个区，各个街道几乎都有网点，门面也不少，包括库房也很多。 市土产公司、市药材公司、市果品公司、市废旧物资回收公司、市生产资料公司，这都是市供销社的直属单位。 这些公司下面有不少仓库，门面。 有些地方的门面生意被私营经济冲击，或者自己本身就经营不善，倒闭了，人员调到别的地方，或者下岗，但是门面留了下来，里面都还空着。 “这样最好。”石雄点头，“我们的库房太小，店里的生意非常好，好多东西得要提前备着，但是过来后都没地方放。” “浩哥，咱们是不是可以租市供销社的库房？” 他的意思是租市供销社的库房囤房货物。 “你这个提议很不错，我也有这个考虑，我等会儿跟老林打电话，也问问这事，不过到时你会更辛苦。”陆浩道，“而且在外租库房，要花费更多的心思，承担更多的风险，搞不好得打架。” 长期租用库房，管理的人肯定是自己这边安排，这会儿小偷小摸，包括拦路打劫的，其实还挺多，而且猛的很，别说动刀，就是枪也有。 搞不好就得出血。 “放心吧，浩哥，咱们以前也没少跟人打过架，我不怕。”石雄说道。 第604章 这样的钱，我嫌脏 石雄憨厚，话不多，但打架的确不耐。 有一把力气，真要干架，也没别的心思，踏踏实实的干架。 陆浩拍了拍他的肩膀，“真要遇到动刀，拿枪的，我教你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石雄看着陆浩。 “能跑多快，就跑多快。”陆浩认真的说道，“钱没了，货没了，咱们可以再赚，再买，但是你这个兄弟没了，再从哪里去找？” 他看着库房里其他几个干活的员工，声音大了些，“还有你们这些兄弟，都听好了，遇到这样的事，对方人少，那就干，对方人多，也别管其他的，自己的命要紧。” “货丢了，就只亏损些钱，可你们要出点事，家里父母怎么办？媳妇孩子怎么办？真要发生那样的事，我的心会很愧疚。” “我要赚钱不假，但不需要你们花命替我赚钱，这样的钱，我嫌脏！” 石雄眼睛立刻红了，“浩哥。” 声音哽咽。 旁边其他几名干活的员工听到陆浩的话，心里也暖乎乎的，扛东西更加的卖力了。 肩膀疼，腰酸，这会儿都不疼，也不酸了。 陆浩离了仓库，路过妮妮早餐店，“再给我拿个馒头。” 陈林娇拿了两个馒头过来，递给他。 “两个有点多了，吃不下。”陆浩道。 “先吃一个，剩下的一个等肚子饿了再吃。”陈林娇将两个馒头放到了他的手上。 热乎乎的。 苏敏正在一边忙着给顾客端米酒，偏头问他，“你不坐在这吃，还要去忙？” “还得去打个电话。”陆浩点点头。 他拿着馒头，到了为民生鲜超市办公室。 一边啃着馒头，一边拨通了林家财办公室的电话号码。 很快就接了。 林家财听到他吃东西的声音，笑着道，“你还真是忙，一点空闲都没有，吃饭的时间都要打电话。” “饮食要有规律，要不然容易伤胃，就像我这样，年轻的时候太忙，太拼，在基层供销社时，经常不按着饭点吃饭，没有什么规律，有时忙起来，等到半夜的时候才能吃顿饭，还是凉的，就着开水就吃了，闹了胃病，时不时的就会不舒服，得要一直用手按着才能稍微缓解缓解，看也看不好，你别跟我一样落下了病根。” “放心，就是我想，我媳妇也不愿意，她会盯着。”陆浩笑着说道。 苏敏对他是真的没话说。 厨房不让他进，碗筷递到手上。 就是在他很浑的那段日子，家里穷得叮当响，也会熬粥，或者煮面条。 “你媳妇的确是一看就知道非常贤惠的人。”林家财说道。 他见过苏敏。 “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两人闲聊了几句，林家财这才问道。 “是有点事，我这边库房满了，但还有货要进来，放不下，所以就麻烦你帮着我就近联系一下，看看供销系统在万佳百货店这附近，哪里有空闲的仓库，我租几天，暂时放放货。”陆浩说道。 “没问题，你那附近离着不远，有好几处闲置的仓库，上次万佳百货店开业的时候，不就租了咱们系统的仓库吗？等会儿我打电话，让人把钥匙给你送过去，你自己把东西搬进去就行了。”林家财很痛快的就应了下来，“就几天的时间？那就不用给租金了，不是多大的事儿。” “还是供销社的家底厚。”陆浩笑着说道。 他倒没有继续说一定要给租金，的的确确就几天的功夫而已，等江城商场，利济商场等单位不举办活动了，他马上就会举办活动，将买过来的电视机，自行车等货物打折卖出去。 市供销社还真不差一处两处的仓库。 家底厚也是实际情况。 就拿硚口区来讲，从供销社直属单位的土产公司才分来没多久的日用杂品公司，在硚口区的汉西路有一排的街边门面店，都是用来作为库房使用，作为日用杂品公司的储运仓库。 主要搞批发。 但经营情况不怎么好，不少门面店就闲置了下来。 这个地方有将近30家国营单位企业，经营着陶瓷石材、副食品批发、家电灯饰、装潢材料，等等生意，不过生意不怎么景气，不少库房都空着。 有些库房早就租赁了出去，给私人经营。 市供销社这种原本就为了保障民生存在的单位，门面数量相当可观，而且范围分布非常广泛，不只在城里有许多门面，仓库，在乡镇同样也是如此。 “对了，老林，还有个事得要向你打听打听，市供销社有没有打算长期出租的仓库，面积大，位置交通方便，最好在主干道附近。”陆浩打听道。 他想要租面积比较大的地作为仓库，用来存放商品，从各地批发的商品可以放到仓库囤着，百货店这边需要货了，再送过来。 将来百货店在别的区开了分店，仓库还能作为集散中心，同时供应几家百货店的商品。 至于为什么不是买，而是租，是因为如果买，程序会非常复杂，而且价格也会非常贵。 程序复杂，意味着需要打通层层关卡，特别是这会儿对私营经济，个体老板都还比较戒备的情况下，这一点就更加难办。 像是市供销社，市商委，包括粮食局，还有其他的一些单位，他们之间要将土地和门面，甚至生意，转变经营主体非常容易，直接划拨就行了。 如原本属于市供销社的药材公司，不久后就会成建制的划给市医药管理局管理。 体制内单位门面，土地的交换，非常容易，上面领导一句话的事，反正都属于全民资产，换了经营主体，也是全民资产。 相关系统的领导坐下来，谈妥了就没问题。 但是陆浩没这个优势，他如果要买土地自己建仓库，单土地的审批手续就得要好些年，甚至一直拖着。 按照规定，用地单位提出申请报告时应附有经批准的设计任务书，或其他批准文件及有关图纸资料，凡基本建设新建项目，上报项目建设书前，须报市规划局选址，提出定点意见。 后续还要牵扯到建设单位，设计部门，规划局，土地局等等单位和部门。 太复杂，等仓库建成，二胎可能都会跑了。 第605章 怎么没有电视机了 “应该是有的，我给你留意留意，即便供销系统没有，别的系统肯定也有，你真要有这个需求，我打听清楚了再打个电话跟你说。”林家财道。 “可以。”陆浩点头，“那行，老林，我就不跟你说了，你让人直接把钥匙送到万佳百货店的库房，找石雄，我等会儿可能不在店里。” 他要去利济商场看看。 “没问题。”林家财道。 电话正要挂断，突然，林家财想起来一个事，问道，“等会儿，先别急着挂，你要我帮着找的仓库，面积大概是多大？我也好按照需求找。” “至少也得要1万平左右的占地面积。”陆浩道。 ？？？ ！！！ “多少？”林家财急促咳嗽了两声。 他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了。 “1万平的占地面积。”陆浩再次道。 小仓库，就没必要找，有很多。 1万平的占地面积才需要让林家财多留心，陆浩打算搞个集散中心，也可以说是配送中心，计划将来服务于多家百货店。 面积肯定得大。 类似于沃尔玛配送中心的那种。 沃尔玛配送中心，随随便便一个地方，占地面积就接近10万平，服务于周边众多的沃尔玛的零售门店。 不过陆浩目前还用不着那么大的地方。 一个是10万平的地方，肯定得要花不少钱，再一个就是目前万佳百货店才刚刚是一个雏形，用不着这么大的地，多了浪费。 近几年，1万平的仓库作为集散中心用，足够了。 这么大占地面积的仓库，能给七八家万佳百货店配送货物，而整个江城，有七八家的万佳百货店，消费辐射范围差不多就能覆盖全市。 “陆老板，你这是要做什么，你的百货店才2000平的面积，找仓库却要找1万平的，用得着要这么大的地吗？”林家财真吓着了。 要不是认识陆浩许久，知道陆浩的能力，他真以为陆浩是在消遣他。 “1万平其实也不算大，而且是占地面积，不是仓库面积，1万平的占地面积，仓库面积也就几千平，现在用不到，但过几年肯定就得上了，太小了到时得换地方，麻烦，干脆一次就将位置给找好，免得往后倒腾来倒腾去。”陆浩道。 “怎么，有难度？供销系统很厉害，到处都有网点，这个对你来说也不是很难啊。咱俩虽然熟，但是长久租仓库，肯定得按照规矩来，这个我懂，可以签长期租赁合同，我还能提前将租金全给付了。” 占地面积是占地面积，仓库面积是仓库面积。 不可能所有的地方都用来囤货，还得留出地方供车辆行驶，转运，供人员办公，等等。 “陆老板，在做生意这方面，就没有人比你更精了，你想签长期合同，提前将租金给付了，是认为租金会上涨，想以现在的租金算价吧？提前将租金全给付了，往后租金涨了怎么办？”林家财笑着说道。 他接着道，“市供销社的确有不少网点，不过网点的面积一般都不大，像是在乡镇的网点，门面也就几十平，还有一些收购站，有仓库，用来囤房收购的农特产，但也就几百平的，最多上千平的面积。” “1万平，哪怕是占地面积，也不好找，不过放心，我肯定给你留意着。” 供销社下属的门面，仓库，包括其他的经营网点，总的面积的确可观，但都比较分散。 “那就麻烦了。”陆浩道。 挂了电话。 林家财看出了他的心思。 不过看出来了也没关系，无论是林家财，还是其他人，怎么着也不会料到房价和地价会蹭蹭蹭的一直往上涨。 就是以比这会儿的租金高出几倍的价格签下合同也没关系，只要是长期合同，并且规定租金的具体数额，而不是跟随市场走，就能占到便宜。 馒头吃的多了，打起了嗝，陆浩倒了杯温白开，喝下去，将嗝给压了下去。 他出办公室，到利济商场外面找到了张志刚。 “浩哥，我瞧见了，利济商场往店里又运了不少的电视机，下午咱们还可以接着买电视机。”张志刚跟陆浩汇报。 他一直观察着利济商场的动静。 半个小时前，几辆车开到了利济商场，从上面搬了一台又一台的电视机，一部分放在店里，一部则搬到了利济商场的库房中。 “那就接着买，他们卖多久，咱们就买多久。”陆浩道。 杨斌还挺有魄力。 他喜欢。 “浩哥，买多了，放在库房里，会不会造成积压？那毕竟9家国营单位一起搞活动，我们虽然买了不少电视机，但也有其他的市民在抢购，覆盖的范围挺广，市民都买了电视机，不缺了，我们再卖，卖得出去？”张志刚有些担心。 “电视机放着一时半会儿坏不了。”陆浩说道，“江城有好几百万人口，消费市场潜力非常大，哪怕暂时一些家庭买不起电视机，但他们买不起，不代表不想买，只是在攒钱，这就代表着电视机的消费市场潜力很大。” “电视机在库房里即便放几个月又有什么关系？总归能卖掉，再退一步来讲，即便江城这边卖不动了，周边不还有其他的城市吗？咱们可以将电视拉到其他城市卖。” 这方面陆浩一点都不担心。 大几百万人口的城市，就以5口一户来算，也有100多万户，江城商场等9家单位做活动，除去他购买的电视机，一个上午能卖出去2000台黑白电视机。 就算卖足3天，每半天都有2000台的销售量，总计也不过1.2万户左右。 占江城的户比才1.2%。 缺口还很大。 市场很庞大，细水长流，肯定能出手出去。 “浩哥说的也对。”张志刚点点头，“那我现在就带着人去继续买电视机？” “去吧。”陆浩点头。 张志刚带着人往利济商场去。 一台接着又一台的电视机，直接搬上货车，然后运走。 利济商场内，一台一台的电视机被买走，库房中的黑白电视机一台一台的被搬进店内，然后马上又被买走。 300台电视机，关门前两个小时，全光了。 “这跟杨斌说的情况不符啊。”李学武懵了。 杨斌说下午顶多卖出去一两百台，可300台的黑白电视机，几个小时就光了！ “电视机，怎么没有电视机了？” “不是说做三天的活动吗？” “国营商场也不讲信用，说的话就跟放屁一样了？” 有人在鼓噪。 第606章 杨主任，现在怎么办 买不到电视机的顾客在表达不满。 有一些的确是要购买电视机的市民，还有一些则是张志刚找来的人。 围在柜台前，大声的呼喊着，情绪非常激动。 陆浩站在不远处的地方，看着利济商场内的情况，甚至能听到里面的呼喊声。 嘴角轻笑。 想要利用利济商场对他构成威胁，在做梦。 如今这情况，就看杨斌怎么应对了。 继续让利济商场售卖电视机，亏损就会越多，不售卖，那么先前说要做三天的活动，现在一天不到的时间就停了，会被人拿出来说事。 国营商业单位的信誉会被人质疑，被诟病。 利济商场在市民心中的地位就会受到影响，会下降。 而杨斌同样也会被质疑。 “李主任，现在怎么办？电视机全部都卖完了，才运来没多久的300台黑白电视机，几个小时就卖空了，好多人都在吵着让咱们运更多的电视机过来，情绪很激动。”一名售货员找到李学武，跟他汇报情况。 不用这名售货员汇报，李学武都已经看到了。 “这事我也没有办法。”李学武道。 “李主任，你是销售部的主任，你怎么能没有办法呢？你要没有办法，我们找谁？总不可能任由这些顾客就这样在店里继续嚷着吧，这么不管，对咱们的生意肯定有影响，这次做的活动就白做了。”这名售货员说道。 李学武看着他，“我是销售部的主任？你觉得我是吗？” ？？？ 他的话让售货员懵了，疑惑道，“李主任，你不是销售部的主任，谁是？” 李学武就是利济商场销售部的主任啊，职位没有变动。 这名售货员感到非常疑惑。 “我是个屁的销售部主任，明面上，我的确是利济商场销售部的主任，但我说的话管用吗？杨斌才是销售部的主任，他说的话比我管用多了。”李学武骂道，“电视机卖完了，你去找他，不要找我，找我也没有用，到底是卖还是不卖，我做不了主，而且电视机要调过来，我也帮不上忙，只有他杨大主任才能发号施令，才能决定到底是继续卖，还是不卖。” 他决定不管了，爱怎么着就怎么着。 说完后，转头就走了，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翘着腿休息。 越想他越生气，自己不只连一点权力都没有，就是方才，杨斌还有几个领导去吃饭，也没有叫他一起，甚至连提都没有提一句。 一顿饭是小事，哪怕说要人守在店里，这个人得是他，这也没关系，但是却一句话都不说，直接走了。 无视！ 羞辱！ 而此时，在利济商场不远处的一处饭馆里，李学武，还有利济商场的几个领导正吃着饭。 杯盏相碰，聊得非常开心。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突然闯了进来，“王经理，咱们店里的电视机卖光了。” 跑进来的这个人就是先前跟李学武交谈的售货员。 而他口中的王经理，则是利济商场的最高领导。 利济商场进行了部分改革，有一些称呼变了，像是最高的领导由主任变成了经理，但是部门的负责人却仍旧是主任的称呼。 有些混乱，改革的并不彻底。 “电视机卖完了？那就从库房里再拖些到店里接着买就是了，这么一点小事还要找我？”王经理说道。 有些不高兴。 “王经理，库房里的电视机也没有了，店里，还有库房里得电视机全部都卖光了，300台电视机，一台都不剩。”售货员倒也机灵，知道王经理误会了他的意思，马上就将话说的更清楚。 这一下，王经理，包括杨斌几人都愣住了。 “300台电视机全部都卖光了？这有些不太可能吧，上午卖了500台，下午还能卖出去300多台？利济商场附近的市民消费能力，什么时候有这么强了？”杨斌疑惑道。 这是在打他的脸。 才说下午顶多再卖出去一两百台，可却卖出去了300台。 “市民的消费能力强不强，我不太清楚，但电视机的的确确是卖光了，现在好多顾客见没有电视机卖，都在闹着，王经理，快点回去吧，再晚了，恐怕闹事的人就更多了。”售货员说道。 “李学武呢？怎么这事是你过来汇报情况，他没有来，还是说是他让你过来？”杨斌突然问道。 “李主任说他做不了主，就回办公室休息去了。”售后员道。 “他这是有情绪啊，作为销售部的负责人，店里出现了这种情况，货没了，居然不过来汇报情况，反而跑去办公室休息，这像什么样子？”杨斌说道，“利济商场正在关键的时候，做得好了就能更上一层楼，做的不好了，可能就要慢慢的经营不下去，最后被兼并，破产。” 他笑了一声，“看来李主任是想过悠闲的生活，不想挑更多的担子，对利济商场的发展无所谓。” 他这话很歹毒，虽然没有重话，但是却比重话还要狠，等于说是李学武想要阻拦王经理在内的几个领导高升，影响他们的前途。 “李主任太意气用事，这次的活动不是利济商场一家单位举办的，而是由9家单位联合到一起，当然得要一起行动，要统一调度，他虽是利济商场销售部主任，但也要配合。” “这么重要的时候，却这么意气用事，太不应该了。” “他最近好像跟万佳百货店那边的陆浩走的比较近。” “不过来通知情况，也不看着店里的生意，跑到办公室去休息，这是要撂挑子！” 其他几人对李学武有了些不满。 王经理沉默了片刻，没表态，而是看着杨斌，“杨主任，现在怎么办？” 还没有关店，才拖过来的300台电视机就卖光了，卖的太好了。 如果打折不这么厉害，他肯定高兴，但亏本卖，他有些慌。 杨斌估算的是下午还能卖出去一两百台，但没关店就卖了300台，如果电视机充足，说不定跟上午的一样，也卖出去500台。 一天的时间，真要亏20万！ 王经理惴惴，这个亏空太大了，万一出点意外，情况会更恶劣。 第607章 个斑马日滴 “这个情况有点不太对劲，咱们先回商场看看情况再说。”杨斌说道。 如果只有利济商场一家做活动，下午仍旧卖出这么多台的电视机，不足为奇，但是9家单位联合做活动，利济商场还能够卖这么多台电视机，这就不正常了。 他意识到一些情况。 情况不对劲。 几人马上离开饭馆。 也不远，走了一会儿路便到了利济商场。 利济商场的电视机柜台前，站满了人。 “你们到底还卖不卖电视机了，活动还做不做，不做就赶紧把门给关了。” “三天的活动，这才做了大半天就没了，哪有这样的？” “跟旁边的万佳百货店比，你们真是差了不少，买东西不帮着送就算了，现在还自己打自己的耳光，说过的话不算话，这算怎么回事？” 一个个非常激动。 加上张志刚安排了人在里面，添油加火，更是让一群人气愤不已，就差将柜台给掀翻了。 几名售货员根本就招架不住，被说的心烦意乱，也起了火，直接对着这些顾客破口大骂。 “咱们店里做活动，原价450块钱的电视剧，只要225块钱，这是在亏本做生意，你们不要以为就是欠你们的。” “自己手脚慢了，早上那会儿就在做活动，不来，现在卖光了才来，怪谁？要怪只怪你们自己懒，不早点过来。” “万佳百货店那么好，那你们就去万佳百货店，看他们那电视机有没有这么便宜，跑到我们店里来做什么？” 拿的是铁饭碗，多卖一些电视机他们也赚不到钱，亏的也是商场的，跟自己无关，被这些顾客劈头盖脸骂了好一会儿，这些售货员脾气也上来了。 互相对着骂，谁也不服谁。 也不怕被辞退。 比凶，国营单位的售货员，服务员，真不比顾客差。 张志刚混在人群中，听到售货员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他亲自捡起柴火，扔进去，“说两句都不行了？你们要是不做活动，大家就不来了，做了活动，却没货了，这不是骗人吗？” “万佳百货店的大部分商品比你们便宜，而且买了大电器，大家具有货车送上门，甚至还帮着抬到家里去，哪像你们，买大几百块钱的东西，你们不说帮着将货送到家，反而不耐烦，像是欠你们的一样。” “做不起活动就不要做！电视机还卖不卖？不卖就趁早将门给关了！” 他本就在菜市场待过一段时间，各种厉害的大妈都见过，比吵架，一点都不怵。 “对，关门，做不了就快点关门。” “给个话。” 其他人立刻跟着大声呼喊。 就在这个时候，杨斌走到了张志刚身边，“你是陆浩的人吧？故意混到店里来，给利济商场制造混乱。” 他认出了张志刚。 张志刚自然也知道杨斌，见自己被认出来，却仍旧装糊涂，“我怎么是来制造混乱的？我是顾客，我过来买电视机。” “你过来买电视机？”杨斌笑了，“你在万佳百货店负责采购货品，相当于国营单位采购部的负责人，你缺电视机吗？我看就是陆浩让你过来利济商场捣乱。” “电视机突然一下卖出去那么多，肯定是被你带着人给买走了，我就说一个上午，利济商场怎么可能会卖出去500台电视机，下午拖过来的300台电视机，更是几个小时就卖光了，就是你搞的鬼。” “你这属于投机倒把，别走，我要报警。” 他威胁张志刚。 投机倒把是个大罪，只要被确定了，不只是罚钱，还得进去吃免费饭。 张志刚有些慌。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的地方，陆浩走了进来，“杨主任，你还真神气，作为江城商场采购部的负责人，却跑到利济商场发号施令，这也就罢了，居然还威胁顾客，要将到店里来购物的顾客当作投机倒把的人抓起来。” “杨主任，你的威风好大啊。” 陆浩走到了张志刚身边。 刚刚还非常紧张的张志刚，这会儿见到陆浩过来，心里立刻安定了。 陆浩就是一根定海神针。 “陆老板，我早就应该想到的，你怎么可能会让利济商场的活动顺利举办。”杨斌看着陆浩，“你这是打算带着员工一起投机倒把？我要告你。” 他盯着陆浩。 忽然想起陆浩跟他说过的那些话。 ‘你说，他们买这么多台电视机，是做什么呢？难不成是在客厅放一台，在房间再放一台？’ ‘又或者说，一辆电视机放一个频道，左眼睛看这个频道，右眼睛看那个频道，耳朵听着第3个频道？’ 个斑马日滴！ 自己居然没有意识到陆浩早就憋着坏了。 越想，他就越觉得自己是个苕货，被陆浩耍的团团转！ “杨主任，做生意就做生意，公平竞争，不要老想着用别的法子打击竞争对手，市场放开，就是为了鼓励竞争，优胜劣汰，适者生存，经营不好，生意亏损，该倒闭就倒闭，该破产就破产，该被兼并就被兼并。”陆浩一点不怕，“我先前还问了你，是不是可以过来购买电视机，你说没问题，既然我都可以过来购买电视机了，我的员工过来购买电视机怎么就不行了？” “你要报警，现在就报警好了。” 如果是在自己拉着板车，开着拖拉机，给每家每户送菜卖那会儿，有人威胁他，要告他投机倒把，他的确会顾忌。 但是现在他的人脉关系已经非常丰富了，而且也是通过正规渠道，买的是商场内正常经营销售的产品。 他不怕。 黑白电视机并不需要票，彩电才要，他买的是黑白电视机，想要给他扣投机倒把的帽子，没那么容易。 杨斌见吓不住陆浩，便道，“陆老板，你既然想要买，那就让你买个够，我看你有多少钱，能买下多少台电视机。” 他转头看向一旁，“王经理，继续卖，国营单位必须改变自己在市民心目中的固有印象，既然说要卖三天，那就必须卖三天，我再打电话让人拉电视机过来。” 第608章 谁先怂，谁是孙子 “还拉电视机过来继续卖？真要继续，三天真会亏60万。”王经理道。 “亏60万，能增加进店顾客人数，也是赚了。”杨斌道。 他走到王经理身边，小声道，“现在到了关键时候，就看谁先扛不住，陆浩顶多坚持今天一天，明天就不会再继续购买电视机了，扛过今天，明天就好过了，再则，这些钱又不是从你口袋里面掏，而是商场的钱，怕什么？但是陆浩的那些钱，可都是他自己的钱，你说谁更煎熬，谁更坚持不住？” “他想买电视机，那咱们就卖给他，喂给他吃，把他吃撑着，让他消化不良。” 开弓没有回头箭。 三天的5折优惠活动，主要以黑白电视机和自行车作为的优惠商品吸引顾客，真要不继续售卖电视机，这个活动的效果会大打折扣。 这一点杨斌不愿意看到，而且他不信陆浩真有胆子吃进去那么多台电视机。 这需要不菲的资金。 而且短时间内，这么多电视机肯定也卖不出去，任谁有这么大一笔货物放着，心里肯定着急，也不愿意。 “那行，就按照杨主任你的意思来。”王经理思考过后，同意了。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国营单位，而且还是9家一起，还能输给陆浩？那不是让人笑掉了大牙吗？宁愿亏些钱，咱们气势上也不能输。”杨斌道。 他又走到了陆浩身边，“陆老板，我马上就打电话，让人运更多的电视机过来，我倒想看看，你是不是会继续买。” “江城不少家庭都已经有彩电了，黑白电视机的普及率更是非常高，你买下这么多台黑白电视机要花费不菲的资金，短时间内又出不了手，再加上万佳饮料厂那边还欠着债务，如果再出一点事，你手上的资金就会出现问题，你真的还敢继续买电视机吗？” 杨斌不信陆浩有这个胆子。 “买，为什么不买？这么便宜，不买是傻子。”陆浩道，“你卖多少天，我买多少天，你出多少货，我进多少货。” 万佳百货店现在还欠着银行200万，他一直没有还，还没有到期限，而万佳饮料厂欠的债同样也没有到期限。 万佳汽水已经在慢慢的步入正轨，等到夏季的时候，他有信心让万佳汽水的销量达到一个更高的程度。 只要经营状况好，债务就不成问题。 “陆老板还真是有信心，可你这么做真的值吗？就为了跟我置气，跟利济商场置气，花这么多资金做这个事，实在有些不明智了，不要做螳臂挡车的事，跟国营商场斗，你是斗不过的。”杨斌劝道。 高高在上。 陆浩看着他，轻笑了声，没有回话。 他这么做，自然有这么做的理由。 不是置气，也不是争虚名，而是为了再给利济商场捅一刀，让它更加虚弱，这次的活动如果让利济商场做成了，利济商场很可能会缓过气，他想要吞并利济商场的计划就会落空。 即便继续购买黑白电视机会造成积压，但却也能让利济商场出现亏损，几十万的亏损对利济商场而言不算小事，会加速利济商场的衰败。 这个年代，到处都是肉。 饮料行业，他已经吞下了宏远饮料厂，百货行业，利济商场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杨斌自以为他在置气，但却不知道他的野心。 “陆老板，看来你还是不服气，那行，我马上打电话让人送电视机过来，你要是想买，尽管接着买，我看你能买多少。”杨斌说道。 他马上到王经理的办公室，打电话，让人送更多的电视机过来。 陆浩没有在利益商场等着，出了利济商场。 张志刚跟了出来，“浩哥，对不起，我事情没有做好，让杨斌发现了。” “这个跟你没有关系，利济商场上午卖出那么多台电视机，下午又卖这么多，他们肯定会意识到不对劲，发现是正常的。”陆浩道，“杨斌能做到采购部主任这个位置，肯定有些能力，不是完全的苕货。” 这些国营单位的主任之类的，在别的方面没有什么大的能力，但至少这点水准肯定是有，而且在搞人事关系，包括给人设套方面，同样也是一把好手。 高傲。 目中无人。 精于世故。 酒桌文化浓厚。 这些都是国营单位领导几乎都有的共性，特别是酒桌文化，如果没有，说明没有融入这个圈子，在单位内也很大的可能是被孤立的对象。 进国营单位，你说不会喝酒，不会抽烟，就等同于说不想进步，不想提升。 “那现在怎么办，看杨斌的样子，是要继续拖电视机过来，我们还接着买吗？一个上午，从9家单位一共买进了一千多台电视机，如果接着买，三天的时间，买进的电视机的数目很可能就有将近1万台，一台225块钱，1万台就是225万。”算到这，张志刚都忍不住心里发凉。 太多了。 金额太大了。 “买。”陆浩面色不变，语气不改，“他们卖，我们就接着买。” 他的账户上不缺钱。 大概有五六百万！ 这些钱并不全部都是盈利，有盈利，还有一部分是货款。 从工厂进的货，很多没有当面结算货款，只有比较大的厂，产品比较抢手，才会货款两清，甚至提前打预付款，其他的商品，延后结算。 留下了部分货款。 别说两百多万，就是再多点，陆浩也能应对。 杨斌知道他富，但却不知道他富到这种程度，想探底，没料到他深不可测。 “真跟他们硬碰硬啊？”张志刚吞了吞口水，“这可是9家国营单位，其中还有江城商场。” 先前，陆浩给他打了气，分析了情况，但真到了这会儿，见识到杨斌的决心和气势，他心里却慌的很。 “我的枪硬的很，碰了不止一次，每次都还如初，怕什么？”陆浩瞥了他一眼，“瞧你那出息样。” “我肯定比不上浩哥你，我是真怕。”张志刚道。 “不要怕，我在你身后。”陆浩道，“买，他们出多少黑白电视机，你就买下多少，别心疼钱，钱不够，我给你送过来！” “谁先怂了，谁是孙子！” 第609章 快收钱，给电视机 “真接着买？”张志刚问道。 “接着买，9家单位，只要他们继续打折，电视机继续卖，我们就接着买。”陆浩确定的点头。 在利济商场内。 杨斌打电话，让人再调300台电视机过来。 “这300台电视机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王经理等他打完电话后说道。 “能支撑到明天就行了。”杨斌说道，“陆浩肯定在9家单位都有购买打折的黑白电视机，他手上现在应该有2000台左右的电视机，哪怕是以折扣后，225块钱一台的价格购买，2000台也要40多万，再接着买，花费会更多，我不信他不心疼。” 杨斌信誓旦旦，“个体老板，他们做生意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赚钱吗？花这么多钱买下这么多台电视机放在仓库里，一时半会卖不出去，他就不怕有风险？” “稍微有点闪失就会亏不少钱，他肯定会考虑利弊，狭路相逢勇者胜，咱们不能先泄了气，必须表现出一往无前的气势。” “等他看到咱们将电视机运过来，说不定就会放弃，不会继续收购了。” 他不信陆浩会一直跟到底。 江城商场，中心百货大楼，包括中南商业大楼等9家单位，其中一半底蕴都非常足，仓库里囤了不少货。 300台电视机没多久的功夫就送到了。 一台接着一台的电视机被搬进了利济商场店内，放到了柜台后的货架上。 这些货架是特意为摆放电视机做的，贴着墙，有许多框框，木板隔着，四四方方的，正好将电视机放进去。 一面电视机墙！ 蔚为壮观。 余下的电视机，则搬进了库房中。 张志刚和陆浩也进了店。 杨斌刚好从办公室出来，看到了陆浩，“陆老板，看见没有，电视机有的是，你想要买，尽管接着买，不够了，百货公司的库房里还有，再不够，还能紧急从其他的系统调运一些过来，如果还不够，我马上给厂家打电话，让他们调货过来，你还要继续买吗？” “国营单位就是不一样，囤的货多，人脉关系也强，一方有难，八方支援。”陆浩羡慕的说道。 夸奖？ 杨斌被陆浩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陆浩这话什么意思？ 问要不要继续买电视机，却说国营单位人脉关系强？ 到底是买，还是不买？ 就在杨斌纳闷陆浩心中想法时，门外呼啦啦来了一群人，冲到电视机柜台前就嚷。 “给我来一台电视机。” “终于到货了。” “我要三台电视机。” 这就是陆浩的回答！ 杨斌脸瞬间变了颜色。 这些人肯定都是陆浩安排的。 陆浩嘴上什么都没回答，但却有实际的行动告诉了他，要接着买电视机。 “陆老板，你还真是倔得很，不撞南墙不回头，行，看看谁能坚持到最后。”杨斌声音非常沉闷，“居然又喊这么多人过来购买电视机。” “杨主任，你可不要凭空污人清白，这些人我不认识，他们也不是我店里的员工，你说的话我一点都不明白。”陆浩装起了傻。 甚至还看着热闹的黑白电视机柜台感叹，“利济商场的生意还真是好，杨主任，你从中穿针引线，举办的这个活动很吸引人。” 这么明显的事，居然不承认，而且还堂而皇之的说出这种捂着鼻子哄嘴巴的话！ 怪不得张志刚先前能说出那样的话，被自己当场抓住，也是不承认，有陆浩这样的老板，才会有张志刚这样的员工！ 陆浩真的是一脸钦佩的表情，仿佛的确被利济商场的这个活动折服，被这么多顾客光临的场面震惊。 不要脸！ 要不是早知道陆浩派了人过来买电视机，搞动作，他还真的会被陆浩脸上的表情给欺骗了。 “陆老板，我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从来没有遇见过你这般的。”杨斌由衷的道，“你脸皮的厚度，我自愧不如。” “不是有句话，说是这世上找不到两片一模一样的叶子，人与人肯定不一样。”陆浩继续装傻充愣。 杨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不再搭理陆浩。 再说下去，得被气出好歹。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利济商场店里的黑白电视机马上就被买完，才搬进仓库没多久的电视机，一台接着一台的又被搬出来。 300台电视机，在关店门的时候，卖出去了200多台，就剩下100台不到。 陆浩，张志刚等人走了。 而此时，在利济商场内，杨斌和王经理等人还在开着小会。 “看陆浩这架势，好像会一直购买电视机啊。”王经理说道，“300台电视机又卖出去了一大办，只剩100台不到了，如果不是到了关店的时间，恐怕也会卖光。” “虚张声势，故弄玄虚罢了，看着吧，明天就不会是这样的情况了。”杨斌非常笃定的说道。此时，陆浩着张志刚，喊上石雄，三个人去银行，找到了涂有亮，涂行长，从银行里又取了些钱出来。 然后又在两人的陪同下，进了为民生鲜超市，关好门，将钱锁进了保险柜中。 这些钱，是明天买黑白电视机的用的！ 做完这一切，陆浩才回家。 为民生鲜超市白天有人，晚上也有人巡夜，而且保险柜很重，寻常一两个人根本抬不动，能确保安全。 之所以不放在家里，陆浩担心被人尾随。 这会儿有摄像头，但并不普及，只有在一些非常重要的路段，比方重要的隧道，还有一些重要的单位，才会布置闭路监控系统。 陆浩现在住的地方并没有安装，街道上也没有，经常开车，如果还经常提大笔金额回家，很危险。 美美的一觉。 第二天一早，利济商场才开门，早就候在外面的一群人立刻冲进了店内。 有些人手上还拿着半个馒头。 妮妮早餐店的。 “电视机，我要两台。” “给我也拿两台。” 黑白电视机柜台前围满了人。 挑都不挑，看都不看，问都不问，拿着钱往售货员脸上怼。 快收钱，给电视机！ 赶时间！ 第610章 这次活动，我很喜欢 杨斌一大早就到了利济商场，跟王经理等人站在一起。 看到这种情况，王经理神色很忧虑，“杨主任，今天电视机的销售依然很火爆，看来陆浩并没有收手，他还是要购进电视机。” “虚张声势罢了，等着吧，肯定只是一个上午，等到下午他就不会再购买电视机了。”杨斌说道，“得要沉住气。” 王经理听到这话，看了一眼杨斌，类似的话杨斌昨天也说过了，说顶多只有一天，陆浩就不会再购买电视机。 可结果却是，一大早，商场才开门，又冲进来这么多人。 不过已经到了这种时候，他也不可能再提出不同的意见，只能是继续熬着。 一个上午，利济商场又卖出去了480台黑白电视机。 下午，黑白电视机的销售情况仍旧非常好，卖出去了523台。 与此同时，江城商场，中心百货大楼，中南商业大楼等单位同样也卖出去不少黑白电视机。 陆浩这边。 第1天上午，从9家单位总计购买了1215台电黑白电视机. 下午，购买了1276台电视机。 第2天上午，购买了1325台电视机。 下午，购买了1398台电视机。 一直在增加，因为后续购买黑白电视机的市民相对少了些，陆浩这边自然就多收购了一些。 江城商场，中心百货大楼，中南商业大楼等单位，店面中，库房中的黑白电视机全部被陆浩和市民给购买一空。 几家单位紧急从百货公司调了库存的黑白电视机，并且还打电话给厂家，让厂家就近调货过来。 凯哥牌黑白电视机是沪市无线电四厂的产品，现在从沪市调产品过来，肯定是来不及了，不过省内其他市还有这个品牌的电视机，可以直接先运送过来。 国营单位，在这方面的确有优势，只要在各系统内有能说的上话的人脉关系，一个电话就能解决很多问题。 黑白电视机，还在卖！ 第3天，活动继续！ 陆浩接着买，一个上午，购买了1439台电视机，等到下午的时候，凯哥牌电视机已经不够了。 想撑死陆浩，却被陆浩给吸干了！ 江城商场等单位店里换了另外一个牌子的黑白电视机，同样也是沪市生产的，无线电十八厂的飞跃牌电视机。 仍旧是打5折。 最后半天，9家单位咬着牙也要将活动继续做下去。 第3天下午，在利济商场临近关门前，陆浩过来了一趟。 杨斌在店里，见到陆浩，脸色很不好看。 本以为陆浩顶多坚持一天，就会不会再购买电视机，但却一直坚持到了现在，做了三天的活动，陆浩买了三天的电视机！ 自己先前的猜测全都错了，这让他颜面扫地。 “陆老板，你的胃口真是好，江城商场等9家单位，再有百货公司，以及附近县市已经没有凯哥牌的黑白电视机了，只能拿一些库存的飞跃牌黑白电视机继续做活动，实在没想到，你让我很意外。”杨斌盯着陆浩，“你购买了1万台黑白电视机吧？” 还从来没人敢这么跟国营单位叫板。 陆浩是第一人。 而且是一个人，对抗9家国营商业单位！ “差不了多少，具体数目还得回去算算才知道。”陆浩淡淡的说道。 他对杨斌道，“杨主任，谢谢你，你从中穿针引线的这次活动，我很喜欢。” 陆浩实际也没有料到这种情况。 原以为杨斌如果发现了他的动作，知道他在派人收购打折的电视机，肯定会做出应对方案，要么不再继续售卖打折的电视机，要么对每个人购买电视机的台数作出限制，再要么就是采取规定，一天只有300台打折的黑白电视机售卖。 这样能尽可能减少亏损，但是9家国营商业单位却没有这么做，仍旧维持着先前的状况，甚至在电视机不够了后，还从其他的地方调运电视机过来。 以至于他真的收购了三天的黑白电视机。 具体数目还得今天回去了后再综合统计，但近1万台肯定没跑了。 “谢谢我？谢我做什么？你不用揶揄我，1万台电视机，哪怕是打折过后的，也要200多万，这么多资金被卡在了电视机上，你还有钱做别的事吗？”杨斌问道，“而且这么多台电视机，你得要卖多久？放在库房里，受潮坏了，到时损失可就多了。” 两百多万啊！ 说出这个数字时，杨斌自己都心惊。 如果是他，他肯定不会冒这个风险做这件事，有这么多钱，放在银行存起来吃利息多好？ “过两天，我准备做活动，电视机8折销售。”陆浩突然道。 杨斌愣了一下，反问道，“在225块钱的基础上8折销售？” “不，在450块钱的基础上打8折销售。”陆浩纠正道。 ？？？ 杨斌心中飞快的计算了一下。 450块钱，8折，那么零售价就是360块钱，陆浩购买一台电视机是225块钱，打了折后，每台还能赚135块钱！ 这个无耻之徒！ 关键的关键，陆浩居然在江城商场等9商业单位5折的活动结束后，没过几天，就接着做活动。 拿在江城商场等单位买的电视机，转手打折卖出去。 “你这是把江城商场等单位当做进货渠道。”杨斌怒道。 “算是吧，毕竟从沪市那边运电视机过来要花费不少时间，而且每台黑白电视机的进货价差不多在400块钱，但利济商场等单位却是225块钱一台，当然是选择在便宜的地方进货。”陆浩坦然道。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杨斌，“不过，杨主任，我得跟你说一声，这话我只是现在跟你说，到了别人面前，换了别的时间，我不承认。” “谁说我从利济商场等单位进货的？谁这么说，我跟谁急，我可是一台黑白电视机都没买，库房中的那些电视机，我是从别的渠道买的。” 无耻！ 杨斌现在严重怀疑，陆浩趁着活动结束前过来利济商场，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气他，给他添堵。 小人！ 第611章 3天！电视机销售破万 “陆老板，既然你这么有信心，囤了这么多电视机，那咱们就走着瞧，看看谁能笑到最后，江城商场等单位亏了些钱，但同样做了一次宣传，我还会写文章，刊登在报纸上，做进一步的宣传，为几家单位打响名气。”杨斌道。 “陆老板，不妨再告诉你一件事情，利济商场很快就会兼并硚口区的一些国营商业单位，会扩建，你店里的生意肯定会受到直接影响。” “杨主任，你这话是在吓唬人，利济商场能不能兼并其他的国营商业单位，会不会得到市商委的支持进行扩建，还得要看这次的优惠活动吧？如果效果不好，别说兼并扩建，就是能不能够继续经营下去，怕是都难说。”陆浩看着杨斌。 眼神仿佛能洞穿一切，“三天的时间亏损了近60万，利济商场一天的利润才多少？60万至少需要半年的时间才能赚到，先把这60万的亏空填补上再谈兼并和扩建的事吧。” 杨斌傻了眼。 陆浩不仅没被吓着，不感到震惊，居然连后续的一些计划都预料到了！ 这次的活动成功了，利济商场才有可能兼并硚口区其他的小型商业单位，才能扩建，他知道这情况，是因为他有人脉关系，能知晓还没确定，只是在几个领导口中商议的事，陆浩却能知晓。 怎么知道的？ 杨斌不可思议的盯着陆浩，“这些是不是李学武告诉你的？” 他认为李学武可能跟陆浩已经串通好了，给陆浩提供了不少信息。 否则陆浩怎么可能知晓？ “没有谁告诉我，很明显的问题，不需要有人告诉，自己就能分析出来。”陆浩看着杨斌，“杨主任，上一次你鼓动洪二泉搞保健品，生产口服液，自己则置身事外，口服液出问题的时候，你并没有受到牵累，但是这一次，9家商业单位联合到一起搞活动，虽然这也是相关领导的意思，但你从中牵线搭桥，特别是利济商场这边，更是利用手中的权力，间接使利济商场三天亏损了大几十万，如果利济商场后续经营状况仍旧不好，这个责任，你逃脱不掉。” “更甚，如果其他8家的经营状况也没提升多少，又该如何？你还是想想出现这种情况后，自己怎么应对吧。” 说完后，陆浩转身离开了利济商场。 杨斌愣在原地，脸色有些难看。 陆浩又说中了他担心的地方。 “情况应该不会恶劣到那种程度，这么大的活动力度，店里的顾客明显就比以往要多不少，如果再写上几篇报道，进行宣传，后续只会越来越好，没道理私营单位能做到的事，国营单位做不到。”杨斌暗暗道。 他也马上离开了利济商场，回自己在江城商场的办公室，准备写文章，投到报社做宣传，而且连标题都已经想好了。 “担当！9家国营商业单位联销，回馈广大市民。” “3天！电视机销售破万！” “再现辉煌！商场内人山人海，顾客摩肩接踵，一机难求。” “一方有急，八方支援，利济商场商品即将售罄，各家单位，各系统联合伸出援手。” 主要就是强调国营商业单位的优势，强调生意兴隆，强调顾客多，强调这次活动的成功！ “这样的报道经刊登后，肯定能引起不俗的反响，不只是在江城，不只是在省内，包括省外同样也会引起巨大的反响，甚至还可能如当初江城商场开业时，获得非常不错的反馈。”杨斌心中暗暗想着。 江城商场刚建成时，开业那会儿的场面非常壮观，而且江城商场的成功，引起了相关部门和全国同行的重视，因此还在江城商场召开了全国百货行业的交流会。 风光一时无两。 而这一次，这么大的活动，肯定也能引起巨大反响！ 赔本赚吆喝，先赔本，再赚钱！ 而此时，陆浩也开着车回到了万佳百货店。 在各处仓库先转了一遍。 石雄做事的确靠谱，不只是万佳百货店的仓库，包括借用供销社的仓库，都安排的井井有条。 而后，陆浩将店里一众重要人员喊到办公室。 开会。 张志刚，石雄，李秀娟，汪婷，胡珊珊，黄莉，夏倩，罗在军，吴伟。 “开个会，耽误大家一点时间。”陆浩见人都到齐了，咳嗽了声，将大家的注意力吸引到他这。 “万佳百货店，从开店到现在，生意一直都不错，但是这种情况不会一直维持不变，学习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做生意同样也是如此，不前进就会后退。” “利济商场，还有江城商场，中心百货大楼等9家商业单位，这三天的活动你们也都知道，黑白电视机，自行车，还有一些其他的物品，打5折销售，亏本赚吆喝，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造声势，让市民到他们店里购物。” “这对于万佳百货店而言，是一次危机。” “江城商场，中心百货大楼等8家单位还不用太担心，离着远，但利济商场就在咱们旁边，他们生意如果好了起来，那咱们的生意肯定会受到影响，而且利济商场的生意好起来，还会带来另外一个隐患，就是利济商场很大的可能会兼并硚口区其他的一些小型商业单位，然后扩建，增大营业面积，建高商场大楼，跟我们抢生意。” “这事不能发生，必须得遏制！” 陆浩讲话，不需要草稿，思路也非常清晰。 他看着众人，“你们现在的工资比大部分国营商场要高出不少，而且奖金更是高出一大截，我为什么给你们这么高的工资，还时不时的发奖金？” “除了我有良心之外，还有重要的一点，就是你们让我赚到了钱，如果万佳百货店的生意受损，赚的钱少了，你们的奖金肯定会出现问题，会下降，甚至没有。” “咱们是一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们得要有危机感！” 话说完，众人的神色严肃了许多。 第612章 老板，还是你奸诈 “利济商场要兼并其他的国营单位？”李秀娟问道。 “综合各种信息分析，我认为他们有这个计划。”陆浩点点头，“万佳百货店开业后，利济商场的经营状况一直在下降，这一次，利济商场的领导之所以会同意杨斌的建议，哪怕商场亏损的厉害，也要继续硬着头皮搞活动，就是想要借着这次的机会，扭转利济商场的经营状况。” “花费这么大的代价，这么做，所图无非就是扩大经营规模，利用这三天的活动，打响名气，吸引顾客，让衰落的经营重新振作起来，好让上面同意利济商场吞并硚口区其他几家小型商业单位，继而扩建。” 其实他不是综合各种信息分析，只是前世利济商场的确兼并了硚口区其他的小型商业单位，知道结果了，随便找几条原因就行。 肚子平的，不知道经没经过人事，肚子鼓起来了，还能不知道？ 由果导因，容易的很！ 结果了，必定是有人播过种！ “他们这次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咱们以5折的优惠价买了这么多台电视机，肯定不会让他们如意。”张志刚道。 陆浩看向石雄，“这次，从9家单位，我们总共买了多少台黑白电视机，统计出来没有？” “统计出来了，总计购买了8229台黑白电视机，其中凯歌牌黑白电视机有6653台，飞跃牌黑白电视机有1576台，放在咱们自己库房的一共有3000台电视机，余下的5229台电视机都放在了供销社提供的仓库里。”石雄道。 这方面，石雄非常清楚，统计的非常仔细，不只连总数统计出来，就连各个品牌的数量也做了统计，包括哪边仓库放了多少货，心中也有数。 “这么多台电视机，一时半会怕是卖不完，再加上利济商场，江城商场等单位做了三天的活动，5折的优惠，附近的市民短期内有打算购买黑白电视机的，已经买了，后续即便有人要买，但是量也不会很大，能卖出去是能卖出去，但要花费很长的一段时间。”胡珊珊说道。 “时间长一点也没有关系，这里面差价很大，8000多台电视机，这得要赚多少钱啊？”汪婷道。 “时间长了肯定有些关系，电视机是电器产品，虽然放在仓库里，但因为时间仓促，量大，防护做的还不到位，久了难保不会受潮，再加上有一部分是放在市供销社的仓库里，如果是长时间存放，肯定得要跟那边再谈一谈。”石雄说道。 关乎到自己的利益，一个个都在主动讨论。 这是陆浩想要看到的。 这些人都是他的班底，将来都要挑大梁，有了分店，这就是骨干。 他有意在培养这些人的工作能力。 “是的，这些都要考虑，而且还有重要的一点，就是时间不等人，如果没有利济商场这个威胁，咱们可以慢慢的售卖，这个是没有问题的，但现在有了这个威胁，就不能还慢慢的售卖。”陆浩说道。 “他们做三天的活动，想要打响名气，吸引顾客，带动店内其他的商品销售，那咱们就必须找出应对的法子，将原本准备到他们店的顾客吸引到咱们这边来。” “想要达到这个目的，以8折的价进行销售电视机，怕是不行。”张志刚说道。 他看着陆浩，建议道，“他们打折卖电视机，卖自行车，那咱们就打折卖别的东西？比方冰箱，或者彩电？” “180L的沙松牌冰箱进价就要一千多，一台彩电更贵了，就拿我家里的飞跃牌彩电，当初买的时候要1835块钱，因为太畅销，又加了各种税，贵了八九百块钱，现在一台飞跃牌彩电要两千大几百，不仅如此，还需要票，打折？真要打折，还不如直接上吊。”陆浩直接给否决了。 “而且打半价，亏本赚吆喝的这种事，国营单位能做，我们私营单位做不了，这个法子不行。” 他势单力薄，家底也没几家国营商业单位厚，耗不过。 能做的就是不对称打击。 时间比较紧迫，陆浩直接道，“法子我已经想好了，咱们搞一个‘家电下乡’的活动，免费给江城各个村发一台黑白电视机，在城里，咱们同样也搞类似的活动，给城中村，还有贫困的职工家庭，也发免费的黑白电视机。” ！！！ 一众人惊诧的看着陆浩。 家电下乡？！ 黑白电视机免费送？！ 城乡差距很大，城里，哪怕工资低，但不少家庭是双职工，如果加上父母，还有兄弟姐妹一起生活，家庭的收入其实还算不错，积攒一段时间，合力买一台黑白电视机，甚至彩电，没太大问题。 可农村日子却很苦，想进城务工，很难，而乡镇企业的岗位同样有限，规模有限，工资也有限，好多村甚至连一台黑白电视机都没有，即便有，也可能只有一两台。 真要给这样的村子送黑白电视机，而且还是大量的送，效果是轰动性的！ “这的确是个好法子。”张志刚道，“不过如果全部送，成本会不会太大了？” “全部送做什么？不需要全部送，万佳百货店内，黑白电视机打8折，一台零售价就是360块钱，我们一共以225块钱的价格买了8229台电视机，费用是185万左右，需要卖5138台电视机才能保本。”陆浩手里拿着纸和笔，“剩下的3091台电视机，卖一台，赚一台的钱。” 他一边计算，一边说，“取个整，这3000台电视机，我们拿出来搞家电下乡活动。” “3000台电视机，怕是覆盖不了江城全部的村庄，还要给城市困难职工家庭免费送黑白电视机，就更不够了。”张志刚道。 陆浩骂道，“你傻啊，古代打仗，还虚报兵数，做生意就不知道跟着学学？老祖宗这么多经验，别只看，得要学以致用！” “不需要覆盖全部的村庄和困难职工家庭，只需要覆盖住大部分就行了。” ！！！ 众人看着陆浩，心中不约而同升起一个念头：老板，还是你奸诈！ 老祖宗的经验，是这样学的？ 第613章 镀金边 “这么大的活动，得要请记者过来采访，在电视上报道，做宣传吧？”张志刚问道。 “记者是其次的。”陆浩摇头。 ？？？ 记者是其次的？ 不请记者，请谁？ 白送3000台电视机，就是为了打响名气，就该请记者啊。 几人都不理解，不明白陆浩的意思。 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记者是其次，搞家电下乡的活动，主要得将供销社，市商委，房地产管理局，以及轻工系统的领导都请过来，跟这几家单位一起搞这次的家电下乡活动。”陆浩道。 自己搞，自己请媒体，只是慈善，但请到这几家单位一起搞，则是觉悟。 “需要这几家单位出钱？”张志刚问道。 “要他们出什么钱，不需要，只需要他们提供方便，帮着将电视机运到各个村，或者送到困难户家中就行了。”陆浩摆手，“到时再经报纸和电视台一宣传，就不是私营单位搞慈善，捐赠电视机了，而是私营单位和官方部门一起搞助农，扶困，有官方参与，电视台还不抢着报道，报社还不赶着刊登？这不比9家商业单位联合起来搞5折的活动的名头更响亮？” 不需要几家官方部门出钱，只需要露个脸，出个名字就行！ 让活动的性质，从私人变成私人和官方联合！ “这么做，名头的确要比打5折的活动要响亮，打5折的活动，就几家商业单位一起，但是浩哥你说的这个法子，却是跟官方部门一起，差别太大了。”张志刚点头。 他看着陆浩，眼中带着狂热。 虽然计划还没有具体的实施，但他已经预料到了，这么做后后产生的反响绝对是巨大的，不只是江城市，省里，甚至包括省外都会为这件事喝彩。 “3000台黑白电视机免费送给农村，还有贫困职工家庭，这本身就是善举，而且量又非常大，能获得很大的名声。”李秀娟道。 “供销系统，他们的经销网点遍布各村镇，他们能帮着将电视机派送到各乡村，房地产管理局，他们有贫困职工的具体信息，能帮着将电视机送到贫困职工的家中，再有市商委，万佳百货店本就属于市商委管辖，这样的活动非常有意义，他们肯定不会拒绝。” 不过，停顿了片刻后，李秀娟看着陆浩，“只是，陆老板，仓库里的黑白电视机都是沪市的产品，为什么要邀请江城轻工系统的人参与进来？” “万佳饮料厂属于轻工系统，虽然不再属于轻工系统的下属企业，但他们仍旧管的着，总得卖他们一个面子，给他们露脸的机会，而且仓库中的凯哥牌、飞跃牌黑白电视机虽然不是江城轻工系统生产的，但总还得安装，调试，维护，轻工系统肯定也能有帮忙的地方。”陆浩道。 想方设法的，想让几个部门露脸，给领导送机会，送声誉！ 免费送电视机，其实只是一个由头，最终是想跟这几家部门产生更深远的联系，或者说是在用这几千台电视机，讨好这几家部门，得到这几家部门领导的赏识。 李秀娟很快就明白了陆浩这些行为的用意！ 她看着陆浩，才二十几岁啊，头脑居然这么清醒，步步为营，步步算计。 这不是她第一次对陆浩生出这样的感叹，这人天生就是商人的料。 而且是大商人的料！ “可是这么做，咱们就赚不到钱了，只是不亏本，好可惜，这么多台电视机，以5折的价进过来，要是全部都卖出去，就算是打8折，咱们能也能赚100多万。”胡珊珊说道。 “放弃眼前的小利益，是为了获得更加长远的大利益。”陆浩说道，“100多万，看着的确不少，但是这块肉到底有没有那么好吃，吃下去后会不会因为太油腻而出现不良的症状，都得要权衡考虑。” “咱们是私营单位，凡事都得要小心谨慎，要比国营单位付出更多，要更有冲劲，才能发展，但又不能太过锐利，得要懂得收敛，见好就收。” 陆浩扫了一眼众人， 不少人脸上出现疑惑的表情，这些话好像是矛盾的。 要冲劲，又要收敛？ “简单的说，咱们既要保证自己的竞争优势，这样才能从众多国营单位中突出重围，赚大钱，但同时又不能得罪相关部门，不能让人生出对咱们动刀子，整咱们的心思。”陆浩解释道，“江城商场，利济商场等9家商业单位，他们搞5折的优惠活动，我以为他们在看到咱们大量的进货后，肯定会采取相应对的措施，好减少亏损，如果真是这样，那咱们购买的电视机不会这么多，大大方方的售卖就行了。” “但是他们却硬着头皮，搞了三天的活动，从百货公司调货，甚至协调其他系统调货过来，也要坚持将活动做下去，咱们也买了8000多台黑白电视机。” “这个量太大了，大到足以引起市商委，甚至旁的部门的关注和不满，真要全部都卖出去，赚下这一百多万，一定会被人说吃相难看，甚至往投机倒把，资本主义尾巴上挂。” “虽然我有一些人脉关系，即便真发生这样的事，肯定也能处理得了，但是处理了一次，后续的怎么处理？三天两头上门找一些麻烦，再旺的生意也得关门大吉。” “既然如此，咱们就主动把这块肉拿出来，炖成一锅汤，联合这几家部门，搞家电下乡的活动，消除可能产生的不良影响，特别是市商委那边。” “同时，利用这次的活动，跟这几家部门站在一起，给咱们私营单位镀上一层金边！同样是私营，我们却又跟一般的私营不一样！” 三赢！ 自己镀金边，打击了利济商场，同时还消除了在几家部门眼中的不良形象。 几家部门得了声望，领导露脸，这样大手笔的活动，是拿得出手，说得出去的良政，善政。 贫困户、乡村，得了免费的黑白电视机。 第614章 不仅能看，还能摸 小生意不需要花费太大的心思，但大生意必须打理好各方面的关系，考虑各种因素可能带来的后果。 利济商场想要亏本赚吆喝，那自己就免费赚吆喝，还让几家部门过来给他站台！ 借花献佛！ 借5折的黑白电视机，明面献给贫困户，乡村，实际是献给这几家单位！ “好了，大家都打起精神，等这次家电下乡的活动结束后，利济商场差不多也就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对咱们构不成威胁，咱们还可能反过来将它给兼并掉。”陆浩拍了拍手，开始安排工作。 “石雄，仓库这边你要多盯着，同时也要做好准备，一个是活动开始后，肯定会有各家部门过来这里拖电视机，送到乡下去，或者送到困难的职工家庭，你要做好对接。” “万佳百货店内，咱们同样也要做活动，黑白电视机打8折，这边也得要顾着，先从借用的供销社仓库里拖电视机出来，老林跟我说不用租金，但也不好使用的太久。” “好的。”石雄回答的非常简单。 但他神情已经绷紧，“浩哥，要没什么再吩咐的，我就先走了，虽然这些电视机放在仓库里，但难保这几天不会下雨，还是要再去看一看，有漏雨的地方就先做准备。” 他还要再看一遍仓库。 “你这边没什么事了，有忙的，就先去忙。”陆浩说道，“不过也要注意休息。” “浩哥，放心吧，我知道。”石雄点点头，立刻小跑着出了办公室。 然后，陆浩又看向罗在军，“罗师傅，你这边的事情也比较多，一个是在咱们店里买大家具，大电器顾客，仍旧要负责送货上门，有必要，就帮着将货抬上楼。” “利济商场为什么比不过我们？明明有那么多兄弟单位，还有那么大的背景，却越经营，越差劲？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在服务上他们比不上我们，一定要服务好顾客，顾客到咱们店里消费，就是给我们钱赚，给店里钱赚了，就是在给你们发奖金。” “你们必须明白这一点，所以，有些顾客哪怕态度恶劣些，也得要忍着，要做到打不还口，骂不还手，时刻想着，你忍他一句难听的话，就是多赚他一分的钱，他骂的越狠，你就赚的越多。” “碰到实在非常过分的顾客，受了委屈，到我这来，跟我讲，不要跟顾客正面产生冲突。” 必须做出特色！ 万佳百货店的服务，就是一大特色！ “我知道了，也会跟其他人说一声。”罗在军点头。 “家电下乡期间，不只万佳百货店的商品要负责送，跟相关部门合作后，在市里，如果有需要我们从旁协助，帮着送黑白电视机的时候，也要配送。”陆浩道。 “万佳百货店这边，现在就只有5台货车，如果百货店这边要配送，市里还要协助相关部门送免费的黑白电视机，怕是忙不过来。”罗在军说道。 “没关系，饮料厂那边不是还买了麻木吗？这些麻木我会调一部分过来，让你指挥。”陆浩早就有计较。 这会儿是饮料的销售淡季，万佳汽水虽然卖的不错，但远没有达到非常忙碌的程度，调些麻木过来给罗在军先顶一顶，先用着，完全没有问题。 “这就没问题了。”罗在军点头，又应了一声。 这边没问题了，陆浩又看向胡珊珊，“珊珊，店里的销售，如今是你在负责，黑白电视机打8折，这事也要用心，电视机要放在顾客可以摸到，可以看到的地方。” “9家商业单位才做了5折的活动，咱们没过几天就做8折的活动，顾客有，但不会是爆发式的，而是延续性的，但等到跟这几家相关部门一起举办家电下乡的活动后，到咱们店里的顾客肯定会很多，所以你们得要有个心理准备，要不了多久，店里又会忙起来。” 不少国营商场，百货店，贵重的物品仍旧是摆在柜台后，顾客能看到，却摸不到。 万佳百货店不同，不仅能看，还能摸！ “没关系的，老板，再忙，还能有开业当天那么忙吗？开业的时候那么多人过来，忙得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还不是过来了？”胡珊珊道。 “就是，那天太可怕了，我到现在还时不时的做梦，梦到自己在收钱，数的手都软了，但还要接着数，结果睡着睡着，突然就惊醒了。”汪婷道。 她负责收银，百货店开业那天，摸钱摸到手蜕了皮，疼了好些天。 “那可说不准，搞不好真的比那天还要热闹。”陆浩道。 真能？ 汪婷，胡珊珊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很惊讶。 真要比万佳百货店开业时的场面还要火爆，那得是什么场景？ 老板太过乐观的吧？ “不信？等过些天看看，你们就知道了。”陆浩笑着说道。 他有这个信心。 如果家电下乡的活动是他自己搞，他不敢这么说，但喊上几家官方部门一起，情况肯定不一样。 一个是性质变了。 再一个，这么大的事，即便陆浩不宣传，几家官方部门也会大肆宣传，官方亲自发力，宣传的效果只会比当初百货店开业时强。 而且，对于善，这会儿的人也会有朴素的回报行为，会争相着过来购买物品，回报他的这种举措。 就是放在几十年后，人心没有这么纯粹的时候，对于善，同样也有一个非常贴切的词汇——野性消费！ 陆浩又看向张志刚，继续吩咐，“你这边事情同样也不少，找印刷厂，让他们派人过来，在电视机的外壳上印上‘万佳百货店赠’的字样。” 3000台黑白电视机，代表的不是3000个受赠的家庭，而是广大的农村，一个村子的人会一起过来看电视节目，会看到上面的字。 在城里，贫困职工得到受赠的电视机后，肯定也会在单位传开，会有人串门，也会看到上面的字样。 而且，电视机惜着用，用上个十来年都没问题！ 这个广告，覆盖范围广，时效长，而且还简单，就只用印上几个字，说不定还能收获下一代的消费者！ 等过些年，找到仍旧在使用，印有这些字样的黑白电视机，还能拿出来宣传一次！ 第615章 失真 “另外，再联系给咱们供货的厂家，让他们生产更多的产品，咱们这边要大量的购买，囤货，为后续做准备。”陆浩道。 这次的活动过后，万佳百货店的生意会更上一层楼。 货得提前备着。 “如果要继续囤货，而且量还不少，我们自己的仓库里又放着电视机，一时半会卖不出去，还是得要租供销社那边的仓库。”张志刚说道。 “我再给老林打个电话，还是出钱，将他们的仓库租一段时间。”陆浩点点头。 这是小事，供销社那边闲置的仓库不少。 “好了，大家伙都忙去吧，我也得去打电话。”时间紧迫，哪怕现在时间有点晚了，陆浩还是决定打电话，联系几家部门，先将大致的意向敲定下来。 时间不等人，利济商场，杨斌后续还会有动作，必须在利济商场和杨斌动作产生效果前做出应对，这样才能达到遏制利济商场发展的目的。 陆浩开着车回了家。 苏敏已经提前一步回来了，还接了妮妮。 “我要打电话，得要些时间。”一进门，陆浩就道。 “你打吧，我去给你泡壶茶。”苏敏说道。 她非常贴心的去泡了一壶茶，给陆浩倒了一杯，放在电话旁边。 电话就在沙发边的一个小桌子上。 陆浩坐在沙发上，拿起电话，先给林家财拨了过去。 不是打的办公室电话，这个点，林家财肯定不在办公室，陆浩直接给他家打的电话。 电话接通。 “是我，陆浩。”陆浩直接说道。 “我正准备打电话给你，想跟你说事，你倒是先打过来了，江城商场等9家单位搞活动，好多商品打5折，你是不是买了不少打折后的电视机？”林家财说道，“这个便宜可不能贪，容易得罪人。” “你的万佳百货店归市商委管，这9家单位又是市商委的下属企业，你占了人闺女的便宜，而且还是9个闺女，你说人老子会怎么想？想要拿捏你，捉你的痛处，给你找点麻烦，太容易了，不要因小失大。” “我给你打这个电话，正要说这件事。”陆浩笑了。 林家财这个比喻好，他喜欢。 “这三天的时间，我从江城商场，还有其他几家商业单位，一共买进了8000多台黑白电视机。”陆浩道。 “8000多台？这么多？”林家财吓了一跳，“你胆子太大了，这是虎口夺食啊，我听说你买了些电视机，但是却没想到这么多，你就不怕得罪他们，还是说你有别的考虑？” 真心的朋友才会直言提醒，担心陆浩得罪人，苦心经营的百货店和饮料厂会被搞垮。 陆浩拿起茶杯，喝了口。 林家财是真的担心他，替他考虑。 关系相处到这个程度，已经是很深了。 “其实买这么多台电视机，也出乎我的预料，我是被动的。”陆浩道，“我没想到这9家单位知晓我在收购打折的黑白电视机后，居然一直没有采取应对举措，相反的，还从各单位调货过来，我就一直让人继续收购。” “不过你说的对，这么做的确会引来市商委等部门的关注，会恶了他们。” 其中的风险，陆浩清楚。 这是一块带有毒的饵，很香，以为陆浩不敢吞，但他吞了。 “是的，做生意也得要看环境，不只是经济环境，同时还有别的环境。”林家财点头。 他没好说的太直白，用别的环境来指代相关部门可能会故意制造阻碍和穿小鞋。 “我准备联合几家部门，一起搞一个活动，拿出3000台黑白电视机，免费送给江城还没有电视机的乡村，包括城中村，还有城中贫困户家庭。”陆浩直接说道。 “这倒是个好主意，农村现在实行了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打破了集体统一经营的旧模式，生产者的责、权、利有机的结合，充分调动了生产的积极性，农民的人均收入在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之前，家庭经营的收入比重只占10%左右，但是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实施后，比重却达到了70%。”林家财道。 他在基层供销社待过一段时间，对农村的事比较了解，“不过因为江城人口比较稠密，人均耕地并不多，家庭联产承包制只解决了大部分人的温饱问题，但农村家庭的实际的收入并不高，好多村甚至连一台黑白电视机都没有，给他们送电视机，哪怕是黑白的，也肯定很受欢迎，整个村都会念着好。” 按照官方的统计数据，江城市农村人均年收入有近550块钱，但实际的情况却并非如此，这数据就是扯淡的。 农村家庭，一户至少有两三个劳动力，就以两个来算，一年的收入就过千了，哪怕除掉日常消费，也不至于说连台黑白电视机都买不起。 实际与统计不符，那么统计肯定玩了花样。 真实的情况是先富起来的一部分人，加上农村的乡镇企业收益，均摊到了农户的身上，导致农村人均收入的数据才会失真的这么厉害。 “是的，这方面得要由供销社帮着组织，将电视机送到有需求的乡村去。”陆浩道，“包括城中村这边，也得要供销社来组织。” 陆浩不仅想要在江城周边的乡村做家电下乡的活动，包括城里的城中村，同样也打算免费送黑白电视机。 城中村，现在是村，但随着江城的建设发展，这些村会被拆迁，土地被征用，集体的土地变为国有的，上面建起高楼大厦，城中村的户口，也会从农业户口转为非农业户口。 分房，分钱！ 拆迁户！ 有钱的很！ 这些都是潜在的大顾客，优质顾客，送一些黑白电视机就能赢得好感，在这些群体中打下广告。 这生意稳赚不赔！ “这个活动涉及的范围非常广，我的级别不够，得要我老丈人来做才行。”林家财说道。 他在供销社业务处办事，小范围的问题，还能自己处理，但陆浩的这个活动，范围很大，他处理不了。 第616章 我在跟陆浩打电话 “我也是这个意思。”陆浩点点头，“除了供销社这边，我还打算联系房地产管理局，市商委，以及轻工系统，这次活动还需要这3家单位的帮助。” “城里有贫困户，给贫困户家庭也送免费的电视机，这个得房地产管理局协调，他们那有贫困户的信息，再有万佳百货店本属于市商委管，所以也得要请他们过来参加这个活动，至于轻工系统，电视的安装调试，他们也能帮得上忙。” 4家相关部门联手，一起来搞这个活动！ 电话这边，林家财已经惊呆了。 “我的级别不够，甚至供销系统中，我老丈人都不一定能拿下这次活动负责人的角色。”林家财声音大了不少。 “我还以为只有一两家部门参与，主要以供销社为主，利用供销系统的经营网点，将电视机送到乡村去，没想到你却编织了一条大网，打算将房地产管理局，市商委和轻工系统也考虑进来。” “真要这样，那么这次的活动绝对是近些年来最大的一次，惠及乡村和贫困户家庭的活动，意义深远。” 林家财甚至因为激动，忍不住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桌子是实木的，手掌拍的通红，一边龇牙咧嘴，一边激动的大笑。 他媳妇在做饭，听到动静，从厨房走了出来，见他这个样子，很纳闷，“跟谁打电话呢，看把你激动成这个样子，桌子那么硬，你拍它干什么，手没事吧？” “我在跟陆浩打电话。”林家财说道。 回了自己媳妇一句话，他立刻将话筒又凑到耳边，“浩哥，我喊你一声浩哥，这次的活动一定要帮我老丈人说些好话，让供销社这边由他主持这次的活动。” 一旁，他老婆听到这话，更加惊讶了。 林家财老丈人，就是她爸。 她爸是市供销社的副主任，而且话语权比较重了，有什么地方得要陆浩帮着说好话？ 她很奇怪。 又跟陆浩说了几句，林家财这才将电话挂断。 电话一挂断，他媳妇立刻就好奇的问道，“你跟陆老板打电话都说了些什么啊？怎么还要他帮忙跟爸说些好话，难不成他认识什么大人物？” 林家财眼睛放光看着她，“陆老板真是个人才，我让他给爸说好话，不是他认识什么大人物，但是如果真要能成了，那么爸往上走一步的可能性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了。” 副主任走一步，就是正主任。 先前，因为请陆浩来家里吃饭，陆浩就说了发人深省的话，让老丈人获益匪浅，在供销社内话语权重了不少。 临退休前，可能从副职提为正职。 可这一次，这次的活动如果由老丈人来负责，不需要等那么久，或许很快就能丢掉主任前面的副字！ 他媳妇更疑惑了，催道，“你别话只说一半，怎么就板上钉钉了？供销社内副主任可不止一个，但是正主任就一个，想要板上钉钉，哪有那么容易？” “是不容易，但这次只要成了，真就是板上钉钉。”林家财说道，“江城商场，还有中心百货大楼，中南商业大楼，一共9家单位，不是联合一期搞了个商品打5折的活动吗？” “没错，不少人都过去，凯哥牌的黑白电视机就是5折，原价450一台，在这几家店里只要225块钱，比成本价还要低。”他媳妇点头。 “还是国营单位有担当，主动给市民让利，表嫂家也买了一台黑白电视机，原本是喊着我一起过去的，但是家里有电视机，我没买，买的是别的东西。” “很多人，比平常要热闹不少，特别是电视机柜台前，更是人山人海，好像电视机不要钱一样，拿着钱就往售货员身上凑，甚至还有因为抢不到电视机，差点打起来的，热闹的很。” 她去了江城商场，买了些打折的商品。 “那些往前凑着买黑白电视机的，不一定都是市民，不少都是陆浩安排的人，9家商业单位联合做的活动，做了三天，陆浩买了三天打折的黑白电视机，一共买了8000多台。”林家财说道。 他媳妇愣住了，看着他，“8000多台？陆老板买这么多台电视机做什么，就算打折，一台也要225块钱，8000多台，不得将近200万了？” “万佳百货店的生意那么好，200万对他来说也不是多大的事，他拿得出来。”林家财说道。 “可是这么做，怕是容易得罪人吧？毕竟做这个活动，9家单位都是亏损的，他一个人就买了这么多台电视机，别人肯定有想法。”他媳妇道。 都是在体制内工作的，非常清楚人心。 平日里可能非常和睦，甚至会互帮互助，但谁家要多赚了些钱，或是稍微多拿了些好处，哪怕在公职收入外，有旁的收入，马上就会翻脸，阴阳怪气，乃至在背后耍阴招，打报告。 陆浩一个私人老板，占了这么大的便宜，肯定会得罪不少人。 “刚刚跟他打电话的时候，我就提到了这个，他早就料到了这一点，有应对的法子。”林家财说道，“他要搞一个活动，准备拿出3000台黑白电视机，送给江城的各乡村，包括城里的贫困户家庭，城中村也会有份。” “免费送电视机，而且还是3000台这么多，不只是打广告这么简单吧，还有别的目的？”他媳妇问道。 3000台，这个量很大！ “当然不只是打广告这么简单，有好几个目的，打广告只是其中之一，主要还是想要跟几家相关部门处理好关系，消除潜在的风险，他给我打这个电话，是想要让供销社负责给乡村，城中村发放免费的黑白电视机，不仅如此，他还要联系房地产管理局，市商委，轻工系统，也让他们一起参与进来，共同举办这次活动。”林家财点头。 “房地产管理局主要给贫困户家庭送电视机，市商委和轻工系统，按照他的说法，一个有贫困家庭的信息，一个管着他，一个可以安装调试电视机，但其实这些都是次要的，他的目的其实就是在卖好。” 第617章 泡个脚吧 “特别是市商委，陆浩买了这么多打折的电视机，肯定会恶了市商委，但拉着市商委一起搞这个活动，买打折电视机的事不仅不会追究，相反的，可能还会念着他的好，认为他非常识趣。”林家财道。 “保不准，还会给万佳百货店弄点名头，给些优惠政策，大行方便。” 他眼中满是佩服。 能想出这样的妙计，实在厉害。 不贪小便宜，贪大便宜！ 贪了小便宜，容易得罪人，贪大便宜，却还会让人称赞。 轻易就调转了局势！ 他媳妇也明白了，“3000台的黑白电视机，免费送，从来没听说有谁搞过这么大的活动，还是私营单位，而且还与4家官方部门一起，这会儿强调私营经济，集体经济，国营经济一起发展，这次的活动有非常重大的意义。” “不只市里会宣传，省里，甚至是再上面，可能也会着重宣传，万佳百货店怕是在全国都要有一定的名气了。” “正是如此。”林家财点头，“所以我才会跟他说，让他说点好话，供销社这边，最好是能让爸来负责主持，让爸多些资历，多些能拿得出手的东西，爸的名字甚至会出现在日报这种级别的报纸上，说不定还上全国性的电视台，不说露脸，只是念个名字也非常有分量了。” 日报，虽是二流的报纸，甚至还有亩产万斤这种黑点，但其份量仍旧非常足。 “那你赶紧跟爸打个电话，提前跟他说说这事，让他也好有个准备。”他媳妇道道。 “我现在就给爸打电话。”林家财点头。 他忽然嗅了嗅鼻子，“怎么有一股焦臭味？” “锅里还有菜！光顾着跟你说话，忘了。”他媳妇赶紧往厨房跑。 菜已经糊了，只能重新炒。 不过却没有懊恼多久，毕竟跟这个机遇相比，菜糊了只是小事。 给林家财打完电话后，陆浩又给王国胜打了一个电话，说明了意图，王国胜同样也非常痛快的应了下来，会去找市商委的领导汇报这个事。 “虽然还要等一等汇报的结果，但领导多半会同意。”王国胜道，“市商委这边需要有一场活动提升影响力，给受到冲击和非议的国营单位一些积极的评价，你的这个活动对市商委来说，刚好是瞌睡遇到枕头，甚至可以再重要些，是久旱逢甘霖，是市商委所急需的！” 他的评价很高！ “王科长，我打算邀请4家部门指导，帮助万佳百货电搞这次活动，供销社那边我已经跟林家财打了电话，房地产管理局那边，我打算找房地产硚口区分公司的黄继林，让他帮着跟房地产管理局的领导提提这事，市商委这边，是王科长你，还有就是轻工系统那边，王科长，你看找谁来联络，会比较合适些？”主要的事情谈完，陆浩又问道。 话说的很有技巧，里面都是学问。 王国胜在轻工系统那边实际上也有些人脉，能顺带着将话传上去，不需要再另外找人，但是陆浩却没有直接让王国胜传，这就表明实际上陆浩心中已经有了居中联络的人选，但是又怕王国胜心里会有想法，所以才问王国胜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王国胜如果要自己传，或者有人选，那就仍由王国胜传达，或者由他指的人来传达，要是没有，陆浩就按照自己的意思来。 这里面的意思，王国胜也明白。 “轻工系统那边，我觉得还是由许继海去说比较合适，虽然因为饮料厂的事，大家彼此之间有一些矛盾，但是这个矛盾其实不是私人的矛盾，而是出于经营方面的矛盾，是理念的不合，在你兼并宏远饮料厂的时候，他也帮着说了话，现在有这个机会，让他去轻工系统那边协调，跟领导说一说这次的活动会比较合适。”王国胜道，“私人老板，个体经济要有冲劲，但也不能太过尖锐，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 其实陆浩心目中的人选也是许继海。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这个话他很认同。 陆浩点头，“那行，我等会儿给他打个电话，让他跟轻工系统那边的领导说说这事，请轻工系统也出面协调这次的活动。” 话说的这么复杂，绕了这么大一圈，实际上就是一句话：我想要让别人通知轻工系统那边的领导参加这个的活动，王科长，你同意吗？ 但却没有说的这么直白。 哪怕两个人非常熟了，也绕了一个圈，委婉的表达。 说话做事有些时候就像男女交往一样，见到人身材好，不能说有了反应，得要说想去洗个澡，或者说‘附近有没有药店，鼻子快要流血了’。 如果说有了反应，只会让人觉得低俗，印象一下就变差了，很难有后续的发展。 挂了电话，陆浩马上又给黄继林和许继海打了电话，没有任何意外，两人都同意了。 许继海甚至还愣了半晌，最后跟陆浩说了‘谢谢’两个字。 非常诚恳。 陆浩在主动给人添加功劳，添加政绩，添加跟各自部门领导多接触的机会。 没有人会拒绝。 几个电话打完，事谈完，天色已经很晚了。 陆浩放下电话，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眼睛。 休息一下，也是在脑子里过一遍，看看还有哪些疏漏的地方。 “泡个脚吧。”苏敏端了一个盆过来，里面接了热水，放到了陆浩跟前。 陆浩睁开眼，眨了眨巴眼皮子，弯着腰，正准备解鞋子。 自己女人已经蹲了下来，替他解了鞋，脱了袜子，将他的脚放在了盆里。 “水烫不烫？”苏敏抬头，问道。 “这个温度正好。”陆浩道。 水温有点高，但泡脚，温度得要稍微高点才好，将脚烫的通红，让脚快速暖起来，整个人身上的疲乏也跟着消散不少。 他看了一眼妮妮的房间，“小丫头睡了？” “睡了。”苏敏点头。 泡好了脚，苏敏又去倒了水，放好盆，两人这才回屋。 躺了一会儿，陆浩问了句，“睡了吗？茶叶喝的有点多了，睡不着，要不运动下？” 第618章 得要再欠你一个人情 “现在很晚了，还要下楼跑步，做运动？”苏敏也没睡着。 “做运动不一定非得到楼下，在屋里也行。”陆浩扭了扭身子，“室外有室外运动，室内有室内运动，夫妻间，还是以室内运动为主。” “你对我还是不够了解啊，来，咱们加深些了解。” 早上，天才蒙蒙亮，放在客厅的电话一直在响。 陆浩和苏敏两人还躺着，门哐哐的敲着。 妮妮这丫头在外面喊，“爸爸，电话响了，你怎么还在睡懒觉？快点起来接电话。” “你先替爸爸接，我马上起来。”陆浩回了声。 他听见了电话声，只是不想起来，可小丫头都敲门了，再不起来，他怕妮妮过来掀被子。 慢慢起床，掖好被角，陆浩穿好衣服。 运动量大，苏敏睡的很沉，这样都没醒。 出来，正好听到妮妮正在拿着话筒说话，“喂，你好，爸爸等会儿就过来了，我先跟你说一会儿可以吗？你也可以先挂了电话，等几分钟爸爸忙完事情过来，再给你打过去。” 小丫头平常见惯了他打电话，怎么应对。 电话费贵，有时找的人暂时不在，都是挂了电话，等人到了后再回拨过去。 那边没有挂断电话，而是继续跟妮妮聊着。 陆浩很快去洗了口，抹了把脸就出来，从妮妮手上接过话筒。 喂了一声。 电话那边是吴留治，“陆老板，你女儿真是聪明伶俐，随了你，往后肯定也有很大的作为。” 他刚刚一直在跟妮妮聊天，对妮妮非常喜欢。 几岁的娃，一点都不认生，说话条理非常清晰，很难得。 他身边这么大的娃，无论是男娃还是女娃，要说皮实，也的确是皮实，可是说话的条理却没妮妮这么清楚。 “吴主任，久等了。”陆浩说道。 “是我打电话早了，打扰了，昨天家财跟我打电话说了你的计划，这个计划很好。”吴留治说道，“我这边有一些数据，你应该也能用得着。” “江城市现在一共有134个乡，58个镇，每个乡镇大概有20个左右的行政村，有些少点，有些多点，就按照20个来算，一共有3840个行政村，而每个行政村大部分又由好几个自然村构成，数量很庞大。” “供销社在各乡镇都有基层供销社，即便有些地方没有，但也有代销店，代购店，可以帮着将电视机送到各个村，有电视机的就不送，没有电视机的就送过去，虽然不一定能惠及每一个自然村，但大部分都能照顾到。” “城中村这边，情况比底下的乡镇要好不少，虽然说是村，但毕竟在城市，有不少获取收入的方式，像是摆摊，或者干脆用自己的房子经营小生意，卖点日杂货，又或者出租房间，收租，收入来源比底下的乡镇要多出不少，有电视机的家庭也很多，如果以村论，基本是村村都有电视机，不过再送一台免费的电视机，同样也能获得他们的好感，这些人光顾万佳百货店的可能性，在短期内，比下面的乡镇要大不少，能很快为万佳百货店带来实际的收益。” “吴主任说的不错。”陆浩点头。 3000台电视机，不少，但真要分摊到各个乡镇，再细化到村庄，实际上远不够分，但并不一定要所有的人都能享受到这个好处，大部分享受到，声势造起来，就能达到目的。 让大家伙知道万佳百货店免费给乡村，给贫困户送了电视机，这就足够了。 就像是霍去病，将皇帝送给他的美酒倒入泉水中，让所有的士兵饮泉水，欢声雷动，三军热目。 实际，几坛酒水倒入泉水中，肯定被稀释的一点味都没有，但并不影响这个举动在士兵心目中带来的积极作用，让这些士兵对霍去病更是死心塌地，热泪盈眶。 而他要做的，就类似于此。 “陆老板，有件事情我想请你帮个忙。”吴留治说道。 他是副主任，而且年纪又比陆浩长，现在却主动对陆浩这个晚辈，说要请陆浩帮忙。 这很不正常。 但他却还是开了口。 “吴主任，言重了，供销社帮了我很多忙，可以说，没有供销社，我的生意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得这么快，这么大，这么顺利。”陆浩说道。 能让吴留志开口，对他说，要他帮忙，这已经很难得的，肯定得要给对方一个台阶下。 而他这个话其实也透露出了一股自信。 生意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的这么快，这么大，这么顺利，但并不是说没有供销社的帮助，自己的生意就做不成。 供销社给了他帮助，这是事实，但是没有供销社，他的生意也会成，只是说时间可能会长一点，过程可能会艰辛一些。 吴留治自然也听出来了，不过他却没有一丁点反感，反而觉得陆浩这话非常正常。 陆浩的确有这个实力说出这样的话。 “昨天，家财跟你提过，让你帮我说些好话，今天，我也跟你说，这次的活动，供销社这边，我想要作为负责人，跟万佳百货店，跟你一起，主持负责协调给乡镇送电视机的活动，请你帮个忙，替我争取一下。”吴留治道。 “我也不瞒着你，供销社这边不止一个副主任，主任这个位置好多人都想要，而且一个个都有拿得出手的东西，无论是关系人脉，还是业绩，都不错，竞争非常激烈，上次跟你谈了一番话后，我收获很多，在供销社内部，以及有供销社参与的会议上，借用了你的观点，获得了不少的称赞和肯定。” “我占了你的便宜，欠了你的人情，这一次，得要再欠你一个人情。” “这次免费送电视机的活动，供销社这边如果由我来主持，负责，那么供销社主任这个位置基本上就没有什么悬念，其他人跟我争，争不过。” 打这个电话，他是要亲口跟陆浩提，让陆浩帮他忙！ 他这个身份，这个地位，这个年纪，能跟陆浩这般坦诚，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是第一次。 这事对他很重要，同时，也是没将陆浩当作二十几岁的人来看待，而是同等地位的态度！ 第619章 电话响不停 “吴主任，你放心吧，这事其实就是老林不提，你不提，我也会这么去做，其他部门，或者有上级领导来谈的时候，我肯定会推荐吴主任。”陆浩说道。 “我这么做也有私心，跟老林熟，肯定是希望他老丈人高升，往后跟供销社继续合作起来也方便。” 吴留治主动暴露私心，陆浩也说了敞亮。 电话挂了。 陆浩回头看了一眼。 苏敏也醒了，正站在门口看着他。 “不再多睡一会儿？”陆浩贴心的问道，“早饭就不在家做了，去早餐店那边吃就行了。” “那也得要起来啊，不能才招了人没多久，就睡懒觉。”苏敏瞪了他一眼，“以后你晚上不准喝茶了。” 她真的有点怀疑，那是茶叶吗？ 就仅仅起提神的作用？感觉像是加了别的药一样。 但茶叶却又是自己泡的。 她去洗漱了。 妮妮也跟着过去。 陆浩这边电话又响了，是市商委打来的电话。 跟前一个电话一样，电话不是从市商委办公室打的，而是从家中直接打到了他这。 号码肯定是王国胜给的。 给他打电话的是市商委副主任，周群，市商委内有6个副主任，各自管着不同的事，周群主要负责社会商业的管理。 “陆老板，虽然我俩没见面，但我早久听闻了你的名声，王国胜不止一次在我面前提到过你，最近，你更是从9家市商委所属的商业单位大量购进打5折的黑白电视机，胆量很大，魄力也很大。”周群道，“连市商委下属企业的便宜都敢占，而且还占的这么大，你是第一人。” 看似在怪陆浩，但却只提了一嘴，很快就没再提了。 相反的，还称赞陆浩，“一次拿出3000台黑白电视机，免费送给乡镇下的农村，城里的城中村，贫困户家庭，这是很好的一件事，能改变大家对私营经济，个体老板的老观念，这个活动，市商委这边会全力配合，你有什么难处，有地方需要市商委给予方便的，尽管提。” 两人聊了二十多分钟，这才挂断电话。 没一会儿的功夫，电话就又响了。 市房地产管理局打过来的电话，同样也表示这次的活动很有意义，会参加，而且参加的领导级别同样不低。 “我自己送妮妮上学。”苏敏和妮妮已经洗漱完了，抽着空，跟他小声的说道。 “你怎么过去？”陆浩回头，看着她。 “你把我当成什么事都不会做的妇女了？不是还有公交车吗？就是没有公交车，还有自行车，也能骑着，送妮妮去上学。”苏敏说道。 以往，自己男人将她当成什么都会做的，不管什么事都甩给她，现在，又把她当成什么都不会做。 她没有那么娇弱。 “你自行车骑着歪歪扭扭，不要骑，坐公交去，路上小心着点，我这边一时半会儿的确走不开，接下来肯定还有电话。”陆浩点点头。 又冲妮妮说道，“听妈妈的话，不要乱跑。” “我知道，会听妈妈的话。”妮妮点头。 母女两人出门。 陆浩这边电话又响了。 这一次是轻工系统打过来的电话，与前面几个电话没有什么差别，对这次的活动非常期待和赞赏。 几家官方部门都来了电话，而且打电话过来的人级别都不低。 几个电话打完，陆浩本以为没有电话了，但没想到电话又响了。 这个电话是市里办公室打来的！ 活动惊动了市里，直接派人联系！ 要牵头！ 虽是牵头，但只占一个名义和监督的作用，实际还是陆浩来组织，相当于是官方给陆浩做护法！ 聊了十多分钟，敲定了活动准备工作会议的地址，各部门负责这次活动人选，陆浩也恰好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推荐了吴留治。 理由简单敞亮，因为跟供销社合作了很多次，一直非常的融洽，吴留治给予了不少帮助，供销社那边由吴留治负责，会更协调。 市里这边也直接同意了。 地点选在了玉锦食府，并不是在晴川饭店。 这也是陆浩主动提出来的。 挂了电话，在家里坐了一会儿，见电话没有再响，陆浩出了门。 开着车，直接往玉锦食府去，车停在外面，上楼，敲响了黄庆秋办公室大门。 “进来。”黄庆秋在办公室。 陆浩扭开门，走了进去。 “你怎么这么早跑到我这边来？真是难得，平常这么早从未见你过来，是有事儿？”见到是陆浩，黄庆秋有点惊讶。 时间还很早，要吃饭也不是这个点，玉锦食府这会儿在备菜，进货，打扫卫生，收拾，正式开始营业，还要等几个小时。 “我给你送惊喜来了，要不要？”陆浩道。 “什么惊喜？”黄庆秋问道。 “几家部门要一起开个会，我提了个建议，将地方选在你这，领导同意了。”陆浩说道。 “比上一次你兼并宏远饮料厂，好些单位在一起开会的规模还要大？”黄庆秋问道。 她有点不太在意，觉得陆浩说的部门，可能都是小部门，只是街道部门。 玉锦食府算是非常不错的饭店，但跟晴川饭店比还是差了许多。 论规模来说，玉锦食府6层，而晴川饭店有24层，论背景来说，玉锦食府是私营单位，而晴川饭店是国营单位。 晴川饭店要规模有规模，要背景有背景，真要是非常重要的会议，参与的部门很有来头，肯定是在晴川饭店，而不会选择在玉锦食府。 就如上次宏远饮料厂被兼并的会议。 而且，还是陆浩提的建议，陆浩虽然有能力，可在重要的部门眼中，话语权却也达不到这个程度。 “怎么，不信？看你的样子没有多兴奋啊。”陆浩笑着说道。 他直接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 刚放在嘴上，黄庆秋就道，“我的办公室里不能抽烟。” “我给你送生意，送口碑上门，你还不让我抽烟。”陆浩道，“等会儿你肯定会拿着火柴，凑到跟前，主动给我点烟。” 第620章 多喝点茶 他将嘴上的烟取下来，在手里怼了怼，“这次的会议，市供销社，市商委，房地产管理局，轻工系统，这几家部门都会过来参加，而且市里刚刚也有人给我打了电话，会过来主持这次的会议，起个监督的作用，具体的事情市里不掺和，还是由我跟几家部门一起来做。” 听到陆浩的话，黄庆秋顿住了，看着他，“你说的是真的？” “我一大早上，连早饭都没有吃，特意跑过来跟你说这件事情，而且还不是打电话，而是当面说，你觉得我是有多无聊才会诓你？”陆浩说道。 “陆老板，你连早饭都没吃？”黄庆秋有点意外。 不过陆浩的话，她却信了。 的确，没有必要一大早过来诓他。 “早上还没睡醒，电话就响了，好几个电话，哪有时间吃饭？”陆浩点点头。 “陆老板，我现在就让人给你做早饭，你想吃什么跟我说。”黄庆秋离了自己的办公桌，走到陆浩跟前。 弯着腰。 不愧是在这个年代就能出国留学，回国又能办起这么大一家饭店的人，皮肤就是好。 陆浩没多瞧，就看了两眼。 “给我弄点水饺吧。”他道。 “行，你等会儿，我马上让厨房给你做。”黄庆秋道。 水饺皮，肉都有，下碗水饺也快。 她出了办公室，直接去厨房，让人给陆浩做水饺。 很快又回了办公室，手上还拿着一盒火柴，“陆老板，我给你点烟。” “能抽烟了？”陆浩笑着说道。 黄庆秋挺有意思的，不用他提，还主动拿了盒火柴过来，要给他点烟。 “能，往后你到我办公室来，想怎么抽，就怎么抽，门关着行，不关也行。”黄庆秋划拉了下火柴，给陆浩点着了烟。 “在办公室里抽就已经比较大胆了，门再不关，就太刺激了。”陆浩道。 ？？？ 黄庆秋有点不太懂，怎么抽根烟，还跟刺激不刺激扯上了？ 不过她很快就将这事抛到脑后，问道，“陆老板，这事已经确定了吗？真的就在我饭店举办，有这么多部门全部都过来？” “应该是没有问题了，我跟市里的领导提了，到玉锦食府举办会议，那边答应了，肯定就不会再改变了，你也不要奇怪，在玉锦食府举办这个会很正常。”陆浩抽了口烟，跟她解释，“这次的活动是由万佳百货店免费提供3000台黑白电视机，送到还没有电视机的乡村，送给贫困户，送给城中村，供销社，市商委，轻工系统，房地产管理局，这几家部门一起从旁协助，市里派人过来监督，在占个名义。” “陆老板真是大手笔，大善人，3000台电视机，哪怕是黑白的，也要不少钱，你却就这么直接送出去了。”黄庆秋佩服的说道。 “我一向心善。”陆浩笑着接受了她的夸赞，“这个活动的内容，就决定了会议的地址不能选在太过奢华的地方，因为是要惠及贫困家庭，让他们得到实惠，会议的地点如果还选在晴川饭店，那不就是互相矛盾吗？” “但是这几家部门地位都不低，如果是在太差的饭店举办会议，又不太合适，而且差一点的饭店也没有会议室，所以就在你这。” 听陆浩解释这么多，说清楚缘由，黄庆秋兴奋的脸都红了。 非常激动。 “陆老板，你太够意思了，真的非常感谢你。”她很感激陆浩。 这次的会议比上一次兼并宏远饮料厂的会议级别还要高！ 4家部门，再加上市里也有人过来，而且是惠及到农村，城中村，贫困户家庭的活动，意义非常大，覆盖的范围也非常广，媒体少不了报道。 她饭店的名字也会随着媒体的报道，出现在报纸和电视台的新闻中，获得一次免费的宣传机会。 不仅如此，有这些部门到她的店里开办会议，能让玉锦食府的分量更足，层次更高，后面肯定会有更多的单位和部门将吃饭或者开会的地点选在她这里。 就如一些景点，本平平无奇，单论景色而言，许多景点都能比这个景点更好，但名气和游客就是没有这个景点出名和多。 只因为这个景点有人文气息，有历史底蕴，赋予了景点灵魂！ 江城东湖的景观，不比西湖差，但却远不如西湖有名气，主要一点就是西湖有丰富的人文气息，有厚重的历史底蕴。 于玉锦食府而言，这些部门的到来，就是给玉锦食府增加底蕴！ “你就是用嘴巴感谢我的？”陆浩说道。 “陆老板要是没有结婚，我肯定以身相许。”黄庆秋道。 到底是留过学的，说的话很大胆。 黄庆秋也的确非常高兴，话随意了些。 “以身相许跟结不结婚没有联系，这两者之间并不冲突，结了婚，你也可以以身相许嘛。”陆浩道，“又不是以身相娶，是许。” 黄庆秋愣了一下，看着陆浩。 以身相许还能这么解释？ 看到陆浩脸上带了些戏谑和开玩笑的神情，她胆子也大了些，“行啊，就看陆老板你吃不吃得消。” “你老婆那么漂亮，生意又忙，还想着别的女人，就不怕身体遭到不住吗？” “多喝点茶，将晚上的时间利用起来就行了。”陆浩将烟掐灭了，走到窗户边，将窗户打开，让空气流通起来。 茶叶俩字的意思，只有他和苏敏知道，黄庆秋是不知晓的。 他也没有解释，而是转向了正题，“明天早上9:00，这几家部门都会过来，在你这边开会，你得在这之前将会议的场所布置好，门口得要挂上条幅，摆上花篮，铺上红毯，这些你应该有经验，就按照上次经销商大会的方式布置。” “按照上次经销商大会的方式布置？上次你搞经销商大会，来了不少人，这一次也有那么多人？不是只有这几家部门？”黄庆秋有点纳闷。 “是只有这几家部门，但是除了这些部门的领导之外，还有各个部门的员工，得要拉着他们过来撑撑气氛。”陆浩道，“也会有记者过来拍照片，为宣传做准备。” 这次的活动其实并没有什么难度，就只是送电视机而已。 乡村，供销系统有着几十年的经验，很熟，市里，房地产管理局也有住房数据，按照这个来就成。 活动得快点搞，让杨斌居中联络协调，搞的黑白电视机5折活动效果夭折！ 第621章 免得你犯错误 “时间有点紧啊。”黄庆秋说道，“就只有一天的时间。” 红毯，饭店有，可以拿出来用，但是花篮和条幅这些却要找人做，会场也要布置。 “紧才能体现出你的不一般。”陆浩说道，“这是个机会，我特意给你留的，一定要抓住了，别出错。” “民以食为天，衣食住行这些都是逃脱不过的，很赚钱，但也正因为如此，所以竞争会非常激烈，别看你现在开了一家6层高的饭店，放在江城算是相当不错的，不少国营单位都比不上，在私营饭店里面比，更是能叫的出名字，但其他人同样也会看到这里面蕴含的巨大商机，也会参与进来。” “竞争只会一年比一年更加激烈，也更加的残酷，如果没有特色，不能做出花样，饭店没有自身的优势，那么只会越来越差，错过了时机，最后再想要做出些成绩，就千难万难了。” 黄庆秋看着陆浩。 她能瞧得出来，这个男人说的这些话是真心的，的确希望玉锦食府能做起来。 有时欠揍，但欠揍后又非常的体贴。 就比方抽烟，在她办公室抽烟，却又给她带来了一个天大的机遇，而且抽完烟后，还主动将窗户打开，让空气流通起来，烟味散出去。 只是，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仅仅是出于好意，想要帮她的忙？ 还是说，刚刚以身相许那几个字，面上看是开玩笑，但实际却是心中所想？ “你说的很对，我会将店里的员工全部都调动起来，努力将这场会议办好。”她点头。 眉头蹙起，“你为什么要帮我？”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恰好需要一家饭店，恰好我认识你，恰好我跟你之间有合作，你帮着我卖万佳汽水，我帮疏通通道，就这些理由。”陆浩道，“当然，还有两点，你这个人长得漂亮，而且留过学，这也是非常突出的两个优点。” “这两点怎么突出了？”黄庆秋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有服务员端了一个托盘进来，托盘里放了两个碗，里面都是水饺。 “我来吧。”她过去接过服务员手中的托盘，让服务员出去，自己将托盘放到了办公桌上。 看着陆浩，“水饺来了，过来吃吧。” 陆浩将椅子挪了过来，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水饺。 韭菜馅儿的，不过还加了榨菜和藕丁，吃起来脆脆的，肉馅用料调了，很入味儿。 再喝一口汤，身上一下就暖和起来。 很满足。 黄庆秋也坐回自己的位置，吃着水饺，“你还没回我刚才的问题，这两点哪里突出了？” “肯定突出啊，如果你长得不漂亮，就是吃水饺，我也不会坐在你对面吃，肯定到别的地方去吃了。”陆浩说道，“做生意也是这样，当选择足够多时，总得找一个让自己舒服的人一起做生意，哪怕不是身体上的舒服，只是眼睛上舒服，也够了。” “我觉得你媳妇应该时刻跟在你身边，免得你犯错误。”黄庆秋瞪了他一眼。 流氓。 不过她心里倒没有特别反感。 流氓是流氓，但有文化，能力也强。 “再有留学，这一点主要体现在思想上，有的人松开了脚上的裹脚布，但又把裹脚布裹在了脑袋上，78年改开，十年了，政策却依旧没有彻底明朗，不少地方在对待私营经济存在歧视，就是多雇佣几个员工，也可能会被定为投机倒把。”陆浩道。 “不止是官方，包括一些企业和个人，在做生意这方面，同样也是如此，跟这样的人合作，八字不合，但你不同，你留过学，思想更放开，眼界更宽阔，能听得进意见，也愿意改造，创新，而不是瞻前顾后，按部就班。” 水饺吃完，陆浩离开了玉锦食府。 开着车，回万佳百货店。 到妮妮早餐店，发现一张桌子上坐着一个熟人。 李广才。 他居然跑到这里来吃早饭。 原本李广才住在附近，但后面换的住处，跟人置换了房子，在武胜路那边，到这地方来吃早饭实则不顺路。 过来肯定是有事儿。 “李主任，你到这来，是有什么事？”他走了过去，打着招呼。 “喝豆腐脑，还是米酒？”苏敏走了过来，问他。 另一边，陈林娇也准备端包子过来，拿的肉包。 “不用了，我吃了水饺，刚刚去了一趟玉锦食府，黄老板给我弄了碗水饺。”陆浩说道。 他坐在了李广才旁边。 苏敏和陈林娇两人，这才忙着去照顾其他客人。 李广才见到他，立刻就道，“浩哥，你是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啊，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跟我支会一声，不带着我一起？” ？？？ 陆浩看着一脸幽怨的李广才，顿了下，“你说的是什么事儿？” 他一时还真没明白李广才说的是什么。 最近他做的事情比较多，一个是兼并的宏远饮料厂，再一个是买了些麻木，招了些人，还有大量的购买黑白电视机。 事情很多，李广才幽怨的是哪一样，不太清楚。 “还能是什么事？我听说了，你准备联合好几家部门一起搞一次非常大的活动，要送出3000台黑白电视机去，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就不给我打个电话呢？”李广才看着陆浩，“我一大早上起来后，就给你打电话，先是打家里，结果没有人听，打办公室的电话，也没有人听，干脆就跑了过来。” 他跑过来吃早饭，还真不是为了吃早饭，而是有事要跟陆浩谈。 活像被嫌弃的小媳妇，迈着小步子，出门找男人要说法。 为什么不睡我床？ “原来是这个事。”陆浩看着他，“送黑白电视机，跟粮食局不沾边啊，一个是工业产品，一个是农业产品，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应该出去了，人在玉锦食府。” “你去玉锦食府，是确定开会的地点？”李广才道。 他在陆浩面前也没什么形象，喝了两口豆腐脑，抹了一把嘴角，认真的看着陆浩，“谁说工业产品跟农业产品就没有关联的？” 第622章 7委9室 “你这些免费的电视机，送到农村，送到城中村，送到贫困户去，跟粮食局正相配，经济比以前好了，但仍有不少家庭的粮食不够吃，粮食局可以给他们送米啊！” 李广才说完后，又往嘴扒拉了几口豆腐脑。 这豆腐脑嫩的很，要不是不顺路，他天天都想过来吃。 “这是你的意思？”陆浩看着他。 粮食局的确可以送米，他一开始也确实没有想着到跟李广才联系，因为免费送电视机就行了，没必要再送粮食。 当然，送也没有问题，却只是锦上添花的作用。 没想到李广才居然电话打不通，直接跑到这边找他。 这会儿已经是上班的时间点了，也就是说，李广才离岗，到这边特意跟他说这件事情。 原先在菜市场这边做主任的时候，菜市场的生意本来就不好，而且在菜市场里李才广能算是一个小领导，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有什么问题，但现在，到粮食局那边工作，虽也是主任，但他头上还有领导，再加上粮食局的性质跟菜市场不一样，一个是机关，一个是企业，肯定不能像以往那样随便离岗。 离岗跑过来，说明李广才很急。 “不是我的意思，是上面领导的意思，知道我跟你熟，就给我打电话说的这件事情，粮食局这边也想要参与这次的活动。”李广才说道，“听说市里那边有人下去指导，还有市商委，轻工系统，供销社，房地产管理局，这次的活动影响很大，意义也很深，哪个部门不想参加？” “何况是粮食局这种跟老百姓息息相关的部门，肯定就更得参加啊。” 江城市的机关机构，目前有7委，9室，45局，1社，2馆，4处。 市商委就不用说了，是7委之一，轻工系统后面是市经委，也是7委之一。 房地产管理局，是45局之一。 而1社，指的就是供销社。 “那行，我等会儿跟市里的领导再打个电话，说一声，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陆浩说道。 “别等了，现在就去你办公室打电话吧，你不是已经吃了饭吗？”李广才将最后一点豆腐脑扒拉进嘴里，催促道。 他很着急。 “行。”陆浩点点头。 两个人一起到了为民生鲜超市，陆浩单独的办公室。 关上门。 陆浩正想拿起旁边的开水瓶，泡一壶茶。 李广才赶紧过来，接过他手里的开水瓶，“你打电话，我给你泡茶。” 他就像是小厮一样，给陆浩泡茶。 陆浩见状，直接拿起话筒，又从兜里面摸出一张纸条，纸条上面写了好些个电话号码，都是早上在家里接电话时，几个部门领导家中，或者办公室的电话号码。 其中就有市里办公室的电话号码。 他找了出来，拨过去。 这个点上班了，办公室里肯定有人。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很快就接了，陆浩直接报上家门，“你好，我是万佳百货店的陆浩，想找一下王领导。” 王领导，就是市里给他打电话的那人，王孝辉。 陆浩话说的非常小心，也非常恭敬。 不知道王孝辉具体的职务，但后面带上领导两个字肯定没有错，在介绍自己的时候，也没有说自己是万佳百货店的老板，而只说万佳百货店和他的名字。 跟这些部门的人说话，特别是刚开始不熟的时候，一定要保持谦逊，一言一行都要特别留意，姿态放低，否则甚至可能仅仅因为不够尊重，对方就有可能使绊子。 “陆同志，我就是王孝辉，关于送电视机的活动，你是有什么地方还要补充吗？”接电话的人就是王孝辉。 没喊陆浩老板，喊的是同志。 其实喊陆老板也行，像是林家财，李广才，包括还有其他一些部门的人，见到陆浩，都是直接喊他老板。 王孝辉喊他同志，大概是因为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而且毕竟是市里办公室，喊老板容易让人产生联想。 财富在这会儿同样也被人追求，但却追求的偷偷摸摸，宛如不被父母祝福的小情侣，做什么时都是背着父母。 喊他同志，也是对他拿出3000台电视机做活动的一个肯定。 “王领导，我跟你汇报一下情况，早上打完电话后，我去玉锦食府，跟他们的老板商量了下会议举办的具体事宜，让他们早做准备，玉锦食府虽然比不上晴川饭店，但也算是相当不错的了，而且他们有过举办大型会议的经验。”陆浩道，“就是不知道你这边，还有什么指示？” “就按照你的意思去做，几个部门一起开会，主要是商议将电视机送到乡村，送到贫困户，送到城中村中去的事宜，开会也是为了确保这次的活动能在各方的协调下顺利进行，市里这边只是起监督和协调的作用，具体的事物不掺和。”王孝辉说的非常的客气。 陆浩点点头。 提玉锦食府，请指示，是尊重，对方可以不提意见，不给指示，那是对方的事，但汇报工作的姿态还是得要做。 接着，他这才道，“王领导，还有件事得跟你汇报一个，粮食局这边也有意参加这次的活动，免费送大米。” “这是好事，部门越多，活动越大，实惠越多，老百姓越欢迎，老百姓欢迎，市里怎么会不乐意？”王孝辉道。 电话挂断。 陆浩看着面前的李广才，“其实这个事你不过来跟我说，就是直接去找市里，肯定也没有问题。” “一提说粮食局要参加，那边马上就要同意了，无论是我，还是几家部门，又或者是市里，都希望将这次的活动做大。” “市里那边肯定要说，你这里也得要打声招呼。”李广才说道，“让我过来跟你打声招呼，也是粮食局领导的意思，你是主要发起人，必须经过你的同意才行。” 事情敲定了，李广才也没那么急了，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 粮食局要参加这次的活动，还非要提前跟自己打声招呼？ 陆浩看着他，稍微思索了下，“是想让我提供更多的就业岗位吧？” 第623章 都是爷，得罪不起 要是没有别的需求，粮食局不用做到这个地步，还特意过来跟他打招呼，只要跟市里那边联系上，市里同意了，他还能不让粮食局参加这次的活动？ 很简单的事情非要做的那么复杂，要么是蠢，要么就是别有所图。 粮食局的领导肯定不蠢，那么就只能是别有所图了。 而他能提供，对粮食局最有好处的东西，就是就业岗位。 菜市场就是这么拿下来的。 “你真聪明，没有人跟你提，就想到了，没错，就是就业岗位，你现在生意做得这么大，而且就是连9家商业单位一起联合起来搞的活动，都有很大的可能被你给比下去，粮食局这边的领导对你的未来期望很高，你的生意绝对不止眼下的规模，所以就让我来跟你打声招呼，也算是尊重，这样往后你这边如果需要人工的话，希望能优先从粮食局这边下岗的人员中招收，也好帮助粮食局解决下岗员工再就业的问题。”李广才点头。 陆浩猜的一丁点都没有错。 “招人当然没有问题，我也想与各个部门之间搞好关系，招收各个单位下岗的员工，这是一种非常好的，保持彼此之间关系的方式。”陆浩说道，“不过人数可能不会像先前那么多，毕竟还有其他几家的部门，我同样也需要跟他们保持友好的关系，希望在生意上能得到照顾。” “都是爷，得罪不起。” 陆浩答应了，但是答应的没有那么的痛快，而是留了一个口子，这样不至于往后让自己陷入太过被动的地步。 也是提前让粮食局这边的领导心里有个准备，招人，他还是会招，但是招多少，什么时候招，不是粮食局说了算，而是由他自己来决定。 用其他部门作为借口。 “这个是自然。”李广才说道。 如今的陆浩跟以往已经不同了，不再只有他这一条人脉，不再只有粮食局这个关系，包括轻工系统，市商委，房地产管理局，甚至说市里，都有了一定的联系，特别是市商委跟轻工系统，更是联系紧密。 万佳百货店就属于市商委管理，而万佳饮料厂则属于轻工系统管理，粮食局跟陆浩之间的联系实际上并不多。 能跟陆浩产生联系的，就是粮油方面。 不多。 能得到陆浩这样的回答，李广才已经心满意足了，领导肯定也能理解。 又聊了几句，李广才走了。 而此时，在江城商场采购部主任的办公室内，杨斌正拿着笔，写着稿子。 稿子的标题已经写好了。 “3天！电视机销售破万！” 内容写了一半，他放下笔，拿起桌上的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着，抽了两口，然后拿起手边的报纸，抖了抖。 在首页的位置，找到了一个标题为“担当！9家国营商业单位联销，回馈广大市民！”的报道。 这篇报道是他紧急写出来，交给报社，让报社刊登出来的。 “这样的惠民活动，不止能得到市民的好感，还能得到上面的好感，先在报纸上刊登，再接着在电视台上播出，最后再请记者对专人进行采访，再播放一遍，让这个活动的效果持续下去。”抽着烟，看着报纸，杨斌想着。 “不仅如此，还得要写几篇报道，关于陆浩，关于万佳百货店的，将他们在活动期间的丑恶嘴脸揭露出来。” “本该让市民享受到的优惠，却被他这个资本家抢了过去，到时万佳百货店不只会被市民唾骂，就是各家部门也会对陆浩产生厌恶，提防，他的生意就举步维艰了，此消彼长，利济商场肯定能起来。” “到时再顺势兼并硚口区其他的小型商业单位，进行改扩建，面积大一些，楼层高一些，里面的装修好一些，万佳百货店拿什么比？” 这篇报道就是他自己写的，虽然给报社的时候，他就已经看了三遍，里面的内容非常清楚，但这会儿他仍旧又仔细看了一遍，这才放下报纸。 然后拿起话筒，准备给市商委的领导打个电话。 他要控诉陆浩的行为！ 私营企业，个体老板就是没有品行，得要限制，不能让其发展的太顺利，得要对同在硚口区，而且在万佳百货店附近的国营商场，利济商场给予更多的支持。 私营企业不可靠，个体老板不可靠，还得是国营企业，国营单位的员工才靠得住。 想到这，他不禁得意的笑了，“真就以为自己是置气，所以才四处活动，协调着将黑白电视机从各个系统调运过来，而且不断的让利济商场坚持，哪怕亏损也要继续打折售卖，发现你在大量收购黑白电视机，仍旧坚持了3天。” “我这是在等着你上套，你买的越多，得罪的人就越多，更加显示出你的卑劣，吃香太难看了，没人会喜欢，以为有两个臭钱就了不起了？” 杨斌很高兴，甚至还哼起了小曲儿。 美酒飘香啊歌声飞 朋友啊请你干一杯 请你干一杯 胜利的十月永难忘 杯中洒满幸福泪 来来 十月里响春雷 亿万人民举金杯 舒心的酒啊浓又美 …… 自己的这个套做的太完美了，陆浩怎么解都解不开！ 他拨动号码，准备给市商委的领导打电话，要给陆浩小鞋穿！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推开，是采购部的一个员工。 这名员工正准备说话，杨斌压了压手，示意有什么话等会儿再说。 “杨主任，这个事很……”这名员工开口，显得很急。 杨斌已经拨完了电话号，脸色垮着，盯着这名员工，“一点眼力界都没有，有什么事情等会儿再说，我正在打电话。” 语气很重，很不客气。 这名员工只能站在旁边，等着杨斌打电话。 这边，杨斌的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了。 接他电话的是市商委的副主任，不过不是跟陆浩联系的周群，而是另外一位副主任，徐仁根，他负责工商行政管理方面的事务。 工商行政管理局在这会儿，归市商委代管。 “徐主任，我跟你汇报一件事。”杨斌道。 第624章 我没权力处罚陆浩 “我正好也有事要跟你说。”徐仁根说道。 “那真是巧了，这个电话看来打的很合适。”杨斌笑道，“徐主任，你先说，我听着。” 他心里很高兴。 徐仁根找他也有事，但他却先打了这个电话，岂不是说两人心有灵犀一点通？ 市商委副主任有好几个，每个副主任管的事情不一样，徐仁根负责工商行政管理相关的事务，涉及到的具体事情挺多，而且这会儿私营经济放开了，社会上出现了不少个体企业，私营单位，这些都需要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做一些程序上面的事。 整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可以说徐仁根就是最大的头头！ 两人的关系一直都不错，有联系，这次9家单位合力搞联营，黑白电视等商品5折优惠，徐仁根给了他很大的支持。 他现在想再接再厉，利用这一层关系，让徐仁根给陆浩穿小鞋，找万佳百货店的麻烦，甚至还可以找万佳饮料厂的麻烦，让陆浩隔几天就来点事。 想到这一点，杨斌眼睛都笑眯了。 “你先说吧。”徐仁根让杨斌先说。 “那行，我就先说了，徐主任，今天的报纸你有看吧？我写的那篇文章在报纸上已经登出来了，9家单位的联营活动做的非常成功，接下来就是要进行宣传，继续扩大知名度，让9家商业单位的名气在江城更响亮，甚至还能让外省也知道咱们的这次活动。”杨斌说道。 “这次的活动太过冲动了，不应该搞这么多天，实际上一天就够了，而且折扣的力度不应该这么大，5折，还有黑白电视机和自行车，成本太高，亏损了不少钱。”徐仁根说道。 他这话说的还比较客气，主要是因为这次的活动他同样也点头同意了，持支持的态度，否则早就破口大骂了。 “徐主任，有得必有失，咱们虽然亏损了，但只是暂时的，而且获得了名气，顾客会源源不断的到这几家店购物，钱会慢慢赚回来，以前搞活动，力度不大，效果不明显，5折的力度才能见到效果，才会在三天卖出去1万多台电视机。”杨斌说道。 他还没有意识到徐仁根的语气有些不太一样，对这次的活动，徐仁根后悔了。 “但是这1万多台电视机，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并不是被市民买走，而是被陆浩买去了。”徐仁根说道，“9家商业单位，有江城商场这样营业额比较高，利润也不错的百货店，但是也有半年利润才五六十万的单位，像是硚口区的利济商场，销售额一直在下降，从最高时候的日销30万，降到现在的10万左右，每天的利润也只有三四千块钱，一个月的利润10万块钱左右，这次的活动，三天就亏损了大几十万，将近半年的利润，很长的时间会缓不过气来。” 听到徐仁根主动提陆浩，杨斌非常高兴。 他就是想要将话题引到陆浩的身上，“徐主任，你说的不错，这一次的活动陆浩大肆购买打折的黑白电视机，与市民争利，他就是一个奸商，这种行为必须得到惩罚，要不然会有越来越多的个体老板，私营单位有样学样，市场会被破坏，市民的利益也会被侵害，必须杀一儆百，对陆浩的这种不法行为作出处罚。” 他心咚咚咚的跳的厉害。 终于来了！ 陆浩这会儿肯定在仓库里，看着一台台的黑白电视机，想着转手一卖就能赚不少钱，但是却没料到这些黑白电视机却是烫手的山芋，会给他带去不少的麻烦！ 等会儿再给陆浩打个电话，看看陆浩知晓因为收购这些打折的电视机而被处罚后的表情到底是什么样子。 还能不能跟先前那般嚣张？！ 杨斌心中想着。 “处罚陆浩？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权力对他进行处罚。”徐仁根说道。 “徐主任，你谦虚了，你怎么可能会没有权力对他进行处罚？他的万佳百货店，还有万佳饮料厂，这都属于商业单位，哪怕是私营商业，但是现在也要受市商委的管理，而且徐主任你又管着工商行政管理上的事，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负责对全市所有从事商业经营活动的企业和个人进行注册登记、核发执照，以及办理关、停、并、转、迁等手续，随便找些理由就能够对他进行惩处了。”杨斌说道。 “对他进行处罚，是在矫正正常的经营秩序，不让他这颗老鼠屎坏了商业规矩，扰乱市场。” 他有点纳闷，终于听出来徐仁根的语气有些不太对劲。 不该啊，陆浩买下这么多台黑白电视机，这已经触犯了9家商业单位的利益，这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可听徐仁根的意思，好像是不会对陆浩做出处罚。 杨斌心有些慌了，不明白其中的原因。 “市商委这边已经决定了，要跟陆浩一起搞一个活动，这种时候对他进行处罚，你认为可能吗？”徐仁根说道，“不止不会对他进行处罚，相反的，甚至可能还要给他颁发嘉奖。” ？？？ 杨斌懵了。 嘴里叼着的烟抖了两下，呛了一口烟，难受的咳嗽了好几声，“徐主任，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市商委那边要跟陆浩一起做活动？9家单位不是才做了联销的活动，现在又跟陆浩一起做活动，这什么意思？” 他没搞明白。 下属企业才做过活动，现在市商委又要跟陆浩一起举办活动，这不是乱来吗？ “陆浩打算拿出3000台黑白电视机免费送给江城的乡村，还有城里的贫困职工家庭，以及城中村，市商委要参与这个活动。”徐仁根说道。 ！！！ 杨斌眼睛瞪圆了，“他要拿出3000台黑白电视机免费送出去？他那3000台黑白电视机哪里来的？就算他开了万佳百货店，也不可能囤那么多的货，而且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也绝对不会自己从厂家那购买这么多黑白电视机免费送出去，他这3000台黑白电视机是从我们这买的！” 第625章 这不对，不应该啊 “没有错，这3000台黑白电视机就是9家商业单位那买的，他拿出来免费送给乡村，城中贫困家庭，以及城中村的人，还邀请市商委一起参与。”徐仁根说道。 “无耻，太无耻了！徐主任，你同意了？这种事怎么能同意呢？他就是拿咱们打折的产品做人情，要坚决抵制，绝不能让这种奸商得逞。”杨斌气道。 “我不同意又能怎么着？市商委里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主任，我只是一个副主任，而且副主任有好几位，并不是所有人跟我一样的想法，加上这次的活动对市商委来说也有非常大的裨益，3000台黑白电视机能惠及大部分的乡村，城中村和贫困职工家庭也有不少人能受益，影响非常大。”徐仁根说道。 “影响再大，他这也是拿咱们的产品做好事，还让自己获得名声，他从9家商业单位一共购进了将近1万台的黑白电视机，拿出3000台，他自己手上还有大几千台，照样能赚钱，好处他得了，便宜他占了，现在名声他也想要，哪有这么好的事？徐主任，一定不能让他如意。”杨斌喊道。 他急了。 “我刚不跟你说了吗？市商委这边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而且陆浩不止联系了市商会，包括轻工系统，房地产管理局，供销社，这几家部门，同样也都有联系，而且这几家部门也都要跟他一起搞这次的活动。”徐仁根说道。 “这么多部门一起？他就一个私人单位，哪值得这么多家部门跟他一起搞这次的活动？”杨斌不可置信。 羡慕的厉害。 这人为什么不是他？！ 我有着江城商场的背景，却也联系不了这么多部门一起搞活动。 “他跟供销社那边的关系一直都不错，供销社当然会支持他，跟他一起搞这次的活动，对供销社来说也没有什么损失，就是稍微花点力气将电视机送到乡村，这对供销社而言不是什么难事，他们在江城乡镇都有基层供销社，代购店和代销店甚至延伸到村庄，对乡镇相关的情况比较清楚。”徐仁根说道。 “再就是轻工系统，一轻工业局归市经委管辖，市经委中小企业处的孙云水对陆浩的评价非常高，而且有意帮助陆浩，自然也会同意这次的活动，再就是房地产管理局，那边有人对陆浩的评价也不错。” “市里一直在推行住房制度的改革，确定了住宅的商品属性，推行公房出售的方案，想要让职工将属于单位的产权买过来，但这方面一直都没有什么进展，一个是职工手上没钱，一个是职工认为房子是自己的，产权意识不高，主动买产权的职工很少，事情的进展很慢，但是听说陆浩出了一个主意后，主动买产权的职工家庭多了，所以房地产管理局自然也愿意跟陆浩合作。” “给贫困户职工家庭送电视机，这对于房地产管理局来说也有好处。” “市商委这边就更不用说了，虽然说江城商场，利济商场等单位都是市商委的下属企业，可是现在市商委不仅管着国营商业企业，同时私营企业，个体经济也受市商委管，陆浩以万佳百货店的名义做这次的活动，对市商委来说也是脸上有光的事。” 好几家部门都要参加，而且这些部门实力都不弱，事情成了定局。 可杨斌却不甘心，好不容易逮着机会，眼看着能对陆浩造成打击，却被陆浩翻盘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 陆浩这次的活动如果真做成了，那么9家商业单位搞的5折优惠活动就是个笑话，赔了夫人又折兵，电视机被陆浩以低价买过去就不说了，而且自己也达不到宣传效果。 “徐主任，你一定要阻止陆浩，不能让这次的活动顺利进行，要不然咱们之前做的活动算怎么回事？不仅没有效果，相反的还损失了不少钱，这个责任可不小。”杨斌要哭了。 “到了这会儿，你还想着阻止？我告诉你吧，不止这几家部门，包括市里也要参加这次的活动，不过只占个名分，居中协调，主要的事还是由陆浩来做。”徐仁根说道，“我拿什么去阻止？” “至于这次活动对9家商业单位的影响……影响肯定有的，而且还非常大，但已经改变不了了，只能接受。” 连市里都要参加？ 杨斌人快要傻了。 市里为什么要参加这次活动？ “陆浩的关系难道有这么深，他背后难不成有人？”他不解。 怀疑陆浩在市里是不是有认识的人，否则怎么会生意做的这么好，做的这么这么顺利，一路顺风顺水，现在搞个活动，几个部门一起参加也就罢了，市里居然也要参加。 参加了，却不负责，主要负责人还是陆浩，这不等于是去捧场吗？ 杨斌想破脑袋也想不通陆浩何德何能，能有这个脸面，就是市商委搞的活动，市里都没说要参加。 这不对，不应该啊！ “陆浩在市里有没有关系我不知道，但是这次的活动市里的确会参加，原因也很简单，就是做一个表态，不能嘴上说国营单位、私营单位、个体经济一起发展，得要做出实际的行动，对私营经济和个体经济进行支持。”徐仁根道。 “国营单位就不说了，支持的力度一直都非常大，而且这会儿仍旧以国营单位为主，对于私营单位和个体经济，虽然有文件表示支持，但实际的动作却没有多么明显，这次的活动是非常好的一个机会，市里和几个部门一起，支持、参与陆浩举办的这次活动，会让其他的私营单位和个体经济大受鼓舞，这有利于江城各种经济的全面发展。” “这次活动，市里会主动参加，只能说是陆浩恰好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不要想着阻拦这次活动，阻拦不了，还是想想怎么收拾9家商业单位做活动，亏损后留下的烂摊子吧。” 第626章 蠢，太蠢了 “江城商场，中心百货大楼，中南商业大楼，这些体量比较大的商业单位，吃点亏，损失了些利润，还能继续经营下去，但是像利济商场，这次亏损太严重，怕是经营不下去了，会被当作包袱直接处理掉。” 徐仁根这么说，基本代表着利济商场要完蛋。 “利济商场如果没了，万佳百货店就更加没有对手了，万佳百货店在硚口区的生意肯定会比现在更好，陆浩会更加得意。”杨斌心里很不是滋味。 忙活了这么久，似乎一直在给陆浩做嫁衣。 宏远饮料厂，因为他给洪二泉提议，搞保健品，结果搞砸了，被陆浩兼并了，现在利济商场又是因为他的坚持，一直亏损打折卖黑白电视机，结果三天的时间亏了大几十万，半年的利润直接没了，现在更有可能被当作包袱甩掉。 本来打算利用利济商场制衡万佳百货店，却是亲手替万佳百货店扫除了利济商场这个竞争对手。 他恨不得抽自己一个耳光。 蠢！ 太蠢了！ “你现在还有心思关心陆浩，关心万佳百货店？还是多关心一下你自己吧，利济商场那边要是被当作包袱甩掉，到时作为居中联络，并且一直坚持要搞三天活动的人，你的责任可不小。”徐仁根说道。 就差直接说杨斌如今的情况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徐主任，陆浩搞的这个活动什么时候进行？”杨斌声音低沉了许多。 他还抱着一丝侥幸，如果活动比较晚，那么在江城商场，利济商场等9家商业单位受到了影响就会低些，还能稍微回一些本。 “明天。”徐仁根说道，“明天，几家部门，包括市里，会开个会，相关的人员也会一起过去，开完会后，就直接将电视机送出去。” “你也不要再想着跟陆浩掰手腕，这人强的很，再掰下去，你的胳膊会断掉。” 听到这个话，杨斌神情更加的颓丧。 还指望着徐仁根能跟他站在一起，合力对付陆浩，但徐仁根这话的意思明显是退缩了，往后不会再针对陆浩。 “他只不过是运气好一些。”杨斌有些不服气的道，“每次我都只是差那么一点点，而他每一次总会有贵人相助。” “一次成功，能说是运气，说是贵人相助，但每一次都成功，那就不只只是运气和贵人相助了。”徐仁根说道。 他停顿了一会儿，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咙，继续道，“对陆浩，我有了解，从最开始的菜市场，到百货店，再到万佳饮料厂，再有这次的活动，每一次他都做的非常顺利，也让人拒绝不了，这不是运气，这是实力，也正是因为看到他的实力，所以才会有相关的部门愿意伸出手拉他一把，跟他合作。” “而不是因为相关部门拉了他之后，他才有这个实力，本末不能倒置了，没有能力，拉一次可以，但如果起不来，谁会不断的去拉？” 徐仁根的语气变了点，“9家商业单位合力搞的打5折的活动，我原本是不太赞成的，搞活动没有关系，但是5折力度太大，亏本做生意很不理智，是在拿国家的钱冒险，更不应该搞三天这么久，有个半天就可以了。” “在这方面，你还是太过冒险了些，而且年活动的过程中夹杂的私心太重，老是想要跟陆浩，跟万佳百货店斗，太过置气。” 杨斌听到这话，脸有些苍白。 9家商业单位一起搞的活动，之所以会听从他的居中协调，哪怕亏损了不少钱，但也一直能坚持下去，还协调了那么多的单位帮忙，主要就是徐仁根在支持他。 可是现在徐仁根这么说，明显就是要撇开责任，让他承担主责。 “徐主任，这事的确是我考虑不周，太过意气用事了，责任在我。”沉默了片刻后，杨斌说道。 话里的意思，他懂，也吞了下去。 不吞，结果会更差。 这意思就是不会将徐仁根牵扯进来。 “你有责任，但是我同样也有责任，9家单位搞的活动，你居中协调联系，我同样也给了不少的支持，在活动变了味了后却没有及时发现，强力制止，对市场的把握还不够敏锐。”徐仁根见他这么说，便主动给自己身上揽了些责任。 一个主责，一个次责。 分的清楚。 往后9家商业单位联合搞的活动真要被问责，就按照这个划分来。 杨斌还是很懂事的。 “徐主任，这次的活动你也会参加？”杨斌问道。 “肯定要去，但我不是负责人，负责人是周主任，他管着社会商业方面的工作，市商委这边跟陆浩的联系是他。”徐仁根说道。 “好了，就说到这吧，我还得准备准备。” 电话挂了。 杨斌有气无力的将话筒放下，重重的叹了口气。 抬头，瞥见办公室里还站着的一个人，问道，“你到我办公室来做什么？” 他心情沮丧，忘了刚刚拨通电话时，这名员工就已经进了他的办公室，有事要跟他汇报。 “杨主任，你刚刚拨通电话的时候，我就进来了，不过现在没有什么事了。”这名员工说道。 准备走。 杨斌脸一下就垮了，神色很不好，“你把我办公室当什么地方了？是当成茅坑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没什么事到这地方转了一圈？” 他心情很糟糕。 “杨主任，你误会了，我过来就是想着跟你汇报一下情况，万佳百货店那边联合了几家部门，要搞免费送黑白电视机的活动，但刚刚你不是跟市商委那边联系上了吗？知道了这件事情，就不用我再继续跟你汇报了。”这名员工说道。 刚刚杨斌打电话的时候，他就准备说这件事情，但是杨斌让他闭嘴。 听到这话，杨斌胸口闷的很。 方才如果让这名员工提前汇报情况，提前知晓，他也好有个准备，不至于徐仁根告诉他，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诸事不顺！ 日头很快到了西边。 陆浩接了妮妮，将母女两人送回家后，他又开着桑塔纳去了一趟玉锦食府。 看看布置的如何了。 第627章 再有半个小时 条幅已经挂了起来，就在玉锦食府正门两边，从楼上放下来，竖着。 就跟先前万佳百货店开业时一个样。 不过万佳百货店那会儿弄的条幅都是假的，单位的确是有那些单位，但是那些单位并没有祝贺，也没有参加万佳百货店的开业活动。 而玉锦食府这次挂的条幅却都是货真价实。 市商委，一轻工业局，房地产管理局，市供销社，江城市，粮食局。 所有的单位全部都挂了上去。 “红毯今天就不铺了，明天早点起来再铺，铺早了，人来人往，进进出出的踩脏了，打扫起来也不太方便。”黄庆秋没有走，见到陆浩，主动跟他说道，“我带你再到会议室去看看。” 她领着陆浩到了会议室。 这个会议室就是先前陆浩搞经销商大会的地方，地方很大，已经布置的差不多了，里里外外全部都打扫的干干净净，桌椅摆放整齐。 小圆桌，边上围了些椅子。 “明天我会在桌子上面再摆放些水果和零食。”黄庆秋说道，“你看看还有哪些地方需要改进的？趁现在还有时间，还能调整一下。” “讲话的台子后面要摆上电视机。”陆浩道，“另外，再搞几个大牌子，上面写着‘万佳百货店赠’的字样。” “你真的是什么时候都不忘记做宣传，条幅上面都已经写了万佳百货店的字样，会议室里还要竖万佳百货店赠的牌子，还特意放在台子上，是不是想着明天有记者过来，拍照的时候会将那几个字拍下来，到时登上报纸，登上新闻，正好替你的万佳百货店打了免费的广告？”黄庆秋说道。 “市里都会来参加这次的活动，到时照片和报道肯定不只在江城电视台和报刊上宣传，包括其他的报刊和新闻电视台同样也会宣传，搞不好还会登上内参。” 登上内参，肯定是积极的示范作用，类似于简在帝心，对万佳百货店而言会是一场更大的机遇。 “你不也一样？心里乐开了花，面上没什么反应，但嘴其实已经笑咧了。”陆浩笑着说道，“这样的机会不常有，既然有了，当然得要牢牢的抓在手上，每一次重大的机遇都是提升生意规模的一次绝佳机会。” 小机会对他而言，有许多，但大的机遇，同样也不容易，需要等，需要谋划，同样非常珍贵。 “电视是明天摆上，还是等会儿就送过来？”黄庆秋问道。 “等会儿就有人送电视机过来，明天早上再摆怕来不及，万一又有别的情况要处理，容易忙中出错。”陆浩道。 电视机待会会有人送过来，提前摆放好。 搞免费送电视机的活动，肯定不能少了电视机！ “你要抽烟吗？”黄庆秋看着他。 “你帮了我这么大的一个忙，别说抽烟，就是抽别的也没问题。”黄庆秋道。 陆浩盯着她多看了几眼。 “？？？”黄庆秋也看着他。 “没事。”陆浩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抖出一根，叼在嘴上，正准备掏火。 黄庆秋却从自己的兜里摸出一盒火柴，给陆浩点上。 服务非常到位。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天，外面响起了汽车的喇叭声。 罗在军开着车过来了。 车里放着的是黑白电视机，而且电视机上面已经印刷上了‘万佳百货店赠’几个字。 合着玉锦食府里面的人，将电视机搬进了店里，然后按照陆浩的要求摆在了讲话的台子，靠后一些的地方。 领导在前面讲话，下面记者拍照，刚好能将电视机都拍下来，上面的万佳百货店几个字同样也能拍下来。 货车来来回回好几些趟，一共有300台黑白电视机。 中间，两边，三堆，每一堆都是100台，摆放的整整齐齐，如同小山一般，无论从哪个方向拍照，都能拍到以电视机作为背景的照片！ 陆浩站在台前，看了又看，很满意。 “这些电视机晚上要派人守着。”他跟黄庆秋说道。 “放心吧，我会让信得过的人留下来守着，肯定不会让人偷了去。”黄庆秋点头。 这事对她而言非常重要，早就安排好了，有人守夜，而且是信得过的人。 陆浩点点头，这才离开，回家，舒舒服服的睡了一宿。 第2天一大早，将妮妮送到学校，他直接开车去玉锦食府。 媳妇苏敏，跟陈林娇，两人自己去的万佳百货店。 这次的活动非常重要，昨天晚上虽然过来看了，但今天早上他得要再提前过来看一看，万一有什么疏漏或者发生什么意外，也好在几家部门和市里过来前就将事情处理好。 车停在外面，玉锦食府的门已经开了，有人正在铺着红毯，从门口的位置一直延续到大厅。 “你们老板来了没有？”陆浩找了个人问了一句。 “老板在办公室。”这人是认识陆浩的，直接回道。 陆浩点点头，直接上楼，到了黄庆秋的办公室。 敲了敲门。 “进来。”传来黄庆秋的声音。 陆浩扭开门，走了进去。 “你来的真早。”见是陆浩，黄庆秋说道。 “提前过来看看，这事不能出岔子。”陆浩道。 “你说的也对。”黄庆秋点头，“走，一起再去看一看，我昨天一直忙到十二点多钟，也没回家，就在酒店里睡了一晚，结果躺下后一直都睡不着，早上又早早的起来。” 她眼睛里面有血丝，一晚上没睡多久，睡的也不踏实，但是精神却非常好，遇到大事了，非常亢奋。 这很正常。 两人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处理了一些疏漏的小地方，这才坐下吃早饭。 面窝，豆浆，包子。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 “你再想想，还有没有什么疏漏的地方？”黄庆秋看着陆浩，“我的心现在咚咚咚的跳个不停，一定不能出差错。” “都挺好的，条幅悬挂了起来，红毯铺上了，会场也布置得很好，就等着人来就可以了。”陆浩道。 虽然重视，也有些紧张，但陆浩很稳。 他看了眼手表，“再有半个小时，人也该陆陆续续到了。” 第628章 供销社来了 吃过早饭，抹了下嘴，两人又稍微整理了一下，然后来到门口的位置。 站着等了一会儿。 陆陆续续的有人过来。 最先来的是供销社的人。 开着车过来的，而且不止一辆车，有10辆！ 一辆小轿车，其他都是货车，上面坐了不少人。 车明显都清洗过，非常干净，就连破损的地方也补了漆。 一辆挨着一辆，停在玉锦食府旁边的空地上。 轿车里，吴留治和林家财两个人下来。 走到陆浩身边。 “恭喜啊。”林家财跟陆浩握手，笑道。 非常开心，瞥了眼一排的汽车，“怎么样，给你面子吧，10辆汽车，都是我老丈人从各个地方调过来的，不仅如此，还清洗了一遍，就连破损的地方也上了新漆，就是为了等会儿有记者过来拍照的时候，能显得更加隆重些，一辆接着一辆的汽车驶出，绝对是大场面。” “多谢吴主任了。”陆浩看着旁边的吴留治，说道。 这一点他的确没有料到，市供销社居然特意做的这么细致，这么多汽车，能给这次活动增加更大的效果。 效果越大，名声越响，影响力自然也就越大。 在这会儿，能有一辆汽车就能吸引不少人的目光了，而吴留治特意从供销社的各个地方调了这么多辆过来，别说等会儿记者拍照，就是这会儿已经有不少人在玉锦食府门外，停下了脚步，指指点点，交头接耳的议论。 “要说谢，那应该是我谢你才对。”吴留治也伸出手，跟陆浩握了握。 重重的，两只手，好一会儿才松开。 他很开心。 这次的活动哪怕只是配合陆浩，配合万佳百货店，供销社算不得主角，顶多是一个比较重要的配角，但是他也用心，尽力的在准备，只为了尽可能的多还一些陆浩的人情。 这次的活动他如愿以偿，成了供销社这边的负责人，在供销社内的地位进一步提升，等正主任退休后，他会顺理成章接替位置，其他副主任竞争不过他。 “老林，黄老板我就不给你介绍了，你应该认识，咱们在这地方吃过几次饭。”陆浩说道。 他看着吴留治，“吴主任，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黄老板，她是玉锦食府的主要创办人，别看她年纪轻轻，但是留过学，很了不得。” 他主动给吴留治介绍站在身边的黄庆秋。 这举动让黄庆秋内心暖洋洋的。 陆浩真是好人，太照顾她了。 她开饭店，同样也需要人脉，一个是有了人脉关系，会带着人过来照顾她的生意，能增加饭店的人气，再一个，万一饭店里出个什么事，有人捣乱，即便不是非常熟的人脉关系，但是也可以打个电话试着请求对方帮个忙。 特别是吴留治种级别的，帮个忙也顶多是一句话的事，但这一句话却能替她解决很大的麻烦。 刚刚，她还在想着要怎么跟吴留治，林家财搭上话，但没想到陆浩直接替她介绍了。 “黄老板跟陆老板一样年轻，还留过学，很不错。”吴留治伸出手，跟黄庆秋也握了握。 “往后还欢迎吴主任到玉锦食府吃饭，你能来，是玉锦食府的荣幸，让玉锦食府蓬荜生辉。”黄庆秋说道。 “没问题，有机会肯定过来吃饭，这地方我也听说过，但是一直没过来，陆老板将开会的地方选在这里，说明他很看好玉锦食府，很认可黄老板，我相信陆老板的眼光。”吴留治回的也非常的痛快。 不过他话里的意思也明白无误：我是看在陆浩的面子上，所以才应下，我应下这个话，你不用觉得欠我的人情，这个人情是陆浩的。 “吴主任，老林，走，我带你们上去，先坐着休息会儿，其他几个部门，还有市里要不了多久也会过来了。”陆浩伸手，说道。 他带着两人往会议室的地方走，供销社的其他人也都跟在后面。 黄庆秋仍旧留在下面。 看到一边往里面走，一边跟陆浩交谈甚欢的吴留治和林家财两人，羡慕的厉害。 陆浩是真有本事，以往陆浩也会经常带着人过来她这吃饭，但她的感受却没有这般强烈。 她又看了看停在门口的供销社汽车，更是生出感叹，差不多的年纪，陆浩却比她要强多了，做生意能力强，建立人脉关系的能力也强。 陆浩引着供销社的一众人到了会议室。 一进会议室，看到会议室内的布置，吴留治就笑着说道，“这个布置不错，特别是台上的那些电视剧，看着很震撼。” “上面好像还有字。”林家财眼睛尖。 “是的，我让人在上面印上了‘万家百货店赠’几个字，这些电视机，等会儿就直接拖走，摆在这，好好让记者多拍些照片，给他们提供一些素材。”陆浩说道，“顺便再替万佳百货店做做广告。” “这次的活动有好几家部门参加，市里也会参加，这对万佳百货店来说是一次非常好的机会，没办法，私营单位穷，得想方设法的省钱，但又要扩大宣传，增加知名度，就只能动点小心思了。” “你这可不是小心思，这些电视机都是真金白银买的，免费送出去，在上面印几个字有什么关系？又不额外要钱，对电视机也没有影响。”吴留治说道。 他很赞同陆浩的这个法子，“你就不用在这陪着我了，我在这坐着等会儿就行，你下去忙自己的事情，还有其他几家部门也要过来，别耽误了事。” 然后，又对女婿林家财道，“家财，你也跟陆浩一起下去守着。” 开10辆车过来，是给陆浩撑场子，让林家财下去跟陆浩一起守着，同样也是给陆浩撑场子，壮声威！ 做到这个程度，吴留治真的将陆浩当成了自己人。 成年人之间的关系，特别是社会层面的，大多都是先从利益开始，但是彼此之间的利益交换多了，感情自然也就来了。 就跟男女之间的感情一样，互动多了，动能转换成了内能，生理层面的上升到了精神层面。 第629章 他可是一位好同志 有个成语很好的解释了这种现象。 日久生情。 “那吴主任，我就先下去了，你们在这坐会儿，桌上有水果，有零食。”陆浩跟吴留治说了一声，便和林家财两个人下楼。 又站在了门口。 其他部门要来，为了显示尊重，得在门口继续候着。 想赚大钱，得主动将脸皮磨厚些，自尊心降低些。 见到林家财跟陆浩一起下来，黄庆秋又多看了两眼陆浩。 供销社对陆浩还真是好，就差拿陆浩当亲儿子照顾了。 “几家部门一起，给个体老板做绿叶，我在供销社工作了这么些年，从来没有遇到过。”林家财站在陆浩身边，小声的跟他聊着天。 “市里的电视台都会派记者过来，不止拍照，还会摄像，另外，还有外省在江城的一些新闻机构，同样也会派记者过来。” 改开近十年，有不少个体老板，私营企业发了财，致了富，但场面如陆浩这般的，在全国范围内不敢说，但在江城，绝无仅有。 “等会儿开完会，就把台上的那些电视机搬上车，一辆接着一辆开走，正好作为新闻素材。”陆浩说道。 “我也是这个意思，不过却没有你考虑的这么细，早知道这个样子，应该学你，在汽车上刷上供销社的名字。”林家财说道，“在电视机上刷字，这法子的确很不错。” 看到电视机上面印有‘万佳百货店赠’几个字，还有台上竖的牌子，林家财才想到这一点，不过现在再找人过来，在车上刷上供销社的字样，时间上来不及。 “没必要学我，我是个体老板，体量小，能这么做，但是供销社是国营单位，体量大，这么做效果其实没有多么好。”陆浩说道。 “你的生意体量还小？万佳百货店在硚口区没有竞争对手了，就是跟江城商场比，也不一定就输，开业那天的销售额比江城商场还要高。”林家财说道，“还有万佳饮料厂，体量不小了。” 林家财很少跟人聊的这么痛快。 平常只有在涉及业务的时候，才会多说些话，其他时候很难与人真心交谈，但跟陆浩一起，却主动找陆浩谈。 “单从金额上面做比较，这个体量在当前来说，对个体老板而言，当然不算小，但是跟国营单位比，跟供销社比，就差了许多。”陆浩道。 发现林家财还有些不明白，便解释的更加具体，“你手上有一块钱，想要将一块钱变成两块钱，翻个倍，挺容易吧？” “这个倒是挺容易的。”林家财点头。 “再多翻点，翻一百倍，也能办的到吧？”陆浩接着问。 不过这次他没等林家财回答，而是自问自答，“用这一块钱，去买副手套，拿着手套，找个工地搬砖，干几个月，就能赚到100块钱。” “但是你手上有100块钱，要翻100倍，变成1万块钱，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吧？” “这个的确。”林家财点头。 “这就是了，我的生意相对于供销社来说，就是1块钱跟100块钱的对比，我想要翻100倍，比供销社容易许多，所以你也不要老想着我的这个法子对供销社就有用，我能在电视机上印万佳百货店的名字做广告，对生意的发展来说会有非常大的作用，但是供销社去做这个事情就没有太大的意义。”陆浩道。 “只要在报纸，在新闻节目中提到供销社就行了，没必要一定要印上供销社几个字。” 财富越少，翻倍越容易，越多，翻倍越难。 供销社即便走下坡路，但也不是一家万佳百货店和饮料厂能比的。 其实陆浩还有更深的地方没有讲，就是他自己的生意自己能做主，没有什么掣肘，但供销社不行，哪怕吴留治最后成了正主任，但在供销社内也并非想做什么事情就能做什么事情。 一次两次的宣传对供销社没有太大的作用，供销社的兴衰不是靠一两个人能改变得了的，这是决策层的事情。 面对大势，个人在其中起的作用非常有限，能做的就是在这个大势中保住自己的地位，或者顺应大势提升个人的地位。 这就行了。 但这些话太过功利，而且人多眼杂，说出来不会讨喜，陆浩干脆没有说。 一旁的黄庆秋听着两个人聊天，津津有味。 从陆浩身上的确能汲取到很多营养。 几句话的功夫，又有人过来了。 是轻工系统，准确的说，是一轻工业局，刘龙江，是陆浩认识的人，谈宏远饮料厂兼并事宜的时候，在晴川饭店开过会，吃过饭。 “这一次的活动你为主，我为辅，有什么事要我这边做的，只管吩咐。”刘龙江到近前，跟陆浩握着手。 非常熟络。 也很热情。 寒暄了几句，一旁的林家财道，“刘总，我领你去会议室吧，我老丈人已经过去了，你俩正好可以聊聊。” 林家财同样精于人情世故，主动开口引路。 老丈人吴留治让他下来陪着陆浩，也有这个意思。 轻工系统与供销社本就有业务往来，轻工系统的产品需要供销系统帮着卖到农村，林家财与刘龙江是熟人。 “好。”刘龙江点头，“还是你们供销社来的快，旁边那些车都是你们开来的？真是气派。” 他跟着林家财，两个人一起去会议室。 轻工系统其他的人也跟在后面。 人没有供销社的多，这也正常，供销社要往乡村送电视机，而一轻工业局的人过来，主要就是壮壮势，蹭下名气，需要帮忙的地方不多。 林家财引人到了会议室后，又下来，继续跟陆浩小声的聊天。 没等多久，又是一大批人过来。 粮食局，市商委，市房地产管理局，还有市里，一起过来了。 还有各个报社和电视台的记者，也都跟了过来，还扛着不少摄影设备。 热闹的厉害。 “你好你好。” “这位就是陆浩，他可是一位好同志啊。” “陆老板，又碰面了。” 第630章 家电下乡，温暖入户 不少熟人。 市房地产公司硚口区分公司的黄继林。 江城电视台的胡凤。 粮食局的李广才。 “我本来打算早点过来的，但粮食局这边想着跟市里的领导一起过来，我就只能也跟着一起。”李广才悄摸摸过来，跟陆浩轻声道。 解释为什么来迟了。 市里的领导，王孝辉也来了。 他跟陆浩握了握手，“果然是一表人才，人都到了吧？别在这等着了，走，进去说话。” 这个话必须他来说，他不说，别人不好提。 “会场都布置好了，请。”陆浩做出邀请的姿势。 不过他脚步却放慢了些，落后王孝辉半个身位。 “一起进去。”王孝辉却虚搭了一下陆浩的肩膀，让陆浩跟他并排，一起进了玉锦食府。 周围的人眼神互相看了看。 对陆浩更看重了。 进了会议室，各自落座。 前面，靠近中间的位置，被5个部门占据着，而且坐在桌子周围的都是在部门内有些地位的人，负责干活的员工则自觉的坐在了最外围的位置。 这些不需要提醒，哪怕座位上也没有铭牌，但各自大概坐什么位置都心里有数。 不会失了礼数。 “陆浩同志,这个会场布置的挺好啊，特别是后面一台台的电视机，给人的感觉非常的直观，非常的震撼。”王孝辉看着台上的电视机，非常赞赏。 300台电视机，分成三堆，如同三座小山，让人跟着心潮澎湃。 一众跟随而来的报社和电视台记者，更是不停的拍照，还有人在摄像。 “这次的活动主要就是为了惠及乡村，还有城中村，以及城里的贫困户家庭，让这些人也能享受到国家经济发展带来的好处。”陆浩道，“这次准备了3000台黑白电视机，但还是难以覆盖所有的家庭，只能是给一台电视机都没有的村庄，让乡亲们合伙看。” “城中的贫困户家庭，城中村家庭，也只有一部分人才能领到免费的黑白电视机，但是有句话叫做不积硅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微土，无以成高山，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迈出去一步，哪怕只是一小步，但步子多了，也能到达目的地。” “说的很好，咱们得要认识到自己的不足，但是不足并不代表着不会进步，不足也并不意味着咱们就不能为老百姓做出一些实事，只要有这个心，并且付诸行动，保持下去，我相信，总有一天家家都会有电视机，户户都会有欢声笑语。”王孝辉点头。 他看着陆浩，“时间也差不多了。” 陆浩明白意思，他上台，站在话筒前。 会议一般都有主持人，但这场活动并没有请主持人，陆浩自己当主持人。 原本底下的声音有些嘈杂，但见陆浩上去后，立马就安静了。 会察言观色的，不只是各个系统的领导，这些系统内的员工同样也很晓得事，这次的活动上来的部门不少，而且级别也比较高，没人敢乱造次。 陆浩神情严肃，话说的铿锵有力，但是却又非常谦逊，“欢迎大家来参加这次的活动，感谢市里以及供销社、市商委、一轻工业局、房地产管理局、粮食局等几家部门对这次活动的支持。” “也感谢各系统的员工，以及各位记者朋友，谢谢你们的善心，善举。” “79年，江城市恢复对个体工商户核发营业执照，鼓励和规范个体经济发展，正是因为有这样的政策支持和经商土壤，所以才有了万佳百货店，万佳百货店开业当天，日销售额突破了500万，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而是全体员工的功劳，与市里和各部门的支持息息相关，同时也是广大江城市民的抬爱。” “为了回报市里以及相关部门对万佳百货店的支持，以及广大市民的厚爱，万佳百货店决定拿出3000台黑白电视机，免费送给江城市各乡村，以及城中村和城市贫困职工家庭。” “家电下乡，温暖入户！” 他做了一个开场白，介绍各部门，感谢参加会议的各方，并且将这次会议活动的主要内容简单的说了一下。 非常流程话的东西，这些陆浩轻车熟路。 然后就是各方讲话。 先是市供销社，再是市商委、一轻工业局、房地产管理局、粮食局，每个部门的负责人都上去讲了几句话。 会好好的配合这次活动，尽自己部门的一份绵薄之力。 非常谦虚。 最后则是王孝辉作为压轴上去讲话。 “这次的活动非常有意义，一直以来，对于个体老板和私营经济，都有着争议，甚至可以说是非议，但是万佳百货店，陆浩同志的这次的行为，却完美的诠释了个体老板，私营经济也是有责任心的，是值得支持，是应该支持，是要支持的。”王孝辉道。 “传统的计划经济正在慢慢的解体，新的市场经济体制基本框架已经初步建立，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基础性作用明显增强，改革解放的生产力推动了江城市经济社会快速发展，江城市的经济实力，城市基础设施，人民群众的生活水平也得到了明显的提高。” “以公有制经济为主体，多种所有制经济平等竞争，共同发展，这是基调，改革开放前，全市的所有制结构单一，非公有制经济几乎为零，国有经济和集体经济一统天下的局面已不复存在，全市责令性生产和分配计划的范围比重大大缩小，国民经济持续快速健康发展，城市的综合实力也在大幅的提高。” “从七八年到如今，全市国内生产总值按可比口径，年均递增11.3%，财政收入，年平均递增12.1%，这一切的成绩不单单是公有制经济和集体经济取得的，还有私营经济和个体老板的贡献。” “江城会一如既往，坚定不移的继续支持个体老板和私营经济的发展。” “去年的时候，市里就制定了私营企业管理暂行规定，鼓励个体工商户中的专业大户，经营大户，雇工大户和合作经营组织进行企业登记，发展为私营企业，希望江城能多一些陆浩这样的同志，也能多一些万佳百货店！” “感谢陆浩和万佳百货店提供的3000台黑白电视机，为乡村和贫困户职工，以及城中村中，还没有条件观看电视的老百姓提供了精神食粮。” “祝贺这次‘家电下乡，温暖入户’活动取得圆满成功！” 第631章 热火朝天 “时间也不早了，开始吧，早点将这些电视机送出去，也好让受惠的人今晚就能一边吃着饭，一边看电视。”王孝辉跟陆浩说道。 没有长篇大论，就只是几段话的功夫。 说完了，活动就开始。 不过这也够了，各个部门都上去讲了话，记者在下面拍了照，摄了像，新闻素材有了，接下来就是赠送的黑白电视机搬上汽车的画面。 有了这些新闻素材，就能进行隆重宣传。 王孝辉这一次过来，如此支持陆浩，给一个私人老板这么大的面子，就连进玉锦食府的时候，也邀着陆浩跟他并排走。 是因为身上带着任务，要把这次的活动当作典型进行宣传，作为个体老板和私营经济的正面典型。 这有利于稳定其他个体老板和私营经济的心，同时，还能让那些观望的人也加入进来，再一个，对招商引资同样也是有极大的利益。 就像江城市宣传的那样，要以两通，也就是流通和交通作为突破口，敞开三镇大门，开放市场！ 连个体老板和私营经济都容不下，又如何搞活流通？又如何引进外部资本？ 这就是商鞅变法前，立木于南门的类似做法！ “好，我这就安排。”陆浩也是这个意思。 他马上开始安排人。 “老林，你这边喊十个人过来，等会儿将电视机搬上车，你让人将停在门口的车往前稍微挪一挪，离着墙稍微远点，方便搬电视机上去。” “市商委这边，也叫10个人过来，还有其他的几个部门，也都喊10个人过来，排好队。” “粮食局的人呢？李广才，人去哪了？过来，你们不是要送大米吗？带了米过来没？没带？先去玉锦食府的库房里搬些大米，跟在电视机的队伍后面，过后记得将大米还了。” 每家部门10个人，粮食局稍微多点，20个人，前面的50人，每人抱着一台黑白电视机，后面的10人，每人肩膀上扛着一袋大米。 中间稍微隔一段距离，往外走。 画面非常震撼。 一众记者不停的拍照，摄像机也跟着录像，一会儿跑到队伍的前面，一会儿跑到侧边，一会儿又到队伍的后方。 热火朝天！ 这会儿的电视机四四方方的，体积大，重量还不轻，大米也是硕大的一袋，都有些吃力，可一众员工却面带笑容。 就是屁股沟子痒了，也忍着，脚步不停，队伍不乱，昂首挺胸，朝前走！ 照片面前，摄像机面前，不能丢人！ 陆浩又找到江城电视台的吴凤，“胡姐，等会儿你拍照片的时候，多给电视机来几个特写，特别是上面的一些细节，更要清楚的拍下来。” “你说的是上面万佳百货店赠几个字吧？”胡凤笑着说道，“放心吧，就是你不提，我也会拍下来。” 她哪能不知道陆浩的心思？不过对于这种要求，她没有多犹豫就答应了。 跟陆浩私交本来就不错，再一个对细节进行特写，这样的照片同样也有作为新闻素材的价值。 供销社开过来的车最多，其他部门同样也来了些车，陆浩这边也准备了货车，近20辆汽车，非常壮观。 一台台电视机，搬上了汽车。 一袋袋大米，也扛进了汽车。 就在这个时候，陆浩又走到王孝辉身边，“王领导，还得你过来看看，电视机这么放有没有什么问题？还有其他地方，有没有什么什么问题，你给指导指导，提提意见。” “行，我过去看看。”王孝辉走近了些。 陆浩朝林家财使了一个眼色，“你们也都别愣着，都过来看看。” 意思已经很明白了，这是让几个部门，包括市里的领导，凑近些，围在汽车旁边，好让记者再拍几张照片。 刚刚是开会的照片，现在是装货，准备出发的照片，场景不一样。 几个部门的负责人立刻凑了过去，围在王孝辉身边，胡凤也过来，拍了好些张照片。 “不要一直近距离的拍，外面还围了那么多市民，也可以将他们拍进来，另外，再派人过去采访一下围观市民，听听他们的看法，对这次活动的意见。”陆浩提醒道。 “你应该过来跟我一起做记者的。”胡凤听了他的话，立刻就道。 一听陆浩这话，她立马就明白了。 不能只有领导的照片，这些围观的市民百姓，他们的照片，看法和意见，同样也非常重要，就如同大树一般，如果一棵大树只有主干没有枝干，这棵大树就显得不那么繁茂。 赞美，必须是全方位的！ 陆浩深得新闻的真谛。 “等会儿这些车，一部分会开到乡村，还有一部分会到就近的贫困职工家庭和城中村去，你现在可以跟着车队一起过去，采访，拍照，摄像，然后回台里整理整理，今天晚上就可以在电视台播出，明天早上就可以登上报纸。”陆浩又提醒道。 “哪几辆车是给城中村，还有贫困职工家庭送电视机的？”胡凤问道。 陆浩这个提醒很及时。 对她很关照。 新闻最重要的就是实时性，各家报社，各个电视台之间同样存在着竞争，先将新闻报道出来，肯定会有优势。 “最后面的那几辆，走，我去跟他们打声招呼，你让你们台里的同事坐上车，跟着一起。”陆浩直接领着胡凤过去。 打声招呼，安排妥当，他这才转身离开。 新闻早点上电视，也好早点造声势，而且，机会给认识的胡凤，可以卖一个人情，同时，在新闻播出来的时候，不得多给万佳百货店多些镜头？ 没走几步，陆浩瞅见了正在给人递送茶水的黄庆秋，走了过去，“你一个大老板，在这里给人递茶水做什么？” 黄庆秋才想回话，一旁窜出个冯卫东，“当然是给领导留下好印象，这么多领导过来，要是能让他们记住，他们下次再光顾玉锦食府，对咱们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他也是玉锦食府的股东，虽然只是小股东，但今天这个场面同样也过来了。 第632章 脑袋里装的是浆糊吗 几家部门过来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旁边看着。 甚至看到王孝辉邀着陆浩并排进了玉锦食府，羡慕的口水都要流出来。 这是多大的殊荣？ 就是在饭店里开会议的时候，陆浩也上去说了话，其他上去讲话的人也都是各个部门的负责人，还有市里的领导。 后面陆浩更是跟各个部门的人好似老熟人一般，说着话，聊着天，指挥着。 连记者那边也有相熟的人！ 这些平日里，他削尖脑袋，想高攀的，想搭上关系的人，没有途径实现，今天却全部都围在了陆浩的身边，甘愿听从陆浩的指挥。 他眼睛都红了。 这个人怎么就不是他？ 开会，讲话时，他找不到机会，等众人出来后，赶紧找机会献殷勤，想要在这些领导面前露个脸，于是就让人泡了茶水，给这些领导，还有各个系统的职工送去，顺势再介绍介绍自己。 他还把黄庆秋也拉上了。 “送什么茶水，这会儿忙得要命，这么多人进进出出的，还有好多人在拍照，汽车更是等着要出发，碰到了，水洒在了身上，多难看？”陆浩摆摆手，“别搞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事情。” “茶水就不送了？”黄庆秋比较看重陆浩的意见。 “不送了。”陆浩点头，“要喝水，刚刚在里面，桌子上不是有水果和水壶吗？哪用得着现在喝茶水，将茶水都撤了。” “这个时候给人送茶水，是在添加麻烦，人忙，你送茶水去，人家不接，显得不礼貌，接了吧，茶水端在手上，还怎么做事？扔在地上，这么多记者都看着，还有不少围观的市民，水溅在衣服上，天气凉着，不冷？” 话说的一点都不留情。 主意是冯卫东想出来的，他伤到了自尊，“陆老板，做人不能像你这样，风头都让你给出了，领导邀着你一起并排进店，在台上讲话的都是各个部门的负责人，还有市里的领导，你也上去讲了话，可是庆秋没有上去，玉锦食府也没有人上去，这个会议在玉锦食府举办，结果咱们什么好处都没有落到。” “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了，能在领导的面前露露脸，让领导加深些印象，你反倒不赞同，说这么恶毒的话，你夹杂了私心吧？” “不能这么说，会议能在玉锦食府举办，是因为陆浩的关系，这对玉锦食府而言已经是非常大的机缘了。”黄庆秋立刻就说道。 她头脑很清楚，没有因为冯卫东的话，对陆浩生出不满。 一直很感激。 “庆秋，你说的这点，的确是事实，我们的确要感谢陆浩，但也不能什么都听他的，机会难得，错过了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玉锦食府想要更好，更快的发展，这次的机会非常难得，必须抓住了，我让你端茶送水是什么意思？就是想要让你趁着这个机会接近一下各个部门的负责人，甚至是市里的领导。”冯卫东说道。 “记者拍了照片，到时在报纸上一刊登，电视台里一播出，对咱们酒店来说不知道有多大的好处。” 他显得很委屈，一切都是为了黄庆秋，为了玉锦食府。 “你脑袋里装的是浆糊吗？”对于有敌意的人，陆浩说话向来不客气。 直来直往，你给我一巴掌，我就直接捅你一刀。 冯卫东被骂了，不服气，“你怎么骂人？这么多部门的负责人都在这，市里的领导也来了，还有这么多记者，真的一点礼数都不懂。” “我懂不懂礼数，用不着你来说，一大把年纪了，多出来的岁数都活到猪身上去了。”陆浩骂人不带重复，“想要借着这几个部门负责人，还有市里的领导的光，让玉锦食府，或者说让自己显得更加有分量，这是没有错的，但你的思路却错了，这个时候去送茶，不是在示好，而是在添乱。” “居然还想着会有记者，或者电视台将送茶的照片报道出来？这么混乱的场景，你觉得可能会用这种照片进行宣传？” “几家部门，包括市里，联合和支持私营单位，个体老板，做‘家电下乡，温暖入户’的活动，免费送的电视机，几家部门的负责人，员工，市里的领导，运送电视机，安装电视机，收到电视机家庭的反应，这些才是重点，作为开会地址的玉锦食府，给人端茶送水，跟这有什么关联？” 这就好比送喜欢的女人一个套，目送着她与另外一个男人进酒店，幻想着自己也参与了。 “就是不能登上报纸，不能上电视新闻，拍几张跟领导站在一起的照片，放着也行，可以拿出来炫耀。”冯卫东道。 虽然嘴上没有承认，但是他这个话已经变相的认同陆浩分析的有道理。 端茶送水的照片还真的不可能出现在报刊和新闻中。 “正要想与几个部门的负责人和市里的领导合照，哪用得着这样偷偷摸摸，直接上去，光明正大的说一起拍个照不就行了？”陆浩道。 “哪有那么容易，这些部门的领导都在忙，而且之前并没有联系，贸然的上去，要一起拍照，只会得罪人，太过突兀。”冯卫东道。 陆浩笑了笑，没看他，而是看向黄庆秋，“走，跟我一起，我带着你过去跟人合照。” 他领着黄庆秋，两个人一起，先是找到了林家财。 “老林，过来，咱们一起合个照。”陆浩直接道。 林家财看了看陆浩，又看了看他身边的黄庆秋，笑着道，“行啊，要不要把我老丈人也喊上？” “那样最好，在玉锦食府门前。”陆浩点头。 他地方都想好了。 在学校，学生之间一起合照是为了纪念，出了社会，特别是这种场合的合照，则掺杂了不少别的东西。 林家财又去将吴留治喊了过来，4个人就站在玉锦食府门前，陆浩这边也跟胡凤说了声，本是想让胡凤安排个同事给他们拍几张照片，但是胡凤却亲自过来给他们拍照。 而后，陆浩又带着黄庆秋，找到市商委，一轻工业局，房地产管理局，粮食局的负责人，都一起拍了照片。 就是市里的领导王孝辉，陆浩趁着对方高兴，上前说了几句，对方也非常爽快的同意了。 第633章 追求财富不是目的 “王领导，要不咱们大家一起都合个影？”陆浩又提了一个建议，“各个部门的负责人，还有职工都过来，一起拍张照片。” “这个提议不错。”王孝辉点头。 得到了同意，陆浩立刻着手安排，客客气气的跟各个部门的负责人传达这个信息，又让各个部门的负责人收拢自己系统的职工。 仍旧以玉锦食府为背景，二十来辆汽车稍微靠拢了些，确保能出现在镜头中，然后又招呼着胡凤，给众人拍了几张照片。 其他报社和电视台的记者同样也在旁边拍了不少张照片。 照片拍好，鞭炮点燃。 在噼里啪啦声中，一辆接着一辆的卡车、货车从玉锦食府门前发动，开上了道路，朝着乡村，朝着贫困户家庭，朝着城中村开去。 部分车辆的副驾驶位置，还坐着记者！ 跟随报道！ “陆浩同志，这次的活动非常不错，江城很长时间没有过这么重大的活动了，而有私营经济、个体老板参与的活动，近几十年来，可以说是绝无仅有，就此一例。”王孝辉拉着陆浩的手，非常亲切的说道。 今天这个活动出乎他的预料，非常的圆满。 而且，让他对陆浩又有了更深一层次的认知。 原本以为陆浩只是一个有生意头脑的个体老板，但是会议室中，陆浩说的那些话，还有刚刚表现出来的组织协调能力，让他看到陆浩脑袋里很有些东西。 ‘不积硅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微土，无以成高山，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这话寻常人可说不出来，就是各个部门的领导，好多学历其实也并不高，高小文化程度的很多。 陆浩说的这些话，这些领导甚至都讲不出来。 “能得到您的肯定，这是我的荣幸，也是万佳百货店的荣幸，每个人身上都有两种责任，一种是家庭责任，一种是社会责任，于家庭而言，咱们要做好父亲，做好儿子，做好丈夫的责任，于社会而言，咱们就要做好工作中本分的事，财富更多，地位更高的人身上，除了做好工作中本分的事外，还要有为天下公的自觉，所谓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追求财富不是目的，在追求财富过程中不断克服困难，不断创造惊喜的这种拼搏精神才是本心。”陆浩道。 “于我而言，财富够用就行了，太多了心里反而不踏实，所以万佳百货店的员工，他们的工资比同行业的员工工资要高，包括万佳饮料厂，还清了债务后，员工的各种收入和福利也会提上来。” “我能获得这么大的财富，是全体员工的功劳，这一点我深知，自然也要将这份收获反馈回去，让他们与我一同分享喜悦。” “市里对我​­大‍‌‎力​支持，特意让王领导还有其他其他部门一起过来，我很是感动，唯有担起更重的责任，努力回馈社会，才能心稍安，我必定不会辜负市里还有各个部门的期许，一定会时刻警醒自己。” “拥巨富而死者以耻辱终，我赚取的财富，一定会以另外的形式反馈回社会！” 话说的诚恳无比，就是王孝辉也有些动容。 有觉悟，有思想，有深度！ 陆浩的的确确是一个好同志！ 他又伸出手，跟陆浩握着，而且紧紧的不放松，“说的太好了，好一句‘拥巨富而死者以耻辱终’，说的好！” “市里对你这么支持，也的确是想要以你为典型，鼓励更多的个体老板和私营经济在江城经商办厂，但也希望你们在创造财富的同时，也多承担一份社会责任，为江城百姓多做一些实事。” “今后要是遇到什么难处，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甚至可以直接去市里，到我的办公室找我。” 听到王孝辉的这个承诺，陆浩眼睛都亮了。 他要的就是最后一句话！ 有了这句话，谁还敢故意给他使绊子？ 没了阴招，即便不是站在同一起跑线，他也有信心超车！ 后来居上！ 王孝辉等人走了。 陆浩找到还没离开的胡凤，小声的说道，“胡姐，刚刚拍的那些照片，照片里有几个人，你就帮我洗几张照片出来，钱我来出。” “你要那么多张照片做什么？难不成打算给每个人都送一张照片？”胡凤问道。 还从来没有见过陆浩这般要求的。 特别是最后的合照，领导，再加上各个系统的职工，人数不少。 “是有这个打算，今天这事很有意义，给每个人都送一张照片，特别是那些普通的职工，过些年后，退休了，躺在竹椅里晒着太阳，摩梭着手上的老照片，也是一种美好的回忆。”陆浩说道。 即便人多，洗的照片多，但对他而言也不是多大的花费。 不过真实目的却不像跟胡凤说的这么冠冕堂皇，这么富有情怀，实际是想利用这一张张照片，进一步巩固人情关系。 给各个系统的职工留下良好的印象。 这些职工肯定有不少沾亲带故的关系，说不定就有哪位是领导的侄子，甚至是儿子，给每人一份照片，这事以前也没人做过，即便拍照了，也只给领导，却没谁会特意给职工一张。 陆浩就喜欢走没人走过的路。 这个举动肯定会在系统内传开，对他的名声，以及往后跟几个部门展开合作都非常有益。 小舍，大得。 “行，就按照你的意思来，等弄好了后我给你打电话。”胡凤点头，应了下来，“我还得回去早点将新闻稿准备好，先走了。” 胡凤走了。 这个时候，黄庆秋走了过来，“谢谢你。” 她整个人到现在都还有些懵。 前半程，陆浩给她的是惊喜，后半程，陆浩给她的是意外。 玉锦食府开业的时候，请了一些领导过来，不过也只是街道办事处的小领导，但这一次，不仅来了几家部门的领导，就是市里的领导也来了。 还合了好多影！ 一切都是陆浩的帮助，原本以为很难的事，但陆浩只是过去打个招呼，就都同意了。 太简单了。 可她也知道这种简单只是对陆浩而言，要是换了其他人过去，肯定是不成的。 “等照片洗出来后，我给你送过来，到时你可以找相框给裱起来，挂在大厅中，进出的顾客都能看到。”陆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