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第一差》 第一章 少爷，出大事了 大楚会京，城南，周府后院。 周一鸣用了一炷香的时间，才确认自己真的穿越了。 看着眼前的石桌石凳，以及古典气息浓郁的木屋瓦舍，周一鸣百感交集。 上一世，我只不过是放荡不羁爱自由了一些而已，人家女孩子们都没说什么，老天爷呀，你用不着跟我开这么大的玩笑吧？ 此时前院传来了一阵迎客谈笑之声，周一鸣无暇顾及，他心心念念想再确认一件事。 “叮……叮……” 木的回应。 穿越标配都没有，是时候把握躺平时机了，周一鸣嘴角弯起一抹苦笑。 努力平复心情，他开始检索原主记忆，随后脸上的表情，在喜悦、难过、悲伤之间反复横跳。 大楚武道昌盛，重武轻文。 这一世的周一鸣年方十八，生在官宦之家，父亲周儒海是祠部侍郎，文官，从三品。 周家虽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但也是累世为官，颇有资财。 周一鸣是家中独子，从小被家人倍加疼爱，三岁时其父延请武道行家为其测武魂。 测试结果震惊所有人，周一鸣的武魂为银品，只比顶级金品武魂低一个等级。 大楚开国三百年间，有记录可考的金品武魂只出现过三个。 拥有金品武魂的武者，如无意外，一定能修炼至武道九品，有机缘的话，甚至可以突破。 而银品武魂，只要顺利发展，突破武道五品是轻轻松松的事。 当时周家全家大喜过望，周儒海甚至在周氏大院前给穷人施粥，整整施了九九八十一天。 原因无他，有周一鸣这样一个能光宗耀祖，为家族逆天改命的儿子，他高兴啊。 岂料好景不长，周一鸣五岁零七个月大时，与指腹为婚的世家好友之女林阿娇于后花园玩耍，林阿娇不慎落水。 周一鸣奋不顾身救下林阿娇，自己却沉了底儿，被救起来时，已然昏迷不醒。 多方求医问药，总算保住了半条命，可银品武魂却消失了。 为了让儿子恢复武魂，周儒海几乎散尽家财，周家府邸从周氏大院，变成周家大宅。 后来又换成三进三出的四合院，直到住进现在这座二进二出的院落。 又因忙于照顾儿子，疏于公务，周儒海的官职一降再降。 现如今只是会京总务府的一个通判，闲职一个，从七品。 “真是太惨了！可悲天下父母心！” 记忆检索到这里，周一鸣不禁感叹一声。 周家父母如此付出，并没有换来好的结果。 原主吃了无数虫草补药，海外灵丹，武魂始终不见恢复，身体还一直病病殃殃。 周儒海为了儿子将来打算，无奈只能让他弃武从文，希望能读出一条出路。 被父子情深感动之余，周一鸣瞄了一眼面前的石桌。 桌面上有一本被打开的书，书页血迹斑斑。 随手摸了一下嘴角，仍残留着干枯的血迹。 “看来这条路也走不通啊。看书都能看到吐血而亡，这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 周一鸣的心情一时之间无比复杂。 文不成武不就，外加废柴身体素质，这已经不是地狱难度开局了，而是十八层地狱难度开局。 他倒是还记得几首九年义务教育教的诗词。 但在这个重武轻文的世界，想靠几首诗词人前显圣，横扫天下，不是白痴就是智障。 既然没路可选，躺平就对了，周一鸣强行让自己洒脱起来。 好在周家虽然今时不同往日，但家底儿还在。 不飞鹰走狗，眠花宿柳的话，一辈子衣食无忧还是可以保证的。 重点是，周一鸣没记错的话，他还有个未婚妻，虽然自意外发生之后，两人没见过面。 但人家毕竟是大家闺秀，素质应该不会差。 想到这里，周一鸣甚至有了一点暗戳戳的期待。 有一份啥都不用干，便能吃喝一世的家产，外加一大家闺秀老婆。 这是多少社畜，做梦都不敢梦到的配置呀。 上天还算够意思，并没有把坏事做尽。 心情不错的他，站起身，打算收拾一下面前的命案现场，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他将带有血迹的书页撕下来，团成团，放在石桌上。 随后走到院子里的水缸前，将嘴角的血污清洗干净。 看着水缸里自己的倒影，与前世别无二致，周一鸣的评价只有一个：除了高大英俊，一无是处。 “少爷，出大事了……” 此时老管家来福气喘吁吁的跑进后院，话还没说完，见周一鸣站在水缸前，双手湿漉漉。 扭头又看见石桌上几个可疑的纸团，整个人就是一愣。 眼睛呆呆的看着周一鸣，越睁越大。 四目相对，周一鸣也是一愣。 “天气太热，洗把脸，提提精神，真舒服。” 周一鸣反应很快，一边说，一边故作轻松地坐回石凳。 “少爷，冬天还没过去呢。” 周一鸣将纸团夹进书里，挤出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这都快晌午了，我坐在大太阳底下读书，觉得热很合理吧？” 两人同时抬头向上看。 多云。 来福：“……” “这大白天的，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到底出了什么事？” 毁灭吧，我累了，周一鸣暗暗吐个槽。 来福像是回过神来一样，一脸焦急道：“少爷，林家来人了。 我听林老爷跟咱家老爷说，少爷您身体如果不行的话，两家的婚事就另做打算。” 周一鸣心里咯噔一声。 这是要退婚？ 刚才的好心情，瞬间稀碎。 见周一鸣坐着不动，来福催促道：“少爷，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您倒是快去前院看看呀。” 对，现在去，或许还有挽回的机会，实在不行也要让林家赔偿我精神损失费。 这是老子应得的。 想到这儿，周一鸣起身快步走向前院。 来福身后紧随。 前院，堂屋。 一进屋，周一鸣就看见周儒海一脸激动的拍桌子，而周夫人则低头抹眼泪。 糟了，还是来晚一步，已经进行到了拍桌子的环节。 看来只能在赔偿金上做文章了，要个一百万两，不过分吧？ 周一鸣暗暗盘算。 屋里除了周儒海和周夫人之外，林家老爷和夫人也在，两人身边还坐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 男孩名叫林立，是林老爷的小孙子。 第二章 凭实力打脸，就是踏实 “呜儿，你来的正好，快来见过你林伯伯和林伯母。”见周一鸣进来，周儒海说道。 “是，爹。” 不愧是文化人，就是有涵养，都撕破脸了，还如此讲究礼仪。 周一鸣腹诽着，给林家老爷和夫人行了礼。 林夫人全程冷漠脸，林老爷倒是笑着点了点头。 “呜儿，近来身体如何？”林老爷问道。 周一鸣输人不输阵，挺胸抬头，朗声道：“托林世伯的福，近来我能吃能睡，还有健身，身体好的很。” 听闻此话，林夫人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好，既然如此，林伯伯有话便与你直说了。” 虚伪的老家伙，要伤人之前，还要问明白人家的身体能不能承受。 周一鸣暗暗捏紧拳头。 林老爷捋着胡子说道：“刚才我与你父亲已经商量妥当，只要你身体无恙，你和阿娇的婚事……” 该来的还是来了，周一鸣犹豫着，是不是该把赔偿金提高到两百万两。 “明天就办。三媒六聘这些虚礼全免了。只要你与阿娇安安稳稳过日子，你父亲与我便安心了。” 周一鸣：“嗯？” 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幸福来的也太突然了。 原来老爹老娘刚才那么激动是因为高兴。 幸亏刚才忍住了，没说三十年河东。 随后林老爷还表示，婚礼的一切操持由他来办。 两家老人后面说了些什么，周一鸣一句都没有听进去，直到林老爷又问他。 “呜儿，最近读书可有进益？” “进益不敢说，唯有努力而已。” 这可不是瞎说，都努力到吐血而亡了，周一鸣心里暗道。 “既然如此努力，不妨做首诗出来，给你林伯伯赏析赏析。” 林夫人本就反对这门婚事，知道周一鸣弃武从文不久，此时出来故意刁难他。 “也好。”林老爷也想看看准姑爷的文采。 周儒海和周夫人满怀期待的看着儿子。 就连家里下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周一鸣身上。 这种情况下，如果做出一首狗屁不通的诗，后果可想而知。 喏，这可是你们逼我抄的。 周一鸣背着手，来回踱步，思考着该抄哪一首。 水准太高的，不符合自己的人设，水准低的又没有逼格。 好难呀。 五分之一炷香后，他决定抄《登鹳雀楼》，于是回身开口道：“白——” “白日依山尽，长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这是王季陵的诗，我三岁便会背了。” 周一鸣日字还没有说出口，林立抢先将整首诗背完了，最后还不忘告知出处。 卧槽，还能更倒霉吗？大楚居然有这首诗，只有一个字的差别。 周一鸣整个人是懵的。 此时屋里众人都惊掉了下巴，每个人的表情各不一样，有失望，有嫌弃，更多的是懵逼。 看着儿子的窘态，周儒海差点捂脸痛哭，抄都抄不明白，被一小孩揭了老底。 我老周家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呀。 林夫人摸摸林立的头，满脸得意，盘算着是不是可以借这个机会，破坏两家的婚事。 林老爷面色凝重，沉默不语。 不会作诗，最多是才学不高。 厚着脸皮抄人家的诗，那就是品德低下。 如果林家以此为理由退婚，周家无话可说。 周一鸣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 有些路，选择了，跪着都要走完。 抄是不能再抄了。 再抄一首，林立还会的话，到时候不用别人非议，周一鸣自己就扯一根麻绳，自挂东南枝了。 重压之下，周一鸣灵光乍现：“白尘业已随风去，芹溪梦觉心更悽。” 整个堂屋寂静无声，针落可闻。 众人的目光全都下意识的看向了林立。 压力一下子来到了林立这边。 只见他脸色越来越红，最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不会！” 除了林家人之外，众人全松了一口气。 林夫人气的牙痒痒，一边哄孙子，一边回头问林老爷：“这诗做的如何？” “好诗。意境悠远，哀而不伤。”林老爷还在回味，“只不过，似乎与格律不符，而且为何只有一联？” 周一鸣笑道：“所谓佳句天成，作诗过于拘泥于格律反而落了俗套。 至于为何只有一联，实在是因为晚辈才学有限，续不下去了，与其狗尾续貂，不如任其留白。” 林老爷深以为然，拍手称是：“好一个任其留白，妙啊。” 林夫人偷鸡不成蚀把米，气得直翻白眼。 周儒海欣慰的点点头，我儿长大了，变得我都有点不敢认了。 众人的反应，周一鸣尽收眼底。 凭实力打脸，就是踏实。 以后谁再让我作诗，老子把他的头拧掉。 林家人是吃过午饭之后才走的。 送完客人回来，来福低头就想溜。 “来福，跟我来一下，有话跟你说。” 周一鸣沉着脸，叫住他，转身回了后院。 来福乖乖跟上。 “少爷，我真不知道林老爷他们来，是商量成婚日子的……” 一到后院，来福拼命解释。 “闭嘴。”周一鸣压低声音，靠近来福问道，“我且问你，林家小姐，如今是不是貌丑如猪？身有残疾？” 从刚才开始，周一鸣就觉得这桩婚事有问题。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是很现实的。 周家眼下这个境地，林阿娇如果不是长得奇丑无比，或是身有残疾嫁不出去的话，林家怎么可能把她如此爽快的嫁给自己。 见周一鸣这么问，来福立刻愤愤不平： “少爷，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呀？林家大小姐不仅才貌双全，而且从小修炼武道，现如今已经是武道三品境界。 林家下人还和我说过，林家曾想把她嫁入皇室，上门提亲的王孙公子更是不计其数。” “那林家为什么还把她嫁给我？”周一鸣更疑惑不解了。 “唉，”来福长叹一声，脸上的惋惜之情溢于言表，“因为林家大小姐一心要嫁你呀，谁的劝都不听。” 嘶，世间还有这样的奇女子？ 周一鸣的心灵受到了巨大震撼，心中的疑惑一扫而空，抬手示意道：“你先下去吧，有事我叫你。” 来福出去之前，扫了一眼石桌，嗫嚅道：“少爷，明天是您成婚之日，小心身子啊。” 周一鸣一脚踢过去。 来福这才一溜烟跑了。 此时周府上下早已忙活了起来，下人们张灯结彩，预备爆竹，张贴大红喜字，静等明天的成婚之礼。 这天夜里，周一鸣睡得出奇的香。 第三章 异能觉醒 第二天一大早，周一鸣是被家里的下人叫醒的。 简单吃了点东西，被下人服侍着穿好新郎服，然后在父母的注视下，带领迎亲队伍，浩浩荡荡，直奔林府而去。 林府这边也是热闹非常，门前整条街围满了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周一鸣对成婚的礼仪一窍不通，只能任人摆布。 幸好在林老爷的操持下，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 接上新娘子，回府，跨火盆，拜天地。 直到牵着红绸子，领新娘子去婚房时，周一鸣才有时间仔细打量头盖红盖头，一身红装的林阿娇。 她身形婀娜，身材苗条，却应有尽有，醒目突出。 好容易到了婚房，还没等周一鸣揭开红盖头，便被人拉着出去敬酒陪客了。 等到席尽客散，已经入夜。 周一鸣端着两盘美食，回到婚房。 林阿娇端坐在床头，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分外端庄。 “饿了吧？我给你带好吃的了。”周一鸣有些拘谨的说道。 林阿娇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周一鸣对林阿娇的美貌早有耳闻，所以是有心理准备的，但揭开盖头的一瞬间，还是被她的美貌惊艳到了。 雪肤花貌，黛眉朱唇，美的出尘脱俗。 尤其是那双眼睛，还闪着泪光。 嗯？不对呀，怎么还哭了？ 难道是后悔了？ 周一鸣一时之间有些慌乱。 “你还怪我吗？”林阿娇梨花带雨，楚楚动人的问道。 “怪你？” 还没等周一鸣反应过来，林阿娇扑进他怀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 “你原本前途无量，都怪我，让你变成现在这样。这些年你吃的苦，受的委屈，我全都知道。对不起！” 几句话说得周一鸣差点破防，眼睛阵阵发酸，同时也明白了林阿娇的心。 原来这些年，因为自己的事，她一直在自责。 “这些年我拼命研习武道，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在你身边，护你一世周全，来赎我的罪。”林阿娇哽咽道。 得此贤妻，夫复何求？ 周一鸣双手扶起她的脸，替她擦干眼泪，一字一顿道：“我永远不会怪你，这些傻话，以后我不准你再说。” 林阿娇红着眼睛，一脸稚气：“真的？” 周一鸣重重点点头。 林阿娇脸上这才有了一丝笑意。 “娘子，你也累了，咱们早点安歇吧。” 烛光尽灭。 吱扭吱扭…… 第二天早上，艳阳高照。 周一鸣春风满面的走出婚房，手里拿着一只茶杯，打算给还在熟睡的林阿娇准备一杯热茶。 昨晚进婚房之前，他是抱着必死决心的，没想到后来越战越勇。 回想当时情形，他边走边掰着手指算。 最后伸出七根手指。 这次总算是代表作了吧？ 下嫁于我，能让她体验到别样的快乐，也算是我对她的补偿吧。 高兴之余，他随手将手中的茶杯轻轻一抛，伸手再去接，空无一物。 见鬼了。 低头四下一看，不见茶杯踪影。 抬头向上看，阳光刺眼，什么都看不清。 啪叽。 片刻过后，茶杯从高空坠下，摔的粉碎。 随同茶杯坠下的，还有一只猛禽。 “不会吧？这么厉害？” 周一鸣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的手。 他走到石凳前，中指轻轻一弹，石凳边缘直接裂开。 恐怖如斯。 周一鸣被自己强大的力量吓到了。 要知道，昨天他还是一个病怏怏的弱鸡。 隔了一天，便获得了如此强大的力量。 他回身看向婚房，猛然醒悟。 难道是异能觉醒，让我拿走或是复制了娘子的武道力量？ 难怪昨天晚上，总感觉一股气息在体内乱窜，力道也蹭蹭滋长。 如此一来，超凡发挥，也解释得通了。 这种异能，到底是直接夺取还是复制对方的武道实力，周一鸣并不急于弄清楚，因为他有一个更大胆的想法。 他径直去了周儒海的书房。 为了操持儿子的婚事，周儒海跟衙门里请了假，此时正在书房看书。 见周一鸣匆匆忙忙进来，周儒海有些感动。 新婚燕尔，还不忘早起跟我请安，难得。 “爹，您忙吗？我有个想法，不知该不该跟您讲。” 请过安后，周一鸣开口说道。 周儒海放下手中的书，一脸慈祥道：“呜儿，你已经成家，便是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话，尽管跟爹说。” “嗯……”周一鸣犹豫片刻，笑道，“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想问问爹，能不能给我再娶一门亲？” 片刻后，书房内两声狮子吼，房顶子差点掀掉。 周一鸣用很快的步伐走出来，头都不回。 如果不是迎面而来的茶壶茶碗，周一鸣是打算继续留在书房内，和老父亲继续探讨娶亲的可能性的。 只可惜……那么大年纪了，火气还这么大。 既然娶妻验证这条路走不通，周一鸣只能想其他的办法。 回到婚房，林阿娇已经起床。 周一鸣几番试探，确认林阿娇武道实力丝毫未减，这也就证明，他的异能只是复制，并非夺取。 至于复制了几成实力，还不得而知。 为了了解自己现在有多强，周一鸣让林阿娇教了自己一些测试武道实力的功法。 随后他找了个借口，独自出府。 半个时辰后，会京城外，一处废弃的采石场。 砰砰…… 周一鸣盘腿坐在一处空地上，手上不断弹出一块小石子，石子每一次弹出，都打在对面一块巨石上，位置丝毫不差。 击中位置后，石子又弹回又他手里，循环往复。 采石场周围一片狼藉，全是被周一鸣击毁的断木碎石。 刚刚他已经用功法测试过，他现在已经拥有武道三品的修为，消失的武魂也已复苏，虽然只是铜品。 也就是说，这种异能让他百分之百复制了林阿娇的武道实力。 拥有如此异能，周一鸣那一颗争荣夺耀的心又炽热了起来。 他手上发力，弹出去的石子将对面巨石击穿，巨石从中间裂开，一分两半。 三品修为实力就如此强劲，如果获得九品的实力，那该有多强呢？ 他对那种至强境界，生出了无限向往。 不过他心里也明白，那种境界，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还很遥远。 眼下他首先要做的，当然是光耀门楣，稳健发育。 第四章 我真是个天才 周一鸣将整个废弃采石场的巨石全部击碎，耗尽了所有元气，这才意犹未尽的，拖着疲惫的身躯，进城回府。 此时周家上下见周一鸣上午出去，到天黑了还没回来，早已急的乱成了一锅粥。 周儒海甚至开始自责，以为周一鸣是因为早上被训斥，一时想不开，跑出去寻短剑了。 林阿娇更是心急如焚。 就在全家商量着要不要报官的时候，周一鸣面色惨白，一步一摇的回了家。 以后干什么千万不能用力过猛啊，刚才光顾着测试实力了，把元气全都耗尽了，差点走不回来。 周一鸣自责的同时，抬眼一看，只见全家人，全都表情复杂的看着自己。 “我回来了，没耽误晚饭吧？” 周儒海满脸怒容，但心里更多的是心疼：“你跑哪儿去了？你身体不好，不知道大家都在担心你吗？” 来福帮腔道：“是啊少爷，您都是成家的人了，以后做事千万不能这样欠考虑，你看把老爷夫人给急的。” 林阿娇赶紧上前搀扶周一鸣，眼里没有一丝责怪，反倒在心里自责。 我怎么忘了，相公身体一直不好，昨晚我不该那样依着他的。 脚刚迈进门，迎头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责骂，和数落，除了爱妻依旧温柔之外，其他人没一个好脸色的。 遭受如此待遇的周一鸣，非但没有难过和伤心，反而非常高兴，因为这证明，家里上下所有人，都是发自真心的在乎自己。 周一鸣胡扯了几句话，将众人搪塞过去。 不是他不想让家人知道自己现在的实力，而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实力是怎么来的。 算了，等以后能编出完美解释再说吧。 晚饭过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周一鸣一直缠着林阿娇，向她请教关于修炼提升武道实力的方法。 毕竟短期之内想再娶是没可能了，想要提升武道品级，看来只能靠自己修炼了。 昨晚成婚之日，周一鸣强势的表现，其实已经让林阿娇心中起了一些疑惑，毕竟她早有耳闻，周一鸣是一个病秧子，如果不是长期吃补药的话，说不定连命都没了。 而早上起来，周一鸣又突然向她请教测试武道修为的功法，这就更让人难以理解了。 她本想向周一鸣问个明白，可是当看到他满身疲惫的回家时，心中一切的疑惑和不解，瞬间烟消云散。 她竭尽所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自己多年修炼武道的心得和经验，毫无保留的告诉周一鸣。 周一鸣本就聪明，一点就透。 他几次偷偷背着人，用林阿娇教的方法，尝试提升自己的武道品级修为，但最后都无功而返。 “完蛋了，看来想提升武道品级，只有利用异能这一个办法。” 周一鸣有点欲哭无泪，想努力都没有机会。 作为一个韧性极强的奇男子，周一鸣并不打算就此放弃，经过多番的深思熟虑，他又想到了一个更妙的提升武道修为的方法。 既然修炼功法不能为我带来任何收益，而现在利用异能又没有机会，那我只能充分利用现有条件了。 我娘子本来就是一个高手，而我的实力都是来自她，这也就是说，只要娘子的修为能够不断提升，那我的实力也会随着水涨船高呀。 我真是个天才。 想到这个绝妙的点子之后，周一鸣马上付诸于行动。 他把家里所有珍藏的补药和灵丹全都拿出来，准备给林阿娇练功用，又制定了详细的训练计划，并且打算亲自监督林阿娇练功。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但当他把这个计划告诉林阿娇时，却得到了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相公，”林阿娇语气温和，“你对我真好。不过没有用的，我的武魂只有铜品，能修炼到武道三品，已经是极限了，如果真的想有突破的话，估计也要到五六十岁才行。” 周一鸣整个人傻掉。 四五十岁？不会吧？那么老了，就算取得一点突破，还有个屁用。 两个完美计划全都破产，对周一鸣是个不小的打击。 好在有娇妻作伴，不然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挺得过去。 隔天是三朝回门之日。 周林两家是世交，交往并不在意虚礼，所以周儒海只准备了一些比较简单的回门礼。 陈阿娇根本不在意这些俗礼。 只有周一鸣，看到寒酸的礼品之后，马上急了：“爹，您就打算让我拿这些东西去看我老岳父？” “有何不可？”周儒海疑惑道。 周一鸣制止套马车的来福：“来福，车也别套了，今天我和少奶奶哪儿都不去。” 说完，拉着林阿娇就要回房间。 “呜儿，不得胡闹，三朝回门是古之礼法，岂能破坏。”周儒海板着一张脸。 “您也知道，这是古之礼法，那还让我拿这么寒酸的礼品。”周一鸣理直气壮，“拿这么点东西，还不如不去呢，我丢不起那人。” 周儒海气的半天说不出话。 家里的下人也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白周一鸣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 林阿娇赶紧出来解劝：“相公，我嫁你周家，并不是图这些礼品，我们林家绝非嫌贫爱富，今日，便是你空手而去，我爹娘也会很欢喜。” 见林阿娇这么说，周一鸣心里又是一暖。 我这媳妇儿可真傻呀，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了嫁给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吗？ 今天我要是拿这么点东西去，人家看轻的不仅仅是我一个人。 “你能这么想，但我不能。”周一鸣的立场非常坚定，“我岳父岳母替我养了这么一个好的娘子，我第一回上门，拿这么点东西，怎么对得起老人家呀。” 话说到这个份上，周儒海也觉得儿子说的有道理，交代来福带周一鸣去库房自己挑礼物，然后独自去了书房。 周一鸣等的就是这句话，马上去库房，好东西挑了一件又一件，几乎把库房里的珍品全都拿光了。 旁边的来福一个劲儿的心疼。 这少爷真是个败家子儿呀，以后要是他当了家，过不了几年，他就得睡了大街。 准备好了礼品，周一鸣带上林阿娇，这才高高兴兴回门。 林家是豪门大户，周家还没有走下坡路时，两家之间就有差距，当初让林阿娇与周一鸣指腹为婚，完全是因为周一鸣的银品武魂。 在大楚，不论是豪门贵胄，还是富甲一方的商人巨贾，家里没有高品级的武者，就像没有根的参天巨树，一阵风吹过来，都可能让你连根拔起。 林家选中周一鸣做女婿，就是看中他未来的实力和前途，想给林家的安全添一个砝码。 但千算万算，没有算计到周一鸣会失去武魂。 自那之后，林家就一直想方设法，解除两家的婚约，只是一直没有正式提出。 后来林阿娇觉醒银品武魂。 要知道，在大楚，女子觉醒武魂，是少之又少的事情。 而且又是如此高品级的武魂。 这一下子让林阿娇名声在外，从小求亲者便络绎不绝，其中甚至不乏皇室贵胄。 这让林家更加坚定了解除婚约的决心。 但让谁都没有想到是，从小乖巧听话的林阿娇，坚决反对退婚，甚至不惜以死相逼。 最后林家只能放弃，无奈接受林阿娇嫁给一个废物的事实。 周一鸣和林阿娇到达林府时，已经是中午。 林家明知道周一鸣他们今天会回娘家，但却没有一个人出来迎接。 林阿娇脸上有些难堪，赶忙让随身丫鬟，去府里叫人。 连催几次，才出了几个下人，帮忙抬礼物。 “狗眼看人低。”来福气不过，嘟囔道。 “莫要胡说。”周一鸣怕林阿娇听到，心里难受，马上制止。 进了府，见过岳父岳母后，周一鸣和林老爷在堂屋坐着饮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林阿娇被母亲林夫人，叫到后堂，一阵窃窃私语。 林阿娇羞红了脸，低头不语。 林夫人不肯罢休，几番催促，林阿娇才在她耳边，轻语几声。 林夫人愣住。 旁边的几个小丫头，偷听到谈话内容，也是目瞪口呆。 堂屋里，周一鸣表面笑嘻嘻，内心却十分紧张。 生怕老岳父一高兴，又让自己给他作诗。 “来就来吧，都是自家人了，干嘛还带那么多礼物？”林老爷说道。 “第一次带阿娇回府上，几份薄礼，实在不成敬意。” 周一鸣话还没说完，林阿娇的大哥林友达带着妻子叶丽萍来到堂屋。 “薄礼？到底有多薄呀？”叶丽萍不怀好意的笑道。 林友达笑着附和：“有多薄看不出来，周妹夫家的日子过得也不宽裕，能来就不错了，是吧爹？” 林老爷虽然内心也看不上周一鸣，但场面话还是要说的。 “这话说的不错，能有这份心，我就很满意了。至于礼品，下次万万不可再拿。 你们夫妻二人，能安稳过日子，便是对我的孝心了。” 看着林友达和叶丽萍的嘴脸，周一鸣只想送他们一人一石头，送他们去西天玩一玩。 “大哥大嫂，说的有理。既然如此，那我给二位准备的礼物，待会儿就拿回去吧。” 林友达和叶丽萍对视一眼，马上改口：“妹夫说的是哪里话，拿都拿来了，我们也不至于嫌弃，留着赏给下人也是好的嘛。” 第五章 如鱼得水 两个人话一说完，赶紧冲到院子中间，打开放礼品的箱子，一件一件往出拿。 每拿出一件，两人的心都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千年人参。 海外稀有丹药。 珍品古董字画。 黄金如意。 这些礼品当中的补品灵丹，都是周儒海以前耗尽家资，给周一鸣买的救命药，每一种都价值千两以上。 而那些珍贵的字画古董，都是真品，价值不菲。 至于那个黄金如艺，更是价值连城，家里最难的时候，周儒海都没有舍得卖。 林友达和叶丽萍看着整整一大箱子宝贝，口水都流出来了，心里后悔不迭，刚刚为什么不要二十件呢？ 周一鸣此时站起身，走到堂屋门口，看着两个人滑稽的样子，再次补刀。 “唉，大哥大嫂，来之前，我和阿娇已经商量好了，打算让你们随便挑几件的。” 林友达和叶丽萍赶忙点头，笑得合不拢嘴：“好啊。” 虽然林家富贵，但是谁又会嫌宝贝多呢？ “好是挺好，”周一鸣挑着眉毛，渐渐使出了坏招，“不过听两位刚才说的话，好像这样的薄礼也看不到眼里。 与其让你们拿回去糟心，不如算了，你们的那份也给岳父吧。” 林友达和叶丽萍的心情，在片刻间大起大落，两个人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 好容易恢复常态之后，想冲周一鸣发脾气，又觉得没理由，毕竟刚才人家说的话句句在理，是自己先狗眼看人低，说大话，把路堵死的，怪不得别人。 两个人心里又气又急，看着那一箱礼品，恋恋不舍的往后堂走，一路上互相埋怨。 “都怪你嘴贱，吃到嘴里的好东西，飞了吧？” “你不嘴贱，你找他要呀！” 这夫妻和谐的一幕，让林老爷倍感尴尬。 周一鸣倒是看得分外舒爽。 短短几句话，就把儿子儿媳耍的团团转，看来这小子也不是一无是处。 林老爷暗暗思量。 看着院子里的奇珍异宝，林老爷子知道，周儒海老成持重，这样的大手笔，他是做不出来的。 回头看看眼前的这位姑爷，除了武魂消失，身体虚弱之外，也算是一表人才，英俊非凡。 既然女儿已经嫁给他，他也就是自家人，该帮的时候还是要帮一把的。 林老爷思考片刻，捋着胡子，缓缓开口道：“呜儿，现如今你与阿娇已经完婚，成家立业，已经完成一半。 今后你有什么打算呢？” 一听林老爷子这么问，周一鸣便知道话里有文章。 “家父的意思是让小婿继续苦读，待到身体无恙之后，再做打算。 至于我自己嘛，倒是觉得一味苦读书，也是无用，如果能先找个差事办的话，既能得一份俸银，补贴家用，又是对自己的一种锻炼。” “好，想法很好。”林老爷颇感欣慰，周一鸣的话，至少证明他不是一个不求上进的纨绔子弟。 “现如今你身体并未大愈，替你谋一个苦差事，怕你无法胜任，还会伤神累身。 这样吧，我与城南巡检衙门的曹主簿素来有交，请他在衙门里给你谋一个抄录的差事，应该不难。 不知你愿不愿意？” 抄录？ 一听这就是一个文职呀，本职工作难道就是抄写？那不闷死人了。 周一鸣的第一反应，是想拒绝的，可是自己的老岳父明明是好心，而且他相信，这个差事肯定是个闲职，躺着都能拿俸银的那种，所以马上开口道： “那就有劳岳父大人了，小婿一定好好干。” 林老爷欣慰的点点头。 一般的纨绔子弟，飞鹰走狗，吃喝玩乐惯了，大多数都眼高手低，像这种抄录的小差事，根本不放在眼里。 他刚才开口之前，料想周一鸣肯定会婉言谢绝，没想到他竟然欣然答应，还表决心要好好干，这一下子让林老爷对他的好感度提升不少。 “你先不要急着答应，回去同你爹好好商量一下，如果他老人家同意的话，你再答应不迟。” “是，小婿谨遵教诲。” 转眼时间来到中午，林家摆开筵席，招待周一鸣和林阿娇。 酒席间，众人有说有笑，以往对周一鸣态度最苛刻的林友达夫妻俩，被修理了一顿后，态度也收敛了很多，表面上的礼节做的相当到位。 这夫妻俩的态度转变，林阿娇不明就里，周一鸣心里却跟明镜似的，但有一件事令他相当的疑惑。 那便是从吃饭前，他就发现了一个诡异的现象，林家府上上至林夫人，下至丫鬟干粗活的妇人，每个人看自己的眼神，都充满了贪婪。 男孩子在外面真的要保护好自己。 想到这儿，他紧了紧自己的衣襟。 饭桌上，只有林立表现的最真诚。 自从上次被周一鸣当面弄哭之后，他便视周一鸣为一生之敌。 整个吃饭期间，始终对周一鸣怒目而视，好几次汤都喂到了嘴外面，他都不知道。 可惜呀，现在买不到习题，不然姑父肯定送你个几百套。 周一鸣不无遗憾的摇摇头。 宴席结束，周一鸣夫妻俩又跟林家人客套闲聊一番，这才坐上马车打道回府。 一到家，周一鸣便把林老爷要给自己谋差事的事情，告诉了周儒海，并表示自己愿意做这份差事。 周儒海并未过分阻止，他心里清楚，自己百年之后，周一鸣总要自己挑起这个家的重担，如果一味让他在家死读书，不出去历练的话，好人也会变废人。 倒是林夫人坚决反对，她年过四十，膝下只有周一鸣这一个儿子，身体又非常不好，如果让他出去当差，出了意外，周家有什么指望？他后半辈子靠谁？ 好在周一鸣凭着一张好嘴，说服了林夫人。 林阿娇本就温柔明事理，知道周一鸣要出去当差，不但不阻止，反而全力支持。 周一鸣马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自己的岳父。 林老爷在官场打拼多年，职位又比周儒海高出许多，人脉自不必讲，小小一个抄录的差事，手到擒来。 过了两天，林老爷就派人给周一鸣送消息，差事办下来了，让他准备好，第二天上差。 周一鸣要去当差的这个巡检衙门，在会京一共有四个，东西南北城各一个，主管地方治安，缉盗捕贼，巡城安民。 上差前的头一天晚上，周夫人和林阿娇忙活了大半夜，给周一鸣裁剪当差的衣裳，又给他准备当差时所需要的各种东西，连茶叶都准备好了。 看着此情此景，周一鸣也是苦笑无语。 “娘，阿娇，你们用不着做这些，我是去当差，不是去做大老爷的，你们准备的这些东西，真让我拿到衙门里去的话，同僚们看到，还不被人家笑死。” 周夫人完全不为所动：“呜儿，他们谁爱笑谁笑去，咱们不管他。 你从小体弱多病，和他们那些莽夫能比吗？你爹和我还有阿娇，不盼着你出去当差能有多大出息，只盼着你平平安安的，在衙门里学学人情世故，也就行了。” 林阿娇也拼命点头：“娘说的对，衙门里的东西不干不净，你用了再闹个病灾的，不值当。” 见怎么劝都没用，周一鸣放弃了。 第二天早上，周一鸣早早起床，梳洗完毕，简单吃了个早饭，然后坐上来福套的马车，悠哉去上差。 巡检衙门占地不大，建筑风格非常肃穆，奸邪小人路过门口，都可能瑟瑟发抖。 到了衙门，周一鸣先去见了曹主簿。 曹主簿是林老爷的门生，官能做到主簿位置，也是仰赖林老爷的提拔，对于这份恩情，他是知道报答的。 上差第一天，在曹主簿的指点和照顾下，周一鸣没有感到任何的陌生和拘谨，反而觉得如鱼得水，同时他也对城南巡检衙门，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四大巡检衙门里，城南巡检衙门，无论是所处的地理位置，还是人手配置，都是最差的。 首先，城南这个地方，离皇城最远，土地不值钱，商业不发达，住在这里的人不是落魄贵族，就是贫苦百姓，油水不多。 还有就是这里治安环境极差，偷盗人口走失，命案时有发生，以至于压力之下，本衙的差人经常通过关系调离，或主动退职，留下来的都是些偷奸耍滑之人。 了解完这些，又和同僚们一一认识过之后，周一鸣开始了一天的上差时间。 他的工作只有一个，喝喝茶水，看看邸报，好不自在。 有人脉就是爽呀，在官衙里过得比在家都舒服。 他喝着茶水，看着旁边忙于抄写的同僚，无奈的发出感慨。 开朗健谈的他，只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便和衙门里的所有人都混熟了，与三班衙役更是称兄道弟，就差烧黄纸结拜为兄弟了。 本来中午来福是要接他回家吃午饭的，结果被他打发回家，他自己则和三班衙役，去了当地最贵的酒楼吃饭。 当然，这顿饭的钱肯定是他掏的，虽然身后有曹主簿撑腰，但他毕竟是初来乍到，搞好人际关系，是非常重要的。 这钱不能省。 酒席间，推杯换盏，几个喝多了的衙役，甚至开始说起了衙门里的秘闻。 “哎，你们知道吗？咱们邓巡检要有麻烦了？” 邓巡检名叫邓通，是整个城南巡检衙门的一把手。 第六章 失踪案 方才酒桌上，众人谈论的秘闻，都是花边新闻，比如哪个捕头在外养了外宅，哪个巡检在醉花楼得了头牌的青睐。 周一鸣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对于这些下三滥的花边新闻，完全没兴趣，正听的昏昏欲睡时，突然听到有人说起邓巡检的秘闻，立刻来了兴趣。 他马上让小二再来几瓶酒，重新上几道小菜，然后一脸专注的看着说话的小衙役。 “邓巡检上面有人，能有什么麻烦？” “难道是因为最近发生的女子失踪案？” “应该和案子没关系，这件案子不止咱们城区有，其他城区也发生了，要是因为这件案子破不了，追究邓巡检，那其他几个城区的巡检也跑不了。” 众衙役七嘴八舌，纷纷开口讨论。 周一鸣第一天上差，不明就里，耐心的听着。 抛出话头的小衙役见众人都没有说到点子上，得意的笑道： “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虽说这件女子失踪案，其他城区也有发生，但频率相比咱们区，低的太多了。 光是这个月，咱们城区，已经无故失踪二十七名女子，最大的十七岁，最小的只有八岁。” 周一鸣大受震惊，想不到城南这么不太平，还好娘子会武道，不然他真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 “这一件案子断断续续，持续已经有一年多了，难道一点头绪都没有吗？”衙役中一人问道。 “有头绪不早就告破了吗？这件案子也挺邪门儿，受害者都是在家无故失踪，家人却毫无察觉。 等咱们的人到了现场，别说人证了，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查不到。 这样的案子，除非大罗神仙来，不然谁都破不了。” 起头的衙役一阵感慨。 “如今上面追的紧，限期破案，不然就将邓巡检革职查办。 咱们衙门三个捕头，两个怕被连累，请假的请假，躲起来的躲起来，只剩下了夏捕头还在上差。” 周一鸣在旁边听得入神，一边听，还一边根据衙役们给出的线索，逐一分析案情。 一个月内，连续失踪二十多名女子，而且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没有任何目击证人，这绝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嫌犯可能是武道高手，而且绝不是一个人。 只有团伙作案，才能在短时间内做到将人掳走，运输，藏匿起来，一个人根本做不到。 想到这里，他突然有一个疑问：“诸位，这件案子发生了这么多起，没有人证没有物证，那有没有闹出人命？” 一名衙役立刻回答道：“闹出人命的案子有三起，失踪女子全家被杀，无一生还。” “杀人灭口？”周一鸣下意识的问道。 众衙役纷纷点头。 “据到过现场的兄弟们说，现场惨不忍睹，连尚在襁褓中的婴儿，都不放过。” 想到命案现场的残忍程度，原本偷奸耍滑的众衙役，血气也都往上顶，恨不得化成正义使者，马上抓到凶手。 周一鸣捏紧拳头，心中怒火差一点压不住。 这凶手最好不要落在我手上，不然老子把他的头拍烂。 本来这顿饭吃的高高兴兴，话题一谈到这个案子，众人的情绪全都低落了起来，直到饭局结束，在没有一个人说笑玩闹。 在回衙门的路上，周一鸣问众人：“刚才听你们说，咱们衙门里的两个捕头都跑了，只剩下一个夏捕头。 他人怎么样？是不是极富正义感，在其他人临阵脱逃的情况下，依然坚持留下来，打算破案？” 周一鸣的话还没说完，众衙役全都哄笑起来。 “周抄录，你真不愧是富家大少爷，总把人想的那么好。” “夏德章有个屁的正义感，他只不过是想在这个关键时刻，落个好表现。真要遇到突发状况，这老小子跑的比狗都快。” 周一鸣自嘲的笑了一下。 我怎么忘了？这个衙门里，留下来的能有什么好人？指望他们破案，不如指望公鸡下蛋。 快到衙门时，周一鸣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不知在衙门当差的这些差人，武道品级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诸位，咱们衙门里这些差人之中，哪一位的武道品级最高？” 众人想了想，给出了一个让周一鸣啼笑皆非的答案。 “应该是夏德章，他去年已经迈入了半品境界，估计再有个三五年时间，能达到一品境界。” 周一鸣整个人愣住，他以为做巡检衙门的捕头，武道品级一定很高，没想到才半品。 连捕头都才武道半品境界，那眼前这些衙役自然不用问了，肯定连半品都没有。 也难怪这些人破不了案，这些酒囊饭袋，真遇到凶手，也是送死的命。 看来那两个躲起来的捕头还挺聪明，当差只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而已，真为了正义去送死，一家老小怎么办？ 回到衙门，周一鸣将从酒楼带回来的美酒佳肴，分给还在抄公文的同僚。 周一鸣宅心仁厚，自己什么都不用干，出去享受一番，回来如果一点东西都不给同僚带的话，肯定招人恨。 被这些文职官员恨，他倒是不怕，只是他那份工作已经被人家分担了，不给人家点甜头尝尝，自己心里怪不落忍的。 这些文职同僚，基本上家境都十分贫寒，一家人全指望他们的俸禄过活，根本没有享受过这样的美味佳肴。 几口美酒下肚，之前对于周一鸣这个空降部队的怨恨，瞬间烟消云散，有几个人，还主动向周一鸣套近乎，试图搞好关系。 周一鸣表面应付，心里感叹一声：“做人其实呢，就是这么简单，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下午周一鸣仍然是一边喝茶水，一边看邸报。 邸报看多了，他对大楚也有了相当全面的了解。 大楚表面国力强盛，但在北方有一个强劲的敌人——蛮族。 两者之间每隔几年，便会爆发一场大战，战争结果虽然互有胜负，但大楚输多胜少。 如果不是有北境防线，恐怕大楚早就被蛮族荡平了。 大楚在战争中输少胜多，其实并不是因为将帅有多么昏庸，而是两者士兵之间的战斗实力相差太多。 修炼武道，必须要觉醒武魂才可以，而武魂的高低，决定着你修炼武道能达到多高的层级。 然而觉醒武魂，只是一个准入条件，在整个修炼的过程中，修炼者必须不断增强营养，服用各种补药以及海外灵丹。 蛮族所处地域，各种仙草灵芝资源丰富，灵丹出产量，更是大楚的十几倍，这种得天独厚的资源条件，让蛮族全民修炼武道，其爆发出的战斗力恐怖程度可想而知。 除了北方之外，西域以大止国为首的诸国，与蛮族暗通款曲，互相勾结，屡屡在边界造事端。 而更令朝廷烦恼的，是南方的魔教。 魔教隐藏于民间，屡屡妖言惑众，侵占州府，已经成为除了蛮族之外，朝廷的第二大心腹大患。 朝廷虽屡屡派人征剿，但因为魔教教徒武道修为高，其教主武道修为更是高深莫测，所以派去的大军，都是无功而返，有几次甚至全军覆没，连主将都被斩杀。 了解到这些之后，周一鸣连连叹气：“看来大楚不太平呀！必须要认真变强了，不然一旦兵荒马乱，怎么保证一家人的周全啊。” 在衙门摸了一天鱼，傍晚下差时，来福套了马车来接周一鸣。 回到家里，饭桌上，周儒海和周夫人，一个劲儿的问周一鸣在衙门里上差累不累，有没有人欺负他。 “爹娘，我不是小孩儿了，岳父大人给我安排的这个文职，本来就清闲无比。 衙门里又有曹主簿照顾我，谁敢欺负我呀。” 为了怕父母担心，周一鸣又将在衙门里的见闻和趣事，全都说了一遍，当然，女子失踪案，他没敢说，怕父母担心他在衙门里当差有危险。 吃过晚饭，和父母聊了一会儿闲天，周一鸣赶紧回自己房间，想把今天在衙门里听说的失踪案，告诉林阿娇。 刚走到房门口，就听见林阿娇跟丫鬟环儿在说话。 “小姐，下个月初八，就是你的生辰了，往年在家的时候，老爷和太太疼你，你的生辰都办得热热闹闹，连开几天的酒席不说，还要请戏班子唱戏，今年可怎么办呢？” “嘘……”林阿娇轻声说道，“环儿，这话你只准在我面前说这一次，可不许当着姑爷的面说。 咱们现在不比在家的时候，凡事要勤俭，从今往后，我再也不过生辰了，有人问你，你就说不知道。” “小姐，”环儿声音明显有些哽咽，“你干嘛要这么委屈着自己呀？姑爷那么疼你，他知道的话，肯定会帮你办生辰的。” 一声轻轻拍打的声音之后，又是林阿娇的柔声细语：“讨打。相公疼我，我怎会不知？但现在周家不比从前。前几天回门，相公又把家里仅有的几件值钱的宝物，送给了我爹。 如今虽说衣食无忧，但总要为今后打算，所以能省就省，生辰的事你莫要再提起。” 环儿委屈的哦了一声，随后脚步声往门口而来。 周一鸣一个闪身，躲到旁边，看着环儿越走越远，他暗暗出神。 娘子如此贤惠，我怎么能让他受委屈呢？也怪我，当时一时冲动，把家里的宝物都拿光了，现在想给娘子准备个生辰之礼，都没了。 第七章 不如让我试试？ 周一鸣左思右想，始终想不出好的解决办法。 他本来手里就没有私房钱，今天第一天去上差，请同僚吃喝花的钱，还是出门前老娘塞给自己的。 直接跟父母要钱吧？堂堂七尺男儿，多没出息，连给自己娘子准备生日礼物，都要跟父母张嘴，说出去都丢人。 “还好娘子的生辰在下个月，到时候衙门发了俸禄，再和同僚借点儿，应该能买个不错的生辰礼物吧。” 暗暗打定主意之后，他转身回了房间。 小两口独处之后，周一鸣将在衙门听说的失踪案，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林阿娇。 出乎周一鸣的预料，林阿娇对这件案子早就有所耳闻。 “这件案子，在我未嫁你之前，便听说过。”林阿娇在灯下缓缓说道，“紧邻我家的史枢密家就遭过毒手，家中两个小女儿，一夜之间不见踪影，大的才十一岁。” 周一鸣坐在床头，专注的听着。 “当时闹得人心惶惶，父母为了怕我出意外，让家丁整晚在院子里巡视。” 周一鸣听到这里，觉得有些好笑：“娘子，你武道已经三品，岳父岳母这么大动干戈，是不是有些多虑了？” 林阿娇点点头：“当时我也是这样说，但父母死活不听，我也没有办法。 后来听他们说，这些失踪的女孩子，都未曾出阁。 为了顾我周全，这才……” 说到这里，林阿娇突然意识到不对劲，赶忙收住话头，不往下说了。 周一鸣聪明异常，已经猜到了林阿娇为什么不继续说下去。 “为了顾你周全，岳父岳母，这才爽快的把你嫁给我，对不对？” 周一鸣调皮的把话接下去。 林阿娇羞红了脸，半晌才说：“这也算因祸得福，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契机，你我成婚之日恐怕会继续遥遥无期。” 周一鸣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一时间两个人相顾无言，只是傻笑。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上衙门上差之前，周一鸣先去首饰行逛了逛。 老板见周一鸣一身差人打扮，不敢怠慢，热情介绍店里的各种金银首饰，名贵珠宝。 首饰的材质各不相同，银首饰相对便宜，但成色做工都很一般，各种金首饰倒是相当精美。 可是价钱就不美丽了。 一枚金钗，要二十两银子，至于其他的名贵珠宝，更是价格昂贵。 周一鸣摸了摸袖子里的银两，估计能买半根银钗就不错了。 眼巴巴看了一会儿，越看越来气，最后周一鸣转身离开，并叮嘱店老板，把好东西都留着，下次来他要买。 老板早就看出了周一鸣没钱买，一直提心吊胆，怕他找自己的麻烦。 见周一鸣离开，他这才松了一口气，并满口答应，帮周一鸣留好东西。 出了首饰行，周一鸣的肚子就咕咕叫，他一下子想了起来，因为出来的急，早饭都没来得及吃。 “天气这么早，估计酒楼都还没开门呢——就算开门，我现在也消费不起了，我得攒钱给娘子买生辰之礼呀。” 想到这一点，他果断决定，在路边随便吃点得了。 此时街上已经人来人往，贩夫走卒行色匆匆，都在为了生计奔波。 路旁有一盲人老太太，身边还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两人面前摆着两个箩筐，里面是炊饼。 老太太表情麻木，毫无生气。 旁边的小姑娘倒是眼波流动，乖巧可爱，时不时的还会低声叫道：“卖炊饼。” “不会是姓武吧？”周一鸣调侃一声，决定照顾一下他们的生意。 “小姑娘，这炊饼怎么卖的？”周一鸣走近了问道。 小姑娘像是受了惊吓一样，拉着老太太的胳膊，惊恐的说道：“奶奶，差人。” 老太太立刻吓得站起来，因为看不到周一鸣，忙着冲空气作揖下拜。 “大人老爷，老妇和孙女刚刚出来，还没卖出几个钱，求大人高抬贵手。 这炊饼大人随便拿去吃吧。” 周一鸣一脸懵逼，这是拿我当强盗了？看来这可怜的祖孙俩，平时没少受差人的欺负。 “大娘，别害怕，我就是来买两个炊饼吃，多少钱我照付。” 老太太有些不敢置信，迟疑一阵没说话。 倒是那小姑娘，仗着胆子说道：“一文钱一个。” 老太太赶忙去阻拦小孙女，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给我来两个炊饼。”周一鸣一边说，一边笑着掏钱。 老太太一脸震惊，哆哆嗦嗦递给周一鸣两个炊饼。 周一鸣拿过炊饼，转身就走。 小姑娘听周一鸣刚才那么说话，以为他是一个好人，此时见他拿上炊饼就走，被欺骗的愤怒和白丢掉两个炊饼的委屈，一起涌上心头，眼泪啪嗒啪嗒掉。 老太太察觉到了孙女的伤心，马上安慰道：“春妮儿，莫哭，他只拿了两个炊饼，没跟咱们要钱，明天奶奶多做几个就是了。” 周一鸣大步流星，走出去老远，背身将手一扬，继续朝巡检衙门走去。 噼里啪啦，有东西掉进祖孙俩面前的筐子里。 春妮儿俯身翻找，两手捧着一串钱，抬头激动的对老太太说：“奶奶，一钱银子，我看见了，是那个差人哥哥扔给咱们的，他是好人。” 没等老太太说话，春妮儿提起两筐炊饼，朝着周一鸣消失的方向追过去。 周一鸣吃完两个炊饼，快走到衙门口时，突然觉得身后有人抓住自己，回头一看，是卖炊饼的小姑娘。 “诶？不是吧小姑娘？为了两个炊饼，你追了我整条街？” 周一鸣故意装傻。 春妮儿红着脸，把两箩筐吹饼递到周一鸣身前，道：“大哥哥，你给的钱太多了，这两筐都给你都不够抵账。 明我和奶奶做了炊饼，再给你送来。” 周一鸣尴尬不已，做个好事还被人抓着了，真的是让人苦恼。 “钱给多了吗？哎呀，我都没留心。这样吧，钱你和你奶奶就留着吧，至于这炊饼，你也先拿回去，这么多我一下子吃不完，不就坏了吗？” 春妮倔强的摇摇头：“不行，你给了那么多钱，这些炊饼就该是你的。” 周一鸣眼珠一转，笑道：“有道理，你看不如这样，这炊饼我先寄存在你和你奶奶那里，每天上下差的时候，去你们那里吃。 这样炊饼坏不了，我也不吃亏。” 春妮儿想了一下，重重点点头，提着两箩筐炊饼，转身就跑。 “小姑娘，你叫什么呀？”周一鸣问道。 “春妮儿。”春妮儿回答了一声，跑远了。 进了衙门，周一鸣发现今天和往常有所不同，平常说笑嬉闹的众人，今天都一本正经干着自己的差事，连曹主簿都一脸严肃。 “怎么了今天这是？”瞅准机会，周一鸣向一个关系不错的小衙役打听。 “邓巡检又挨训了，昨天咱们城区又发生了一起大案，三个小姑娘一夜之间同时失踪，最关键的是，这三个小姑娘都是官宦之家，惹不起的那种。” 小衙役一脸神秘的说道。 “早上刚来上差，邓巡检和夏捕头就吵了起来，两个人互相埋怨。害得我们这些手下人，都跟着提心吊胆，生怕殃及池鱼。” 临到最后，这个小衙役还不忘嘱咐周一鸣：“周抄录，你今天切记小心点，不要悠闲的过分，不然恐怕曹主簿都保不住你。” “有劳了。”周一鸣拍拍他的肩膀，老实的回到自己的位置，拿出几张废旧公文，装模作样的抄了起来。 刚消停一会儿，巡检衙门后堂又吵了起来，片刻过后，夏德章骂骂咧咧从后堂出来。 “邓巡检，没这么欺负人的，咱们衙门多少人，到要命的时候，一个个都当缩头乌龟，跑的跑请假的请假，我现在手底下，连巡夜的队伍都凑不齐了，还要逼我去破案，这不是逼我去死吗？” 几个和夏德章相熟的差人，赶紧上前解劝。 “夏捕头，稍安勿躁，邓巡检也是没办法。” “你的功劳大家都知道，何必动这么大肝火呢。” 邓通此时从后堂出来，一脸疑惑的看着夏德章：“不是已经给你们巡夜队伍涨巡夜费了吗？怎么现在连人都凑不够了？” 夏德章冷笑一声：“每晚二钱银子，是不少，但架不住胆小鬼多呀。今天牛二退出了，原本八人的巡夜队，现在连五个人都凑不够，你让我怎么办？” 周一鸣听到二钱银子的巡夜费，眼睛顿时就是一亮。 老子正缺钱呢，这一晚上就挣二钱银子，连续巡他半个月的夜，给娘子买生辰礼物的钱不就出来了吗？ 我真是个小机灵鬼。 听了夏德章的牢骚，邓通也是一筹莫展。 扫视一眼衙门里的一众差人，他朗声说道：“大家都听到了？巡夜队伍缺人，有谁有胆子加入，我从私人腰包里掏钱，给他每晚再加二钱银子当奖励。” 一番话说出之后，衙堂里寂静无声，没一个人敢站出来答应的。 邓通气的直跺脚：“我城南区巡检衙门，养的都是你们这些酒囊饭袋，关键时刻一个都指望不上。 我再问一遍，有没有人愿意加入巡夜队伍，我重重有赏。” 沉寂片刻，周一鸣缓缓站起来，举起手：“邓巡检，不如让我试试？” 众人都向他投来惊讶的目光。 这小子是不是疯了？一个文职抄录，去巡夜队，不是等于去送死吗？ 第八章 一个头两个大 邓通大喜之余，觉得周一鸣很眼生，马上开口问道：“这位小兄弟，你是？” 周一鸣不卑不亢，面带微笑，轻轻施了一个礼：“卑职周一鸣，见过巡检大人。 我刚来衙门里没几天，现任抄录一职，久闻巡检大人大名，一直没有机会拜见。” 夏德章本来料定，绝对没有人有胆子加入巡夜队，见周一鸣突然站出来，说要加入巡夜队，他本来是很高兴的。 但后来听周一鸣说，他现在只不过是一个文差，夏德章的心情一下子又跌落到了谷底。 不过转念一想，文职就文职吧，多一个人，巡夜队就多壮一分胆子，总好过没有。 就算巡夜的过程中发生了意外，一个文人的逃跑速度，肯定比不过他们这些武夫，让他去做替死鬼，自己和兄弟们就多了一分逃命的机会。 “好啊，不愧是英雄出少年，在座的诸位看看，你们难道不脸红吗？” 夏德章口是心非的夸道。 本来文职官员加入巡夜队，是不符合规矩的，邓通深知这一点，但现在是非常时期，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现在要是不能给夏德章增加一个巡夜人手的话，这唯一的捕头再撂挑子不干，他就只能自己去巡夜了。 “既然周抄录你如此英勇，我就准你加入巡夜队，午后你好好准备一下，晚上找夏捕头集合。” “是，卑职领命。” 交代完这些，邓通转身回了后堂。 夏德章走到周一鸣身前，拍拍他的肩膀，表现出一副很赏识他的样子：“好小子，是个干大事的人。 下午我安排人，给你整一套装备，晚上我们在衙门口集合。” “是。”周一鸣拱手行了一个礼。 夏德章临走之时，还不忘嘲讽一下其他差人：“你们这些老人，连一个文职的新人都比不上，丢不丢人？” 邓通和夏德章全都走了之后，平时和周一鸣要好的几个衙役全都围了上来。 “周抄录，你糊涂呀，你知道巡夜队有多危险吗？” “你就算要加入巡夜队，好歹也跟曹主簿商量一下，让他老人家给你拿个主意。” 周一鸣看到几个人的表情，知道他们都是为自己好，于是敷衍道：“我也没有多想，一听巡夜费那么多，脑子一热就举手了。” “唉，你小子真是要钱不要命啊。”其中一个衙役叹息一声道，“你知道这巡夜的队伍，为什么薪俸那么高吗？如果是好差事，我们这些人早就抢着去干了。” 另一个衙役接着说道：“以前太平的时候，巡夜队是个不错的差事，可自从那件失踪案发生之后，咱们城区和其他城区的巡夜队，经常有巡夜队员在夜里离奇暴毙，死状骇人。 各巡检衙门查来查去，毫无头绪，可我们这些衙门里的人都知道，这肯定与那一起失踪案有关系。” 听完两个衙役的话，周一鸣去巡夜队的心更坚定了，刚才他只不过是为了多赚点儿补贴金，才要求加入巡夜队的。 现在他更多了一个想法，那就是希望在巡夜的时候，能遇到失踪案的凶手。 他礼貌的把几个衙役敷衍过去，然后又开始继续摸鱼。 临到中午的时候，曹主簿慌慌张张的找到他。 “周抄录，我听闻你要加入巡夜队，可有此事？” 见曹主簿这么问，周一鸣立刻意识到麻烦来了。 曹主簿是看林老爷的面子，才给自己找的这份差事，如果自己加入巡夜队，出了什么差错，他在林老爷面前是无法交代的，所以他肯定会反对自己加入巡夜队。 而周一鸣对他又不能随便敷衍，毕竟自己来衙门当差，欠着人家一个人情，而且人家平时还非常照顾自己。 “确有此事。”周一鸣只能乖乖承认。 曹主簿脸色大惊：“是有人逼你去的？还是有人骗你进去的？你老实跟我说，老夫自会给你讨回公道。” 周一鸣有些感动，这老曹对自己是真不错呀，有事儿他真上。 “没有，是我主动要求加入的。” 曹主簿脸色立刻发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这是为何？你加入巡夜队，林老爷知道吗？和家里商量过吗？” 周一鸣摇摇头，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 曹主簿气得浑身发抖：“你现在跟我去见邓巡检，告诉他你后悔了，如果邓巡检怪罪下来，一切后果我替你承担。” 老曹真仗义。 但周一鸣已经决定了，只能咬着牙说道：“曹主簿，谢谢你，但我已经决定了，巡夜队我非加入不可。” “没有改变的余地？”曹主簿最后问了一句。 周一鸣摇摇头。 曹主簿转过身，像受了重伤一样，摇摇晃晃的离开。 周一鸣知道，虽然曹主簿走了，但事情绝对不会就这样结束，他肯定会通知林老爷，而林老爷又会告诉自己的父母。 没准过不了多久，自己的父母和林阿娇，就会跑到衙门口，哭天抢地让自己回家了。 想到那个画面，周一鸣突然觉得有一种恐怖的感觉。 “应该不至于那么惨吧？社死到那种程度，别说巡夜队了，衙门里都没脸呆下去了。” 事情果然不出周一鸣的所料，过了半个时辰，来福来衙门叫周一鸣回家，说老爷太太有事和他商量。 周一鸣能不知道其中的玄机吗？果断拒绝，并告诉来福自己参加巡夜队，是为了升官，混资历，而且绝对没有危险，让他转告家里人，不要为他担心，今天夜里就不回家了。 来福回去没多久，又带着周儒海来了衙门，这次周一鸣没法避开了。 中午的时候，周一鸣和父亲在一家酒楼坐下，边吃边聊。 让周一鸣感到意外的是，周儒海并没有一味的阻拦他加入巡夜队，只是问了他一个问题：“你想好了吗？” 周一鸣点点头：“爹，我从小就知道，您和娘对我寄予了很高的期望，很对不起，一直让你们的期望变成了失望，还让你们为我操了那么多的心。” 周儒海心里一震。 “为家族光耀门楣，这样的梦想我从来没有忘记过。只不过现在的我想要实现这个梦想，实在是太难了。”周一鸣继续说道。 “所谓富贵险中求，爹你应该听过这句话。我加入巡夜队，就是为了拼一把，是输是赢，我都能接受。所以阻拦的话，就请您不要说了。” 周儒海眼睛有些潮湿，他点了点头，然后举起酒杯：“你是周家的好儿子，一直都是。 喝完这杯酒，我就与来福回去了，你娘那边我会好好安抚，你放心吧。” 周一鸣和老爹碰了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怎么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老子现在可是武道三品的境界，普通的毛贼江洋大盗，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即便是面对高手，打不赢，自保逃跑还是有把握的。 送老爹回去时，周一鸣嘱咐道：“爹，你告诉阿娇，让她放心，我一定不会有事的。” 周儒海点点头，坐上马车回去了。 周一鸣刚松一口气，想回衙门，突然被两个带面纱的人拦住。 周一鸣下意识向后退两步，刚准备催动元气自保，只听其中一个人开口道。 “相公莫怕，是我阿娇。” “嗯？”周一鸣一个头两个大。 男人想干点事业怎么这么难呀，刚刚搞定老父亲，娘子又来了，还有完没完？ “阿娇，你怎么来了？” “小姐担心姑爷，所以偷偷跑出来的。” 另一个人是丫鬟环儿。 周一鸣皱起眉毛，开始寻思，该怎样说服林阿娇，让她回家，不在阻拦自己加入巡夜队。 但显然他多虑了。 林阿娇根本没有开口阻拦他任何事情，只是递给他一套厚衣裳，然后在他耳边轻轻说：“相公，晚上巡夜的时候不要害怕，我会暗中保护你。” 周一鸣眼泪差点流下来，我到底是哪辈子修来的福分，居然能娶到这么一个天下无双的好媳妇儿。 他绝不能让林阿娇以身犯险。 “娘子，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看不起相公是吗？那不如你来当这个差，我回家去吃软饭好了。”周一鸣故意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 他心里明白，好言相劝，林阿娇根本不会听。 林阿娇先是一愣，随后柔声说道：“相公，我绝无此意，只是因为担心你。” 小丫鬟环儿在旁边都快气死了，从来没见过这么不知好歹的人，我家小姐明明就是为他好，他不感激就算了，还生起我家小姐的气了。 换成是我，才不管他的死活呢。 “没有这个意思最好，你听我的话，乖乖回家，晚上不许你出门。 最近乱的很，你也知道，我不希望你以身犯险。 我自己有能力照顾好自己。”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林阿娇只能点点头，转身带着丫鬟离开。 小丫鬟环儿离开时还不忘回头瞪周一鸣几眼。 看着林阿娇离开的背影，周一鸣心里也是很心疼。 娘子，你不要怪我，为了你的生辰之礼，对不起也要做一次了。 周一鸣带着一套厚衣服，回到衙门里，早早开始为夜里的巡夜做准备。 周一鸣在衙门里的人缘非常好，几个之前进过巡夜队的衙役，给他简单介绍了巡夜的基本流程，还告诉了他一些注意事项。 这让周一鸣对巡夜这个差事，有了一个基本的了解。 第九章 一个不留 晚上刚入夜，巡检衙门里，夜里不用当差的差人们，不管是文职还是武职，全都早早离开。 没办法，最近晚上太不消停，早点回家，一方面是为自己的身家性命着想，另一方面，也是想回去之后，保护一家人的安全。 吃过晚饭之后，周一鸣早早就和巡夜队的其他成员聚在衙门后堂。 其他人刚开始知道有周一鸣这个新人之后，全都很开心，以为巡夜队有实力强劲的新人加盟。 可当他们知道了周一鸣的底细，就高兴不起来了，反而觉得周一鸣会是一个拖累，甚至开始埋怨夏德章，怎么会同意这样的人进入巡夜队？ 也太饥不择食了吧？ 夏德章是在巡夜队快出发之前，才来到巡检衙门的。 见到周一鸣手里连一个像样的兵器都没有，马上让人带他去府库，挑一把趁手的兵刃。 虽然不指望他在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但是手上拿个兵器，站在一旁，也能起到一个吓唬人的作用。 周一鸣来到府库一看，里面各种兵器样样俱全。 但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他一样都不会，于是随便挑了一把长刀，挂在身上，乍一看还挺英武。 一切准备就绪，巡夜队在夏德章带领下，出发巡逻。 巡夜队的任务其实很简单，就是在夜里沿着城南区的主要道路巡视，防火防盗，缉捕巡视中发现的可疑人等。 巡视时间由天黑至天明，中间巡夜队还可以回衙门吃一顿夜宵。 这本来是一份肥差，在失踪案没有发生之前，衙门里的人争着抢着的要干。 “夏捕头，今天夜里，那些偏僻的地方，咱们就别去巡视了，今晚我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出发没多久，巡夜队其中一人，缩头缩脑的说道。 巡夜队的人本来就是惊弓之鸟，听到这番话，更加吓得胆战心惊，于是纷纷附和。 “对，咱们巡视大道就可以了。” “除此以外，咱们或许还可以缩短巡视的时间。” “大家都是混口饭吃，没必要玩命呀。” 周一鸣走在队伍最后面，听到这些前辈的对话，忍不住在心里笑了起来。 果然，大家都是为了赚个便宜钱。 夏德章虽然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嘴上不能这么说，毕竟他是当头的，真说丧气话，队伍还怎么带呀？ “大家不要胡言乱语。相信那些贼人没这么胆大包天，敢在夜里明目张胆的出来作案。 就算他们敢出来，我夏德章武道半品的实力，绝不是吃素的。” 周一鸣听到这句话，差点笑出声来。 武道半品的实力，就这么自信吗？那我这三品的实力境界，是不是能秒天秒地了？ 子夜时分，巡夜队巡视到一个岔口，迎面突然出现一架通体黑色的马车，远远驶过来，车前车后跟着四个黑纱蒙面，身穿黑衣的人。 夏德章不动声色，继续带队向前走。 巡夜队队员个个吓得寒毛直竖，有的甚至闭上眼睛，扭过头去，不敢看那架黑色马车。 周一鸣感觉到了一股杀气，不自觉的握紧了刀柄。 黑色马车和巡夜队伍越来越近，直到迎头碰上。 周一鸣以为夏德章会带领队伍上前盘问，所以预先打算截住马车的去路。 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夏德章在和马车迎头碰到的一瞬间，低下头，带领队伍默默继续向前走，与马车擦肩而过，好像身边的马车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马车从周一鸣身边经过时，他隐隐听到车里面有女子呜咽之声。 他赶忙上前质问夏德章：“夏捕头，我听到那辆马车里面有女子哭泣之声，咱们为何不上前盘问？” 夏捕头赶紧摆手，示意他不要乱说话，并且压低声音说道：“快闭嘴，你是想害死我们吗？ 用你的脑子想一想，在这个时候出现的马车，它的主人，是你我能惹得起的吗？” 巡夜队队员也纷纷埋怨周一鸣。 “你是新人，不要惹事。” “咱们这些虾兵蟹将，保护自己都难。” “小兄弟，莫要多事，赚一份安稳钱他不好吗？” 听完这些话，周一鸣感到一阵恶心，就在他准备转身去追那辆马车时。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 一个身影从马车中飞出，跌落在街上，一动不动。 周一鸣赶忙飞奔过去查看，抱起那人一看，整个人懵了。 是春妮儿。 就是白天给周一鸣送炊饼的那个小女孩。 只见她口吐鲜血，脸色惨白，看到周一鸣，露出一个绝望的表情：“大哥哥，我奶奶被他们杀了。” 说完昏死过去。 周一鸣寒毛直竖，血气上涌，整个人就像要爆开一样愤怒。 看到此情此景，夏德章被吓得魂飞魄散，他赶紧指使手下人，将周一鸣带走。 巡夜队的人跑过来，伸手去抓周一鸣。 周一鸣甩开众人，站起身，看向黑色马车。 马车此时已经停下，四个黑人护在两侧，帘子拉起，缓缓露出一个人影走下来。 此人一身华服，年纪在三十岁左右，左手有一处伤口，鲜血直流。 “好一个贱人，敢咬我。” 见到此人的一刹那，夏德章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嘴里不停的求饶： “严大人饶命，我等只是奉命巡视，绝非有意冲撞。” 巡夜队其他人也都纷纷下跪，求饶不迭。 只有周一鸣站在原地，无动于衷，眼睛一直盯着从马车上下来的人。 此人名叫严世宽，是大楚皇帝跟前的红人，太监严求的养子之子。 “你为何不跪？”严世宽看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周一鸣，有些玩味的问道。 “我上跪天，下跪地，中间跪父母，绝不跪畜生。”周一鸣冷冷的说道。 “周一鸣，快跪下，你不怕死，但不要害死我们！”夏德章怒吼道，生怕周一鸣会连累他们丢掉性命。 周一鸣回过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同伴和夏德章，冷笑一声：“你们觉得求饶，他就会放过你们吗？ 咱们撞破了他的秘密，而又知道他的身份，他不会留下一个活口的。” 夏德章他们听完这话，全都吓得屁滚尿流，有的人甚至哀嚎了起来。 严世宽看着周一鸣，笑道：“你是个聪明人，不过可惜，聪明人一般都不长命。” 说完，他又重新上了马车，冲身边的黑人挥了一下手：“一个不留。” 四个黑人亮出利刃，列成一排，迅速向周一鸣他们冲过去。 夏德章和巡夜队伍的其他人，仍然跪在地上，没有一个人有勇气站起来，与敌人殊死一搏。 周一鸣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春妮儿，缓缓拔出配刀，举刀迎向黑衣人。 夏德章跪伏在地上，通过狭窄视线，看到了这一幕，整个人犹如被五雷轰顶一样震撼。 一个从没有拿过刀的文职，在生死攸关的时刻，都有勇气殊死一搏，我在这个孩子面前，简直连狗都不如。 巡夜队的其他成员，看到这一幕，也大受震撼，就算有勇气又怎么样呢？周一鸣这一去，和我们的区别只是他在送死，我们在等死。 四个黑衣人，实力皆在武道一品之上，所以根本没有把周一鸣这个小衙役放在眼里。 一个黑人举刀向周一鸣劈砍过来，以为一刀就可以解决他的性命。 另外三个黑衣人，则直接绕过周一鸣，去斩杀他身后的夏德章他们。 周一鸣催动元气，抬刀一挡，直接把面前黑衣人的利刃崩飞。 紧接着手起刀落，送黑衣人归西。 在其他三个黑衣人还未察觉过来时，周一鸣回身又是三刀，刀刀见血。 三个黑人举起的刀同时停在半空，然后掉落在地上，死尸扑街倒地。 打斗之声瞬间停止。 严世宽以为手下人已经把所有人灭了口，得意洋洋的转过身，想验收一下成果。 结果眼前的一幕，让他大惊失色。 只见周一鸣毫发未损的站在他面前，远处巡夜队的人仍然跪在地上，而他身穿黑衣的手下，已经惨死在血泊之中。 “怎么可能？”他自言自语道。 他的手下都是一品以上的高手，怎么会死在这个小小的衙役手里。 “你到底是谁？”他有些惊恐的问道。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周一鸣。”周一鸣目光冷峻，冷冷的说道。 严世宽知道自己不是周一鸣的对手，为求活命，赶紧开口道：“周兄弟是吧？你和弟兄们巡夜，是份苦差事，不容易。 既然你们都知道，我爷爷是严求，那么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回去我禀告我爷爷，让他给你们每一个人升官加爵。” 此时远处的夏德章，已经从惊慌中清醒过来，看到眼前发生的一切，难以置信。 周一鸣居然如此厉害！ 听到严世宽为求活命，向周一鸣摇尾乞怜，夏德章生怕周一鸣一时冲动，杀了严世宽，于是赶紧开口道。 “周兄弟，不要冲动，只要留下严大人的性命，一切都还有回转的余地。” 巡夜队其他成员，此时也都站起来，纷纷为严世宽求情。 “刚才一个不留，是谁说的？”周一鸣回过头，冷笑着质问道，“今天我放过他，咱们所有人同样都会死，而且还会株连九族。” 夏德章他们仔细一想，周一鸣说的有道理。 严求在朝廷里，本就是一个祸国殃民，耍弄权术的大奸臣，为了利益不择手段。 今天周一鸣放了严世宽，即使严世宽想信守诺言，严求这个老贼知道了之后，也不会放过他们。 第十章 杀人偿命，你没意见吧？ 以严求心狠手辣的做事风格，到时候不但整个巡夜队会死无葬身之地，就连他们的家族也会被斩草除根，说不定连一只狗都不会被放过。 “那该怎么办？”夏德章以及整个巡夜队的人，全都一脸痛苦的看着周一鸣，问出了一个让他们绝望的问题。 周一鸣的表情恢复冰冷，他没有理会众人的问题，回过头，刀尖抵在严世宽的脖颈上，厉声道：“把帘子掀开。” 众人对于周一鸣这一举动，全都不理解。 严世宽根本不理会周一鸣的要求，反而顾左右而言他：“周兄弟，我说话算话，请你们相信我，只要你们放我离开，明天早上，你们每个人都会收到一份厚礼。” 周一鸣手上暗暗用劲，刀尖没入严世宽的皮肤里，鲜血直流。 “啊!”严世宽疼的哇哇乱叫。 “我让你把帘子掀开。”周一鸣重复了一句。 严世宽吃疼不住，无奈之下颤抖着将身后的帘子掀起。 帘子后面，马车里，有五个小姑娘在里面，他们大的不过十五六岁，小的看上去只有七岁。 他们每一个人的双手都被反绑在身后，嘴里塞着东西，见帘子被掀开，每一个人都惊恐的扭动着身躯。 “畜生！”周一鸣杀心顿起。 在场的每一个人看到此情此景，皆是愤怒不已。 即便是最蠢的人，也猜到了，这一宗女子失踪案，背后的主谋和黑手，就是姓严的，至于他到底是主谋，还是一个跑腿的马仔，只要把严世宽带回衙门，一问便知。 “说，你们掳走这些小姑娘，到底是要干什么？”周一鸣死死控制住严世宽，继续问道。 严世宽又疼又怕，冷汗直冒，见周一鸣如此问，心中恐惧到了极点。 这一宗失踪案背后的真相，恐怖程度超出常人的想象，而且里面牵扯到的重要人物，更是手眼通天。 如果严世宽为求活命，把这其中的秘密全都说出来的话，就算周一鸣能放过他，背后的主谋，也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即使脖子疼痛无比，又冒着随时有可能丢掉性命的危险，他还是打算死扛到底，绝不对案情的真相吐露一分一毫。 “周兄弟，马车里的人，你要可以留给你。 这件案子，不是你一个小小衙役能够管得了的，如果你陷的太深，大罗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你。 看你这年纪，应该娶妻了吧？家里老人都还好？ 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他们考虑啊。 还有你身后的兄弟，他们也有家人，你不会这么狠心，想拉他们陪葬吧？” “周抄录，他说的对，咱们不要管那么多，处理完这些人就行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想想怎么保存大家的性命。” 夏德章他们觉得严世宽说的很有道理，他们这些虾兵蟹将，能主持正义吗？不要开玩笑了。 在这混乱的世道，能够自保就已经烧高香了。 显然，周一鸣不为所动，他一句话都不说，催动元气，手中长刀向下一挥，用刀背击碎了严世宽的髌骨。 严世宽顿时倒在车上，疼得不住的翻滚。 “啊……疼死我了。” 众人心中一凛，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刚才的话我不会再问第二遍，如果你还不说，我就把你身上每一寸骨头敲碎，让你生不如死。” 周一鸣举起刀，冷冷说道。 严世宽真的怕了。 “我说，我全说。” 严世宽全身颤抖，说话都有些困难。 “抢掠这些女子，都是为了我爷爷。 他修炼武道，需要大量高质量的补药灵丹，而我大楚本就缺少这些药材，而高品质的灵丹，连北方蛮族都稀缺，所以……” 周一鸣是何等聪明的人，脑海里已经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他是多么希望这个想法不是真的。 “继续说下去。” “所以我爷爷便想炼制天下无双的滋补神药，落红丹，以便早日达到武品最高境界。” 站在远处的夏德章，听到这番话，整个人犹如五雷轰顶一般愣住。 修炼武道多年的他，听说过落红丹，这种滋补神药，对于修炼武道的人有着巨大的帮助。 原本需要修炼十年才能达到的武品境界，如果有这种神药辅助的话，修炼时间可以缩短一倍。 不仅如此，常年吃这种神药，还会提升武魂，具体可以提升多少，要看修炼者的资质。 如此功效巨大的神药，举世稀有，即使你有再多的钱，也根本买不到。 而且据说这种药炼制起来非常难，需要百种尚未交过尾的奇珍异兽的鲜血，提炼九九八十一天，再用尚未婚配女子的鲜血滋养一整年，方能炼制而成。 不要说那些奇珍异兽难以凑齐，光是用人血滋养，便已经骇人听闻了，所以这种神药虽然功效神奇，其具体的练制方法，早已在世上失传。 据夏德章所知，只有南方的魔教，似乎还保留着这种丹药炼制的方法。 周一鸣不知道落红丹残忍的炼制方法，但他心里明白，那些被掳去的女子，凶多吉少。 “继续说，不要停下来。”周一鸣继续逼问。 严世宽知道在劫难逃，索性老实了：“炼制落红丹十分复杂，而最后……需要未婚配女子的鲜血浸润滋养，方能炼制成功。” 周一鸣血贯瞳仁，握刀的手都有些颤抖。 那些无辜的女子，被掳掠而去，丢掉性命，只是为了给那个姓严的太监炼丹。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尚未清醒过来的春妮儿，冷声问道：“这孩子的奶奶，是你下令杀的？” 周一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杀气。 “不怪我，那个老太太耳朵太好使。”严世宽吓得浑身发抖。 “杀人偿命，你没意见吧？”周一鸣缓缓举起刀。 恰在此时，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严世宽做出了最后的挣扎。 他大叫一声，两手一挥。 一些带有刺鼻气味的白色粉末，瞬间弥漫在周一鸣眼前。 他赶忙闪到一旁，屏住气息。 趁此机会，严世宽强忍着疼痛，拉住马的缰绳，驾车拼命而逃。 夏德章他们赶紧冲过来，去追赶马车。 大家都知道，已经知道了这件案子的秘密，严世宽如果就这么跑掉的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必死无疑。 严世宽的马车风驰电掣，很快就和夏德章他们拉开了距离。 眼看追不上了，巡夜队众人全都绝望的叹息。 “完了，这次死定了。” “赶紧回家收拾收拾逃吧，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严求手眼通天，势力庞大，咱们就算跑到天边去，这条命估计也保不住。” 此时周一鸣驱散眼前的白色粉末，看到严世宽驾着马车已经逃出去很远，他丝毫没有慌张。 “中。” 他催动元气，抬手将手中的长刀掷出去。 瞬间，严世宽头上长了一个刀柄，脑浆崩裂，死尸滚下马车，被拖行一段距离，停在街上。 夏德章以及一众手下人，全都目瞪口呆。 这么远的距离，一刀扔出去，既准又狠的命中目标，这是何等高深的武道品级啊。 “把死尸和马车弄回来。”周一鸣冷冷的说了一声。 夏德章他们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朝着马车跑过去。 周一鸣走到春妮身边，俯下身，探了探鼻息，人还活着。 他将春妮抱起来，放到已经被拉回的马车上，随后吩咐其他人安抚好马车里的小姑娘们。 被周一鸣刚刚的表现震撼到的巡夜队，对于他的吩咐言听计从，就连夏德章，都不敢有半句怨言。 夏德章带领手下人，将死尸们堆在一起，然后全都围在周一鸣身边，问他接下来该怎么办。 “你们是想死还是想活？”周一鸣意味深长的问了一句。 “当然是想活。” “周抄录，你有什么办法，就尽管说吧，我们全听你的。” 众人赶紧表决心。 周一鸣抬眼看向夏德章。 周一鸣刚刚还是自己的手下，此时已经变成了主持大局的人，这种身份上的快速转变，让当惯了头的夏德章，一时有些不适应。 “周抄录，事已至此，我们的性命就全在你手上了。”夏德章有些尴尬的说道。 周一鸣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走到严世宽的死尸旁边，招招手，让夏德章他们都过去。 众人不明就里，赶忙跟过去。 周一鸣拔出自己的佩刀，递给夏德章，用眼睛看了看严世宽的死尸，那意思很简单，让夏德章出手砍几刀。 夏德章一愣：“周抄录，我刚刚已经检查过，此人已经死透，无需再补刀。” 周一鸣笑了一下：“你也知道他死透了，你再砍他几刀，又有什么要紧？” 众人全都一脸不解的看着周一鸣，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还是夏德章反应快，他马上理解了周一鸣的意思，在死人身上砍几刀，就相当于是投名状。 几刀下去，自己也变成了杀死严世宽的凶手，就算是以后自己想投靠严求，出卖周一鸣，路也被堵死了。 夏德章心里一阵感叹，周一鸣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心机城府，以后前途不可限量，跟着他干错不了。 想通这些，他毫不犹豫举起长刀，狠狠砍向死人，一连砍了七八刀。 至于巡夜队其他人，依然不明白周一鸣的用意，但领头人都这么做了，他们也只能跟着出手，砍这个可怜又可恨的死人。 第十一章 坑完一个又一个，真是太坏了 周一鸣看着地上已经被砍得稀巴烂的严世宽，心想这小子也算是罪有应得。 他转过身，冲众人笑道：“好了，大家都在一条船上了，想活命的话，就全听我的。” 除了夏德章之外，众人这才明白，周一鸣这小子，刚才让大家砍已经死掉的严世宽，原来是为了让他们没有退路。 这小子太损了。 众人在心里对于周一鸣颇多怨言，但已经上了贼船，就只能听他的了。 “周抄录，我全家一十三口人的性命，就全在你手上了，有什么好办法，你就说吧。”夏德章首先表态。 其他人也跟着纷纷附和。 “对，我们如今不求立功，但求无过能保住性命。” 周一鸣胸有成竹的点点头：“既然如此，你们先告诉我，这个贼人到底是谁？他后面的首恶又是谁？” 夏德章不敢有隐瞒，一五一十，把严世宽身世来历，以及严求在朝中的势力，全都告诉了周一鸣。 “嘶……”周一鸣略微沉吟一下。 刚才他已经猜到，这个严世宽来历不简单，只是没想到，他身后的后台，居然如此之硬，简直是通了天。 眼下他们想要保住性命，只有三条路可选。 第一条路，在严求老贼还没有察觉的时候，将严世宽以及他的随从，全部毁尸灭迹，然后将他们掳来的女孩子送回家去，再销毁所有证据。 让这些人人间蒸发。 可这个办法对付背景一般的人有用，像严求这样势力庞大的老贼，你能瞒他一时，绝不能瞒他一世，更何况那些小姑娘被送回家，难免她们不会把今天晚上的事泄露出去。 到时候纸包不住火，所有人还是死路一条。 所以这第一条路走不通。 第二条路稍微简单一点，那就是趁天还没亮，众人各自回家，接上自己的妻小，连夜逃亡，逃到严求的势力够不着的地方，便有一线生机。 周一鸣思来想去，把第二条路也给否决了，因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只要是大楚势力范围所及之地，你就逃不出严求的手掌心。 就算是想逃到北境之外，西域诸国，那也是需要时间的，即便是单人单马，没个个把月，根本逃不出去，更何况他们还要拖家带口了。 前两条路都走不通，那就只有走第三条路了。 周一鸣眼睛一亮，看向众人：“现在大家同坐一条船，想要活命唯一的机会，就是把事情闹大，闹得尽人皆知。” 夏德章和他手下的弟兄，以为周一鸣会想出什么样的好办法，听到他这么说，全都傻眼了。 “闹得尽人皆知？这不是嫌死的慢吗？” “周抄录，咱们现在不是应该跑吗？把事情闹大了，咱们逃都没法逃。” 夏德章擦了一把冷汗，紧张的说道：“周兄弟，你说的这个法子不是让咱们送死吗？就算咱们不逃，咱们还可以把严世宽他们的尸首偷偷埋了，把这马车也烧了，车上的小姑娘全部灭口。 让严求一根毛都查不到。” 众人纷纷觉得夏德章这个办法好。 周一鸣冷笑一声，指着地上的尸首：“将车上的小姑娘全部杀人灭口？那你和他们这帮畜生有什么区别？ 即便是你这么做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有一点风声露出去，大家还是个死。 而且我告诉你们，如果你们想要灭口，我会像杀畜生一样，让你们一个不留。” 众人心里一惊，周一鸣刚才的实力和手段，他们是见识过的，也知道周一鸣肯定下得了这个狠手，所以一个个闭口不言，只等周一鸣吩咐。 周一鸣看向夏德章，问道：“夏捕头，咱们今天晚上是不是破了一件大案？” 夏德章点点头，苦着一张脸说道：“那是当然。接二连三的女子失踪，早已弄得会京人心惶惶，上面限期破案，逼的咱们巡检大人都快自杀了。” “那破了这个大案，咱们是不是大功一件？”周一鸣继续问。 夏德章点点头。 众人谁都不知道，周一鸣到底想说什么。 周一鸣冷笑一声，环顾众人：“好，既然是大功一件，那咱们就堂堂正正的去领功。” 众人面面相觑，一脸糊涂。 周一鸣并不理会这些，马上开始吩咐道：“你，回衙门去拿几条大绳子回来，另外把衙门里的铜锣也拿来。而你，赶紧去医馆，找个大夫来，医治那个受伤的小姑娘。 其他人把死尸归拢到一处，严加戒备。” 众人听完周一鸣的吩咐，并没有第一时间行动，而是全都看向了夏德章。 夏德章急得直跺脚：“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按周兄弟的吩咐去做，情况紧急！” 众人这才开始纷纷行动起来。 周一鸣走到马车前，查看春妮的伤势。 好在她年纪小，身体轻盈，伤势并不危及性命，已经醒了过来。 “大哥哥，我好怕。” 周一鸣拉着她的小手：“别怕，有我在，没有人可以再伤害你。” 很快，周一鸣需要的东西拿回来了，大夫也被请了过来。 周一鸣第一时间让大夫给春妮儿查看了伤势，大夫说并无大碍，他这才放了心。 这个大夫行走江湖多年，眼看现场如此血腥，死了好几个人，纵使心里再怎么好奇，也没有开口问半句。 这让周一鸣很失望，只能硬生生的主动向他介绍：“大夫，你看看这几个人还有救吗？” “已经气绝，神仙难救。” 眼瞅着尸体都硬了，还问我能不能救，真是荒谬，大夫心里暗道。 周一鸣并不理会这些，装出一副十分愤慨的样子说道：“这几个人，就是掳掠无数女子，造成无数人间惨剧的凶犯，他们死的这么干脆，倒便宜了他们。” 大夫一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砰砰磕响头。 “青天大老爷，您真的是为民除害了！” 大夫一边说，一边痛哭流涕。 几个月前，大夫的小女儿也惨遭毒手，失踪到现在，一直下落不明。 周一鸣缓缓将大夫扶起来，指着地上的严世宽：“大夫，您知道他是谁吗？” 大夫摇摇头。 “他就是本案的主犯严世宽。”说完这句，周一鸣假装神秘的附在大夫耳边，“他爷爷就是严求。” 大夫听完这句话，激动不已，大声道：“这等伤天害理的事，原来是这个老贼的孙子干出来的。” 夏德章与其他众人全都看得目瞪口呆。 不会吧？这么大的秘密，轻易就告诉了一个毫不相干的大夫？ 知道大夫也是受害者之一之后，周一鸣赶紧安抚了一下，随后向他保证，一定尽力帮他找到女儿，这才打发他离开。 夏德章马上走过来，问道：“周兄弟，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都告诉那个大夫了？” “知道我为什么找他吗？”周一鸣反问道。 夏德章犹豫道：“不是帮那个小姑娘看伤吗？”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周一鸣把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做大夫的，每天要接触许多人，如果之后的计划进行的不顺利，咱们惨遭毒手，那这个大夫，还可以替咱们把今天的事传出去。 只要舆论一起来，咱们就有一线生机。” 夏德章恍然大悟，心里不得不承认，周一鸣这一招非常的高明。 “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夏德章问道。 周一鸣来回看了看，所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于是淡淡的说道：“斩杀了如此罪大恶极的凶犯，当然是回巡检衙门，邀功请赏了。” 众人呆若木鸡，看着周一鸣表演。 周一鸣派人用绳子，绑住死尸的脚，绳子另一端固定在马车上，他自己亲自驾车，拉着受害者，拖行死尸，向巡检衙门行驶而去。 除此之外，周一鸣还让其他人敲着铜锣跟在后面，一边敲一边让他们喊：“掳掠女子的凶犯严世宽已被斩杀。” 一行人浩浩荡荡，敲锣高喊，声音震天。 夜里本来就静，十几里外，他们的声音依然清晰可辨。 城南区街边的百姓，在梦中被惊醒，以为发生了火灾，很多人跑到院子里，仔细一听，原来是失踪案的主犯被斩杀。 百姓听到这个天大的好消息，无不奔走相告，有的受害者家属，甚至喜极而泣，不顾宵禁的禁令，冲上街，跟在周一鸣他们的队伍后面，千恩万谢。 看到此情此景，周一鸣以及夏德章他们，无不动容。 夜里，巡检衙门里，只有几个人当差，听到外面的喊声之后，这些差人赶紧迎出来。 周一鸣跳下马车，问其中一个差人道：“邓巡检在不在？” 差人说道：“邓巡检早就回府了，最早也要明天中午才来衙门。” 周一鸣露出一个坏笑：“等不了了，你快去邓巡检府上通报，告诉他，我们巡夜队破获了女子失踪案，凶犯被当场斩杀，快请他来衙门主持大局。” 那个差人迟疑了一下，心想这个周一鸣，只不过是个抄录，怎么还使唤起我来了？ “还不快去，耽误了巡检大人邀功，唯你是问。”周一鸣高声呵斥道。 那个差人不敢怠慢，乖乖去邓巡检府上通报。 一旁看守死尸的夏德章，看到这一幕，心里不胜唏嘘。 这小子是急着拖邓巡检下水呀，坑完一个又一个，真是太坏了。 此时巡检衙门门口，已经被激动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第十二章 以后我周一鸣的家，就是你的家 周一鸣命人将严世宽他们的尸体，抬进衙门，就放在衙门口，方便门口的百姓泄恨。 衙门口的百姓，早就恨透了这些掳掠良家女子的恶徒，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往衙门里面挤，有些百姓甚至准备好了木棍家伙，靠近这些恶徒尸体，不管是死是活，直接往尸体上砸。 而远离尸体的百姓，都拿起杂物，疯狂往这些恶徒尸体上扔，很快这些恶徒的尸体上，就堆满了碎石子，和破碎的鸡蛋壳。 夏德章，本来是想让人制止的，但周一鸣阻止了他。 这些罪该万死的恶徒，罪有应得，而且现在也应该让百姓们发泄一下心中的怒火，因为等一会，周一鸣还要靠他们完成自己的计划。 他让人在远处保持警戒，以防这些尸体丢失，然后走进衙门后堂，也不管邓通同不同意，直接找了一间最好的房间，把那些小姑娘安顿了进去。 小姑娘们被掳掠之后，就以为必死无疑，个个处在崩溃的边缘，谁都没想到，周一鸣会横空出世，拯救了他们。 所以这些女孩子对周一鸣言听计从，甚至从心底崇拜他。 周一鸣派重兵，在女孩子们房间门口把守警戒。 这些女孩子是重要的人证，如果被人劫走或灭口的话，那他的计划也将无法实施。 他单独找了一间房间，安顿春妮儿，派人把大夫开的药熬好。 春妮儿喝过药之后，伤势和精神都有明显的好转，只是因为奶奶的死历历在目，所以一直伤心不已。 “大哥哥，我没有家了。”看到周一鸣在床边忙前忙后，照顾自己喝药，春妮儿泪眼婆娑的说道。 周一鸣坐在床边，拉着她的手说：“以后我周一鸣的家，就是你的家。” 春妮听完这句话，又是感动又是心酸，瞬间痛哭起来，并在心里暗暗发誓，今后只要这条命还在，她便要永远跟着周一鸣。 周一鸣安慰了许久，春妮儿才止住眼泪。 此时衙门前堂一阵吵闹之声。 周一鸣站起身，马上警惕了起来。 严求老贼行动不会这么快吧？ 他安慰春妮儿：“春妮儿，你在这儿安心休息，我去去就来。” 春妮儿点点头，望着周一鸣的身影离开。 周一鸣径直来到衙门前堂，这才发现是虚惊一场，原来是邓通接到通知，赶来了衙门。 这件良家女子失踪案，压在邓通头上已经有很长时间了。 一开始的时候，他觉得有希望侦破这件案子，所以还会全力以赴，甚至督促手底下的人，不得偷懒。 但查来查去，毫无线索，甚至连个活着的人证都没有找到，时间一久，他便对侦破这件案子失去了信心，不但自己开始摸鱼，手下人查这件案子磨洋工，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没有看见。 只有在上面追的紧的时候，他才会装模作样的假装侦查一番，糊弄上级。 原本他以为这件案子过不了多长时间，便会自行消失了，谁成想这案子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猖獗，失踪的女子也越来越多。 巡检衙门的办案无能，引起了城南区百姓的民愤，邓巡检走在街上被认出来时，百姓不是给他一个白眼，就是围堵他，跟他要女儿，要凶手，弄得他焦头烂额，有一段时间甚至狼狈的不敢上街。 不过这些对于他来说都是小事，百姓就算是再愤怒，也无权降他的官职，夺他的俸禄，治他办案无能的罪。 他最怕的是上面，因为此案影响重大，受害人又极多，朝廷即使是为了安抚百姓，做做表面文章，也要全力缉拿凶犯。 最后办案的压力自然是落到他的头上。 就在前几天，他的直属上级，已经当面告诉他，如果十天之内，城南区的女子失踪案，再没有侦破进展的话，他不但会官位不保，还会被治以重罪，全家流放北境。 顶着如此巨大的压力，邓通已经有两天睡不着觉了，他甚至已经开始计划带着妻儿老小逃往南方，以求避祸。 今天夜里，邓通好不容易在家睡着了，结果突然被惊醒，家里下人通报，说衙门里有人来叫他。 被吵了清梦的他暴跳如雷，把通报的小衙役叫进府里，准备狠狠收拾他一顿。 见到小衙役，他还没来得及发作，小衙役便告知他，巡夜队破获了女子失踪案，当街斩杀了凶犯，现在凶犯尸体和被掳掠的女子，都在巡检衙门，等他去主持大局。 听完这些话，邓通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他狠狠拍了自己两巴掌，疼痛感使他确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当时他高兴的跳了起来，不顾旁人的目光，手舞足蹈，像一个智力未发育健全的孩子一样。 他蹦蹦跳跳进了内宅，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自己妻子，然后迅速穿戴整齐，带着小衙役直奔巡检衙门而来。 在路上，邓通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在巡检衙门里，夏德章虽然表面上是他的下属，但野心极大，在衙门里总是和自己明争暗斗。 之前一遇到有功可抢的时候，夏德章总是第一个冲在前面，丝毫不给自己这个上级面子。 他们两个因为这种事没少起争执。 今天晚上巡夜队当街斩杀失踪案凶犯，如此大的功劳，按照夏德章以往的惯用伎俩，他肯定希望我越少插手越好，那样功劳就全是他一个人的。 他如此反常的连夜叫我去主持大局，难道这其中有什么蹊跷？ 想到这一点之后，邓通有些犹豫，在官场上摸爬滚打这么久，他这点警觉性还是有的。 不过很快，这种忧虑就被他抛诸于脑后了，毕竟这件案子的功劳太大，吸引力太强，如果错过，对他的升迁会造成巨大的影响。 宦海沉浮这么多年，他不想错过这个改变官运的好机会。 而且更重要的是，邓通觉得即使这件事情里面有蹊跷，问题也不大。 夏德章虽然野心极大，但做事谨小慎微，如果有大的麻烦，他自己就躲得远远的了。 即使是有小的麻烦，邓通也自信能够处理得了。 到了衙门，见到衙门口围了众多百姓，邓通更加确信，失踪案的凶手肯定是抓住了。 他吩咐门口的衙役，维持好秩序，不要让百姓冲进衙门，随后自己进了衙门。 看到几具尸体，邓通大喜过望，升官发财的机会来了。 与夏德章、周一鸣他们一一见过之后，邓通一脸欢喜的夸奖巡夜队。 “诸位都是好样的，这一件大案，最后由我们城南巡检衙门侦破，可以说是我们衙门无上的荣光。 等一下我会连夜写表上奏，把各位的功绩奏报给朝廷。 到时候各位飞黄腾达，可不要忘了我这个老上级啊。” 巡夜队众人强颜欢笑，心里都在感叹，还想飞黄腾达？能保住性命我们就烧高香了。 周一鸣此时虽然是巡夜队的主心骨，但夏德章仍然是名义上的头，于是他带头笑道：“邓巡检，我们能有今日之功，多亏您的栽培，如此恩情，我们没齿难忘。” “哈哈，好。”邓通大笑一声，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随后邓通迫不及待的询问众人，整个斩杀凶犯的过程。 巡夜队众人没一个人说话，就连夏德章都缄默不语，他们全都默默的看着周一鸣，生怕自己说错一句，会影响他的计划。 “咳，”周一鸣轻轻咳嗽了一声，“邓巡检，事情是这样的。” 他一五一十，将如何发现黑色马车，春妮儿又是怎么从马车上被扔下来，直到最后斩杀凶犯的过程，全都告诉了邓巡检。 当然，他隐瞒了夏德章他们跪地求饶，以及审问严世宽的细节。 门口的百姓也都听到了周一鸣的描述。 “是你斩杀了凶犯？”邓通惊讶不已，他本来以为失踪案的凶犯，肯定武道修为极高，能斩杀他们的，一定是夏德章。 周一鸣微笑着点点头，表情里没有一丝的傲慢和得意。 邓通惊讶的盯着眼前有些弱不禁风的年轻人：“你修炼过武道？” “修炼过，练的不多。”周一鸣轻描淡写的说道。 旁边的夏德章瞪大眼睛，心里暗道，这小子斩杀那几个一品境界以上的高手，就像砍瓜切菜一样，如此高深的实力，还说自己修炼的不多？他如果修炼多了，岂不是天下无敌？ 衙门口的百姓，得知周一鸣就是那个为民除害的大英雄，立刻对周一鸣充满了敬意和感激。 一传十，十传百，衙门口的百姓越聚越多。 他们扶老携幼，争先恐后，都想看看周一鸣长什么样子。 邓巡检上任多年，城南巡检衙门如此被百姓拥戴的场面，他这是第一次见。 为官多年的他，怎么可能错过这个显示自己的好机会。 他立刻走到衙门门口，慷慨激昂的讲道：“诸位城南区的百姓们，无故掳掠良家女子的恶贼，已被我巡检衙门的周一鸣周抄录亲手斩杀。 我邓通，邓某人，以身家性命向诸位保证，以后诸位可以安享太平，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周一鸣站在衙门里，看到邓通这通骚操作，不禁佩服无比。 果然是官场老油子，真会找机会刷存在感，明明是老子的功劳第一，他却抢在前面高谈阔论起来。 不过没关系，你先高兴着，等会有你哭都哭不出来的时候。 第十三章 年轻人不讲武德 衙门口的百姓很好忽悠，听完邓通的高谈阔论，全都对他感恩戴德，千恩万谢起来。 这样的大场面，邓通一辈子都没见过，他非常受用，一边捋着自己的胡子，一边双手做下压状。 “诸位百姓，莫要如此啊，这都是我们巡检衙门的职责。” 夏德章和巡夜队其他队员，看到邓巡检如此厚颜无耻，觉得又可气又可笑。 这个邓巡检都快被卖了，自己都不知道，还在那里洋洋得意，蠢的跟头猪一样。 本来情况紧急，周一鸣应该赶快进行自己的计划，但一看到邓通那副要死的样子，他犹豫了，心想，就让他再开心一会儿吧，要不然，他可能一下子接受不了现实的残酷。 享受完百姓的夸赞，过足瘾，邓通这才恋恋不舍的走回衙门里，煞有介事问周一鸣他们。 “凶犯既然已经被斩杀，这件失踪案也就破了一半了。凶犯的身份，你们查的怎么样？有没有头绪？” 夏德章与一众巡夜队员，沉默不语，都等着周一鸣出来说话。 “凶犯身份已经查明。”周一鸣中气十足的说道。 “哦？”邓通心里更开心了，不但破了案，还查明了凶手身份，这功劳还不加倍？ 他一面往座椅上坐，一面抬手示意，让周一鸣继续说下去。 “据凶犯死前交代，本案主犯名叫严世宽，乃是当朝北军中郎将严求之孙。至于从犯身份，目前尚有待核实。” 周一鸣话还没说完，邓通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冷汗直冒，哆哆嗦嗦问了一声：“你说什么？谁的孙子？叫什么名字？” 夏德章与一众手下，差点笑出声来。 周一鸣强忍笑意：“北军中郎将严求之孙，严世宽。” 邓通是多么希望周一鸣说出另一个人的名字啊，可周一鸣击碎了他美丽的幻想。 被巡夜队斩杀的是严世宽？ 邓通有一种天塌了的感觉。 这件失踪案没破，他顶多就是一个流放的罪过，多花点银两，上下打点一下，还是有机会得到赦免的。 现在倒好，案子破了，可他要面对的是满门抄斩的罪过。 北军中郎将严求不仅手握保卫皇城的禁卫军兵权，还是皇帝身边第一大红人，手里更掌握着白衣卫这个恐怖的秘密组织。 他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仗着皇帝宠幸，在朝廷里横行霸道，满朝文武，对其敢怒不敢言，就连当今太子，都对他忌惮三分。 这样的狠角色，他区区一个巡检使，怎么惹得起？ 见到周一鸣和夏德章他们都一脸平静，此时邓通才明白，自己中了他们的圈套。 他们早就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连夜把自己叫来，根本就不是主持什么大局，而是让自己来当替死鬼。 这帮天杀的畜生，你们害死老子了。 邓通并不是一个纯纯的废物，关键时刻，他冷静下来，试图寻找自救的方法。 眼下自己已经被拉下水，想和这件事情撇清关系已经没有可能，如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封锁消息，把知道案子内情的人全部控制住，然后主动去严求那里告密，把周一鸣他们这一干人等，交给老贼，自己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不过在此之前，他要先确定一件事，这件案子的真相，到底有多少人知道，如果人数过多，凭他的能力，想要全面封锁，根本不可能。 邓通打定这个主意之后，先不动声色的吩咐衙役驱赶衙门门口的百姓，然后将衙门大门关闭，将周一鸣与巡夜队的人全部叫进后堂。 临走之前，邓通还让人用白布，将严世宽与手下的尸体，全部遮盖。 周一鸣与夏德章对视了一眼，已经明白了邓通的用意。 周一鸣使了一个眼色，让众人稍安勿躁，跟着自己见机行事。 来到后堂，邓通屏退左右，只留下周一鸣他们，和颜悦色道：“周抄录啊，你们今天立下了不世之功，作为你们的巡检使，我也感到非常荣耀。 只是这个案子事关重大，功劳又如此诱人，为防有人从中作梗，插手其中，抢夺你们的功劳，我有件事，必须问清楚你们。” 周一鸣早猜到了他的意图，微微一笑：“邓巡检，您有话只管问，我们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邓通大喜，心想这帮小子虽然心狠手辣，但手腕毕竟还很稚嫩，收拾他们易如反掌。 “从你们斩杀凶犯，一直到回到衙门，除了你们之外，还有谁知道凶犯的身份？知道案件内情的人又有多少个，这两个问题，你们要如实回答。” 夏德章和手下的弟兄，听完这两个问题，全都出了一身冷汗，直到此时，他们才明白，刚才周一鸣为什么要大张旗鼓的一路回到衙门，生怕临街百姓不知道他们斩杀了严世宽一样。 因为只要多一个人知道严世宽的身份，他们就多一份活命的机会。 如果刚才不是周一鸣那样做的话，如今邓通知道这两个问题的答案之后，为了求得自己活命，他肯定会立刻斩杀他们。 杀人灭口之后，带着这份投名状，投靠老贼严求。 一阵后怕之后，众人全都用崇拜的目光看向周一鸣。 这个年轻人，真的是太不寻常了。 面对邓通的质问，周一鸣故作轻松的做沉思状，片刻后，他又伸出手指，口中念念有词的数了起来。 “一个，两个……” 听到周一鸣一个两个的数，邓通面露喜色。 看来知道内情的人并不多，我一家老小还有活命的机会。 “一千零二十四，诶，”周一鸣抬眼看向夏德章，“老夏，瘸腿王铁匠，是不是也出来看来着？我记得他身后还跟着一家老小，算上他二表姑的话，有三十多人吧？” 夏德章十分配合：“算少了，王铁匠自己家就有三十多口人，再算上他二表姑一家，五十口人都不止。” 巡夜队众人憋笑憋的肚子疼。 周一鸣这小子太坏了。 随着周一鸣计算的数字越来越大，邓通的心情从欣喜，到失落，再到绝望，只用了不到四分之一炷香的时间。 最后的实在装不下去了，崩溃的大喊道：“周一鸣，夏德章，本官跟你们拼了！” 他拔出佩刀，恶狠狠的厉声道：“我与你们远日无仇，近日无怨，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害我？ 你们斩杀了严世宽，却让我来当替死鬼，休想，老子要拉你们一起当垫背的。” 说着挥刀砍向周一鸣。 邓通能做到巡检使的位置上，本身也是有一定实力的，他武道一品境界偏上，在四个城区的巡检衙门里，这样的实力，怎么也能排进前三。 只是他没有想到，对面的年轻人，不讲武德。 周一鸣连刀都没拔，直接拿着刀鞘向上一格挡。 哐啷一声。 邓通手里的刀崩飞出去，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他被强大的力量震得浑身无力，瘫坐在地上，整个人是懵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 此时时间紧迫，周一鸣再也没有心情跟他玩闹了。 “邓巡检，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什么话你我可以摊开了讲，何必如此动刀动枪呢。” 邓通垂下头，绝望的说道：“如今还有什么可说？你们斩杀了北军中郎将的孙子，闯下了大祸，满门抄斩都是轻的。 我只恨你们，自知死到临头，为什么还要拉我下水！” 邓通平时都是一副趾高气扬，神气活现的样子，从来没有人见过他如此绝望。 巡夜队的队员，见到此情此景，也不免心生怀疑。 连邓巡检都被吓成了这个样子，周一鸣的计划，究竟能不能顺利实施？ 夏德章倒是心无杂念，事情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跟着周一鸣走到底。 没等周一鸣开口，他先走到邓通身旁，拉起这个自己的上司，说道：“邓巡检，现在还不是说丧气话的时候。 无故斩杀严世宽，我们肯定是死罪，而且罪责难逃。 但周抄录是按照大楚律法斩杀了失踪案凶犯，只此一条，我们就有活命的机会。” 邓通受到了启发，抬眼看着众人：“真的吗？该怎么做？” 周一鸣笑道：“邓巡检，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我保你一家老小平安无事。” 邓通苦笑一下：“我现在还有选择的机会吗？有办法你就直说，我定当全力配合。” 周一鸣立刻说出了自己的计划：“邓巡检，你要做的其实很简单，只要秉公执法，按照正常程序走，把这件案子的真相，上奏到越高的层级，咱们越有机会活命。” 邓通眼珠一转，立刻明白了周一鸣的用意：“你是想在严求还没发现这件事情之前，让全城百姓，乃至文武百官，全都知晓这件案子的真相，引发满朝文武，以及黎明百姓的愤怒，再抢先给严世宽定罪。 等一切尘埃落定，就算严求想颠倒黑白，为孙子翻案，也来不及了。 而且事后他如果敢加害咱们的话，必定引发天下震怒，到时候，恐怕连当今皇上都保不了他。” “跟聪明人讲话，就是这么让人痛快。”周一鸣微微一笑。 众人全都会心一笑，每个人都觉得，保住性命的希望就在眼前。 周一鸣与邓通在计划上达成一致之后，立刻展开行动。 他先让夏德章将受害的几名女子，带上来，让邓巡检亲自问口供。 第十四章 咱们现在还有的选吗？ 除了深受重伤的春妮儿，其他五名被掳掠的受害女子，原本经历了恐怖的一夜之后，吓得话都说不清楚，可见到周一鸣之后，他们心里立马有了安全感。 审问口供的过程十分顺利。 周一鸣拿过口供，仔细检查了一番，满意的点点头：“很好，有了这份详实的口供，咱们计划获得成功的希望就多了一份。” 随后他让邓通与夏德章，对尸体验明正身。 严世宽的脑袋，已然被周一鸣击碎，不过通过他脸上扭曲的五官，以及身上佩戴的名贵饰物，邓通很快确认了他的身份。 在检查黑衣人的身份时，夏德章翻开他们的衣服，发现他们黑色衣服的里面，是一身白衣。 “白衣卫。” 邓通与夏德章互相看了一眼，同时开口说道。 听闻此言，众人心里又是一惊。 能让白衣卫参与此案，更能证明，这起失踪案背后的主谋，肯定是严求老贼，严世宽只不过是一个被人差遣的马前卒。 巡夜队里有两个血涌上头的队员，立刻建议道：“有这些白衣卫在，绝对能够证明，背后的黑手是严求。 如此一来，咱们不如孤注一掷，弄他个鱼死网破，将严求老贼彻底扳倒。 只要事情成功，我们逃过此劫之后，便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邓通与夏德章马上摇头否决这个计划，心里充满了对那两个人的鄙视。 这个计划的确非常天真，但周一鸣非常佩服那两个人，能够在这样的局面之下，有勇气提出这样的建议。 他拍拍两个人的肩膀，笑道：“你们两个能有说出这个计划的勇气，已经非常难得了。 不过眼下，我们没有能力完成这个计划。 首先，严求老贼在朝中的势力，盘根错节，强大程度超乎你我想象。 在这里的诸位，官阶最高的是邓巡检，巡检使是多大的官？多高的品级？我相信大家心里都清楚。 还有一点，便是宠信严求老贼的当今皇上，会因为这些受害的女子，便忍心除掉身边多年的宠臣吗？ 你我都是人，可以换位思考一下，答案显而易见。” 众人跟着周一鸣的思路思考一番，得出的结果，残酷的让人绝望。 看到众人的眼神，无需多言，周一鸣便明白了一切。 时间紧急，他马上让邓通收拢这件案子的口供，将整件案子详细的写成卷宗。 一切工作完成之后，周一鸣询问邓通：“邓巡检，你打算把这件案子上报到哪里？对于上报的衙门，我们有几种选择？” 邓通心里一惊，他完全没有想到，周一鸣心思如此缜密，居然会有此一问。 “我们现在有两个上报的选择。 第一，是按照常规，将这件案子上报给咱们衙门的直属上级，会京总务府。 第二，直接绕过咱们的上级衙门，将案件卷宗，以及人证口供，全都移交给大理寺。” 夏德章第一时间否决了第一种选择：“哼!把口供和人证，交给会京总务府，就等于是送羊入虎口。 我敢保证，这件案子的几个活口，到了那里之后，不出三天，全都会离奇身亡。 现在的总务府，早就被严求的人把持了，平时遇到一般的案子，他们都会颠倒黑白，更何况这件案子的矛头，直接指向严求了。 咱们绝不能把这件案子上报到那里。” 周一鸣虽然聪慧机敏，但毕竟当差的时间只有几天而已，对于朝廷里的勾心斗角，权力斗争，知晓的并不多。 听完夏德章的话，他马上看向邓通：“夏捕头所说是否属实？” 邓通点点头，夏德章刚才分析的那些弊端，其实他也知道，只是还没有来得及说，便被夏德章抢先了。 “那我们就只有一个选择了，直接把案情上报给大理寺衙门。”周一鸣冷静的说道。 众人全都没有反对意见，只有邓通犹豫着说道：“越过咱们衙门的直属上级，越级上报，这在官场是极为忌讳的，如果案子被重视，最后拿到了咱们想要的结果，一切还好说。 要不然，光是越级上报这一个大罪，咱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周一鸣苦笑一下：“邓巡检，咱们现在还有的选吗？你我性命都危在旦夕，没有资格考虑这些。” 邓通愣了一下，不在言语。 决定上报大理寺衙门之后，在周一鸣的吩咐之下，众人全都忙碌了起来。 邓通带领手下人，找来黑布麻袋，将严世宽他们的尸体，全都装入麻袋，以便随时方便搬运。 而夏德章则带领人手，安顿好那些受害女子，随时准备带他们去大理寺衙门。 春妮儿身受重伤，行动不方便，将她留在衙门里，周一鸣又不放心，就在他考虑，要不要把春妮送回自己家时，早已被关闭的巡检衙门大门，被敲得砰砰作响。 邓通被吓了一跳：“刚才门口的百姓，不是已然被驱散了吗？他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敲衙门的大门，不想活了。” 见到邓通那一副恶心的官僚习气，周一鸣冷笑道：“即便是百姓们没有散去，你借给他们八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敲衙门的大门。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衙门口敲门的人，来历绝不简单，大家保持戒备，尤其是要保护好那五个人证。” 听完周一鸣的话，众人全是一愣。 难道严求老贼已经发现端倪，派人来杀人灭口，毁尸灭迹了？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周一鸣临危不乱，按照计划，安排人手去保护人证，又让其他人把严世宽他们的尸体藏匿好。 此时夏德章，悄悄走过来，低声问道：“周兄弟，外面来人会是谁？咱们还有机会活命吗？” “不用说这样的丧气话。想知道外面的人是谁，你去打开门不就知道了。”周一鸣气定神闲的说道。 此时敲门声越来越响，眼看衙门大门都快被敲碎了。 夏德章在得到众人的同意之后，缓缓来到衙门门口，移开门闩，刚一后退，衙门大门砰的一声被打开。 原本围在衙门门口的百姓们，此时各个表现出惊恐的表情，躲在远处，不时的张望衙门口的情况，不敢靠近。 而衙门大门被打开的瞬间，十几个白衣人冲进来，随后又将衙门大门紧紧关闭。 这些白衣人个个身形健硕，体态匀称，一看便是武道高手。 为首的白衣人，三十多岁，白面无须，表情阴冷。 他名叫冯世英，是严求白衣卫中的三大高手之一，武道修为已破四品境界。 周一鸣与众人全都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每个人都保持着高度戒备，大战一触即发。 从冯世英的气息上，周一鸣便已经探知，此人的武道修为，肯定在自己之上，如果交起手来，单打独斗，他想获胜都难如登天，更何况冯世英带来了十几个帮手。 此时他最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后堂的几名受害女子，以及春妮的安危。 邓通虽然是巡检衙门里的一把手，但此时他与手下人一样，吓呆了，脑子里什么对策都想不出来。 反倒是夏德章保持着清醒。 他明白，此时如果双方交起手来，自己这一边除了周一鸣能打之外，包括他自己在内，全是虾兵蟹将，根本不堪一击。 为今之计，最要紧的就是拖延时间，顺便让周一鸣在短时间之内，知道对手的底细，以便想出应对之策。 “冯大人，卑职不知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大人恕罪。”夏德章鼓足勇气，上前施礼道。 “人呢？”冯世英沉声道。 “不知大人所问何人？”夏德章装糊涂。 冯世英杀意顿起，抬脚踢向夏德章。 夏德章武品修为低下，这一脚踢过来，他想躲来不及，想硬扛就等于是送死。 夏德章闭上眼睛，准备等死。 轰一声。 夏德章飞出去老远，浑身毫发未损。 原来刚才千钧一发之际，周一鸣突然出手，推开夏德章，催动元气，尽全力挡下了冯世英这一脚。 周一鸣是用腿挡下的这一脚，挡完之后，他便觉腿部疼痛异常，最后整条腿都是麻木的。 这个人好厉害！周一鸣心里暗道。 他强撑着退后几步。 邓通和他手下人，看到这一幕，全都吓呆了，同时也惊叹于周一鸣的实力。 能够稳稳接住冯世英这一脚，而且丝毫没有损伤，整个会京，没有几个人能做到。 冯世英上下打量了一下周一鸣，已经摸清了他的实力，不是自己的对手，所以并没有将他放在眼里，继续追问他关心的问题。 “人在哪里？” 周一鸣一边向旁边走，一边观察白衣卫的站位：“你要找的人，已经死透了，被装进麻袋，藏得好好的。 想找到他，别做白日美梦了。” 见周一鸣说出这番话，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难道他不知道冯世英的实力吗？他这样故意激怒对方，冯世英随时可能血洗巡检衙门。 邓通与夏德章他们，此时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只能听天由命。 冯世英目光阴冷，朝身后做了一个手势，身后的白衣人全都拔剑在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杀气。 “杀光，烧光。” 说完这简短的四个字，冯石英亮出短刀，准备一跃而起，斩杀周一鸣。 衙门里众人吓得魂飞魄散，鬼哭狼嚎，纷纷夺路逃命。 第十五章 血战冯世英 “想杀人灭口，毁尸灭迹，我怕你忙不过来！” 周一鸣知道正面硬刚，取胜的概率极低，所以索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摆出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微笑着说道。 冯世英听闻此言，觉得大有蹊跷，立刻收住身形，抬手制止准备大开杀戒的手下，冷冷问道： “故弄玄虚，你想吓唬我？” 这小子果然吃这一套，好，那你就看我表演吧。 心里有了主心骨之后，周一鸣缓缓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脸胸有成竹的说道：“你以为杀了我们这些人，就能全部灭口，掩盖此案的真相吗？ 冯大人，你未免太天真了。 从斩杀你的小主人之后，我就料到你们会来，可以说之后的每一步，我都想到了。 所以我早有准备，回来的路上，我已经把本案凶犯的身份，宣扬得尽人皆知。 相信你们来的路上，一定碰到了无数百姓，如今他们每一个人都知道，掳掠良家女子的真凶名叫严世宽。” 冯世英脸色大变，手中的短刀不自觉的垂下，随后他一个眼神，派手下去衙门外打探。 邓通与夏德章本以为这回死定了，没想到周一鸣三言两语，就震慑住了冯世英，而且看冯世英一脸为难的样子，他们或许真的有活命的机会。 两个人震惊于周一鸣的机智与勇敢之外，还对他周密的筹划佩服的五体投地。 如果不是周一鸣早有准备的话，此刻的他们，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回了。 出去打他的白衣卫很快便回来了。 “他说的话，是否属实？”冯世英问道。 那名白衣卫拱手回道：“回禀大人，属下已经打探过，衙门外的百姓，确实已经知道了本案的秘密。” 冯世英皱起眉头：“外面百姓此刻有多少人？” “大概有七八百人。”白衣卫回答道。 “不止哦，刚才我与弟兄们回到衙门时，身后跟随的百姓，超过两千。”周一鸣抢过话头，说道，“中间我们邓巡检驱赶了一次，走了一批，冯大人您来了之后，又驱赶了一次，又走了一大批。” 说到这里，周一鸣以为稳操胜券，笑道：“相信这些回到家的百姓，很乐意为我们传播失踪案的真凶到底是谁。所谓一传十十传百，走掉一千多人，相信现在，整个会京城里，知道失踪案真凶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这么多人知道内情，你想杀人灭口？杀得完吗？” 冯世英以及所有白衣卫，全都愣在当场。 就在周一鸣他们觉得已经死里逃生，可以松口气时，场面突然扭转。 冯世英狞笑道：“天真的是你才对，只要我杀掉你们所有人，把人证消灭，处理掉尸体，就算外面百姓知道案情真相，又能如何？ 受死吧！” 周一鸣愣住，他知道自己低估了这个叫冯世英的人。 冯世英举刀砍向周一鸣，而他身后的白衣卫，纷纷手持兵刃，乱杀起来。 周一鸣忍着腿上的伤，拔刀迎战。 两人的兵器一碰撞在一起，周一鸣只觉得手被震的生疼，手中的长刀差点被崩飞。 他知道两个人实力上有差距，于是不敢再硬接冯世英的杀招，只能依靠灵活的走位，闪转腾挪，勉强支撑。 而衙门里的其他人就没有如此幸运了。 白衣卫个个是武道一品以上的高手，对付衙门里的小衙役绰绰有余。 片刻之后，除了邓通与夏德章背靠背，勉强应战支撑之外，其他人全都血溅当场，无一生还。 看到刚刚还和自己并肩作战的巡夜队队友，一个个在眼前丧命，周一鸣心如刀绞。 可他应付眼前的冯世英，已经是疲于奔命了，根本没有余力去救他们。 杀光所有人之后，十几个白衣卫分成两波，一半人合力对付邓通与夏德章，另一半人准备进入后堂，杀死人证。 见此情形，周一鸣急了，如果受害者被灭口，不仅死去的弟兄白死了，他们的家人也会被株连，到时候他周一鸣就成了真正的千古罪人。 他催动元气，一个杀招逼退冯世英，随后纵身一跃，挡住要冲入后堂的白衣卫，和他们厮杀在一起。 只几招之内，便斩杀两人。 当他正要斩杀第三人时，冯世英拍马赶到，短刀直奔周一鸣要害而来。 此时周一鸣元气消耗殆尽，面前又有三个白衣卫缠住，而冯世英的短刀，来的又猛又快，即使他元气满载的状态，想要躲过这一招，都非常艰难。 眼看周一鸣要命丧当场，邓通与夏德章绝望了，两个人瞬间放弃抵抗，准备接受死亡的来临。 砰的一声巨响。 衙门大门被人从外面击毁，一道倩影飘然而入，直奔冯世英的后心窝。 冯世英察觉到危险，快速收刀回身，与那道倩影厮杀在一处。 周一鸣趁此时机，迅速斩杀身前的白衣卫，然后帮邓通他们杀光所有剩下的白衣卫。 死里逃生的邓通与夏德章，赶忙问周一鸣：“是谁救了咱们？” 此时周一鸣才有时间看向那道倩影，随后他愣住了：“娘子！” 那道救下周一鸣的倩影，正是林阿娇。 此时她手无寸铁，徒手与冯世英大战在一起，丝毫不落下风。 “是嫂夫人？”邓通与夏德章惊讶的目瞪口呆，甚至连辈分都弄乱了。 周一鸣点点头，来不及多说，手持兵刃，冲过去，和林阿娇一起大战冯世英。 夫妻两个配合默契，左冲右突，很快杀的冯世英毫无还手之力。 冯世英本就阴险毒辣，看见自己落了下风，再缠斗下去，绝无取胜可能。 想要杀掉这对男女，必须智取。 打定主意之后，冯世英对于林阿娇的进攻，只防御不还击，留下来的余力，全力攻击周一鸣。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周一鸣与自己对战多时，元气已经差不多耗尽，只要先将他击杀，剩下的林阿娇，也就好对付了。 “不好，冯世英太阴险了。”夏德章看出了门道，想要上前助阵。 邓通拉住他：“你我上前不只是白白送死，还会帮倒忙，咱们静观其变，等有合适的时机再出手。” 听闻此言，夏德章只能放弃上前助战的念头，拿着兵刃，在旁边仔细寻找出手的时机。 邓通也同样寻找帮助周一鸣夫妻的办法，如果他们两个被打败了，他的性命也保不住。 冯世英的阴险策略，非常奏效，片刻过后，周一鸣已经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而林阿娇虽然招数不乱，元气依然充足，但是为了顾及周一鸣，始终不能使出全力，对战力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冯世英看出了其中的端倪，未免夜长梦多，决定速战速决。 他一个虚招攻向林阿娇。 林阿娇后撤一步，躲过攻击，反手攻击冯世英的要害。 只见冯世英对于林阿娇的攻击，不躲不避，不格挡，反而手持短刀，砍向周一鸣。 如果林阿娇将攻击进行到底，肯定能击杀冯世英，但到时候周一鸣也将死于非命。 而冯世英之所以使出这一招，就是赌林阿娇一定会救周一鸣。 事实果然不出他的所料，见到周一鸣有性命危险，林阿娇果断收住攻击态势，回过身去救周一鸣。 冯世英等的就是这一刻，他握刀的手突然一个转向，朝林阿娇砍过去。 林阿娇第一时间躲过，等再反应时，冯世英已经率先一脚踢中她。 林阿娇飞出一丈远，跌落在地，差点晕死过去。 “狗贼，敢打我家娘子，我要你的命！” 周一鸣双眼通红，元气暴增，像发了疯的老虎一样，手持长刀，暴风骤雨般劈砍冯世英。 冯世英本以为周一鸣已不足为虑，准备先去结果林阿娇的性命，完全没有把周一鸣放在眼里。 此刻见到周一鸣爆发出如此强大的战力，不禁也心惊胆战起来，因为和二人厮杀了这么长时间，他的元气也已经所剩无几。 对于周一鸣的进攻，他只能疲于奔命的招架，毫无还手之力。 他瞅准周一鸣一个进攻的间隙，飞身一跃，准备先击杀林阿娇，除了这个后患，再集中全力斩杀周一鸣。 看到这一幕，旁边的邓通、夏德章惊恐的高声尖叫：“住手啊!” 周一鸣站在原地没动，两手握起长刀，催动所有元气，横刀一掷。 “死！” 长刀横着飞出去，快速旋转，飞行的速度之快，犹如电光火石。 随后一声脆响，刀尖插入墙壁。 冯世英刚察觉到哪里不对劲，就感觉到脖颈处有一丝微凉，想闪身躲避时，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一丝不祥的预感从他心底划过，想回过头看个究竟，视线已经乱了，他意识里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周一鸣倒着走过来的样子。 周一鸣将地上的死人头踢到一旁，抱起林阿娇，慌张的问道：“娘子，你没事吧？” 林阿娇嘴角鲜红，勉强睁开眼睛，微笑道：“相公莫要担心，是我不小心，被那厮踢了一脚，一时血气上涌，并无大碍。” 周一鸣将林阿娇抱在怀里，心疼的说道：“我都说了夜里不让你出门，你为什么不听话？刚才你要是有什么不测，你让我怎么办？” 林阿娇虽然受伤处疼痛异常，但听到周一鸣这些话，心里感到幸福不已。 旁边被喂饱了狗粮的邓通与夏德章对视一眼，同时问对方：“周一鸣斩杀了冯世英？” 第十六章 来日方长 一夜之间，连续斩杀严世宽、冯世英，周一鸣有如此恐怖的实力，却只是在巡检衙门里做一个文职，这真是太屈才了。 邓通和夏德章都觉得，凭借周一鸣现在的实力，即使在总务府里，也能谋到一个重要的差事。 两个人来不及多想，赶紧走到周一鸣身旁，问道：“周兄弟，现在该怎么办？” 周一鸣将林阿娇缓缓扶起来，确认她伤势没有大碍之后，这才回过头，看着衙门里死去的兄弟，以及遍地血雾，他心情沉重。 今天夜里，斩杀严世宽，他第一是为了维护正义，惩恶扬善，为那些无辜死去的女子报仇雪恨。 第二，他是想保护巡夜队所有人的性命。 想起巡夜队队员当时对他的信任，周一鸣心里五味杂陈，充满了愧疚和自责。 扑通一声，他突然跪下，朝那些死去的兄弟拜了几拜。 “是我周一鸣无能，害死了你们。” 林阿娇见周一鸣这么做，也跪下来，朝那些死去的衙役拜了几拜。 见到周一鸣如此自责，一旁的邓通与夏德章，全都感慨不已。 这小子不只实力恐怖，而且有情有义，以后跟着他干，绝对有前途。 两人赶忙上前搀起他，焦急的说道：“周兄弟，他们的死不能怪你，你也尽了全力，也是九死一生，兄弟们会理解的。 眼下最要紧的是，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冯世英不能回去复命，严求肯定会重新派人来，到时候咱们就毫无招架之力了。” 一语提醒了周一鸣，他抬头望向衙门门口，破碎的大门倒在地上，之前原本聚集在衙门口的百姓，因为被冯世英驱赶了一次，不敢靠近，全都远远的朝衙门里张望。 “夏捕头，去招呼百姓帮忙抬尸体，邓巡检，衙门后堂还有兄弟，你与他们赶紧把人证带出来，咱们现在就去大理寺衙门，一刻不能耽搁。” “是。”邓通与夏德章同时回答道，那样子看上去就像他们是周一鸣的下属一样。 两个人立刻分头行动。 夏德章走出衙门，从百姓中，选出几个身强力壮，胆子又大的人，让他们跟自己一起去抬尸体，将衙门里的尸体全都抬上一辆马车。 马车不大，尸体全部装进去之后，满满当当。 之前衙门大门被关闭之后，百姓就听到里面有厮打的声音，他们也担心周一鸣他们会遇到危险，不过蛇无头不行，没有人带头，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此时看到衙门里的惨状，百姓们既感激又惋惜，同时对严求老贼的痛恨更多了一分。 百姓们对夏德章的吩咐，言听计从，干起活来不遗余力。 一切收拾停当之后，周一鸣对身边的林阿娇说：“娘子，我此去前途未卜，你身受重伤，赶紧回家休息，等我的消息。” 经历了刚才的恶战，林阿娇怎能放心他一个人去：“相公，我要跟你一起去，就算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 我是绝不会一个人回去的。” 林阿娇的性格，周一鸣十分了解，知道她决定的事，再怎么劝都没有用，所以也不再多说什么。 临出发前，周一鸣站在被血洗的巡检衙门门口，对街上的百姓，慷慨激昂的说道： “各位大爷大娘兄弟姐妹，为了侦破这件失踪案，我城南巡检衙门，几乎被血洗灭门。 此案关系重大，我巡检衙门一刻不敢耽误破案进程，即刻就将该案凶犯，以及前来杀人灭口的帮凶，还有所有人证，移送给大理寺衙门查办。 此去我们生死未卜，求各位兄弟姐妹大爷大娘，为我们做个见证。 如果我们死了，也是为了除暴安良，为民除害。” 一番话说出之后，百姓们群情激奋。 “不能让好人为奸贼所害。” “周大人，我们跟你们一起去。” “我们就算是死，也要保护周大人的周全。” 周一鸣不再多言，他检查完车队之后，大手一挥，队伍直奔大理寺衙门。 第一辆马车里面坐的是此案的人证，走在最前面，周一鸣驾车，林阿娇坐在旁边护卫。 第二辆马车里是凶犯的尸体，邓通负责驾车，夏德章跟在旁边负责警戒，而车后面，则跟着几个幸存下来的衙役。 车队所过之处，百姓们自发的跟在后面，他们一面跟，一面高喊。 高喊出来的内容非常简单，不是对周一鸣千恩万谢，就是要求朝廷严惩失踪案背后的凶手，还百姓一个公道。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周一鸣他们的车队浩浩荡荡，蜿蜒曲折。 转眼到了大理寺衙门，邓通亲自拿着卷宗以及口供，进到衙门里。 大理寺衙门当值的官员，拿到卷宗口供看了一遍，立刻倒吸一口凉气，吓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慌乱之中，他只能让周一鸣他们所有人先进入衙门，保护起来，接着安抚衙门口的百姓不要闹事。 忙完这一切，他火速派人去通知大理寺衙门现任的少卿。 大理寺少卿赶到衙门，将案件的卷宗以及口供前后看了一遍，也是心头一震。 本案被斩杀的凶犯是严世宽，前来劫走尸体杀人灭口的，是白衣卫的三大高手之一冯世英，种种线索都表明，此案与皇帝身前第一红人严求，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果此案幕后的黑手不是严求，事情就好办了，他只需把主谋揖拿到大理寺，一番审问，然后定罪便可。 可严求这个老贼，不是他一个大理寺少卿，能够撼动的。 看着衙门口群情激奋，讨要公道的百姓，再看看满身血污，浑身是伤的周一鸣他们。 说不被触动，那是假的，毕竟大理寺少卿也是人，而且严求老贼在朝中横行霸道，滥杀无辜的丑恶嘴脸，他也是恨之入骨。 这件案子，如果知道内情的人很少的话，他或许还可以为求自保，封锁消息，卖一个人情给严求。 但到了此刻，案情的凶手已经尽人皆知，甚至满城的百姓都知道了幕后黑手是严求。 此时他即使想徇私枉法，把这件案子压下去，也没有机会了。 他现在能做的，只能是秉公执法，按照正常程序走，先将已经被斩杀的凶犯定罪，然后保护好人证，把卷宗以及口供上呈朝廷，至于最后朝廷能不能将严求治罪，那不是他能左右的。 事后如果朝廷和严求想追究他的责任，大不了辞官不干，反正他问心无愧，上对得起皇上，下对得起百姓。 此案影响重大，严求也不是傻子，是不敢加害自己性命的。 想清楚这些，大理寺少卿马上亲自询问人证，又跟周一鸣他们确认了一遍案情的经过，之后在邓通写的卷宗里又加以补充，将血洗城南巡检衙门的凶手，一并写入卷宗。 他又让手下人，将凶犯的尸体保存起来，以便日后与卷宗一起交给朝廷。 公事办完之后，大理寺少卿又安抚了一下周一鸣他们，然后保证，这件案子他一定会全力侦办到底，让他们放心回家。 “大人，此案的人证就交给你了，希望大人全力保护好他们。如果日后我听到他们有一个人受一点委屈的话，我周一鸣脾气不好，到时候大人不要怪我。” 临走之时，周一鸣突然沉下脸，冷冷的说道。 邓通与夏德章全都替他捏了一把汗。 周一鸣连大理寺少卿都敢威胁，胆子也太大了，别忘了你现在有求于人家。 一旁的林阿娇，也学着周一鸣的样子，对大理寺少卿怒目而视。 大理寺少卿并未动怒，反而一片赤诚的说道：“周抄录，你不必担心，你是聪明人，我也不笨。 你把这件案子送到我这里，不就是怕其他衙门办不了吗？现在你我共乘一条船，船翻了，你我都将落水而亡。 这人证对你我而言，重要性是一样的。 如果我连这几个女子都保不住，死也算是死有余辜了。” 周一鸣一揖到底：“卑职一时鲁莽，大人莫怪。” 大理寺少卿笑道：“年轻人好胆色。如果你我能闯过这一关的话，今后有没有兴趣来我大理寺衙门？” 只见了一面，周一鸣就如此被大理寺少卿赏识，甚至想当面挖角。 此情此景，看傻了一旁的邓通和夏德章。 林阿娇也从心里替周一鸣高兴，她果然没有选错，相公以后一定会成为盖世英雄。 周一鸣没有表现出任何欣喜，只是客气的说道：“多谢大人的赏识，这些都是后话，来日方长。” “好了，你们也累了一夜了，赶紧回家安歇吧。之后的事情，交由我来办。” 大理寺少卿派人送周一鸣他们出去。 周一鸣的情商相当高，走出大理寺衙门的门口，他马上对现场的百姓说道：“诸位叔伯兄弟姐妹，少卿大人已经接下了这件案子，并向我保证，一定侦破到底，诸位放心吧。” 送客的人回去把这些话全都告诉了少卿。 大理寺少卿听完微微一笑：“这周一鸣果然是个人才，临走还对我不放心，怕我不够出力，还要往我脖子上架一把刀。” 思考办案思路之余，他甚至开始真的认真考虑，等这件案子过去之后，要不要把周一鸣调到大理寺衙门。 辞别百姓，在回去的路上，邓通小心翼翼的问周一鸣：“周兄弟，你以后不会真的要去大理寺衙门吧？” 周一鸣牵着林阿娇的手，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第十七章 少爷，你没死啊？ 见周一鸣没有表态，邓通急了：“周兄弟，咱们城南巡检衙门现在元气大伤，可以说是差点被灭，这件事情过去之后，恢复起来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像你这样的人才，千万不能走啊。” 邓通这样的想法虽然有些自私，但是非常正常，像周一鸣这样实力超群的属下，有哪个顶头上司，愿意拱手让人呢？ 没等周一鸣回话，夏德章笑道：“邓巡检，你这话一说，路子就走窄了。 咱们周兄弟，如果一直在你手下，不但屈才，而且耽误了大好前程。 如果此事过后，他能高升大理寺衙门，不但对他自己的前程大有帮助，就是对你我，也绝非坏事。” 周一鸣微微一笑，心想夏德章虽然武道水平有限，头脑却是一顶一的好用。 自己如果能借这次机会，进入大理寺衙门的话，升职加薪不说，以后混的好了，少不了要照顾自己的老上级，这是双赢的事情，邓通却看不透，难怪他会一直做巡检衙门的一把手，长期得不到晋升了。 听完夏德章的话，邓通豁然开朗：“对呀，我怎么没有想到？周兄弟如果能进大理寺衙门，对咱们两个也是好事。 周兄弟，你放心，你进大理寺衙门，如果需要我出力的话，尽管开口，不管是钱还是人脉方面，我都有路子。” 林阿娇在旁边，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一直安静的不出声。 周一鸣握紧她的手，笑道：“现在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等顺利度过这次难关，如果有需要两位帮忙的地方，我肯定会开口的。” 随后邓通与夏德章准备带领剩下的衙役，回城南巡检衙门，收拾残局。 见周一鸣浑身血污，身上又有伤，两人便让他带着林阿娇，先回家休息，等上面有了消息，马上派人通知他。 周一鸣鏖战一宿，早已身心俱疲，筋疲力尽，又担心连阿娇的伤势，所以并未推辞，和众人告别之后，带着林阿娇回家。 夫妻俩互相搀扶着，有说有笑，柔情蜜意，羡煞旁人。 离自家门口不远时，林阿娇突然问了一个，让她从昨天晚上疑惑到现在的问题。 “相公，你身体一直不好，甚至因此耽误了练习武道，可是昨晚……” 周一鸣心里咯噔一声，该来的还是来了，昨晚光顾着对战强敌，根本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自己早该想到的，林阿娇冰雪聪明，怎么可能会忽略这个问题，现在可怎么办呢？该编怎样的借口呢？ “可是昨晚你击杀强敌，所爆发出来的武道修为，应该还在我之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阿娇停顿了一下，还是将问题问出了口。 “呃……”周一鸣一时语塞，眼睛一转，长叹一声，“唉，既然瞒不住你了，我就实话跟你说了吧。 其实在你我成亲之前，我的身体早已恢复，武魂也已经回来，只不过从银品变成了铜品。 我还自己偷偷练习武道，现在也已经突破了三品境界，和你一模一样。” 这句可是真话，这品级境界，就是跟你那里复制过来的。 周一鸣暗暗吐槽。 林阿娇听完这番话，又惊又喜：“真是老天保佑，能让相公恢复武魂。” 林阿娇双手合十，祈祷感谢。 “既然如此，那相公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公公婆婆也知道你恢复武魂了吗？” 说出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去掩盖，周一鸣痛苦万分，但没有回头路可走。 “唉!其实我这么做也是没办法。你知道的？咱们俩从小指腹为婚，自从发生意外之后，我几乎变成了一个废人。 正所谓世态炎凉，人情冷暖，那时候我自卑万分，分分钟怕失去你。后来恢复武魂，能够练习武道之后，又怕你对我不是真心实意，嫁给我只是贪慕我的实力和外表。 所以我便故意隐藏实力，装成一个废人，想试探一下，你是否是对我真心实意，不离不弃。” 听完这番话，林阿娇非但没有生气，而异常感动。 她抱紧周一鸣的肩膀：“相公，你好傻呀，你能为了救我不顾性命，难道我就不能对你一心一意吗？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是不是废人，我都会与你生死相依，永不变心。” 周一鸣开心之余，心里不免有些负罪感。 娘子，对不起了！我真的不是有心骗你，就算我说出异能的事情，你也不会信呀。 好容易把这件事情搪塞过去，周一鸣问林阿娇，昨天在生死一刻的关键时刻，她怎么会突然出现？ 林阿娇娇羞一笑，把昨晚的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昨天晚上入夜之后，担心周一鸣在巡夜时会遇到不测，所以林阿娇一直睡不着，翻来覆去，直到后半夜。 不知过了多久，林阿娇快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府外吵吵嚷嚷，本就担心周一鸣的她，立刻起身穿戴好，出府打探消息。 打探之下才知道，原来是巡夜队斩杀了失踪案的凶手。 当时林阿娇并不知道斩杀凶手的人就是周一鸣，她去巡检衙门门口只是想看看热闹，顺便确认一下周一鸣有没有危险。 等到了衙门口才发现，衙门大门已经关闭，里面传出阵阵厮杀之声。 因为担心周一鸣，情急之下，她顾不了许多，直接施展武道功力，砸破大门，冲了进去。 知道这一切之后，周一鸣眼圈泛红，感动的差点哭出来。 如果昨天晚上不是林阿娇冒死出手的话，他可能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 此时太阳已经出来了，因为昨天的意外，路上的行人并不多。 周一鸣和林阿娇回到周府，发现大门开着，前院没有人。 走进院子里，听到堂屋里有人说话。 周一鸣和林阿娇身上都有血污，怕一会儿家里人看见会害怕，所以打算悄悄进入后院，换一身干净衣服。 结果迎面撞见丫鬟环儿慌慌张张跑来。 “不好了，少奶奶……” 她刚去过周一鸣他们的房间，想服侍林阿娇梳洗打扮，结果发现没人，赶紧跑出来报信。 迎面看到周一鸣和林阿娇满身血污的站在那里，环儿整个人愣住，张开嘴刚想高声尖叫。 林阿娇瞪起眼睛，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我与姑爷都没事，你下去吧，暂时不需要你服侍。” 环儿瞪大眼睛退下。 周一鸣与林阿娇交换了一个眼神，会心一笑，然后去后院换衣服。 两人换好衣服之后，来到堂屋，给周儒海和周夫人行礼问安。 “鸣儿，原来你已经回来了？见到来福了吗？”周儒海见到周一鸣，立刻问道。 周一鸣摇摇头。 周夫人赶紧拉住周一鸣的手，一脸担忧的问：“我的儿啊，真是吓死我了！ 我和你爹一大早起来，就听见外面的人吵吵嚷嚷，说昨天夜里城南区发生了大事，死了好多人。 我和你爹都吓坏了，赶紧派来福去打听消息，把你接回来。” 周一鸣和林阿娇全都会心一笑，并没有说破整件事。 周儒海一脸严肃：“鸣儿，昨晚你巡夜，没有遇到危险吧？” 还没等周一鸣回答，只听外面来福慌慌张张的跑进来。 “老爷夫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听到来福这一句话，周一鸣就有心理阴影，恨不得上去迎面给他一脚。 来福跑进屋里，来不及细看，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老爷太太，听两位的吩咐，我去巡检衙门看了，那里面到处是血，听说死了好多人。 我去的时候，那里面的衙役正在打扫血迹。 我问他们，有没有看见咱们家少爷，他们反问我少爷是谁，我就说是巡夜队里的。 结果他们说，昨天晚上，巡夜队的人全死光了。 我看少爷凶多吉少了。” 说到这里，来福还抹起了眼泪。 周儒海和周夫人，大眼瞪小眼，看看来福，又看看来福身后的周一鸣，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应该把来福打一顿。 见主人家没反应，来福更加卖力的哭了起来，一边哭还左顾右盼，给其他下人使眼色，意思是让大家一起哭。 等他冲后边使眼色时，突然愣住。 “少爷，你没死啊？” 此时唐屋里所有人全都哄堂大笑。 周一鸣挑起眉，慢慢靠近来福：“我死没死显而易见，不过你要是再咒我一句的话，我先给你一脚。” 来福尴尬的满脸通红，恨不得马上冲出去，拿一根麻绳了结自己的狗命。 “鸣儿，到底怎么回事？来福所说的巡夜队的事，到底是真是假？”笑过之后，周儒赶忙问道。 这种事情瞒是瞒不住的，周一鸣索性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全都一五一十的说了。 堂屋里的众人，越听嘴巴张的越大，听完之后，周夫人差点当场吓晕过去。 周府的下人，都在交换着眼神，盘算着是不是该早点从周家逃离，不然恐怕连命都没有了。 “鸣儿，此事你做的过于鲁莽。”周儒海思忖半天，沉声道，“巡检衙门众衙役死于非命，你让他们的妻儿老小以后靠谁呀？” 这句话，一下子击中了周一鸣心里的痛处，直到此时，他其实一直在为那些枉死的兄弟难过。 周夫人清醒过来之后，一个劲儿的问周儒海：“老爷，严中郎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你快替鸣儿想想办法呀？” 第十八章 兴师问罪 周儒海长叹一声：“事已至此，我能有什么办法？如果鸣儿得罪的是普通人，我或许还可以找找关系，疏通疏通人脉，帮他躲过这一劫。 可是他得罪的偏偏是如今朝廷里最有权势的人，别说是我一个小小的通判，便是当今太子，想出手挽救，都难上加难。” “那可怎么办呀？”周夫人一阵绝望，看着周一鸣，眼睛里全是泪水。 家里的下人听完周儒海的话之后，也全都吓得魂不附体，来福和几个机灵的下人，已经开始盘算，收拾铺盖走人。 周一鸣看到父母光顾着为自己担心了，甚至忘了问自己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强，能够接连斩杀强敌。 他没有忙着解释当前局势的利弊，反而一阵窃喜。 老爹老妈，光顾着着急上火了，连最显而易见的问题都没有注意到，真是让人无语。 不过这样也好，免得我骗完娘子又骗老爹老妈，那样我心里的负罪感就更强了。 正当周一鸣打算说出自己解决危机的办法时，短暂的慌乱之后，周儒海和周夫人，同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两个人瞪大眼睛，看向周一鸣，嘴唇颤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鸣儿，你接连斩杀强敌，难道你的武魂已经恢复？”最后还是周儒海激动地问道。 周夫人已经站起身，走到周一鸣身旁，一边摸着他的肩膀，一边仔细打量他：“你爹说的是真的吗？” 此时旁边的林阿娇满脸笑容，想替周一鸣解释，结果周一鸣抬手阻止了。 有些事情必须他自己来做，就比如骗人。 周一鸣搀扶着周夫人坐回原位，然后正襟危坐，一本正经说道：“爹娘，其实这件事我早就该告诉你们了，我的武魂的确恢复了，只是没有之前的品级高，现在只有铜级。 之前我也在偷偷修炼武道，所以昨天晚上才能临危不乱，击杀强敌。 我之所以迟迟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你们，只是想试探一下，阿娇对我是不是真心，如今心愿已经达成，心里的秘密也可以说出口了。” 听闻此言，周儒海和周夫人，全都高兴的站了起来，两个人走到周一鸣身前，前后左右，仔细打量他，眼里全是藏不住的泪水。 “儿子，你说的是真的吗？”周儒海老泪纵横。 周一鸣点点头，心里充满了无限感动。 老爹对自己真是操碎了心呀。 周夫人则有点吃醋，她看向林阿娇，问道：“阿娇，这件事你已经知道了？” 林阿娇笑着点点头：“婆婆，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相公之前也一直瞒着我。” 老太太这才心理平衡了。 家里下人看到这一幕，全都傻眼了，并且心里对周一鸣充满了怀疑。 咱家少爷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难道真的那么厉害？ 周儒海和周夫人，短暂的开心之后，又开始犯起愁来。 因为这个好消息来的不是时候。 周一鸣斩杀了严求的孙子，这个祸闯得实在是太大了，以至于宦海沉浮多年的周儒海心里都感到绝望，想不出任何解救自己儿子的办法。 周一鸣和林阿娇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心里都明白，家里的气氛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然恐怕等不到周一鸣的计划成功，家里的两位老人就发愁愁死了。 周一鸣赶紧开口道：“爹娘，你们不用担心，这件事我自有解决之道。” 周儒海和周夫人，以为周一鸣这是怕他们两个担心，所以故意说这些话来安慰他们。 “鸣儿，你不用安慰你娘与我，我们两个已经活到了这把年纪，并不怕死，但你与阿娇，刚刚成婚，还没为我周家生下一男半女，如果你们两个就……唉!” 说到这里，周儒海心中一阵凄凉，再也说不下去了。 周一鸣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心里突然明白，此时此刻，这种情况之下，不管他说什么，父母都不会相信。 林阿娇更是怕急坏公婆，可是也没有丝毫的办法。 来福和几个下人在众人一片愁云惨淡时，偷偷向屋外挪蹭，想早一点收拾行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来福。”周儒海突然叫道。 来福打了个激灵，停下脚步，赶紧答应：“我在，老爷，你有什么吩咐吗？” “快去给少爷少奶奶收拾行囊。”周如海无奈说道。 周一鸣马上明白，老爹这是让自己和林阿娇逃命去。 “是。”来福不敢怠慢，转身就想跑。 周儒海又叫住他：“等一下，来福，你去账房看一看，家里还有多少银两，全都给少爷和少奶奶带上。” “是。”来福转身去了。 “爹，您这么做是何苦呢？我们就算逃，能逃到哪里去？再说，我与阿娇逃走了，你和娘怎么办？”周一鸣无奈说道。 周儒海潸然泪下：“我与你娘生死相依，虽死无憾。但你与阿娇如果遭遇不测的话，我周家香火断绝，到时候我死不瞑目。” 见劝不了，周一鸣果断闭嘴，开始思考，到底该怎么办，才能让自己的爹娘相信，他有把握保住全家人的性命。 “周一鸣这个天杀的，坑苦了我们啦。把我女儿还给我！” 还没等周一鸣想出办法，外面一顿哭闹声。 周家人赶忙出来一看，顿时全都头大了。 原来是林老爷与林夫人，带着家里人上门兴师问罪来了。 林家的人一早也听说了城内发生了大事，本来他们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去打听到底出了什么事。 结果最后得知，是他们家的女婿周一鸣，斩杀了当朝第一红人的孙子，已经轰动了全会京城。 林老爷第一时间意识到了危险性，这件事情如果搞不好，不但自己的女儿可能会跟着周家一起丢掉性命，说不定连他们林家也会被满门抄斩。 因为如果灭九族的话，妻族也会被牵连在内。 于是林老爷不敢耽搁，马上带领家人来到周家，一来是想要一个说法，二是看看周家人有没有应对这次危机的万全之策，如果没有，他便要带女儿离开，并且逼迫周一鸣写出休书。 虽然这么做，难免有墙倒众人推之嫌，但此刻林老爷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毕竟这是与周家彻底切割的唯一办法，想要保住自己家族的性命，他别无选择。 林夫人与林家其他人，本就反对林阿娇嫁给周一鸣，此时周一鸣又惹下了大祸，即将牵连他们，他们心中的怒火可想而知。 见周家人出来迎接，林家人根本不理会，想直接强行带林阿娇走。 周一鸣理解他们此时的心情，所以只是好言相劝，并未动怒。 周家人好说歹说，总算将林老爷一家让进了屋里款待。 一落座，林老爷抱拳拱手：“周兄，你我两家世代交好，我与你的交情更是不用说。 当日鸣儿舍生忘死，救下小女，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得，所以才在家人的反对之下，将小女许配给鸣儿。 我这也算是知恩图报了吧？” 长辈说话，周一鸣和林阿娇自然不能随便插话，只能默默的听着。 “林兄，你这是说哪里话？”周儒海自然知道对方的来意，只能尽量应付，“你我之间，还需要说什么知恩图报吗？” 林老爷怒气冲冲的抬手，意思是让周儒海听自己说：“本来他们小两口能够安安稳稳的生活，我已经无话可说了，甚至我已经计划好，如果鸣儿在衙门里的差事办不好，我会出本钱，让他做个小本生意，将来我女儿也有个依靠。” “真是一片好心喂了狼。”林夫人忍不住咒骂一声。 “周兄，让你自己说，我这样一个岳父，做到如此地步，算仁至义尽了吧？”林老爷继续说道，“可是我万没有想到，鸣儿上差不到半个月，便惹出了这么大的祸事。 他是对是错，我已经不想说了，今天我只想带女儿走。 希望林兄能让鸣儿写一纸休书与我，别让我家女儿白白送掉性命。” 林老爷语气平缓，态度冷静，但说出的话句句扎心，让周家人无力反驳。 “林兄所言极是，都怪我儿一时冲动，铸成大错。”周儒海满脸羞愧。 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周一鸣只觉头皮发麻。 还能更乱一点吗？这还没到家破人亡的时候呢，怎么就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休书他是不会写的，这么好的一媳妇儿，打着灯笼都难找，让他主动休掉，没门儿。 不过他并没有急于表态，而是想看看林阿娇是什么态度。 碍于父亲母亲的面子，不管刚才他们说出的话有多难听，林阿娇一直按耐着没开口说话。 此时听到父亲让周一鸣写休书，林阿娇真的急了。 她站起身，一脸疑惑的看着屋里众人，怒吼道：“你们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相公？ 他昨天晚上冒死跟强敌大战，亲手斩杀了恶贯满盈的严世宽，替无辜的受害者讨回了公道，还救下了六名受害者，这是多大的功劳，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林阿娇越说越激动，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看到此情此景，周一鸣大受触动，即使全世界与你为敌，也始终有一个人站在你这边，这是多少男人的梦想啊。 能娶到林阿娇这样的老婆，他是积了几辈子的德才修来的。 屋里众人，被林阿娇一通怒吼之后，全都呆若木鸡，一言不发。 第十九章 小怀王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林阿娇又把矛头指向了自己家人：“爹娘，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但我今天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即使你们逼着相公写了休书，我也不会离开他。 我生死是周家人，死是周家鬼，我绝不会离开周家。” 一番话说出口，震惊现场所有人。 周一鸣站起身，走到林阿娇身旁，抱住他的肩膀，看着岳父岳母笑道：“岳父岳母大人，你们尽管放心好了，休书我是不会写的，而且我和阿娇还会长命百岁。 两位的心意我明白，所以我并不生两位的气。” 被当场撅面子，林老爷面色大变，低下头沉默不语，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解决眼下的局面。 林夫人被自己的女儿气得两眼冒火，站起身就想拉林阿娇走：“我怎么生出了你这个傻女儿？周家都快被满门抄斩了，你留下来不是白白送死吗？ 快跟爹娘回去，过段时间，让你爹再给你找一个好人家，干嘛非要跟着这个死鬼？” 林阿娇哪里肯走，直接躲在周一鸣身后。 林夫人抓不到自己的女儿，把一腔怒火全都发泄在了周一鸣身上，她连打带推，想把周一鸣推倒在一边。 结果周一鸣纹丝没动，反而把林夫人自己弹出去倒了个跟头。 见自己母亲躲倒在地上，林阿娇因为赌气，索性不去搀扶。 一旁的林友达与叶丽萍见此情景，赶紧上前扶起林夫人，然后找周一鸣算账。 “姓周的，对老人家你也下毒手，你还算个人吗？” “这笔账，我们一定要给你算个清楚。” 就在屋里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周家大门突然被打开，十几名太监侍卫鱼贯而入，分列两旁。 屋里众人全是一惊，没有一人开口说话。 周一鸣双眉紧皱，心里暗想，来人到底是敌是友？按理说我的计划已经非常完美了，难道百密一疏？ 林夫人此时小声哭道：“我们家被你们害惨了，女儿没有带走，现在全家都要陪你们陪葬了。” 短暂的迟疑之后，周儒海作为府里的主人，赶紧带领众人出来迎接。 不管来人是谁，作为一个低级官员的他，谁都惹不起。 “怀王驾到。”为首太监高喊道。 听到这四个字，在场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怀王，乃是当今皇上第十三子，与太子乃是一奶同胞，今年十五岁。 别看他年纪虽小，因为是老来得子，当今皇上对其十分溺爱。 周儒海与林老爷对视一眼，两个人都不明白，地位如此尊贵的怀王，怎么会在此时突然到访。 难道是朝廷因为周一鸣犯下的罪过，已经定下罪了，派小王爷前来捉拿周一鸣？ 不可能，捉拿罪犯，应该由差人来办，小怀王身份地位如此尊贵，不可能干如此低贱的差事。 他来此到底是何用意？ 疑惑不解的周儒海低声问周一鸣：“你可与怀王认识？” 周一鸣摇摇头：“非但不认识，刚刚我是第一次听说他的名字。” 周儒海心里一沉，既然周一鸣都不认识，小怀王此次前来绝没有什么好意。 太监的喊声刚一结束，只听大门外几声爽朗的笑声。 “哈哈，周英雄在哪里？快与我引荐！” 话音未落，一个个子不高，皮肤白皙，身穿华服，长相英俊的少年走进大门。 此人便是小怀王。 周儒海带领众人赶忙施礼跪拜。 “微臣未知怀王驾到，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不知者不罪，免礼吧。” 小怀王亲自扶起众人，一点架子都没有。 “敢问哪一位是周一鸣，周英雄？” 扶起众人之后，小怀王左顾右盼，一边寻找，一边焦急的问道。 不等众人介绍，周一鸣向前走了一步，拱手施礼：“卑职周一鸣，见过王爷殿下。 不知殿下大人，找小人有何贵干？” 周一鸣问出这句话之后，身后的周林两家人，全都忐忑不安，生怕小怀王突然变脸，大手一挥，将所有人拿下。 小怀王向后退了两步，从上到下仔细打量周一鸣。 见周一鸣气宇不凡，相貌堂堂，大笑两声：“好。” 话音一落，小怀王突然弯腰下拜：“周英雄，你为百姓除害，为朝廷除贼，请受本王一拜！” 周一鸣只是一个巡检衙门里的抄录，哪里受得起小怀王如此大礼。 他慌忙扶起小怀王：“王爷殿下，莫要如此，小人受不起呀。” 起身之后，小怀王满脸激动，泪珠在眼眶里闪动：“本王说你受得起。 严世宽残害无数无辜百姓，年深日久，朝廷上下无一人能破获此案，即便是有知情者，忌惮其身后的庞大势力，也无人敢动他。 只有周英雄你，不顾自身安危，铲除这个恶贼。” 周一鸣一边分析眼下局势，一边真诚地回答道：“王爷殿下，你谬赞了，我也只是出于无奈，为保全性命而已。” 周一鸣这是说的实话，只不过在小怀王听起来，却是大义凛然，谦虚谨慎。 小怀王回过身，看向自己的随从：“你们看到了吧？这就是盖世英雄的胸怀，立下如此不世之功，无半点倨傲之态，反而谦虚异常，来之前我跟你们说的没错吧？ 这才是咱们大楚的栋梁支柱。” 随从纷纷点头称是。 周一鸣抬起头一愣，这小怀王理解能力是不是有问题？不过人家已经把自己夸成一朵花儿了，不好再反驳人家，就这么认了吧。 周一鸣身后的众人，全都看傻了。 当朝最得皇帝宠爱的小怀王，不但亲自登府见周一鸣，还当着所有人的面，如此夸奖他，这样的器重，本身就价值连城。 刚才还在埋怨周一鸣的林家人，此时也火气全消，因为他们突然意识到了一点，周一鸣不但赢得了小怀王的器重，更有可能因为结交小怀王，而避免杀身之祸，甚至此后平步青云，在官场一片坦途。 毕竟严求再权势熏天，如果除掉周一鸣，会得罪小怀王的话，他还得三思而后行，掂量掂量这件事情的轻重。 此时林家人对刚才的举动后悔不迭，纷纷互相埋怨。 “老爷，都赖你，非要急急忙忙的来兴师问罪，这一下可好，姑爷不但没有罪，还得到了小怀王的厚爱，我看你怎么收场。”林夫人心急如焚，小声嘀咕道。 林友达与叶丽萍偷偷你推我搡。 “当什么出头鸟啊？这下可好，把人得罪了吧。” “谁长着前后眼呢？刚才你不也气势汹汹吗？” 小怀王随从听到有人聒噪，不成体统，立刻高声道：“怀王殿下在此，闲杂人等不得聒噪。” 林家人吓得面如死灰，赶紧闭嘴。 “诶，休得无礼！”小怀王赶紧制止随从，“我们突然造访府上，已经给人家添了麻烦，你们再要吓唬人家，我就把你们轰回去。” 随从们连连称是，不敢再多言。 小怀王看到周一鸣身后的家人全都脸色不佳，更有几位女眷，脸上带着泪痕。 “府上出什么事了吗？为何个个脸上有焦虑之色？”小怀王一脸关切的问周一鸣。 听此一问，周一鸣心里暗笑一声，果然这个小王爷还是个孩子啊，我斩杀了严世宽，随时可能丢掉性命，他却连这都不知道，还问了这么一个糊涂的问题。 周一鸣刚想回答没事，林夫人撅起嘴小声嘟囔道：“这还用问吗？怕被满门抄斩呗。” 林老爷赶紧去堵自己夫人的嘴，生怕她说的话会被小怀王听到，但为时已晚。 小怀王听闻此言，脸色大变：“对呀，我怎么突然忘了。 周英雄，本王这次来，是专门来告诉你，你不必惧怕任何人，本王以身家性命保你全家平安。 如果有人敢加害于你们，本王和他拼命。” 周林两家人，听到小怀王说出这番话，个个欢欣鼓舞。 有小怀王在背后保护，两家人便可高枕无忧了。 只有周一鸣从小怀王的话语里面，听出了不一样的意思。 如果小怀王真有保护自己的实力，他是不必亲自登门造访的，只需要在背后暗中发力，一方面给严求施加压力，另一方面督促大理寺衙门秉公办理失踪案便可。 而他之所以登门造访，还说出刚才那番慷慨激昂的话，无非是想让周一鸣放宽心。 糊涂人听完那番话，肯定会被骗过，甚至会盲目放松警惕，但周一鸣这样的聪明人绝对不会被轻易瞒过，甚至当小怀王说出以身家性命担保时，周一鸣心里反而更是一惊。 难道就连皇帝最宠爱的小怀王，都自认为要跟严求斗的话，要付出性命的代价？ 周一鸣心里一凛，并没有回应小怀王，而是转过身，对自己的父亲说道：“爹，您先带我岳父大人一家进去做，我和王爷殿下有话要说。” “好。”周儒海察觉到了周一鸣的异常，转身请林老爷一家进屋，“林兄，屋里请。” 林夫人一头雾水：“怎么不请王爷殿下进屋呀？” 林老爷赶紧将她拉进屋里：“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林阿娇担心周一鸣，一直没进屋，直到周一鸣给了她确认的眼神，她才恋恋不舍的回到屋里。 小怀王的随从，见周一鸣不知礼数，立刻高声道：“大胆刁民，竟敢对怀王殿下无礼，你可知自罪？” 第二十章 太子的日子也不好过 “混账，怎么跟周大英雄说话呢？我与周英雄在这里有要事相商，何时有你插嘴的份儿？” 小怀王大声呵斥随从。 狐假虎威的随从本以为替主子出头，能讨主子的欢心，没想到换来一通斥责，于是赶紧退到一旁，垂手侍立，再也不敢言语。 “周英雄，是我管教不严，还请恕罪。”小怀王赶紧施了一个礼。 周一鸣根本不放在心上，笑道：“王爷殿下，此时不是说这些小事的时候，请您屏退左右，我有一件事，想与殿下私下确认一下。” 跟随小怀王来这里的侍卫侍从，听到周一鸣提出这样的无理要求，全都担心了起来。 要知道周一鸣昨天晚上，连续斩杀严世宽、冯世英，实力可见非常强劲，如果让小怀王一个人留在这里，出了什么问题的话，他们根本吃罪不起。 侍卫统领马上站出来说道：“怀王殿下，您的安危至关重要，我等绝不能擅离职守，殿下莫要听旁人胡言乱语。” 周一鸣一听这话，心里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这帮侍卫也有点小心的过分了吧？难道我有天大的胆子，还敢加害小怀王？ 一来小怀王年纪尚小，率真爽朗，二来昨天周一鸣斩杀恶人，给小怀王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所以他对周一鸣毫无戒心。 “你等一心护我，我自然知晓，不过本王自有主张，你们权且退下，守在门外。” 小怀王丝毫没有迟疑，立刻吩咐手下人退下。 一众侍卫与侍从，站在原地犹豫着不动，眼睛全都恶狠狠地看向周一鸣。 “本王的话你们没有听到吗？耽误了本王的大事，你们吃罪得起吗？”小怀王大声斥责道。 一众侍卫和随从，这才慢慢退出周府门外。 等到侍卫们全都退出了门，小怀王看着周一鸣，一脸不好意思：“周英雄，实在对不起，平时我管教属下不严，让你见笑了。” 周一鸣摆摆手，笑道：“这些侍卫一心护主，其忠心程度可见一斑，我怎么会见笑呢？ 而且王爷殿下千万不要叫我周英雄了，我实在是担不起。” “那我该如何称呼呢？” 周一鸣思考了一下：“我现今在巡检衙门里担任一个抄录的职位，王爷如不嫌弃，就叫我周抄录吧。” 小怀王点点头，表情严肃了起来：“周抄录，你让我屏退属下，到底有何要事与我相商？” 周一鸣仔细查看了一下周围，确认没有人，又使用元气，探测了一番，方圆十里之内，除了林阿娇之外，并没有武道高手。 他靠近小怀王，突然压低声音，问道：“王爷殿下，您这次来我府上见我，太子殿下，也就是令皇兄，可知否？” 小怀王听到这个问题之后，整个人就是一愣。 小怀王虽然深得皇帝宠爱，但在兄弟姐妹当中，和太子最为要好。 原因很简单，两个人是一母同胞，虽然年龄相差十六七岁，但是感情一直非常好，甚至从小到大，都是太子亲自管教小怀王。 因为年龄小，又得到皇帝的宠爱，早些年小怀王在宫里，几乎是天不怕地不怕，隔三差五就胡作非为，惹是生非。 皇帝年迈，一心追求武道突破，连朝廷政事都无暇管理，更没有时间管教小怀王。 无法无天的小怀王，如果一直那样胡作非为下去，后果可想而知。 自古常言道，长兄如父，幸亏有太子后来严加管教，教他读书明理，教他是非道德，犯错后还会打他屁股，这才让小怀王迷途知返，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这就导致了一个后果，现在的小怀王，虽然不在胡作非为，但仍然是天不怕地不怕，只不过他心里只怕一个人，那就是皇兄太子。 他出皇宫来找周一鸣之前，并没有告知太子，因为他心里清楚，太子殿下老成持重，如果知道他的想法，肯定会阻止他。 “并不知晓。”小怀王实话实说。 周一鸣皱起眉毛，事实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历朝历代，当朝太子的日子都不好过。 虽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这个地位实在是太尴尬。 名义上是皇帝的接班人，但皇帝一日在位子上呆着，你就永远是那个对最高权力威胁最大的人。 皇帝虽然是你爹，但也要时刻提防你，而满朝文武百官，不管心里怎么想，为了让老皇帝放心，都要刻意与你保持距离。 这个太子如果是聪明人的话，此时清心寡欲，著书立说，不问朝廷上面的事，更不拉帮结派，保住性命，平安度过当太子的日子，也并不难。 可是如果这个太子愚蠢，或者急于求成，暗地里培植自己的势力，想要早点夺权，那么大多数情况之下，结局都会很悲惨，甚至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便宜了别人。 而且一旦在老皇帝在位时，朝廷里有权臣在，那太子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能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首先要得到老皇帝的欢心和信任，而通常要做到这一点，这些奸佞权臣，第一个要做的，就是欺辱太子，以这种方式告诉老皇帝，看吧，我眼里只有你，太子我都不放在眼里。 就是因为如此，朝廷里一旦有权臣和太子同时出现，两者的关系都势同水火。 奸佞权臣得罪了太子，自然知道如果老皇上不在了，自己没好果子吃，所以他会在老皇帝在世时，竭尽全力搞垮太子，让皇帝重新树立接班人。 如果事情成功，他在老皇帝手下得宠，安享荣华富贵，新皇帝日后登基之后，他依然有拥立之功，还可以保持自己的权势。 不过如果太子能够苟到顺利登基，权臣的下场也非常悲惨，新皇帝会第一个拿他开刀祭旗，一方面除掉权力上面的障碍，给自己立威，另一方面也给培植自己的势力留出了空位。 现如今当朝太子已经三十多岁，正值壮年，对治国理政早已有了自己的看法，即便是此时登基当皇帝，有可能比他老爹做的更好。 这样的情况之下，老皇帝心怀忌惮，可能防儿子就像防贼一样。 老皇帝之所以宠信严求，让他权倾朝野，无非就是一种权力上的牵制而已，作为既得利益者的严求，和太子的关系是好是坏，可想而知。 周一鸣不知道此时太子在朝廷里的势力到底有多强，但他可以确定一点，当今太子能在太子位上苟这么多年，绝非泛泛之辈。 小怀王天真浪漫，年纪又小，朝堂上的尔虞我诈，权力倾轧，他自然不会明白，甚至他心里根本就没有这种意识。 但他不这么想，他的身份已经确定了他的阵营。 身为太子一母同胞的弟弟，即使他什么都不做，都会被视为是太子一边的人。 如今自己刚刚斩杀严求的孙子，在案情处理结果还不明确，自己前途未卜的时候，小怀王此时来给自己站队，小怀王的这份情义，让周一鸣非常感动，不过小怀王的这个做法，非常不明智，几乎等于火上浇油，让原本复杂的案情，更加波云诡谲起来。 他这么做，无疑向外界传递了一个信息，那就是太子认可周一鸣的做法，甚至会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 这样的做法不仅会给太子带来巨大的麻烦，还会让周一鸣的处境更加危险。 原本他斩杀严世宽，是秉公执法，事情已经闹大了，严求如果顾及颜面，以及外界的压力，很可能会妥协，把罪责全都推到自己孙子身上，这件案子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了。 可是如果太子被牵扯到里面，这件案子的性质就变了，从一个秉公执法的刑事案，变成了你死我活的权力斗争，到那时候即便是老皇帝亲自入场，周一鸣都很难轻易脱身。 想到这里，周一鸣心情复杂，轻轻叹了口气：“唉!” 见周一鸣脸色大变，小怀王一脸担忧的问道：“周抄录，到底出了什么事？有什么麻烦你尽管开口？本王一定鼎力相助，绝对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周一鸣努力平复心情，笑道：“王爷殿下，卑职能求您一件事吗？” “但说无妨。”能为周一鸣出一点力，小怀王非常高兴。 “请王爷殿下速速离开这里，赶紧回宫，并且把你出宫的事，告诉太子。”周一鸣赶紧说道。 小怀王一愣：“这是为何？周抄录，你不必担心，皇兄不会生我气的，我来这里还有很多话要跟你说呢。” 周一鸣苦笑一下：“小王爷，如果你想救下卑职的性命，就按我所说的去做，不然，明年的今天，可能殿下就要给我上坟了。” 小怀王整个人愣住，因为他听得出来，周一鸣的口气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如此这般严重吗？好，本王就听你的。” 小怀王走到大门口，冲门外的侍卫侍从招招手：“来人啊，把本王准备的礼物抬进来。” 话音未了，一众侍卫与侍从将一箱一箱珍贵的礼品抬进府里，摆在院中。 小怀王一一打开箱子，箱子里面有珍贵药材，首饰珠宝，黄金银两自不必说。 抬东西的声音太大，惊动了屋里人，屋里人全都出来看热闹。 看到如此价值连城的礼物，众人全都瞪大了眼睛，林夫人甚至早已在心里选定了两件稀世珍宝，想等小怀王离开之后，跟周一鸣要。 第二十一章 弃车保帅 小怀王毕竟年纪还小，展示出自己准备的厚礼之后，看到周一鸣的家人都很满意，他心里也十分得意： “周抄录，这是你应得的，我代表皇家，赏赐与你，你千万不要客气，不然我可生气了。” 周一鸣低下头翻了个白眼。 这小王爷还真是个孩子，你来这里就已经给我添了巨大的麻烦了，我要是收了你这份礼物，就真的死定了。 周儒海和周夫人，看到这份厚礼，也都动心不已，毕竟之前为了给周一鸣治病，家里的家底儿都花的差不多了，如果能顺利收下这份厚礼，周家一下子就能翻身。 刚刚还盘算着要不要早点离开的下人们，此时见到小怀王不仅亲自登门看望周一鸣，还带来了这么多礼物，这样的荣耀，即使是当朝一品大员，都别想奢望。 他们不但把逃离周家的想法抛诸于脑后，甚至开始幻想，收下这些礼物之后，主人家会不会打赏他们一些。 只有林阿娇一直担心周一鸣，因为刚才进屋之前，她察觉到周一鸣表情不对劲。 就在所有人蠢蠢欲动时，让人大跌眼镜的一幕突然出现。 周一鸣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脸恳求的说道：“小王爷，您今日能到府上，已经是对我们一家人的无限厚爱了。 这份厚礼我绝不能收，如果你真的想救我一家人的性命，就请你带上礼物，速速回宫吧。 刚才我与你说过的话，你千万要记在心里。” 说完，周一鸣一个口磕在地上，久久不愿起身。 在场一众人全部震惊不已，都不明白周一鸣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林老爷和林夫人更是在心里埋怨周一鸣。 这礼物不敢要也就算了，还直接对小王爷下逐客令，这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呀。 已经把当朝的第一权臣给得罪了，如今再得罪了小王爷，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 就在众人以为小王爷会当众发火，怪罪周一鸣时，小怀王突然点点头：“周抄录，我知道了，你的话我会转告，本王告辞。” 小怀王马上命人将礼物全部带走，然后转身离开。 看着小怀王带着侍从离开，众人又是心疼又是惧怕，心疼的是那些礼物白白丢掉了，惧怕的是小怀王会因为周一鸣的无礼，而加罪于他。 林夫人第一个忍不住了：“周一鸣，你真是太胆大妄为了，小王爷来这是看得起你，给你带了那么多礼物，那是敬你是条汉子。 你说你规规矩矩招待人家一番，留下礼物怎么了？ 你就非得把人都得罪光了？ 你知道那礼物值多少钱吗？” 周林两家其他人，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都是这个意思。 周一鸣微微一笑：“哦，岳母大人，原来那些礼物你喜欢呀？那你不早说？ 不过没关系，小王爷应该还没有走远，我这就追上去告诉他，我岳母大人喜欢他的礼物，请他把礼物转赠给你！” 说完周一鸣转身就要出府。 被周一鸣这么一说，林夫人满脸通红，赶紧叫住他：“你给我回来，我什么时候说喜欢那些礼物了？我这不是担心你吗？” 众人看到林夫人那一脸着急的样子，全都在心里暗暗发笑。 “正所谓无功不受禄，我替朝廷办事，斩杀失踪案凶犯，乃是自己的本职工作。 做这么点小事，就接受人家那么厚的礼物，我于心不安。” 周一鸣这个说法堂堂正正，其他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转身回屋，继续喝茶，商量下一步周林两家面对危机，该怎么办。 在此期间连阿娇一句话都没有说。 等到所有人都进屋之后，林阿娇悄悄走到周一鸣身边，压低声音问他：“相公，我看小王爷来，并没有什么恶意，而且看他刚才有意保护咱们，或许借他一臂之力，咱们更有把握闯过这一关。” 周一鸣看透了她的小心思：“有什么话你就问吧，咱们夫妻之间，不应该有秘密。” 被猜中心事，林阿娇低头一笑，开口道：“我只是不解，小王爷殿下出于一片赤诚，你为何将他拒于千里之外？不收礼物也就罢了，为何要让小王爷匆匆离开？” 周一鸣搂着林阿娇的肩膀，十分耐心的说道：“娘子，你有所不知，如今朝堂之上，基本上分成两个阵营，一个是由严求为首的派别，他们掌握着大部分实权，背后还有皇帝撑腰，他们现在是咱们的敌人。 而另一派，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带头人就是太子，这一派手中没有多少权力，唯一的资本就是太子的身份。 太子是咱们的敌人还是朋友，现在我还不得而知。” 林阿娇听完周一鸣的话，大受震撼：“相公，当今圣上是太子的亲爹，为什么皇上不给太子撑腰，反而宠幸那个奸臣？” 周一鸣轻轻叹了一声，笑道：“娘子，你真是太可爱了。 古语有云，争天下者不顾家。最高权力是不容分享的，太子虽然是皇帝的儿子，未来的接班人，但皇帝在世一日，他就只能是太子。 他表面上是离皇帝位最近的人，但他如果想有命当皇帝的话，平时就要夹起尾巴做人，至少表面上，要做出一副离皇位最远的样子。” 林阿娇似懂非懂：“你是说老皇帝会时刻提防自己儿子谋害自己？” 周一鸣笑着点点头：“娘子，你真聪明。” 林阿娇一脸震惊，周一鸣所说的一切，跟她平时想象出来的皇家景象，简直天壤之别，甚至残酷的令人害怕。 “太可怕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历代皇帝家弑父杀子，霸占儿媳的事情多了去了。 周一鸣在心里暗道，为了怕林阿娇再受打击，并没有把那些残酷的事讲给她听。 思索了一会，林阿娇又抬起头，看着周一鸣，问道：“就算是这样，那相公你刚才为什么拒绝小怀王的好意？” “我这也是无奈之举。”周一鸣缓缓说道，“小怀王一片赤诚，对我的赏识也是真的，这我都看得出来，只不过他来的不是时候。 我刚才曾问过他，他来太子是否知晓，他告诉我并不知晓，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什么意思？”林阿娇焦急的问道。 “小王爷来之前，本案一切的进程，都在我的预料之内。”周一鸣目光锐利的盯着前方，“如果继续顺利发展下去，咱们有很大的希望转危为安。 可是小王爷破坏了这一切。 他和当今太子乃是一母同胞，不管他自己承不承认，外界肯定认为他是太子一边的。 而他这次突然到访，外面不知情的人，肯定认为是太子授意他这么做的，那也就代表着，太子希望我没事，而外界的人，自然会理所应当的认为咱们是太子一边的人。” 林阿娇顺着周一鸣的思路思考下去，脸色有点发白。 周一鸣表情严肃，一下子把自己心里的担忧全都说了出来：“我斩杀严世宽与冯世英，完全是出于公务，我与他们之间没有私人恩怨，即便是当着严求老贼的面，我也可以这么说。 公道在咱们这边，此案已经闹到了眼下这步田地，严求绝对不会不顾颜面，不顾百姓的压力，闹得和咱们鱼死网破。 他最明智的办法，就是弃车保帅，把一切罪责推在严世宽和冯世英头上。 这样咱们就有一线生机。” 林阿娇若有所思的思考一番，眼睛突然一亮：“可是小王爷的到访，会让严求认为咱们是太子的人，从而会不惜一切代价，置我们于死地？” 周一鸣欣慰的点点头：“正是如此。如今太子的态度不明朗，即使他真有心要救我们，也只能暗中行事，小怀王这一来，算是彻底堵死了太子救咱们的路。 如今即使太子有心帮咱们，恐怕也不敢冒这个险了。” 周一鸣和林阿娇的心情都突然变得沉重了起来，两个人并排而立，看着府门暗暗出神。 皇城，东宫。 小怀王离开周府之后，按照周一鸣的嘱咐，立刻来到了东宫，欢欢喜喜把自己前去看望周一鸣的事，全都告诉了自己的皇兄。 他本以为太子听完自己的话，肯定认为自己做的对，还会夸奖自己一番，可是事情的结果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太子听完他的话之后，勃然大怒：“蠢才！十三弟，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 小怀王整个人直接懵了，在他的记忆里，皇兄从来没有这样责骂过自己。 “皇兄，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你出宫，为何不先跟本王说一声？”太子满脸怒容。 “当时走的紧急，我忘了。而且像这样的小事，我回来跟皇兄讲，不是一样吗？”小怀王一脸无辜，并没有说实话。。 太子听闻此言，失魂落魄的坐在椅子上，一阵出神：“十三弟，你现在也长大了，有些事情也可以跟你讲了。 严求老贼一直视我为眼中钉，时常在父皇面前诋毁我，希望父皇废除我的太子位。 为了保住这个位置，本王平时谨小慎微，东宫的人，连严求家的下人，都不敢得罪，而你今天堂而皇之的出宫，去见那个刚刚斩杀了严求孙子的人，这不是在公然告诉别人，杀人者是我派的吗？” 小怀王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他出宫只是想看看那个斩杀恶贼的英雄，难道这真害了自己的皇兄吗？ 第二十二章 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是男儿 小怀王从小在溺爱中长大，根本不知道朝堂里的尔虞我诈，权力斗争，此时太子将自己危险的境地，和盘托出，全都告诉了他，一下子颠覆了他以前所有的认知，他甚至在心里暗暗责怪自己，为什么这十多年来，自己一直这么天真？ 不能为皇兄分忧解难也就算了，如今还在关键时刻，害了皇兄。 “皇兄，这些话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早知如此的话，我绝不会干出这样的事。”小怀王心里充满了悔恨与自责。 太子如今已经三十多岁，平时老成持重，很少表露自己内心脆弱的一面，刚才的失态，一是因为太着急，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面对的是自己的一奶同胞。 如今稍微冷静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刚才那番话，说的太重了，小怀王只不过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一直深得父皇的宠爱，从来没有经历过挫折，他又怎么会懂得自己眼下所处的困境呢? “行了，事已如此，后悔也没有用，以后你做事一定要慎之又慎，千万不能再孩子气。”太子恢复常态之后，语气温和很多，“现如今本王虽贵为太子，但万事艰难，你我乃是一母所生，是最亲的人，正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十三弟，这个道理你要谨记在心。” 小怀王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来，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难受的不行，他甚至想冲出东宫，找到严求老贼，当面责骂他一番，给自己的皇兄出气。 不过挨了刚才的一顿责骂之后，他很快清醒过来，知道这样做于事无补，还会害得自己皇兄更加危险。 他有气无力的走到太子面前，眼眶微红：“皇兄，你说的话我记住了，以后我再也不会胡闹了。 错误已经犯了，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弥补吗？” 看到小怀王那个可怜劲儿，太子又是一阵心疼：“好了，本王已经不怪你了，你不要那么自责了。 还好那个叫周一鸣的机灵，第一时间让你回宫，还把你带的礼物全都退了回来，这已经让影响降到了最低。 相信严求老贼如果想在这件事上做文章，也很难有什么证据。” 听到自己的皇兄这么说，小怀王心里宽慰了很多，不过他马上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周一鸣第一时间催促自己离开，是不是已经替自己想到了一切？ 这个想法在脑子里一出现，小怀王又惊又喜，惊的是周一鸣不但胆识过人，敢于冒着天下之大不韪，斩杀恶贼的孙子，喜的是这样的人才居然不是严求老贼的人，那么也就可以为自己所用，帮助皇兄对抗严求老贼。 想到这些，小怀王赶紧告诉自己的皇兄：“皇兄，据你刚才所说，我在周一鸣家里的时候，他催促我离开，是不是已经想到了你所担忧的一切？” 太子点点头：“应该是如此，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有此一问？” 小怀王大喜过望：“皇兄，这个周一鸣真的是个人才，他的勇气不用多说，斩杀严世宽、冯世英，已经证明了一切。 如今他还能未卜先知，提前为你考虑这么多，足以证明他是个人才。 如果我们把他招揽到自己这边，以后肯定可以为皇兄出很多力。” 太子知道，小怀王说这些话，完全是为了自己考虑，不过又不得不承认，他的想法太过幼稚。 斩杀严世宽，破了失踪大案，周一鸣震惊朝野，用不了多少天，他的英雄事迹和名字，就会传遍天下。 可是这有什么用呢？得罪了严求，周一鸣死路一条，差别只是早晚而已。 虽然这个周一鸣足够聪明，在破掉这件案子之后，将凶手的名字弄得尽人皆知，甚至去大理寺衙门时，众多百姓都跟在身后保护他。 他自以为这些办法能够保护他的周全，但实在是太天真。 严求如今权倾朝野，除了他的父皇之外，连他这个太子都不放在眼里。 如果有人斩杀了严世宽，严求还能让这个人活下去的话，他的威严何在？颜面何在？那不就是等于告诉满朝文武百官，你们不要怕我，我只是个纸老虎，一捅就破。 周一鸣将这件案子弄得沸沸扬扬，最多就是把自己的死期往后推一推，百姓的记忆力是最短的，过不了十天半个月，他们所关心的问题就会变成生计，至于这件案子的凶手到底是谁，斩杀严世宽的英雄会有怎样的境地？ 百姓们不会再关心，也没有能力去关心。 而朝中的文武百官，这些年已经被严求老贼收拾的服服帖帖，有一大半的官员全是他的死党，至于另一小半的官员，为求活命，不管心里怎么想，表面上还是对严求俯首帖耳，言听计从。 这些人当中，不会有一个人出来为保护周一鸣出力的。 看着自己弟弟那殷切期盼的眼神，太子有些心疼：“你的心意皇兄知道了，但是关于周一鸣这个人，以后不要再提起，而且你今天已经给皇兄造成了大麻烦，今后你要离这个人远一点。” 太子说话的声音有些冰冷，这让小怀王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皇兄，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您现在正是需要用人的时候，像周一鸣这样的人才本来就少，如果咱们不招揽到自己这边，被其他势力所用的话，咱们后悔就晚了。” 太子冷笑一声：“十三弟，你多虑了。我不得不承认，你说的是对的，这个叫周一鸣的人，是个人才。 为我所用的话，也肯定会是一个得力干将，不过他命不好，得罪了老贼，已然命不久矣。 一个将死之人，又何必费心费力去招揽呢？” 太子表现出来的冷漠，小怀王觉得既陌生又恐怖，心里生出阵阵寒意：“皇兄，你是说周一鸣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最后还是保不住性命吗？” 太子点点头：“严求能在朝中呼风唤雨这么多年，权术与智谋我都望尘莫及，而他心狠手辣的程度，更是超出常人的想象。 这件案子过去之后，他如果还让周一鸣活着，不仅颜面扫地，威信尽失，还会让朝中对他颇有怨言的文武百官明白一个道理，跟严求作对，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如果这个开端一旦出现，老贼以后还会有好日子过吗？所以他绝对不会让周一鸣活下去。” 小怀王的心冷到了冰点：“周一鸣死定了？” 太子露出了一个残酷的微笑，点点头，没有说话。 “不能这样，皇兄，咱们不能就这样看着周一鸣去死，咱们要帮他。”小怀王一下子急了。 “哈哈！”太子大笑两声，“十三弟，你年纪还小，我不怪你，不过我告诉你，这样的蠢事，皇兄绝不会去干的。 救下周一鸣，就等于是直接跟严求老贼宣战，如果赢了还好，一切皆大欢喜，如果输了，你我兄弟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那样的话，我隐忍这么多年的功夫，就全都白费了。” 眼见自己的皇兄如此冷血，在此关键时刻，想的全是自己的太子位，完全没有把周一鸣的性命当做一回事，小怀王冰冷的心里，顿时生出无限的愤怒。 “皇兄，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十三弟都不认识你了！ 你说的那些大道理，或许全都对，你为自己考虑，也无可厚非。 但有一件事你明不明白？严求老贼横行朝廷这么多年，已经没人敢对他说一个不字了。 眼下这件失踪案受害者极多，案发这么久以来，你以为真的没有人发现线索，找到证据吗？ 不是的，肯定有人找到证据，甚至都有可能有人知道真凶是严世宽，但为什么案子就是破不了呢？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是男儿。” 直到刚才为止，太子都以为小怀王是一个少不更事的少年，等他说出这番话之后，太子大受震动。 小怀王越说越激动，眼泪止不住的往外冒：“如果这件案子过去之后，周一鸣死了，严求就赢得了一切，而死掉的周一鸣并没有输。 输了的是皇兄你。 到时候你是会失去百姓的人心，满朝文武的期待，甚至是未来的太子位。 即使你侥幸保住了位置，日后登基大宝，也会成为任人操纵的傀儡！” “放肆！”小怀王一番话说的鞭辟入里，直击要害，太子脸上挂不住，直接动怒。 “皇兄，十三弟罪该万死！” 小怀王直接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一个头。 “关于周一鸣的事情，你不要再提起，更不要插手，本王自有分寸，你退一下吧。”太子转过身，背对小怀王，冷冷说道。 “太子殿下，十三弟告退。” 小怀王抹了一把眼泪，缓缓走出东宫。 小怀王离开之后，太子一个人思考良久，觉得小怀王刚才所说，虽然难免有些意气用事，但句句在理，比自己思考的还要深远。 如果放任周一鸣就这样被严求所害，自己不仅会背负一个见死不救的骂名，尽失人心，还会让严求老贼的权势进一步增加。 如此一来，未来有朝一日，他如果真想和严求老贼一较高下，掰掰手腕的话，可能手下连一个敢于听命的人都没有。 思考完这些，太子急忙写下一封书信，然后招呼侍卫：“秘密将这份书信送与董尚书。” 第二十三章 夹缝中求生存 侍卫带上书信，临走之时，太子再三嘱咐：“此书信机密万分，万万不可落入外人之手。如遇危险，将信毁掉，你自己……” 太子的话还没说出口，侍卫立刻开口道：“卑职宁愿死，也绝不会泄露殿下半点秘密。” 太子满意的点点头，目送侍卫离开。 周府，前院。 堂屋里人太多，周一鸣与林阿娇不愿进去，所以一直在院子里有说有笑。 周一鸣突然打了一个喷嚏：“这是哪个人在念叨我呢？肯定没安好心。” 此时林阿娇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相公，如果当今太子，不打算帮咱们，咱们是不是就……相当危险了？” 周一鸣揉了揉鼻子，笑道：“你放心，站在权力巅峰的人，没有一个人是傻子。 如果太子放任严求不费吹灰之力除掉我的话，他自己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首先，他自己手下的人，就会对他失去信心，甚至会转头投到严求老贼的手下也说不准。 还有就是如今整个会京城的百姓，都拿我当大英雄，甚至开始对我歌功颂德。 如今朝廷里面唯一能抗衡严求的人只有太子，百姓们都盼着他能救我，此时他让百姓失望，失了民心，即使日后他能登上大宝，也只会成为一个木偶。” 林阿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最后仍然不放心：“那如果太子就是不救咱们呢，咱们还有办法吗？” “有！”周一鸣抱住林阿娇的肩膀，笑嘻嘻的说道：“你相公我绝非浪得虚名。即使太子不想救咱们，那咱们也会成为他与严求之间争权夺利的砝码，到时候我有信心在两派之间周旋，毕竟你相公我最善于在夹缝中求生存嘛！” 听到此处，林阿娇脸色微红，啐了一口：“呸，人家与你说正经事，你却总说这些有的没的。” 说完林阿娇转身向堂屋走去。 周一鸣愣在当场，仔细回忆刚才说的话，猛然醒悟，瞪大眼睛追过去：“阿娇，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咱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两个人你追我赶，打闹嘻嘻，快要走到堂屋里时，两个人同时听到有鬼鬼祟祟的脚步声。 两个人屏息凝神，偷偷躲在暗处观察。 只见一个人影，鬼鬼祟祟从账房出来，偷偷摸摸向大门口走去。 周一鸣与林阿娇对视一眼，心里都觉得好笑。 这个准备偷偷逃跑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周家的老管家——来福。 自从在堂屋听到自家少爷惹下大祸之后，他就一直盘算着要偷偷逃跑，以保全自己的性命，同时他还计划临走时，从主人家偷点值钱的东西，回到乡下之后，也做个财主，享享清福。 没想到刚一瞌睡，就有人给他送枕头，周老爷派他去给少爷收拾行李，又派他去账房把钱全给少爷带上，这无疑让他的计划方便了很多。 他先去库房收拾了一套好行李，拿了几块丝绸布匹，等回到乡下给自己做衣裳，又去账房把所有的银两全都拿了出来，揣在自己包里。 因为一直在忙着偷东西，所以刚才小怀王来的时候，他一点儿都不知道。 此时听见众人都在堂屋里说话，院子里也没有了周一鸣与林阿娇说话的声音，他觉得是逃跑的最好时机，所以拿上东西，蹑手蹑脚的跑到院子里。 等他接近大门口，刚要撒丫子跑时，身后突然飞过一块石头，把他身旁的一个花盆打的粉碎。 “来福，你慌慌张张，拿这么多东西，要去哪里呀？” 周一鸣忍住笑，高声说道。 看到来福这样的行为，林阿娇第一时间是很生气的。 周家马上面临危机，虽然说作为下人的来福为自己考虑也情有可原，但他犯不着这么着急的逃跑吧？还把周家所剩的财务全都带上，这就有点过分了。 不过看到周一鸣轻松自在的表情，林阿娇瞬间也释怀了。 大难临头，连自己的父母都要和自己撇清关系，何况家里的下人呢？ 来福这一惊不小，差一点心脏病爆发，当场去世。 “啊，少爷少奶奶，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你们的行李我还没收拾好呢。” 周一鸣缓缓向前走了两，笑道：“没收拾好？那你背上背的是啥呀？” 来福满脸尴尬，好在反应极快：“这是……这是少奶奶的那一半，少爷你的我还没来得及拿呢，不如你和少奶奶先回屋坐一会儿，弄好了我去叫你们。” 周一鸣又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手上一边掂着石头，一边靠近来福，脸上全是不怀好意的笑容：“来福，你说是你的头硬，还是刚才的花盆硬呀？” 来福已经吓得满头是汗：“少爷，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敢了，求你饶了我吧！” 周一鸣其实并没有打算难为来福，毕竟他是周家的老下人，多年来对周家也算是忠心耿耿，尽心尽力，面对危机想逃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周一鸣只是想教训一下他，让他长点记性，以后对周家再敢有二心，绝不饶他。 “来福，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呀？我听不懂。”周一鸣转过头，看向林阿娇，眨了眨眼睛，“娘子，你听得明白吗？” 林阿娇会心一笑：“我也听不明白，来福，你到底错在哪里了？” 来福此时才终于明白，自家少爷已经不是之前那个病怏怏，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少爷了，他真的长大了。 他赶忙跪在地上，把包袱放在地上摊开，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 “少爷，少奶奶，这是我偷偷拿的家里的东西，准备打算自己跑回老家，逃一条活命。 这真的是第一次，求求少爷少奶奶了，就饶了我这一次吧，千万别跟老爷太太说，不然我就没脸活着了。” 周一鸣蹲下身，仔细翻看了一下地上的东西，笑道：“来福，你这不只是逃一条活命吧？拿着这些东西回到你乡下老家，不当个养尊处优的大老爷，也能做一个拥有千亩良田的大员外吧？够黑的。” 来福磕头如捣蒜：“少爷少奶奶，我罪该万死，求你们饶我这一回吧。” 周一鸣突然站起身，板着一张脸，拿出少爷的做派：“来福，我周家一向待你不薄，你在我家遇到危难的时候，做出这种事情，简直是猪狗不如。 不过本少爷念你平时照顾我父母尽心尽力，对周家也算忠心，所以暂且饶你这一次，将这笔账记下，如果再有下次的话，我爹娘或许能容你，可我手上的石头不认人。” 说完，周一鸣将手中的石头轻轻一扬，院墙上另一个花盆，当场碎裂。 “少爷，您放心吧，以后我就算是死，也绝不有负主家。 我这就去帮少爷少奶奶好好收拾行李。” 来福站起身，向后院跑去。 林阿娇心肠软，觉得来福已经知道教训了，所以面露笑容的叫住他：“来福，不必了，我和少爷哪里都不用去了。” 来福先是一愣，然后面露喜色，看向周一鸣，询问道：“少爷，咱家没事了？你和少奶奶不用逃命了？” “可以这么说吧。”周一鸣缓缓点点头。 “太好了！”来福高兴坏了，一下蹦起来老高，等落到地上，第一时间转身往大门外跑。 周一鸣和林阿娇全都疑惑不解，纷纷开口叫他：“来福，都说没事了，你又要去哪儿啊？” 来福一边跑，一边回头解释道：“少爷少奶奶，你们有所不知，要逃跑的下人不止我一个，咱家的厨子老梁，已经先走一步，我去把他追回来。” 听闻此言，周一鸣与林阿娇觉得好笑又好气，家里的这帮下人都这么没良心吗？ 两人苦笑一下，不再理会这些下人的事，回到堂屋，赔两家的长辈说话聊天。 有了小怀王上门担保这件事，林家对于自家女儿的安危不再担心，林夫人甚至认为周一鸣在今后的官场上，肯定会平步青云，所以对他的态度也转变了。 类似于之前的埋怨和责怪以及看不起，马上从她身上消失。 林阿娇的大哥大嫂，转变得更快，他们不仅对周一鸣嘘寒问暖，叫的更是亲切，左一个妹夫，又一个妹夫，叫的周一鸣都有点不适应。 中午两家人在一起，吃了一个大团圆饭，直到下午，林家人才离开。 傍晚时分，周家一家人准备吃晚饭时，来福突然在大门口大喊一声。 “老爷少爷，快出来看看呀。” 周家人全家人都是一惊，周一鸣率先跑出去，走到大门口一看，整个人愣住。 周家大门外，不知什么时候摆满了各种东西，其中有鸡蛋，鸡鸭鹅，各种蔬菜，小米白面，其中更有金银铜钱，数量都不多。 周儒海走到门口，看到这一幕，热泪盈眶，他赶忙问来福：“来福，你可曾看见，是谁送来的这些东西？” 来福摇摇头：“林老爷他们走了之后，我就没有出门，刚才我打算吃饭前，把大门锁好，刚出来就看到门口摆满这些东西，至于谁送的真没看见。” “爹，您不用问了，这些东西我知道是谁送的。”周一鸣说道。 “是谁？这不明不白的东西咱们不能要呀，你知道是谁送的赶紧给人家送回去。”周儒海生怕收下这些东西，会给周家带来更大的祸患。 第二十四章 做你认为该做的事 周夫人和林阿娇跟出来之后，看着大门外的这些东西，也都惊恐不安，下人们之间更是偷偷低头私语。 “这些东西到底是谁送的呀？”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看这个穷酸样，应该不是富贵人家送的。” 周一鸣没有急着回答父亲的话，他走到门外，一一拿起地上的东西，有几件东西上面还留有温度，一看便知这些东西对于送来的人来说，非常珍贵。 “相公，到底是怎么回事？”林阿娇忍不住问道。 周一鸣转过身，看着街上，开口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些东西，肯定是城南区百姓送的，这其中甚至会有失踪案受害者的家属。” 众人一听这话，全都恍然大悟。 “百姓们太善良了。”林阿娇听完周一鸣的话，感慨万千。 周儒海捋着胡子，也是动容不已：“鸣儿，自你斩杀严世宽之后，为父虽然没有明说，但一直对你颇有怨言，怪你冲动之下，给咱们周家惹下了大祸。 不过此刻，为父突然明白，你做的对，咱大楚百姓太苦了，而这件失踪案，对他们的伤害，也太深重了。 鸣儿，为父今天告诉你，如果以后遇到同样的案子，你不要退缩，也不要为我们考虑，做你认为该做的事。” 周家下人听到主人这么说，一个个心里暗想，老爷子是不是疯了？眼前少爷闯下的这个祸，都不知道能不能闯过去，结果老爷不严加管束少爷就算了，还鼓励他去干蠢事，这个家看来是真的不能久待了，不然早晚陪他们见阎王。 周夫人心里自然不同意周儒海的说法，不过当着众人的面，他也不好当面反驳，。 林阿娇见到公公终于理解并支持周一鸣了，她一下子高兴坏了，走到周一鸣身边，牵起他的手：“相公，我和爹一样，永远支持你，不管你做什么事。” 周一鸣感动的点点头，此时他才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昨天晚上，真的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 “爹娘，还有娘子，你们放心，今后该做的事情我一件也不会少做，而且绝对不会让你们在担惊受怕。” 说完，周一鸣便转身打算回府。 来福看着地上的东西，赶紧问：“少爷，这些东西怎么办？” 周儒海也看向周一鸣：“是啊，鸣儿，我看这些东西应该送还给百姓，他们生活拮据，可能是把家里最好的东西送来了，咱们不能要啊。” 周一鸣心里明白，百姓们把这些送来，本就是出于真心感谢自己，如果自己不领情，硬要把这些东西送回去，反而是给脸不要，让百姓心里难过。 而且就算是他想把东西送回去，茫茫人海，东西又多，谁知道这些东西都是谁的呀？万一到时候弄错了，反而辜负了人家的一片好心。 “都留着。”周一鸣笑道，“小怀王的东西咱不能要，百姓给的东西，咱怕什么？都搬回府里！” 说完周一鸣带着林阿娇转身回府，一夜无话。 城南巡检衙门经过这次劫难后，人员损失惨重，衙门内部的破坏更是严重，所以一连七天，衙门都没有开门，周一鸣更不用去上差。 他终日关心外面关于失踪案的消息，可始终没有头绪，便只能整天待在府里，看看闲书，与林阿娇卿卿我我，如果心里不是压着一件大事的话，这种日子倒也惬意。 等到第八天的时候，朝廷分派下了一些人手，补充到城南巡检衙门里，巡检衙门这才开始正常办公。 周一鸣第一时间来到衙门上差，短短七天过去，再来到巡检衙门，周一鸣的地位和声望今非昔比。 新来的衙役与衙门里的老人，见到周一鸣之后，都主动上前打招呼，每个人在周一鸣面前都点头哈腰，一副使劲讨好的样子，这让周一鸣极不适应，甚至有时候觉得阵阵恶心。 就连之前介绍周一鸣来巡检衙门当差的曹主簿，对周一鸣的态度都变了。 之前周一鸣虽然是林老爷的姑爷，但鉴于曹主簿对自己有引荐之功，所以对他非常恭敬，在他面前总是以晚辈自居。 但此时完全变了，即使周一鸣想在曹主簿面前，以晚辈自居，曹主簿也不敢摆长辈的谱了。 不过这些变化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变化，发生在邓通与夏德章身上，自从那天晚上，和周一鸣经历过生死之后，两个人在心里已经把周一鸣当做了自己的带头大哥，不管周一鸣现在的头衔有多低，他们两个一见到周一鸣，就客客气气，像下属对待上级一样。 其他的变化，周一鸣都没有放在心里，甚至还有点不适应，唯独这个变化，他非常受用。 这俩老小子之前在自己面前可没少摆上级的谱，这次终于让周一鸣得到报复的机会了。 周一鸣第一天上差时，刚到衙门，邓通与夏德章就迎了出来，两人毕恭毕敬把周一鸣带到衙门后堂，又是端茶又是送水，伺候的无微不至。 喝过茶水之后，邓通与夏德章又赶忙问周一鸣的伤势怎么样，需不需要他们去找一个好大夫，帮周一鸣看一看。 “不劳烦了，这点小伤，没那么严重。”周一鸣摆摆手，拒绝了两个人的提议。 随后周一鸣问两个人，失踪案在上面侦办的怎么样了？有没有探查到消息？ 见周一鸣这样问，邓通站起身，走到门外，确定没有人偷听之后，他返身回来，将门关好，坐回原位，压低声音说道： “我已经托熟人打听过了，大理寺少卿当时没有骗咱们，咱们走了之后，他的确是秉公办理，按照正常程序走的。 听说大理寺衙门最近这两天，可能会叫咱们去协助侦办，估计咱们去了之后，这件案子也就差不多能够结案了。” “严求老贼那边，有什么动向吗？”周一鸣又问道。 邓通与夏德章全都摇头：“严求那边始终没有打听到任何消息，好像一直在按兵不动，不知道这个老贼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反倒是太子那边，好像是出手了。”夏德章补充道。 周一鸣眼睛一亮，赶紧追问：“有什么消息？” 夏德章顿了一下：“之前我一个同僚，现在已经升任会京总务府，担任要职。 据他所说，太子好像偷偷给大理寺衙门通过消息，让他们一定要秉公处理这件案子，绝不能徇私枉法。” 周一鸣端着茶杯，一阵思索。 据他之前猜测，太子绝对是一个聪明人，这件案子此时闹得沸沸扬扬，其中又牵扯到了严求，按常理来说，太子绝对不会轻易让自己掺和进去。 因为如果这件案子最后严求获胜，周一鸣他们不但会死无葬身之地，太子也会公开与严求撕破脸，在没有实权的时候，太子只是一个称号，有实权的严求可以有无数个方法，让太子被废，甚至丢掉性命。 就算周一鸣他们能够侥幸逃过一劫，这一件案子以严求失败而告终，太子能从中获得的利益也非常少，最多也就是获得周一鸣他们的忠诚，以及收获一些百姓的爱戴。 这相比于太子的付出，杯水车薪。 他依然会得罪严求，依然会面临险境。 周一鸣百思不得其解，太子为什么会在关键时刻出手帮自己呢？ 突然他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人——小怀王。 难道是小怀王极力说服了太子？ 想到这一点，周一鸣自顾自的点了点头，心里充满了对小怀王的感激。 自从从大理寺衙门回来之后，邓通与夏德章的日子就不好过，两个人不但要面对家人的埋怨与责难，还要时刻担心与警惕严求老贼的报复，可以说是惶惶不可终日，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 两个人在这期间，多次想去周一鸣家，探探周一鸣的口风，但一来现在的周一鸣他们惹不起，二来与周家不熟，贸然前去，周一鸣不一定搭理他们。 所以两个人在家的时候，一直盼着城南巡检衙门赶紧开门，因为这样，他们两个就能见到周一鸣了。 此时见周一鸣沉默不语，邓通与夏德章，再也坐不住了。 “周兄弟，现在咱们该怎么办？需不需要我们上下打点一下？如果需要的话，钱这方面你不用担心，我们两个就出了。” 周一鸣抬眼看向两个人，微微一笑：“看来你们两个当差这几年，没少刮呀？” 邓通与夏德章一脸不好意思：“没有，都是辛苦钱。” 周一鸣冷笑一声：“没有就好。眼下你们最好什么都不要做，如果你们去疏通关系，给相关人等送钱的话，被人逮到，咱们有理也说不清了。” 邓通与夏德章连忙点头。 喝过几个杯茶水之后，周一鸣觉得再这样作威作福下去，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于是站起身，和邓通他们告别：“行了，水也喝的差不多了，你们两个办公吧，我也出去忙了，毕竟咱们都是吃官家饭的，不能老是摸鱼呀。” 说完周一鸣独自出来，来到自己抄录位置上，继续喝茶水看邸报。 身边的几个同僚，之前替周一鸣抄写文档时，心里对他还颇有微词，此时几个同僚争着抢着要帮周一鸣把他那份工作干完，争抢之间甚至还差点打起来。 第二十五章 自罚三杯，有点儿意思 两天后，周一鸣与邓通他们被大理寺衙门传唤，前去配合审理女子失踪案。 周一鸣与夏德章他们心情忐忑，不过在大理寺衙门里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周一鸣以及自己的同僚，把事发当晚发生的一切，全都告诉了大理寺少卿。 距离上一次周一鸣他们见到大理寺少卿，过去了不到十天，此时大理寺少卿明显苍老了许多，脸上毫无血色，脸颊消瘦，很明显，在这期间他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可能因为侦办这件案子，不眠不休。 周一鸣他们配合完调查，回去之后不到半个月，大理寺少卿就把整个案件的卷宗整理完毕，因为此案涉及朝中重臣，大理寺少卿自知自己权力有限，无法处理这样的案子，所以第一时间把卷宗以及口供，全都上交给了朝廷。 此时这件失踪案已经闹得满城风雨，街知巷闻，连城中小孩做游戏，扮演的都是周一鸣斩杀严世宽的戏码。 当朝皇帝孝康帝，拿到卷宗之后，大吃一惊，深知案情重大，民怨沸腾，有心偏袒自己的宠臣，又怕难堵天下悠悠之口，若一意孤行，惹的天怒人怨，失掉了民心，大楚江山难稳，思虑再三，终于找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两天后，朝廷针对女子失踪案，公布了审理结果。 和周一鸣此前分析的大差不差。 严求将此案罪责全都推到了孙子严世宽的身上。 朝廷最终认定，女子失踪案主犯为严世宽，他为求私欲，勾结白衣卫三大高手之一的冯世英，长年累月劫掠良家女子，造成无数家庭家破人亡，罪无可赦，理应问斩。 从犯冯世英，助纣为虐，在得知主犯严世宽被官差斩杀之后，仗势行凶，报复城南巡检衙门，造成多名衙役死亡，四人受重伤，罪大恶极，理应凌迟。 而本案幕后的主谋严求，仗着老皇帝的护佑，最终只落得了一个管教不严，纵容下属的罪责，惩罚只是罚俸一年。 孝康帝为了堵住天下百姓的嘴，也算是煞费苦心，他一方面拼命给严求免罪，另一方面苦心孤诣的研究，到底该怎么封赏周一鸣他们。 如果封赏给的太少，天下人不仅会说他这个皇帝太抠门儿，而且会更加凸显他在判决此案时的不公正，反过来也有麻烦，毕竟周一鸣虽然在这件案子里立了大功，可他斩杀的毕竟是严求的孙子。 孝康帝此时给周一鸣加官进爵，封赏太过优厚的话，难免会寒了严求的心，不管周一鸣有多大能耐，此时他在孝康帝眼睛里，一文不值，与宠臣严求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可比性。 经过再三权衡，孝康帝最终得出了一个自认为最满意的封赏方案。 这个方案的主旨其实很简单，就是在金钱方面大肆封赏周一鸣他们，而官员们最在意的一点，也就是升职这一方面，却严格控制。 立下头功的周一鸣，仅被提升为了城南巡检衙门的头号缁衣捕头，邓通和夏德章在官职方面，甚至根本就没有提升，只是在名义上把他们的品级抬升了一个等级。 朝廷对于本案的处理结果一经公布，立刻引得天下哗然，不论是满朝文武，还是平民百姓，都对这个处理结果十分愤怒，上至朝堂，下至街头巷尾，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孝康帝如此断案，明摆着是偏袒严求。 邓通与夏德章两个人，得知朝廷对于失踪案的处理结果之后，第一时间来到周府找周一鸣，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周家人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全都高兴坏了，就连家里的下人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对于朝廷处理这件案子会偏袒严求，周一鸣是有心理准备的，只是当他得知严求的惩罚，只是停发俸禄一年，还是不由的冷笑一声：“自罚三杯，有点儿意思。” 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好不容易捡回一条性命，邓通与夏德章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而且两个人心里都明白，他们两个能保住性命，全靠周一鸣。 在官场混迹多年，这两个人油滑程度自不必说，但是他们两个还是懂得感恩的，知道从此以后，他们和周一鸣就是荣辱与共，绑在一起的关系了。 两个人不仅对周一鸣毕恭毕敬，对周一鸣的家人以及父母，更是谦逊有礼。 他们两个人的年纪明明比周一鸣大出很多，林阿娇一出来，他们两个赶紧口称嫂子，连头都不敢抬，礼仪之周到，让周一鸣都吃了一惊。 “诶？你们两个没有搞错吧？我年纪比你们小那么多，你们叫我娘子嫂子，是不是搞错辈分了？” 周一鸣一脸玩味的说道。 邓通与夏德章同时笑道：“周兄弟，你这话就说错了！自从经历此案之后，咱们就是生死之交。 我们两个人的性命，包括我们两个人家人的性命，能够保得住，全靠你。 这份大恩大德，别说拿你当兄长，就是拿你当爹，只要你愿意，我们两个也叫得出口。” 周一鸣正在喝茶，听到两个人说出这番不要脸的话之后，实在忍不住，一口将茶全喷了出来。 “你们两个还能再无耻一点吗？”周一鸣笑骂道。 两个人完全不往心里去，只是嘿嘿傻笑。 周儒海和周夫人看到周一鸣和衙门里的上司，关系处的这么好，心里都觉得特别欣慰，怕他们在场，周一鸣他们不方便说话，于是客套了几句，便带着家人退下了。 堂屋里瞬间只剩下周一鸣与夏德章他们。 周一鸣突然正襟危坐，一脸严肃的问道：“看你们两个一脸高兴的样子，朝廷对咱们的封赏只有这么点儿，你们难道心里不委屈？没有意见吗？” 邓通与夏德章对视一眼，然后两个人诡秘一笑，全都走到周一鸣身边。 “周兄弟，我们两个有什么可委屈的？实话跟你说，案子的处理结果没出来之前，我们只求能够活命，就已经千恩万谢了。 没想到朝廷非但没要咱们的命，反而给咱们升官了，虽然这官儿升了跟没升一样，但我们两个是很知足了，反倒委屈的是你。” 周一鸣微微一笑：“这样的结果我早就料到了，所以没有委屈，更不觉得意外。” 邓通与夏德章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一个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周兄弟，既然这件案子已经了结，那严求以后还会不会找咱们的麻烦？” 周一鸣转动着手里的茶杯，看着窗外，思考良久，悠悠说道：“短时间内不会，他即便想要动手，也要等百姓们把这件事淡忘，不然等于是引火烧身。” 邓通与夏德章刚才还满心欢喜，听到周一鸣这么说，两个人的心立刻沉到了谷底，连脸色都变了。 看到他们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周一鸣摇摇头，叹息一番：“你们两个呀，就是没种。 告诉你们，即使严求以后想要寻仇，他找的人也会是我，多半不会找你们的麻烦。 从今往后，你们只要夹起尾巴做人，离我远一点，应该会安享太平。” 邓通与夏德章虽然怕死，胆小如鼠，但他们两个不傻，如果他们两个今后跟在周一鸣身边，有周一鸣挡在前面的话，只要周一鸣一天不倒，他们就能过一天安稳日子。 反过来，他们要是从此与周一鸣保持距离，没了周一鸣这个保护伞，严求想收拾他们，简直易如反掌。 “周兄弟，你这是说哪里话？我们就算是死，从今往后，也会与你共进退。” 他们两个人立刻表忠心。 周一鸣笑了笑，随口问道：“朝廷既然没升咱们的官儿，奖金有没有？” 这句话一下问到了点子上。 夏德章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道：“我有可靠消息，朝廷这次在奖金上面的封赏，很大方。 我与邓巡检每人能拿到3000两的赏银，至于周兄弟你，朝廷打算赏赐你5000两白银，作为奖励。” 能拿到如此高额的奖励，周一鸣是没有想到的，不过他并没有为此高兴，而是问出了一个更关心的问题：“那对于咱们那些死去的兄弟，朝廷没有打算发抚恤金吗？” 邓通与夏德章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由邓通上前一步，鬼鬼祟祟的说：“周兄弟，此事你万不可对外张扬。 我有一位亲戚，在朝中担任要职，据他的可靠消息，咱们巡检衙门里死去的每位兄弟，朝廷都会发放2000两白银，作为抚恤金。 这笔款项，会直接发到咱们衙门里，由咱们再转交给死去兄弟的家属。” 斩杀严世宽之后，不管遇到了多大的危险和困难，周一鸣从来没有后悔过，只是一直让他在心里过意不去的，就是那些衙门里死去的兄弟，他始终觉得对不起他们，想要为他们做些什么。 如今听到朝廷专门为死去的那些兄弟，下发了这么一笔抚恤金，他心里好受了一些，毕竟有了这些钱，这些死去兄弟的家人可以过上一些平安的日子，至少不会为衣食而犯愁。 “好，这笔款项到了，你们要第一时间发下去，不要有一丝的耽搁。”周一鸣说道。 邓通与夏德章听到周一鸣这么说，全都露出了一副令人玩味的表情，两人心里都在想，周一鸣还是太年轻呀。 第二十六章 大家开心最重要 城南巡检衙门虽然管辖地区非常大，所管辖的事物又非常庞杂，但本身衙门在会京级别很低，衙门里的权力也不高，衙门又是在城南区，这里能捞的油水非常有限，跟其他的衙门比起来，简直就是个清水衙门。 邓通在城南巡检衙门担任了多年巡检使，他脑筋灵活，之前曾通过各种方式，各种机会，吃拿卡要，向城南区百姓捞取了不少好处，在衙门也通过克扣各种经费，捞了不少钱。 但这些好处和钱加在一起，不超过两千两，这和邓通付出的心机与努力来说，不成正比。 这也是之前邓通一直想离开城南巡检衙门的原因之一。 如今周一鸣破获了如此重大的一个案件，朝廷罕见的给城南巡检衙门下发了这么一笔巨款，这等于是送到邓通嘴里的肥肉，他怎么可能错过这个机会，而毫无想法呢？ 他与夏德章来周一鸣家之前，就已经商量好了，两个人准备把周一鸣拉下水，三个人把这笔巨款截留下来分掉，至于那些在本案中死掉的兄弟，反正人都已经死了，随便给他们家属两百两银子，也就可以打发了。 而这些死去兄弟的家属，拿到这么点钱，能不能活得下去，这个问题就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周一鸣看到两个人那一脸让人倒胃口的笑容，立刻就猜到了两个人的想法，只是并没有开口，他想看看这个两个人到底会有多无耻。 虽然是替大家谋福利的事情，但是邓通与夏德章也都清楚，这样的事并不光彩，所以两个人迟迟没有把自己心中的想法说出来，而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想让对方开口。 两个人有贼心，没贼胆的样子，着实让周一鸣觉得好笑。 “你们两个是不是有话说？咱们都是生死之交的兄弟，有话直说，不要吞吞吐吐，跟娘们似的。”周一鸣开口笑道。 这句话激励了邓通与夏德章，两人思考一番，最后还是邓通开口说道：“周兄弟，来到府上之后，我仔细看了看，这个宅院太小了，你已成亲，与伯父伯母住这样的小院儿，有诸多不方便。” “没办法，以前我身体多病，父母为了给我治病，几乎花光了家底儿，现在我就是想换宅院，暂时也没那个实力。”周一鸣实话实说。 见周一鸣说缺钱，邓通与夏德章心里暗喜，之前他们一直不敢肯定，周一鸣会不会同意他们的计划，所以一直提心吊胆，此刻他们终于安心了，心里也有了九成把握，周一鸣大概率会接受他们的计划。 毕竟这钱不是从百姓那里抢来的，是朝廷上发的，他们三个人在此案中居功至伟，拿这个钱理所应当。 “周兄弟，别说这种话嘛，如果你真想换宅院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邓通意味深长的说道。 一旁的夏德章兴奋的搓着手，那样子就好像马上就能拿到那笔巨款一样。 周一鸣故意装傻：“什么办法？难道你们两个会出钱给我买一套宅院？那多不好意思呀，不过你们如果执意要给我买的话，我也不好拒绝。” “没问题，周兄弟，这些都好说。”夏德章一脸开心的说道，“只要你同意我们两个人的计划，别说给你买一个宅院，三个都没问题。” “什么计划？这么厉害！”周一鸣仍然故意装不明白。 邓通突然一脸严肃，靠近周一鸣，压低声音说道：“周兄弟，是这样，朝廷下发的这笔巨款，会直接给咱们衙门，而衙门里的负责人，就是你我三人，如果我们悄无声息，把这笔钱留下，拿出一小部分，打发那些兄弟的家属，而剩下的这些银两，咱们三个人分了。 只要这个计划顺利进行，别说给你买一座宅院，我和夏德章每人给你买两座都没问题。” 周一鸣心里的怒火腾一下起来了，这两个人真是无耻到了极点，那些兄弟家里已经失去了顶梁柱，生活陷入了困境，朝廷好不容易在危难时刻，给了一笔救命钱，结果这两个人还想将这笔钱私吞，简直不是人。 按周一鸣的脾气，恨不得当场将两个人给拍扁，不过转念一想，他心里又有了一个更好的主意，这个主意既能完美解决眼下的问题，还能狠狠的教训一下邓通与夏德章。 见周一鸣长时间不说话，邓通与夏德章心里没底，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如果他不同意两个人的计划，这笔钱两个人非但吃不到嘴里，还会惹下大麻烦。 因为以两个人对周一鸣的了解，他一旦反对这个计划，肯定会狠狠教训他们两个，到时候皮肉之苦都是轻的，毕竟这小子狠起来杀人不眨眼，连当朝第一权臣的孙子都敢杀，他们两个虾兵蟹将又算得了什么？ 随着周一鸣沉默的时间越来越长，邓通与夏德章心里也越来越害怕。 周一鸣突然抬起头，挑着眉毛，笑道：“那这笔钱不少吧？” 邓通与夏德章差点哭出来，两个人长出一口气，赶紧说道：“我们两个人已经算过了，除去周兄弟的五千两，还有我们两个人的六千两，剩下的钱一共两万六千两。” “嘶，”周一鸣倒吸一口凉气，两万六千两银子，每个人两千两，也就是说在这次失踪案中，城南巡检衙门一共死了十三个人。 周一鸣心中难过不已，但脸上却装出一副开心的样子：“这么多钱，怎么分呀？” 听此一说，邓通与夏德章乐开了花，妥了，周一鸣既然能说出这种话，那肯定是说明他已经同意了这个计划。 邓通满脸讨好的坐到周一鸣身边，一五一十把他分赃的详细计划说了出来。 “周兄弟，你放心吧，你是这件案子的大功臣，我们两个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我们俩来之前已经商量好了，这两万六千两银子，其中一万六千两给周兄弟你，剩下的一万两，我和夏捕头二一添作五，平分。” 邓通本来是想给自己多分一点的，但是考虑到这件事风险极大，万一传出去，那可是一桩重罪，为了堵住夏德章的嘴，这才忍痛，打算分给他五千两。 见周一鸣没有立刻回应，夏德章赶紧满脸堆笑，补充道：“周兄弟，你要是对这分配比例有所不满的话，尽管说出来，咱们兄弟三人，是生死之交，什么事都是可以商量的。” “对，周兄弟，你要觉得一万六千两数目不够，我们两个还可以给你再添。”邓通也赶紧表态。 周一鸣拿起茶杯，一脸坏笑：“二位兄长，我想你们两个是忘记了，是谁保住了你们的性命，而失踪案又是谁破获的？ 这个分配比例，作为你们的小兄弟的话，应该知足，不过如果换做是你们的救命恩人，就对这个分配比例不太满意了。” 邓通与夏德章心里在滴血，他们两个完全没有想到，平时看上去稚气未脱，正义感十足的周一鸣，居然在这种时刻，如此贪婪。 他们两个已经将巨款里的一大半，分给了周一鸣，结果他还不知足。 事已至此，两个人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重新分配。 “周兄弟说的有道理，是我们考虑不周。”邓通擦着脸上的冷汗，战战兢兢说道，“不如这样，除去这一万六千两之外，再从我们那一万两里面，再拿出四千两，给周兄弟你，你意下如何？” 旁边的夏德章心疼的都快哭了，平白无故又少了两千两银子，这个数目，他当差十年也挣不到。 两个人都以为周一鸣这一下肯定会满意了，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周一鸣一句话不说，只是眼睛愣愣的盯着他们，嘴角带着一抹让人猜不透的微笑。 两个人瞬间明白，周一鸣还是对分到的数目不满意。 邓通与夏德章可怜巴巴的互相看了一眼，两个人心里都觉得周一鸣实在是太狠了，简直是吃人不吐骨头，他这是让两个人连汤都喝不上呀。 不过事已至此，邓通必须要让周一鸣满意，于是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声音颤抖的说道：“既然周兄弟还不满意，那我和夏捕头再退一步，从我们那一份里，再拿出两千两，给周兄弟你，都是兄弟，大家开心最重要。” 邓通与夏德章本来每个人能分到五千两银子，在周一鸣贪婪的威逼之下，两个人所能分到的数目越来越小，此时已经降到了两千两银子。 他们心中痛苦万分的同时，也在不断安慰自己。 两千两也不少呀，相当于是七八年的俸禄，虽然说不能和周一鸣那小子比，但也好过没有。 “既然是为了大家开心嘛，”察觉到是时候收网了，周一鸣突然站起身，一脸坏笑的看着二人，“那不如就让我更开心一点，这两万六千两银子，我全要。” 邓通与夏德章当场傻眼，夏德章甚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刚才他们两个心里有多贪婪，此刻他们心里就有多愤怒，两个人甚至在一瞬间失去理智时，想拔刀砍死周一鸣这个贪得无厌的吸血鬼。 不过周一鸣的实力，让他们保持了理智，一想到严世宽与冯世英的死状，两个人的怒气消减了一大半，对于金钱的贪婪也变得无影无踪。 第二十七章 黑吃黑 经过了并不怎么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邓通与夏德章有气无力的站起身，对于周一鸣表达的想法，给予了高度评价，虽然两个人脸上的表情跟死了妈一样难看。 “既然周兄弟最近手头紧，需要这笔钱，那我们两个作为兄长的，就成全你，这两万六千两银子，你拿去吧。”邓通心里在滴血，嘴上却非常大方的说道。 夏德章也不甘落后：“只要周兄弟你开心，这些钱算不了什么，有需要你尽管开口。 别说是这两万六千两银子，就算是我和邓巡检自己的那三千两赏银，只要周兄弟你开口，我姓夏的二话不说，双手奉上。” 听完夏德章这番话，邓通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马上朝夏德章使眼色，让他别再说下去了，结果还是晚了。 周一鸣借坡下驴，拱手谢道：“多谢二位兄长的慷慨解囊，小弟这厢有礼了。 死去兄弟们的两万六千两银子，加上二位的六千两白银，总共是三万两千两，再加上我的五千两银子，总数目是三万七千两白银。 有了这笔钱，兄弟总算有点安全感了。 有劳二位兄长，银子到了之后，请二位亲自护送到我家，毕竟数额庞大，派别人送的话，路上有个闪失，我还要找两位兄长要，多不好意思呀。” 夏德章整个人石化在当场，差点当场暴毙，他自己就是一个厚颜无耻的人，也见过不要脸的人，但还从来没有见到过像周一鸣这么不要脸的人。 他和邓通已经把全部赃款给周一鸣了，结果这小子还不知足，完全不按套路出牌，自己刚才不过是客气客气而已，结果这小子照单全收，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想到以后要和周一鸣这个贪得无厌的人共事，夏德章眼角的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原本赏金加上赃款，自己有八千两银子可以拿，结果现在倒好，赃款五千两拿不到也就算了，自己本该得到的三千两赏金，也被周一鸣黑吃黑了。 而此时的邓通，已经快被气得吐血身亡了，他一方面怪夏德张多嘴，一方面又惊讶于周一鸣的贪婪。 以后我成南巡检衙门有这一号人物在，我这个一把手别想有好日子过了，看今天这个情形，周一鸣这个贪得无厌的样子，以后不管是黑的白的，拿到的好处，肯定自己一分都留不下，都得进了周一鸣的腰包。 邓通整个人是绝望的，不过身在周府，不敢表现出来，仍然要强颜欢笑，甚至还打算，等一会儿要给周一鸣出出主意，给他介绍一下，城南区哪一所宅子价廉物美。 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周一鸣突然收起笑容，脸色一变，目光犀利的盯着邓通与夏德章。 “两位兄长此时此刻，一定在心里狠狠的骂我吧？骂我是一个贪得无厌的小人，骂我是一个见利忘义的混账东西。” 被猜中心事的邓通与夏德章，惊恐万分，连忙否认。 “周兄弟，你这是说的哪里话，你我是生死与共的兄弟，这点小钱，我们还不放在眼里。” “对呀，兄弟之间，你的钱，就是我的钱。这笔钱就算是周兄弟全都拿过去，也不是给了外人。” 听到两个人的话里有漏洞，周一鸣继续犯坏，笑道：“既然两位兄长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其实就算这笔款项到了我手里，手头也不宽裕，毕竟两位也知道，我媳妇儿是大家闺秀，过惯了富贵日子，花销很大的。 如果两位兄长方便的话，是不是还可以拿点银两出来，给兄弟我解解燃眉之急。” 此话一出，邓通与夏德章彻底破防，一下子齐齐跪在地上，开口求饶。 “周兄弟，我们哪里得罪你了，你尽管处罚我们，千万别再耍我们了。” 此时他们两个才明白，周一鸣刚才那么贪钱，其实是假的，他是想借由这个机会，教训他们两个。 两个人后悔不迭，其实他们早就该想到的，极富有正义感的周一鸣，能够顶住巨大的压力，在关键时刻斩杀严世宽、冯世英，这样的英雄气概，怎么会为这一点小利泯灭良知呢。 两个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赖在地上不起来。 周一鸣冷冷笑道：“你们两个还不算太笨。 实话跟你们讲吧，自从你们刚才开口说，要把死去兄弟的抚恤金贪污下来，杀你们的心我都有。 这次危机之后，虽然朝廷在咱们的官职上面，没有更高的升迁，但至少我们保住了性命，朝廷还赏赐了咱们一大笔金钱。 比起那些丢掉性命的兄弟，有这些收获，你们两个就应该偷着乐了。” 面对周一鸣的训斥，邓通与夏德章哑口无言，因为周一鸣说的句句属实，那些兄弟在这个案子里面的牺牲才是最大的，他们两个只不过是担惊受怕了几天而已。 如果是有人性的上级，即使朝廷没有拨款，抚恤这些丢掉性命的兄弟的家属，作为上级的他们，也有责任照顾他们。 可是他们两个倒好，不想着照顾死去兄弟的家属，反而要抢夺他们的抚恤金，这简直猪狗都不如。 两个人此时想到这些，满脸羞愧，根本不敢抬眼看周一鸣。 “咱们是有过命的交情，这并不代表我周一鸣会跟你们一起做这些下三滥的事。”周一鸣冷冷说道，“刚才的事情我不会对任何人说，因为我觉得丢人。 同样，你们两个以后想跟着我混，最好把良心找回来，不然以后某一天，我发现你们旧病复发，我的心可能会软，但握刀的手绝不会手软。“ 周一鸣这话说的非常重，意思是告诉邓通他们，如果下次他们再犯类似的错误，他有可能痛下杀手，绝不留情。 邓通与夏德章赶紧开口认错：“周兄弟，是我们两个一时糊涂，你放心，今后跟着你干，我们办事一定光明磊落，绝不玷污你的名号。” “你们两个不用急着跟我保证什么，我是不会信这些空话的，具体看你们两个的表现。”周一鸣脸上依然没有一丝笑容，“至于那笔钱，到了衙门之后，你们最好马上送到我手里，我会亲自一一送到死难兄弟的家属手里。 如果我查到这笔银两，有一丝一毫的差错，唯你们是问。” 邓通与夏德章连连答应，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怠慢。 两个人之前虽然看到过周一鸣有多强的实力，但始终认为他是一个年轻人，智谋与思虑，肯定无法与他们相比，但是此时此刻，两个人真正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周一鸣真的不是凡人，他们两个以后想要活命的话，在他面前，绝对不能有异心。 两个人离开周府时，全都哭丧着脸，这倒不是因为他们心疼那笔钱，也不是因为他们怨恨周一鸣，而是因为他们两个后悔不应该来周府。 这一趟不但丝毫没有给他们两个带来利益，还差一点让他们丢了性命，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刚刚和周一鸣处好的关系，经过这一次之后，有了裂痕，他们想要修复这个裂痕，不知要花上多少的功夫，赔多少个小心。 几天后，大理寺彻底将失踪案审理完毕，受害女子分别被各自的家人领回家。 无家可归的春妮，站在大理寺衙门门口，看着熙来攘往的街道，以及身边一个个被领走的同伴，心里五味杂陈。 看她可怜，身旁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跟家人回家时，对春妮说：“春妮儿，有人来接你吗？如果你没地方去，不如跟我回家吧？” 春妮儿当然知道小姑娘是好意，只是她一心期盼着那个人来接她，所以笑着摇摇头，拒绝了：“有的，周大哥答应我了，他会来接我的。” 小姑娘觉得春妮很傻，那个叫周一鸣的差人现在是街知巷闻的大红人，他怎么可能还会把对一个小女孩的承诺记在心上呢。 小姑娘对春妮无可奈何，摇了摇头，随着家人走了。 此时天气尚冷，寒冷的空气让穿着单薄的春妮儿有些瑟瑟发抖，望着来去匆匆的行人，她茫然无措，想起自己的奶奶，眼泪盈满了眼眶。 几个街头闲逛的懒汉，早就盯上了独自一人的春妮，只等她离开大理寺衙门门口，走到僻静处，便打算对其下手。 太阳渐渐高起，等不到周一鸣的春妮苦笑一下，绝望的走下台阶，向小巷子走去。 几个懒汉微微一笑，都觉得生意来了。 就在此时，一声马鸣声划破寂静的长空，一辆马车停在春妮面前。 “春妮儿，我和你嫂子去帮你买衣服，你嫂子太投入了，忘了时间，害得我们都来晚了，实在是对不住。” 周一鸣跳下马车，走到春妮身前，摸了摸她的头笑道。 林阿娇也走下马车，拿着一身新衣服，放在春妮身前比划：“尺寸正好，穿起来一定好看，瞧我这眼光，就是比你强。” 林阿娇看了一眼周一鸣，得意的说道。 “这方面，我自然是不如娘子了。”周一鸣赶忙自愧不如。 几个刚才对春妮儿虎视眈眈的懒汉，看到周一鸣之后，仔细辨认了一番，突然撒腿就跑。 因为其中一人在失踪案破获当晚，曾经出来看过热闹，他认识周一鸣，知道如果不快跑的话，周一鸣一动怒，脑袋就不保了。 第二十八章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春妮儿刚才以为周一鸣肯定忘记了对自己的承诺，所以心灰意冷，绝望无助，在世上再无亲人的她，无牵无挂，打算走到荒郊野外，偷偷寻了短剑，了此一生。 突然看到周一鸣出现，春妮儿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热泪盈眶，一把搂住周一鸣的腰，生怕他突然消失，不再理自己。 随后出现的林阿娇，更是让春妮儿不知所措。 周一鸣看出了她的局促不安，马上介绍道：“春妮儿，这是我家娘子，也就是你嫂子，你不要拘束，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她人可好了，以后我不在家，你嫂子肯定会好好照顾你。” 春妮听完这番话，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不过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非常有礼貌的向林阿娇行了一个礼：“嫂子，谢谢你给我买的衣服。” “谢什么呀，这是嫂子应该做的。”林阿娇连忙拉着春妮儿上马车，同时回头嘱咐周一鸣，“相公，你好好把风，我替春妮妹妹把新衣服换上，然后咱们再回家。” “好嘞。” 周一鸣答应一声，背向马车，围着马车前后左右溜达，警戒每一个可疑的眼神，同时用元气探测周围有没有武道强者。 林阿娇和春妮上马车之后，把马车前的帘子放下，她帮春妮换好新衣服，把旧的衣服叠好，然后拉开马车的帘子，让春妮探出身。 “相公，你看，这身新衣服怎么样？” 周一鸣转过身，仔细打量一番，不得不承认，春妮儿真是一个‍‎美‍‍人‌​胚子。 之前身穿那些破旧的衣裳，都掩盖不住春妮儿那可爱水灵的样子，如今穿上这身华丽的新衣裳，让她看上去更加光鲜亮丽，惹人怜爱。 “不错，春妮妹子本来长得就好看，穿上这身衣服，简直是相得益彰，太美了。” 周一鸣毫不吝惜自己的赞美之词。 春妮儿一阵害羞，红着脸低下头，钻回了马车里。 林阿娇探出身子，伸出手，笑道：“相公，怎么样？听我的没错吧？愿赌服输，拿来吧。” 周一鸣干咳两声，从袖子里掏出银子，乖乖放到林阿娇手上。 刚才他们来之前，去裁缝铺，给春妮买衣服，两个人分别看上了一套衣服，都觉得春妮穿上肯定好看，两件都想买，谁也不让谁。 可关键是，两个人出门匆忙，身上带的钱只够买一套的。 无奈之下，两个人商量决定，各让一步，衣服就买连阿娇看中的那一套，但是如果之后春妮儿穿起来不怎么好看的话，这套衣服留下，额外还要把周一鸣看中的那套衣服买下来。 如果春妮穿起这套衣服好看的话，输的就是周一鸣，他看中的那套衣服不仅不买，还要把身上带的所有积蓄，交给林阿娇。 赢得赌局的林阿娇，得意洋洋：“大事听你的，以后这种小事，你就不要乱掺和了，我做主就行了。” 周一鸣无可奈何，弯腰作揖道：“遵命，今后我的吃穿用度，全靠娘子了。” 两个人说笑了几句，周一鸣驾上马车，直接回家。 回到家，周一鸣与林阿娇把春妮儿介绍给家人。 周家的下人，眼看又来了一个竞争对手，心里都非常反感，甚至都表现在了明面上。 周儒海和周夫人倒是非常喜欢春妮儿，觉得这孩子长得俊俏不说，那双灵动的眼睛，一看就聪明非常。 周一鸣把春妮儿的身世，全都详细的告诉了自己的家人，说到春妮奶奶遇害，现在世上没有一个亲人的时候，周夫人伤感异常，抱着春妮儿哭了起来。 “多好的孩子，就是命苦。春妮儿，你别伤心，以后我们家就是你的家，一鸣就是你大哥，我和老爷就是你的爹娘。” 作为读书人，周儒海是有自己的矜持和骄傲的，他虽然也喜欢春妮这个孩子，但看自己的夫人直接想将她认作干女儿，心里还是有些不情愿的。 看到自己的老母亲，这么喜欢春妮，周一鸣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他刚才生怕父母不同意留下春妮，以他现在的经济状况来说，想要在外面安顿春妮儿，暂时还做不到。 未免夜长梦多，周一鸣看准时机，赶紧让春妮下跪：“春妮儿，你怎么这么笨呀？没听见我娘说，她要认你做干女儿吗？你还不跪下叫娘。” 经周一鸣这么一提醒，春妮儿马上反应过来，赶紧跪下，说道：“娘亲大人在上，女儿这厢有礼了。” 周夫人本来并没有打算收下这个干女儿，她刚才说那番话，只是一时激动，太心疼春妮儿。 此时春妮直接认了自己做干娘，周夫人心里倒也高兴，只是觉得这个干女儿收的也太快了些。 周儒海见生米已经做成了熟饭，心里纵使有点不情愿，也只好作罢，顺水推舟，做了个便宜干爹。 其实在把春妮儿领回家之前，周一鸣心里是非常担心的，原因非常简单，周家的条件虽然大不如前，但也是一个大家庭。 主人与下人之间，本来就关系微妙，做主子的没有能力的话，都会被下人愚弄，更何况初来乍到的春妮儿呢。 如果春妮儿来到周家，只是以下人的身份生活，那她的日子会过得很艰难，虽然周一鸣心里有自信，自己的娘子会对这个孩子非常好，父母也会善待她，唯一让他不放心的，就是下人们对待春妮的态度。 这些下人有自己的生活准则，他们之间也拉帮结派，甚至有自己的阶级划分。 有主人的保护，春妮来到之后，他们明面上不敢怎么样，但肯定会背地里下绊子，欺负春妮儿。 周一鸣要忙着公务，不可能一直在家，父母年迈，对下人本来就宽厚，根本管不住他们。 林阿娇倒是可以镇住这帮下人，但是她心肠太好，关键时刻没有那股狠劲，而且周一鸣不在家时，林阿娇要替他在父母膝前尽孝，一大家子的事几乎都要她处理，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 春妮儿的身世已经够可怜了，如果因为这些原因，在周家受欺负的话，周一鸣觉得自己反而是好心做了坏事。 见到春妮认自己的娘为干娘，周一鸣明白，这下子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有了干女儿这个身份做护身符，下人们就是再有狗胆，也不敢欺负春妮儿。 认完干女儿之后，周夫人越看春妮越觉得喜欢，立刻拉着她回自己的房间，说悄悄话去了。 下人们彼此交换着眼神，虽然心里都不服气，但他们都知道，春妮儿这个丫头，以后他们不能轻易欺负，不然会死的很难看。 吃过午饭，周一鸣单独把来福叫到前院，开门见山的说道：“来福，你在我们家管事也十几年了，周家的规矩你也明白。我知道，咱家这帮下人里，你是头，他们全听你的。” 来福明白周一鸣这是有事交代自己，马上开口道：“少爷，您是主子，我是奴才，有什么话您尽管吩咐，奴才尽力去办就是。” 周一鸣满意的点点头，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今天我带春妮回来，你也看到了，这孩子乖巧可人，老夫人一看就喜欢，直接认了干女儿。 我知道你们这些下人对于新来的下人，在背后总是搞三搞四，欺负人。 我希望这样的事以后不要在我家发生，而且我告诉你，要记住，春泥儿不是奴才，也不是丫鬟，她是我娘的干女儿，我的妹妹，你和其他人要放聪明一点。 如果我以后，在她嘴里听到委屈二字，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来福是见识过周一鸣的手段的，他吓得冷汗直冒，赶紧回答：“少爷放心，这样的事绝不会发生，谁要敢欺负小姐，我来福第一个不放过他。” 周一鸣拍拍他的肩膀：“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为了接春妮回家，周一鸣向衙门里请了半天假，此时他安排好家里的一切，直接去衙门上差。 刚走到衙门大门口，周一鸣就听到里面吵吵嚷嚷。 “哎呀，这么多银子，我从来都没有见过。” “早知道能获得这么多赏银，那天晚上我也去巡夜队了。” “那你不早说，当时巡夜队那么缺人手，你只要跟头儿打声招呼，他肯定让你去。” “不去你还能看见这么多银子，过过眼瘾，你要真去了，现在你都死透了。” 周一鸣一进衙门，一众衙役和差人立刻围了上来。 “周捕头，朝廷给你们的赏银发下来了，好几万两银子，都在后堂堆着呢。” “周捕头，你们这些头拿了这么多赏银，是不是该请大家吃一顿好的？” “醉仙楼的菜不错，周捕头考虑一下。” 一听朝廷的赏金发下来了，周一鸣应付了几句众人的玩笑，马上直奔后堂，生怕去晚一步，邓通与夏德章会做什么手脚。 当然周一鸣这样的担心是多余的，上次他给两个人的教训已经够深了，除非他们两个想搭上自己的性命，不然，他们绝没有狗胆敢打这批银子的鬼主意。 来到后堂，周一鸣直接去找邓通。 邓通办公的屋子很大，周一鸣刚一进屋，就看见屋里的地上摆放着好几个大箱子，箱子都是打开的，里面的银子闪闪发光。 这么多银子，别说是衙门里的那些小衙役，就连周一鸣都是第一次见到。 第二十九章 以退为进 装满银两的大箱子旁边，邓通与夏德章全都像死了妈一样，看着这些白花花的银子，唉声叹气。 这些银两，原本他们可以和周一鸣一起分掉的，就算是不平分，拿到里面一小部分，后半辈子也可以衣食无忧了。 即使他们不昧着良心，把那些死去兄弟的抚恤金贪污下来，只拿自己的那份赏金，也有三千两，这么一笔巨款，能吃多少好东西，能去娱乐场所找多少回姑娘。 两个人越想越心疼，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两个人见周一鸣进来，赶忙上前施礼：“周兄弟，你不是已经请假了吗？何必下午又来上差？” “我只请了半天假，不想占朝廷的便宜，所以就来了。”周一鸣一边说，一边看向箱子里的银两，“你们两个是不是特别不希望我来呀？” 邓通与夏德章顺着周一鸣的目光看过去，心里立刻一惊，马上解释道：“周兄弟，这是说的哪里话呀？你可是咱们城南巡检衙门里的主心骨，你不在，我们两个干什么都没主意。 这些银两，是上午刚刚送来的，你要不来的话，我们两个正打算派人去通知你，让你来衙门主持大局。” 周一鸣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伸出右手，在半空等待。 夏德章心领神会，赶紧去沏茶，然后恭恭敬敬递到周一鸣手里。 周一鸣喝了一口茶水，笑道：“有什么大局可主持的？多简单的事，你们两个把这银两分成十三份，然后给我包好，至于分派的工作，由我去做。 你们两个在我把这银子发完之前，就守在这里，寸步不许离开。” 两个人见到周一鸣这么说，心里立刻凉了半截，原本在周一鸣没有来的时候，他们认为，只要周一鸣见到这些银两，肯定会动贪念，到时候他们两个在旁边一怂恿，指不定周一鸣就会改变主意，留下这笔巨款。 眼见周一鸣立场这么坚定，他们两个只能退而求其次，一边小心伺候周一鸣，一边试探的说道： “周兄弟，这么多银两，你如果一下子给了那些死难兄弟的家属，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负担，万一他们在漏了财，说不定还会有性命之忧。 你看不如这样，咱们先留下一半，剩下的一半给那些家属。 留下的这一半银两，咱们三个人拿去放贷，赚的利息咱们三个人平分，等到一年之后，再把这剩下的一半银两，还给那些遇难兄弟的家属。 你看怎么样？” 周一鸣微微一笑，这两个人还是对这笔钱不死心呀，机关算尽也要留下一部分，亏他们想得出来，居然会用这一招以退为进，看来自己以前是小看他们了。 好在周一鸣还是看透了他们的花招，他们两个嘴上说的好听，要拿这留下的一半钱去放贷，赚到的利息三个人平分，一年之后把剩下的一半银两再还回去。 表面上看起来，这个计划天衣无缝，而且最后能造成双赢的局面，既不让死去兄弟的家属损失一分钱，还能为周一鸣他们赚到一点小钱。 可是这个计划实施起来，其中的门道就多了去了。 首先放贷这种事情，周一鸣是肯定不会去做的，他的精力要用在更重要的事情上面，那最后这些事自然是由邓通与夏德章去经手。 到时候他们非常可能每月都给周一鸣送来利息，可是一年之后，如果他们告诉周一鸣，这笔钱放出去之后，收不回来了，借钱的人也已经跑了，周一鸣怎么办？ 两个老狐狸，想在我面前耍花招，你们还太嫩了点。 周一鸣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气定神闲的说道：“听起来，这个办法也不错，毕竟咱们三个都稳赚不赔，而且也不会损害死去兄弟家属的利益，可谓是双赢。” 邓通与夏德章听到周一鸣这么说，觉得事情有转机，两个人立刻眉开眼笑：“周兄弟，还是你有见地，这个计划我们两个想了三天三夜，本来还怕你不同意，没想到你一下子就看到了其中的好处，让我们两个真是自叹不如呀。” “我话还没说完。”周一鸣看着两个人高兴的样子，实在有些不忍心打断，“这个计划是可以行的通，不过留下的一半钱，要全部放在我这里，你们要放出去多少，都得经过我的同意。 而且每一笔放贷出去的钱，谁经手的，谁就要负责要回来，如果借债人赖账，逃跑消失，你们要自掏腰包填补窟窿。 如果到时候你们资不抵债，那我只能上门收屋了，毕竟这是生意，咱们私人感情再好，也不能公私不分。” 邓通与夏德章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两个人本来就是想通过这个计划，在周一鸣不知不觉之中，慢慢将这笔钱私吞掉，根本没指望借这笔生意发财。 而且就算他们有心拿这笔钱去放贷，凭借他们两个当差的身份，信誉好的人怎么敢找他们借，那些无赖泼皮，有狗胆敢跟他们借钱，他们两个也不会给呀。 “周兄弟，你给出这么苛刻的规则，这生意没法做。”两个人说出了心里话。 “没法做就别做，你们两个也别再耍什么花样了，赶紧把钱分了，我急着给人家送去呢。”周一鸣催促道。 最后的希望都破灭了，邓通与夏德章还是不甘心就这样把这笔钱白白送出去。 两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同时哀求道。 “周兄弟，你看咱们得了这么一笔巨额赏金，外面手下的兄弟都看着呢，他们不知道咱们一分钱没留，如果咱们不请他们吃喝一顿的话，他们会觉得咱们小气。 你看不如这样，咱们留下五百两银子，等有时间的时候，带领外面的兄弟去消费一把，吃吃饭逛逛满花楼。” 周一鸣仔细一想，这话说的也有道理，城南巡检衙门里现在的差人，一小部分是之前衙门里的老人，其中就有劫后余生的幸存者，而另一大半的差人，都是新来的。 如今失踪案已经告破，朝廷最后的处理结果也已经下来了，不论是为了安抚老人，还是收拢新人的人心，作为衙门里的头，周一鸣他们都应该请大家吃喝潇洒一把。 “你们两个说的这些很对，于公于私，咱们都该犒劳一下衙门里的人。”周一鸣罕见的肯定了一下邓通他们。 两个人高兴坏了，不等周一鸣发话，便要去箱子里拿五百两银子。 “你们两个等一下，我虽然同意你们的想法，但没说要留下五百两银子呀。”周一鸣一脸坏笑。 邓通与夏德章同时回过头，两个人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那周兄弟的意思是？” “这笔钱就不用从这里拿了。”周一鸣站起身，走到箱子旁边，亲自动手分钱，“一切费用，从咱们三个人的俸禄里扣。你们两个可千万不要说我不够义气，真要不够义气，老子一分钱都不出。” 邓通与夏德章此时后悔的肠子都青了，他们两个盘算了好几天，想要趁这个机会留下点银子，结果计划没有得逞，半点好处没捞到，还要把自己的俸禄赔进去。 两个人心里颇多怨言，他们两个很了解周一鸣的性格，他既然决定了，就只能无可奈何的接受了。 两个人一边垂头丧气，一边帮着周一明分银子。 一来银子的数目太大，而且又是现银，三个人费了半天时间，花了好些气力，终于把银两分成了十三份。 “你们在这里守着，每一份银子我都标好了记号，你们不要起什么坏心思，不然我能看得出来哟。” 周一鸣拿起一份分好的银两，转身出门时，对两个人叮嘱道。 这么一大笔银子，只能看不能动，邓通与夏德章心里别提有多难受了，可是有周一鸣时刻监督着他们，两个人不敢动半点邪念，只能乖乖答应。 周一鸣很满意，他哼着小曲儿，离开了城南巡检衙门。 城南区，郊外。 破败的小巷中，几个孩童正在玩耍，其中一个五六岁，身穿白衣的幼童，被几个顽皮的孩子压在身下，欺负殴打。 殴打白衣幼童的同时，几个顽皮的孩子，还不停咒骂。 “打死你，你神气个什么劲儿，你爹就是个废物。” “反正他没爹了，咱们怎么欺负他，也没人给他撑腰。” “整天吹你爹是英雄，大家早就听说了，你一爹一刀就被杀了，破案的英雄是周一鸣周捕头。” “不许你们这么说我爹，我爹就是大英雄，你们放开我，我要回家。” 白衣幼童声嘶力竭的反抗，但毫无用处，他仍然被几个顽童死死压住，很快被打的遍体鳞伤。 此时一个陌生人出现在巷口，抬脚踢起地上的一个石子，石子电光火石般飞出去，打在几个顽童身旁的墙上，砸出一个大洞。 “啊，快跑！” 几个顽童被吓得四散奔逃。 白衣幼童衣服上全是泥污，脸上几道血印，他艰难的爬起来，坐在地上，看向那个救了自己的陌生人。 陌生人走近他，将他拉起来，摸了摸他的头：“你爹是当差的？” 白衣幼童点点头，流着眼泪说道：“我爹是大英雄，为了破案，他死了。” “身为大英雄的儿子，你要先学会不流眼泪。”陌生人擦掉他的眼泪，轻声说道。 第三十章 两位兄长，笑一个嘛 白衣幼童虽然受了很大的委屈，但听到陌生人这么说，他还是强行忍住泪水，眼睛死死盯着陌生人，鼓足勇气问道：“你是谁？” 陌生人微微一笑，很机智的回避了他的问题：“我是谁并不重要。你刚才为什么跟他们打架？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满身伤痕的回家，你娘会很担心的。” 像是被说中了要害一样，白衣幼童眼睛里重新充满泪水，倔强的说道：“是他们先惹我的。他们说我爹是窝囊废，在巡夜队里是最弱的一个，失踪案破获，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还说我爹死的最惨，根本不配拿朝廷的抚恤金。” 陌生人半晌没有说话，他看向幼童身后不远处的一座宅院。 宅院破败不堪，柴扉草屋，屋顶的茅草，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换过，似乎一阵风刮过来，就会被吹走。 “那是你的家吗？”陌生人问道。 幼童顺着陌生人的目光看过去，回过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承认：“是的，我爹在世的时候，我们不住这儿。” 陌生人心中一下子了然了，家里的顶梁柱没了，没有了经济来源，搬来这里，也是为了为更长久的今后打算，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想出这样的办法，也是无奈之举。 “你娘在家吗？”陌生人又问道。 这次幼童开始警觉，他退后两步，上下打量陌生人：“你到底是谁？问这么多干嘛？” 陌生人爽朗的笑了一声：“我是你爹生前的朋友，这次是特意来看看你们，过得好不好。” 幼童双眼立刻放光，他上去抓住陌生人的腿，一个劲儿的问：“你告诉我，我爹是不是大英雄？是不是比那个叫周一鸣的人还厉害？” 陌生人蹲下身子，双手抓住幼童的肩膀，直视他的眼睛，一脸严肃的说道：“孩子，我告诉你，不管别人怎么说你爹的话，你都不要相信。 你爹就是一个大英雄，为了破案，他牺牲了，这是无上的光荣，和他比起来，那个周一鸣简直屁都不是。 你要永远记住这一点，为你爹骄傲，你知道吗？” 幼童满脸泪痕，一半是出于感动，一半是委屈。 自从他爹死后，身边的邻居以及玩伴，对于他爹的评价都是窝囊废，说他爹之所以会牺牲掉，就是因为自身实力太差，他的死对于破获失踪案，一点用处都没有，反而差点拖累了破案的大英雄周一鸣。 突然没了爹，对一个幼童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打击了，在他心里他爹是为了正义牺牲的，听到这些流言蜚语，他自然是难过异常，所以经常跟那些邻居玩伴起冲突。 可无奈他人小力薄，冲突的结果往往是他被打的很惨，拖着受伤的身体回到家里，还要被他娘责骂，这些委屈他无处诉说，一直憋在心里，直到刚才陌生人的那番话，彻底让他心里的感情爆发了。 他爹真的是一个大英雄，有了这样的肯定，不管以后邻居玩伴再说什么，他都不会再往心里去了。 陌生人没有阻止幼童掉眼泪，他只是静静的蹲在幼童身前，任由他把心中的委屈全都哭出来。 刚才被陌生人赶跑的那些顽童，在远处看到这一幕，全都在心里嘀咕，这个陌生人会不会是坏人呀？怎么他把那个可怜的小子弄哭了？ 这些小子正在嘀咕，要不要去把这件事告诉白衣幼童的娘。 白衣幼童哭了好久，终于止住哭声，擦干眼泪，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你娘现在在家吗？”陌生人继续问刚才那个问题。 此时幼童已经完全信任了陌生人，点头说道：“我娘现在正好在家，一会儿她就要去帮人家洗衣服了，你找她有事儿吗？” 陌生人站起身，点点头：“有很重要的事。你能带我去见见你娘吗？” 幼童思考了一下，最后还是点点头，拉着陌生人，往家的方向走。 走到破败的柴门前，幼童突然停下脚步，回身对陌生人说：“你先在这里等，我去叫我娘。” 说着打开柴门，跑进去，边跑边高声说：“娘，我回来了，爹的一个朋友来了，说要看看咱们，你快出来呀。” 陌生人走进院子，看到一副破败的景象，心里极为难受。 他拿出一张大额的银票，放在一个板凳上，拿石头压好，最后没有等幼童和他娘出来，转身出了大门，扬长而去。 走出去不远，陌生人听到了母子俩的对话。 “你说的那个人在哪儿呢？” “刚刚我明明让他在这里等的。” “你这孩子，你爹不在了，你整天说谎，再有一次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没有。娘，你看这是啥？” “这是……银票？” “这是多少银子呀？” “好几千两。咱家有活路了，儿子啊，那个人到底是谁？现在在哪儿？” 走到巷子口的周一鸣，脸上露出一个心酸的笑容，一闪身消失了。 回到衙门的周一鸣，又将其他剩余的银子，全都一一送到钱庄，换成银票，再一一发放给死难兄弟的家属，每一笔银子他都亲力亲为，绝不让别人有插手的机会，以保证这些银子，全数到达死难兄弟家属的手里。 邓通与夏德章虽然百爪挠心，想趁机留下一点好处，但是完全没有机会，两个人看着这些赏银，一点儿一点儿被周一鸣送出去，感觉比死了都难受。 周一鸣送完这些银子，天已经黑了，衙门也该下差了。 自从周一鸣破获了女子失踪案，整个京会治安大好，不但类似的案子没有再发生，就连平时的小偷小摸，也收敛了很多。 尤其是在城南区，不管是小偷还是强盗，好像是都怕周一鸣一样，短时间内都不敢作案了，那些胆大妄为的，也离开城南区，去祸害别的城区了。 治安良好，又加上朝廷对于城南区破获失踪案的优待，所以近两个月时间内，城南巡检衙门，免除巡夜的工作，只要到了下差的时候，衙门里只留下几个值班的人，其他人全都回家休息。 这对于衙门里的衙差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福利。 处理完朝廷的赏银，周一鸣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准备下差回家。 看到邓通与夏德章无精打采的样子，周一鸣觉得十分好笑：“两位兄长，笑一个嘛！你们这副表情，一看心里就非常难过。 只不过是区区几万两银子嘛，你们用不着这么小气吧？ 以后咱们立功的时候多着呢，何必为这么点儿银子气坏了身子呢。” 两个人明知道周一鸣这是在气他们，可是无可奈何，谁让人家实力那么强呢，他们俩就算是绑在一起，也不够周一鸣一刀砍的。 两个人忍气吞声，交代好值班的衙役有事通报他们，然后气呼呼的想离开衙门。 周一鸣跟在他们身后，三人走在一起。 三个人还没走出衙门大门，突然被衙门里的人拦住，这些人里面有城南巡检衙门的老人，也有新补充进来的，就连曹主簿都在其中。 众人围住周一鸣他们三个人，七嘴八舌的让他们请客庆祝。 “三位头，今天你们得了这么多赏银，如果就这么走了，都不请兄弟们出去潇洒潇洒，吃顿好的，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对呀，我听说今天醉仙楼有最新鲜的鲤鱼，还有牛肉。” “别说了，都流口水了。” “你们一个个就知道吃，难道就不明白什么是高级的享受吗？” 众人被这么一提醒，一下子全都明白了，个个猥琐的笑了起来。 “花满楼的姑娘那可是一个赛过一个的漂亮，邓巡检，周捕头，你们已经吃到肉了，也该带我们喝点汤吧。” 看到下属们一个个跟饿狼一样，不是想吃就是想那啥，邓通与夏德章脸都绿了，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不出点血的话，绝对不会轻易脱身。 而且按道理来说，拿到赏钱的他们，是应该请下属去大吃大喝一顿的，因为毕竟大家是在一个衙门里办事，他们虽然是当头的，但如果不处理好和下属的关系，刁买人心的话，队伍也不好带。 真要把所有人都得罪了，指不定这些人里面，哪一个就有后台，到时候无缘无故给你穿个小鞋，你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就算是他们的后台都不硬，只要他们在平时办案的时候故意把事情办砸，到时候罪责也得落到他们这些当头的脑袋上。 于情于理，他们都躲不过要请这顿饭。 可是两个人心里真的委屈啊，在外人看来他们两个人得了好几千两银子的赏银，请大家吃喝一顿是应该的，可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心里清楚，那些钱他们两个一个子儿都没有拿到，都被周一鸣败光了。 他们就是有心请大家吃喝一顿，现在实力也不允许呀。 两个人同时回过头，可怜兮兮的看向周一鸣，那意思很简单，是告诉周一鸣，你把钱都挥霍光了，送了人情，现在眼下这个局面摆在面前，你是不是应该出点血？ 周一鸣马上抬起头，目光在房顶上游离，就是不看邓通与夏德章。 两个人心里那个恨呀，周一鸣这小子真的是毫无人性，把我们那份钱都坑走不算，现在这个局面之下，他居然连一个子都不想出，这是要把事情做绝呀。 第三十一章 求放过 邓通与夏德章无奈之下，只能先安抚好属下：“大家稍安勿躁，谁说我们就这么走了？你们想想可能吗？大家都是在一个衙门当差的，我们得了利益，能少得了大家的福利吗？ 大伙儿先出去，等我们商量一下带大家去哪里吃饭，商量好了出去跟大家汇合。” “两位头，你们这么说还像点话，像个当头的样子，行了，咱们先出去等。” 众衙役得到了承诺之后，安心的出去等，他们心里明白，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顿饭周一鸣他们是躲不过的。 见从衙役都出了衙门口，邓通与夏德章赶紧拉着周一鸣，走到一旁，低声下气的恳求道：“周兄弟，你说死去兄弟的抚恤金，咱们一分不能动，我们两个二话没说，答应你了。 你说把我们那份赏金也拿走，我们也二话没说，同意了。 没办法，谁叫咱们是兄弟呢。 你高兴，我们两个也高兴。 可事到如今，眼下这个局面，咱们手下这帮人，都觉得咱们得了一笔大钱，想要痛宰咱们一顿，于公于私来说，咱们都不能拒绝，你说是吧？” 周一鸣早就明白了他们两个的用意，他们的赏金被自己拿走了，现在又被属下逼迫请吃饭，两个人不想再掏银子，所以想方设法想让自己出点血。 看到两人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周一鸣丝毫没有同情，反而下定决心，再耍一耍两个人。 他先是表现出一副犯愁的样子，然后叹一口气：“唉，既然两位兄长，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你们那份儿赏金，也是因为我的原因才没有拿到。 好吧，这次请客的钱，我出，你们两个到时候只管好好招呼大家就行了。” 邓通与夏德章都是一愣，两个人不敢相信，今天周一鸣怎么这么好说话。 “真的？”邓通小心翼翼的问道。 “男子汉大丈夫，说出去的话还能有假？”周一鸣表情有点生气，“如果你们不相信我，那钱你们出就好了。” 两个人赶紧赔笑脸：“周兄弟，我们不是那个意思，有你这句话就行了，咱们出发吧。” “等一等，”周一鸣叫住两个人，满脸堆笑的问道，“两位兄长，你们两个今天带了多少银两？” 见周一鸣这样问，两个人同时向后退了一步，警惕的打量着周一鸣：“你问这干嘛？” “嘿嘿，”周一鸣微微一笑，“是这样，奖金的情况不用我多说，你们那份没了，我那份儿也没了。 至于俸禄呢，这个月的还没发，而我本身又刚刚成亲，手里没几个私房钱，下个月我娘子又要过生辰，一时半会儿手里真拿不出钱来。” 邓通与夏德章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两个人下意识的捂紧了自己放钱的口袋，同时向衙门口退去。 “周兄弟，你别这样，我们也是要养家糊口的人，求放过。” 周一鸣紧追不舍，眼睛里渐渐露出了贼光：“大家都是兄弟，不要说这种见外的话嘛。 刚才我都说了，这一顿请客的饭钱，我肯定出，只不过我现在还拿不出来嘛，你们两个先借我点，等我发了俸禄，就算是不吃不喝，也要第一个还给你们。” 邓通与夏德章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想逃，他们两个算是看明白了，周一鸣这小子简直是坏透了，想占他的便宜简直是自寻死路。 周一鸣纵身一跃，挡在两个人身前：“两位兄长，不是这样小气吧？” 说着，周一鸣摊开双手，伸到两个人面前。 邓通与夏德章是哭着把钱掏出来的。 周一鸣拿到钱，心情大好，赶紧安慰两个被自己一再坑苦的上级：“两位兄长，不要哭丧着脸嘛，你看，眼泪都流出来了。你们说，为这点小钱，你们值当的吗？ 被外面的手下看到，丢不丢脸？” 两个人心里骂骂咧咧，心想我们被你坑的钱可不止这么一点儿，光是我们两个的赏金，就有六千两银子，这么多钱，买点什么不好，结果被你坑过去，连个响动都没听到。 周一鸣一边安慰，一边催促两个上级出了衙门口，到外面跟众衙役会合之后，他大手一挥，豪情万丈的说道。 “诸位兄弟们，今天这顿饭我请，大家不醉不归，喝他个昏天黑地。兄弟们，走着。” 众衙役听到周一鸣这么说，全都高兴坏了，纷纷跟着高声呐喊。 周一鸣带领众人，穿街越巷，队伍浩浩荡荡，直奔城南区最好的酒楼，醉仙楼。 醉仙楼背后的老板也是朝中权贵之一，整个酒楼装潢华丽，气派异常，出入其中的都是达官显贵，甚至有皇亲国戚。 这种级别的酒楼，不是一般人能消费得起的，城南巡检衙门是个清水衙门，就连邓通这个做巡检使的，一年也捞不着多少钱，更别说衙门里其他的差人了。 邓通与夏德章也是第一次来醉仙楼，两个人一边上楼，一边心里打鼓。 周一鸣身上带的那点银子，全是从他们两个身上坑过去的，来这种级别的酒楼吃饭，那点钱够吗？ 据他们以前听说，在醉仙楼随便吃一顿饭，也要花上个几百两银子。 他们两个人刚才给周一鸣的钱加起来，也不过才三四十两。 如果等一会儿吃完饭，周一鸣掏不出钱来结账，被人家当成吃霸王餐的人，打一顿，那他们这脸可就丢大了，被别的巡检衙门知道的话，会成为整个会京城的笑柄。 两个人心里忐忑不安，瞅准了机会，偷偷问周一鸣：“周兄弟，你挑的这家酒楼，可不便宜啊，随便吃顿饭，都得上百两银子，咱们带的钱不够啊。” “怕什么？今天我请客，付不出钱来我负责，你们只管吃好喝好就行了。”周一鸣十分自信，完全不拿两个人的话当回事儿。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索性全都豁出去了，反正两个人的钱都给了周一鸣，等会儿他付不出钱来，丢脸的也是他。 两个人把心一横，准备大吃大喝一顿，就算是最后周一鸣丢了脸，也怪不到他们的身上，毕竟刚才两个人已经提醒过他了，是他自己执迷不悟，非要往死路上走。 众衙役从来没有来过这么好的地方吃饭，一个个都摩拳擦掌，准备大吃一顿。 曹主簿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也和周一鸣有些关系，所以坐下之后，善意的提醒周一鸣：“周捕头，这里的花销可不小，您如果为难的话，我们不如换一个地方，反正都是吃饭，哪里都一样。” “那怎么能一样呢？这么高档的酒楼，我平生还是第一次来，周捕头，您千万别让我白高兴一场。” “既然坐下来了，我就不走。” 其他衙役纷纷反对。 周一鸣坐在主位，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大家静一静，我周一鸣既然有胆带大家来这里消费，必然有这个能力，诸位今天千万不要替我省钱，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咱们喝好吃好为止。” 曹主簿见周一鸣这么说，以为他有所准备，也就不再多言。 众衙役们如狼似虎，点菜的时候，全都挑最贵的菜点，连喝的酒，也挑的是最好的女儿红，一坛子就二十几两银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吃好喝好的众衙役，当然领周一鸣这份情，有几分醉意的他们，纷纷向周一鸣表忠心，有几个喝醉了的衙役，甚至还口不择言，说日后城南巡检衙门的一把手，肯定是周一鸣的，大家一定会好好跟他干。 这让在场的邓通十分尴尬。 老子还没退下去呢，你们这些小混蛋就开始直接越过我，拍周一鸣的马屁了，这是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啊？ 不过他仔细想了想，这些人说的也不无道理，像周一鸣这样出色的人才，别说在城南巡检衙门当一把手，就算是去大理寺上任当差，也能做的风生水起，飞黄腾达。 眼见众人也是喝醉了才说这番话，他索性不予理会，闷头喝自己的酒。 酒桌上的马屁废话，周一鸣又怎么会当真呢？他此刻正在谋划着另一件事，也就是等待会儿结账的时候，如果钱不够，他该用什么样的方法，再继续坑邓通与夏德章呢？ 其实老实说，此刻的他在谋划这个坑人的计划时，心里也是有些负罪感的，毕竟专挑两头羊薅羊毛，也实属有点不像话。 可没办法，谁让他就认识这两个有钱人呢，对不起也要继续坑下去。 此时酒楼的小二一声高喊，端着两盘菜走上来：“水晶肘子、爆炒活鸡，诸位官爷慢慢享用。” “周捕头，够意思，这两道菜我只在传闻中听过，没想到今天能一饱口福。” 众衙役见到这两道菜，感动的都快哭了，纷纷下手挣抢。 邓通与夏德章下筷子抢食的同时，心里都捏了一把汗，这两道菜是醉仙楼的招牌菜，每道菜都值个百八十两银子，周一鸣这是疯了？不打算活着从醉仙楼出去了？ 周一鸣也是一愣，这两道菜并不是他点的。 他站起身，跟随酒楼小二，走到楼梯的拐角处，低声问道：“小二，你是不是上菜上错了？我们这桌人，并没有点刚才那两道菜。” 店小二微微一笑：“官爷，这两道菜确实不是您点的，是我家老板送的。” 第三十二章 这就是传说中的软饭硬吃？ “你们老板送的？”周一鸣微微一愣，“我与你家老板并不相识，他平白无故送我们两道菜，到底是何意？以为我姓周的吃不起这顿饭？” 周一鸣是故意这么说的，他现在是城南巡检衙门的头号捕头，城南区有头有脸的人，肯定知道他这号人物，想尽办法巴结他，结交他，也是情有可原的。 只是他不能稀里糊涂的接受别人的馈赠和好意，正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平白无故白吃人家两道菜，日后人家有难处找上自己帮忙，到时候自己就很难办了。 他想用刚才的口气，吓唬一下醉仙楼的小二，让他把他们老板的底细一五一十说出来，好让他心中有底，到时候再决定，要不要接受这个老板的好意。 身为醉仙楼的跑堂伙计，店小二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他并没有因为周一鸣说的那番话而害怕，反而恭恭敬敬，垂手侍立在一旁，低声道： “官爷，您误会了，我家老板并不是这个意思。 可能您并不认识我家老板，但我家老板却认识您，您就是破获那桩失踪案的周捕头，对吧？ 我们老板早就久仰大名，有心结交，只恨没有机会。 刚才你与一帮兄弟来我们醉仙楼，我们老板一眼就认出了您，所以特意嘱咐我们厨房，给您和兄弟上了两道我们醉仙楼的招牌菜。 老板还交代我，不仅这两道菜是送的，就连这顿饭，我们老板都请了。” 周一鸣没有想到，这个跑堂的伙计，居然心理素质这么好，一看就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不愧是醉仙楼的伙计。 小伙计把送菜的前因后果说的很明白，只是对于老板的身份，只字未提，这种警觉性，不是一般的高。 周一鸣点点头，一脸玩味地笑道：“我的底细查的够清楚的。好吧，既然你们老板有心结交于我，不妨请他上来，我们彼此认识一下。” 店小二露出职业的微笑：“周捕头，实不相瞒，我们老板交代完这些之后，已经走了。临走还对我说，如果周捕头您要见他，不必着急，日后自有相见的时机。” 听完这番话，周一鸣更加好奇醉仙楼的老板到底是谁了。 此人绝非凡品，如果是一般的富豪商人，为了结交周一鸣，出了这么多血，肯定第一时间上来相见，攀交情，生怕这笔钱白出了，毕竟周一鸣公务繁忙，日子一久，把这茬一忘，钱就等于是打水漂了。 舍得出钱，第一时间又不出来相见攀交情，这种气魄，只有又富又贵的人才有。 难道是皇族？ 周一鸣心里蹦出了这个念头。 管他呢，不管这个老板是谁，这顿饭绝对不能白吃他的，不然光是这个人情，就很难还回去。 为了一顿饭欠人的人情，太不值得了，说出去都丢人。 “你们老板的心意我领了，不过这顿饭我绝对不白吃你们的。我要硬问你价钱呢，你怕你们老板怪罪，肯定是不会说的。” 周一鸣已经在心里打算好了，钱是一定要给的，至于给多少，就看他的本事了。 店小二猜到了周一鸣要付账，一下子紧张了起来，毕竟他们老板刚才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伺候好周一鸣他们这一桌，绝对不能收钱。 这要是收了周一鸣的钱，日后老板知道了，他连这点小事都办不成，以后还怎么在醉仙流混呢。 “周捕头，您不用多费口舌了，您的钱我们是绝对不会收的，您快回去招呼您的兄弟吧，有什么吩咐你尽管叫我，我随叫随到。” 小伙计说完这句话，转身就想下楼逃跑。 周一鸣一把抓住他，脸色极为难看的说道：“别想跑。我告诉你，我作为城南巡检衙门的头号缁衣捕头，吃拿卡药这种事，老子绝对不干。” 话音刚落，周一鸣从身上拿出刚从邓通与夏德章身上坑来的钱，仔细数了起来。 店小二看到这一幕，感动的眼泪差点流出来。 他们醉仙楼，接待过无数的达官显贵，以及中下级的小官吏，这些人当中，不管是那些富可敌国的大人物，还是那些囊中羞涩的衙门里的小头目，他们无一例外在付账的时候，都想占便宜。 虽然醉仙楼的背景深厚，这些人不敢明目张胆的吃白食，但是只要有机会，他们不是趁机少给饭钱，就是赊账。 如果醉仙楼的老板，看中了某个人的人脉势力，想要结交，主动请客的话，被请客的人只会在表面上客气客气，然后开始胡吃海塞，恨不把得所有好菜都点一遍。 像周一鸣这样刚正不阿，老板主动请客都要坚持付账的顾客，店小二还是第一次看到。 不愧是斩杀严世宽的大英雄，心胸坦荡，光明磊落，这样好的人品，在大楚找不到第二个了。 正当店小二在心里猛夸周一鸣的人品时，周一鸣从银两里面数出一两银子，一脸大方的丢给店小二。 “拿去，不用找了，本捕头有的是钱。 见到你们老板告诉他，有心结交于我，请用光明正大的手段，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对于别人或许有用，但我周一鸣最讨厌了。” 说完，周一鸣转身上了楼，留下店小二一个人在楼梯拐角处一脸懵逼。 这就是传说中的软饭硬吃？ 店小二望着周一鸣的背影，发出一声惊叹。 周一鸣他们吃的这顿饭，即使不算上那两道招牌菜，总价值也要超过五百两银子，把那两道送的招牌菜再算上，差不多值七八百两银子。 周一鸣只用了一两银子，就解决了一切问题，他不仅能白吃这顿饭，还不欠老板的情，最不能让店小二接受的一点是，周一鸣还认为一两银子给多了。 店小二是一边吐着血，一边下楼的，遇到这样的神人，他实在是无能为力，无法应对，回头即使受老板的责怪，他也认了，毕竟这样强大的对手，不是每天都能遇到。 周一鸣去追店小二的时候，众衙役吃的兴高采烈，很快就把两道招牌菜给吃完了。 只有邓通与夏德章心情忐忑，他们两个知道，周一鸣追出去，肯定是去付钱了，如果这顿饭太贵，他的钱不够，这小子肯定还会回来敲诈他们俩。 两个人甚至彼此交流了一下眼神，互相询问对方，是不是应该在周一鸣没回来之前，偷偷溜走。 结完账的周一鸣，心情大好，回来之后热情的招呼大家：“大家不要替我省钱，吃好喝好，想吃什么尽管点。” 看到此情此景，邓通与夏德章这才放心了。 半个时辰之后，众人酒足饭饱，饭桌上杯盘狼藉，每道菜都被吃得干干净净，酒壶里也半滴酒不剩。 “今天大家吃的尽兴吗？”周一鸣问了一句。 “醉仙楼这菜就是好吃。” “多谢周捕头。” 见大家心满意足，吃的都很开心，周一鸣笑道：“既然如此，咱们今天就吃到这儿，天也不早了，散了吧。” 周一鸣站起身，带领众人下楼，离开醉仙楼。 回去的路上，众人说说笑笑，一边回味刚才的美酒佳肴，一边说一些荤素搭配的玩笑，气氛极为融洽。 就连平时端着架子的邓通与夏德章也参与其中，和众人打成了一片。 曹主簿年纪大了，自然和年轻人聊不到一起，加上也离家近，所以在半路便和众人分开，独自回家了。 曹主簿一走，众衙役眼神都变了，他们在去醉仙楼吃饭之前，就已经商量好了一个计划，等吃完饭之后，带周一鸣他们三个头头，去花满楼潇洒一把，由他们这些衙役凑钱请客，为的是回请周一鸣。 只不过他们都知道曹主簿和周一鸣的老丈人有些交情，所以他在的时候，众人并没有把这个计划说出来，等他一离开，众衙役马上行动起来。 几个衙役围住周一鸣，意味深长的笑道：“周捕头，天色尚早，这么早就回家，怪没意思的。” 其他衙役听到这句话，全都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 邓通与夏德章，为官多年，都是老油子，听几个衙役这么说，就知道他们憋着坏呢，肯定是打算让周一鸣出钱，带他们去潇洒一番。 两个人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想赶紧离开众人，生怕一会儿去潇洒，周一鸣掏不出钱来付账，还要坑他们。 “邓巡检，夏捕头，你们两个不要走那么快呀，我们有话说。” 周一鸣一脸警惕的看着围住自己的人：“你们几个到底想干什么？有屁快放。” 众衙役全都嘿嘿一笑：“各位头，尤其是周捕头，我们大家白吃您一顿饭，心里怪不好意思的，所以也打算回敬你们一番。” “这话就说远了，即便是我们没拿赏金，我请大家吃顿饭，又算得了什么呢？”周一鸣知道这些衙役俸禄不高，不想让他们破费，“再说了，咱们刚刚大吃一顿，就算你们想请我们再吃一顿，也要等以后了。” 邓通与夏德章心里都在感叹，周一鸣这小子也有犯傻的时候，人家明明是想请他去潇洒一番，结果他现在都不明白其中的含义。 “周捕头，我们说的不是请吃饭。” 众衙役见周一鸣还不明白他们的意思，心里都有些奇怪，难道他从来没去过花满楼这种地方吗？ 第三十三章 你们这是陷我于不义呀 “那你们是要请我们干嘛？”周一鸣仍然一脸纳闷。 众衙役全都猥琐的笑了起来。 “此刻饭吃不下了，别的或许还能吃得下哟。” “如今天黑了，但是花满楼正热闹呢。” 周一鸣心里一愣。 花满楼？这名字一听就是个好地方，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快乐无限的地方？ 不会吧？这帮衙役居然要请我去这么堕落的地方，其心可诛。 我周一鸣家有贤妻，为人光明磊落，走到哪里，贞洁牌坊跟到哪里，像这种藏污纳垢的地方，我是死也不会去的。 他沉下一张脸，努力露出一副愤怒的样子：“你们这样做是要犯错误的，朝廷明令禁止，差人与有官职的人，不得去那种地方。 我上有君，家有父母，中间有妻子，如果被你们拉去了那种地方，上对不起君，就是不忠，对不起家中父母，就是不孝，中间还对不起妻子。 你们要陷我于不忠不孝的境地，到底是何居心？” 周一鸣已经竭尽全力，装出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了，只不过他说出最后一句话时，语气中带有的期待感，已经出卖了他。 众衙役刚开始被周一鸣吓了一跳，以为他真的生气了，听到最后才知道，原来他是在演戏，演给自己看。 “周捕头，你何必这么紧张呢？朝廷是有禁令，但你见哪个人遵守过？花满楼那些姑娘，最大的恩客，还不是那些朝廷重臣。” “周捕头，人生短短几十年，何必活得那么认真呢？正所谓欢场无真爱，大家都是逢场作戏，一切皆是过眼云烟，只要不让家中知道，何来愧对二字呢？” 邓通与夏德章刚才怕众人让他们出钱请客，所以想赶紧溜，此刻见众衙役没有那个意思，立刻兴致勃勃了起来。 两个人先是确认了一下，去花满楼这笔请客的钱，到底谁出，得知是众衙役们集资出钱，两个人乐开了花。 高兴的同时，两个人还加入了游说周一鸣的队伍。 “周兄弟，不要扫大家的兴嘛。这帮兄弟今天吃了你一顿大餐，你如果不让他们回请一下，他们心里怎么过意的去呢？” “对呀，你就是万般不情愿，也要看大家的面子嘛。退一万步讲，哪怕你在那里坐一坐，什么都不干，陪陪大家总行吧？” 周一鸣连连摆手，态度坚定的拒绝道：“多谢各位的美意，我周一鸣实在无福消受这些，就先行一步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脚却不动。 众人猜透了他的心思，一拥而上，簇拥着他，直奔花满楼而去。 此时华灯初上，夜景美如画，自从周一鸣破了失踪案之后，城南区治安大好，虽然说不上是夜不闭户，但城南区百姓夜里敢上街了，在夜里做生意的商户，生意自然就好了起来。 这其中最大的受益者，便是花满楼。 在之前失踪案猖獗时，花满楼虽然姑娘众多，但从来没有出现过一个受害者，可以说在那段艰难的时期，花满楼是一方净土。 甚至当时都有官差怀疑，失踪案幕后的主犯，会不会就是花满楼的老板。 经过多番的搜查和审问，花满楼的老板最终洗脱了嫌疑，但他却高兴不起来，花满楼的姑娘没有一个被害，但生意却一天不如一天。 姑娘们的那些恩客，倒不是担心夜里出来，会被失踪案的凶犯掳走，他们担心的是自己的家属。 这些恩客有钱有势有地位，自然家中妻小无数，更有无数的女眷，这些女眷自然是失踪案凶犯的主要目标，为了保护家人，这些恩客一入夜便不再出门，和家丁门客一起轮流守夜，保护家中女眷安全。 剩下的光棍泼皮无赖，家中倒是没有牵挂，在那段时间里，即便是夜里，也不耽误寻花问柳，可他们毕竟身价有限，把家里的全部身家消费在花满楼，还不够姑娘们买胭脂水粉的呢。 眼看生意一天不如一天，花满楼的老板是心急如焚，如果那件失踪案不能尽快告破，那他的花满楼也只能关门大吉了。 好在皇天保佑，周一鸣横空出世，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斩杀了失踪案主犯严世宽，世道一下子就太平了。 没有了后顾之忧，花满楼姑娘们的众多恩客再无顾忌，憋了很长时间的他们，开始报复性消费，花满楼日日客满，夜夜笙箫，生意如炭火般红火。 花满楼的老板和众多姑娘，虽然做的是欢场生意，但有情有义，知道花满楼的起死回生，完全是靠周一鸣破获失踪案。 他们将周一鸣当成了自己的再生父母，如果不是怕周一鸣生气，老板甚至打算在花满楼给周一鸣立一个长生牌位供起来。 花满楼老板一心想找机会结交周一鸣，感谢他的大恩大德，但一直苦于没有可靠的人引荐，又怕突然接近周一鸣这样的人物，会被讨厌，毕竟做欢场生意的他，在世俗人的眼里看来，并不是那么体面。 如果周一鸣是一个心胸坦荡，嫉恶如仇的君子，也有着世俗人的道德观念，那么花满楼的老板一旦贸然接近，不但不能报答周一鸣的大恩，反而还会起到反作用，给自己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出于这多方面的考虑，花满楼老板对周一鸣的恩情，一直无缘报答，只在心里记挂着，并时刻寻找着时机，通过熟人认识周一鸣。 此时花满楼灯火通明，楼上楼下姑娘恩客人头攒动，就连大门口，都站满了一些消费不起的无赖地痞，远远的站在远处，看着里面的情景，过着眼瘾。 周一鸣被簇拥着来到花满楼门口，蹙着眉毛，一脸的不情愿。 “你们这是陷我于不义呀！我周一鸣是何等人物，怎么可能来这种不三不四的地方？快让开。” 周一鸣嘴上说着狠话，眼睛却不住的打量眼前的花满楼。 门口的地痞无赖，看到突然来了一帮官差，立刻吓得四散奔逃，生怕多站一会儿，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门口负责招揽生意的几个姑娘，看到有生意上门，马上上前热情招揽。 “几位官爷，怎么此时才来呀？快上楼上歇歇吧。今晚我们花魁娘子正要挑选恩客，几位何不进去试试运气？” 在楼底下招揽生意的姑娘，相貌和身材自然非常平庸，对于周一鸣来说，毫无吸引力，毕竟他娘子已经是天仙一般的存在。 不过听到了花魁两个字之后，周一鸣顿时生出了无限的好奇之心，可是一想到自己娘子那温柔贤良的样子，他又在心里立刻打压这份好奇心。 我不能这样做，我爱我家娘子，我心里只有娘子。 邓通与夏德章驾轻就熟，他们两个虽然之前偶尔会来这里消费，但凭借他们的财力和势力，花魁姑娘他们连边儿都沾不上，顶多是找这些楼下招揽生意的姑娘，服侍自己一宿，就心满意足了。 两个人两眼冒火，冲过去，拉住姑娘们的袖子，猥琐笑道：“花魁姑娘我可不爱，我心里只有你。” 看到两个人这副油腻的样子，几个招揽生意的姑娘啐了一口，然后与两人打情骂俏在一起。 旁边的众衙役跃跃欲试，也在寻找着目标。 “周捕头，你听见了吗？今晚花魁姑娘要选恩客，说不定你运气好，被挑中，那可是无上的享受呀。就跟我们上去见识见识嘛，没有入眼的姑娘，喝酒总可以吧。” 一个差人见周一鸣还是有意离开，于是开口劝道。 听着楼上莺莺燕燕的声音，再加上旁边众人的劝导，周一鸣内心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他拼命的告诉自己，我爱我家娘子，绝不能做出对不起她的事，我要马上回家。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花满楼雅间内。 一众衙役都找了姑娘陪伴，邓通与夏德章左拥右抱，一人找了两个姑娘相伴。 周一鸣一个人坐在主位，自斟自饮，喝着小酒。 家中娘子，依然是他心中的最爱，但是爱可以有很多种嘛，何必拘泥于一种表达方式。 再说了，他来花满楼雅间儿，并没有打算干什么，只是想见识见识这种氛围，和同僚们应酬应酬，搞好关系。 其他人想干什么，他管不了，但他能管住自己，毕竟他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出淤泥而不染的人。 “花魁娘子什么时候出来选恩客啊？”周一鸣很随意的问道。 一位姑娘笑道：“周捕头，你心气好高呀，我们这么多姑娘在这里，你一眼都不看，只关心我们花魁姑娘，我们好伤心呀。” “就是，奴家生气了，快与奴家饮了这杯交杯酒，不然不饶你。” 一个姑娘拿起酒杯，来到周一鸣旁边，做出一个要喝交杯酒的姿势。 旁边众衙役以及邓通他们，看到这一幕，羡慕的不得了。 “这位姐姐莫要多心。我打听花魁姑娘什么时候出来，只好奇她的相貌如何，一探究竟之后，我是要回家陪娘子的。” 周一鸣礼貌而不失分寸的躲开那个姑娘的纠缠，笑道。 另一个位姑娘面露得意之色，笑道：“官爷原来是如此爱家之人，奴家们失礼了。不过奴家还是奉劝官爷，不如早早回去，不然见到我家花魁娘子，官爷怕是连路都不会走了呢。” 话音未落，雅间内众姑娘全都笑了起来。 第三十四章 来都来了 邓通与夏德章之前听说这个花魁美貌无双，而且年纪尚小，自恃美貌还没有恩客能入得了她的法眼，所以至今还是清白之身。 邓通虽然对花魁姑娘垂涎三尺，但也知道自己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接近人家，此时瞪大眼睛，看着刚才说话的那位姑娘，惊讶的问道。 “花魁姑娘，真的如此美貌吗？” 雅间儿众位姑娘，听此一问，全都笑了，其中一位答道：“都说百闻不如一见，你们可能在坊间也都听说了，这位花魁娘子有多么漂亮，但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们，我们这位花魁姑娘，要比传说中的美上一百倍，不管是男是女，见她一面魂儿都要丢了。” 夏德章吃了一口下酒菜，随口问道：“坊间传闻，花魁姑娘至今尚未服侍过恩客，还是清白之身，不知此传闻是真是假？” “千真万确。”一位姑娘笑道。 听闻此言，众衙役以及邓通他们全都浮想联翩，甚至连身旁的姑娘都冷落了，其中的龌龊之想，自不必多说，只有周一鸣，仍自顾自的喝着小酒，心中对那位花魁姑娘的好奇之心，更强了。 众姑娘们见这些臭男人全都魂飞天外，对身边的她们爱搭不理，置若罔闻，全都嗔怪道：“你们这些臭男人，就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没一个好东西。”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赶忙一边嬉笑着哄身边的姑娘，一边赔不是。 看到众人这副死样子，一个姑娘讥笑道：“你们这些人呀，想也是白想，先不说我们花魁姑娘的眼光有多高，凡人入不了眼，即便是你们走了狗屎运，入了我家花魁姑娘的眼睛，光是那笔恩客费，就要三千两银子，你们拿得出来吗？” 听到三千两银子这个数目，众衙役当场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找一个花满楼寻常的姑娘，服侍自己一宿，花个十两银子也就够了，这个花魁姑娘是镶金的吗？就算是她美若天仙，要价三千两也太过分了吧？ 众人瞬间收起了自己的胡思乱想，开始一心一意的对待身边的姑娘。 邓通与夏德章用充满怨恨的眼神，看向周一鸣。 都怪这小子，如果不是他把我们俩的赏金拿去败光的话，我们两个能各找一次花魁姑娘，享受一下帝王级的待遇。 周一鸣余光看到了两个人的表情，故意看向别处，只当没看见。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后，众衙役们酒也喝的差不多了，分分准备带自己的姑娘去楼上休息。 邓通与夏德章也是这个打算，两个人临走之前，看着周一鸣，不怀好意的说道：“周兄弟，何必这么苦着自己呢，来都来了，不如我让兄弟们给你找一个头牌姑娘，虽然和花魁没法比，但也是极致的享受了。” “两位兄长只管自己去潇洒就好了，不要管我。我喝完酒，就回去了。” 说完，周一鸣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正当众人打算离开时，雅间门被打开，一个十几岁的小茶壶走进来，面带笑容，冲众位姑娘说道：“姑娘们，花魁姑娘开始选恩客了，大家要不要去看看热闹，猜猜今天有没有人被选中。” “不看了，花魁娘子眼光那么高，今晚定然也没有人会被选中。” “咱们老板也是心宽，花满楼在花魁娘子身上花了那么多钱，还随着她这般任性。” 众衙役与邓通他们，本来是有心去看看热闹，见识一下花魁姑娘到底有多漂亮的，只是一想到只能看不能吃，而且花魁姑娘也不符合自己的消费水准，所以他们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纷纷准备带自己身边的姑娘上楼。 小茶壶兴致勃勃的进来，给大家带来这个消息，本以为会受到重视，结果碰了一鼻子灰，于是转身打算灰溜溜的离开。 “等一等，”周一鸣突然开口叫住他，“去参加花魁姑娘选恩客，有什么条件吗？” 众衙役全是一愣，难道周捕头真的要去参选恩客吗？这也太不自量力了吧？ 邓通与夏德章见周一鸣这个表现，心情十分复杂，一方面不希望他去参选恩客，因为毕竟他是城南巡检衙门的人，如果去了不能被选中，惹人耻笑，传出去了之后，人们不仅会嘲笑周一鸣，还会连累城南巡检衙门一起成为笑柄。 就算他运气好，去了被选中了，成为了花魁姑娘的恩客，可他掏得出那笔恩客费吗？现在别说三千两银子，吃完晚饭结账之后，这小子恐怕连三十两都拿不出来，到时候拿不出钱来的他，一样会成为笑柄。 不管这件事情成功与否，对周一鸣和城南巡检衙门都没有好处，如果此事放在其他人身上，两个人肯定会第一时间阻止，但周一鸣毕竟不是一般人。 这小子之前可没少坑他们俩，他们两个一直想找机会教训一下周一鸣，让他明白一下尊重上级的重要性，可是他们两个人与他的实力相差太悬殊，根本无机可乘。 所以两个人都打算让周一鸣去吃一点苦头也好，这能让他懂一点人情世故，以后在衙门里做人当差，不要那么嚣张。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两个人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不然事后周一鸣责怪他们两个没拦着自己的话，他们两个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去，你先去楼上等着我。”邓通把身旁的姑娘打发走，走到周一鸣身边，“周老弟，你可要想清楚，这花魁姑娘可不是等闲的角色，你去了之后，就算是选上了，那笔恩客费你拿得出来吗？” 夏德章也凑过来，眼睛看着别处，低声说道：“周兄弟，这里可不比别的地方，花满楼的老板也是有背景的，在其他的小地方，咱们白吃白喝白拿，人家都不敢说啥，在这里可不兴白那啥的。” 见到周一鸣始终不言语，邓通说了最重要的一点：“周兄弟，你可别想着让我们给你兜底，我们两个真没钱了，诸位兄弟们请咱们仨来这消费，兜里也干净了，你可别打他们的主意。” 众衙役见两位上级，如此关键的时刻，还想着他们，心里都感激不已。 “周捕头，你有心要玩的话，我们替你挑一个头牌，千万别和自己过不去啊。” “花魁姑娘那里，不是咱们这小衙差去的地方呀。” 众衙役纷纷开口劝道。 小茶壶被邓通他们打断，一直小心翼翼在旁边垂手侍立，没敢回答周一鸣的问题。 “谢谢诸位关心周某，大家来这里是寻开心的，赶紧去潇洒吧，至于我的事情，我自有道理。”周一鸣笑道。 邓通与夏德章要的就是这句话，反正该说的他们都已经说了，该劝的也劝了，周一鸣如果非要去出丑的话，那也和他们没关系了。 “这位小哥，我问你的话，你还没有回答呢。”周一鸣看着小茶壶，又问了一遍。 小茶壶扫视了一眼众人，战战兢兢说道：“也没啥特别的条件，只要长相端正，再出三十两报名费，便可参与花魁姑娘挑选恩客。” 周一鸣松了一口气，还好只需要三十两银子的报名费，如果再多十两的话，他也掏不出来了。 他立刻把三十两银子的报名费，交给小茶壶：“替我报名，我要参与选恩客。” 小茶壶接过银子，匆匆忙忙离开。 众衙役看到此情此景，全都唉声叹气。 三十两银子，能找三个姑娘陪自己了，周捕头为什么这么想不开呀？ 雅间内的众姑娘们，心里全在耻笑周一鸣。 这个小小的官差，不知道是哪个穷酸衙门里出来的，没多少实力吧，还敢去选花魁的恩客，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性。 正当所有人都准备上楼休息时，哐啷一声锣响，刚刚跑出去的小茶壶又跑回来，拉起周一鸣就走：“客官赶紧走，已经开始选了。” 周一鸣来不及多说什么，赶忙跟着小茶壶离开。 邓通与夏德章对视一眼，两个人心里立马有了一个鬼主意，他们两个与其带着姑娘上楼休息，不如带上兄弟们去看周一鸣出丑。 等一会儿如果周一鸣选不上恩客，或者选上了掏不出那笔恩客费，看他有什么脸面对大家。 在众衙役面前，如果出了这么大的丑，周一鸣以后想在城南巡检衙门呼风唤雨，简直是不可能的，即使他实力再强也一样。 到那时候，邓通就能保住自己巡检衙门一把手的位置了。 “兄弟们，想不想看看周捕头有多威风？”邓通不怀好意的笑道。 众人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全都跃跃欲试：“当然想了，我们周捕头勇冠三军的那股劲儿，必定能够马到成功，夺下花魁的芳心。” 众衙役全都打发自己的姑娘上楼等待，然后他们跟着邓通与夏德章来到恩客选拔的花厅外，等着周一鸣撞了南墙之后看他的笑话。 周一鸣跟着小茶壶来到花厅，花厅里面已经人满为患，各色人等全都齐备，虽然其中有几个长相俊美的翩翩公子，但大多数人都长着一张猪头狗脸，更有几个上年纪的，胖的跟猪一样。 周一鸣心里明白，这些人不管长相如何，但全都非富即贵，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背景和实力。 第三十五章 大闹花厅 其实周一鸣这次来选花魁姑娘的恩客，并不是色-迷心窍，或是专程见识一下花魁姑娘的美貌，他这次来，有更深一层的目的。 刚才在雅间的时候，他听那些姑娘介绍花魁娘子时，不但说她美貌无双，眼光高到凡人不能入眼，更说花魁娘子现在还是清白之身，从没有接待过恩客。 这种浮夸的说法，周一鸣第一时间只以为是笑谈，是这些姑娘为了给花魁姑娘抬高身价，制造气势，故意在他们面前说的。 毕竟花满楼这种地方，做的是什么生意，大家心知肚明。 作为花满楼的头牌，美貌无双是最基本的素质，而琴棋书画更要样样精通，培养这些都是需要花钱的，而且是大价钱。 花满楼的老板下了这些血本培养花魁姑娘，却不逼她服侍恩客，早早收回成本，为自己的花满楼盈利，反而让花魁姑娘自己凭喜好，挑选恩客。 一旦没有中意的恩客，还可以拒绝提供服务，继续保持清白之身，在花满楼，恐怕连老板自己的亲女儿，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能说出这样浮夸的谎话，周一鸣很佩服那些姑娘的勇气，不过后来通过观察她们的表情和语气，他突然发现，这些姑娘说的好像并不是谎话，至少她们从心底里是相信这些话的。 这样一来，事情就复杂了，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位花魁姑娘能在花满楼拥有如此崇高的地位和排面，其身后的背景应该十分复杂。 周一鸣仔细一分，立刻大惊失色，他怀疑这位花魁姑娘可能与严世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毕竟在失踪案最为猖獗的时候，花满楼可是唯一的净土。 当时花满楼的老板，虽然已经摆脱了嫌疑，但衙门并没有把怀疑的矛头指向花满楼的花魁姑娘，也就更没有对她进行过调查。 周一鸣之所以下定决心来参选恩客，就是为了一探花魁姑娘的真面目，查一查她的底细，即便是他的猜测是错误的，他也有理由怀疑，这位花魁姑娘有着不凡的身世，说不定还会具有很高的武道修为，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花满楼的老板，又怎会如此惯着她呢。 不论事情最后是哪一种结果，周一鸣都不吃亏，如果查明花魁姑娘与严世宽有瓜葛，将她逮捕归案，周一鸣又可以立一件大功。 即使花魁姑娘是清白的，她拥有极高武道修为的话，周一鸣也可以见机行事，将她的武道修为复制过来，为了提高自己的实力上限，偶尔做一些违背自己心愿的事，也不算是对不起娘子，相信娘子也是可以理解他的。 在等待花魁姑娘出来时，周一鸣很自然的将小茶壶拉到一旁，给他了一些赏钱，笑道：“多亏小兄弟你机灵，不然我险些错过了甄选。 小兄弟，跟你打听点事儿，久闻花魁姑娘的大名，只是不知这位姑娘是从小养在花满楼的，还是最近才来的？” 小茶壶在花满楼长大，各种场面也都见过，见周一鸣这么问，他起先有些警惕，不过看到递到手里的赏钱，马上笑道：“谢谢大爷的赏赐。 大爷，您有所不知，我们花魁姑娘并不是从小长在这里，是我们老板五年前，从一个北方的客商那里买来的，当时只有十三岁。 我们老板看她模样不凡，不惜花费重金，细心栽培，现如今艳名远播，也不枉我们老板一番心血。” 周一鸣笑着点点头，将小茶壶打发了，心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怀疑，这个花魁姑娘绝对有问题。 此时花厅里的众位恩客候选人，一个个等花魁姑娘等的心焦，脾气都焦躁起来。 因为众人彼此都是竞争对手，所以互相全都看不对眼，有嘴巴贱的，就开始嘲讽别人。 虽然这些达官显贵，平时因为顾及名声，来花满楼的时候，都隐姓埋名，不敢表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但毕竟圈子就这么大，来的次数多了，众人对于彼此的底细也都一清二楚。 你知道我是谁，我也知道你在哪个衙门里当差，做到什么官职，这就达到了一种恐怖的平衡，大家虽然彼此看不顺眼，但是为了安全起见，都不敢得罪对方，怕一旦把人家惹急了，出了花满楼的门，就把你的身份给抖出来。 作为成功人士的这些达官显贵，出入风月场所，风流潇洒，自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如果恰好这些达官显贵肚子里有点文墨的话，还能把这些故事吹成美谈，甚至写成才子佳人的佳话。 但如果风流不成，甚至被花魁姑娘鄙视，那就丢人丢大发了。 那些嘴贱的恩客候选人，不敢得罪其他人，周一鸣是个新来的，大家都不熟悉，所以就打算挑这个软柿子捏。 周一鸣从衙门里下差之后，本来是想直接回家的，根本就没打算和衙门里的人出来吃饭，更没有想到会来花满楼，所以没来得及换衣服，还穿着那套捕头制服。 “这花满楼，什么时候档次变低了？花魁姑娘选恩客，什么阿狗阿猫的都放进来，成何体统！”一个长的猪头狗脸，肚满肠肥的家伙，鄙视的看了周一鸣一眼说道。 旁边一个瘦高个立刻接话道：“谁说不是呢？自己什么身份不知道？一个臭当差的，也想与花魁姑娘亲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简直是辱没了花魁姑娘。” “你们瞧，从这衣服来看，还是个缁衣捕头，垫底儿的那种。” “与这种人为伍，简直是丢身份。” 周一鸣的火腾的一下起来了，好家伙，这帮猪头狗脸的东西，大家来花满楼都是来消费的，他们还跟这分起了三六九等，你们身份再尊贵，再觉得自己牛逼，还不是来这儿给花魁姑娘当舔狗。 “哎呀，诸位兄台好眼光，我已经极力掩饰自己的身份了，没想到还是被大家看出来了，没错，我就是一名缁衣捕头，具体在哪个衙门里任职，在这里就不方便透露了。” 周一鸣一脸坏笑，打算好好整一整这群人：“卑职虽然官职低微，但常言说的好，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也想来这里碰碰运气。 看样子，诸位来了也不是一次了，大家可否认识一下，有空也可以交流一下心得体验嘛。” 说完，周一鸣挨个上去打探别人的姓名住址，以及所任官职。 这些恩客候选人吓得四散奔逃，个个心惊胆战。 “你个臭当差的，别犯浑，小心回头我让你的上级收拾你。”猪头狗脸怒道。 周一鸣微微一笑，他的上级就是邓通，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邓通也不敢收拾自己，自己不收拾他就已经是慈悲为怀了。 “多谢这位兄台关照，不过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长得一副猪头狗脸的样子，还来这里想好事儿，花魁姑娘要是能看上你，除非是眼睛瞎了。 我要是花魁姑娘，你就是有金山银山，老娘也不做你的生意。” 周一鸣翘着二郎腿，坐回椅子上，疯狂输出。 猪头狗脸一下子破了防，气得脸色蜡黄，眼睛止不住的向上翻，嘴上却没有认输：“好大的狗胆，我父亲乃是……” 旁边众人巴不得看好戏，听到猪头狗脸要自报家门，众人聚精会神，生怕错过一个字。 周一鸣也身体向前倾，做倾听状：“你父亲到底是谁？快说来我们听听，名头够大的话，我们出了花满楼的门，好给你宣扬宣扬，壮壮声势。” 众人听周一鸣这么说，一下子都明白了，此人不简单。 猪头狗脸本想把自己的父亲抬出来，吓唬吓唬周一鸣，好找回一点颜面，可没想到的是，还没将他父亲的名字说出口，他突然意识到了一点，在这个地方把他父亲的名字说出来，不就把自己的身份不打自招了吗？ 到时候身份败露，丢人的不仅是他自己，甚至连他父亲的脸面也丢光了。 猪头狗脸收住话头，一口气没有吐出来，憋的脸色紫红，差点当场暴毙。 “小子，你先别得意，等待会儿我进了花魁姑娘的卧房，活活气死你。” 猪头狗脸心里明白，动起手来，肯定不是周一鸣的对手，最后只能甩下这一句狠话，然后走到角落，蹲下身子，一个人生闷气。 刚才与猪头狗脸一唱一和的瘦高个，此时见周一鸣是个狠角色，立刻转变策略，靠近周一鸣，想卖个好：“这位兄台真是口齿伶俐，在下佩服非常。像这种自不量力的蠢东西，如果不是这位兄弟教训他的话，他真的不知道天高地厚。” “请你离我远一点，我跟你并不熟，花魁姑娘的花厅里，有你们这些奇形怪状的东西，才真的是辱没了她。”周一鸣看都不看他一眼，几句话把他轰走。 瘦高个满脸通红，又羞又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花厅里其他人纷纷笑得合不拢嘴，周一鸣在片刻之间，便把两个竞争对手打击的想去自杀了，这无形中提高了他们被选中的机会，至于周一鸣这个小人物，他们根本不放在眼里。 恰在此时，刚才领周一鸣进来的小茶壶，慌慌张张走进花厅，一脸激动的高声道：“诸位公子少爷，花魁娘子来了。” 第三十六章 果然勾魂摄魄 小茶壶的话刚一说完，花厅里的众人全都激动的翘首以盼，这些恩客候选人，不论来过几次，只要见过花魁姑娘一面，便已深深被迷住，此番前来，他们每个人虽然都知道花魁姑娘眼光高，如无意外，肯定无缘被选中，但是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梦，那就是再见花魁姑娘一面。 如此美貌的女子，即便是远远的欣赏一番，不能得到她，留下这份美好的回忆，他们就觉得是一种幸福。 周一鸣见到众人的反应，疑惑不解。 这帮人用得着这样伸长脖子翘首以盼吗？不就是个花魁姑娘？难道真的长得跟天仙一样？看一眼就能长命百岁。 周一鸣自然对这样的想法嗤之以鼻，但他还是像其他人一样，目光扫向了花厅的门口。 他倒是想见识见识，这个花魁姑娘到底长得有多么沉鱼落雁。 片刻后，两位女侍者先进入花厅，分列左右两旁垂手侍立，随后一名白衣女子，搀扶着一个小丫鬟，缓缓走入花厅，她身穿拖地长裙，身后有两个侍女帮她手提裙摆。 “噢！” 花厅里众人不自觉的发出一声轻叹，那感觉就像他们是三岁的孩童，与母亲久别，此时突然见到母亲一样。 周一鸣仔细一看，花魁姑娘果然名不虚传。 她的相貌并非倾国倾城，但自有一种让人难以言语的魅惑，让人见了之后欲罢不能。 花魁姑娘的五官并不突出，两个眼睛的眼角微微上挑，始终保持微笑的她，那双眼睛看起来总是似睁似闭，韵味无穷。 “果然勾魂摄魄，怪不得花厅里这些人跟中了毒一样，如果我不是已经成亲，而且娘子又是天仙一般的人物，肯定也在劫难逃。” 周一鸣在心里暗暗嘀咕，惊叹于这花魁姑娘的魅力实在让人难顶。 花魁姑娘走到花厅中央，整理好自己的裙摆，让侍女先退下，然后冲众人微微施了一个礼：“多谢各位官人的厚爱，小女子在此给诸位行礼了。” 花厅里的众人，刚刚见到花魁姑娘时，就像被施了定身术，定在了当场，每个人都一动不动，既不说话也不眨眼睛，甚至有些人连呼吸都停止了。 直到此刻，众人才如梦方醒一般，活了过来。 这些人一拥而上，争先恐后围在花魁姑娘身边，有的豪族世家之子，为了提高自己中选的概率，从家中拿了稀释珍宝而来，此刻统统献给花魁姑娘，阿谀献媚之态让人恶心。 “花魁姑娘，这是我家的传家之宝，清明上坟图，已经在我家传了九代了，我今天拿来献给姑娘，希望姑娘你能喜欢。” “花魁姑娘，字画能有多宝贝？你不如看看我这方宝鼎，此乃上古神器，乃我父立下战功之后，当今皇上所赐，乃是无价之宝，姑娘如果喜欢，尽管收下。” 就连刚才被周一鸣狠狠羞辱过的猪头狗脸，和瘦高个，此时也忘了刚才的羞辱，急急忙忙赶过来，掏出怀里的宝贝，双手捧到花魁姑娘面前，那种卑微和讨好的样子，让花魁姑娘一阵蹙眉。 周一鸣站在一旁，一步都没动，一来他身上无宝可献，只剩下十几两银子，就算是拿过去，在花魁姑娘看来，跟粪土没什么两样，只有丢人的份儿。 二来两世为人的他，比谁都明白，不管在是什么时代，什么地方，绝世­‎美‍人­‎对于舔狗的态度只有一个：厌恶。 所以舔狗不得好死。 花魁姑娘简单看了两眼面前的宝物，笑道：“各位官人如此厚爱，小女子深感惶恐，恐无以为报呀。” “不需要报答，只要姑娘开心，我们就开心。”猪头狗脸第一个抢着说道。 其他人也不遑多让，纷纷表态。 “姑娘只管收下就好。” “姑娘能收下我的礼物，我就是死也没有遗憾了。” 话都说到如此地步了，身为花满楼的花魁姑娘，人家还能怎么办，只能是把这些宝物全都收起来了。 周一鸣看到此情此景，心里终于明白了花魁姑娘为什么到此时还能保持清白之身， 每选一次恩客，便能得到如此之多的稀世珍宝，这可比她服侍恩客赚的三千两多多了。 “难怪这花满楼的老板，不逼花魁姑娘服侍恩客了，这样的无本买卖，做到他八十岁生日，也划得来呀。” 周一鸣苦笑一下，你所得到的一切，还真的在暗中早已标好了价格。 收下这些礼物之后，花魁姑娘开始像平常那样应酬花厅里这些人，她的目光在无意之中扫过众人的脸庞，微笑的表情虽然没有变，但周一鸣从她眼睛的细微变化中，可以看得出她对眼前众人的厌恶以及反感。 就连那几个样貌长得不错的人，也丝毫不入花魁姑娘的眼。 周一鸣此时突然挺胸抬头，向前站了站，他对自己的相貌是非常有自信的，想利用这一优点，吸引花魁姑娘的注意，然后再循序渐进，逮到机会作一首诗，或者唱一个歌，没准就能得到她欢心。 花魁姑娘的目光如期而至，周一鸣立刻保持最佳姿势，笑容也拿捏的恰到好处，不卑不亢，不喜不悲。 周一鸣自认为已经表现出自己最帅的一面了，这花魁姑娘见到自己之后，就算是不立刻扑过来，追问自己的姓名，怎么也会多看自己两眼。 当然了，看到自己之后，花魁姑娘突然让侍女丫鬟叫自己去她卧房等，然后把花厅里所有人轰出去，到卧房与自己相会，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毕竟周一鸣的相貌在整个大楚也算的上是数一数二。 谁知花魁姑娘的目光在周一鸣身上，只是匆匆一扫，根本没有停留，更别说上前追问他的姓名了。 周一鸣心中一凛，花魁姑娘眼光这么高的吗？对我这逆天的颜值丝毫没有感觉？这有点不对劲呀。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周一鸣虽然开始的时候身体不咋地，也遇到过一些挫折，但是在颜值这方面，他是非常有自信的。 短暂的陷入自我怀疑之后，周一鸣眼神微微一变，心里突然有了一种想法。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目空一切的自斟自饮，好像花魁姑娘根本就没来一样。 首先注意到周一鸣的，是花魁姑娘身边的丫鬟。 见周一鸣不像其他人一样，一见到花魁姑娘，就围在她身旁东拉西扯说个没完，让人生厌。 众位丫鬟们心中暗想。 这位公子相貌堂堂，风度翩翩，见到花魁姑娘也没有神魂颠倒，看来一定来历非凡。 花魁姑娘被众人围在中间，问东问西，早已心生焦躁，她看了一眼周一鸣，觉得此人相貌不凡，又站在一旁并不过来，便觉得此人有些与众不同，心里有些微微的好感。 只是花魁姑娘长在花满楼这样的地方，可以说是在欢场中长大的，见惯了欢场中的尔虞我诈，以及极限拉扯，所以并不想首先表露自己的好奇以及好感，反而只是轻蔑的一瞥，便不再做更多的表示。 她想以这种方式刺激周一鸣，让他先主动靠近，毕竟在情感关系当中，谁先出牌，谁先主动，大概率就是输的一方。 可让花魁姑娘没有想到的是，周一鸣并没有像她料想的那样，受到刺激之后，马上跑过来俯首称臣，跪倒在她的魅力之下，反而悠然自得的坐在椅子上，喝起茶来。 这是花魁姑娘第一次感觉自己的美貌，在一个男人身上失效，这种挫败感让她立刻有了一种惶恐的感觉，毕竟身为花满楼的头牌，自信与美貌永远是她屹立不倒的唯一资本，如果今天这唯一的资本就失效的话，那她日后的日子，会有多么难熬可想而知。 片刻之后，花魁姑娘终于按耐不住，她的目光越过众人，看向周一鸣，笑问道：“这位公子看起来有些眼生，今晚是第一次来吧？” 围在花魁姑娘身边的众人，见到此情此景，全都懵了。 他们刚才围在花魁姑娘身旁，满脸堆笑，满心热情的阿谀奉承，花魁姑娘都懒得搭理他们，最多也就是点头笑着敷衍一下。 周一鸣从头至尾都没有靠近过花魁姑娘，更没有拿出过一件宝物，只是远远坐在一旁，连话都没有跟花魁姑娘说过一句，这样没有礼貌的东西，眼里根本没有花魁姑娘，但花魁姑娘却主动与他攀谈，还一次性说了那么多字，这让他们怒火中烧，嫉妒的面目全非。 周一鸣第一时间并没有回应花魁姑娘的问话，反而一门心思的喝着茶，片刻过后，才装作刚反应过来的样子，回头看向花魁姑娘反问道：“花魁姑娘，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围在花魁姑娘身旁的众人看到周一鸣这个态度，纷纷被气的七孔冒火，恨不得冲过去掐死周一鸣。 花魁姑娘主动与你说话，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你这小子居然不知死活，还在那给我装蒜。 花魁姑娘愣了一下，她自出道以来，何曾遇到过这样的人，主动与他攀谈问话，他倒在那里拿腔拿调，对你的话爱搭不理。 生气的同时，花魁姑娘对周一鸣的好奇心又多了一份，于是耐着性子，笑着点点头：“正是。” 周一鸣趁放下茶杯的时机，嘴角偷偷弯起一个弧度，心想她中招了。 第三十七章 姑娘，你这不是在说笑吗？ 放下茶杯的周一鸣，回过身，不卑不亢的笑道：“之前我确实不曾来过这种地方，如果不是几位好友强拉我来，可能我这辈子都与这里无缘，更与姑娘无缘相见。” 见到周一鸣这副假模假式的样子，花厅里其他恩客候选人，全都气炸了。 这小子也太不要脸了，被人强行拉到花满楼的这种话，他也说得出口，装什么清高？装什么正派？你小子来这里，还不是垂涎于花魁姑娘的美貌，你要是真那么正经，即便是有人拿刀架在你的脖子上，你也不可能来这里。 众人此刻实在是让周一鸣那种嚣张的气焰气坏了，有几个脾气大的，终于忍不住站出来想揭露周一鸣的老底。 “这位小兄弟，做人要诚实，大家来这里是出于什么目的，彼此心知肚明，何必在这里装模作样，欺骗花魁姑娘。” “欢场有欢场的规矩，这位兄弟，你要是没有消费能力，花不起这个钱，就明说，大不了我们大家凑钱给你结账。你实在不应该吃完饭就砸锅，来这里寻欢作乐，又贬低这里，是何道理？” 猪头狗脸与瘦高个，见到周一鸣被大家群起而攻之，立刻也胆壮了起来。 “我们两个早就看他不是好东西，花魁姑娘还没来的时候，他便明目张胆的欺负人。” 面对周一鸣这个最大的威胁，花厅里的众人同仇敌忾，想赶快把他赶走。 花魁姑娘乐的在一旁看戏，她倒要看看，这个周一鸣面对如此困境，能够施展出什么样的手段解决危机。 如果是普通人面对这样的状况，早就进退失据，甚至迫于众人的压力，掩面而逃了。 不过周一鸣毕竟不是凡人，对于众人的责难与非议，他完全不理会，拿起茶杯，悠然自得的喝了起来，连看都不看那些废物。 面对周一鸣这样的公然蔑视，众人里面有几个武道修为一二品的高手，沉不住气，纵身过去想要修理周一鸣一番。 啪的一声脆响。 周一鸣手中的茶杯被捏的粉碎，握杯的手完好无损，连一个褶皱都没有。 刚才那几个想收拾周一鸣的人，立刻意识到周一鸣的武道修为在自己之上，然后赶紧乖乖的退到人群当中，不敢再造次。 周一鸣如此强势的表现，不仅让花魁姑娘眼前一亮，就连她身边的丫鬟侍女，也顿时对周一鸣生出无限的好感。 这位公子不仅年轻相貌堂堂，而且武道修为看起来也极高，不知哪家的女子有这个福分，日后能与他成双成对。 花魁姑娘之前的恩客候选人当中，也有过武道修为极高的人，甚至实力在周一鸣之上，所以想凭借这一点俘获她的芳心，是不可能的。 “公子，你对于诸位的非议，难道就无话可说吗？”花魁姑娘含笑问道。 “一群苍蝇，围着你嗡嗡，烦都烦死了，你还要跟他们聊天？姑娘，你这不是在说笑吗？”周一鸣一脸玩味的笑道。 听闻此言，花魁姑娘忍俊不禁，用手捂住嘴，偷偷笑起来。 旁边的侍女丫鬟也笑得前仰后合，如果不是顾及花厅里其他众人的颜面，她们早就放声大笑了。 被周一鸣当着花魁姑娘的面比作苍蝇，众人被气的浑身发抖，但又无可奈何，在花魁姑娘面前闹事，就等于是出丑，而且即便是他们有勇气与周一鸣斗一斗的话，也不是他的对手呀。 明知道输的局，又何必在众人面前丢人现眼呢。 这些达官显贵，富贵豪族子弟，虽然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大脑有些萎缩，这点道理他们还是懂的。 他们只盼着花魁姑娘能一直保持她的高冷，千万不能选中周一鸣这个臭小子当恩客。 “那如果我想听呢？”笑过之后，花魁姑娘微微欠身，问道。 周一鸣双手一摊，耸一耸肩膀：“既然花魁姑娘有兴趣知道，那我当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见周一鸣与花魁姑娘的对话有来有往，越来越亲近，花厅里众人的心全都提到了嗓子眼里，他们希望赶紧出现一个变故，来破坏这一切。 花厅外。 邓通与夏德章以及众衙役们，都等着看周一鸣的笑话，见他迟迟不出来，众人心里都有一些担心，因为这小子从来不按套路出牌，万一他在里面没被选中，闹起事来，后果可不好收拾，毕竟这花满楼背后的老板，势力也不容小觑。 此时恰好一个小丫鬟往花厅里送茶，邓通赶紧拦住她，问道：“姑娘，今晚的恩客，选出来了吗？” “尚未选出，几位官爷如果想参与，请明晚再来。”小丫鬟说完这些，简单施了一个礼，进了花厅。 “邓巡检，咱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呀？银子可都花了，姑娘们都在楼上等着，别让银子打水漂呀。”一个小衙役说道。 邓通与夏德章心里也着急，不过两个人更想看周一鸣的笑话，让他在众人面前出出丑，杀杀他的威风，以后好在他面前做人。 邓通说道：“大家别着急，周捕头难得出一次丑，大家千万不能错过，耐心等一等，就算今晚的银子白花了，大不了日后我与夏捕头把今天的账补上。” 夏德章一听不乐意了：“邓巡检，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好事没我，这花钱的事你怎么都拉上我呀？” 此时恰好花厅里有动静，邓通做了一个收声的手势，示意大家安静：“听，里面突然动静很大，是不是出事了？” 众人把耳朵全都凑到花厅的门口，但一无所获。 花厅内。 周一鸣正襟危坐，缓缓开口对花魁姑娘说道：“刚才我所说的每一句话，句句属实，没有一句虚言。 至于那些苍蝇对我的质疑，只能证明他们本身就那么龌龊，跟我所说的话没有半点关系。” 花魁姑娘瞪大眼睛，问道：“这位公子，难道你之前真的没有来过这种地方？” 周一鸣点点头：“说来惭愧，确实如此。 之前家里管教严，我又一心读书，出门的机会都很少，所以更不可能来这种地方。 最近我又当了差，公务繁忙，下了差连吃饭的时间都不够。 而且我家中又有贤妻，如果不是衙门里的同僚今天拉我来这里，恐怕我这辈子都不会来这种地方。” 花厅众人一听周一鸣已有妻室，全都松了一口气，觉得花魁姑娘仅凭借这一点，就肯定看不上周一鸣。 众丫鬟侍女知道周一鸣已经成亲，全都异常失落。 花魁姑娘听完周一鸣的话，眼神立刻暗淡了几分，这位公子如此优秀，早早成亲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看他如此看重自己家中的娘子，又如此自爱，丝毫没有流露出一丝留恋烟花之地的意思，看来我与他并无缘分。 看他身上的穿着，应该是一位捕头，不知如今在会京街知巷闻的大英雄周一鸣，他可认识？ 花厅里人多口杂，说话不方便，花魁娘子不能直接询问，便把身旁的一个丫鬟叫过来，在丫鬟耳边低声细语一阵，最后点点头，用眼睛示意丫鬟过去传话。 小丫鬟在心里对周一鸣颇有好感，硬着头皮走过去，满脸羞红，附在周一鸣耳边，低声问道：“这位公子，我家花魁娘子有话问你。” 周一鸣笑着看了一眼小丫鬟，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花厅里的众人全都看呆了，这是什么情况？平常一句话都懒得跟他们说的花魁姑娘，今天居然当着大家伙的面，让小丫鬟在她与周一鸣之间传悄悄话。 愤怒和妒忌之余，众人都想知道，小丫鬟传递的到底是什么悄悄话，会不会是告诉周一鸣，他已经被花魁姑娘选中了？ 众人心情忐忑，急得抓耳挠腮，但又什么也不敢做，毕竟花魁姑娘在这里，如果稍有失态的话，花魁姑娘生起气来，他们以后就再也别想有见她的机会了。 小丫鬟继续附在周一鸣耳边说道：“我家姑娘问公子，是否认得如今天下皆知的周一鸣捕头？” 周一鸣听完此话，笑了笑，压低声音对小家伙说：“你回去告诉你家娘子，让她猜一猜。” 小丫鬟眼睛一愣，随花魁姑娘见了那么多客人，小丫鬟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胆的人，居然敢在花魁姑娘面前耍花样。 小丫鬟乖乖走回去，把周一鸣的话告诉了花魁姑娘。 花魁姑娘微微一怔，眼神复杂的看向周一鸣，像是在问他，难道你就是？ 周一鸣抱拳拱手，刚要开口，花魁姑娘突然打断他：“这位公子，这里多有不便，如果公子有所顾忌的话，不必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一般男子，见到花魁姑娘如此体贴，肯定感动的痛哭流涕，甚至魂儿都丢了。 但周一鸣只是微微一笑，堂堂正正说道：“不错，正是在下。” 旁边众人看到两个人一来一往的对话，就像听天书一样，明明每个字都认识，但就是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花魁姑娘整个人一愣，随后悄悄对身边丫鬟耳语几句，站起身径直离开花厅。 “姑娘，怎么这就走了？你还没告诉我，我有没有机会呀？” “这算什么？平时还会让我们绝望一下，怎么今天连一句话都没说就走了？” 有两个不死心的恩客候选人，甚至直接追了上去，好在旁边丫鬟侍女反应快，把人拦下。 第三十八章 杀人诛心 “诸位客官，今天的恩客甄选就到这里，姑娘身子乏了，要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天色也不早了，诸位客官如果仍然钟情于花魁姑娘，不妨早点回去安歇，等他日再来。” 刚才与花魁姑娘耳语的小丫鬟，面带微笑，宣布了一个让花厅众人绝望的消息。 不过众人都觉得今天这个消息宣布的有点不寻常，毕竟之前如果花魁姑娘没有看中人选的话，会亲自把这个消息说出来，让他们绝望起来也不至于如此难受。 周一鸣端坐在椅子上，也是心里不解，这是什么情况？老子刚把自己的姓氏说出来，这花魁就跑了？都没有给自己任何机会展示才华，你倒是出个对子呀，或者让我们这些参加甄选的人做几首诗，也让我展露一下心中的才华，也好不花钱就与你单独见见。 这下倒好，别说查看这个花魁的底细了，连单独与人家说话的机会都没有，白白的花了三十两银子，就这么灰溜溜的出去，被邓通他们这些嘴贱的人知道之后，不嘲笑自己半年，也得调侃三个月。 自己好不容易立功之余，在衙门里树立了威信，连邓通与夏德章这样的头头，在自己面前都不敢摆官架子，对自己的话言听计从，其他人更是对自己俯首帖耳。 如果这次花满楼折戟的话，他这样的威信将面临巨大危机，说不定邓通会趁机把话语权抢回去，重新变成城南巡检衙门的一把手，那这次就是得不偿失了。 花厅里，一众恩客候选人当中，有几个修养低的人，比如那个猪头狗脸，见到又白来了一趟，还把自己家传宝就那样给送了出去，等于是丢进了水里都听不到响，气急败坏的他也不顾脸面了，蹦着高的耍无赖。 “花魁姑娘，不带你这么玩人的，每次你挑选恩客，我风雨无阻，都会来捧场，每回来都给你带了宝贝礼物。这样的深情，难道你看不见吗？别说是人心，就算是块石头，碰到我这样的真情，也该融化了吧？” 丫鬟侍女见猪头狗脸不顾体面，赶紧上前搀扶拉拽，想将他拖出去。 猪头狗脸胖的跟个球似的，力气很大，这几个女子又怎么拉得动他呢，这样被无情驱逐，反而激发了猪头狗脸的怒气。 他挣脱众人的束缚，快步跑向花魁姑娘的卧房，杀猪般的嚎叫：“都别拦着我，今天就是死，我也要和花魁姑娘亲近到底。” 几个丫鬟侍女眼见再也阻挡不住这个猪头狗脸，便全都站在原地，那个与花魁姑娘耳语过的丫鬟，怒目而视，两只手轻拍两声。 顷刻间从花亭外进来两个大汉，大汉身高体重，力大无穷，他们两个马上控制住猪头狗脸，像大人抓小孩一样，将他乖乖拖出花厅。 猪头狗脸像被拖死狗一样拖出花厅之外，众人还能听到他的哭喊声：“你们为什么这么对我？我只是爱花魁姑娘，想见见她而已，我有什么错？” “又疯了一个！” 众人不知谁说了一句。 本来此刻看到猪头狗脸这副丢人的样子，众人应该看笑话才对，可是他们一点也笑不出来，反而心有戚戚焉，对猪头狗脸充满了无限同情，因为他的遭遇，没准以后他们每个人都会碰到。 而且像猪头狗脸这样在选恩客的时候，被花魁姑娘的美貌迷的失去理智而发疯的人，已经有好几个了。 众人彼此交换着眼神，都不知道下一个受害者，到底会是谁，没办法，毕竟花魁姑娘的魅力太大了，光是那个眼神就能勾魂摄魄，而他们又不能斩断情根，从此对花魁姑娘绝情，所以他们每个人心里都明白，只要他们还爱慕花魁姑娘一天，他们每个人都有发疯的可能。 周一鸣看了一出好戏之后，觉得是时候离开了，于是在心里一个劲儿的排练台词，提前练好怎么搪塞邓通他们，会丢脸丢的小一点，毕竟刚才他来的时候，表现出来的气势太过于志在必得了。 花厅里的众人此时也都往门口走，每个人心里都充满了不甘心。 周一鸣站起身，缓慢的向门口走去，心思一直在排练台词上面，对身边发生的一切置若罔闻。 突然一双小手拉住他，轻轻往回拽。 周一鸣一愣，回身一看，原来是那个刚才与花魁姑娘耳语的小丫鬟。 她十三四岁的模样，长相清秀，此时面带微笑，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周一鸣的衣服，眼神复杂。 “姑娘，这是何意？” 周一鸣以为是这个小丫鬟钟情于自己，想要自己的联系方式，所以猛地问出了这句话。 纷纷打算离开的众人，听到了周一鸣的问话，全都心里一愣，马上停住脚步，回头看向周一鸣，他们心里都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看着傻乎乎的周一鸣，小丫鬟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她也只能当着众人的面实话实说了。 “公子留步，刚才我家花魁姑娘吩咐，请公子移步花魁姑娘卧房，我家姑娘随后便来。” 小丫鬟心里很明白，这个消息对于花厅里其他人来说，就等于是一声惊雷，所以她悄悄拉住周一鸣，是想神不知鬼不觉告诉他这个消息，让他偷偷摸摸去等的。 没想到周一鸣完全不解风情，反而问了一句蠢话，这就导致小丫鬟的打算全都落空了，只能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这个对他们来说非常残忍的消息。 本来众人已经走到了门口，心里虽说是心不甘情不愿，但毕竟花魁姑娘没选他们，但也没选别人呀，花魁姑娘仍然是清白之身，他们只要地位和财力在的话，就依然可以憧憬得到完璧无瑕的花魁姑娘。 可是小丫鬟的一席话，彻底让他们绝望了。 他们都是风月场中的老手，知道让周一鸣去姑娘的卧房等，是什么意思，这就等同于对所有人宣告，花魁姑娘第一次选中了恩客，而这个幸运儿，既不是达官显贵，也不是世家的纨绔子弟，而是一个不知在哪个穷酸衙门里当差的小捕头。 在争夺花魁姑娘的芳心时，他们居然被一个身份低微的捕头头所击败，这对于这些身份地位都十分显赫的人来说，无疑是一种巨大的侮辱。 众人看周一鸣的眼神，充满了愤怒、怨恨、羡慕，有几个翩翩公子，心态失衡，实在忍不住，站出来绝望的嚎哭：“你这个小丫头，是不是传错话了？花魁姑娘应该是看中了我们才对，她怎么可能眼光这么低，看上这个小捕头。” “这位小姐姐，劳烦你再去问一下花魁姑娘，确认一下人选，这可是天大的事情，马虎不得。” 小丫鬟柳眉倒竖，对于众人满腹牢骚的样子，十分厌恶：“诸位客官，你们把我想的也太傻了吧？这么简单的几句话，我还弄不明白？ 我家姑娘眼光是高是低，不劳各位操心，反正就是看不上你们，你们赶紧回家安歇吧，实在热情难耐，我们花满楼有的是姑娘，诸位随意。” 几句话说的跟刀子一样，刺的刚才说话的那几个人心中流血，眼里流眼泪，他们心里明白，即使他们再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一切已经告诉了他们，周一鸣真的是被选中的幸运儿，他今晚就要去摘那一朵在他们心中圣洁无比的白莲花了。 这个消息一旦确定，花厅里立刻一片嚎哭之声。 众人在悲痛欲绝当中，实在弄不明白，周一鸣这个普普通通的小捕头，到底有何魅力，居然能打动花魁姑娘的芳心？ 看着眼前壮观的景象，周一鸣心中无限感慨。 唉，都怪我这该死的魅力，一不小心拿下了花魁姑娘的芳心，还让这么多人为之心碎，真是造孽呀。 “诸位，对不住了，我也不想这样的，各位哭几声就得了，不然影响我的心情，也影响我今晚的发挥，到时候花魁姑娘不满意，可是会讨厌你们的哟。” 周一鸣故意犯坏，在这一场争夺芳心的战斗中，他不但获得了胜利，最后还要杀人诛心。 众人听到周一鸣这番话，仔细琢磨其中的滋味，脑中突然就有了画面，那哭声更大了，跟死了爹一样，其中几个身体柔弱之人，还口吐鲜血，直接当场晕厥。 小丫鬟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生怕闹出人命，所以一面赶紧招呼人去救人，一面回过头小声责备周一鸣：“公子好手段，得了我家姑娘青睐不说，还要杀人诛心，这未免太狠了一点。” 周一鸣微微一笑：“本公子说的是实话，其实这些人能早一点认识到现实的残酷，对花魁姑娘彻底死心，也未尝不是一种仁慈。” 小丫鬟摇头嗔怪：“公子，你倒是仁慈了，可你为我家姑娘想过没有？花满楼是要做生意的，你把人得罪光了，我家小姐以后怎么办？难道你要给她赎身娶回家吗？” 周一鸣把头一扭，装作没听见，顾左右而言他：“花魁姑娘的卧房该怎么走呀？咱们耽误了这么多时间，别让姑娘等的心焦。” “随我来。”小丫鬟在前面领路，带周一鸣直奔花魁姑娘的卧房。 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花厅众人哭得更凶了，若不是旁边人施救得当，有几个人当场就暴毙了。 第三十九章 我可不可以记个账，打个白条？ 短暂失去理智之后，这些被花魁姑娘抛弃的众人，渐渐恢复了平静，其中有几个头脑聪明，反应快的人，突然想到周一鸣身上有一个致命的弱点，而只要这个弱点不被解决，花魁姑娘即使再怎么喜欢他，今晚周一鸣也不会得到他们心中的白莲花。 这个弱点其实非常显而易见，那就是三千两的恩客费。 这笔钱对于他们这些达官显贵来说，只不过是吃顿饭的钱，但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却几辈子也挣不到。 周一鸣虽然是一个捕头，但职位卑微，每个月的俸禄也只比那些卖苦力的杂工多一些，如果他家里没有势力的话，想拿出这么一笔巨款，根本是不可能的。 而周一名捕头的身份，也已经明显证明，他家里绝无半点势力，不然又怎么肯让自己家的子弟，作为一个没有前途的捕头呢？ 想通这些之后，那几个头脑稍微灵活的人，立刻心情大好，甚至赶忙告诉周围其他人这个好消息。 “大家先不要难过，这个姓周的小捕头，不会高兴的太久，你们等着瞧，等一会儿他就会被花魁姑娘给轰出来。” 众人一脸不解，都以为这几个人是因为承受不了打击，已经发疯了，所以都下意识的离这几个人远了一点，然后警惕的看着他们。 之前跟周一鸣发生过冲突的瘦高个，听到几个人这么说，心里又重新燃起了一点希望，于是他试探的问道：“几位这么说，到底是什么意思？” 其中一个头脑聪明的人，颇为得意的说道：“你们看这个姓周的小人得志的样子，真是让人恨之入骨。 待会儿他被赶出来，也是罪有应得。” 众人纷纷责怪他卖关子，让他赶紧说出其中道理。 只见那人并不忙于开口说话，而是去旁边的桌子上拿了一杯茶，润了润喉咙，然后胸有成竹的说道：“刚才大家都被气的失去了理智，所以都没有注意到一个关键的问题。 这个姓周的小子，虽然得到了花魁姑娘的青睐，但大家不要忘了，只是这样是不够的，进那个卧房去等花魁姑娘，还要交出三千两的恩客费的，这笔钱大家是不是都准备好了？” 众人见此一问，纷纷手伸向了兜里，确认那三千两的银票在，于是全都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那个聪明人笑道：“我们都带了这笔钱，但姓周的小子，肯定没有这么多钱，到时候只要他掏不出恩客费，他不但会被花魁姑娘轰出来，还会被花满楼打一顿。” 众人心里一下了然，同时也非常庆幸，多亏这个姓周的小子是个穷光蛋，不然自己心中的女神今晚就被玷污了。 有了这颗定心丸在心里，这些刚才还在鬼哭狼嚎的达官显贵，立刻恢复了往常的嚣张跋扈，耐心的等在原地，等着看等会儿周一鸣掏不出钱来，会被怎样收拾。 快走到花魁姑娘的卧房门口时，周一鸣心里也有些忐忑，自己囊中羞涩，刚才来这里时，他本以为会有机会凭借自己的才华，在人前显贵，以此获得花魁姑娘的芳心，实现零元得到服侍的机会。 没想到现实是残酷的，纵使他机关算尽，也没有获得展露才华的机会，尽管凭借俊朗的外貌，他还是得到了花魁姑娘的欢心，但是最后还是一笔生意。 是生意就得付钱。 周一鸣心中暗想，怎么办呢？等一会儿到了卧房，查不出个所以然，办完事儿，拿不出恩客费，凭他的本事，倒是不至于被打死，但这个人他丢不起呀。 毕竟今天来的不是他一个人，身后还跟着一大批衙门里的兄弟呢，邓通与夏德章这两个小心眼的人，被自己屡次坑苦，两个人眼睛都瞪得大大的，专等着收拾自己的机会，如果这次出丑，那不是给人家往枪口上撞吗？ 思量再三，他开口对带路的小丫鬟说道：“这位姑娘，今天我周某人出来的匆忙，没带什么钱，花魁姑娘的恩客费，我可不可以记个账，打个白条？ 你放心，我周某人的为人，绝对童叟无欺，回去之后，我会马上派人把银子送过来。” 虽然周一鸣说这话的声音非常小，但架不住身后那些达官显贵全盯着他呢，每句话他们都听得清清楚楚。 “哈哈。” “这小子露底了吧？” “没那个金刚钻，就别揽这瓷器活儿。” “没钱滚出来，老子替你进去！” 这些人就像在沙漠里快渴死的人突然见到绿洲一样，不但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还高兴的又笑又叫，有几个人甚至当场跳起了舞，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周一鸣懒得理他们，这些失败者好容易找到一点心理安慰，马上让他们的希望破灭，似乎有些残忍。 其实周一鸣心里早就有了两手准备，如果小丫鬟说不能记账的话，他也有办法，大不了就冒着丢脸的风险，上楼去找邓通他们，逼他们回去给自己想办法筹钱。 再怎么说他们和自己也是一个衙门里的人，与其在花厅里这些达官显贵们面前丢脸，倒不如把脸丢给他们。 小丫鬟听周一鸣有此一问，立刻立住身形，回身笑道：“公子不必多虑，我家花魁姑娘倾心于你，恩客费自然是免了的，公子尽管跟我来。” “嗯？”周一鸣一愣。 不会吧？还有这么好的事儿，居然连钱都不要，让我白……那个啥，这怎么好意思呢？ 脸皮厚如周一鸣，也觉得天上掉的这个馅饼实在是太大了，他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而他身后的那些得意洋洋的达官显贵，此时听到这句话，全都像木雕泥塑一样，呆愣在当场，一动不动，每个人的眼睛都瞪得和鸡蛋一样大，嘴巴也大张着，闭不上。 “我没听错吧？花魁姑娘连恩客费都不要？”一个人从震惊中缓过来之后，不由自主的问道。 紧接着是一声声碎裂的声音，这些声音不是来自杯盘瓦罐，而是那些达官显贵心碎的声音。 众人被绝望的心情笼罩着，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这件事到底该怪谁，是怪他们自己长的猪头狗脸，太没用呢？还是怪周一鸣这个小人突然出现，欺骗了花魁姑娘的感情呢? 又或者是怪花魁姑娘薄情寡义，见异思迁，太水性杨花呢？ 想到最后这一点，众人纷纷摇头，赶忙从心里去除这个念头，因为至今为止，花魁姑娘在他们心里仍然是一朵圣洁的白莲花，他们甚至不允许自己的想法去侮辱她。 彻底获胜的周一鸣，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些失败者，露出无限的同情：“哎呀，多谢刚才各位的关心，实在没有想到，花魁姑娘居然想得如此周到，连这笔钱都替我出了，真是太让人感动了。 小弟先行一步，各位如果觉得不尴尬的话，尽管留在这里，等一下听到什么声音受到刺激的话，小弟先在这里说声抱歉喽。” 说完周一鸣转过身，潇洒的走进花魁姑娘的卧房。 “我不活了！” “没了花魁姑娘，世间再无颜色。” 一众达官显贵，望着周一鸣渐渐离去的背影，全都像死了爹一样，哀嚎不已，痛哭流涕。 花厅外。 一直守在门口的邓通他们，时刻注意着花厅里面的动静，刚才听到里面有人痛哭流涕，过不多久，又听到里面有人放声大笑，开心的不得了，此刻里面又传出哀嚎之声，一下子把他们全都弄糊涂了。 只不过是追个花魁姑娘而已，里面要不要这么热闹啊？ 众衙役一脸疑惑的盯着邓通与夏德章，忍不住说道：“两位头，里面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咱们要不要进去看看，万一有事，也可以帮帮周捕头。” 邓通略一沉吟，心想凭刚才的动静来分析，有可能是周一鸣没被花魁姑娘看上，心里不服气，所以当众打人泄愤。 如果真是这样，那周一鸣就麻烦大了，他这次来不仅会丢人现眼，在众兄弟面前威信尽失，还会得罪一帮他得罪不起的人。 能进这个花厅的人，哪个不是有钱有势，周一鸣虽然立了大功，但前面已经把第一权臣严求给得罪了，能保住性命，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如果这次他再得罪一些权贵，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他。 想到这里，邓通暗下决心，不管周一鸣在里面闯了什么祸，他和兄弟们绝对不能进去帮忙，不然周一鸣会把他们也拉下水的。 “稍安勿躁，里面都是咱们惹不起的人，没摸清情况，贸然进去，万一闯下祸患，非但帮不了周捕头，还会给他添乱。”邓通装模作样，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 夏德章看他一眼，立刻明白了他的心思，虽然觉得他这招过于狠毒，但为求自保，也没多说什么。 此时花厅里一个小丫鬟匆匆忙忙出来。 邓通带领众人，向前一步，拦住小丫鬟，急忙问道：“姑娘，花厅里面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何如此鬼哭狼嚎？” 小丫鬟微微一笑：“唉，别提了，我家花魁姑娘今晚终于选中了恩客，那些对我家姑娘痴情一片的客官，见我家姑娘心有所属，故而伤心欲绝，泪洒花厅。 诸位客官不必担心，散了吧。” 第四十章 大杀四方 小丫鬟说完这些，转身就走。 邓通与众衙役们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都在想，不会这么巧吧？周一鸣没有进去选恩客之前，那么长的时间里面，花魁姑娘都没有选中得意的恩客，周一鸣进去选了一次，花魁姑娘就有了看中的意中人，这个幸运儿不会就是周一鸣吧？ 夏德章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很快他就推翻了这个想法，并且信心满满的对大家说道：“我知道你们都在想什么，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那是不可能的，光是那一笔恩客费，周捕头就拿不出来，你们不要杞人忧天了。” 邓通与众衙役们这才恍然大悟，对呀，我们怎么把这个茬给忘了，如果周一鸣真的在里面被花魁姑娘选中为恩客，到时候他拿不出这笔钱，被花满楼老板给打出去，那不是更丢脸吗？ 大家心里面一方面有些同情周一鸣，但更希望等一会儿看周一鸣出来出丑。 其中一个小衙役忍不住好奇，跑上去拦住那个要走的小丫鬟，恭敬的问道：“姑娘，敢问被花魁姑娘选中的幸运儿，到底是哪一位？可否告知我们姓名？也让我们沾沾喜气。” 邓通他们听此一问，也竖起耳朵等待答案。 小丫鬟本来是有事情要去忙的，被这些人一而再的拦住问东问西，心里就有些不耐烦，不过看到这些人都是官差打扮，心想他们都是吃官家饭的，惹不起，于是只能耐着性子，回答他们的问题。 “那位被选中的客官姓甚名谁，我不知道，不过他是第一次来，而且据他自己说，还是被自己的同僚兄弟们给拉来的——哦对了，我想起来了，他说过自己姓周。” 听完小丫鬟的话，邓通他们脑袋上犹如响了一个惊天炸雷，众人呆立在当场，目瞪口呆。 众人脑子里都在想，周一鸣这小子到底是何方神圣？论武道实力，这小子在城南巡检衙门排第一，无人可敌，论相貌，他们这些人也自愧不如，可花满楼这种地方，是讲钱的，你就算貌似潘安，才高八斗，没钱人家花魁姑娘也很难买你的账呀。 想通这个道理之后，夏德章赶紧冲到小丫鬟身前，一脸焦急的问道：“姑娘，你没弄错吧？” 小丫鬟仔细想了想，一脸认真的点头：“千真万确，据说这个姓周的还是个捕头。” 又一个炸雷在邓通他们脑袋上炸响，接二连三的震惊，让这些人张大嘴巴，闭不上。 最后的侥幸心理都破灭掉之后，众人心里不得不叹服，周一鸣这小子绝非凡品，揣着三十两银子就敢去花魁头牌那里消费，这胆子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而且人家还有这个狗屎运，去了就能被选中，和谁说理去？ 众人想象着周一鸣在花魁姑娘卧房里，喝着小酒，醉卧‌­‎美‌​‎人‌‍膝的样子，再想想楼上等自己的那些姑娘的品质，嫉妒一下子让他们面目全非，连风流潇洒的心也凉了一半。 他们本来聚集在花厅门前，是想等周一鸣落选之后，出来看他笑话的，结果笑话没看成，反而见证了一场奇迹，最后小丑竟是他们自己。 一个平平无奇的捕头，在花魁姑娘面前，击败那些达官显贵豪族世子，这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传说。 众人唉声叹气，无精打采，个个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 夏德章有气无力的招呼大家：“别在这儿赖着了，诸位都上楼休息吧，周兄弟的体力大家应该都有所了解，他办事儿的话，估计一宿都完不了。” 众人兴趣索然，蔫头耷拉脑的往楼上走。 小丫鬟见此情形，生怕这些人又来问东问西，于是赶忙快步走开。 邓通本来也慢慢向楼上走，突然他脑中一个灵光乍现，想起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周一鸣只带了三十辆银子去消费，就算他运气爆棚，可是他拿不出那三千两的恩客费呀，这个问题是致命的。 但是从刚才那个小丫鬟的反应来看，周一鸣似乎已经完美的解决了这个问题，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复杂了。 周一鸣可能在来花满楼之前，就已经骗了他们，他身上其实带了很多银两，只不过没有跟他们说实话而已，那三十多两银子也只是哄骗他们的道具。 至于周一鸣身上那笔巨款的来历，就非常可疑了，无缘无故多了这么一笔钱，不用分析就可以确定，周一鸣肯定是没有把那笔赏钱分给遇难兄弟家属，而是自己截留了，就算是没有都留下，这小子肯定也留了一大部分。 想到这里，邓通气得火冒三丈，他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自认为也是一个诡计多端，城府颇深的人，但没想到，居然被周一鸣这么一个年轻人耍弄于鼓掌之中，而且还丝毫没有察觉，甚至在刚才之前，他一直认为周一鸣是一个富有正义感，办是光明磊落的人。 邓通自嘲的笑了一下，并没有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其他人，而是转身去追那个小丫鬟。 他需要一个答案，如果小丫鬟说周一鸣轻易的掏出了一笔巨款，那他就可以肯定自己刚才的想法是正确的，到时候他绝对不能轻易饶了周一鸣，虽然他的实力不能和周一鸣相提并论，但周一鸣如果仗势欺人，不打算把那笔钱和大家分的话，他一定想办法，把这件事往上捅，事情一闹大，周一鸣也吃不了兜着走。 小丫鬟已经走出去老远，自以为已经脱离了邓通他们那伙人，心里轻松了不少，她刚要和身边的姐妹打招呼，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 “姑娘留步。” 小丫鬟回头一看，居然是刚才那伙人的头，心情一下子沮丧不已，心想这帮人怎么阴魂不散呀？花魁姑娘吩咐我去办事，你们拉住我没完没了的问个没完，耽搁了花魁姑娘交代的事情，我是要受罚的。 见邓通慌慌张张去追那个小丫鬟，夏德章与其他众人就知道事情不简单，肯定出了什么岔子，他们来不及多问，直接跟了上去，站在邓通身后，想看看他到底要问什么。 邓通对小丫鬟施一个礼，语气缓和的问道：“姑娘，在下还有一事不明，还望请教。” 小丫鬟皱着眉毛，不耐烦的说道：“各位有什么事情可不可以一次问完？我还有姑娘交代的事情要办，你们这样一直拉着我不放，我很难办的。” 邓通他们赶紧赔不是：“姑娘，实在是对不住，我现在只有一个问题，不会再多问。 我想知道，那名被选中的恩客，掏了多少两的恩客费？拿出的是现银还是银票？” 夏德章与其他众衙役，听见邓通这么问，全都恍然大悟，原来他们刚才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周一鸣身上根本没有那么多钱付恩客费，他是怎么解决这个难题，没有被打出来的？ 夏德章脑子特别灵光，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他一下子就明白了邓通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周一鸣如果真能拿出这笔巨款，说明他下午送钱的时候，根本没有把那笔巨款送到死难兄弟的家属手里，而是全拿回来家里了。 这小子也太毒了吧？居然把我也骗了，我们那也是血汗钱呀。 夏德章通过周一鸣之前的所作所为，本来在心里是非常敬重他的，可是一想到他有可能把自己那份赏金贪污掉，心里那个气呀，恨不得马上找到周一鸣，将他碎尸万段，也难消自己的心头之恨。 不过一想到周一鸣的武道实力之后，他马上把自己这个可怕的想法压下去，觉得自己太冲动，为今之计，只要把周一鸣黑掉自己的那一部分赏金要回来，他就心满意足了，别的他也不敢强求。 众衙役虽然不知道这些内幕，但是他们也非常关心，周一鸣是怎么解决恩客费这个难题的，如果那么多钱他都能掏得出来，那今天花满楼的消费一定要让周一鸣请客。 小丫鬟听完邓通的问题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做出了一副等待的样子，让邓通继续往下说。 见邓通没有再开口的意思，小丫鬟气势汹汹的问道：“就这一个问题？没有别的啦？” 邓通重重点点头。 “哼!”小丫鬟冷哼一声，笑道，“我还以为你们要问多么重要的问题呢，就这？告诉你们吧，那位姓周的恩客，一两银子都没有掏，我家花魁姑娘，根本就没有跟他要恩客费。 钱都没有掏，更谈不上是拿银票还是现银了。” “白那啥？”众衙役异口同声的惊叹道。 周一鸣在他们心中的位置一下子犹如神明一般。 周一鸣能在如此众多的达官显贵当中脱颖而出，获得花魁姑娘的芳心，这已经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结果现在倒好，人家不但轻易做到了这件事，而且还一分钱不花，白那啥，这在花满楼简直就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传说。 邓通与夏德章对看一眼，两个人傻在当场，两个人一下子都明白了，他们刚才对于周一鸣的揣测，全都是对周一鸣的侮辱，这小子不但平时做事光明磊落，关键时刻能为主持正义挺身而出，最牛的一点是，他还能在花满楼大杀四方。 第四十一章 动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动感情 邓通与夏德章都在为刚才认为周一鸣贪污那笔巨款而感到深深的自责，在心里痛骂自己不是人，人家周兄弟凭本事在花满楼白那啥，这是人家的本事，有这样的兄弟，应该为他感到自豪才对，可自己却无端端的猜测周兄弟黑那笔钱，能有这种想法的人，简直猪狗不如。 “周捕头真是太了不起了！” “我谁都没服过，今天周捕头让我服的彻头彻尾。” “我以后就以周捕头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跟着周捕头干就对了，肯定有前途。” 众衙役们已经忍不住开始各种吹嘘周一鸣，完全不顾及身处何地，旁边又有什么人。 看着众衙役如此真心实意的称赞周一鸣，邓通与夏德章脸色通红，心里惭愧不已，刚才想看周一鸣笑话的想法，早已被他们抛到九霄云外，他们甚至也想参与到称赞周一鸣的行列当中，不过顾及到自己是周一鸣上司的身份，两个人还是没有拉下这个脸来。 两个人深知一个道理，打不过你的敌人，那就加入他。 他们两个在心里都暗下决心，以后如果没有充足的证据，或者足够的利益，他们绝对不能轻易和周一鸣这样的人作对，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就像今天这样，幸亏周一鸣不知道他们的做法和意图，不然他们没好果子吃。 小丫鬟见邓通他们疯疯癫癫的样子，感到非常厌恶，于是满脸不悦的说道：“这一下你们没有要问的了吧？没有我可要走了。” 邓通与夏德章他们赶紧抱拳拱手：“多谢姑娘，我们这厢有礼了。我们心中的疑惑已然解开，姑娘请便。” 小丫鬟终于得到解脱，转身气呼呼的走了。 众衙役望着花厅门，一个个暗自出神，心想明天一定要问问周一鸣，花魁姑娘般的服侍，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邓通知道周一鸣的脾气，这小子如果明天得知他们这些人曾在这里等着看他笑话，一定会狠狠收拾他们，为防万一，他必须提前做一些工作，以防手下这些人大嘴巴，把今天的事说出去。 “时间也不早了，既然周捕头已经成功拿下了花魁，我们也不必在这里担心他了，去休息之前，我有几句话想跟大家说。” 看到邓通突然变得这么严肃，众衙役看向他，等他说下去。 邓通组织了一下语言：“是这样，周捕头最近公务繁忙，身心俱疲，很多事情，能不让他知道，就别让他知道了。 咱们今天在这里担心他，都是出于兄弟义气，不必让他知道，咱们心里明白就行了。 希望诸位嘴严一点，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 众衙役嘴上没说什么，心里都觉得邓通这小子太无耻了，刚刚明明是他号召大家来这里看周一鸣出丑的，结果周一鸣凭自己的本事，脱颖而出，拿下了花魁姑娘，出丑的计划没得逞，他现在怕大家把事情说出去，周一鸣会找他麻烦，现在又让大家保密，简直不是个男人。 心里虽然多有埋怨，但碍于邓通是他们的上级，众人也没有办法，只能纷纷开口表示同意。 得到满意的答复之后，邓通满脸笑容：“好了，今天咱们在花满楼可谓收获颇丰，周兄弟能拿下花魁姑娘，自然是荣耀无双，咱们也不能闲着呀，银子都花出去了，姑娘们都在楼上等着，兄弟们走着。” 一声号令之下，众衙役纷纷跟着邓通与夏德章上楼消遣。 花厅内。 在花魁姑娘恩客竞选中失败的那些达官显贵，全都处在绝望与悲伤的心情当中，但他们没有一个人走掉，大家心里都充满着一种守护花魁姑娘到最后一刻的信念，当然了，这只是一种好听的说法，一种掩盖自己低级趣味的借口。 其实他们心里都是另一个想法，既然尝不到苹果的滋味，那听一听别人吃苹果的声音，也是一种享受，毕竟那个苹果与众不同，举世无双，虽然不能亲自参与吃的过程，但是能听到那种过程发出的声音，就让他们有一种也参与其中的感觉。 这个超前的理念在这个时代不被理解，即使在周一鸣尚未穿越之前的那个时代，人们对这个理念也只是有一些粗浅的认识而已，不过人们都达成了一个鄙视它的共识，还给这个理念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恋-态”。 坐在花魁姑娘卧房里的周一鸣，当然不会知道这些达官显贵的独特癖好，如果知道的话，他肯定第一时间冲出来，给这些人一个大大的赞，因为他终于找到了与这些人格格不入的原因。 两世为人，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的周一鸣，心情犹如新娘子上花轿，忐忑中又带有一些期待，期待中有夹杂着一些恐惧，总之是五味杂陈，说不出的滋味。 带周一鸣进入卧房的小丫鬟，给周一鸣斟了一杯茶，然后默默退了出去，只留下了周一鸣一个人。 周一鸣一边喝茶，一边仔细观察这间卧房。 房间不大，装潢奢华，家具古色古香，透露出一种书卷气，烛光摇曳之下房间中透露出一种幽静和雅致。 最让周一鸣印象深刻的，便是卧房里的一种香味，这种味道既不像是熏香发出的，也不像是花香，更不是这些红木家具的味道。 正在周一鸣思索这些香味来自哪里时，这股淡淡的幽香突然浓烈起来，接着脚步声响起，花魁姑娘双手捧着托盘，脚步摇曳的从门口走进来，身后并无丫鬟侍女跟随。 托盘中有一壶酒两个杯子。 花魁姑娘面带笑容，顾盼生辉，虽然今天与周一鸣第一次相见，但全无羞涩之意，每个看向周一鸣的眼神都火辣辣的。 周一鸣心里不由得砰砰乱跳，这花魁姑娘着实难顶啊，光是这份自信，便是寻常女子所不具备的。 花魁姑娘将托盘放在桌上，然后缓缓走到屋子中央。 周一鸣心里有些紧张，因为他的确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知道下一步的流程该做什么？是不是要先沐浴的呀？可是那样做会浪费很多时间，正所谓长夜漫漫，老子好不容易中回彩头，怎么也要值回票价呀。 周一鸣怕因为不懂规矩，乱说乱动惹人耻笑，所以就学了林黛玉那一招，稳坐椅子之上，啥都不干，打算全凭花魁姑娘摆布。 正当周一鸣期待接下来的节目时，花魁姑娘站在屋子中间，突然向周一鸣跪下，用力的磕了几个头，口中念念有词。 “周大人不畏强权，为民除害，替无辜姐妹报仇，奴家在这里替那些死去的姐妹谢过周大人。” 周一鸣当场愣住，心里一下子明白了，原来花魁姑娘不是被自己的俊朗与魅力打动了，而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后，被自己的英雄气概打动了。 想通这一点，他有些失落，难道我的颜值这么拉垮了？在花魁娘子面前如此微不足道？ 不过让他有点安慰的是，英雄气概也是魅力值当中重要的组成部分，能被这一点打动，花魁姑娘也不算是有眼无珠，更何况听她那番言语，也算是个有心之人，这种烟花之地，能保持这样的初心，也绝非易事。 周一鸣赶紧站起身，伸手扶起花魁姑娘：“姑娘，你这又是何必呢？ 我周一鸣吃着朝廷的俸禄，当着朝廷的差，缉拿凶犯，为民除害，是我的本职工作，姑娘这样做反而折煞我了。” 花魁姑娘第一次露出自己柔弱的一面，柔声道：“周英雄可能以为这是小事，但对我们这些弱女子来说，却是天大的事。” 周一鸣听话里有话，马上问道：“难道姑娘也险些遇害？或是姑娘家中有亲属惨遭毒手？” 花魁姑娘面露忧郁之色，摇摇头：“失踪案发生当时，说来奇怪，我花满楼并无一人遇害遭殃，可能那些贼人也嫌弃我们。 至于亲戚家属，小女子一生孤苦，哪里有那个福气有家人呀。” 说完花魁姑娘长叹一声，眼圈微红。 周一鸣心里一愣，花魁姑娘美貌异常，身世悲惨，现如今又深陷花满楼这种烟花之地，按风流才子的套路来推演的话，那接下来我与她是不是就该两情相悦，救她出苦海，然后为其抛家舍业，双宿双栖，流落天涯海角呢？ 见花魁姑娘看着自己，周一鸣赶紧收回散乱的思绪，安慰道：“姑娘莫要乱想，人世无常，无家无业无牵挂，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公子真乃英雄也，说出的每一句话都不同凡响，奴家能遇到公子，真是三生有幸。今日能把这清白之躯，献与公子，我死而无憾。” 花魁姑娘话音未落，已然滴下两滴清泪。 周一鸣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这花魁姑娘好会呀，美貌与套路一样不缺，我千万不能乱了方寸，在这花满楼，动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动感情。 “希望姑娘这不是错爱。”周一鸣微微一笑，一句话说的相当得体，而又没有往感情那方面多唠，阻止了花魁姑娘进一步进攻的态势。 花魁姑娘微微一笑，心里明白，周一鸣绝非泛泛之辈，不是能轻易搞定的人，于是心里有另一番盘算。 第四十二章 现在没了 花魁姑娘突然摆出一副难过的表情，闪身走到一旁，低头出神，沉默不语。 周一鸣微微蹙眉，这花魁姑娘内心戏也太多了吧？老子好不容易如此幸运，中了头奖，你能不能赶紧来点真格的，让我也见识见识花满楼头牌的实力。 花魁娘子在花满楼训练多年，掌握了多种对付男人的手段，刚才她故意表现出自己软弱的一面，就是想引起周一鸣的同情和保护欲，从而趁机与他产生感情的羁绊，以便日后利用周一鸣，来实现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只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周一鸣居然没有上套，反而言语之中既得体，又与她保持了相当的距离，这让她自尊心受到了相当大的打击，毕竟之前，她只要向一个男人笑一笑，那个男人便会神魂颠倒，丧失理智，甚至愿意为自己去死。 “公子，刚才听你说，你已成亲，不知此话是真是假？”花魁姑娘语气哀伤的问道。 她想用这个问题，让周一鸣惭愧，毕竟家中已有妻室，还来这种地方风流快活，既对不住自己家中的贤妻，也对不起她们这些风尘女子，一般男人碰到这个问题，立刻会方寸大乱，然后心怀歉意的说谎欺骗她，想用这种方式继续赢得她的芳心。 一旦达到这种目的，花魁姑娘自认为自己有信心，将周一鸣彻底收服。 但她没有想到的事，周一鸣听到这个问题之后，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变化，仍然是坦坦荡荡，谈笑自若。 “确有此事，我成婚不久，与家中贤妻恩爱异常。实不相瞒，我周一名此生认为最幸运的事，便是遇到我家娘子。” 周一鸣说完，脸上还流露出一种幸福的表情。 花魁姑娘愣住了，周一鸣不入自己的圈套也就算了，居然还敢公然向自己示威，他难道不知道自己来这里是干嘛的吗？来了我的卧房，丝毫不向我表示爱意，反而处处气我，不花钱就如此理直气壮吗？真是岂有此理。 “公子既然如此爱家中贤妻，我便不留公子了，公子请便，恕不远送。”花魁姑娘用上了自己的杀手锏，也是最后一招，假装生气，以此来吓唬周一鸣，让他表露出对自己的喜爱以及真心。 “啊？”周一鸣有些吃惊，老子只不过是说了一些实话而已，用不着这么小气吧？什么都还没干呢，这就让我走？ 略微沉吟一下，周一鸣并不犹豫，直接迈步向门口走去，中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留恋与不舍。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回过身，对花魁姑娘说道：“既然如此，姑娘，我就先回去了，多谢姑娘今晚对我的厚爱，日后姑娘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派人去找我，我周一鸣定效犬马之劳。” 话说完之后，周一鸣目光坚定的转身打算离开。 “公子，你为何如此不解风情？”花魁姑娘的套路又彻底失败，她只能娇嗔道。 背向花魁姑娘的周一鸣，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心想花魁娘子，你还是嫩了一点，想在我周一鸣面前玩这些套路，你在想屁吃。 你继续玩下去的话，把自己卖了你都不知道。 “姑娘，此话怎讲？”周一鸣回过身，装出一脸无辜的样子。 “我只是想让你说一些好听的，哄哄我，哪怕是谎话，我也心满意足。” 花魁姑娘把自己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周一鸣一脸严肃的说道：“恐怕要让姑娘失望了，我周一鸣顶天立地，从小到大不知道谎话二字该怎么讲？” 花魁姑娘知道像周一鸣这样的男人，绝对不会轻易被自己征服，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周旋，没有任何好处，于是她走到桌子旁，斟满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周一鸣。 “公子，你如此豪爽，真不愧为真英雄。奴家本来还想与你家娘子争一个高低，此刻想来，真是好笑，我一风尘女子，如何有这个资格呢。 今朝有酒今朝醉，如果公子怜爱奴家的话，不妨与奴家饮了此杯。” 周一鸣将酒杯拿在手中，看着花魁姑娘媚眼如丝，两颊微红，心中微微一动，刹那间屋内空气暧昧异常。 花魁姑娘微笑着伸出自己拿酒杯的手，意思是要与周一鸣干杯。 周一鸣将酒杯伸过去，两个酒杯碰在一起，然后两人同时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花魁姑娘一杯酒下肚之后，两颊更加红润，一时之间散发出的魅力能将所有雄性动物打垮。 周一鸣勉强镇定精神，觉得此时是探查花魁姑娘底细的最好时机，于是开口问道：“姑娘，不知你家……” 话还没有说完，只见刚才还温柔如水的花魁姑娘，突然面露凶光，眼中全是杀气。 “等不来皇族王爷，拿你这个名满天下的捕头的脑袋回去，应该也能交差。”花魁姑娘突然用一种陌生的声音说道。 周一鸣睁大眼睛，后退两步，警惕的问道：“你到底是谁？” “死到临头了，还问这种傻问题，愚蠢的男人。” 花魁姑娘一边说，一边走向周一鸣。 “大胆恶贼，你以为我周一鸣是那么容易束手就擒的吗？咱们两个谁死还不一定呢。” 周一鸣摆出迎战的架势，催动元气，刚要出手，突然脸色一变，整个人瘫软在地，几次想挣扎着站起来，均无功而返。 “哈哈，你刚才已经喝了我的软骨散，六个时辰之内，元力尽废，现在你就像是一滩烂泥一样，便是一个孩童来了，也能轻松要你的命。” 花魁姑娘脸上得意的笑着，眼睛里全是贪婪的目光。 “你别忘了，那杯酒你也喝了。”周一鸣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我有解药，还有什么不明白吗？”花魁姑娘公布了谜底。 “好手段，居然将我骗过，厉害。”周一鸣一脸坦荡的夸奖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绝望。 “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受死吧！” 花魁姑娘催动元气，一掌朝周一鸣的头顶拍过去。 这一掌力道雄厚，如果打在周一鸣的头上，立刻会脑浆迸裂当场毙命。 花魁姑娘杀过无数人，她有一个习惯，就是在自己的猎物临死时，观察他们死去时的表情，这些猎物死去时的表情越痛苦，她满足感也就越大。 面对朝自己拍过来的致命一掌，周一鸣先是表情慌乱，然后又是一脸绝望，等这一掌即将拍在自己的面门时，他突然诡秘一笑。 花魁姑娘大惊失色，这个周一鸣脑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别人临死时都吓得面目扭曲，他居然在临死一刻还笑得出来？不好，难道是其中有诈？ 花魁姑娘意识到了危险，但这一掌已经打出去了，想收回来要冒受伤的风险，而且周一鸣只是露出了一个笑容，并没有见他有什么实质性的反击。 花魁姑娘把心一横，决定赌一把，她赌周一鸣是在虚张声势，她在心里暗笑一声，想用这样的把戏骗过我，别做梦了，去死吧。 就在花魁姑娘的掌心能感觉到周一鸣面颊的温度时，周一鸣突然一个闪身，躲过这致命的一击，然后迅速一脚踢出。 这一脚踢在花魁姑娘的小腹，由于力量太大，花魁姑娘直接撞在了屋顶，弹回来摔在地上。 周一鸣只出了一招，花魁姑娘却连续三次受到重击。 她口吐鲜血，整个人奄奄一息。 周一鸣从容的从地上站起来，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衣服，然后一脸轻松的走向花魁姑娘，整个人连一点中毒的样子都没有。 “你……你已经中了我的毒，为什么还能走动？”花魁姑娘一脸震惊，用尽所有气力问道。 周一鸣歪过头去，吐出了一股液体，随后转过头，看着花魁姑娘：“现在没了。” 花魁姑娘目瞪口呆，整个人傻在当场，周一鸣原来刚才都是在耍自己，其实他早就看透了自己的把戏。 想到自己刚才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花魁姑娘想立刻去死，对活着没有半点留恋。 原来周一鸣自始至终都对花魁姑娘充满了警惕，刚才花魁姑娘提议要两个人干杯喝酒时，周一命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他将喝下去的酒，用元气护在哽嗓咽喉处，想看一下花魁姑娘接下来的表现，再决定这杯酒到底要不要喝下去。 花魁姑娘目露凶光，要杀他时，他仍然没有鲁莽的出手，因为他不确定对方的武道修为到底有多高，他想趁对方对自己没有防备的时候，先确定对方的实力，再决定是要逃跑还是应敌。 花魁姑娘一掌打过来，从她出招的速度与力道，周一鸣判断出，这花魁姑娘的武道修为应该只在三品初段，绝不是自己的对手。 心里有了这个定心丸，他才从容不迫的倒在地上，等花魁姑娘的致命一击快打到自己时，才出手反击。 “公子，奴家刚刚只是与公子玩笑而已，公子何必认真，出手如此之重，奴家的肋骨都断了好几根。” 花魁姑娘此时已经知道周一鸣的实力，他只用了一脚的力量，就将自己踢废了，这样的实力，不是她惹得起的，想要活命，她就必须想别的办法。 她将自己嘴角的鲜血擦去，整理好自己的衣衫，尽量将自己的美貌展露出来。 第四十三章 是你的眼神出卖了你 花魁娘子心里明白，她现在唯一活命的机会，就是继续用自己的美貌迷惑周一鸣，让他舍不得杀自己。 就算再顶天立地，勇武过人的男人，都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便是难过­美‍人‎关。 即使现在周一鸣已经知道自己来历不明，身份危险，只要他爱自己，也不会将自己怎么样。 打定这个主意之后，花魁姑娘艰难的爬到一张椅子上，用魅惑的眼神盯着周一鸣看：“周捕头，你把奴家伤成这个样子，难道一点都不心疼吗？奴家疼的厉害，你若对我还有半点情思，快去给我请个郎中吧。” 周一鸣背着手，离花魁姑娘有一丈的距离，他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实则蛇蝎般狠毒的女人。 “疼吗？你自己忍着点吧，你是什么货色，你心里清楚的很，至于对你的情思，抱歉，一点都没有。”周一鸣的话丝毫没有留情面。 “公子，难道在你眼里，我一点都不美吗？”花魁姑娘有些激动，如果因为刚才的袭击，周一鸣恨她，她能够理解，但周一鸣居然说对她半点心思都没有，这就是对她的侮辱了，毕竟深受重伤的她，对自己的美貌还是相当有自信的。 “美是挺美，那份独特的魅惑气质，甚至连我家娘子都不具有。”周一鸣实话实说。 “那公子为何对奴家如此绝情？”周一鸣的话，让花魁姑娘看到了一丝活下去的希望，于是赶紧柔声细语的问道。 “因为你不是女人！”周一鸣朗声说道。 “啊？”花魁姑娘大吃一惊，眼睛瞪得大大的，死盯着周一鸣，发出一声惊叹，“公子，你莫不是在说笑吧？你我相识到现在，也有一两个时辰了，不要说我的倾国倾城之貌，光是我这婀娜的身段，温柔的行为举止，哪一点看上去像男人？” 其实坦率来讲，即便是此刻的周一鸣，也不得不承认，他之所以看出花魁姑娘不是女人，也并不是因为他的外貌，而是更深层次的一些东西。 本来他拿着三十两银子，来参加花魁娘子的恩客甄选，只是觉得花魁娘子还能保持清白之身，这件事情有些蹊跷，想来探究一番这背后到底有什么隐秘。 可是当花魁娘子走进花厅的那一刻，周一鸣也毫无防备的被她的魅力所深深吸引了，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差点把持不住，做出一些对不起自己家娘子的事情。 正当他心猿意马，胡思乱想之时，花魁姑娘当时看了他一眼。 周一鸣对自己的外貌非常有自信，心想花魁姑娘见到自己这俊朗的外表，不说一见倾心，不管怎样也会产生一些好感，多看自己两眼是很平常的事情。 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花魁姑娘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立刻离开，好像他身上没有丝毫能够吸引花魁姑娘的东西一样。 周一鸣在那一瞬间立刻明白，这个魅力非凡，花容月貌的花魁小姐，是个男人。 因为以周一鸣这样的相貌来说，没有任何一个雌性动物能够对他熟视无睹，之前没有和林阿娇成亲时，周一鸣只知道自己的相貌非常俊秀，并没有对自己的相貌有多大的信心。 等和林阿娇成亲之后，他才发现，他的容貌是如此的出众，就连自己的娘子林阿娇，在与自己相处时，都会或多或少流露出对自己容貌的钟爱与沉溺。 如此非凡俊朗的外貌，对于其他女性，更是杀伤力巨大，只要周一鸣一出门，在街上遇到人，不管是七八岁的小女孩，还是七八十岁的老太婆，只要看到自己，哪个不是神魂颠倒，为了多看自己几眼，她们甚至不惜跟他好几条街。 而花魁姑娘对自己外貌的无动于衷，只能有两个解释，一是她是个瞎子，看不到东西，自然对于他的容貌绝缘。 第二个可能性就是，花魁姑娘是个男人。 傻子都知道，花魁姑娘不可能是个瞎子，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这个打扮的花枝招展，风情万种的女人，是一个抠脚大汉假扮的。 当时想到这些的周一鸣，觉得阵阵恶心，不过为了不打草惊蛇，他还是不露声色的继续在花魁姑娘面前演戏。 直到刚才进到屋里，花魁姑娘劝他喝杯酒时，他便知道这杯酒里肯定被做了手脚，为了让花魁姑娘露出更多的马脚，他顺水推舟，假装喝下了那杯酒，引诱她出手。 周一鸣不动声色的探查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发现没有埋伏，也没有高手的踪迹，这才回过身，盯着花魁姑娘笑道：“坦白讲，你比女人更像女人，我知道你不是女人，并不是看出来的，而是你的眼神出卖了你！” “眼神？”花魁姑娘震惊不已，不明白周一鸣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普天之下，长得像我这么英俊的男人，少之又少，而你刚才在花厅里见到我之后，不仅没有丝毫倾慕之色，反而像看到狗屎一样平常，试问，你觉得这正常吗？”周一鸣笑道。 花魁姑娘心里一动，暗道不好，在这里伪装了这么多年，居然仅凭一个眼神，就被这小子看出了破绽，以至于前功尽弃，大意了。 “姓周的，我真是小看你了！”花魁姑娘的声音突然变了，从一个娇滴滴的美娇娥，变成了一个粗犷的汉子。 周一鸣正色道：“你到底是谁？潜藏在这里，目的是什么？识相的从实招来，不然我有千百种让你开口的办法。” “哈哈……”一阵狂笑之后，花魁姑娘大喊一声，脸上的人皮面具碎裂爆炸，露出一张皮肤粗糙，布满皱纹，丑陋不已的男人面孔。 露出真面目的花魁姑娘，身形也随之暴涨，比之前的身高整整高出了两个头，纤细的身材陡然变粗，衣服被硕大的肌肉撑破。 光是这丑陋的面貌和高大的身形，就给人一种强大的威慑感。 周一鸣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心想要是让花厅里那帮人看到花魁姑娘这副相貌，不知会作何感想。 朝思暮想的白莲花女神，突然变成了一个高大威猛的抠脚大汉，这种梦想与现实的巨大落差，不知道那些人能不能承受得住。 大汉声音低沉的低吼道：“姓周的，我不是吓大的，想从我这里套话，你痴心妄想，我就是死，也要和你同归于尽。” 周一鸣皱着眉毛，立刻意识到了一些不对劲，原本刚才他踢中这个大汉时，明明这个大汉已经元气尽失，成为了一个废人，根本不可能再有还击的能力。 可是此刻的大汉，好像已经恢复了实力，正元气满满的打算向自己发起进攻。 糟了，中了这个妖人的计，刚才他被我打伤，确实不假，但这个妖人的恢复能力太强了，他刚才之所以跟我东拉西扯，就是想拖延时间，以恢复元气。 此时周一鸣心里也没有把握，能够必胜这个妖人，想要去叫帮手，已经没有那个时间了。 而且他如果真要去叫人的话，冲到外面的花厅，这个妖人肯定会跟随自己而去，到时候难免伤及无辜，虽然花厅里那些达官显贵死不死周一鸣并不关心，但是如果伤到花满楼其他的姑娘的话，那他就于心不忍了。 正在周一鸣思考万全之策时，大汉挥舞着斗笠一般的大拳头，朝着周一鸣攻过来。 周一鸣自知力量上不是大汉的对手，硬扛绝对要吃亏，所以他赶紧闪身腾挪躲避，以自己敏捷的身手，消耗着大汉的体力与元气，想把他的元气消耗之后，在做打算。 大汉每一招都力量十足，但在速度和敏捷度上都远远落后于周一鸣，每一招都慢半拍，明明招式在打过去之前，周一鸣根本避无可避，可等自己的攻击招数打过去之后，周一鸣却能轻松躲过，而且毫不费力。 而大汉想要收住打出去的拳头，已经晚了，这些拳头不是打在桌椅板凳上，就是打在墙上，很快整间卧房被打的七零八落，家具全被打碎，而周一鸣却连一根头发都没被伤到。 噼里啪啦打斗声传到卧房外边，花厅里的众人面面相觑，每个人心里都在想，刚才进去的那个小捕头这么厉害吗？他进去到底是和花魁姑娘共度良宵的，还是去拆房子的？ 这么大的动静，别说花魁娘子那纤弱的身子，就是来一头老牛，也不一定顶得住呀。 这些龌龊之人，本来是想留下来听些暧昧动静过过耳瘾的，结果现在倒好，愿望被超常满足了，反而变成了一种更大的折磨。 他们每个人都在担忧，花魁姑娘经历今夜之后，会不会明天就会隐退，再也不接待恩客了？ 毕竟卧房里那震耳欲聋的声音，光是听起来，就已经让大家觉得不寒而栗了，而身为亲历者的花魁姑娘，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是一个巨大的疑问。 即便能活着出来，自此之后花魁姑娘会不会在心灵上和身体上受到巨大创伤，谁也说不定。 众人一阵唉声叹气，有的人后悔不应该留下来受这份折磨，而有的人则痛骂周一鸣是一个不知道怜香惜玉的畜生，怎么能如此对待花魁姑娘呢。 如果不是因为知道打不过周一鸣，他们早就冲进卧房做英雄了。 第四十四章 如假包换 花满楼楼上，普通房间内，邓通与一位姑娘调笑良久之后，正待入港，突然听到楼下一阵嘈杂之声，多年的当差经验告诉他，这很可能是有人打斗发出的声音。 作为城南巡检衙门的巡检使他警惕性非常高，他马上披上自己的衣服，拿起佩刀，准备冲出去，一探究竟。 屋内正满脸期待的姑娘，看到此情此景，不由得失望起来，娇嗔道：“大人，人家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了，如此关键时刻，你抛下奴家，要去哪里呀？” 察觉到危险的邓通，寻欢作乐的心早就凉了一大半，此刻的心里无比厌恶这个姑娘，心想不知死活的东西，外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这丫头还在这里埋怨我。 “嘘！不要出声，你没有听到一阵打斗之声吗？外面可能发生了大事，我要先去查看一番，你在这里不要乱动，更不要出声，不然惊扰了歹人，回来我可不饶你。” “呵呵……”姑娘一阵冷笑，在心里对于邓通的大惊小怪，一阵鄙视，“这位大人，看你这样子，在外面也是个当官儿的，可怎么如此没有见识呢？ 这里可是花满楼，先不说老板的势力和背景有多大，光是维持花满楼平安的打手奴仆，就数不胜数，即便再凶恶的歹人，他胆子再大，也不敢来花满楼惹是生非。” 邓通听姑娘这么一说，觉得非常有道理，这里是寻欢作乐的地方，来的都是有能力消费的有钱人，这些人的命都很金贵，即使在姑娘面前争风吃醋，闹出一点小矛盾，他们也不可能为此动手，毕竟一来怕闹出动静来，被朝廷知道，怪罪起来他们吃罪不起。 二来就是怕受伤怕丢掉性命，这些人家中富贵程度常人难以想象，如果在这里为一点小事而伤筋动骨丢掉小命，就太不值得了。 “说的有道理，我怎么把这个茬儿给忘了，小心肝，有这话你怎么不早说，差点让我白忙活一场。” 邓通一边放下配刀，一边儿装模作样的责怪那位姑娘。 那位姑娘被邓通训斥一顿，心里早已生气，转过身去，埋怨道：“我敢早说吗？一听见点动静，你跑的比谁都快，拿枪动棒的，吓都把我吓死了！” 邓通想了想，觉得自己刚才的做法是有点过激，于是赶紧陪着笑脸儿，哄这位姑娘。 “都是我不对，小生这厢给姑娘赔不是了。姑娘生气是应该的，为了彰显我赔不是的诚意，待会儿我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临走之前绝对把最后一丝力气都用尽，保证毫无保留。” “呸……”姑娘啐了一口，转怒为喜，“你们这些男人，就是长了一张好嘴，说的比唱的都好听，等一下如果不满意，我可要罚你的。” 邓通猥琐一笑，就要准备动手。 砰砰一阵敲门声。 “大人，您快出来，楼下好像发生大事了，咱们是不是要去看一看？周兄弟一个人在楼下，遇到什么情况，他可能会吃亏的。” 接二连三被打扰，那位姑娘被气的兴致全无，生气的哼了一声，直接躺在床上，背向外面，不理人了。 邓通双手停在空中，一脸扫兴的表情，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把门打开到一半，只留下一道缝，向外看去。 夏德章带领手下的众衙役全都围在门口，他们焦急的看着邓通，希望他赶紧出去主持大局。 这些人的情况和邓通差不多，只不过他们拿着配刀冲出来的时候，他们身旁的姑娘并没有阻止。 “邓大人，我们快下去吧，打斗的声音越来越激烈了。”夏德章着急的说道。 邓通轻蔑的看向众人，皱着眉头，很是不耐烦：“你们这是干嘛？听到一点小动静就动刀动枪，丢不丢人？你们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吗？咱们来这里是找快活的，不是办公的。 楼下的声音我也听到了，大家不要大惊小怪，我们来花满楼的目的是啥，大家心知肚明，唯一的区别就是有的人动静大点，有的人动静小点，有的人没动静。 楼下的响动，估计是哪个同道中人，超常发挥发出的声音，大家心里佩服一下就得了，别节外生枝，给大家找不自在，快回去吧。” 夏德章与众衙役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心里都在想，邓通说的那些话也没错，来花满楼的客人天赋能力各不相同，闹出来的动静当然各有差别，只是此时楼下的声音有点太夸张了，跟拆屋子一样，这不得不引起他们的怀疑。 可是当头的邓通已经把话说死了，他们也无可奈何，只能乖乖的重新回到各自的房间，各自办事。 打发了这些扫兴的属下，邓通终于有时间享受千金时刻了。 花魁姑娘卧房内。 周一鸣与那一名大汉已经斗了五六十招，大汉的元气消耗大半，但仍然战斗力强悍，使出的招数丝毫没有走样，力道十足，每一招都是奔着要周一鸣的命去的，丝毫不给自己留后路。 周一鸣现在是一个捕头，已经有配刀了，但今天从衙门出来的匆忙，配刀落在了衙门里，如果配刀在手的话，他有信心几招之内便能取大汉的性命，可如今赤手空拳，力量上吃亏，就只能在策略上选择消耗战，同时希望楼上的兄弟们听到打斗声，赶紧来增援自己。 大汉此时已经浑身是汗，但战斗意志丝毫不减，为了能快速杀死周一鸣，在周一鸣闪身躲过一拳之后，他突然催动元气，瞬间轰出七拳，每一拳都瞄准周一鸣的命门而去。 周一鸣虽然身手敏捷，但看到如此来势汹汹的七个拳头，同时朝自己打过来，心里还是不由的一惊。 而且周一鸣在一瞬间发现，大汉轰出的这七个拳头，并不是胡乱打出，每一拳都是经过精密的计算的。 其中有三个拳头，直接轰向周一鸣的头、心脏和腹部，这三个最脆弱的地方，如果这三个拳头当中，有一拳周一鸣没有躲过的话，便会当场毙命。 而大汉轰出的其他四拳，每一拳都封住了周一鸣躲避的方向，这一套连招，让周一鸣几乎没有任何逃脱的希望。 “受死吧！”大汉对自己的连招信心满满，觉得周一鸣在劫难逃，甚至他已经开始计划，待会儿该怎么处理周一鸣的尸体，又怎么向众人解释，周一鸣为什么突然消失。 紧要关头，周一鸣丝毫没有慌乱，反而双脚稳稳站在地上，怒目而视的盯着大汉，身体不躲不避。 他心里明白，这一套连招打过来，不管他如何挖空心思闪避，都不可能躲得掉这套致命连招，与其做无用功，不如全力迎接这一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眼看周一鸣站着不动，大汉心里狂喜，这小子知道躲不过我的拳头，站在那里认命等死了，真是个懦夫胆小鬼，连挣扎都不敢，看来老子刚才是高看你了，还以为你是个硬骨头，真是让人扫兴。 七个拳头眼看就要打中周一鸣。 周一鸣心里明白，硬接这一招，他只有一次机会，如果出一点差错的话，这一条小命就交代了。 他仔细观察大汉的轰出的七个拳头，发现其中有五个拳头，影像有些发虚，于是立刻明白，这五个拳头全是虚影分身，作用是为了迷惑自己，让自己分心，无法全力迎接这一击。 看透这一点后，周一鸣信心大增，他找出大汉两只手真正的位置，然后催动所有元气，将身上全部的力量集中在两个拳头上，随后在大汉的拳头快要落在自己身上时，突然轰出拳头。 两个人的拳头对轰在一起，爆发出巨大的力量，声音震天。 巨‌大­力​‍‌量的惯性之下，周一鸣向后滑了两步之远，整个人微微发颤，他嘴角渗出一丝鲜血，两个拳头以及整个两条手臂，瞬间失去感觉，片刻之后才恢复。 大汉完全没有想到周一鸣会有如此勇气，敢在力量完全不如自己的情况下，和自己对拼拳头。 由于准备不足，周一鸣又是突然出招，大汉不管在气势还是在心理上，已然处在了下风。 两个人的拳头对轰在一起的刹那，大汉整个人飞出去一丈有余，他身体砸在墙上，重重弹回来，趴在地面上，一动不动，只有大口呼吸的声音。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五脏六腑全都在巨‌大­力​‍‌量的震撼下，挪了位置，几乎全被震裂，这种程度的内伤，即便没有当场身亡，想要恢复也需要很长的时间。 而更让大汉绝望的是，他两条胳膊的骨头，在与周一鸣拼拳头之后，已经全部碎裂，他的两个拳头更是已经变形，看上去像饼一样扁平。 大汉勉强抬起头，看着脸色煞白的周一鸣：“你真的是个捕头？” 话刚一说完，大汉嘴里喷出股股鲜血。 周一鸣吐纳一番，终于稳住了心神，他刚才已经检查过，自己所受的内伤并不重，简单休养几天，就能恢复如初，而两条胳膊只是受了硬伤，过一两个时辰就能复原。 “如假包换。”周一鸣擦去自己嘴角的鲜血，潇洒的说道。 大汉想不明白，自己武道修为并不算低，怎么会输给一个捕头？ 第四十五章 花面狼 周一鸣走过去，看着地上像一滩烂泥一样的大汉，心中不禁有些感慨，刚才进屋之前，他还是一个绝世无双的美貌女子，此刻却变成了一个让人一见就厌恶不已的丑陋之人，到底花魁姑娘便是这个大汉，还是原本的花魁姑娘，已经遭了他的毒手，他是在假扮花魁。 “你究竟是谁？花魁姑娘被你弄到了哪里去？” 大汉此时已经气若游丝，但见到周一鸣这样问，还是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微笑：“男人真是可悲，你刚才差一点死在老子的手上，结果此刻第一个要问的，除了我的身份，居然还有花魁姑娘，可笑！” “这话听起来，就像你不是男人似的。”周一鸣捕捉到了大汉话里的漏洞，马上抓住不放。 大汉马上变色，厉声道：“我打不过你，要杀要剐随你的便，想要知道我的身份，你别枉费心机了。 至于花魁姑娘的去向，恐怕要让你伤心了，根本没有这个人，从始至终都是我假扮的，你和外边那些可怜人一样，都是被我迷住的。” 大汉的回答，并没有让周一鸣感到意外，像这样身手的人，能够有耐心潜藏这么久，其身份的复杂程度，肯定难以想象，想从这样的人嘴里得到线索，肯定不是那么容易的。 至于知道花魁姑娘从始至终都是这个大汉假扮的，周一鸣倒没有什么感觉，反倒感到一阵轻松，毕竟如果真有这么一个花姑娘的话，肯定早已惨死在大汉手里了。 “我不得不承认，你是条汉子，可能我撬开其他人嘴巴的那些办法，对你无效。”周一鸣仔细观察着大汉，“但世事无绝对，凡是人都有弱点，我想你也不例外。” 大汉听到这些话，不由自主的抬起头，露出一副惊恐的眼神，他完全没有想到，周一鸣居然如此可怕，好像他的眼睛能洞察人心一样。 大汉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猛然仰起头，张大嘴巴。 周一鸣眼疾手快，一脚踢过去，正好踢在大汉的腮帮子上，他满嘴是血，牙齿全被踢飞。 “想嚼舌自尽，没那么简单，我想知道的你还没告诉我，我不会那么轻易让你死。”周一鸣瞪大眼睛，心里大受震撼，这个人居然真的不怕死。 大汉口齿不清的说道：“我一个字都不会说，杀了我吧！” 周一鸣皱着眉头，也觉得眼前的情况十分棘手，即使大汉没有咬舌自尽，光凭他的伤势，想要保住他的命，都非常难，更何况他一心求死。 如果不趁现在大汉身受重伤，意识模糊，情绪激动的时候，撬开他的嘴巴，等把他带回衙门，调理好他的伤势之后，再想让他开口就更难了。 周一鸣眼神复杂的看向大汉，突然发现他趴在地上的姿势有些怪异，已经毫无行动能力的他，趴在地上，上半身很正常，但两腿怪异的并拢在一起，好像在隐藏着什么秘密。 周一鸣眼睛一亮，心里想刚才我们两拳对轰的时候，力量太大，大汉的衣服都被震碎了，此时他两腿紧闭，毫无疑问，他不是女人，可能更不是男人。 一下子抓住大汉弱点的周一鸣，从容不迫的走到大汉旁边，笑道：“我虽然当这个捕头不久，但很多显而易见的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就比如，想要撬开一个人的嘴，就要对症下药，对于吃硬不吃软的人来说，你就要对他下狠手，让他吃足了苦头，他自然什么事都交代了。 对付像你这样软硬不吃的人，就要想其他的办法了。” 大汉一脸茫然的看着周一鸣，脸上的冷汗不自觉的冒了出来：“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周一鸣微微一笑：“听不懂没关系，看得懂就行。” 周一鸣缓缓走到卧房门口，一边走一边对大汉说道：“听声音，外面那些对你痴迷不已的达官显贵，都还没有走，你说我如果打开门，告诉他们，他们朝思暮想的女神，其实是你这个大汉假扮的，你猜他们会怎么想？怎么做？” 大汉顺着周一鸣的思路想下去，立刻心惊胆战。 他现在已经被周一鸣给废了，即使是面对一个三岁幼童的攻击，他也毫无还手之力，更何况是门外那些达官显贵。 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他现在衣衫不整，如果外面那些达官显贵被周一鸣告知真相，他们愤怒崩溃之余，肯定把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自己身上。 拳打脚踢，甚至丢掉性命，他都不怕，他怕的是那些达官显贵失去理智之后，把自己拖到大街上，游街示众，那他的秘密就会被公之于众。 想到那时候自己被众人嘲笑的画面，大汉心如刀绞，冷汗一直往外冒。 见到刚才自己说的那些话，对大汉有作用，周一鸣立刻火上浇油，继续下重药：“不知道到时候知道真相的他们，看到你这副尊容，是会笑话你呢，还是愤怒之余，把你翻过来调过去，发现你的秘密呢？” 大汉脸色大惊，瞪大眼睛看着周一鸣：“难道刚才你看见了？” 周一鸣心里觉得非常好笑，这个大汉虽然功夫不错，易容术也是天下无双，但脑子太蠢了，自己只不过是稍微试探了一下，这个蠢才就不打自招了。 “你说呢？”周一鸣故意打太极，把话说的模棱两可，“你觉得我没有把握的话，会用这一招吗？现在有两条路摆在你面前，一是跟我合作，老老实实交代你的身份和来此潜伏的目的，二是顽抗到底，你选这一条我也不怕，因为我有让你生不如死的办法，咱们两个大可以耗下去。” 大汉听到周一鸣的回答，彻底死心了，精神处于崩溃的边缘：“我说，我全说，我求你，别让他们进来！” “我答应你！”如此一个大汉，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周一鸣心里还是有些感慨的。 “我还有一件事求你。”大汉突然抬起头，露出哀伤之色。 “什么事你说吧，只要是你肯合作，我职权范围内能够做到的，一定帮你。”周一鸣冷冷说道。 大汉把脸贴在地上，泪水很快把地打湿：“等我把该说的说完，请你找一套衣裳给我换上，在那之前，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周一鸣点点头：“我明白，我答应你。说吧，你到底是谁？来自哪里？谁派你来潜伏在这里的？” 大汉在地上蹭了蹭眼泪，含糊不清的说道：“我乃是大铜国南大王座前八狼之一——花面狼。” 周一鸣知道，这个大铜国便是北方蛮族的自称。 大汉继续说道：“五年前，我受南大王的委派，易容乔装，混进商队，被卖到这里潜伏。 我的任务是找机会刺杀来这里寻欢作乐的皇室成员，打击大楚国的国运，中间有机会的话，还要收集情报，传递回北方。” 听到这里，周一鸣觉得很不对劲，大汉刚才说他的目的是刺杀王室成员，可他刚才为什么又对自己动手呢？ 这个混蛋，到现在还不老实， “好大的狗胆，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说实话！”周一鸣怒吼一声。 大汉惊恐万分，抬起头说道：“大人，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千真万确，没有丝毫的隐瞒。” “放屁！”周一鸣大怒，“你刚才说目标是刺杀王室成员，老子只是一个捕头，如果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那你为什么要对我下手？” 大汉这才明白，周一鸣为什么如此大怒，他赶紧解释：“大人息怒，听小人慢慢说。 如今我在这里已经三年了，为了吸引那些皇室成员来这里，我把自己易容成绝世‍­­美­人‌，还把自己的艳名传播出去，为了怕那些皇室成员嫌自己脏，我甚至一直拒绝接待恩客，可即使是这样，三年来，也没有一个皇室成员来这里找我。” “所以你就退而求其次，决定诛杀我这个在大楚名满天下的小捕头，回去之后也足以交差是吧？”周一鸣顺着他的思路补充道。 大汉艰难的点点头：“眼看日复一日，再潜伏下去危机四伏，而且花满楼的老板对我也越来越不满，天天逼我早点接待恩客，好给花满楼赚钱。 我知道是该逃离这里，回国复命的时候了，无功而返肯定会受责罚，看到大人你突然而至，所以我就……” “你的话听上去还算老实，经得起推敲。”周一鸣平静的说道，“不过日后如果让我知道，你说的这些如果有一句不实，你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要你的命。” “小人不敢！”大汉语气卑微的说道。 得到了口供之后，周一鸣转身向卧房外面走去。 大汉马上惊恐的叫住他：“大人，你先别走，你刚才答应过我什么，难道忘了吗？” 周一鸣回头一笑：“放心，我周一鸣说话算话，答应的事从来不会反悔。” 他笑着走出卧房，来到花厅内。 花厅内的众人，刚才被周一鸣与大汉双拳对轰时所爆发出的巨大声响震昏，此时刚刚醒转过来，有些人还没有恢复神智。 见到周一鸣一脸高兴的从卧房里出来，这些人又是羡慕又是生气，每个人都在好奇，他刚才与花魁姑娘在卧房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第四十六章 都给我站住 花厅里的众人见到周一鸣出来之后，脸上有得意之色，心里都焦虑了起来，怕他这次出来，是要跟他们这些可怜人炫耀得到花魁姑娘的经过，这些人虽然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一点不同寻常的理念，但是周一鸣如果这样刺激他们的话，他们仍然无法接受。 于是众人没有等周一鸣开口说话，便纷纷准备逃走，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等到周一鸣不在的时候，他们再来博得花魁姑娘的欢心。 “都给我站住。”周一鸣语气严厉的说道。 众人听见周一鸣命令他们站住，不许离开，纷纷感到气愤，都觉得他只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捕头，居然敢命令他们，真是狗胆包天。 “这位兄台，今晚你已经出尽风头，能够在我们众人之中脱颖而出，得到花魁姑娘的爱，可谓是一时风头无两，你还不满足吗？” “是呀，在你面前我们这些人已经够可怜了，连走都不行吗？” “惹不起你，我们躲得起。” 如果是一个人面对周一鸣的话，这些人根本不敢公开和他叫板，毕竟大家都知道这个小捕头的实力，不过躲在众人之间，群起而攻之，这些人还是敢的，所以他们纷纷七嘴八舌的开口，对周一鸣提出了自己的抗议。 周一鸣看着众人那副可怜样，微微一笑：“诸位不用明说，我也知道你们心里的想法，此刻你们肯定对我恨之入骨，恨不得吃我的肉喝我的血，因为你们都以为，刚才我夺走了你们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听闻此言，众人的脸全都变了颜色，周一鸣这不是废话吗？什么叫都以为？明明就是，难道他进入了花魁姑娘的卧房，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和花魁姑娘聊聊天吗？ 如果真的什么都没发生，除非这个小捕头是个太监，但看周一鸣英姿勃发的样子，这样的可能性等于零。 这种浮夸的谎话他都说得出来，真不是个东西。 众人心里暗暗骂周一鸣，有几个人甚至马上反驳道。 “难道不是吗？你只见过花魁姑娘一面，你是不会明白我们对花魁姑娘的爱的！” “我可以告诉你，除了我父母之外，花魁姑娘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人，而你却夺走了她清白，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吗？” 最后这个人说完之后，甚至哭了起来，那种没出息的样子，让周一鸣恨不得冲过去给他两个耳光，然后拉着他去看看屋里那个丑陋大汉，告诉他那就是他朝思暮想的花魁姑娘。 周一鸣极力遏制住自己想打人的冲动，毕竟他刚才已经答应了那个大汉，说出去的话就要做到，而且现在给这些人这么大的惊喜，还不是时候，他要充分调动起这些人的情绪之后，再让他们受打击，那样才会效果翻倍。 周一鸣轻蔑的笑了两声，随后说道：“对于你们这些废话，我不予置评。事已至此，看来我不能不表露自己的身份了。” 花厅里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周一鸣这话里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捕头，而是身世显赫的贵家公子？或是皇族贵戚。 想到这一点，众人不禁打了个寒战，他们倒是不怕周一鸣是个捕头，就算他身手再厉害，一个捕头也无权收拾他们这些达官显贵，如果周一鸣一旦是个皇族贵戚，那他们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毕竟这些达官显贵，每个人在朝廷里都有官职，而朝廷又明令禁止官员来花满楼这种地方，虽然这种命令平时形同虚设，根本没有人严格遵守，但是如果周一鸣的身份地位不一般的，直接告到皇上那里去，他们还是要倒大霉的。 到时候处罚一下来，他们的名字都在处罚的名单上，事情传扬出去，不但脸丢光了，家里人也会跟他们拼命的。 “你到底是谁？”众人全都疑惑的问道。 “在下城南巡检衙门头号缁衣捕头周一鸣。”周一鸣朗声说道。 听到周一鸣三个字之后，花厅里众人全都大惊失色，吓得浑身发抖。 破获女子失踪案，接连斩杀恶贼严世宽、冯世英，周一鸣的名字早已名满天下，朝中权贵更是如雷贯耳，畏惧周一鸣的刚正不阿和嫉恶如仇的同时，这些达官显贵都想拼了命的巴结认识周一鸣，以图他为自己所用，只是苦于没有门路。 这些人万万没有想到，居然能在花满楼这种地方，见到周一鸣本人。 众人原本在心里对周一鸣充满了怨恨与不满，此刻知道他的身份之后，不但这些负面情绪全都烟消云散，他们甚至在心里开始谋划，该怎样接近周一鸣，以便和他攀上交情。 因为大家心里都明白，周一鸣能够有胆子和当今第一权臣严求对着干，其勇敢程度可以说是大楚第一，无人能敌，如果得罪了他，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原来是周捕头，您的大名我早已如雷贯耳，你惩恶扬善的事迹更是已经传遍天下，小弟只恨不能早点与你相识啊。” “周捕头，刚才都是误会，花魁姑娘能够与你喜结连理，真是再般配不过，我们这些人虽然心中也仰慕花魁姑娘，但是既然你对她如此有情，你放心吧，我们以后再也不会来打扰。” “周兄弟，你看你，为什么不早点表露自己的身份呢，害得我们闹出了那么多的笑话，真是该死，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啊。” 众人一拥而上，纷纷开口巴结周一鸣，与他套近乎，而且每个人都争先恐后，为了能与周一鸣站的近一点，彼此之间还爆发了冲突，差点大打出手。 周一鸣看到这些人的嘴脸，一脸轻蔑的表情，心想这帮人不愧是达官显贵，脑子就是灵活，翻脸比翻书都快，老子可没时间陪他们玩儿。 “诸位安静。”周一鸣面沉似水，冷冷说道，“我今晚来这里，完全是出于公务，我们衙门收到线报，花满楼将有大事发生，所以我和兄弟们才来到这里，希望诸位不要误会，本捕头可没有闲心与你们争风吃醋。” 众人心里一阵忐忑，因为他们看到周一鸣的表情，好像并不是与他们开玩笑，难道花满楼真的有危险？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他们马上害怕了起来，毕竟这些达官显贵的命都非常的金贵，如果只是为了寻欢作乐，而丢了性命的话，那就太不值了。 别说他们没有沾到花魁姑娘的边儿，如果是要以付出生命的代价，让他们亲近花魁姑娘的花，那他们也觉得非常不值。 “周兄弟，到底是什么大事？可否透露一下？” “我们能不能先走？” 几个头脑灵活的人，赶紧开口说道。 周一鸣冷冷一笑：“走？你们想都不要想，你们要留下来配合我们调查，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走。 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在案件没有查明之前，这些事能告诉你们吗？” 众人被怼的哑口无言，本来他们在周一鸣面前气势上就矮了一头，如今被周一鸣数落一顿，更是毫无还嘴的勇气，只能低头埋怨自己，为什么偏偏今天来花满楼消费呢？既碰不到花魁姑娘的边儿，还碰到了周一鸣，真是晦气。 看到众人垂头丧气的样子，周一鸣心里觉得暗暗好笑，嘴上说道：“不过大家不要灰心，这些重要的事情不能告诉你们，但等会儿我有一个大大的惊喜送给你们，你们要好好调理好心理状态，不然我怕你们承受不了。” 众人面面相觑，心里都在好奇，周一鸣说的这个大惊喜，到底是什么？难道这小子见识过花魁姑娘的妩媚之后，想把花魁姑娘的温柔分享给他们？不会这么好吧？ 这个美丽的想法一出现，众人心里难过之余，又多了一份期待，毕竟这些人都非常的下贱，一块肥肉，他们惦记了那么久，始终没有吃到嘴里，反而让周一鸣捷足先登，这已经够让他们沮丧的了，如果到最后，他们还不能看一看这块肥肉到底长什么样子，那他们每个人心里都不甘心。 “周兄弟，这个惊喜和花魁姑娘有关吗？”众人之中有人问道。 周一鸣笑而不语：“你们发挥想象力，好好猜一猜。” 这些达官显贵都不是傻子，见到周一鸣说话的表情，就明白了一切。 众人纷纷摩拳擦掌，一个个表现出一副翘首以盼的样子，都在心里期盼着周一鸣能快点让他们见到惊喜。 周一鸣并不理会这些，他的目光在众人里面扫了一遍，立刻找到其中身材最为高大的一个。 他伸手示意这个人站出来。 被选中的人一脸懵逼：“我吗？” 周一鸣点点头，没有说话。 被选中的人无可奈何，虽然心里十分害怕，不知道周一鸣在打什么鬼主意，但又不敢违抗周一鸣的命令，只能慢慢从人群当中走出来，听候周一鸣的发落。 周一鸣指着他的裤子：“脱下来。” 此话一出，不但被选中的人大惊失色，就连其他的达官显贵也吓得退避三舍，不敢正视周一鸣的眼睛，怕目光一接触，周一鸣会打他们的主意。 毕竟此刻的周一鸣在他们的眼里太可怕了。 第四十七章 原罪 被周一鸣选中站出来的那个人，已经在瑟瑟发抖了，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本来来花满楼是想找姑娘寻开心的，结果没有开心起来，反而要被周一鸣拿去找乐子了。 刚才周一鸣的所作所为，已经充分向众人传递了一个信息，那就是周一鸣有龙阳之癖，这小子今晚得到了花魁姑娘还不尽兴，还要挑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拉进屋里助兴。 本来这些达官显贵们都自认为是风月场中的老手，也对自己寻花问柳的手段非常自信，结果此刻他们才明白自己是井底之蛙，和周一鸣比起来，他们简直就是纯洁无瑕的孩子。 被选中的人站在周一鸣面，迟迟没有按周一鸣的意思去做，反而惊恐万状的哭了起来。 见到众人突然躲开，一下子离自己八丈远，甚至眼睛都不敢看自己，而眼前被自己选中的人，又迟迟没有按自己的意思去办，只是站在那里被吓得流眼泪。 周一鸣第一时间也被搞糊涂了，老子只是要他们一件衣服而已，又不是要他们的命，至于一个个吓成这个德行吗？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难道我是阎王爷吗？ 不过片刻之后，周一鸣通过大家的反应，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含义，他心里觉得好笑的同时，也萌生了一个恶趣味，想要在办正事之前，好好整一整这些人。 “哎呀，看来大家对我所要办的事情，心知肚明呀！”周一鸣故意提高声音，话说的模棱两可，“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就是好这一口，眼前这位兄弟，高大威猛，长相也不错，符合我的要求。” 被选中的人听到周一鸣这么说，立刻吓得魂飞魄散，觉得自己某些部位真的难保了，刚才他还心存侥幸，希望周一鸣这么做只不过是想整一整他，可是到此刻，他彻底死心了，甚至开始想，这件事情过去之后，他该去哪里隐姓埋名，重新开始。 毕竟这种事对于男人的尊严来说，等于是毁灭性的打击，花满楼这种地方人多口杂，像这种爆炸性的新闻，事情只要一出，第二天整个会京就全知道了。 到时候就算他有勇气活下去，家里人都会杀死他清理门户，所以摆在他眼前的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远走高飞，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低调生活。 花厅内其他人听到周一鸣这么说，害怕的同时，又感到一阵庆幸，毕竟待会儿要遭殃的不是自己，而看周一鸣的样子，不像能有一宿好几次的能力，如此分析，他们今天能够幸免于难。 想到这一点，众人心里都是一阵死里逃生的喜悦，大家纷纷在心里发誓，经过今天的劫难之后，他们有生之年再也不来花满楼这样的地方了，一定在家里好好的疼爱自己的妻子。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照我说的做！”周一鸣催促道，眼睛故意装出一份十分着急的样子，“难道你让我亲自动手吗？” 被选中的人知道今天这关过不去了，想要保住性命，只能忍辱偷生。 他一边颤抖着，一边照周一鸣说的做了，随后他像一个受害者一样，一脸倔强的流着眼泪，把头偏到一旁。 周一鸣捡起地上的裤子，露出一个鄙夷的笑容，然后一句话都没有说，转身朝卧房走去。 众人见周一鸣转身就走，纷纷感到纳闷，七嘴八舌的议论道。 “他怎么就这样走了？居然没有把人带走。” “难道刚才咱们的猜测都错了？” 正在众人疑惑不解时，猪头狗脸自信满满的站出来，分析道：“你们都太天真了。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你们觉得姓周的这个小子，还有必要威逼着受害者进去吗？ 杀人如麻，胆大包天的他，光是一个名字，就能吓得咱们瑟瑟发抖，他即使什么都不说，被选中的人，也会乖乖跟在他身后，进去受辱。” 众人一下子恍然大悟，原来周一鸣已经把他们这些人看扁了，知道他们不可能在如此的情况下反抗，所以才毫无顾虑的走在前面，等着受害者自己送上门。 被选中人的行为，也证明了大家的猜测。 他知道自己目前面对的命运，根本无法逃脱，与其让周一鸣发火，对自己动用暴力，还不如自己乖乖跟上去，落个好表现。 被选中的人把心一横，闭上眼睛，迈步跟上周一鸣，打算与他一起进入花魁姑娘的卧房。 听到脚步声，周一鸣回过头，一脸鄙夷的问道：“你干嘛？” 被选中的人身材高大，见周一鸣突然这么一问，心里一愣，难道这还用问吗？你刚才所说的话已经很明白了，如果把话说的太清楚，不是让双方难堪吗？ 被选中的人不敢怠慢，躬身施礼道：“周大人，承蒙厚爱，在下不敢不识抬举，所以紧跟在大人身后，随时准备侍奉。周大人如果有什么要吩咐的，尽管开口。” 花厅里众人全都一阵感慨，这被选中的人真是一条汉子，不仅能忍辱负重，关键时刻还能应对自如，真是天生的贱骨头。 周一鸣感觉到一阵恶心，不会这小子真是那种人吧？恶作剧玩到这里，也差不多了，是该让他们知道一下人心险恶的时候了。 “你们这些人真是太恶心了，老子只不过是要这条裤子有用，你们居然用这么恶心的想法侮辱我，谁都不许走，等我出来好好跟你们算这一笔账。” 大厅里的众人全都大吃一惊，原来事情不是他们想的那样，周一鸣只是要借那条裤子而已，但是误解周一鸣的意思，完全不怪他们呀，换做是任何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看到周一鸣的表现，都会忍不住往那方面想的。 “周大人，你冤枉我们了，冤有头债有主，这件事都怪裤子的主人，跟我们没关系。” “对，全怪他，这笔账你跟他一个人算就好了。” 众人七嘴八舌，赶紧把自己往外摘。 被选中的人心里一惊的同时，看到众人把责任全都推在自己身上，他心里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感到一阵庆幸。 那个啥终于保住了，就算周一鸣待会儿出来责怪他，顶多打他一顿，不至于要他的命，实在不行就掏点钱打点一下周一鸣，这一关也就过去了。 对于他们这种人，身体健康比什么都重要，至于损失钱，根本不值一提，因为他们的钱这辈子都花不完。 被选中的人不由自主的傻笑了起来，觉得整个世界又充满了希望和美好。 “滚远一点，不要让我再看到你这张脸。”周一鸣怒斥一声，转身进了卧房。 趴在地上的大汉，由于伤势过重，此时已经奄奄一息。 见周一鸣迟迟没有回来，他心中一阵忐忑，不知道周一鸣出去到底想要干什么，也不知道周一鸣到底会不会遵守自己的承诺。 听到脚步声，他艰难的抬起头，看到周一鸣手上拿着一条裤子，缓缓朝自己走过来，他泪流满面，感动不已。 “周大人，谢谢你……” 周一鸣并没有理会他，而是替他换上了裤子。 过程之中，周一鸣突然眉毛微蹙，原来是个天阉，难怪他连死都不怕，就怕让别人看到他的秘密。 周一鸣站起身，心中一阵感慨，这种天生有缺陷的人，是最可怜的，有时候也是最可恨的。 他们一生下来，什么错都没有，便带上了一种异常的原罪，即使他们再怎么努力生活，再怎么讨好他人，也很难被其他人尊重，甚至会成为所有人的笑柄，欺负的对象。 如果这种人性格懦弱的话，便会一辈子抬不起头，活在阴影当中，一辈子凄凄惨惨。 而一旦他们性格乖张暴戾，则又会出现另一种极端，他人的欺负与蔑视，会成为仇恨的种子，有朝一日他们强大起来，会把这种仇恨的种子放大无限倍，把痛苦和伤害成倍的还给那些伤害过自己的人。 这些人当中的一小部分人，甚至会泯灭人性，把报仇雪恨的矛头，指向那些无辜者，这种人是最可恨的，他们是受害者，最后却成为了更为残酷的施暴者。 很显然，眼前的花面狼，便是这一小部分人当中的一个。 知道这个秘密之后，周一鸣没有任何反常的表现，反而坐在椅子上，继续问花面狼：“我答应过你的事情，已经做到了，现在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在会京还有没有你的同伙？有的话，这些人都潜伏在哪里，你把他们的详细资料都告诉我。” 从周一鸣给自己换衣服的那一刻开始，花面狼便把自己的脸狠狠贴在地上，眼睛死死的闭着，他猜周一鸣一定会和之前遇到过的人一样，知道自己的秘密之后，不是嘲笑自己，就是咒骂自己是个怪物。 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直到一切结束之后，周一鸣不但没有说一句话，就连心情的起伏都没有，他甚至完全没有把自己的秘密当回事儿，而是直接继续审问自己。 这种震撼让花面狼的灵魂都在颤抖，他不敢相信，世界上居然会有周一鸣这样的人，如果他之前遇到的每个人都像周一鸣这样，他也不会走上这条不归路。 花面狼嚎啕痛哭。 第四十八章 捉拿奸细 见一个身高体壮，凶狠无比的大汉，在自己面前如此不顾形象，不顾尊严，嚎啕痛哭起来，周一鸣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他明白花面狼是一个心里有苦水的人，如果他不是罪大恶极的话，周一鸣甚至有心放过他。 花面狼在周一鸣刚才出去之后，心里有两个打算，如果周一鸣不兑现自己的承诺，给自己一件衣服的话，他会想尽一切办法，跟周一鸣同归于尽，不管他心里有多少的情报，也打死不告诉周一鸣。 如果周一鸣兑现承诺的话，花面狼会选择性的告诉他一些不那么重要的情报，至于那些至关重要，有损于大铜国利益的情报，他绝对不会透露半分，毕竟他生在大铜国，虽然在世上再无半个亲人，但南大王对他恩深似海，他绝对不能恩将仇报，做出有损于南大王颜面的事情。 可是刚才周一鸣在兑现承诺的过程当中，做出的那番表现，彻底击碎了花面狼心里那道坚固的防线，他突然明白，从小到大，那些知道他的秘密，嘲笑他‍​凌‍​‍辱­他的人，都是蠢货，死不足惜，而南大王这个唯一赏识自己，又看中自己的人，只不过是把自己当成一枚棋子，而且是无足轻重的棋子。 他平时表现出对自己的那种恩宠，只不过是要在关键时刻，让自己替他卖命而已，就比如潜伏在花满楼这个任务，当初没有一个人敢来，因为大家都知道，这种是非之地，潜伏起来本身就是一个非常艰巨的任务，如果还要在这种情况之下搜集情报，暗杀皇室成员，那简直就是送死。 想到当初自己不畏生死，主动要求来这里潜伏的样子，花面狼一阵苦笑，觉得那时候自己真的是太傻了。 “仔细一想，好像我来到这个世上之后，没有利益冲突，又完全不把我的秘密当回事儿的人，只有眼前的这个小捕头。” 花面狼心里暗道，同时决定，把自己心里知道的一切，全都告诉周一鸣，让这样伟大的人，能够借这样的机会，平步青云，做更大的官，到时候即使是自己被判斩立决，也能够瞑目了。 “大人，您不必着急，我全招。”花面狼把嘴里的血污吐干净，一五一十的开始说道，“当初与我一同被派来大楚国的，还有七个我的同伴，他们分别隐藏自己的身份，潜伏在会京，等待机会，或是搜集情报，或是暗杀大楚国权贵，如果有朝一日，大铜国南下攻楚，他们全都会作为内应，见机行事。” 听完这些，周一鸣倒吸一口凉气，一个花面狼，就如此难以对付，如果他的七个同伴和他一样厉害的话，事情就非常恐怖了。 如果周一鸣不是碰巧识破了花面狼的真实身份，在九死一生的危机之下，击败他，得到了这些重要的情报，可能朝廷永远不知道这些人的存在。 这些人如果顺利潜伏下去，等蛮族出兵南下，突破北境防守，直抵会京城下，到时候就算朝廷有能力死守城池，城内有这八个潜伏的奸细在，恐怕也凶多吉少，毕竟他们的破坏力实在是太大了，只要稍微从中作梗，在城内接应，破坏防守，那蛮族将会轻松攻入城内，这种情况一旦发生，便是神明在世，也回天乏力。 知道了这些情报的重要性之后，周一鸣更加严肃的问道：“快说，这些人都在哪里？他们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潜藏的？只要你老实交代这些问题，我周一鸣以人格担保，不管以后朝廷怎么处置你，我都保你一条活命。” 花面狼自知自己罪孽深重，在大楚国必死无疑，他之所以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全都说出来，为的就是报答周一鸣的恩德，此时见他突然说能保自己一条性命，花面狼眼睛一下子更亮了，不管周一鸣以后能不能做到这件事，此刻的他都感激万分，毕竟周一鸣在他最绝望的时候，给了他一线生机。 花面狼毫不犹豫，把自己所知道的关于那七个人的身份与隐藏地点，全都告诉了周一鸣，他甚至怕周一鸣在捉拿那些人的时候遇到危险，还把那些人的武道修为有多高，擅长什么兵器，最拿手的绝招是什么，也都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对于花面狼的这份真诚，周一鸣有些感动，毕竟如果他不说这些关于那七个人的武道修为特点的话，自己带人前去盲目缉拿，很可能遇到危险。 就在周一鸣思考缉拿方案的时候，花面狼又补充道：“周大人，这其中有一个人擅长暗器，他的暗器都是淬过毒药的，见血封喉，但我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因为在北国的时候，这个人从来没有在众人面前使用过暗器。 您去缉拿这些人的时候，千万要小心。” 周一鸣点点头：“多谢，有你这些口供资料，抓住这些人应该不成问题。 还有一点我要告诉你，不管之前你做过什么恶事，犯过什么错误，或者在别人眼里你是怎样的人，仅仅凭刚才你对我推心置腹的说了这些话，我周一鸣就把你拿朋友看待。 好好活着，我周一鸣说话算话，就算以后要劫法场，我也会保你一命。” “大人……”只说了两个字，花面狼便感动得哽咽了，“我不敢说在北国的时候安分守己，从来没有杀过人，但在来到大楚之后，为了隐藏身份，不招惹是非，我从未动手伤过一人。” 周一鸣微微一笑：“这话说的不严谨吧？” 他指了指自己：“那我这伤，又是谁造成的呢？” 花面狼顿时无言以对，露出了一个羞赧的微笑：“大人，实在对不起，都是小人该死。” “唉。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谁让我自己是个倒霉蛋呢。待会儿我派人把你送回衙门，把你看护起来。 我保证绝对没有人会伤害你，但是不管是谁去见你，没有我在，你一个字都不要说。” 周一鸣仔细嘱咐花面狼。 花面狼自然知道事情的重要性，周一鸣说一句，他就拼命的点点头，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因为事关重大，周一鸣不敢耽搁，交代完这些之后，马上转身出了卧房。 花厅里的达官显贵刚才被周一鸣勒令不许走，此时一个个都乖乖的待在原地，不管挪动一步，众人不知道周一鸣等会儿会怎么收拾他们，一个个等待的忐忑不安。 突然见到周一鸣走出来，这些人就像见到希望一样，赶紧围过来，七嘴八舌的问道。 “周大人，我们能走了吧？” “周大人，有得罪的地方还请你高抬贵手，我家中尚有七十岁的老母，下有七个月的孩子，放我一马吧。” 周一鸣目光凶狠的盯着这帮人，怒吼一声：“都给我闭嘴。我告诉你们，如果你们想保住性命，就老老实实听我的话，待在这里不要动。 如若不然，到时候你们全家被满门抄斩的时候，千万不要怪我！” 说完这句话，周一名走出了花厅。 众达官显贵面面相觑，全都吓得说不出话。 他们只不过是在酒足饭饱之后，来花满楼寻欢作乐，潇洒一下而已，难道这就是满门抄斩的罪过？可能吗？就算当今圣上再昏庸无能，也不可能这样治他们的罪呀。 可是回想刚才周一鸣说话的语气与神态，他又不像是在开玩笑，如果他们违抗他的命令，最后真出什么意外的话，不但害死自己，还会连累家人，这样的险他们谁都不赶冒。 周一鸣以为夏德章他们还在雅间儿，所以第一时间来到雅间找他们，结果连半个人影都没有，他赶忙找到一个小茶壶，问道。 “小兄弟，刚才与我同来的那些人，去哪里了？” 小茶壶眼睛一转，笑道：“大人，您是问那些官爷吗？” 周一鸣点点头：“对，快告诉我，他们现在在哪儿？” 小茶壶猥琐一笑：“大人，那些官爷都在楼上潇洒呢，我看一时半会儿完不了事儿，大人不妨坐下，我给你沏壶茶，您慢慢等！” 没等小茶壶话说完，周一鸣转身就走，这都火烧眉毛了，他可没有那个耐心等下去。 来到楼上，周一鸣立刻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这些声音里面有男有女，他甚至能分辨出，其中有两个声音分别是邓通与夏德章的。 这些声音当中有急有缓，有高有低，音量各不相同，有的声音婉转而柔媚，有的声音高亢而粗犷，甚至有的声音声嘶力竭，跟杀猪一样。 “混蛋，老子在楼下捉拿凶犯，差点连命都没了，这些王八蛋倒好，在楼上风流快活，一点都不顾及我的死活，打斗中发出了那么大的声音，难道他们都是聋子吗？一点儿都没听见？” 周一鸣越想越气，以他的性格来说，如果不想办法收拾收拾这群人的话，不出了心中这口气，他觉得既对不起自己，又便宜了这群王八蛋。 他眼睛一转，立刻计上心来。 他拿出林阿娇送给他的手帕，蒙在脸上，随后轻手轻脚，走到楼梯口处，然后突然加重脚步，跑上楼来，一边跑一边大喊：“会京总务府办案，捉拿奸细，屋里所有人快出来报道，有违令者立斩不赦。” 第四十九章 真是胆大包天 周一鸣这一系列的操作之后，那种奇怪的声音立刻消失，现场安静了两秒钟，紧接着各个房间里传出慌乱之声，其中有打翻东西的声音，跌倒的声音，更有女人因为惊恐而发出的尖叫。 邓通与众衙役们，其实回到房间之后，对于刚才楼下所发出的声音，仍然耿耿于怀，他们并没有百分之百的安心于寻欢作乐，即使在应酬身边的姑娘时，他们也都留心听着楼下的动静。 可这样的警惕之心并没有持续多久，发现楼下再没有奇怪的动静之后，这些人彻底安心，一个个露出了自己猥琐的面孔，开始实施来花满楼真正的目的，每个人在实施这个目的的时候，都不遗余力，甚至忘了生死。 毕竟这些底层的小官吏，难得来花满楼消费一把，银子不能白花，一定要玩够本才行。 正当邓通他们醉生梦死的时候，周一鸣的喊声吓住了所有人，这些人立刻停止自己的动作行为，愣在当场，仔细听外面的动静，果然有脚步声，而且从脚步声的轻重来判断，来人不止一个，而且武道修为极高。 夏德章与众衙役们慌乱之余，赶紧跳下床穿衣服，身边的姑娘也都被这突然的一幕吓坏了，胆子稍微大一点的能勉强维持平静，跟着这些人一起穿衣服遮丑，那些胆子小的，立刻丧失了理智，吓得大喊大叫。 “别喊了，你是想让我死啊？” “再喊老子打死你！” 众衙役纷纷威逼恐吓，让这些姑娘们闭嘴，但无济于事，他们这样的举动，只能让这些姑娘们更加害怕。 邓通毕竟年长，比不了那些年轻人，他早早完事，正坐在床头吸烟，听到周一鸣的喊，他犹如五雷轰顶一般吓得魂飞魄散，半天都没有恢复过来。 其中的原因其实很简单，会京总务府是城南巡检衙门的顶头上司，而邓通是巡检衙门的一把手，如果让上面的人知道，他这个一把手，下差之后，公然蔑视朝廷法纪，带领属下所有人员，来花满楼这种地方寻欢作乐，估计他的官儿也就当到头了。 虽然朝廷里面大多数官员都没有遵守过这条法纪，但那都是在台面下的小动作，偷偷干的，怎么都行，如果一旦被会京总务府的人抓了现行，而且是整个巡检衙门的集体行为，那问题就大了，不管邓通身后有多深的背景，这个难关他也别想闯过去了。 “完了！”邓通顾不得身旁有花满楼的姑娘在，整个人颓然的说道。 旁边的姑娘之前也见过类似的情况，看到邓通这个怂样子，心生鄙夷，这些官差真是一点用都没有，刚才还猛冲猛打，现在听到了一声喊，就吓成这副德性，哪有一点男子汉大丈夫的气概。 别说他是个男人，就连我这个女子都知道，在这种关键时刻，应该临危不乱，想办法逃走才对。 本来见邓通这个死德性，这位姑娘是不想救他的，但怕引火烧身，给自己带来麻烦，所以她忍不住开口说道：“这位官爷，越是这种时候，您越应该临危不乱才对。 想来此刻刀还没有架在你的脖子上，万事还有回旋的余地，大不了一跑了之，不管外面的是何人，抓不到你，没有证据，只要你一口咬定不承认，没人能拿你怎么样。” 一句话点醒了邓通，他立刻往身上胡乱套衣服，过程之中还不忘对刚才的姑娘千恩万谢。 那位姑娘看到他这副狼狈样子，表面上笑脸相迎，内心里一个劲的骂道：“真是个废物，遇到这种人，晦气。” 邓通迅速穿上衣服，然后打开后窗的窗扇，垫步拧腰跳上去，就想往下跳，完全不顾及窗户到地面的距离有多高。 “要死了，这里是四楼，你跳下去不是找死吗？”花满楼的姑娘好心提醒他。 可是如此关键时刻，邓通只顾着逃过眼前的难关，哪里还管自己的死活。 “顾不了那么多了，如果我能逃过今天的大难，日后对姑娘定有重谢。” 说完一狠心，邓通闭上眼睛就想往下跳。 此时房门突然被人踹开，一个蒙面人出现在门口，声音平静的说道：“邓大人，别来无恙呀？怎么我刚一来，你就要走呀？” 花满楼的姑娘见此情景，心里明白，邓通这一次是跑不了了，她索性坐到椅子上，等着看好戏。 邓通站在窗户上，保持着一个准备往下跳的姿势，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次真的完蛋了，这个蒙面人一进来就知道自己姓邓，那肯定是认识自己的人，自己就算是现在跳下去逃跑，也无济于事了。 而且更让他不寒而栗的是，他虽然在会京总务府有几个熟人，但关系都不怎么融洽，甚至还有几个仇人。 眼前这个蒙面人，如果是和自己关系好的熟人，在这种关键时刻，见他打算逃跑，肯定会装作不认识，放他一马。 而这个蒙面人没有这么做，反而叫出他的姓氏，等于明白的告诉他，你别想跑，老子知道你是谁。 这分明就是证明这个蒙面人是自己的仇人，他想借助这次机会，借题发挥，好好整一整自己。 邓通内心是绝望的，自己宦海沉浮多年，好不容易熬到这个位置，又凭借好运，躲过了周一鸣制造的杀身之祸，正打算靠周一鸣平步青云，往上爬的时候，结果遭遇如此大难，老天真是对我不公呀。 邓通毕竟是个老江湖，虽然内心绝望无比，但并不打算就此束手就擒，他缓慢的从窗户上下来，满脸堆笑：“这位兄弟，咱们应该是熟人吧？虽然我不知道您是谁，也不敢打听你们此来的任务到底是什么，但兄弟你能不能高抬贵手，放哥哥一把？ 你也知道，身处我们这个位置的人，来这里消费，一旦被抓到，吃不了兜着走，前途会被毁掉的。 兄弟，只要你帮我这一次，哥哥度过这次难关之后，必有重谢。” 花满楼的姑娘在一旁看到这一幕，心里多少有些安慰，这个姓邓的总算有点脑子，在最后时刻，还知道使出贿赂这一招，不过应该有点晚了吧，后面的官差都应该上来了，你能搞定这一个蒙面人，后面的人你怎么办？ 这位姑娘心里持悲观态度，觉得姓邓的肯定闯不过这关。 蒙面人上下打量一番邓通，冷笑一声：“邓巡检，不是兄弟不帮忙，这次来捉细作做的任务，非同小可，如果出半点差池，兄弟担不起这个责任呀。 别的话别说了，这次就算兄弟对不起你了，麻烦您拿好衣服赶紧出来，与其他人站在一起，不要影响我们捉拿细作。” 话一说完，蒙面人走出屋外，朝其他房间走去。 周一鸣每踹开一间房间，都会看到一幅狼狈的画卷，里面的人不是想跑就是求自己，搞得周一鸣都有些郁闷，这些人就不能想点其他花样搞定自己吗？ 片刻过后，邓通、夏德章以及众衙役们，全都被从房间里拉了出来，站在外面排成一排。 周一鸣站在他们面前，颐指气使，高傲的说道：“各位兄弟，你们真是把我们差人的脸都丢尽了，朝廷明令禁止，不允许朝廷官员来这种地方寻花问柳，可你们一个人私下来这里玩还不满足，还组团来这里消费，真是胆大包天！” 众衙役里面大多数都是刚当差不久的新人，见周一鸣如此上纲上线，把他们的罪责提高到这种程度，立刻吓坏了。 他们扑通一声全都跪倒在地，纷纷向周一鸣求饶。 “这位大人，求你行个方便，放过我们吧！” “我们实在不知朝廷有这个禁令！” 邓通与夏德章明白这个时候求饶也没用，他们两个都在心里盘算，这件事情被揭发之后，到底该找哪一个人疏通关系，才能挽回败局。 “知道错了？告诉你们，晚了！全都跟我回总务府！”周一鸣高声道。 这下连邓通与夏德章也吓坏了，两个人心里都明白，就算事后他们能找到身处高位的人脉，解决这件事的话，他们也不能去总务府。 因为一旦去了总务府，他们的罪责也就板上钉钉了，记录在案之后，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他们。 一旦他们集体公然违抗朝廷禁令的案子上报上去，丢官事小，一旦事情闹大，说不定会被朝廷流放北境。 邓通与夏德章赶紧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大人，开开恩吧，去了总务府我们就没活路了！” 其他人见两个头头都如此害怕，吓得更加魂不附体，有的人在磕头之余甚至都哭了出来。 见到众人被搞得如此惨兮兮，周一鸣心中的那口恶气总算出了，他一边笑着，一边把脸上的手帕摘下来，露出本来的面目。 邓通与夏德章在磕头与求饶的过程当中，无意间向周一鸣看了一眼，两个人的动作没有停止，只是下意识的把“求大人饶命”中的大人二字，改成了周兄弟。 “周兄弟饶命啊！” 这句话说出口没多久，跪在地上磕头的所有人愣在当场，他们小心翼翼的缓缓抬起头，看到眼前站的真的是周一鸣。 现场一片安静，针落可闻。 第五十章 兴师问罪 一阵死一般的寂静过后，邓通他们全都反应了过来，众人不由分说，全都气得暴跳如雷，心中对周一鸣充满了愤怒与不满。 这姓周的真是太不够意思了，自己在楼下与花魁姑娘风流快活够了，居然上来捉弄他们，你自己办事太快，怪得着我们吗？ 就算是没有看到，想也应该想得到我们都在关键时刻，正准备集体发力，朝人生的更高层次冲击，结果全被这小子给破坏了。 单单是破坏他们的好事，还倒罢了，毕竟彼此都是同一个衙门里的办差的同僚，大家之间开开玩笑，互相捉弄一下，也无伤大雅。 关键是周一鸣做事太没有分寸了，他难道不知道，男人在这种关键时刻，不能被吓着吗？刚才他们那种全情投入的关键时刻，灵与肉都快分家了，被周一鸣这么一吓，很可能以后再也没有快乐的能力了，这简直比杀了他们更让人可恨。 众衙役们自知身份地位不能与周一鸣相比，所以纵使心里有诸多的不满，也不敢当面硬刚周一鸣，他们只能低声嘟囔。 “周捕头真是太过分了，玩笑也不能这么玩呀。” “刚才一瞬间，我差点觉得自己快死了。” 邓通与夏德章的心情就像过山车一样，刚才跌到了谷底，现在见到周一鸣的真实面貌，两个人心里都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都被周一鸣的所作所为激怒了。 邓通虽然一直知道自己的实力与周一鸣相差太远，如果与他作对的话，自己没有好果子吃，但在这个时，他也顾不了那么多，直接冲上去，对着周一鸣就是一通质问。 “姓周的，你到底什么意思？你在楼下面玩够了，和花魁姑娘卿卿我我过足了瘾，就完全不管我们的死活了？ 你知道你刚才那样的举动，差点吓死我们吗？” 夏德章也加入到战场当中，他揉着自己的肚子，阴阳怪气的说道：“周兄弟，本来咱们两个关系好，我是不打算开口说话的，可是今天这件事你做的实在是太过分了，你看我这肚子，被你吓得刚才差点爆炸。” 见有人带头，其他众衙役也纷纷加入到指责周一鸣的行列当中。 “周捕头，被你这一吓，我很有可能失去快乐能力的，到时候我家香火断绝，你负得了这个责任吗？” “刚才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周捕头，你可要赔偿我的损失！” 周一鸣捉弄过这些人之后，本来心里的那口气已经出完了，心情不错，可是见到这些人居然完全不反省自己的过失，反而因为这点小事反过来指责自己，这让他一下子又愤怒起来。 他厉声道：“你们能说出这些话，还算是个人吗？” 邓通他们全都是一愣，他们心里都在疑惑，周一鸣平时虽然爱开玩笑，整他们，但总体上来说，是一个是非分明，讲道理的人，如果这一次真的是他的错的话，他应该会觉得理亏，而不会如此理直气壮的骂他们。 众人气势上矮了一截，邓通刚想代表大家反驳，只听周一鸣继续说道。 “我问你们，刚才楼下爆发出的激烈打斗声，你们没有听见吗？” 这下轮到邓通他们哑口无言了，因为刚才那阵打斗声他们全都听见了，而且夏德章第一时间就打算带领众人下去看一看，结果邓通听信一个花满楼姑娘的说辞，出面阻止了大家，还言辞恳切地说没事。 一把手都这么说了，夏德章他们只好各自回房歇息。 此刻听到周一鸣这样质问，大家心里就明白了，刚才突然出现那样的打斗声，绝对有蹊跷，没准是出了什么大事，而周一鸣如此怒气冲冲的上来整他们，绝对是有原因的，只不过这个原因他们现在谁都不敢问。 夏德章带头把目光投向了邓通，其他小衙役们，也有样学样，目光全都死死的盯着邓通。 邓通心里暗暗叫苦，你们这些人别这么没良心啊，刚才老子阻止你们去，也是为你们好。 周一鸣武道修为如此之高，如果遇到危险的话，碰到武道修为低微的敌人，他能轻松解决，遇到武道修为极高的敌手，就算他们这一群虾兵蟹将跑去帮忙，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反而有可能白白丢掉性命。 老子刚才那不是害你们，那是救你们才对，你们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出卖老子，不然以后有你们好受的。 周一鸣看到众人的目光全都看向邓通，心里立刻明白了八九分，知道他们见死不救，可能是邓通的主意。 在众人杀人的目光之下，邓通为了自救，赶忙上前开口说道：“刚才我们确实听到了一些声音，但是并没有多激烈，也就没有往心里去。周兄弟，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众衙役与夏德章看到邓通这么说，全都露出了一副鄙夷的表情，心想邓通你亏不亏心呀，刚才那声音大到能把整个花满楼震塌了，你居然还说不激烈，真是无耻到了极点。 周一鸣冷笑一声，表情复杂的说道：“这么浮夸的谎话，邓巡检你都说得出口，在下真的佩服。 和你们明说吧，刚才在楼下，我险些丧命于恶人之手。” 众人一阵惊叹，心里都不禁好奇，在花满楼这种让人风流快活的地方，怎么会出现恶人呢？而且刚才周一鸣明明是被花魁姑娘选中了，为什么又会遇到恶人呢？ 夏德章第一个忍不住问道：“周兄弟，到底出了什么，你快说呀。” 夏德章这种关心自己的态度，多少让周一鸣心里有了一丝安慰，他不紧不慢的开口说道：“你们真以为我是垂涎于花魁姑娘的美貌才去竞选恩客的？” 众人没有说话，全都默默点了点头。 周一鸣苦笑一下，继续说道：“各位真是小看我周一鸣了，我家中有贤妻，邓巡检与夏捕头也都见过她，她美貌天下无双，而且在武道修为上，也与我不分伯仲。上次在衙门里遇到冯世英，我差点当场丧命，多亏我妻子及时赶到，与我合力才杀死冯世英。 先不说我妻子有多么的优秀，只看她对我有救命之恩的份上，我也不能来这种地方做对不起她的事情。” 周一鸣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可信度极高，因为全是实话，众人点头相信的同时，心里也全都羡慕起了周一鸣，毕竟像他妻子那么优秀的女人，全天下可能找不出第二个了。 “我之所以去竞选花魁的恩客，”周一鸣继续说道，“其实是我发现了花魁身上有诸多疑点，想要查看一下，这个人到底有没有问题。 而最后查探的结果，完全不出我的所料，花魁姑娘是一个蛮族奸细假扮的，他是一个男人，本名叫花面狼。” 周一鸣这番话对邓通他们产生了巨大的震撼，花满楼居然有北方蛮族的奸细，简直让人不可思议，更让人难以想象的是，这个奸细假扮成花魁姑娘，在会京最热闹的花满楼艳名远播，居然没有一个人能识破他的身份。 随后周一鸣将自己怎样识破花面狼的阴谋，又怎样与他大战上百回合，在险些丧命的情况之下，又是怎样绝处逢生，反败为胜的过程，全都告诉了邓通他们。 邓通与夏德章他们越听越害怕，整个叙述过程，他们每个人都听得心惊胆战，冷汗直冒。 周一鸣的讲述结束之后，邓通他们一边擦额头上的冷汗，一边在心里嘀咕，难怪刚才周一鸣那么生气，原来其中是有原因的。 邓通后悔的肠子都青了，周一鸣刚才一个人在楼下面对强敌，生死未卜，他们这些废物却在楼上逍遥快活，完全不管周一鸣的生死。 这也就是周一鸣命大，最后关键时刻反败为胜赢了，如果他输了，后果不堪设想。 因为周一鸣此刻是花满楼里武道修为最高的人，一旦那个奸细解决了周一鸣，那其他人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可以任他宰割。 而邓通他们这些官差，很显然就是那个奸细第一波要杀的人。 想到这里，邓通以及其他人，心里都充满了愧疚，每个人都低下头，不敢正视周一鸣的眼睛。 周一鸣讲完整个捉拿花面狼的过程之后，心中余怒未消，看到这些人低眉顺眼的样子，更是来气。 “老子在下面九死一生，是兄弟的话，你们听到那些打斗的声音，就算是不敢和我一同御敌，你们总该到楼下来看看吧？” 邓通与众衙役们头低的更低了，每个人都一言不发，任凭周一鸣数落。 “我心里不指望你们能帮我多大的忙，最起码你们下楼看一看，发现情况不对劲，在旁边给我助助威，造造声势，我心里也有个底呀。” 周一鸣越说越来气。 “可你们这些王-八蛋假装听不见，根本不顾老子的死活！一个个平时还他-娘跟我称兄道弟，关键时刻你们连一个屁都不敢放！” 夏德章与众衙役被周一鸣这么一骂，心里也委屈，刚才他们不是不想下楼看看，帮帮周一鸣，而是硬生生被邓通给拦住了。 此时周一鸣在气头上，夏德章他们当然不敢解释什么，于是只能把所有的愤怒发泄在邓通身上，他们每个人都对邓通怒目而视。 第五十一章 你那条狗命我不稀罕 邓通在旁边早就吓得腿都软了，他与周一鸣认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周一鸣发这么大的火，而这发火背后的原因全是他一手造成的。 他明白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如果周一鸣等一会儿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一怒之下，把他碎尸万段，扔进臭河沟里，毁尸灭迹，他也觉得不是不可能。 见到夏德章他们的目光全看向了自己，目光里充满了愤怒和怨恨，邓通立刻就明白了，这些人肯定是想出卖自己，以换取周一鸣的谅解。 与其关键时刻被这些人出卖，不如自己先坦白交代，落一个好表现，毕竟像周一鸣这样心胸宽大，光明磊落的人，肯定赏识这样的行为，没准到时候一开心，就放过自己也说不定。 此时邓通也顾不了自己与周一鸣是上下级关系了，关键时刻保命要紧，至于面子、尊严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在有命的前提下才重要。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给周一鸣磕头的同时，痛哭流涕：“周兄弟，我该死啊，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听信一个花满楼姑娘的话，阻止大家下楼去帮你的忙！ 您大人有大量，别怪兄弟们，要怪就怪我一个人吧。” 周一鸣一皱眉毛，心想什么情况？这里面还有内情？ 他目光扫向邓通身后的众人，用眼神逼问他们，到底出了什么事。 夏德章马上站出来说道：“周兄弟，你刚才完全是误会我们这些兄弟了，我们听到那些声音之后，是第一时间打算下去查看的，结果被邓巡检拦住，才没有去成。” 随后夏德章把刚才邓通拦住他们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周一鸣，其中没有任何的隐瞒。 知道前因后果之后，周一鸣的眼睛都瞪红了，他甚至一度怀疑，邓通是不是想借这次机会，除掉自己，好巩固他在城南巡检衙门一把手的地位。 “邓巡检，你真是太够意思了！”周一鸣咬牙切齿的说道。 邓通磕头如捣蒜，眼泪鼻涕满脸都是：“周兄弟，你就饶了我这次吧，我也是一时糊涂！” 看到邓通为了求活命，在周一鸣面前如此不顾脸面的求饶，夏德章与众衙役全都心生鄙夷，一方面觉得他是咎由自取活该，另一方面又觉得堂堂一个巡检使，这样贪生怕死，为了保住狗命，不惜在众属下面前，跪在地上，求一个官位比自己低的人饶过自己，真的是软骨头到家了。 看到邓通那副吓破胆的样子，周一鸣瞬间平静了许多，为了这样一个人而生气，真是不值得，他甚至懒得动手教训他，因为周一鸣心里明白，经过这件事情之后，邓通已经颜面扫地，以后在属下面前很难再抬得起头，那么以后城南巡检衙门里的一把手肯定非自己莫属。 而且周一鸣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虽然此刻楼下的花面狼已经没有了任何威胁，甚至连动一动都非常困难，但为防夜长梦多，他必须马上想出一个万全之策，把另外七名潜藏的奸细尽快捉拿归案。 毕竟花满楼人多口杂，如果花魁姑娘身份暴露被捉拿的消息传出去，其他七名潜伏下来的奸细得知消息之后，肯定会马上逃跑，到时候再想捉拿他们，就难上加难了。 而且如果其中有人知道在劫难逃，狗急跳墙，在会京大开杀戒的话，必然会引起一场腥风血雨，伤及无辜，这是周一鸣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 “如今事态紧急，我也没时间跟你在这种破事上纠缠，今天这笔账暂且记下，如果以后类似的事情再发生的话，我要你的狗命！”周一鸣瞪大眼睛，毫不留情的斥责邓通。 虽然挨了骂，但邓通心里觉得一阵轻松，他心里明白，周一鸣没有出手伤害自己，只是开口训斥了一番，证明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以后只要自己夹起尾巴来做人，在周一鸣面前表现好一点，这条狗命就算保住了。 “谢谢周兄弟大人大量，以后我邓通这条命，就是你的了，什么时候想要，你尽管说。”邓通明知道已经逃过一劫，但是戏还是要演到位的，马上在周一鸣面前表忠心。 “闭嘴吧，你那条狗命我不稀罕。”周一鸣丝毫不给邓通留脸面，训斥了一句之后，他马上给大家分派任务。 他派两名衙役下楼，去花魁姑娘卧房门口站岗，没有他的命令，不许任何人进出，随后他又派遣两个衙役去花满楼的前后门站好，不许任何人出去。 周一鸣站在楼梯口来回踱步，在邓通与夏德章的注视下，仔细分析现在所处的困境，希望尽快想出一个万全之策，能把那些恶人全部一网打尽。 可是思考了片刻之后，他突然发现，这简直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首先，敌我双方实力差距巨大，周一鸣这边的人，除了他自己有一定的战力之外，那些衙役基本上就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如果带着他们去捉拿那些奸细的话，等于是让他们白白去送命。 而邓通与夏德章两个人虽然有武道修为，但跟没有也没什么两样，关键时刻指望他们两个，等于是白日做梦，如果在战斗中遇到生死关键时刻，他们两个为求自保，不出卖自己，周一鸣就觉得应该烧高香了。 而且更为棘手的是，花面狼刚才已经交代的很清楚了，剩下的其余七个人，并不是在一个地方，而是分开散落在整个会京城七个地方，这些地方彼此之间相距遥远，想要靠他们这些人马短时间之内将他们全部一网打尽，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因为如果不想打草惊蛇的话，他们必须分兵七路，同时出动，在这些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把他们捉拿归案。 可周一鸣看了看眼前的人，心里立刻有了一种无力感，除了派出去站岗的几个人之外，剩下的这些人，别说分兵七路了，就算是分兵两路，人手也不够。 而且周一鸣心里也明白，即使是能分兵两路，没有自己在的情况下，另一路人马也绝无可能抓到奸细，毕竟他已经领教过了花面狼的厉害，而那些与花面狼一起来执行潜伏任务的奸细，武道修为也绝对不会低于花面狼。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一鸣心急如焚，但就是想不出好办法，解决眼下的难题。 “该怎么办呀？”周一鸣不经意间嘀咕出声。 夏德章心里明白，周一鸣肯定是在设计抓捕方案时遇到了难题，于是赶紧开口说道：“周捕头，缉捕方案是不是遇到了问题？” 周一鸣并没有掩饰：“没错，现在我们虽然控制住了花面狼，但是其他的细作仍然非常危险，如果我们想要把他们捉拿归案，必须要分兵七路，同时出动，才有必胜的把握。 不然如果行动拖泥带水，或是走漏了消息，这些奸细必然会闻风而逃，他们的破坏力是你我想象不到的，如果让他们逃走，后果不堪设想。” 邓通也装出一副着急的样子，低声道：“周捕头，那我们还不赶紧行动？再耽误下去，天都快亮了！” 周一鸣鄙视的瞪了他一眼：“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个道理吗？可是你看看咱们现在的人手，够分出七路人马吗？即使是能分出这么些人马，除我之外，你们有能力抓到那些人吗？” 邓通被说了一个大红脸，低头不再言语。 夏德章脑筋转的极快，他马上想出了一个不错的主意：“周捕头，既然咱们在有的人手不够，为何不赶紧去求援呢？ 总务府现在应该还有人值班，而且我还知道，新任的总务府大总管韩平之，这些日子都要办公到很晚才离开衙门，如果他在的话，请他调派总务府的高手出马，此事一定会马到成功。” 周一鸣一听这个计划，立刻两眼冒光，赞赏的拍拍夏德章的肩膀：“好主意，关键时刻能想到这样的好办法，你这脑子转的够快的！ 这次如果能够顺利办妥此事，咱们又立了一大功，到时候朝廷的封赏下来，绝对少不了你的好处！” “全赖周兄弟栽培！”夏德章丝毫没有得意之色，反而回应的非常得体，没有半点贪功的意思。 剩下的那些衙役见此情形，也马上表态支持周一鸣。 “我们全都听周捕头的号令！” 只有邓通站在一旁尴尬不已，他此刻真想冲进房间，把里面那个拦阻自己的姑娘打死，因为如果不是她多嘴的话，现在在周一鸣面前献计邀功的就是他邓通了。 求援的计划定下来之后，周一鸣马上分派众人去将花满楼的所有出口封死，然后将花满楼的老板，以及一些身份显赫的重要人员看管起来，不准他们随意行动。 确认一切都万无一失之后，周一鸣向夏德章打听，总务府的大总管韩平之，到底是什么来头？性情如何？他想弄明白这些，去求援的时候，好容易跟人家沟通。 夏德章被问到这些问题，脸色微微一变：“周捕头，这位韩平之是白衣卫出身，之前是严求身边的一个红人，因为办事能力强，所以被提拔到总务府大总管的位置。” 第五十二章 墙头草，随风倒 周一鸣听完夏德章的话，心里大惊，原来这个韩平之是严求的人，那找他去求援，不是羊入虎口，自己找死吗？ 周一鸣刚刚斩杀了严世宽与冯世英，可以说是严求的眼中钉肉中刺，之所以现在能保住这条命，让严求老贼暂时对自己无可奈何，一方面是靠自己的机智与才能，而另一方面则靠的是运气好，这两者如果缺一的话，他现在也已经命丧九泉之下了。 如今这个关键时刻，他去找韩平之求援，不就等于是别人正瞌睡呢，你去给人家送枕头。 到时候韩平之按兵不动，就等着看周一鸣失败后的笑话，一旦行动失败，他就把所有罪责归结到周一鸣头上，到时候周一鸣有口难辩，不但没有立功，反而罪责难逃。 而且这种后果还是轻的，因为如果韩平之选择按兵不动，导致周一鸣的行动失败，周一鸣的罪过最多也就是办事不力，朝廷怪罪下来，顶多是革职查办，即使严求从中作梗，把罪名加重，那也有可能只是流放之罪而已。 但是如果韩平之是一个城府颇深而又阴险的人，他大可以表面上同意周一鸣的求援，然后派人跟周一鸣去捉拿奸细，奸细落网之后，他便可以趁人之危，偷袭周一鸣，取他性命。 一旦这种计划成功，周一鸣丢掉的就不只是官职了，可能连命都没了，而且最后他主导的这次行动，功劳还全都归了韩平之。 想到这个可怕的后果，周一鸣一阵心寒，许久没有开口说话。 邓通与夏德章都猜到了周一鸣的想法，只是不知道他打算怎么办，所以并没有贸然开口说话。 “周捕头，我觉得这个办法不可行，韩平之毕竟是那个老贼的人，在这种关键时刻，他不可能诚心帮咱们。我看咱们还是另想办法吧。”邓通实在忍不住，开口说道。 刚才这个建议是夏德章提出来的，他现在却公然的反对这个建议，就等于是直接打夏德章的脸，把夏德章给卖了。 夏德章瞪了他一眼，冲周一鸣拱手说道：“周捕头，这你不用担心，我和韩平之打过交道，此人虽然是靠着严求起家，严求可以说是对他有知遇之恩，但此人为人刚正不阿，办事能力极强，一心忠于朝廷。 他在严求跟前得宠，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他现在之所以到总务府担任大总管之职，也是因为受到严求派系的排挤，我相信咱们此次去求援，于公于私，他都不会袖手旁观。” 站在一旁的邓通此时才反应过来，他刚才说话太冒失，他本来就已经在周一鸣面前是个罪人了，如果此时再把夏德章给得罪惨了，那他以后真的就在城南巡检衙门没有立锥之地了。 为了给自己留后路，他马上开口，赞同夏德章的说法：“周捕头，我觉得夏捕头说的也有道理，咱们不妨一试，或许这个办法真的能两全其美也说不定。” 周一鸣和夏德章同时向他投来鄙夷的目光，两个人心里都在嘀咕，你个墙头草，随风倒。 邓通碰了一鼻子灰，实在不敢再言语了，站在旁边乖乖垂手侍立。 经过再三思量，周一鸣最后决定，还是采用夏德章的建议，去总务府寻求支援，因为时间不能再耽搁下去了，长时间封锁花满楼，就算里面的人不出去，外面的人也会感到异常。 风声一旦传到那些潜藏的奸细耳朵里，想要再把他们一网打尽，简直是痴心妄想。 夏德章自告奋勇，要去总务府求援：“周捕头，去总务府寻求援助的这个任务，就让我去吧，我跟总务府衙门的人都认识，又和韩平之有些交情，到时候容易说话一些。 而且咱们这是去求援，在场面上难免要说一些低三下四的话，如果周捕头你去的话，那不是难为你吗？” 周一鸣否决了夏德章这个提议，这倒不是因为他信不过夏德章，而是因为他觉得花满楼需要一个可靠的人主持大局，显然现在邓通是靠不住的，如果留下他主持大局，出了什么乱子，周一鸣所有的计划就功亏一篑了。 所以他必须留下夏德章在这里，然后亲自去总务府求援。 “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周一鸣对夏德章说道，“不过这件事还是我亲自去办吧，你有更重要的任务，那就是留在这里，看好所有人，不能让花面狼落网的消息传出去。 如果到时候有人在花满楼门前转悠，大家一定要随机应变，不能让外人察觉到花满楼里面的异样。” 夏德章明白了周一鸣的意思，点头答应。 周一鸣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在夏德章他们的簇拥下，来到花满楼门口，向外看了看，街上并没有行人。 将要走出大门口时，周一鸣回头嘱咐夏德章：“那个画面狼是个有苦水的人，你们只要看守他就好，千万不要为难他，如果我回来发现他身上有半点伤的话，唯你是问。” “周捕头，你放心吧，我知道了。”夏德章赶紧说道。 周一鸣点了点头，看向夏德章身后的众兄弟，颇有些感慨的说道：“诸位兄弟，大家谨守岗位，等我的好消息。” “是。周捕头，你要小心呀！”众人异口同声说道。 周一鸣露出了一个笑容，转身走出花满楼的大门，消失在夜色里。 周一鸣走后，留在花满楼里的众人全都面面相觑，不知道周一鸣此去是吉是凶，毕竟韩平之以前是严求的人，在这种关键时刻，他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谁都无法预料。 即使是夏德章，心中也颇为忐忑，他虽然刚才竭力劝周一鸣相信韩平之的品格，但人心隔肚皮，就算是韩平之的亲爹亲妈，也不可能百分之百了解韩平之这个人，如果周一鸣此去出什么意外的话，那夏德章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此时心情最为复杂的，便是邓通了，在没来花满楼之前，虽然在威信和名气上面他不如周一鸣，但毕竟名义上他还是城南巡检衙门的一把手，在众衙役们面前也有一定的排面，好歹说出来的话这些属下都听。 但自从在花满楼经历了这些波折之后，他不但颜面扫地，丢光了脸，还把周一鸣得罪惨了，现在不仅周一鸣视他为眼中钉，就连他手下的那些人，也在夏德章的带领之下，完全不拿他当回事儿，他说出来的话，就像放屁一样，根本没人理会。 看到周一鸣慷慨激昂的从花满楼离开，那个离别的场面，让邓通心里更加明白了一个道理，只要周一鸣还在城南巡检衙门待一天，他就是整个衙门的实际领导者，自己这个名义上的一把手，以后只能是众人唾弃的目标。 想通了这一点，他在心理盼望周一鸣此次行动失败，最好能被韩平之弄死，只要周一鸣消失，他这个名义上的一把手，很快就能通过各种手段，把实际权利拿回来。 想到这里，他心里也无比开心，是片刻过后，这种开心的心情立刻荡然无存，因为他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结果。 如果周一鸣在此次行动中丧命的话，失去了这个保护伞，和出头鸟，那么以后严求老贼想报复他们的话，第一个拿来开刀的就是自己。 邓通表情纠结的看向周一鸣消失的方向，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他的心里暗想，周一鸣，你现在不能死，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呀。 周一鸣离开花满楼之后，一个人走在黑暗当中，时刻谨小慎微保持着警觉，因为他不确定，自己刚才与花面狼打斗时发出的那一声巨响，有没有惊动那些隐藏起来的奸细。 万一已经惊动了那些人，他不仅丧失了捉拿他们的机会，还会随时处在危险当中，毕竟刚才花面狼已经告诉他了，这些潜藏起来的人当中，有一个人使用暗器非常厉害。 如果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当中，突然遭到暗器高手的袭击，以周一明现在的武道修为来说，根本来不及躲避，只有死路一条。 听到一些细微的响动之后，周一鸣下意识的摸向了腰间，然后心里一震。 糟糕，出门太着急，忘了带一把刀出来，这下可好，就算是遇到了袭击，连一把趁手的兵器都没有。 他不自觉的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很快看到了总务府衙门门前的灯光，以及值班的衙役，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走到总府衙门门口，两名把门的衙役马上上来盘问：“来者何人？竟如此大胆，敢深夜闯总务府衙门大门。” 周一鸣不慌不忙，拿出了自己的腰牌，在两个衙役眼前晃了晃：“两位兄弟辛苦，我乃是城南巡检衙门的捕头周一鸣，深夜前来，有要事禀报大总管，不知此时大总管是否还在？” 两名小衙役听到周一鸣的名字，立刻吓得变了脸色，他们两个久闻他的大名，知道他的事迹，私下里也很佩服周一鸣能够不畏强权，冒着牺牲自己性命的危险，为天下百姓惩恶除奸。 两个人马上改变态度，对周一鸣笑脸相迎：“原来是周大人，失敬失敬。 大总管还在衙门办公，我们这就去通报。” 第五十三章 英雄出少年 “有劳两位了。”周一鸣躬身施礼。 “周大人千万不要这么说，您现在名满天下，是百姓的大英雄，我们能为你做点事，也算是三生有幸。” 两个小衙役很会说话，其中一个说完话之后立刻进了衙门，去帮周一鸣通报，另一个小衙役则毕恭毕敬的把周一鸣引到了门房里，给他沏了一杯茶，让他一边歇息一边等候。 周一鸣心急如焚，哪里有心思喝茶水，他一边等里面的消息，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跟那位小衙役聊天。 “大总管每天都忙到这么晚吗？” “差不多，从刚上任那会儿，一直到现在，子时之前，从来没离开过衙门。” 周一鸣微微点了点头，心想如此勤奋的官员，本质应该不坏。 很快那个进去通报的小衙役便跑了出来，他气喘吁吁的对周一鸣说道：“周大人，大总管请你进去面谈，请你随我来。” 周一鸣得体的道过谢之后，跟随衙役进了衙门，穿房过屋，两人来到衙门后院，后院里房屋颇多，但只有一间屋子灯火通明。 小衙役领他进了这间有灯火的屋子。 韩平之坐在一张桌子后面，手上拿着笔，正在批改桌上的公文，察觉到周一鸣他们来了之后，他没有丝毫的反应，仍然专心致志的做着手头上的事。 “韩大人，周大人带到。”小衙役轻声禀告道。 韩平之连头都没有抬，只是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小衙役退下。 小衙役会意，然后蹑手蹑脚的退了出去。 站在屋子中央的周一鸣，见韩平之丝毫不理会自己，心中一阵焦躁，他并不是感到尴尬，而是事情紧急，容不得如此耽搁。 “韩大人，卑职周一鸣，深夜来访，有要事禀告。”周一鸣一边双手施礼，一边说道。 此时韩平之才像是刚看到周一鸣一样，拿着笔微微抬起头，看向周一鸣：“你就是周一鸣？” “正是卑职。” 啪的一声，韩平之将手中的笔重重拍在桌上，站起身，伸手指向周一鸣，面沉似水的问道：“就是你斩杀了严世宽与冯世英？” 周一鸣心中一凛，大叫不好，这韩平之深受严求知遇之恩，怎么可能忘记这份恩情，自己来之前的那种种美好的设想，全是一厢情愿，他肯定会借此机会，报复自己，希望他出手帮自己捉拿凶犯，简直是痴心妄想，他不要自己的命，已经是万幸了。 不过事已至此，周一鸣已经退无可退，索性看开了：“正是。” “严公与你无仇无怨，你为何下此毒手？”韩平之的声音越来越高。 周一鸣不卑不亢，绝望之下，展现出一股不畏强权，大义凛然的风度：“我斩杀严世宽与冯世英是为大楚，为百姓除恶，与严公没有丝毫的关系，即使这两个人是我的亲兄弟，我也照杀不误！因为他们该死！” “好胆色！”韩平之突然露出一副笑容，夸赞道。 周一鸣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一脸茫然，不知道韩平之玩的这是什么花样。 难道他并无加害我的意思，只是想试试我的胆色？ 韩平之从桌子后面走出来，来到周一鸣身旁，从上至下，仔细打量，随后他捋着胡子，一脸欣慰的说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周捕头，你一表人才，年纪轻轻武道修为就如此之高，前途不可限量呀。 而最为难得的是，你有一颗不畏强权的勇敢之心，这是最让老夫欣赏的。 那个严世宽整日胡作非为，害人性命无数，严公父子忙于朝政，无暇管教，致使他无法无天，差一点便把严公的声誉全毁了。” 周一鸣起初听他夸自己，还有点懵，随后越听越明白了，原来这个韩平之之前也看不惯严世宽，甚至早就恨他入骨，而且他认为严世宽作恶多端，与严求毫无关系，甚至严求的恶名都是严世宽造成的。 虽然他这种想法非常奇葩，但周一鸣能够理解，这就像你身边的朋友爱上了一个蛇蝎‎­‌美‍人­‎‌，不管你怎么提醒劝告他，这个蛇蝎‎­‌美‍人­‎‌有多危险，他也不会听，甚至还会反过来恨你，因为一旦深陷一段关系当中，沉迷其中的人，只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事情，即使事实就摆在他们面前，他们也宁愿自己骗自己。 此刻的周一鸣非常明白，韩平之就处在这样的关系当中，所以他看不清严求的真面目，或者说即使他能够看得清，也不愿意相信。 “韩大人谬赞了！”周一鸣拱手说道。 “这不是谬赞，”韩平之突然一脸真诚的说道，“周捕头，你或许以为除掉严世宽只是一件小事，但对我们这些在严公手下办事的忠义之士来说，却是天大的事。 每一次知道这个恶贼干出伤天害理的事，我们都会心如刀绞，但碍于严公面子，我们却不好出面直接对他兴师问罪，而朝廷之内的其他官员，忌惮严公的威严，更是不敢惩治这个恶徒，以至他最后丧心病狂，伤害无数清白女子。” 听闻此言，周一鸣心里愣了一下，心想光从这一番言论来看，这个韩平之应该还算是一个有正义感的人，这种人一般都不会太坏，如果待会儿我把眼前的困境和盘托出的话，还是有希望得到他的帮助的。 “多谢大人赏识，其实当初办案时，我并没有想这么多。”周一鸣赶紧施礼，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韩平之一脸感慨的拍拍他的肩膀：“好孩子呀，严公能够保住声誉全靠你了，严公位高权重，又公务繁忙，所以肯定不能当面谢过你，在此我便代表严公向你说一声谢谢。” 韩平之一番话说完，冲周一鸣深深的鞠了一躬。 周一鸣赶紧上前搀扶：“韩大人，你行此大礼，卑职实在不敢当。” 周一鸣把韩平之扶到一旁的座位上，然后恭恭敬敬站到一旁，心里一阵纳闷，老子真是没想到，杀了严世宽与冯世英，居然还能得到严求老贼手下人的感谢，回去把这件事告诉夏德章他们，估计他们打死都不敢相信。 韩平之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赶忙问周一鸣：“周捕头，你看看我，人一老呀，就容易犯糊涂，刚才光顾着感谢你了，都忘了问你，这么晚你到总务府来找我，到底所为何事？” 周一鸣正犯愁该找怎样的机会说正事，见韩平之这样问，马上回禀道：“韩大人，实不相瞒，卑职此次前来，的确有重要的事要与大人商量。” 韩平之知道周一鸣的气魄与胆量，从他说话的语气与表情上，已经猜到，肯定是发生了大事，不然周一鸣不会如此慌张。 “快快说来。”韩平之正襟危坐，盯着周一鸣。 周一鸣一口气将他在花满楼的发现全都告诉了韩平之，只不过他隐瞒了自己与衙门众兄弟去花满楼的真正原因，只是说收到了情报，情报显示花满楼的花魁姑娘，身份可疑，他这才带领衙门里的众兄弟去花满楼探查。 听完周一鸣的话，韩平之大惊失色，作为总务府的大总管，虽然是刚刚到任，但他完全没有想到，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能有这么多的北国细作在潜伏，而且就连花满楼这样的烟花之地，这些细作都没有放过。 如果周一鸣不是凭借自己的机智，看出了这个花魁姑娘的破绽，从而一举将他拿下的话，万一日后真的有皇族成员去花满楼找这个花魁姑娘，一旦出了事，他这个大总管是要负全责的。 毕竟总务府是会京四个巡检衙门的顶头上司，整个城里的治安，全归总务府负责，一旦哪里出了纰漏，他这个大总管是第一个倒霉的。 “好险呀！周捕头，多亏你机灵，看破了这个奸贼的阴谋，不然真出了什么事，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韩平之擦着脸上的冷汗，心里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周一鸣心里明白，此时还不是高兴的时候，他马上说道：“韩大人，现在还不是放松警惕的时候，现在当务之急，还请韩大人赶紧调派人手，分兵七路，同时出动，把这些奸细一网打尽。 而且行动要绝对保密，不能泄露半点风声出去，不然一定会打草惊蛇。 这些人悄无声息的在城里潜伏这么久，每个人都绝非等闲之辈，而且他们个个武道修为极高，派普通的衙役去的话，不但不可能抓住人，反而是让他们去白白送死。” 韩平之倒吸一口凉气，摊开双手，一脸无奈的说道：“可是此刻已接近深夜，总务府衙门的高手多半已经回家，此刻还在衙门里的，除了一些普通的衙役，只有三四个二品境界的高手在，只有这点人手，恐怕不足以应付这次行动。” 周一鸣皱起眉毛，心里一阵嘀咕，总务府里只有这点人手，而且武道修为最高的高手，只有二品境界，这样低微的实力，一个人带队根本没有没有把握抓住那些北国高手，即使是两三个二品境界的高手，能不能有十足的把握抓住那些奸细也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看到周一鸣一脸犯愁的样子，韩平之马上想到了一个办法：“周捕头，你看我这个办法怎么样？” 第五十四章 大楚栋梁 周一鸣见到韩平之突然两眼冒光，说自己有了主意，于是立刻好奇的问道：“韩大人，你有什么主意尽管说，卑职洗耳恭听。” 韩平之一脸微笑，胸有成竹的说道：“其实我想的主意非常简单，现在我们不是人手不够，有严重缺乏武道高手吗？ 我想周捕头你也知道，昔日我在严公手下当差，曾是白衣卫的一员，虽然现在已经离开了那里，但和白衣卫的关系一直非常好。 如今在这种关键时刻，如果周捕头觉得可行的话，我可以修书一封，派人送到白衣卫的衙门，请他们出动高手，协助我们捉拿这些细作。 不知周捕头你觉得我这个想法，能不能行得通？？” 周一鸣本来以为韩平之会有什么好办法呢，原来他是打算向白衣卫借调高手，以帮助他来完成这次捉拿任务。 本来如果主导这次行动的人不是周一鸣的话，韩平之的这个办法可以说是非常的好，因为毕竟他在白衣卫那边有人脉关系，只要知会一声，对方肯定会鼎力相助。 白衣卫高手如云，他们一旦出动，捉拿这几个细作简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只不过问题就出在，主导这次抓捕计划的人是周一鸣，而白衣卫的创办人和最高上司是严求，两个人虽然暂时彼此不能将对方怎么样，但却是真正意义上的仇人，而且是不共戴天的那种。 如果这次行动把白衣卫牵扯进来，未知因素就增加了很多，而且周一鸣需要面对的危险也是不言而喻的。 因为他不知道，白衣卫会不会趁此机会故意破坏他的计划，然后把计划失败的罪名推在他身上，又或者这些白衣卫不但不帮他完成这个抓捕计划，反而暗地里使绊子。 周一鸣沉吟片刻，犹豫的开口说道：“这……韩大人，这个想法恐怕不太妥当吧？总务府负责整个会京治安，而白衣卫不在总务府的管辖范围之内，两个毫无管辖关系的衙门，突然合作，是朝廷最为忌讳的。 而且恕卑职愚见，捉拿七个细作，虽然说不上是天大的功劳，但如果事情成功，大人与我，或多或少，都会受到朝廷的封赏，可是一旦让白衣卫牵扯其中，事情就复杂了。 我担心咱们辛苦半天，等这些人都被抓住了之后，功劳却被摘了桃子，那我们的损失可就大了。” 韩平之听完周一鸣这番话，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周一鸣虽然嘴上说的冠冕堂皇，又是怕跨衙门调动人马朝廷忌讳，又是怕功劳被摘了桃子，其实他心里的想法韩平之很明白。 周一鸣之所以如此抗拒白衣卫牵扯其中，就是因为他和白衣卫有过节，毕竟白衣卫的三大高手之一冯世英，就是被他亲自斩杀的。 如此大的仇恨，如果按常理来说，白衣卫不可能不记得，他们参与这个计划，如果想报仇的话，那就太简单了，至于周一鸣有这样的想法与顾虑，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过在白衣卫里面当过差的韩平之心里明白，周一鸣这个担心和顾虑完全是多余的，因为白衣卫名字听上去给人一种神圣美丽的感觉，但其实这个组织里面非常冷酷无情，里面每个人表面上都是伙伴和同僚，但其实都是竞争关系，只要你的武道修为高，你就能爬到高位。 就算你人缘再好，脑子再怎么机灵，只要你武道修为上不去的话，也只能沦为最底层的白衣卫，任人欺负与差遣。 所以这个组织里面根本就没有感情，身在最高层的强者，一旦被其他强者超过，也会瞬间沦为底层的弱者，而且只要这个人一旦消失不见，其他人就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不会对他有丝毫的感情。 所以就算是周一鸣之前亲手斩杀了冯世英，这对于白衣卫来说丝毫没有仇恨可言，反而他们当中许多人会感谢周一鸣，因为他帮他们除掉了一个强有力的竞争者，留出了一个晋升的职位。 韩平之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后他走到桌子旁边，拿起一杯茶，喝了两口，笑道：“周捕头，恐怕这些都不是你的心里话吧？我不否认，你说的这些也有道理，朝廷是非常忌讳两个毫不相关的衙门之间互相勾结，但你我现在面对的这个情况，十万火急，出此下策也是无奈之举，相信日后我将其中缘由秉明朝廷，朝廷也不会过多难为咱们。 至于你担心日后功劳被摘了桃子，这一点我韩某人可以以人格向你担保，以我的威望和实力来说，白衣卫绝对不敢抢咱们的功劳。” 周一鸣听见韩平之这样说，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他是要固执己见，坚持请白衣卫的人来帮忙。 正当周一鸣还没有想出什么借口反驳韩平之时。 韩平之突然一脸严肃的说道：“周捕头，其实你心里的真实想法我是知道的，你是觉得你之前斩杀过冯世英，白衣卫整个组织肯定恨你入骨，如果把他们拉进来参与这个抓捕计划，他们肯定会从中作梗，陷害你，没错吧？” 周一鸣心中一惊。 我刚才说话的时候已经谨小慎微了，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藏得非常深，没想到这个韩平之居然如此聪明，一下子就看透了我的想法，不愧是当过白衣卫的人。 周一鸣心里叹服的同时，也毫不避讳地说道：“韩大人明察，卑职有这样的想法也是迫不得已，毕竟之前我与白衣卫和严公之间，有着巨大的误会，他们有报仇的心思，我也是能够理解的。” 韩平之突然笑了起来：“周捕头，年轻人啊，想法还是简单了。 我告诉你，白衣卫这个组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身处里面的每一个人都冷血无情，彼此都是竞争的关系，毫无同僚的感情可言。 我就是受不了这样的气氛，才离开了那里。 周捕头，说出来或许你不信，你当初斩杀了冯世英，以我对白衣卫的了解，他们不但不会恨你，还会在心里感谢你，感谢你光明正大的替他们除掉了一个眼中钉肉中刺。” 周一鸣心中无比震惊，如果事情真像韩平之说的那样的话，那这个白衣卫组织真的是太可怕了，也只有严求老贼，能够创立这样冷酷无情的组织。 “既然如此，那卑职对韩大人的计划再无意见，请大人火速派人去借调人手吧，迟则生变。”周一鸣已经想通，即使自己再不愿意让白衣卫参与这个计划，看韩平之那个样子，已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再阻拦下去也没有意义，不如顺水推舟，做个人情。 见周一鸣同意自己的计划，韩平之大喜，他马上命人拿来文房四宝，当着周一鸣的面，休书一封，然后叫来自己最信任的手下，命他把书信带到白衣卫衙门，交给白衣卫里面的三大高手之一杨世俊。 在送信人离开时，韩平之再三叮嘱：“一定要见到杨世俊本人，方可把书信交出去，其他人万万不可信。” 送信之人连连点头，方转身离去。 韩平之送走送信人之后，回到后堂，周一鸣忍不住问他：“韩大人，这个杨世俊武道修为有多高？” 韩平之捋着胡子，仔细回想了一番，笑道：“这个杨世俊是个修炼武道的奇才，他比我小二十多岁，但我们两个当初是一起进入白衣卫的，当时我的武道修为比他还略高一点，不过现在他的武道修为已经达到了五品境界，远远超过我了，真是后生可畏。” “那韩大人您呢？”周一鸣又好奇的问道。 韩平之面露羞愧之色：“唉，说来惭愧，老夫十几年前就已经达到了三品境界，后来公务繁忙，家中琐事又多，一直疏于修炼，以至于今日还停留在三品境界，未有丝毫的提升。” 周一鸣表面上说些宽慰的话，但心里也不禁暗想，这韩平之虽然把话说得非常委婉，但聪明人一听便知，他肯定是在修炼武道修为上遇到了瓶颈，难以再次提升。 试想一个身居如此高位的高官，所能拿到的修炼资源和补药肯定超过普通人，他尚且在修炼上能遇到如此大的瓶颈难以突破，那普通人就更加不用说了，看来修炼武道这条路，充满了荆棘和困难，如果不是自己有异能在身的话，想要闯出一番天地，可能比登天都难。 韩平之在等待送信人回来时，发现周一鸣双手空空，浑身上下并未携带兵器，于是好奇的问道：“周捕头，你出门办案，为何不带兵器？难道你修炼的武道不需要兵器吗？” 周一鸣一阵无语，只能实言相告：“韩大人真是观察的细致入微。 实不相瞒，我与同僚去花满楼的时候，目的只是为了探查一番，并没有想到会遇到如此大的变故，所以根本没有带自己的佩刀。 从花满楼出来，来韩大人这里求援的时候，又走的太急，忘了跟同僚借刀了，所以身上才没有兵器。” 听闻此言，韩平之更加佩服周一鸣这个年轻人了，面对如此危险，他毫不顾及自己的安危，一心只想着早日捉拿这些奸细，真是大楚的栋梁呀。 第五十五章 此地无银三百两 “来人啊，去把武库的钥匙给我拿来。”韩平之突然高声说道，随后走到周一鸣面前，一边摇着头，一边对他说，“周捕头，年轻人做事有激情，这是值得称赞的，但是不能操之过急和盲目，像你这样一心想早点抓住那些细作，置自己的安危于不顾，出门连一把兵器都没拿，这样的做法是万万不可取的。 万一你自己出点什么危险，而又没有武器抵挡，一旦出了意外，不但朝廷丧失了人才，那些潜伏的细作，也会因此逃脱。” 一听韩平之叫人拿武库的钥匙，周一鸣心里立刻乐开了花，心想这趟真是没白来，既可以请到足够的人手抓捕那些细作，又可以从韩平之这里得到一件兵器，真是赚大发了。 以韩平之的官位来说，他送出的东西，一定不会寒酸，而且又是从总务府衙门的武库里直接挑，说不定还能淘到一件宝贝。 “韩大人教训的是，卑职一定谨记在心，以后绝不犯类似的错误。”周一鸣开心的同时，马上回答道。 “言重了。”见周一鸣如此看重自己说的话，韩平之心里也颇为满意，“这哪里是错误，这是优点才对，只不过老夫担心你的安危，所以才善意提醒，你不怪老夫多管闲事，老福就心满意足了。” “卑职不敢！”周一鸣赶忙拱手说道。 韩平之欣慰的点点头：“不怪老夫就好。周捕头，咱们待会儿面对的抓捕对象，十分危险，你这样空手而去，肯定是不行的。 这样吧，虽然咱俩是第一次相见，不过说起话来甚是投缘，这也算缘分，老夫没有什么可拿得出手的东西当见面礼，但总务府衙门里的武库里，有诸多兵器，周捕头如不嫌弃的话，可以随便挑一件，就当是老夫的见面礼了。” 如果是一般人的话，遇到这种情况，肯定会假装推辞不要，然后与对方拉扯三四次，最后装模作样的无奈收下。 但周一鸣是何许人也，他早就盼着得到一件趁手的兵器了，好不容易遇到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怎么可能错过呢。 “多谢韩大人赏赐，但不知道让我自己挑呢？还是韩大人替我挑？”周一鸣满脸期待的说道。 见惯了官场上的尔虞我诈，互相表演，韩平之突然见到周一鸣如此洒脱不羁，心里对他的喜爱与好感，马上成倍的增加。 “当然是任君挑选。”韩平之笑道。 周一鸣搓搓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他心里暗暗下决定，一定要仔细挑选，最好是把府库里的镇库之宝拿走。 此时被派去拿武库钥匙的人已经回来，将钥匙交给了韩平之。 韩平之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周捕头，随我来。” 周一鸣在韩平之的带领下，拐弯抹角，穿屋过巷，转眼之间来到一个大仓库门前，仓库门两边都有重兵把手，士兵手上都拿着火把，将整个武库前面照的灯火通明，气势上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这么多人把守，里面肯定有很多宝贝，待会儿一定要仔细挑选，千万不能便宜了这个韩老头。” 周一鸣心里暗道。 韩平之亲自拿钥匙打开武库的门锁，然后用力一推，一声巨响之后，武库大门被打开，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但是能感觉到一阵冰冷的杀气，那是许多兵器散发出来的。 韩平之大手一挥，命令兵士点起武库内的蜡烛，片刻之后，武库里面灯火通明，一件件兵器映照在烛光之下，闪着耀眼的寒光。 周一鸣跟随韩平之走进武库里面，立刻被里面琳琅满目的武器吸引了目光，很快他就看花了眼睛，不知道到底要该选哪一件才好，因为这里面的武器实在是太多了，各种各样，应有尽有。 韩平之一边给周一鸣介绍这些武器的来历和名称，一边大方的说道：“周捕头，你千万不要客气，看上哪一件兵器，你尽管开口，这点东西老夫还是送得起的。” “韩大人，你放心吧，我不会客气的。只不过这里的兵器实在是太多，我实在不知道该挑哪一件才好，你容我多看一看，慎重挑选一下，毕竟这种好机会只有一次。”周一鸣坦荡的说道。 “请便。”韩平之越看周一鸣越觉得喜欢，“送信人没回来之前，周捕头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挑选，只不过千万不要沉迷其中，误了正事。” 周一鸣心中明白，韩平之说的这些话非常正确，所以他赶紧在武库里挑选起来，拿起每一件兵器，他都觉得爱不释手，可是当看见旁边的兵器时，又觉得那一件更好，就像是狗熊掰棒子，见一个爱一个，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他还是没有找到令自己满意的兵器。 心中一阵焦躁的同时，周一鸣突然灵机一动，心想凡是主人家心爱的东西，绝对不会摆在明处，或是摆在唾手可得的地方，他们一定会把这种宝贝藏在角落，或者是最不起眼的地方，因为这样做既不显得自己小气，而自己心爱的东西也不会被他人轻易拿走，可谓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周一鸣手上挑选着兵器，余光偷偷看向韩平之，发现他自从进了武库之后，一直站在同一个位置，从来没有挪动过脚步，好像他身后隐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周一鸣放下手中的兵器，转过身朝着韩平之走过去。 本来韩平之是满脸笑容的看着周一鸣挑选兵器的，此时见周一鸣突然放下手中的兵器，朝自己走过来，他脸上的脸色立刻变了，甚至赶忙抬起手，指向武库的一个角落，嘴上同时说道： “周捕头，如果没有找到趁手的兵器，你不妨去那里看看，听说上一任的大总管，把上好的兵器都藏在了那里。” “哦，是吗？那我倒要好好瞧瞧了！”周一鸣嘴上说着，就往那个方向走去。 韩平之见此情形，脸上的表情立刻轻松了起来，甚至隐隐约约露出了一个得意的微笑。 周一鸣朝韩平之指的方向走出半步，突然回过身，两步跑到韩平之身后。 韩平之大惊失色，赶忙说道：“周捕头，你这是干嘛？我指的是那个方向，你走错了，这里什么都没有。” 周一鸣嘿嘿一笑：“韩大人，既然什么都没有，你这么紧张干什么？难道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真正的宝贝藏在你身后？” “这……绝无此事，周捕头，你怎么能如此想老夫呢？”韩平之说话结结巴巴，整个人表现出一种惊慌失措的感觉，他实在没有想到，周一鸣居然一下子看穿了他的把戏。 周一鸣不管那么多，趁韩平之不备，使用一个身法，迅速移动到韩平之身后。 事情果然不出他的所料，在韩平之身后一个最不起眼的位置，摆放着一把长刀，这把刀的刀柄比普通的刀要长，整个刀身的长度，和普通的配刀没什么两样，刀鞘之上镶满了各种珠宝，其中最夺目的是七颗耀眼的金星。 见到这把宝刀，周一鸣挑起眉，一脸坏笑的看向韩平之：“韩大人，这你就不够意思了吧？都说了要送我一把趁手的兵器，结果你把最好的宝刀，藏在身后，连看都不让我看，这就说不过去了吧？” 韩平之一脸尴尬，这把宝刀名叫七星刀，是之前一位王爷，因为总务府帮他破获了一件要案，便把这把刀赏赐给了当时的总务府大总管，据说这把七星刀是海外供奉给朝廷的宝物。 之前总务府的那个位大总管，本身已经有了一件趁手的兵器，又没有认识到这件宝物的价值，所以对这把宝刀并不上心，便放在了武库里，当做总务府衙门武库的镇库之宝。 韩平之刚一上任，清点武库的武器时，发现这把七星宝刀，立刻察觉到这是一件宝物，他一直想把他收入自己的囊中，但是一直没有找到好的机会。 此刻见周一鸣发现了自己的秘密，还有抢夺这把宝刀的意思，韩平之立刻着急道：“周捕头，你这是说的哪里话，我既然已经答应要送你一把趁手的兵器，就绝不会吝啬的，其实这把七星刀，只不过是一件凡品，真正的宝刀其实在这里，你随我来。” 韩平之伸手做引领状，在前面带路，可周一鸣根本连动都不动，只站在七星宝刀前面，意味深长的看着韩平之。 “韩大人，既然是个凡品，大人不如赏赐予我吧，反正我也是一个凡人，凡人用凡品，那不是正好吗？” 韩平之这下彻底慌了，脸上冒起了冷汗，不过很快他就镇定了起来，因为他想起了一个秘密，这把七星刀有一个怪异的地方，那就是根本拔不出鞘，之前他曾经试过很多次，甚至催动元气，用尽所有力气，都不曾成功将刀拔出鞘。 他觉得以自己的武道修为都不能将这把刀拔出鞘，周一鸣就更不可能做到了，不如就用这一点，让周一鸣知难而退，这样做既保住了自己的面子，也让周一鸣无话可说，还能冠冕堂皇的留下这把宝刀，可谓是一举三得，怎么算都不吃亏。 “周捕头，你有所不知，这把七星刀，看着不错，但没法用。”韩平之一脸叹息的说道。 第五十六章 七星宝刀 周一鸣一愣，心想不可能呀，这把七星宝刀，从表面上一看就知道是个宝贝，而且是非同一般的宝贝，怎么会没法用呢？难道他是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其实刀鞘里什么都没有？ 心里有了这个疑惑之后，周一鸣转过身，仔细打量面前这把七星刀，一种贵不可言的气息，立刻从这把刀上面散发出来，让周一鸣越看越喜欢。 此时周一鸣终于明白了，韩平之之所以说这把刀没法用，完全是故弄玄虚，胡说八道，他真正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想以此为托词，拒绝把这把刀送给自己。 看穿了韩平之的把戏之后，周一鸣故作惊讶之状，不断的摇头叹息道：“真是可惜呀，如此一把绝世宝刀，居然没办法使用，真乃是天下第一大憾事。” 发出一阵感慨之后，周一鸣一脸认真的看着韩平之，假装问道：“韩大人，敢问这把七星宝刀，到底有什么问题？为什么如此贵重之物，居然不能用呢？” 韩平之看到周一鸣中了自己的圈套，心中松了口气，心想若不是自己机智的话，这把七星宝刀今天肯定保不住了。 心中一阵窃喜之余，韩平之赶忙回答道：“说来也奇怪，自打我上任大总管之职之后，便发现了这把七星宝刀，一见之下便知他是一件宝贝，非常喜爱，甚至想当做自己的贴身兵器来用。 只不过事与愿违，多次试图将宝刀拔出鞘，均以失败告终，最后我甚至催动元气，使尽了浑身的解数，最后都无法将这把刀拔出鞘。 想来这把刀可能只是一件装饰品，并没有实战的作用，剑身与剑鞘应该是连在一起的，不然不会拔不出鞘。” “哦？天下竟有这等怪事？” 听闻此言，周一鸣更加对这把宝刀充满了好奇，他忍不住伸出手，从刀架上拿起宝刀，在手上把玩。 这把七星宝刀剑身与剑鞘同时拿在手里，感觉非常的重，而且摸起来质感非常好，感觉刀鞘都是用名贵材料制成的。 “周捕头，你怎么……”见周一鸣拿起了宝刀，韩平之心里那个不愿意呀，想出手阻止，又觉得不合适，放任周一鸣如此摆弄七星宝刀，心里又心疼，一时之间竟是五味杂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真是一把好刀！”周一鸣把弄一番之后，由衷的赞叹道，并且心里打定了主意，即使这把刀真的不能拔出鞘，他也要把这把刀弄到手里。 “好刀倒是不假，没有实际用处，跟一块废铁也没什么两样。”韩平之假装毫不在乎的说道，“不是本官吝啬，舍不得把这把宝刀赠与周捕头，实在是这把七星宝刀拿不上台面，如果把它送给周捕头，我脸上无光呀。” “韩大人，可是我只想要这把刀，怎么办？”周一鸣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韩平之一看就明白，这小子还是不死心呀，非得让我亮出杀手锏：“周捕头，你不要意气用事嘛，你看看，我这武库里面，各种兵器样样齐备，你挑选一样有用的，像这种废铁就放回去吧。 实话告诉你，周捕头，不是我小气，如果你能把这把七星刀拔出鞘，我二话不说，立刻把这把刀赠予你……” 韩平之话还没说完，只听一声脆响，周一鸣不费吹灰之力，将七星宝刀拔出刀鞘，拿在手中，挥舞自如。 周一鸣心里也一阵疑惑，刚才在拔七星宝刀的瞬间，他并没有催动元气，甚至都没有用力气。 当时他只是想试一试这把刀是不是真像韩平之说的那样，根本拔不出来，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只是轻轻一拉，宝刀便轻易出鞘。 韩平之整个人傻在当场，心想这是什么情况？我之前千方百计的尝试各种办法，想把这把刀拔出鞘，结果都无功而返，这小子只是轻轻一拔，这把刀居然就出鞘了，难道姓周的这小子武道修为比我还要高？ 不可能呀，刚才从他走路的姿势，以及气息的变化来看，他的武道修为虽然不低，但与我还是有一定差距的，显然他不是靠硬实力将这把刀拔出鞘的，那除此之外，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将这把宝刀拔出了鞘。 在心里分析了各种可能性之后，韩平之立刻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这把七星刀能够选择自己的主人，不管他落在谁的手上，只要那个人不是他认可的主人，不管你使出多大的蛮力，都不可能将这把刀拔出鞘。 反过来，如果他认定你是他的主人，不管你有没有武道修为，都能轻松将他从刀鞘里‌拔‌​出­‌来‌‎。 在刚才周一鸣拔出七星宝刀的一瞬间，韩平之心疼的要死，甚至差点儿出手抢夺七星刀，不过此时他释怀了，因为如果事情真像他想的那样，这把刀能够选择主人的话，自己不被他认可，即使把这把刀强行抢过来，也毫无用处，只能当一个摆件来用，与其如此，不如顺水推舟，送周一鸣一个人情。 这样的话，这把宝刀能物尽其用，而且还能笼络周一鸣的人心，第一次见面，就赠送他如此宝贵的宝物，这个人情，周一鸣想不欠都不行。 像周一鸣这样光明磊落，勇气十足的后生，只要和他搞好关系，如果日后自己在官场上遇到麻烦的话，只要说一句话，他肯定会两肋插刀，鼎力相助。 结交一个这样有能力的正人君子，要比结交一百个小人都要有用，韩平之为官多年，这个道理他实在是太懂了。 一百个小人和你关系好，只能锦上添花，你门庭若市，家门前车水马龙时，这些小人全都拿你当祖宗一样供着，一旦你们家门可罗雀，鬼都不上门，他们也都跑的没影了，甚至还会在背地里说你的坏话，落井下石，置你于死地。 而君子就不一样，当你官运亨通正在得意的时候，这些与你关系好的君子朋友，可能平时都不上门，但一旦你遇到危难，他们就是雪中送炭的救命之人。 周一鸣手中握着七星刀，爱不释手，来不及顾及韩平之的感受，立刻在武库中挥舞起来。 这把七星刀还在刀鞘里时，拿在手中重量不轻，但此时刀一出鞘，立刻轻盈无比，握在手里挥舞，毫不费力，比宝剑还要轻。 周一鸣在武库里上下翻飞，一把七星刀，被他耍出了花来，一时之间竟忘了身处何处。 整个挥舞七星刀的过程当中，周一鸣并没有催动元气，当周一鸣打算停止挥舞，使出最后一招时，暗暗使出了一丝元气，结果破坏力惊人。 周一鸣朝着武库的墙角，狠狠的隔空一砍，一股巨大的气息从刀身迸发出来，直接将武库角落里的各种兵器摧毁。 那些兵器全是精铁打造，被七星刀的杀气一冲击，全都变成了碎铁。 “好刀！”周一鸣由衷的赞叹道，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威力巨大的宝刀，自己的武道修为在整个大楚都排不上号，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在修炼的过程当中，难免遇到危险，有了这把七星宝刀在手，可谓是如虎添翼，不管以后遇到多大的危险，只要这把七星宝刀在手，他就多了一分化险为夷的能力。 韩平之在一旁看到此情此景，也大受震撼，心想这把刀与周一鸣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看来他能得到这把宝刀，也是命里注定的。 “好手段，周捕头年纪轻轻，身手就如此之好，以后大有可为呀。” 周一鸣提刀在手，看到墙角被损坏的兵器，马上不好意思了起来，他走到韩平之面前，双手施礼：“韩大人，卑职一时得意忘形，损坏了武库里面的兵器，还请大人恕罪。” “不要紧，角落里面，都是要被淘汰的废铁。”韩平之轻描淡写的说道，“周捕头，看来这把七星刀跟你有很大的缘分呀，既然你这么喜欢这把刀，那么本官就将他送给你吧。 希望你有了这把刀之后，在为朝廷办差的时候更加卖力，立更大的功劳。” 周一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韩平之刚才还把这一把七星宝刀看的跟命一样，怎么这时候又舍得给自己了？ 周一鸣眼珠一转，立刻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心想没准他是觉得这把刀自己用不了，不如做一个顺水人情，送给自己的话，既能拉拢自己，又显得他很大方，可谓是一举两得。 “多谢大人赏赐。”周一鸣立刻谢赏。 “宝刀赠英雄，物尽其用，周捕头又何须谢本官呢？”韩平之捋着胡子，一脸得意。 周一鸣这一趟来总务府可谓是收获颇丰，不仅在捉拿奸细的计划上，得到了韩平之的鼎力相助，而且还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七星宝刀，这样举世无双的宝物，真可谓是意外之喜。 宝刀挑选完了之后，周一鸣与韩平之来到总务府衙门正堂，等待送信人的归来。 此时早已过了子时，外面漆黑一片，天上的星星与月亮全被乌云掩盖，这让整个会京城笼罩在一片肃杀之气中。 虽然得到七星宝刀之后，周一鸣心情一直不错，但看到送信的人迟迟没有回来，他心里还是非常的焦急。 第五十七章 输人不输阵 韩平之此刻倒是有大将风度，他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气定神闲的喝着茶水，好像整个计划尽在他的掌握之中一样。 “韩大人，送信之人迟迟没有回来，不会出了什么差错吧？”周一鸣忍不住问道，“我那帮兄弟还在花满楼看守花面狼，如果风声泄露出去，我怕他们有性命之忧。” 韩平之手拿茶杯杯盖，拨弄着茶杯里的茶叶，平静的说道：“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周捕头，这个缺点你要好好改一改。 本官为官多年，今天告诉你一个金科玉律，今后不管你遇到多大的困难，身处如何危险的险地，首先要保证自己不要乱，你乱了，别人就有可乘之机，而你自己的能力，在发挥的时候，便会大打折扣。 本来赢的希望有六成，你一旦乱了方寸，赢的机会连三成都不到，这个道理你要谨记在心。” 周一鸣仔细琢磨韩平之的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很多大人物，最后的失败，都或多或少源自于自己的乱了方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一鸣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然后端坐在椅子上，手中握着宝刀，仔细端详，希望以这种方式，让时间过去的更快一些。 片刻过后，韩平之派去送信的人回来了。 送信人飞快跑进衙门正堂，看到周一鸣在，他立刻愣了一下，然后用询问的眼神，看向韩平之，那意思很简单，他是在用眼神问韩平之，这个陌生人在这里，他能不能回禀消息。 韩平之气定神闲的说道：“不碍事，周捕头是自己人，你有话尽管说。” 送信人这才解除了顾虑，躬身施礼回禀道：“回禀总管大人，您派小人送的信，已经送到杨世俊大人手中。杨大人看过书信之后，吩咐小人回来告诉总管大人，他马上调集人手，随后就到。” 表面上平静似水的韩平之，听到这番话，立刻高兴的站起来，右手攥成一个拳头，打在左手上：“好啊，有杨世俊大人的帮忙，这次我们的计划绝对能够顺利完成。” 坐在一旁的周一鸣，看到这一幕，心里倒吸一口凉气，心想这个老东西真能装啊，我还以为他多么的临危不乱呢，原来是演技高，其实他心里比我都慌，差一点被他骗过。 正当周一鸣打算说一点刻薄的话，敲打敲打韩平之时，只听总务府衙门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是看门衙役们下跪施礼的声音，之后脚步声越来越近。 韩平之猜到了来人是谁，马上拉着周一鸣出去迎接。 “周捕头，快跟我出去迎接杨世俊大人。” 周一鸣心里面对严求手下的人，有一种天然的憎恶感，所以内心是抗拒的，不过看到韩平之那一脸高兴的样子，不忍拒绝，只好跟着他走出来。 此时从衙门大门口已经走进来了一伙人，这伙人一共有五个，他们全身上下穿着一色的黑衣，脚步匆匆，但队列整齐划一，没有丝毫的散乱。 为首的一人高大健壮，剑眉星目，器宇不凡，让人一看便肃然起敬。 韩平之赶紧迎上去，拱手施礼：“杨大人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否？” “托韩大人的福，还算过得去。”杨世俊不敢怠慢，同样还礼道。 双方简单寒暄过后，马上进到屋里，杨世俊急不可耐的问道：“韩大人，刚才你书信上所言，难道是真的？” 韩平之微微点点头：“不瞒大人，刚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和大人的反应是一样的，也是不敢相信。 如果是一般人来送这个消息的话，我肯定不会相信，而且还会治他一个妖言惑众的罪责，把他关入大牢，但此次送消息的人，绝对靠得住，所以由不得我不信呀。” 周一鸣此时已经坐在旁边的椅子，悠闲的喝起了茶，因为他和这些人不熟，也不想和他们搞好关系，所以懒得应酬他们，只打算在一旁看好戏。 听到他们双方的对话之后，周一鸣才明白，原来韩平之在给杨世俊的书信里面，并没有提到自己是送消息的人，在感到意外的同时，周一鸣也不得不叹服，韩平之这一招非常的高明。 韩平之这样做有两种考虑，一是怕杨世俊知道消息的来源出自周一鸣这里，拒绝来帮忙，二是怕把所有消息全告诉杨世俊，他会撇开自己，自己去捉拿这些奸细，然后将功劳独吞。 想到这里，周一鸣嘴角微微一笑，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韩平之在书信里肯定只告诉了杨世俊会京城出现了很多北国的奸细，至于其他的细节，肯定只字未提。 杨世俊是个性格豪爽之人，见到如此关键时刻，韩平之还在卖关子，气不打一处来：“韩大人，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到底是谁送来的消息？” 韩平之一脸尴尬，只能乖乖地吐露实情，他伸手指向坐在椅子上的周一鸣：“杨大人，这一位便是给我送消息的周一鸣，相信他的名字，大人肯定也听过。” 此时周一鸣握紧了手中的七星刀，时刻保持警惕，因为他不知道他的名字一旦被说出，杨世俊以及他手下的四位白衣卫会不会出手袭击自己。 虽然之前韩平之告诉过他，白衣卫组织里面，毫无人情可言，这些人不但不会为自己斩杀过严世宽与冯世英而恨自己，反而会在心底深处感谢自己替他们铲除了向上爬的障碍，但周一鸣心里始终没底，万一这些人临时改变主意，对自己图谋不轨的话，自己就危险了。 毕竟现在面前的这些高手，不是白衣卫的人，就是之前做过白衣卫，他们如果联起手来，就算是周一鸣有天大的本事，也很难逃脱。 “你就是周一鸣？” 听到周一鸣的名字之后，杨世俊皱着眉毛，瞪大眼睛质问周一鸣。 而他身后的四位白衣高手，也同时看向周一鸣，目光中透露出的意味，令人不寒而栗。 “卑职见过杨大人！” 输人不输阵，周一鸣挺胸抬头，潇洒的站起身，躬身施礼道。 杨世俊向后站了两步，仔细打量周一鸣。 而他带来的四个手下，也有样学样，后退两步，认真观察周一鸣，好像周一鸣是天外来客一样。 周一鸣有一种被冒犯的感觉，但敌众我寡，他也只好把这口气给忍下了。 “哈哈……”杨世俊一番打量之后，大笑两声，随后冲旁边的手下说道，“冯世英真是该死，堂堂四品境界的武道高手，居然死在了一个只有三品境界的人手里，你们说他丢不丢人？ 你们还记得他生前的狂言吗？说不出五年，他便能在武道修为上敢超咱家，此刻想来，他这番话真是莫大的笑话。” 那四个高手下并没有附合着一起笑，只是眼神复杂的站在原地，沉默不语。 周一鸣心里清楚，这些人可能都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所以想笑也笑不出来，至于他们会不会对自己下毒手，周一鸣已经不再担心了，因为从杨世俊大笑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明白了，韩平之刚才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在这个白衣卫组织里面，只有你死我活的竞争，没有任何人的感情在里面。 韩平之在一旁也是一脸的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把话题引向正题。 嘲讽了一番死去的冯世英之后，杨世俊收敛起笑容，好像对周一鸣的身份根本不感兴趣，反而直接看向韩平之：“韩大人，既然你觉得这小子的消息可靠，那有什么吩咐你尽管开口，我杨世俊一定鼎力相助。” 韩平之略微沉吟一下，小心翼翼的问道：“杨大人，您此次前来，严公是否知晓？他老人家可有什么吩咐？” “严公如若不知，我哪里敢私自调派白衣卫的人手。他老人家并未多言，只告诉我要全力相助韩大人捉拿这些奸贼。”杨世俊实言相告。 虽然离开白衣卫组织已经有很长时间，但韩平之仍然一直以严求马首是瞻，当做自己的主心骨，所以听到杨世俊这么说，他立刻放了心，马上招呼周一鸣：“周捕头，现在人马齐集，你可以告诉大家你的计划了。” 周一鸣丝毫没有迟疑，站起身看了看杨世俊身后的人，心里不禁有了一丝担忧：“韩大人，那些奸细还有七个，杨大人只带了四个人来，恐怕不够吧？” 此言一出，立刻激怒了杨世俊，以及他身后的四个手下。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好大的狗胆，看不起我们白衣卫！” 杨世俊慢慢靠近周一鸣，目露凶光：“我带来的人个个是高手，每个人都能独当一面，别说那些北国的细作小贼，便是北国的南大王亲自来，我们也能轻松将他拿住！” 周一鸣在气势上毫不相让：“既然杨大人对自己的手下如此有信心，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不过我们丑话要说在前头，如果这次行动，因为大人手下的原因而失败的话，那大人你要承担全部责任。” “好大的胆子，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没等杨世俊回答，他手下的四个白衣卫便大怒道。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韩平之在旁边是又气又急，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第五十八章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好，如果因为我的手下出问题，导致细作逃跑的话，所有的罪责我一人承担。”杨世俊面目狰狞，赌气说道，“不过如果问题出在你那里，导致整个计划失败，那你就不单单是承担责任的问题了，老子要你的命！” “好，一言为定。”周一鸣毫不犹豫，立刻答应。 一旁一直束手无策的韩平之，见自己辛辛苦苦盼来的援军，还没有上阵杀敌呢，就与周一鸣起了内讧，心里那个急呀，心说这帮人是不是傻？大家深夜聚在一起，为的是一起捉拿北国的细作，为朝廷解除危险，为百姓赢得安宁。 可他们倒好，一个贼人还没抓到呢，就快自己打起来了，这要是我再不出手制止的话，说不定就闹出人命了。 他赶忙站到剑拔弩张的两拨人中间，开口劝道：“各位稍安勿躁，我知道大家为了抓贼，心里都憋着一口气，但这股气想要撒出来，不要把矛头指向自己人，应该指向那些北国奸细才对。 我看时间也不早了，周捕头，你现在快把那七名潜藏起来的奸细的落脚点告诉大家，我们现在马上行动，不然迟则生变呀。” 听完韩平之的话，周一鸣与杨世俊的心情稍微平缓了一些，不过依然彼此怒目而视，互相看对方不顺眼。 周一鸣有条不紊的将那些细作的藏身之处全都说了出来，而且他还不忘将花面狼所说的剩余七个人的武道特点，全都毫无保留的告诉众人。 韩平之听完周一鸣的话，对整个抓捕行动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同时他对也周一鸣佩服的五体投地，因为如果换成一般人的话，刚刚与杨世俊他们那帮人发生冲突，肯定会心里记恨他们，所以在把心里的信息说出来时，绝对有所保留，起码不会说那七个人的武道特点，杨世俊他们即使在抓捕行动当中发生点什么意外，那也是活该，与他周一鸣毫无关系。 杨世俊同样被周一鸣磊落的做事风格震撼住了，毕竟身在白衣卫多年，能爬到现在这样的高位，他肚子里的阴谋诡计比谁都多，心里更明白，如果周一鸣在介绍那七个奸细时耍点阴谋诡计，实在是太简单了。 可从周一鸣的表现来看，他不仅没有任何耍阴谋诡计的心思想法，还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全都说了出来，这让杨世俊在高兴的同时，不禁有些后悔，刚才太冲动了，这个能够斩杀冯世英的人，绝对是个人才，只可惜他与严公有不可调和的矛盾，不然把他拉入自己的势力范围，绝对是一个狠角色。 知道了七个细作的藏身之处之后，大家开始商量兵分七路的人员安排，本来总务府衙门的主人是韩平之，他在现场众人里面，官职也是最高的，分派抓捕人员的工作应该由他来负责，不过他一想到杨世俊能在关键时刻带人来帮自己，自己如果独断专行的话，杨世俊面子上不好看，所以他便把主持大局的工作交给了杨世俊。 杨世俊倒也不推辞，欣然接受，然后按部就班的给现场每一个人分派任务，他派自己的四个手下以及韩平之，每人执行一路的抓捕任务，等到该给周一鸣分派任务的时候，他一脸怀疑的盯着周一鸣，仔细打量一下，疑惑的说道： “周捕头，此次抓捕计划事关重大，为防走漏风声，让那些奸细有所防备，所以抓捕人员越少越好，我准备每一路只分派一个人员去抓捕，我对自己的手下以及韩大人都有信心，他们的实力绝对不会让奸细逃跑。 不过我与你不熟，对于你的实力知之甚少，你能不能胜任这次任务，我心里没底。” 周一鸣猛的站起来：“杨大人，你这话什么意思？” 韩平之头都大了，心想眼看任务都快分配完成了，这俩人怎么又掐起来了？还有没有完？ “什么意思难道你心里不清楚吗？” “你自己什么实力不知道吗？” 杨世俊带来的四个高手出言嘲讽道。 此时杨世俊倒是异常的平静，他坦然的说道：“周捕头，现在咱们是同坐一条船，不管你我在这次抓捕行动当中，哪一个人出了问题，受牵连的都是我们所有人。 所以为防万一，我不得不问你这个问题，如果你对自己的实力没有信心的话，你可以说出来，不用不好意思，我会请韩大人派总务府的高手与你一同前去捉拿细作！” 韩平之听闻此言，走到一旁，偷偷双手捂脸，心想此话一出，以周一名血气方刚的性格来说，肯定会暴怒，两方人又会争执起来，看来这次抓捕行动，注定要以失败收尾。 面对杨世俊对自己实力的质疑，周一鸣微微一笑，他心里比谁都明白，此刻与对方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毫无意义，实力是打出来的，不是嘴上吹出来的，等一下干净利落的把那个贼人抓来衙门，直接用行动证明自己的实力，比说一万句话都管用。 “杨大人，请您放心，虽然我在捉拿花面狼时，受了点小伤，不过这对我的实力丝毫没有影响，捉拿那些小角色，对于我来说易如反掌！”周一鸣气势如虹的说道。 他这番话说的十分有智慧，不仅明确的在这番话里告诉杨世俊，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而且还在透露自己受了一点小伤的同时，提到捉拿花面狼的经过，这就等于是暗暗向杨世俊他们挑衅，明白无误的告诉他们，你们在我面前神气个什么劲儿？真正跟这些奸贼交过手的人是我。 老子如果实力不够的话，能抓住花面狼吗？ 韩平之听闻此言，心里大惊失色，心想周一鸣年纪轻轻，居然有如此的智慧，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既说明了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又暗暗用捉拿花面狼的事实，直接向杨世俊他们证明自己的实力。 杨世俊被这番话怼的哑口无言，愣了半晌，他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四个手下，用眼神向他们示意，意思是说，我是没词儿了，你们赶紧顶上来呀，有什么反驳的话，赶紧说出来，别让这个姓周的小子太猖狂。 四个手下互相看了看，全都无可奈何，只能悄悄同时冲杨世俊摇摇头。 杨世俊只能咽下这口气，咳嗽了一声说道：“既然如此，周捕头，你就去捉拿无上道人吧！” “卑职领命！”周一鸣拱手道。 每一路的捉拿人员分派完之后，众人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全部拿上兵器，在杨世俊的一生号令之下，全部出动。 由于担心在总务府衙门门口有探子监视，所以杨世俊吩咐众人不能走大门，全部翻墙而出。 周一鸣与韩平之一前一后从后墙翻出去，来到外面，两人的目的地是两个方向，在分别之前，韩平之嘱咐周一鸣道：“周捕头，此次抓捕任务凶险异常，你刚刚已经与画面狼搏斗过一番了，元气不足，又有伤在身，如果遇到贼人武道修为极高，你千万不要鲁莽行事，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命在，一切皆有可能，这是老夫为官多年，总结出来的经验教训，你要引以为戒呀。” 周一铭十分感动，这老韩在最后分开的时刻，还不忘跟自己说一番心里话。 “韩大人，你也要小心，听花面狼说，剩下的这七个人当中，有一个人善用飞镖，而且他的镖是带毒的，见血封喉，一定要提防。” 韩平之心里一惊，因为刚才在总务府商量抓捕计划时，周一鸣并没有把毒飞镖的事说出来。 “周捕头，这话你怎么不早说？杨大人他们都不知道，万一他们遇到飞镖，是要吃大亏的。” 周一鸣是故意不把这件事说出来的，因为他与杨世俊虽然表面上已经和解，但两人之间的对赌并没有取消，也就是说这次抓捕计划，一旦因为周一鸣而出差错的话，杨世俊很可能不会放过他。 从两人剑拔弩张的那一刻开始，周一鸣心里就已经想好了报复计划，逃脱一两个北国的奸细无伤大雅，不教训一下这个嚣张的杨世俊，周一鸣即使立了再大的功，心里也不会痛快。 “我忘了。”周一鸣轻描淡写的笑道。 “这么重要的事能忘吗？杨大人可能会被你害死的！” 韩平之低声埋怨道，他心里明白，如果杨世俊在此次抓捕任务当中遇到什么意外，那责任就全在他身上，到时候一旦严公怪罪下来，他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他顾不得责难周一鸣，赶紧转身，想去把这个消息告诉杨世俊他们，结果回过头一看，杨世俊以及他的四个手下早就无影无踪了。 韩平之一下子陷入到了进退两难之中，去追杨世俊他们吧，会耽误自己的抓捕任务，不去追吧，心里又担心他们会出意外。 “周捕头，你真是害死我了！”韩平之埋怨道。 周一鸣站起身，微微一笑：“韩大人，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与其担心一些没发生的事，不如赶紧去抓人。 您别忘了，如果这次任务失败，你我才是真的吃罪不起呢。 再说了，有可能运气不好的是你和我！” 第五十九章 暗中观察 “周捕头，此话怎讲？”韩平之反问道。 周一鸣看向远处，漆黑的夜幕之下，伸手不见五指。 “飞刀客在这样漆黑的夜里，突然发出飞刀，即使你有十足的准备，也防无可防，避无可避。”周一鸣神情严肃的说道，眼神中充满了冷峻。 “周捕头，你是说一旦遭遇飞刀客，不管是谁，都难逃一死？” 韩平之本来对实施因此抓捕计划信心十足，但是听到周一鸣这番话之后，他一下子心惊胆战，忍不住问了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周一鸣点点头，冰冷的目光盯着远方暗自出神：“所以说，不管有没有防备，知不知道飞刀客存在，一旦碰到，结局都是一样的。” 韩平之叹息一声：“事已至此，我们也退无可退，周捕头，你能在最后时刻，告诉我这个秘密，韩某十分感谢，咱们就此分别，一切顺利的话，天亮之前，衙门里见。” 韩平之关键时刻表现出的那副生死看淡的气度，让周一鸣颇为感慨：“韩大人，保重。” 两人互相点头致意，然后同时转身，朝两个不同的方向走去。 周一鸣所负责捉拿的奸细具体姓名不知，只有一个法号叫无上道人，据花面狼当时交代，此人身份神秘，行踪更是飘忽不定，他的武道修为有多高，就连花面狼都不清楚，因为此人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展示过自己的武道实力，而那些与他交过手的对手，也从来没有向外界透露过他的实力，因为那些人全都死在他的手里，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 花面狼唯一确定的一点信息，就是这个无上道人现在藏身于桃花观，而且最近活动频繁，像是在筹划着什么大事一样。 周一鸣手握七星刀，步伐轻盈无声，同时速度飞快，穿街越巷，很快来到城北的一处郊外，桃花观就在这里。 为防打草惊蛇，周一鸣悄无声息的跳上一棵树，隐在暗处，悄悄观察桃花观周围的情况。 桃花观周围一片荒芜，全是空地，只有零星的几家人家参差不齐的在道观的西北角上，离道观的距离很远。 周一鸣看到此情此景，心里松了一口气，他最担心的就是无上道人打不过自己，最后狗急跳墙，伤害周围的居民。 那零星的几家人家，离道观如此之远，相信不会受到牵连。 周一鸣蹑手蹑脚，爬到树顶，观察道观内的情形。 桃花观整个道观很大，道观里的房子加起来有七八十间，其中有三四间屋子，此时还亮着灯，不知是真的有人还没睡，还是无上道人为了吓唬不速之客，故意耍的花招。 观察了一下地形之后，周一鸣不自觉的皱起了眉毛，因为他发现了一个很棘手的问题，整个桃花观，不仅房屋众多，鳞次栉比，而且院墙还非常的高，整个道观只有正面一个大门。 这就给周一鸣出了一个不小的难题，首先他是不可能从正门进去的，而道观的院墙那么高，跳上去本身就有一定的难度，在跳上去的过程当中，不发出声音，那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而且进入道观之后，想找到无上道人的踪影，也不是那么容易，毕竟房屋那么多，如果一间一间找的话，天亮都找不完，更何况如果中间无上道人有所察觉的话，悄无声息的脚底抹油跑了，周一鸣可就前功尽弃了。 除此之外，周一鸣还发现了一处小小的异样，那就是桃花观周围空地的土色，有点与众不同，像是刚刚被人翻动过一样。 “难道有陷阱？”周一鸣暗暗嘀咕。 此时一阵风吹过，天上的乌云被吹开，一直藏在乌云背后的月亮露了出来，银白色的月光直射地面，瞬间亮如白昼，刚刚还隐没在黑暗中的万物，全都无所遁形。 周一鸣心里一惊，这月光来的真不是时候，此刻自己正在树顶的位置，如果被道观里的人看到自己，再想抓到无上道人，比登天都难。 周一鸣不敢犹豫，迅速从树顶上趴下来，为了不发出一点声音，甚至把七星刀咬在嘴里。 下到地面之后，周一鸣赶忙蹲在树后，然后前后左右细细观察了一番，发现没有任何异样之后，这才重新观察桃花观，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他抬头看了一下头上的月亮，此时分外美丽，大块乌云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隙，正好让月亮全部露了出来。 “这月亮来的真不是时候。”周一鸣心里暗道。 此时整个天地间亮如白昼，如果周一鸣贸然接近道观，很可能出现意想不到的危险，所以他只能耐住性子，等待月光消失，再实施自己的抓捕计划。 周一鸣靠在树上，拿起七星宝刀，看着刀鞘上的各种珍宝，越看越喜欢。 突然他想到一个棘手的问题，桃花观如此之大，里面的房屋差不多有上百间，如此规模的道观，里面肯定有很多人，里面的香客居士不算，便是道观里的道士，怎么也得有个六七十个。 待会儿捉拿无上道人的过程当中，一旦与他打斗起来，周围百姓肯定不会受到伤害牵连，但那些道士香客怎么办？ 为了抓一个北国细作而血洗桃花观的话，先不说这样的牺牲值不值，即使事后朝廷没有因为这件事怪罪自己，周一鸣自己良心上也过意不去，毕竟如果因此立功受到封赏，他也会觉得这是用别人的人命换来的，到时候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正在周一鸣思考该怎样既保全了道观里的人命，又能顺利捉拿无上道人时，道观东北角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这个小黑点在月光下移动迅速，很快变得越来越大。 周一鸣收起七星宝刀，缓缓挪动身体，藏到了树的后面，仔细看向那个黑点。 起初因为黑点太小，看不清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等那个黑点越来越大，逐渐靠近道观时，周一鸣终于看清楚，这个黑点原来是一个人。 此人身穿黑衣，身手敏捷，行动迅速，在月光下他显得有些慌张，每当走出几步之后，他便朝身后查看一番，那谨小慎微的样子，让周一鸣断定，这绝不是什么好人。 黑衣人肩膀上扛着一个东西，用珍贵的丝绸包裹着，看不清是何物。 黑衣人扛着东西很快来到桃花观院墙边，他停下脚步，仔细观察每一个方向的动静，看向周一鸣这边时，他迟疑了片刻，像是不确定这棵树后面是不是有人隐藏。 周一鸣躲在树后暗暗庆幸，幸亏自己隐藏的严密，不然很容易被发现。 不过他还是下意识的手握在了刀柄上，因为他不确定这个黑衣人会不会来到树这边查看究竟。 黑衣人并没有多做停留，确认周围没有任何动静之后，他纵身一跳，直接跳到院墙上面，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在扛着一个东西的情况下，显得异常轻松。 这一切全都被周一鸣看在眼里。 “如此厉害的轻功，看来此人绝非等闲之辈——难道他就是无上道人？那他扛的那个东西又是什么呢？” 周一鸣心里一阵疑惑。 黑衣人站在墙头上，又回身仔细看了几眼，这才跳进院里，消失不见。 周一鸣第一时间想冲出来，跟着黑衣人跳进桃花观，一探究竟。 可是从隐藏的树后面刚要走出来时，他突然留了个心眼，又藏了回去，继续观察黑衣人消失的那一面院墙。 突然黑衣人又从那面院墙上探出半个身子，朝着周一鸣这边反复查看，整个过程足足有半炷香的时间。 “好险呀！幸亏老子留了个心眼。”周一鸣心里暗道。 此时天上的乌云又开始重新遮盖住月亮，月光在乌云的遮蔽之下，越收越小，最后消失不见，天地之间又重新陷入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当中。 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黑衣人已经消失不见。 周一鸣重新爬到树顶，观察道观里的动静，道观前院没什么变化，亮着灯的依旧是那几间屋子，只不过道观的后院，一个偏僻的角落，有昏暗的灯光亮起，在烛光的映照之下，有人影来回走动。 “难道无上道人就藏在那里？”周一鸣心理暗道。 怕待在树顶时间长了，被道观里的人发现，周一鸣很快又从树顶上爬下来藏好，耐心等待一番，确认黑衣人不再出现之后，他从树后面缓缓走出来，然后迅速移动脚步，靠近桃花观。 快靠近桃花观院墙的时候，周一鸣突然停下脚步，因为刚才在树上，他观察到这里的土色有些与众不同，所以怀疑里面有陷阱，为了安全起见，他绕过这片可疑的地面，从刚才黑衣人走过的地方来到道观院墙下面。 他回过身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确认身后没有任何异常之后，将耳朵贴在院墙上，仔细听道观里面的动静。 此时道观里安静的就像没有人居住一样，如此寂静，反倒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周一鸣向后退了半步，催动元气，纵身一跃，跳上高高的院墙，然后赶紧蹲下身子，借着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藏住身形，抬眼向道观里观察。 几间亮着灯光的屋子里，不但没有人影走动，甚至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第六十章 不想死的话闭上你的嘴 见到如此情景，周一鸣猜测，这几间亮着灯的房间里，肯定无人居住，之所以里面亮着灯，一定是无上道人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故意设下的迷魂阵，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如果有人来这里找他麻烦，这些亮着灯的房间能起到一定的迷惑作用，好让他有充分的时间逃跑。 想到这里，周一鸣继续观察整个桃花观。 桃花观前院非常大，几乎整个道观一大半的房屋，都集中在前院，而且道观前后院之间，没有通路，两个院子之间只有一条小小的甬道相连，甬道中间则是堵死的，并没有门可以通行，这就让后院成了一个独立的世界，在这夜深人静的时间，如果没有人特别注意的话，后院的人不管干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 周一鸣猜测，道观如此精心的布局，肯定是无上道人花费了大量的时间设计好的，生活在其中，他既可以用道士的身份隐藏自己，又可以在这个独立的后院里面为所欲为，而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真是一个深谋远虑的老贼！”周一鸣心中暗道。 周一鸣蹲在院墙之上，一时之间有些犹豫，不知道是应该从这里直接跳到道观前院，还是从院墙上移动到后院，再跳进去一探究竟。 经过充分的深思熟虑，周一鸣觉得未免打草惊蛇，还是先跳进前院，再找机会进入后院，因为如果直接跳进后院的话，凭借无上道人的武道修为来说，很难不让他察觉到蛛丝马迹。 为了在跳进院子之后，不发出任何声响，周一鸣可谓是煞费苦心。 他先是把七星宝刀‌插‎‌‍进­​自己的腰带里，绑的结结实实，然后又将自己的鞋脱下来，拿在手上，整个人蹑手蹑脚的站起来，突然一跃，跳到院中一个翻滚，卸掉了力量，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进入院子之后，周一鸣立刻起身快速移动到一面院墙的阴影处，接着十分警惕的观察院内的情形。 此刻他才发现，刚才在外面看到的那三间亮着灯的房间，布局十分讲究，从房间窗户里照射出来的光，几乎能覆盖整个前院。 “好巧妙的设计。”周一鸣不由得在心里赞叹一声。 而且他心里也明白另一个道理，像无上道人这样的北国高手，潜伏在大楚国这么多年，都不被发现，绝对有他自己独到之处。 那些亮着灯光的屋子，看起来很简单，只是能起到一些威慑的作用，但其实它真正的作用应该不止这些。 北国人长期生活在残酷的自然条件之下，生存竞争压力大，所以那些活下来的人一般都心狠手辣，面对利益和自身安危时，他们可以视他人的人命为儿戏，即便是自己的家人，如果一旦遇到利益冲突，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残杀。 这些从邸报上看来的知识，对周一鸣的影响非常大，而且刚才在花满楼对战花面狼时，周一鸣已经见识到了北国人的厉害，差一点命丧当场，此刻他身上带着一些小伤，元气又不足，所以捉拿无上道人时，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点都不能出错。 看着那些房间里照射出来的光线，周一鸣心里怀疑，这些光线很可能是陷阱，一旦有人从这些光线里面经过，说不定立刻会触发万箭齐发，将人射成刺猬。 想到那个可怕的景象，周一鸣额头禁不住渗出一丝冷汗，他将七星宝刀从自己的腰间拿出来，一手紧握刀鞘，另一只手时刻准备在刀柄附近，以此来提防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 四分之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之后，周一鸣确定前院没有任何动静，立刻慢慢移动脚步，小心翼翼的从院子中间经过，完美避开每一道从房间里照射出来的光线，悄悄走向那条连接前后院子的甬道。 吱呀一声，甬道旁边的一个房间门突然被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个十五六岁的道童，道童闭着眼睛一摇一晃，一边走一边口中振振有词。 “三师叔就是事儿多，大半夜的留三个屋子的灯干嘛呀？起来撒个尿都照的我眼睛睁不开，真是烦死！” 周一鸣心里一惊，赶忙快速躲到柴门后面，时刻保持着警惕，生怕这个小道童会坏了自己的好事。 小道童从周一鸣躲藏的柴门边儿经过，并没有发现周一鸣，而且他制造出的响动，没有惊动到观里的其他人，即便是后院，也没有任何响动。 周一鸣微微松了一口气，心想还好这个小道童没有引起更大的波澜，不然事情就麻烦了，一旦引起后院无上道人的注意，只要他来到前院，立刻就会发现自己，到时候事情就棘手了。 先不说周一鸣有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击败他。 就算是他正常发挥，击败了无上道人，可是到时候势必会把整个道观的人都给惊动起来，就算周一鸣能力再大，一旦无上道人狗急跳墙，他又能救得了几个人呢。 周一鸣心里很清楚，他现在最明智的办法，就是老实的躲在暗处，等那个小道童方便完之后，回去休息，他再想办法接近后院，实施自己的捉拿计划。 到时候敌在明他在暗，敌人被动他是主动，不管从哪一方面考虑，主动权都在他这边，就算最后无上道人被逼上死路，想要使用一些狠毒的招数时，他也有足够的时间想办法应对。 打定这个主意之后，周一鸣屏息凝神，整个人贴在柴门后面的墙上，不敢发出一丝声响，一心只求那个小道童千万别多管闲事，赶紧办完自己的事情回房睡觉。 片刻过后，小道童从茅厕里出来，一边哼着小调，一边提着裤子，走到院子中间，他突然迈起了奇怪的步伐，避开所有光线，只走阴暗的地方，而且走起路来的样子谨小慎微，和刚才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还好养成了习惯，不然碰到这些光，又得挨三师叔的骂！” 小道童埋怨道，脸上全是不开心的表情。 听到小道童如此抱怨，周一鸣心里一阵后怕，幸亏刚才他脑筋转的快，看出了这些光线绝不简单，不然大意的话，此刻说不定已经命丧当场了。 “北国人果然名不虚传。” 周一鸣躲在柴房门的背后，而柴房就在小道童回房间的必经之路旁边，想要顺利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必须要从周一鸣身边经过，两个人最接近的时候，周一鸣甚至能在黑夜中看到小道童脖子上的小黑痣。 小道童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慢慢向自己的房间走去，眼看就要经过周一鸣身边。 周一鸣立刻挺直身子，恨不得把自己的身体与背后的墙壁融为一体，以达到最好的隐藏效果，因为他心里最清楚，小道童经过他身边时，最容易发现他，只要这一关过了，后面的计划就可以完美的实施。 他眼睛一直盯着小道童，生怕中间会出现什么差错。 小道童自然不知道自己身处在千钧一发的危机当中，反而心情不错的摇摇晃晃，走到离周一明最近的位置时，他丝毫没有察觉到周一鸣的存在，迈步走了过去。 周一鸣心里松了一口气，正当他打算下一步该怎么办时，意外突然发生。 原本被乌云遮盖的严严实实的月亮，突然出现，月光洒下来，把整个桃花观前院照亮，隐没在黑暗中的一切突然间无所遁形。 已经从周一鸣身边经过的小道童，对这月光并没有多少兴趣，他甚至都懒得回头看看院子里的景象，仍然自顾自的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周一鸣藏在柴房门后面，本身柴房就不是砖瓦垒就而成的，而是用一些藤蔓植物编织而成，所以柴房墙体是透光的，而那扇柴门，更是用一些碎木和藤蔓拼凑而成，中间都是大窟窿，刚才周一鸣之所以能隐藏在这里，完全是因为没有月亮，院子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此刻月亮突然出现，他正好站在背光处，影子突然出现在小道童身前。 本来已经快走到自己房间门口的小道童，看到眼前突然出现一个人影，大惊失色，张开嘴就想嚎叫。 “……” 周一鸣反应迅速，立刻上前一步，左手拿着七星刀，用刀鞘抵在小道童的哽嗓咽喉处，右手捂住他的嘴，将他拖到阴影当中。 小道童在巨大的惊恐之中脸被憋得通红，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周一鸣，虽然已经被周一鸣控制住，但是从他的呼吸频率上来判断，他时刻想发出喊叫。 “不想死的话闭上你的嘴！”周一鸣心里明白，此时即使给这个小道童怎么讲道理，他也不会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所以只能用恐吓的手段，让他闭上嘴巴。 小道童吓出了眼泪，在周一鸣的手上拼命颤抖，眼神中流露出求饶的意思。 “我可以放开你，但是你只要叫一声，我就捏碎你的喉咙！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周一鸣压低声音，用可怕的语气说道。 小道童乖乖点点头，整个人哆嗦成一团，生怕周一鸣一个不高兴，抽出手中的七星宝刀，一刀结果掉他的性命。 第六十一章 好汉饶命 周一鸣并没有第一时间松开捂在小道童嘴上的手，而是回头观察了一下前院，发现没有任何动静之后，又仔细听了听后院的动静，确认没有任何异样，他将小道童拖进了柴房里。 小道童本以为周一鸣那样问自己，肯定不会加害自己，所以点过头之后，心情稍有放松。 可是见到周一鸣此刻丝毫没有放开自己的意思，反而把自己拉到了柴房里，他心里一下子觉得大事不妙，自己肯定是死到临头了。 他吓得牙关紧咬，浑身颤抖，如果不是刚才方便完了，此刻他早已吓得尿了裤子。 周一鸣将小道童拉进柴房里，小心翼翼的关上柴房门，在黑暗当中，低声道：“我此来是寻仇，与你无关，只要你不叫，我便可以留你一条性命。” 小道童本来以为自己死定了，听到周一鸣这么说，他看到了生的希望，眼含热泪拼命点头，嘴里不断发出呜呜声。 “好，为了确定你可不可靠，我现在问你几个问题，如果你说的是实话，我便立刻放了你，如果有一句不实，我立刻要你的命！”周一鸣道。 小道童又是一阵点头。 周一鸣将顶在小道童咽喉处的刀鞘拿开，缓缓将另一只手从他的嘴边移开，做出这些动作的同时，他时刻保持着警惕，只要小道童敢在这中间发出一点声音，周一鸣便可立刻取他性命。 虽然周一鸣并不知道这个小道童是不是与那个无上道人是同伙，他是不是罪该至死，但现在是非常时期，如果牺牲他一个人，能够保全整个道观人的性命，周一鸣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这么做。 “好汉饶命，不管你是寻仇还是寻财，都求你放我一条生路。”小道童非常识相，开口说话之后，他第一时间轻声求饶，不敢做徒劳的挣扎。 “寻仇求财，都与你无关，这道理我懂。”周一鸣假装凶狠的说道，“我且问你，这道观叫什么名字？观主在哪里？” 见周一鸣这样说，小道童心里稍微安心了一点，他强打精神，哆哆嗦嗦回答道：“回禀好汉，此处道观名叫桃花观，观主乃是我的师祖，道号三净道人。” 周一鸣心里一愣，心想无上道人隐姓埋名潜伏在这里，肯定不会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也不会用他本来的道号，看来这个三净道人很可能就是无上道人本尊，找到他无上道人也就跑不了了。 “观主现在在何处，你最好从实说来。”周一鸣厉声说道。 小道童哪里有胆子敢不回答周一鸣的问题，只不过在巨大的惊慌之下，他刚才没有听到周一鸣的第三个问题，所以才只回答了前两个。 突然见到周一鸣如此凶狠的质问自己，他马上跪在地上，用哀求的语气回答道：“好汉不要伤我性命，我全说。 我的师祖三年前出外游历，便一直未归，道观里也曾派出好多人去寻找，但一直没有结果，现在道观里是我三师叔做主，并未选出新的观主。” 周一鸣双眉紧蹙，刚才他以为道观的观主肯定就是无上道人假扮的，可是此刻听见小道童说，道观观主三年前便已失踪，那这个猜测肯定也就错了，那究竟无上道人潜藏在哪里呢？ “我来问你，你们道观里可曾有一个无上道人？”周一鸣又重新问道。 听见周一鸣这么问自己，小道童一脸疑惑，他从七岁开始便被自己的父母送进了桃花观，一住就是十来年，可是这十来年中间，他不但没有见过无上道人，甚至这个人的称号他连听都没有听过。 只是他不敢把这个结果告诉周一鸣，怕他一怒之下，会取走自己的性命。 小道童拼命在脑子里思索，想找出一些与这个无上道人有关的信息，哪怕只是一些细枝末节也好，只要能让他交差就行。 但绞尽脑汁思索了半天，小道通毫无收获，他一脸绝望的跪在地上，心惊胆战的说道：“回好汉，我实在不知什么无上道人，请好汉开恩，别杀我。” 周一鸣心里一阵纳闷，花面狼当时明明告诉我，无上道人潜藏在这个桃花观里，可为什么这个小道童说没有呢？难道是我记错了？还是花面狼当初给的消息就是假的？ 想到这里，周一鸣心里一惊，因为他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想到了一个可怕的结果。 他自从打败花面狼，放他一条生路之后，就从来没有怀疑过花面狼，对他给出的消息都深信不疑，如果这个北国奸细从一开始就在下一盘大棋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因为有可能这一切都是花面狼布的一个圈套，他用假消息与演技骗得周一鸣的信任，然后利用周一鸣去搬救兵，等周一鸣他们分兵七路，实施抓捕计划的时候，就等于是落进了他的圈套。 到时候那帮北国的细作只需要按兵不动，以逸待劳，等待周一鸣他们自动送上门，北国细作便可一一击破，消灭他们这些大楚国的精英高手。 而且实施完这个可怕的计划之后，花面狼还可以全身而退，因为周一鸣心里再清楚不过，凭邓通与夏德章的武道修为来说，两个人联合起来，都不是花面狼的对手。 周一鸣看向远处的黑夜，心里不寒而栗，有可能此刻他留在花满楼的兄弟，已经命丧黄泉，而等待他自己的也可能是一个巨大的圈套陷阱，但已经走到了这里，他不可能向后退缩。 周一鸣拉开七星宝刀，露出一半刀刃，慢慢抵在小道童的身前：“死到临头，你还敢跟我说谎！” 小道童吓得屁滚尿流，流着眼泪哀求道：“好汉饶命，我实在不敢欺骗好汉，我从小被父母丢弃在这座道观，是在这里长大的，来过这里的每一个人，不管是道士还是香客，我都记得，但这个无上道人，我实在没有听说过，不能胡说呀。” 周一鸣收刀入鞘，看小道童的表情，他知道这孩子没说谎，不过他并不甘心就此作罢，于是他将花面狼当初给自己讲的有关无上道人的体貌特征，全都讲给了小道童听，让他回忆一下，记忆中有没有出现过这个人。 小道童根据周一鸣给出的信息，拼命回想，半天没有说话。 周一鸣等的心焦，因为他虽然身在柴房里，但心早已飘到了后院，他不确定那间亮着灯的房间内，主人是不是还在。 片刻之后，小道童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好汉，你说的这个人，不管是长相还是体型，都与我三师叔很像。” 周一鸣心里一阵激动，总算有了一些线索，他赶紧追问：“此话当真？” 小道童见自己的话对周一鸣有些帮助，心里着实松了一口气，心想今天这条命或许能够保得住。 “真的，三年前我师祖失踪之前，三师叔来到道观里，拜我师祖为师。 当时他尚未蓄须，长相白净俊俏，一副书生相，跟刚才好汉描述的人十分相像。” 周一鸣用力捏住小道童的肩膀，低声问道：“他现在在何处？” 小道童的肩膀一阵生疼，但他不敢发出声音，只能忍着痛说道：“好汉，我三师叔就住在后院，现在他是道观的管事人，后院归他一个人居住，不准我们轻易进去，此刻他在不在道观里，我也不清楚。” “好，算你老实。”周一鸣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 听到周一鸣的语气变化，小道童赶紧千恩万谢：“求好汉不要……” 一句话没说完，周一鸣抬手在小道童脑后拍了一掌，小道童当时昏死过去，倒在地上，闭着眼睛不动了。 周一鸣没有打算伤他性命，只是想让他暂时昏睡一会儿，以防他破坏自己的计划。 他探了探小道童的鼻息，呼吸还在。 周一鸣站起身，在柴房里找了半天，找到一条粗绳，将小道童五花大绑起来，然后又在他嘴里塞了一条抹布。 周一鸣这样做也是出于无奈，他怕自己刚才打的那一掌力道不够，如果自己在没有解决掉无上道人之前，小道童清醒过来，那就麻烦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周一鸣透过柴房的门，向外看了看，确定没有任何异常之后，打开柴房门，蹑手蹑脚走出来，完美避开那些地上的灯光，走到连接前后院的甬到尽头。 此时周一鸣所在的地方，离后院咫尺之遥，他甚至能听到后院某一间房间里面，传出了一些嘈杂的杂音，只不过听不清这些声音到底是谁发出的。 这条甬道离后院太近，如果周一鸣直接跳上去的话，难免发出声音，以绝顶高手的武道修为来说，这些细微的声音肯定会被捕捉到，一旦如此，周一鸣突然袭击的计划就会被暴露。 有鉴于此，周一鸣并没有鲁莽行事，在确认了后院没有人注意这条甬道之后，他脚腕稍稍用力，整个人腾空而起，在下落的瞬间，两只手紧紧抓住甬到尽头的院墙，把身体挂在上面，双脚离地，这中间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稍待片刻之后，周一鸣两个膀子用力，缓缓将自己的身子向上提，整个人慢慢爬上院墙，之后不做任何停留，两只手继续抓住院墙，把身体垂下去，脚慢慢踩着地，两手才松开。 第六十二章 杀机四伏 小心翼翼来到后院之后，周一鸣不敢第一时间贸然行动，而是赶紧隐藏住自己的气息，生怕无上道人会第一时间发现他，那样的话，他的计划就全部前功尽弃了。 他待在原地，仔细观察后院的情况，发现这个后院比前面的院子小很多，房屋只有十来间，而且除了无上道人那间屋子亮着灯之外，其他房间全都漆黑一片，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这一点印证了小道童刚才说的话，无上道人为了自己平时行动起来方便，把整个后院空了起来，全留给了自己。 周一鸣把目光投向无上道人所住的那间房子，屋子里亮着灯，但听不到任何的动静，只是偶尔灯光会被人影挡住而闪动，这证明无上道人在屋子里正无声的忙碌着什么，只可惜离得太远，周一鸣根本看不到房间里的情况。 “刚才他肩膀上背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北国这样的细作应该不会缺钱，他们绝对不会半夜里去偷盗珍宝，他这样做，唯一的解释，便是那个东西跟他们执行的任务有关。” 周一鸣在心里暗暗分析。 此时整个后院看起来非常平静，如果普通人在这里，不会感到丝毫的危险，甚至会感到非常轻松，因为后院很小，会给人一种安全感。 周一鸣心里明白，像无上道人这样的北国武道高手，反侦察能力非常的强，不然不可能一直潜藏在大楚国到现在而不被发现，所以这个后院表面上平静的背后，肯定暗藏玄机，杀机四伏。 周一鸣丝毫不敢放松警惕，确定无上道人没有发现自己之后，他缓慢移动自己的位置，朝那间亮着灯的屋子靠近，距离越接近，他的心跳越快，整个人处于一种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甚至连呼吸都放慢了节奏。 他蹲着身子，缓慢来到屋子的窗口下面，暂时屏住呼吸，听到里面暂时安静之后，趁机突然一个闪身，躲进了一个窗口的死角，窗户里面照射出来的烛光，刚好照不到这个死角。 周一鸣心脏狂跳，他甚至担心自己的心跳会出卖自己的位置，让无上道人有所察觉。 心跳平静下来之后，他微微转过头，看向窗户里面。 屋子里点着两个蜡烛，所以光线充足，照的整间屋子灯火通明。 屋子里的摆设非常简单，除了一张小桌子和柜子之外，便是一个卧榻，卧榻之上摆放着刚才无上道人背来的东西，而无上道人本人，则站在蜡烛前面，整理自己的衣服。 他刚才身穿的一身黑衣服已经不见，此刻已经换上了一身道袍，道士头型也整理的丝毫不乱，因为他背向窗口，所以周一鸣只能看见他的背影。 这个背影给人的感觉非常普通，他身高一般，身材偏瘦，如果是在大街上被周一鸣见到的话，周一鸣绝对不会对这个人产生丝毫的注意。 “果然是个潜伏高手。”周一鸣心里暗道。 “这该死的道士头发，弄起来真是太麻烦了。”无上道人丝毫没有察觉到周一鸣潜伏在窗户外面，他弄完自己的发型之后，咒骂道。 此时他终于转过身，看向卧榻上被丝绸包裹的东西，脸上露出了一个得意的微笑：“今夜有此物作伴，总算不会寂寞难耐了。” 周一鸣终于看清了他的长相，此人年纪在三十五岁左右，长脸阔鼻，浓眉大眼，嘴唇非常薄，就像人用毛笔画的两条线一样，鼻子下面留着两道胡须，修剪的分外有型，下巴上同样留着一缕长须，单单是这个胡子的造型，一看便是一个标准的道士。 看到他猥琐的目光，又分析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周一鸣一时之间有些摸不着头脑，那一件丝绸包裹的东西能解寂寞之苦？到底是什么东西？难道是…… 周一鸣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觉得卧榻上那个被丝绸包裹的东西，有可能是个女人，因为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东西能让一个长期孤枕难眠的道士，消除寂寞之苦呢？ 周一鸣暗暗叫苦，本来这次抓捕行动就已经是非常艰难了，他绞尽脑汁，都没有想出一个完美的计划，以保住道观里众人的性命，结果此时贼窝里又可能出现一个柔弱的生命，这简直是要周一鸣的命呀。 他不敢再想下去，而是集中注意力观察房间内的情况，希望接下来的发现，能否定他的猜测。 屋内的无上道人此时熄灭了一个蜡烛，然后拿着另一根蜡烛，走到卧榻旁边，将蜡烛放在桌子上，腾出双手，去打开卧榻上的丝绸。 整个打开的过程当中，无上道人脸上带着猥琐的笑容，目光中全是贪婪的光。 片刻之后，丝绸被全部打开，里面果然躺着一个美貌少女。 女子看上去十七八岁，长得十分漂亮，其衣着华丽程度，一看便知是富家之女。 少女安详的躺在卧榻之上，双眼紧闭，这种状态不是中了毒，便是被武道高手打晕的。 周一鸣的猜测一下子被证实，他心急如焚，因为他心里再明白不过，此时屋里的这个情形，无上道人有什么目的，不言而喻，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美丽少女被北国贼人玷污。 但是如果此刻贸然出手的话，获胜的概率有几成，周一鸣心里也没有底，毕竟他还不知道无上道人的武道修为到底有多高，也没有弄清周围还有什么暗藏的机关，没有百分之百弄清强敌的底细便出手相搏，这跟赌博没有什么区别。 周一鸣咬紧牙关，一时之间有些犹豫，到底该不该现在就出手。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屋子里面出现了意外的一幕。 无上道人打开丝绸包裹之后，看到里面美丽动人的少女，立刻两眼放光，忍不住想进行下一步的操作。 他刚要对少女动手动脚，少女突然轻哼两声，低声唤道：“婉儿，快去给我拿杯水来，我头疼的厉害，晕晕的。” 少女突然醒过来，让无上道人措手不及，停止了自己的行动。 少女连叫几声，都没有人答应，无奈睁开眼睛，想召唤其他下人来服侍自己，结果眼睛刚一睁开，眼前的景象吓的她魂飞魄散。 少女在昏睡过去之前，本来是在深闺大院之中，她完全弄不明白，为什么睡了一觉醒来之后，会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眼前还有一个陌生的臭道士看着自己，即使少女再傻，心里也明白，这个臭道士肯定对自己图谋不轨。 “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少女惊慌失措的问。 无上道人见少女突然醒转过来，本来是感到有些意外的，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可是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看着少女如花的美貌，动人的眼神，他猥琐的笑道：“庞小姐，你醒啦？这里是哪里并不重要，待会儿你我能共同达到人生的大和谐，那才是最重要的。 庞小姐你不用担心，你虽然是第一次，没有什么经验，但贫道向你保证，我经验丰富，一定能带领你达到那个至高的境界，而且不止一两次哦……” 说完话，无上道人一阵狂笑。 少女冰雪聪明，已经从无上到人的话里面，预感到了接下来自己所要面对的厄运，她双手抱住自己的身前，恐惧的向后退去，靠在墙上，绝望之余想开口高声尖叫求救。 无上道人猜到了她的意图，立刻笑道：“庞小姐，我劝你还是不要做这些无用功，首先我带你来的这个地方，肯定绝对安全，就算你叫破喉咙，又能怎么样呢？没人听得见的，就算有人听见，方圆百里之内，有谁敢管我的闲事？” “恶贼，你休要吓唬我，我父亲是大理寺少卿，你胆敢对我无礼的话，我父亲会要你的命。”少女浑身颤抖，但是丝毫不肯向恶人低头妥协。 就连躲在屋子外面观看屋里动静的周一鸣，都在心里忍不住夸赞道：“好姑娘！” 无上道人听完少女的话，肆无忌惮的狂笑一声：“哈哈！小姑娘，你太天真了，不过我喜欢。 不管你父亲是多大的官，我都不怕，他们最好马上就来，来一个我杀一个！” 最后这两句话，无上道人说的时候面目狰狞，一脸杀气。 少女被吓的整个人呆住，一时之间不敢开口说话。 看到少女如此害怕的样子，无上道人更加兴奋了起来，他狰狞的笑道：“告诉你吧庞小姐，就算你父亲来了，你也没有好果子吃。 先不说他能不能救得了你，单单让他知道你一个黄花大闺女，跟我这么一个臭道士深夜同处一室，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常言道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你父亲如果知道咱俩的事儿，可能他会第一个取你性命也说不定，毕竟咱俩之间的关系，除了你我二人知道之外，没有第三个人作证，即便是我不碰你，放你回家，你也有口难辩，有家难回。” 少女听完无上道人的话，整个人愣在当场，双眼无神的看着无上道人，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因为少女心里一下子明白了，无上道人虽然外表凶狠，看起来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人，但他刚才说的那番话全都是真的。 第六十三章 百思不得其解 即便是此刻无上道人放少女回去，她也有家难奔，有国难投，毕竟她女孩子家，突然半夜失踪，然后又无故一个人回去，别人如果问她这失踪的大半夜，发生了什么事，她该如何回答？ 到时候就算少女长了一百张嘴，也有口难辩。 她父亲是大理寺少卿庞清远，在朝廷里也算是位高权重，之前刚刚因为秉公办理严世宽掳掠女子的案子，立下大功，此刻如果自己出了这样的事情，还有脸回去的话，那不是丢他老人家的脸吗？ 父母对自己有养育之恩，即使自己不能报答他们的恩德，也绝对不能做出有损庞家脸面的事。 少女思来想去，自己如今落到这个田地，竟是丝毫没有活下去的理由，只有一条死路可以选，因为身为庞家大族的女儿，她就算是去死，也不能让家族的荣誉毁在自己身上。 打定这个主意之后，少女心情平静了一些，连死都不怕了，她还会怕眼前的这个臭道士吗？只是她拿不定主意，如果待会儿这个臭道士对她意图不轨的话，她该选择怎样的死法，怎样死才能当场毙命，免受侮辱。 周一鸣隐藏在窗外的死角当中，把房间中的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心中不禁暗暗叹息一番。 这个无上道人真是一个玩弄人心的高手，这个少女不谙世事，在他面前毫无反击能力，看来这个臭道士在潜伏的过程当中，没少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 在知道少女的父亲是大理寺少卿的那一刻开始，周一鸣就已经下定了决心，不管待会儿遇到多大的威胁，或者自己是不是这个无上道人的对手，他都要把少女救出去，因为大理寺少卿庞清远在自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顶着巨大的压力出手帮自己，这份恩情他无论如何都要报答。 就算是自己待会儿败给无上道人，他也会在最后时刻了结庞家小姐的性命，让其不至于遭受无端的侮辱。 屋内无上道人见到少女火气没有之前那么大，反抗的情绪也没有之前激烈，心里暗暗欢喜，觉得这个少女肯定是被自己的话语吓住了，待会儿自己动手时，她一定会配合自己，那种缠绵快乐，是强迫的手段得不来的。 “这就对了嘛。”无上道人贪婪的笑道，“只要你好好顺从我，我保证你无性命之忧，而且依然吃香喝辣，快乐一点都不比你在家少哟。而且有一种快乐，是你之前从没有体验过的，小姐如果觉得可以的话，咱们现在就试试吧？” 话一说完，无上道人慢慢靠近卧榻，同时还准备宽衣解带。 此时少女已经抱定了必死之心，之所以她现在还没有付诸于行动，完全是因为她不想死的糊里糊涂，就算是要死，她也要明白无上道人为什么会偏偏选中自己。 “你不要靠近我！你的心思我明白，但如果你想要得到你想要的，你必须回答我几个问题，不然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让你得逞。”少女一脸坚毅的说道，语气丝毫不容置疑。 躲在外面的周一鸣，正准备冲进去解救庞家小姐，此时听到她这样说，又停在了自己的脚步，因为他也想听一听这个臭道士的动机。 无上道人以为少女只是耍孩子气，并没有当真，依然缓慢的靠近卧榻，甚至还伸出双手，哄骗道：“庞小姐，只要你乖乖听话，咱俩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何必又问那么多呢？来吧！” 无上道人刚要扑过去，少女突然转过身对着墙壁做出了一个撞头而死的动作，同时厉声说道：“你再靠近，我就一头碰死。” 看到少女如此刚烈的样子，无上道人感觉到意外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可笑，毕竟在武道修为高超的他面前，毫无武道修为的少女想死都是不可能的，因为无上道人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制服少女，让她毫无反抗之力，乖乖束手就擒。 不过无上道人并没有选择这么做，因为他心里有另一个打算，他如果真的用蛮力把少女制服的话，即使能得到她的人，其中也会少了很多乐趣，他要让少女心甘情愿的服侍自己。 “不要做傻事，庞小姐，有什么话，你尽管问还不行吗？我绝对做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抓我来这里，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庞小姐一脸正气的质问道。 无上道人抬头笑了一声，开口说道：“庞小姐，难道看到眼前的一切，你还不明白吗？ 久闻庞家大小姐美貌无双，我早就想与你亲近亲近，只恨我身为一个道士，没有这个缘分，今日实在是忍耐不住，故出此下策，把你掳掠到这里，好成就好事，做一对鸳鸯眷侣，岂不美哉？” 周一鸣在窗外一阵气愤，心想无上道人真拿庞家小姐当傻子了，先不说庞家是名门望族，家教森严，即使家里的女眷容貌再出众，也不可能传到外人耳朵里，就算是家里有不成器的下人，将庞家小姐的美貌传了出去，如果无上道人是一个普通的道人，没有北国背景的话，他就算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去庞府撒野。 毕竟庞清远是大理寺少卿，实际的一把手，如果惹到他，别说是普通的无胆匪类，便是背景深厚的世家子弟，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你胡说！”庞家小姐果然没有被欺骗，当面怒斥道，“我庞家人个个安分守己，知礼识趣，就连家里的下人，也颇识得几个字，不可能像那些浮浪子弟一样，拿家里的女眷出气呈口舌之快，你分明是在骗我！” 无上道人微微一笑，他的确没有想到，庞家小姐居然如此冰雪聪明，自己胡诌一番，居然骗不了她。 正所谓春宵一刻值千金，眼看已经进入了后半夜，过不了多久天就亮了，到时候道观里人多口杂，他再想做成好事，就没那么容易了。 无上道人思量片刻，心想反正待会儿舒坦了之后，也不能留这个小姑娘活在世上，一定会将她杀人灭口，死人就算知道再多的秘密，又有什么可怕的呢？所幸不如将自己的计划全部告诉她，让她死也做一个明白鬼。 “庞小姐果然聪明，一下子就听出了我话里的玄机，贫道实在是佩服。”无上道人装模作样的施一个道家礼，“事到如今，反正你也要与我双宿双栖，白头到老，永远不与我分开了，有些秘密告诉你，也没什么要紧。” 庞小姐虽然已经打定主意，宁死不屈，但听到无上道人这样这羞辱自己，还是愤恨不已，咬牙切齿。 无上道人看着庞小姐那可爱的模样，悠然说道：“其实我这次去你们庞府，之前并不知道小姐你如此貌美如花，看见之后才惊若天人。 相信小姐对不久之前发生的女子失踪案，肯定有所耳闻。” 庞小姐点点头：“确有听说，而且这件案子还是经过我父亲的手办理的，听父亲说，这件案子许久没有侦破，全是因为犯案凶手背后有深厚的背景，一般人不敢对他下手。 如果不是一个叫周一鸣的英雄横空出现，这件案子恐怕永远都破不了。” “没错，就是这件案子。”无上道人饶有兴致的说道，“我就是因为这件案子，才掳掠小姐你的。” 庞小姐整个人为之一惊，想不明白这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你这话我听不明白。” 隐藏在窗外的周一鸣也同样是一愣。 这无上道人到底在搞什么阴谋诡计，失踪案已经在各方的协调之下，完美解决了，他还想在这件案子上做文章，对他有什么利益呢？ 周一鸣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暂且放下这个念头，专心致志的观察房间内的动向，随时准备出手救下庞小姐。 见庞小姐理解不了自己那些话的意思，无上道人一脸得意的说道：“庞小姐，你长在深闺，没有经历过外面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自然不明白我这个计策的妙处了。 不过我可以给你一点提示，看看你的聪明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件失踪案凶手背后的靠山，相信小姐你也知道，就是你们大楚国当朝第一权臣——严求！” 庞小姐越听无上道人的话，心里越惊讶，而且从他说的话里面，她渐渐听出了一些让人胆战心惊的细节。 “我们大楚国？难道你不是大楚子民？”庞小姐反应很快。 周一鸣也很关心无上道人会怎样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如果他不是亲口承认的话，即便最后抓住他，只要他矢口否认，很难用其他办法证明他的身份。 “没错。”无上道人面对一个将死之人，回答的非常干脆，“我乃是北国南大王麾下八狼之一——无上道人。” 庞家小姐大惊失色，因为她心里明白，自己一旦知道了无上道人的真实身份，他很难留下自己这个活口。 不过很快她就平静了下来，因为她早就抱定了必死之心，死对她来说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临死之前还要受这个臭道士的侮辱。 庞家小姐此刻心里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在死之前，弄明白这个北国的无上道人，把自己掳掠到这里，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第六十四章 无上道人的阴谋 听到无上道人这样的回答之后，周一鸣心里也是一阵惊讶，他没有想到无上道人会在庞小姐面前，如此轻易说出自己的身世来历，而且毫不隐瞒，甚至连北国的南大王都是交代了出来，这些信息与花面狼之前说的那些话互相印证，足以证明花面狼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全是真的，没有半点阴谋。 想到这些，周一鸣心里着实松了一口气，因为即便是刚才全神贯注的观察屋里的情况，他在心里仍然时刻担心着自己那些衙门里的兄弟。 原因很简单，如果他的判断是错误的，画面狼真的是在设一个圈套的话，即使他在桃花观成功捉拿住了无上道人，回去之后也需要面对一个令人无法接受的局面，那就是整个城南巡检衙门，上至一把手邓通，下至普通的小衙役们，肯定已经全军覆没，惨遭毒手。 每一次想到这个可能性，周一鸣都心如刀绞，甚至恨不得撇下眼前的任务，直接回到花满楼看个究竟，最起码如果第一时间赶回去的话，或许还能救下一两个兄弟。 直到此刻听到无上道人说的这些话，他终于可以放下心里这个担心了，不管待会儿无上道人展露出怎样的武道修为境界，他都可以心无旁骛的迎战，这样的战斗状态，无疑会给他增添一丝获胜的希望。 而且周一鸣也明白，无上道人能在庞家小姐面前，说出这么多秘密，本身就说明他不可能留庞小姐活在世上，不管待会儿庞家小姐会不会顺从他，等待庞小姐的都是死路一条。 即使是为了救出庞小姐，他待会儿也要发挥百分之百的战力，绝对不能让这个北国的无上道人奸计得逞。 “原来你是北国的奸细！”庞小姐吃惊的说，眼神里流露出疑惑和恐惧，生怕无上道人会在没有告诉自己他目的的情况下，对自己下毒手，那样她将死不瞑目。 面对庞小姐反映如此激烈的语气，无上道人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说话，而是站在卧榻一旁，静静欣赏庞小姐那美丽的面容，以及愤怒和恐惧夹杂在一起的表情，这一幅画面太美，简直让他沉醉其中，恨不得将这一幕画面永远留存下来，他甚至在心里有过一丝松动，想留下庞小姐一条命，让她永远陪着自己。 如果那样的话，他在大楚国枯燥无味的潜伏生活，无疑会添加很多的乐趣和趣味，长夜漫漫思念故国的时候，心灵上也会有些慰藉。 不过作为一个北国的武道高手，他本人又身受南大王的器重，他深深知道自己的职责和使命，绝对不能被感情所扰乱，所以很快他就把自己心中的这个幻想给扑灭了。 一想到眼前这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很快就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纵使铁石心肠的无上道人，心里也难免生出一丝怜悯和悲伤。 试问不管是谁，见到一朵娇艳无比的花朵，突然在自己眼前凋落，心里或多或少都会生出一丝凄凉和无奈感。 “庞小姐，话何必说的这么难听呢？”无上道人一脸无所谓的笑道，“你生在南国，我生在北国，大家各为其主，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不过小姐你大可以放心，不管你我身份出身如何，我对小姐的喜爱不会有丝毫的改变，反而会因为彼此的不了解，更加增加神秘感，没准儿感情会常见常新也说不定。” “你不必用这些花言巧语来哄我开心，不管你是哪里的人，也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如今我落到你的手里，想逃走是没有可能了，你只要告诉我你的真实目的，我自然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庞小姐心里很明白，此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即使心里再怎么反感这个臭道士，也没有办法从他的手里逃脱，所以为今之计最重要的就是，最大限度的从他嘴里套出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知道真相之后，自己就是死也能瞑目了。 周一鸣在窗户外面听到庞小姐这么回答之后，心中第一时间有些不理解，这庞小姐怎么突然改变态度了？刚才还对这个臭道士冷言冷语，对他充满了戒心和恐惧，怎么此时反倒一心讨好起来？ 难道庞小姐是个贪生怕死之徒，为了保住性命，真的宁愿舍掉自己的清白，将自己如花美貌拱手送给这个臭道士？ 周一鸣心中一阵寒冷，可惜庞小姐长的如此美貌，竟是一个没有心肝的人，难道她就不明白一个道理吗？无上道人把自己心中所有的秘密都说了出来，他可能放过庞小姐吗？ 就算庞小姐委曲求全，甘心受辱，最后也始终难逃一死。 周一鸣甚至已经在心里打定了主意，如果庞小姐待会儿真的对无上道人投怀送抱的话，即使最后他能战胜无上道人，他也不会留下庞小姐这条贱命，因为留她在世上，肯定会把大理寺少卿的脸丢光。 就在周一鸣愤怒不已的时候，他突然转念一想，仔细分析庞小姐刚才的话，马上听出了其他的意味。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庞小姐刚才说的那番话，全是装出来的，目的就是引诱无上道人把自己的计划全部说出来，而一旦庞小姐这个目的达成之后，她会选择一死了之。 “我自然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周一鸣在心里不断的回味庞小姐最后说的这句话，越想越觉得这句话里面有玄机，同时他也恨自己不该那么早下判断，如果庞小姐最后真的宁可玉碎也不瓦全，那他刚才对庞小姐的猜想，简直是对她人格的侮辱。 无上道人看着庞小姐，越看越喜欢，心里百爪挠心，一种急不可耐的感觉让他冲动不已，他甚至已经开始厌倦开口说话了，一直支持他说下去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俘获庞小姐的心，让她在临死之前，能全身心的服侍自己，那种美妙的感觉，在他来大楚国潜伏之后，还从来没有享受过。 “唉，庞小姐，没想到你这么执着，就算你能知道我计划的真正目的，又有什么用呢？你还是不能从这里离开，还是要注定跟我在一起。”无上道人假惺惺的说，希望以这个理由说服庞小姐，不要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太久。 庞小姐假装温柔，冷笑一声道：“就算是皇帝赐死重臣，也会让他死个明白。我今天无缘无故被你抓到这里来，如果不弄清你是出于什么目的的话，你让我干什么，我都不会甘心情愿的。” 无上道人皱起眉毛，心想这个庞小姐真的是很难对付呀，看来不告诉他自己真正的计划，很难让她对自己心服口服。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就把所有一切告诉你，不过你能不能理解我这个计策背后的玄妙，那就看你够不够聪明了。”无上道人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得意。 卧榻之上的庞小姐，以及隐藏在窗外的周一鸣，此时心情都非常的紧张，两个人不约而同的聚精会神，等着无上道人把自己心里的秘密交代出来。 无上道人轻咳一声，缓缓开口说道：“庞小姐，其实刚才我给你的提示已经够明白了，你也已经知道了失踪案凶手背后的靠山是第一权臣严求，难道你没有从这些细节当中领悟出一些别样的意思吗？” 庞小姐摇摇头，一脸茫然的说道：“恕小女子愚钝，道长如此精妙的计划，小女子真的很难领悟，还请道长明言。” 躲在屋外的周一鸣也同样没有从无上道人给出的信息当中，分析出个所以然，所以他只能耐心等待，等待无上道人把所有秘密全都说出口之后，再出手将他捉拿归案，到时候人证物证口供全在，这个臭道士即使再怎么抵赖，也罪责难逃。 见庞小姐对自己的态度忽然好了起来，无上道人看到了得到庞小姐的希望，于是毫无保留的开口说道：“庞小姐，其实你仔细想一想这些事件当中的联系，猜出我的计划并不难。 你是大楚国的子民，大楚国朝中的局势，你肯定比我还要了解，再加上你父亲本身就是朝中重臣，消息自然比一般人要灵通的很多。 可能你也知道，现在你们大楚国第一权臣严求，权力可以说是凌驾于整个朝堂之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皇帝对他无比信任，而且言听计从，先不说这个严求会不会用手中至高无上的权力胡作非为，即便他安守本分，在皇帝面前如此得宠，也会让潮中所有人眼红嫉妒。 这就是招惹祸事的根苗。” 庞小姐以及窗外的周一鸣都专心致志的听着，希望从无上道人嘴里得到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在此之前，周一鸣始终认为朝廷里的第一权臣严求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恶人，此刻听到无上道人这么说之后，他换了一个角度思考，好像觉得无上道人的话也非常有道理。 处在权力巅峰的严求，得到皇帝无限恩宠的同时，其实也是被皇帝架在火上烤，一方面他不能得罪皇帝，另一方面他肯定会得到文武百官的嫉妒和仇恨，身处在他那个位置，想要给文武百官留下一个好名声好形象，其实也很难。 第六十五章 恐怖的计划 对于严求这个老贼，周一鸣扪心自问，其实对他并不了解，所知道的关于他的一切，都是源自于大众的印象，以及其他人的口述。 联想到此前韩平之一说到严求就充满了感激和尊重，周一鸣心里不禁疑惑，难道这个老贼真的不像自己想的那么坏？而是因为他位高权重，处在权力斗争的中心，高处不胜寒，即使没有做坏事，天下百姓以及文武百官，也自动把他列为仇恨的对象。 想到这些，周一鸣突然一阵惊恐，因为他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之前他犯了一个错误，就是盲目的跟着大众的印象去走，失去了独立思考的能力，这个错误不管是在哪一个时代，都是致命的。 尤其是周一鸣现在所处的这个年代，如果失去独立思考的能力，他随时可能陷入到万劫不复的境地，因为他现在已经有意无意的陷入到了一场权力的斗争当中，在这个权力的游戏当中，角色没有好坏之分，每个人都是为了实现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去搏斗厮杀，是朋友是敌人，不是用好坏来划分，而是用利益去定义。 周一鸣心中大受震撼，同时看着屋内的无上道人，心里不得不承认，这个臭道士虽然看上去面目可憎，但在思想境界方面，实在是高，而且在权力斗争这方面，他着实给周一鸣上了一课。 周一鸣心里明白，如果不是在这个紧要关头，在无上道人的助攻之下，自己明白了这个道理，只凭借自己以往的那个幼稚劲儿，别说以后要飞黄腾达，能不能保住现有的这个捕快职位，都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处在如此竞争激烈的权力漩涡当中，只要稍不留意，便会命丧黄泉，甚至有的时候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屋子里卧榻之上的庞小姐，听到无上道人这番话，同样大受触动。 她以前有意无意当中，听家里人议论过严求，大家都说他是一个卑鄙无耻，心狠手辣的恶人，仗着皇帝的宠爱，在朝中无恶不作，为非作歹，甚至引起了整个朝廷上下文武百官的同仇敌忾。 当时庞小姐就非常好奇，一个人既然已经坏到了这个程度，为什么还能得到皇帝的宠爱，能够依然稳坐在那个最高的位置上不掉下来，这不是很奇怪的事吗？ 有一次庞小姐得到机会，小心翼翼的把自己心中这个疑惑向她父亲讲了，希望从他那里得到一个圆满的答案。 结果庞清远非但没有回答的这个问题，还非常生气的对庞小姐说，这种问题以后不许再问，女孩家只管好自己闺中的事情就可以了。 从那以后庞小姐虽然一直心里有这个问题存在，但再也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提过。 如今无上道人的一番话，彻底解答了庞小姐心中的那个疑问，或许严求真的是一个大恶人，但更可能，他也是一个善恶集于一身的普通人，只不过他现在所处的位置，让百姓以及文武百官在看待他时，在嫉妒以及愤怒的情绪左右下，看不清他的真面目，所以即使这个所谓的奸臣在整个朝廷里做过好事，朝廷上下也会视而不见。 明白了这个道理之后，庞小姐茫然无措的看向无上道人，问道：“你说的这些似乎很有道理，不过这与你抓我的真实目的有什么相关？” 见庞小姐仍然没有按照自己给出的思路得到答案，无上道人对自己的计划更是得意无比：“庞小姐，你的聪明程度真是让贫道有些失望呀。 难道你忘记了女子失踪案的真凶是谁了吗？” 听到这个问话，躲在窗外的周一鸣第一时间思考了一番，没有得出任何的结果，严世宽已经被自己斩杀，就连同党冯世英也死在自己刀下，这件案子虽然牵扯到了严求，但皇帝亲自下场维护他，几番和稀泥之下，案子已经了结了，这个无上道人为何此刻还揪着严世宽不放？难道他还想在这个案子上大做文章？可是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显然即使他再怎么努力想把严求与这件女子失踪案联系起来，也是徒劳无功的，毕竟这件案子已经盖棺定论了，就算是在把事情闹大，有皇帝的保护，大楚朝廷上下，也根本奈何不了严求。 “真凶是严世宽呀，这件案子已经在我父亲的亲自侦办之下，了结了，凶犯只是严世宽与冯世英，与严求并无关系。”庞家小姐瞪着天真无瑕的眼睛，认真的回答道。 她清澈的美眸让无上道人神魂颠倒，恨不得马上将她得到，但他心里也非常清楚，这个庞家小姐性子刚烈，如果不把自己全部的计划说出来，她很难顺从自己。 “庞小姐，你总算说到了关键的地方。”无上道人脸上一阵眉开眼笑，“没错，严世宽与冯世英是已经被斩杀，这件案子也就到此被了结了，有皇帝的保护，没人敢把这件案子查到严求身上。 可是事情总有意外，如果这件女子失踪案就此不再发生，那也就证明朝廷的处理是对的，这件案子的真凶只有冯世英与严世宽，跟严求这个第一权臣，没有任何的关系。 不管严求在此之前，是否参与过这件女子失踪案，案件一旦了结，他就绝对不会允许类似的案件再次发生，因为如果一旦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就是第一嫌疑人，即使他位高权重，深得皇帝的宠幸，百姓与朝廷文武，也不会买他的账，到时候就算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自身的清白。” 此时隐藏在窗外的周一鸣脸色大变，他终于明白无上道人为什么要绑架庞家小姐了，这个奸细的计划非常简单，那就是制造女子失踪案再次发生的假象，让已经从这件案子当中洗刷嫌疑的严求重新成为怀疑的对象。 而且一旦他的目的达到，就算是有皇帝的保驾护航，满朝文武以及天下百姓的愤怒，即便是皇帝也要忌惮三分，如果到时候严求被逼到绝路，想玉石俱焚的话，那朝廷以及整个大楚国，必将迎来一阵腥风血雨。 而能从大楚国这场巨大危机中获得利益的，无疑将是北方的蛮族。 把前因后果全都分析出来之后，周一鸣被吓得全身冒冷汗，心想这个无上道人真的是太邪恶了，为了达到一己私利，他不惜牺牲天下苍生的性命，简直十恶不赦。 如果事情真像他预想的那样发展的话，到时候蛮族乘机南下，大楚国肯定会一败涂地，到时候生灵涂炭，即使周一鸣有天大的本事，也很难扭转这样的败局。 屋里的庞小姐同样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她瞪大眼睛，怒气冲冲的质问：“你好卑鄙！你把我抓到这里来，就是想用我的失踪，来诬陷严求，让满朝文武与天下百姓与他为敌，以致引起天下大乱，到时候你们北国便可一举南下，夺下我大楚江山，你真是其心可诛！” “庞小姐，你怎么能说这么无情的话呢？待会儿你跟了我，就是我的人，自然也就是我北国人，北国到时南下征服大楚，你我可就是第一功臣，到时候我升官发财，自然少不了你的荣华富贵！” 见到庞小姐突然翻脸，无上道人怕坏了自己的好事，于是赶紧好言相劝，给庞小姐画大饼。 “呸！”庞小姐啐了一口，怒骂道，“狗贼你死了这条心吧！我生是大楚国子民，死是大楚国的鬼，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得偿所愿的。 只恨我不能把你的秘密告诉天下所有人，就算是死，也会死不瞑目。” 隐藏在窗外的周一鸣听到这番话，心中大受感动，想不到大理寺少卿能养出如此优秀的女儿，在这样生死攸关的时刻，依然能有这样的勇气怒骂狗贼，真是好样的。 见到庞小姐这个态度，无上道人心里也明白了，这丫头肯定是执迷不悔，顽抗到底了，那自己也没必要对她客气，直接来硬的就对了。 无上道人摩拳擦掌，慢慢靠近卧榻，脸上露出了猥琐的表情：“庞小姐，事到如今，你到了我这里，就身不由己了，你听完我的秘密，不打算遵守承诺，完全是徒劳的，不管你怎么反抗，你都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话音一落，无上道人猛地扑过去，想控制住庞小姐。 庞小姐反应迅速，立刻回过身，猛的用头砸向墙壁，想用这种方式了结自己的性命。 周一鸣大惊失色，他绝对不能让庞家小姐就这样惨死在这里，他拿起七星刀，想跳进房里。 可是下一个瞬间，他又停住了自己的身形，因为一声闷响之后，庞小姐的头撞在了无上道人的手上，毫发未损。 无上道人死死控制住庞家小姐，将她按在卧榻之上，眯着眼睛贪婪的说道：“小姐，我刚才忘记告诉你了，你来了我这里，即便是想死，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也是根本不可能的。” 庞小姐吓得花容失色，生怕自己活生生的会被这个畜生糟蹋，于是立刻张大嘴巴，想咬舌自尽。 无上道人反应很快，立刻点住了庞小姐的穴道，让她的嘴巴都没法动。 “我的小心肝，你省省力气吧，没用的。”无上道人狞笑道。 第六十六章 道长，你高兴的太早了 庞小姐被无上道人控制的死死的，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可以动，即便是嘴巴，也失去了咬合的能力，她整个人处在一种绝望的状态，睁大眼睛看着无上道人，知道此刻自己在劫难逃，不但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而且最后连清白也守不住了。 庞小姐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悔恨，她后悔自己没有更果决的选择死亡，此刻知道无上道人的真实秘密之后，又有什么意义呢？她不但不能把这个秘密传播出去，让大楚国朝廷上下做好准备，而且还失掉了她一个作为女人最宝贵的东西， 她甚至忍不住想到，如果自己失踪的事情以后被传出去之后，他们庞家的脸面会因为自己而丢尽，到时候不但会影响她父亲的仕途，可能整个家族都没有脸在会京待下去了，如果事情真变成这样，她岂不是成了家族的罪人？有朝一日含恨九泉，她有什么脸面见到自己的父母呢？ 而且还有一个更残忍的事实摆在庞小姐面前，那就是日后一旦无上道人被大楚朝廷抓住的话，他将自己失节与他事情说出来，庞清远是一个极好体面的人，知道这么残忍的事实，他可能会当场气死。 想到这些，庞小姐禁不住泪流满面，她一方面感叹自己的命运悲惨，另一方面又恨透了眼前这个臭道士，是他一手将自己推入了万劫不复的基地，自己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看到庞小姐看自己的眼神那么冷酷无情，充满了杀意，无上道人丝毫不介意，反倒因为这种情绪而更加兴奋，他心里明白，此刻不管庞小姐心里愿不愿意，她已被自己牢牢控制住，绝没有逃掉的希望，剩下的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他该怎样慢慢享受这道美丽的盛宴，是简单粗暴点好呢，还是来点情调好呢。 “庞小姐，你何必这么动怒呢？这么快乐的事，需要我们两个人共同努力，你心里这么抗拒，也于事无补，何不放开自己的心，与我共赴巫山呢？”无上道人嬉皮笑脸的说道，抬起手，想做一些不老实的举动。 庞小姐眼瞪的大大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只是她对于眼前的一切，已经无可奈何，最后只能狠狠闭上眼，等待即将来到的侮辱。 无上道人浑身燥热，再也按耐不住冲动，一边伸手准备做恶事，一边狞笑道：“庞小姐，你早有这个觉悟不就好了吗！何必让我们费那么多唇舌呢，就算你知道了我的阴谋诡计，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老老实实落在我的手中。 可以实话告诉你，本来如果你心甘情愿服侍我，我还可以留你一条性命，与我长相厮守，做我寂寞时的慰藉，结果你不识相，偏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你就不要怪我了，待会儿与你快乐完了，我就取你性命，那样我的秘密就永远不会传播出去了！” 无上道人露出癫狂的笑容，他对自己的计划真是满意到无以复加的地步，甚至已经在庞小姐面前以胜利者的姿态自居，仿佛一切都掌控在他的手中，没有一丝的意外。 “道长，你高兴的太早了，只要我在，你的秘密就是大楚国从上之下人尽皆知的阴谋！” 周一鸣突然从窗外隐藏的死角里面闪出身形，站在烛光里面，看着窗户里正欲行不轨的无上道人，慷慨激昂的高声说道。 那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不管谁见了都只能说一个帅字。 正在得意洋洋的无上道人，两只手刚伸向庞小姐的衣服，突然听到周一鸣的声音，吓得他连忙从卧榻之上跳起来，退到屋子的角落，摆出一个御敌的姿势，同时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个铁如意。 他第一时间看向窗户外面，只见窗外的烛光里，站着一个英俊挺拔的年轻人。 年轻人英姿勃发气宇轩昂，身穿捕快衣服，手中拿着一把长刀，正怒目而视的盯着自己，那眼神中仿佛有千军万马一样，如果不是无上道人自己也武道修为极高的话，恐怕还没有交手，便已经被年轻人的眼神杀死了。 无上道人本来想第一时间出手攻击的，但他马上反应过来，能够无声无息靠近自己所在的这间房间，而不露出一丝的气息和破绽，这说明这个年轻人本身的实力和武道修为绝对不在自己之下，面对这样的强敌，他必须谨慎再谨慎，因为他没有退路，一旦不能消灭这个年轻人的话，自己不但会陷入到危险之中，而且更重要的是，他的计划会功亏一篑。 躺在卧榻之上的庞小姐，本来已经闭上眼睛，绝望的接受被侮辱的命运，突然听到有人高声说话，她马上看向窗口。 看见窗户外面只是站着一个年轻人，庞小姐心里略微有些失望，因为她心里再明白不过，以无上道人掳掠自己的手段来看，此人武道修为极高，窗外的这个年轻人看上去，大概只有十八九岁的样子，如此年轻，即使用功修炼武道，他的实力也非常有限。 指望他打败无上道人救下自己，希望非常渺小，不过有希望总比没有的好，庞小姐还是第一时间用眼神向这个年轻人求救。 “庞小姐，你放心，有我在，我不会让这个恶贼动你一根毫毛！即便是我败在这个恶贼手下，我也会在临死的一刻，带上你一同上路！”周一鸣明白庞小姐眼神的意思，所以给出了坚定的回答。 庞小姐心里一惊，因为她从年轻人的话里面，发现了一个惊天的事实，那就是眼前的年轻人可能自己都知道，自己不是无上道人的对手，但他能在这样危机的时刻，不顾自己的生死，勇敢的站出来救自己，这本身已经是非常伟大的事情了。 而且年轻人还向自己保证，如果他不能打败无上道人，即使到快死的一刻，他也要带上庞小姐，好让她不用活活受辱。 看到年轻人如此勇敢的举动，又听到他说出如此为自己着想的话，庞小姐一时之间感动的无以复加，泪流满面的同时，她在心里的某一个角落暗暗发誓，如果自己能逃过此劫的话，一定不能忘了这个大恩人。 如果能赢得父亲的同意，同时这个年轻人又没有娶妻的话，她愿意以身相许，报答大恩，毕竟这个年轻人不论从外貌和身形来说，都十分优秀，又有一颗勇敢的心，得到这样一个夫婿，此生无憾。 无上道人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演着独角戏，整个人有些懵，权衡利弊之后，他并没有急于出手，而是想先探探年轻人的口风，看看除了他之外，他有没有带同伙来。 “你到底是谁？敢深夜闯我桃花观，你是不想活了吧？”无上道人拿着铁如意，一脸警惕的看着年轻人问道。 “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周一鸣！” 无上道人脸色大变，心里一阵慌乱，因为周一鸣的名字他如雷贯耳，早有听说，毕竟前阵子闹得沸沸扬扬的女子失踪案，可谓是尽人皆知，而破获这件案子的英雄周一鸣，又有哪个人不知道呢？ 知道周一鸣的身份之后，无上道人更加担心，因为周一鸣的身份是差人，通常差人派出来办公，都不会形单影只。 周一鸣敢如此大胆的公然站在窗户前面，有两种可能，一是在虚张声势，吓唬自己，二是他身后有埋伏，院子里的暗处，已经不知道隐藏了多少官差， 如果是第一种可能性的话，无上道人倒不是太在意，因为虽然周一鸣的大名如雷贯耳，在大楚国非常有知名度，但是看他的样子年纪不大，武道修为应该不是很高的，自己是有信心击败他，杀人灭口的。 不过一旦第二种可能性出现的话，问题就麻烦了，那说明他们早就有准备，自己就算武道修为再高，双拳难敌四手，而且能够斩杀白衣卫三大高手之一的冯世英，说明周一鸣的武道修为也不是泛泛之辈，正所谓英雄出少年，单打独斗或许他不是对手，如果他带领差人围捕自己的话，事情就难办了。 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刚才自己贪图一时之快，把心中的阴谋诡计全都说了出来，此时知道自己这个秘密的人明面上只有两个，周一鸣与庞小姐，但是如果周一鸣带了帮手来的话，那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就更多了。 就算等一会儿对战的时候，无上道人能够大杀四方，击败这伙人的话，也难保没有人趁乱逃跑，只要有一个活口逃走，那他这个计划就前功尽弃了。 到时候他不但不能在大楚国继续潜藏下去，而且就算往北国逃跑的话，回去之后怎么说呢？直接告诉南大王自己任务失败，被发现了，所以逃了回来。 还是坦诚相告，将自己被发现的过程都告诉南大王呢？毕竟南大王能登上王位也不是吃素的，如果不从实招来，日后大王从南国知道自己泄密的经过，肯定会怪罪自己，到时候自己也难逃一死。 想到这些，无上道人一个头两个大，不知道眼下这个局面到底该怎么解决才好，他看了看躺在卧榻之上的庞小姐，心里充满了愤恨。 第六十七章 悔不当初 无上道人心里暗想，如果不是这个女人一心套自己的话的话，自己怎么可能把那些秘密全都说出来呢？这下倒好，没有成就好事，反而要坏了自己的大事。 想到这里，无上道人愤怒不已，想出手杀掉卧榻之上的这个害人精。 庞小姐看出了无上道人的想法，但她一点都不害怕，与其受这个恶贼的侮辱，一死了之反而是最好的解脱。 周一鸣同样看出了无上道人的意图，他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但他心里也明白，此时不能一时冲动冲进房间里与无上道人打斗，因为屋里的情况他上不了解，万一屋里面另有机关，他就吃大亏了。 周一鸣心里一阵焦急，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在这紧要关头，该怎么办才能救下庞小姐，而又不冒中埋伏的危险呢？ 很快他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臭道士，都死到临头了，你还在想什么阴谋诡计呀？我要是你，就马上放下手中的武器，乖乖举手投降，到时候我看你表现不错，兴许还会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周一鸣知道物理攻击会有危险，所以选择了精神攻击，想用激将法，让无上道人失去理智，然后再见机而行，将他捉拿。 “激将法？姓周的，你玩这一套还嫩了点儿，本道人今天就先杀这个小贱人，然后再取你的狗命。” 无上道人面色狰狞，露出一个狞笑。 话一说完，无上道人抬起铁如意，便打算砸向庞小姐。 “无上道人，和打打杀杀比起来，你此刻更应该关心一下，我为什么会突然来这儿吧？你知不知道，你的同伙已经被一网打尽，现在只有你还做垂死的挣扎，有什么意义？”周一鸣继续使用精神攻击，故意吓无上道人。 “你胡说！我们八狼个个是不怕死的英雄，就算是死，也不会落在你们的手里。想用这些话来骗我，简直是白日做梦！ 你不就是怕我杀掉这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吗？告诉你，有种的你就进来，不然这个小姑娘必死无疑。” 无上道人好像看透了周一鸣的花招，完全不上当，反而反过来对周一鸣使用了激将法，想引他进来，置他于死地。 此时庞小姐被点的穴道已经失效，她动了动嘴巴，发现自己能够说话了，于是赶紧第一时间冲窗外的周一鸣说道：“周捕头，不要管我的死活，你赶紧抓住这个北国奸细，他实在是罪大恶极，不能放过他！” “小贱人，死到临头了还想着害我，拿命来。”无上道人见到庞小姐死到临头了，还想着害自己，一股怒气攻心，顾不得再引诱周一鸣，抬起铁如意，就想给庞小姐致命一击。 “不对呀，花面狼不是这么跟我说的。”周一鸣知道以无上道人的心理素质，简单的几句激将法，肯定对他没有效果，于是他赶忙抛出了一个重磅炸，那便是花面狼的名字。 他们一伙人号称八狼，彼此之间应该再熟悉不过，如果一旦知道花面狼被抓，无上道人肯定会乱了方寸，到时候不但能救下庞小姐的命，还有可能趁机取这个无上道人的性命。 事情果然不出周一鸣的所料，正打算痛下杀手的无上道人，听到花面狼三个字之后，立刻脸色大惊，他眼睛空洞无神的看着周一鸣，完全不敢相信这个小子居然知道花面狼的秘密，要知道，在他们八狼之中，花面狼虽然不是武道修为最高的那一个，但是他的易容术天下无双，隐藏技能更是无人能敌。 他们八个人同时来大楚国潜伏的时候，每个人对彼此都不服气，都觉得自己会立下大功，然后衣锦还乡。 虽然他们对彼此都看不起，而且个个对自己的武道实力自信满满，谁都不服谁，但他们八个人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不管以后谁立的功劳大，能够在大楚隐藏时间最久的那一个，肯定是花面狼。 这其中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花面狼不但易容技术高超，而且还能在声音上模仿任何人，其模仿的程度惟妙惟肖，与真人没有丝毫差别，光是有这一项本领在手，不管花面狼武道修为有多低，也不管他遇到多大的危险，只要他想逃走，他都能轻松的假扮成其他人，顺利逃亡。 光靠着这一个因素，花面狼就是他们八个人当中，最不可能被抓住的那一个。 如果他一旦落到周一鸣的手上，那么可见其他人也难逃法网，事情如果真变成了这个样子，剩下他一个人又能做什么呢？困兽犹斗又有什么意义？ 想到这里，无上道人的意志有些松懈，他整个人有些颓然，拿着铁如意的手垂在一旁，整个人愣着出神。 他在考虑眼下到底该怎么办，是顽抗到底，宁死不屈，还是索性放下武器，投降算了，毕竟外面到底有多少人他还不清楚，鲁莽的硬拼下去，除了白白牺牲自己的性命，没有任何意义。 虽然他也知道自己这样做，一旦消息传到北国，一定会让南大王失望不已，甚至有可能会怪罪自己的家人，导致全家满门被抄斩。 一想到自己全家人被杀的场面，无上道人整个心里痛苦无比，他一下子不再犹豫，因为他明白一点，不管自己会不会举手投降，自己所犯下的罪行，都难逃一死，与其这样，不如拼死一搏，多杀几个知道自己阴谋的知情人，这样做不仅可以留得一世英名，还可以让身在北国的家人逃过被牵连的厄运。 心里做出了这个决定之后，无上道人的目光坚定了许多，他看向窗户外，仔细搜寻了一番，发现除了周一鸣之外，好像其他的地方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发现任何人隐藏的气息，这让他心里稍微安定了。 因为他突然明白了，周一鸣此次前来，好像并没有带帮手，自己只要将他杀死，再把卧榻之上的小贱人灭口，那么自己的计划还是有成功的希望。 他露出了一个阴险的表情，嘴角上挑：“姓周的，我不得不承认，你在玩弄心术方面，确实很在行，我差点着了你的道。 不过你还是棋差一招，我已经通过气息查探清楚，你并没有带任何帮手来，只要我将你与这个贱人杀人灭口，我的计划仍然会完美实施。” 周一鸣心里大惊，他没有想到，自己的计划居然被无上道人看穿，此刻他最担心的就是无上道人狗急跳墙，先在屋里杀掉庞小姐，然后再跳出来与自己以死相拼，到时候场面就难以收拾了。 就算是自己最后能够制服他，道观里也会死伤一片，而且最让他不能接受的是，如果眼睁睁的看着庞小姐死在自己面前，他还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如果日后这件案子的卷宗摆放到大理寺少卿面前，大理寺少卿知道自己没能救下他的女儿，以后自己还有什么脸面见他老人家。 屋里的无上道人不再犹豫，一下子靠近卧榻，准备立刻下毒手。 “无上道人，这么急不可待的想杀人灭口，是不是怕我把你和花面狼的丑事抖出来，自己无地自容呀？那你也不用拿庞小姐出气呀，毕竟又不是她逼你与花面狼那么做的，冤有头债有主嘛。”周一鸣一脸坏笑，用讥讽的语气说道。 无上道人愣住，抬头看向窗户外面，恶狠狠的说道：“你休要再胡说八道！” 周一鸣见无上道人上了钩，立刻来了兴致，说的更起劲了：“我这可不是胡说，打倒花面狼的时候，是他亲口跟我说的。 他说你与他在北国的时候，有过一段断袖分桃之情，还说是你主动追求他的。 他说自己当时一时之间鬼迷心窍，竟然接受了你，如今想起来，还天天做噩梦，悔不当初呀。” 无上道人虽然作恶多端，但哪里受过如此的侮辱，毕竟身为男子汉大丈夫的他，头可断血可流，但是在这方面是真的眼里不揉沙子。 “黄口小儿，你胆敢如此诋毁我，我要你的命！” 无上道人被气炸了心肝肺，他顾不得卧榻之上的庞小姐，拿着铁如意，垫步拧身，一跃跳出窗口，来到院子当中，正好落到周一鸣身后。 周一鸣快速反应，一个闪身，躲到一面墙壁的前面。 见到无上道人从窗户里跳出来的那一刻，周一鸣心里轻松了不少，因为他刚才之所以说出那些话，就是想故意激怒无上道人，让他顾不得加害庞小姐，直接出来和自己对战。 “臭道士，你终于敢出来跟爷爷对战了？我还以为你要一直当缩头乌龟呢！”周一鸣虽然心里也没有底，到底能不能战胜这个无上道人，但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无上道人气得牙关紧咬，他根本不和周一鸣说一句话，立刻挥舞着铁如意，朝着周一鸣攻过来。 屋里的庞小姐本来以为自己死定了，突然听到周一鸣刚才那么说，她一下子就明白，周一鸣这是为了救自己，故意激怒无上道人。 明白了周一鸣的一片苦心之后，庞家小姐感动的无以复加，虽然只是与周一鸣见过这一面，但她突然觉得与周一鸣已经有了深厚的感情，甚至决定此生非他不嫁。 第六十八章 金玉良言 眼看无上道人向自己攻了过来，周一鸣在不知他武道修为底线的情况下，不敢贸然迎战，而且更关键的一点是，现在身处桃花观，道观里面除了庞小姐之外，还有无数的无辜之人，一旦他与无上道人在这里大战起来，弄出动静，肯定会引来无数人围观，到时候如果自己战败了，这些人会被无上道人杀人灭口。 即使他侥幸能够战胜无上道人，被逼的走投无路，垂死挣扎的无上道人，肯定也会拉上很多人当垫背的，到时候周一鸣没有把握能救下那么多人。 所以为今之计，他最重要的不是考虑怎么战胜无上道人，而是该怎样引无上道人离开道观，两个人只要离开这里，没有后顾之忧之后，周一鸣便可以心无旁骛的对付这个恶贼。 心中有了这个计划之后，周一鸣不敢怠慢，见铁如意已经朝自己的要害部位打过来，他并不着急拔出七星刀迎战，而是虚晃一招，用刀鞘轻轻一磕铁如意，将铁如意的力道卸了一大半之后，用巧妙的身法躲过这致命的一招，然后回过身，看着无上道人一阵嘲笑。 “原来是个莽夫，这一招我以为多厉害呢，原来力道这么小，还不够给我挠痒痒呢。看来你们北国的这些奸细，个个都是银样蜡枪头。” 无上道人攻出去的这一招，本来已经运上了全力，他不想跟周一鸣浪费时间，所以想在一招之内便取他性命。 只可惜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周一鸣居然只用刀鞘轻轻一打，便把自己招数的力气卸了一大半，而且他还用巧妙的身法，不用吹灰之力，躲过了剩余招式的攻击，这不免让他大惊失色。 刚才不管周一鸣在他面前怎么吹嘘，他都不相信周一鸣会有能力抓住八狼的其他成员，可是见到过周一鸣的实力之后，他不得不相信，这小子真的有抓住花面狼的实力，他绝对不能小看这个对手。 虽然他心里明白，周一鸣对自己说的那些话肯定没有一句好听的，但出生在北国，在北国长大的他，文化程度自然不高，关于周一鸣那句“银样蜡枪头”，他实在听不明白，于是有些愣头愣脑的问道。 “黄口小儿，什么银子蜡烛头的，你到底想说什么？别给我绕弯子！” 周一鸣一阵狂笑之语，回头看向了屋子里的庞小姐，嘴里忍不住说道：“庞小姐，你听见了吗？难道北国人真的都这么蠢吗？连这么一句简单的话都不明白，他们居然还有勇气想征服我们大楚，简直是白日做梦！” 看着周一鸣英姿飒爽，一招便能躲过无上道人的致命杀招，庞小姐心里无限感慨，心想自己看上的心上人真是太优秀了，同时还不忘优雅的回答周一鸣。 “周捕头，北方蛮族茹毛饮血，是未开化的文明程度，与我大楚国有天壤之别，他们能生出吞并我大楚国的想法，本就是异想天开，是一个笑话，只不过他们尚未开化，不明白这个道理而已。” “小贱人，你休要多嘴，老夫一会儿就要你的命。” 庞小姐的一番话，一下子击中了无上道人的要害，毕竟如果骂他一个人的话，他还能承受，结果庞小姐把整个北方蛮族全都骂了一遍，说他们是尚未开化的蛮子，跟野兽无异，这他能受得了吗？ 周一鸣适时的补刀道：“道长呀，息怒息怒，庞小姐虽然话说的直白了一点，但每一句都是金玉良言，你该听还要听呀。 还有你刚才问我那句银样蜡枪头是什么意思，我现在告诉你，就是表面看上去好看，其实屁用没有。” 无上道人之所以从屋子里跳出来要与周一鸣拼命，就是被周一鸣的话气的心态失衡了，此刻听到庞小姐与周一鸣，你一言我一语，一会儿侮辱自己，一会儿侮辱北国，无上道人立刻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马上把这两个人锤成肉酱。 “黄口小儿，你好大的胆子，今天我倒要让你看看谁是真正的银样蜡枪头！” 无上道人振作精神，催动元力，用浑身上下的力气将手上的铁如意朝周一鸣扔过去，其力道之大，光是看一眼就能吓得人浑身发抖。 周一鸣站在原地，看着无上道人使出了这一招，心里立刻大惊，因为他明白，无上道人能使出这样的招数，他的武道修为起码在四品境界偏上，只要假以时日，他肯定能达到五品的境界。 周一鸣现在只有三品境界，而且还在中期，对战如此强大的敌人，其获胜的难度可想而知。 在这生死一刻，周一鸣来不及想太多，甚至根本来不及害怕，他此刻唯一的信念就是赶紧把无上道人引走，争取能跟他纠缠更多的时间，希望在这一段时间之内，庞小姐能恢复移动的能力，赶紧逃离这里，如果她有一颗善良之心的话，那么在逃跑的时候，她能够叫上道观里其他人的话，周一鸣便心满意足了。 起码道观里的人都跑了之后，自己就算是最后战败了，无上道人的秘密计划也肯定会泄露，而且更重要的是，到时候道观里的无辜生命可以幸免于难。 周一鸣心里清楚，无上道人打出的这一招，他无论如何不能硬接，因为力道实在是太大，如果逞强，硬接下这一招，可能立刻命丧当场，连施救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周一鸣冰雪聪明，他知道无上道人恨自己入骨，肯定恨不得一招就把自己打死，不过他也同样不傻，心里也清楚周一鸣能够轻松躲过这一招，所以这个老家伙肯定留有后手。 无上道人之所以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出第二招，就是等着周一鸣作出反应，然后他再下手给周一鸣致命一击，如果那样，周一鸣将在劫难逃，避无可避。 看透了无上道人的阴谋诡计之后，周一鸣索性站在原地就是不动，等着这个杀招打向自己，大有一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精神。 此时屋里的庞小姐已经恢复了一些力气，能够从卧榻之上坐起来，看到窗户外面，周一鸣面对如此大的危险，仍然一动不动，庞小姐心里大惊。 “周捕头，这一招非同小可，你千万不能硬接呀，快躲开，不然就晚了！” 听到庞小姐提醒自己的声音，周一鸣心里十分的感动，一个弱女子，经历了刚才那样恐怖的经历，短暂恢复之后，看到自己有危险，居然不顾自己的性命安全，立刻开口提醒，这样的女孩子不简单。 虽然心里充满了感激，但一心对敌的周一鸣此刻没有多余的心思回应庞小姐，只能愣愣的站在原地，等待铁如意飞过来。 其实无上道人将铁如意扔出来这一招，是一个虚招，为的是吓唬住周一鸣，让他惊慌失措之际，露出破绽，然后无上道人在趁机下最后的杀招，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事，周一鸣这小子居然不按套路出牌，在生死攸关之际，他不但没有露出自己的破绽，反而从容面对迎面而来的铁如意，这股向死而生的精神，震撼到了无上道人。 “这黄口小儿真的不简单！”无上道人心里暗暗赞叹道。 无上道人不怕周一鸣躲闪自己的杀招，就怕这小子不躲。 因为他这一招是虚招，虽然从表面上看起来这一招气势磅礴，杀气腾腾，如果真的打在身上，别说是周一鸣这一个武道修为极高的人，便是换做屋里的庞小姐，铁如意打在身上，丝毫形不成什么杀伤力，就跟轻轻拍一巴掌没什么区别。 无上道人原本打算，这个铁如意一旦扔出去，周一鸣肯定会第一时间闪躲到一旁，然后自己趁他不备，用全力给他致命一击，让他无力再反抗，然后轻松收回自己的铁如意，用这个重量级的武器，结果掉周一鸣的性命。 可恨的是周一鸣不按剧本走，这一下陷入被动的就是无上道人了，因为如果周一鸣真的硬接下了这一招，他不但不会受到丝毫的损害，还会轻易得到无上道人的法宝铁如意。 自己身上就这么一个趁手的兵器，如果被周一鸣拿走，先不说他会不会利用这个兵器，单单是自己手上失去了这个法宝兵器，真正和周一鸣对战起来，无上道人的武道修为与实战力，将会大受折损。 毕竟无上道人能得到这个铁如意的法宝，也是经历了千辛万苦的，他怎么舍得就这样拱手送给周一鸣呢。 所以这个杀招打出去之后，乱了方寸露出破绽的不是周一鸣，反而是无上道人自己。 站在原地等待铁如意的周一鸣，眼看这个武器法宝离自己越来越近，那股冲天的杀气让他也心中慌乱不已，就在他打算脚底抹油赶紧跑时，他突然发现，这个铁如意在飞行道离他最近的距离是，突然杀气全无，那股强大的力道也消失不见。 周一鸣心中一阵疑惑，心想怎么回事，我也没有发功呀，怎么突然这个铁如意的杀气和力道全没了？难道有人暗中保护我？ 不可能呀，除了韩平之和杨世俊之外，谁都不知道我来了这里。 周一鸣思索片刻，突然眼睛一亮，难道这是一个虚招？ 第六十九章 真对不住，我是无心的 周一鸣把刚才无上道人出招时的情景，仔细分析了一遍，看了一眼无上道人现在的表情，心中立刻明白了，无上道人把这个铁如意扔出来，的确是一个虚招，他的目的是想引自己露出破绽，好趁机结果掉自己的性命。 想通这一点之后，周一鸣一阵后怕，还好他刚才留了一个心眼，没有第一时间转身逃走，不然他肯定会立刻没命，因为已经蓄势待发的无上道人，等的就是这一刻，只要周一鸣稍微一分神移动，他立刻会命丧黄泉。 确定这个铁如意是个虚招之后，周一鸣再无顾虑，他将右腿高高抬起，用脚尖儿去迎接铁如意。 无上道人整个人傻眼，他料到过周一鸣可能会猜透自己的招数，但他实在没有想到，这小子居然胆大到如此地步，面对一个未知的杀招，他居然敢公然抬起腿去硬碰硬，连武器都不用，这不但是将这个铁如意毫不放在眼里，更是对他的蔑视。 屋里的庞小姐看到这一幕，更是心惊胆战，她从无上道人抓自己的手段分析，这个臭老道一定武道修为非常高，他刚才全神贯注的扔出这一个铁如意，力量肯定非常大，周一鸣如果这样用腿去接的话，轻则落个残疾，重则丢掉性命，这简直就是玩命呀。 可是事已如此，庞小姐心里也明白，她不能在这个紧要时刻开口提醒，因为那样会让周一鸣分神，那不是帮他，是害他。 庞小姐无奈之下，只能跪在卧榻之上，双手握起来，不住的在心里祈祷，祈求上天能在这个关键时刻帮一帮周一鸣，让他化险为夷，打败无上道人，解救自己出火坑。 无上道人见周一鸣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心里更急了，慌乱之下他只能开口恐吓道：“黄口小儿，你也有棋差一招的时候，实话告诉你吧，这一招蕴含了我十层的功力，只要你敢接，就算有十条命，也会当场暴毙。 就算你命大，你那条腿也废了。” 这些话一说出口，周一鸣没什么反应，反倒是把屋里的庞小姐吓得更厉害了，她整个人浑身哆嗦，恨不得从窗户里跳出来，替周一鸣挡下这一招，只可惜她力气还没有恢复，只能干瞪眼的看着。 周一鸣是何等聪明的人，听到无上道人已经开口吓唬自己了，他便确信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他完全不理会无上道人的恐吓，不但不收腿，还十分嚣张的看着无上道人，笑道： “是吗？我天生好赌，也天生胆子大，而且算命的说我运气好，能活到八十岁以后。 不如我们就赌一赌，看看是你的铁如意厉害，还是我的命硬！” 无上道人与屋子里的庞小姐同时震惊不已，两个人用看天神下凡的眼神盯着周一鸣，完全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 这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极短的时间之内，等周一鸣的话说完，铁如意已经来到他的脚边。 周一鸣轻轻抬起脚尖，将铁如意碰了一下，结果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铁如意就像一片飘零的羽毛一样，在周一鸣的踩踏之下，跌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猜就是一个虚招。”周一鸣得意洋洋的笑，“臭道士，想用这个虚招骗我露出破绽，在取我性命，你的算盘也打的太好了，只可惜本大爷冰雪聪明，没上你的当。 现在好了，你偷鸡不成反蚀把米，看地上这个烂东西应该也是个宝物，以后就归我了。” 见周一鸣平安无事，屋子里的庞小姐这才深深松了一口气，同时她在心里也震惊于周一鸣的胆量，如果周一鸣刚才只有小聪明，而没有大勇气的话，他是万万不可能去用脚迎接这一击的。 “真乃大丈夫也。”庞小姐心里不由的赞叹道，内心对周一鸣的好感成倍数的增加。 无上道人整个人傻在当场，看着自己的法宝铁如意就像一块破烂一样扔在地上，他心如刀绞的同时，又感到无限的愧疚与丢人，他无上道人在江湖上的名号也是响当当的，何曾丢过这么大的脸。 自己使出的花招不但轻易被人家识破，没有达到目的，而且兵器还落在了人家的手上，这对于修炼武道的人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怒火与羞愧让无上道人整个人达到了一种癫狂的状态，他在心里暗暗发誓，自己不但要杀死周一鸣这个混蛋，还要将整个桃花观血洗一遍，只有这样才能解心头之恨，而且还能保证他的计划不被泄露。 “好手段！”无上道人高声说了一句，随后笑了两声。 在周一鸣还没有从刚才的得意中反应过来时，无上道人突然瞬间移动，一下子来到了周一鸣身前不到两米的地方。 “小心！”庞小姐忍不住提醒。 周一鸣也吓了一跳，不过他很快稳住心神，他猜测无上道人刚刚丢了手上的兵器，在没有十足把握的时候，他不可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内再次发动进攻，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这老小子是想虚张声势，吓唬着逼自己后退，然后他好趁机夺回自己的法宝铁如意。 周一明面露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心想臭道士，想跟我耍心眼，没门儿，你不是想要收回自己的兵器吗？这正好给了我引开你的机会。 周一鸣在无上道人强大的威慑之下，不但没有后退，反而跟无上道人同时朝地上的铁如意移动过去，两个人速度差不多，周一鸣毕竟年轻，在活动的灵敏度上，要强过无上道人很多。 所以在抢夺铁如意的争夺战当中，他第一时间占得了先机，在无上道人弯腰去拿铁如意时，他抢先踢出一脚，将铁如意踢向空中。 由于这一脚力道非常之大，铁如意飞到空中之后继续朝西北方飞去，其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无上道人伸出的手愣在半空，看着空空如也的地上，他缓缓抬起头，一脸痛苦的盯着周一鸣，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你……” 周一鸣退到安全距离之外，幸灾乐祸的笑道：“道长，原来你想要啊？想要你就跟我直说嘛，刚才害得我误会了，以为你扔了就是不要了，那样的法器我也不喜欢，所以就一脚踢飞了，真对不住，我是无心的。” “我杀了你！”无上道人整个精神处在崩溃的边缘，他赤手空拳的朝周一鸣攻过去。 周一鸣心里觉得暗暗好笑，这无上道人快被自己玩坏了，估计过不了多久就疯了。 无上道人与周一鸣的实力差距本来就不大，如果两个人手上都有兵器的话，周一鸣是处在下风的，但是赤手空拳的无上道人，对于手拿七星刀的周一鸣来说，完全不看在眼里。 只要无上道人敢攻过去，就等于是白白送死。 周一鸣后退一步，双手握住七星刀，随时准备拔刀应战。 “呔！吃我一招！”无上道人大喝一声，同时轰出两拳，每一拳都攻向周一鸣的要害之处。 周一鸣拔出七星刀准备回击时，心里一阵疑惑，这个道士难道是疯了吗？他应该明白这样赤手空拳的与我对战，就是送死。 周一鸣没有多想，轻松避过这两拳，然后拔刀回过身砍向无上道人。 谁知就在周一鸣转身的一刹那，无上道人收回自己的拳头，纵身一跃，飞出道观，朝西北方向飘然而去。 周一鸣猛然醒悟，这个臭老道果然诡计多端，原来他刚才气势如虹的攻过来，是一个障眼法，他其实真正的目的是吓退自己，然后去追他的法宝。 周一鸣叹息一声，懊悔不已，因为无上道人赤手空拳时，是捉拿他的最好时机，如今放虎归山，一旦让他拿到了兵器，自己必然要与他有一场生死的较量。 到时候胜负就难以预料了。 不过事情都有两面性，虽然错过了捉拿无上道人的最佳时机，不过这也完成了周一鸣引开无上道人的计划，能够让这个臭道士离开道观，至少能保证庞小姐的安全。 周一鸣走到窗口，看着还在卧榻上的庞小姐，关切的问道：“庞小姐，你现在怎么样？有力气离开吗？” 庞小姐皱着眉头，无奈的摇摇头：“刚才我被那个贼道人点了穴道，又受了惊吓，此时浑身无力，坐起来都费劲。” 一听这话，周一鸣心里明白，指望让庞小姐自己逃走短时间之内是不可能了，而他自己又要去追赶无上道人，不能亲自护送她回府。 正在周一鸣犹豫着该怎么办时，庞小姐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一样，笑着说道：“周捕头你不用管我，只管去捉拿那个恶人，不要让他找到兵器，不然你就危险了，我在这里会照顾好自己！” 周一鸣本来做事就干净利落，听到庞小姐这么说，他只是轻轻说了一句：“庞小姐您多多保重，打败无上道人我就回来接你，亲自送你回府。” 说完头都不回，纵身跳出道观，朝着无上道人消失的方向追过去。 看着周一鸣消失的方向，庞小姐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周一鸣能在十万火急的关键时刻关心她的安危，这让她心里无限感动的同时，又深深为周一鸣这一去的安危担心不已。 第七十章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 跳出道观之后，周一鸣快速向西北方向移动的同时，抬头观察前方的情况，看了两眼他心里暗暗觉得不妙。 因为刚才在道观里与庞小姐说话，耽误了一些时间，此时再出来追赶无上道人，已经失掉了先机，他与无上道人的实力相差无几，两个人的脚力更是不分伯仲，所以想在短时间之内追上无上道人，根本是不可能的。 而且更重要的，此时天上没有月亮，天地之间漆黑一片，如果不是有着很强的方向感的话，周一鸣甚至可能在黑暗之中迷失方向。 其实周一鸣并不担心无上道人会抢先拿回他的武器，他最怕的无上道人丢下自己的武器铁如意，仓皇逃命，然后找一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等风头过了再逃回北国。 如果无上道人采用这个方法的话，周一鸣拿他没有任何办法，因为会京城实在是太大了，可以隐藏的地方数不胜数，就算事情过后派出四个巡检衙门的差人全力搜捕，凭借无上道人的隐藏实力，也很难抓住他。 想到这些周一鸣一阵头皮发麻，毕竟这次发现北国细作的人是他自己，主导抓捕计划的也是他，如果其他几路人马都能顺利抓到北国贼人的话，只有他让无上道人逃跑，到时候回到衙门里他丢人就丢大了。 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本来周一鸣发现了这么一个巨大的阴谋，应该是大功一件，可是他居然放跑了其中一个重要的奸细，这对于朝廷里的差人来说可以说是罪大恶极，不可原谅的罪过。 他之前和朝廷第一权臣严求之间本来就有矛盾，之所以现在依然能够平安，完全是因为严求还没有找到他的破绽和罪证，一旦他放走了无上道人，那可以说是直接给严求手里递杀自己的刀子，到时候就算韩平之和自己关系不错，想救自己的话，恐怕也是无能为力。 周一鸣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不自觉的将步伐提到了最快，他心里着实一阵懊悔，刚才真不应该那么婆婆妈妈，不和庞小姐说一句话，扭头就跳出来，现在也不至于处在这么被动的境地。 看着前路一片漆黑，周一鸣心里一阵绝望，这样的情况，即使能够追上无上道人，也有很大的概率中他的埋伏，明刀明枪一对一的单挑，周一鸣都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够赢过无上道人，如果真中了他的暗算，以周一鸣现有的实力来说，想翻盘的概率几乎等于零。 就在周一鸣一筹莫展，不知道该怎么办时，天无绝人之路，天上的乌云渐渐散开，月亮又重新露了出来，将大地照的亮如白昼，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污秽与罪恶，立刻暴露无遗。 “老天总算待我不薄！”周一鸣感叹一句，继续加快脚下的步伐。 很快周一鸣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小黑点，小黑点逐渐变大。 周一鸣很快从小黑点的移动轨迹，以及他奔跑的动作上判断出，这个人就是无上道人。 无上道人刚才利用诡计成功摆脱周一鸣的纠缠，然后跳出桃花观，一路朝西北方向狂奔，打算赶快拿回自己的法宝铁如意。 这中间他也犹豫过，是不是该放弃铁如意，直接选择逃跑，因为周一鸣这小子一直让他有一种摸不透的感觉。 这小子看样子年纪轻轻，岁数应该不大，按一般意义上来说，他的武道修为应该高不到哪儿去，可是他总是在关键时刻不按套路出牌，脸上时刻挂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自信与笑容，每次看到这种笑容与自信，都让无上道人感觉到心里没底。 如果真刀真枪和周一鸣对战的话，无上道人心里还是有一点自信的，但是他怕的就是周一鸣会在这过程当中出花招，到时候他就防不胜防了。 想到可能会出现的意外，无上道人心里就有一些退缩，因为如果真的败在周一鸣手上的话，不但他的计划会功败垂成，他的性命也就交代了。 他可不想就这么去死，毕竟在北国还有他的家人，他的妻子，他在来到大楚国潜伏的时候，和他们是有过约定的，他当初豪言壮语，说一定在潜伏的时候立下一件大功，然后衣锦还乡，让家人跟自己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 想到当时与家人分别的场景，无上道人更加害怕失败了，几次想放弃寻找法宝铁如意，直接偷偷溜走，从此隐姓埋名，等风头过了，再偷偷潜回北国将家人带走，那样的话，不管流浪到哪里，一家人都还是在一起的。 几次犹豫过后，无上道人还是否定了自己这种懦弱的想法，这倒不是因为他多么坚强，对北国多么的忠诚，而是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一旦选择这么做的话，那就将走上一条不归路。 首先他会一下子惹怒两个大国，北国与大楚国都再无他的容身之地，他想要苟且偷生，只能去西域诸国，而且这一点能不能做到还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其次一点，如果他逃离的消息一旦传到北国，那他的家人就会立刻被北国的朝廷开刀问斩，绝不会留下一个活口。 即使无上道人此刻贪生怕死，他也不想连累自己的家人，所以就算知道前路生死未卜，他也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他只盼着自己能够幸运一点，能够在周一鸣来之前，拿回自己的法宝铁如意，然后堂堂正正跟周一鸣来一场大战，是成功是失败，让实力来决定一切。 他的计划本来一切顺利，在刚跳出桃花观的时候，他非常害怕周一鸣会立刻跟出来，两个人毕竟在年纪上有差距，就算无上道人功力深厚，武道修为极高，但在反应和移动速度上，年纪大的人还是要吃亏的，他没有自信在同等的条件下，能够在速度上赢下周一鸣。 所幸周一鸣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跟出来，这让无上道人安心了不少，因为像这种你追我赶的关键时刻，你哪怕只是耽搁了片刻的时间，再想追上对手的话，都难上加难。 而且当时漆黑一片的环境，也让无上道人信心大增，刚才铁如意飞出去的飞行轨迹，他早已牢牢记在了脑子里，可以凭借这股记忆，按图索骥，去找到铁如意，周一鸣就不具备这种能力了。 无上道人自己心里非常清楚，只要他加快脚步，跟周一鸣拉开距离，在这漆黑的夜里，周一鸣就算待会儿跳出来，想追他都找不着方向。 一阵狂奔之后，无上道人面前出现了一片小树林，他心里一阵狂喜，因为他能感觉得到，铁如意就在这个小树林里。 眼看就要拿回自己的法宝铁如意，而身后连周一鸣的影子都没有，无上道人心里大喜，只要第一时间拿回自己的铁如意，他就多了无数种选择去应对这次危机。 首先他可以直接拿上自己的铁如意溜之大吉，到时候周一鸣就算上天入地，也休想再抓到他，这是一个下下策，毕竟一旦选择这条路，代价是搭上自己全家的性命，不到万不得已，这条路绝对不能走。 还有一种最好的选择，那就是等拿到铁如意之后，趁着周一鸣从道观里出来追自己时，杀一个回马枪，将桃花观里的活口一个不留，人证全都消灭之后，就算是留下周一鸣一个人知道自己的秘密，也无伤大雅，毕竟他这个计划已经进行不下去了。 到时候周一鸣肯定会因为办案不力而受朝廷的责罚，说不定就连桃花观这些死去的人命，也会算在周一鸣的头上，毕竟这些人丢掉性命，全是因为他没有捉拿到凶犯。 这两笔账一起算，到时候周一鸣肯定吃不了兜着走，能不能保住性命不好说，反正饭碗肯定是保不住的。 正当无上道人心情愉悦的畅想未来时，月亮突然出现在他的头顶上，原本天地间漆黑一片，此刻却亮如白昼，这一下子让他心中的安全感荡然无存，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立刻心惊胆战。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紧跟在自己身后紧追不舍，而且速度越来越快，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如果照这个势头继续发展下去的话，不出半炷香的时间，那个人就会追上自己。 而这个让无上道人心惊胆战的人正是周一鸣。 无上道人心慌意乱的同时，拼命加快脚步，朝着小树林跑过去，眼看就要找到铁如意了，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功败垂成。 “贼道人，跑那么快干嘛？赶着去投胎呀？等等小爷我，小爷跟你有话说！” 周一鸣拼命追赶的同时，也不忘使用自己的精神攻击法。 无上道人听到周一鸣的声音就有心理阴影，他拼命摇了摇头，驱散那个声音带给自己的痛苦与屈辱，然后一头钻入小树林里。 周一鸣面带微笑的同时，心里暗道不好，因为眼前的小树林树木茂盛，里面的树木遮天蔽日，外面的月光很难照射到里面。 无上道人毅然决然的冲进去，已经占了先机，如果他再拿到铁如意的话，周一鸣随后进入小树林，将会面临巨大的风险。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周一鸣在小树林前面丝毫没有犹豫，直接冲了进去。 第七十一章 你是个狠角色 无上道人被周一鸣追的犹如一只丧家犬一样，他一边气喘吁吁，一边仓皇的冲进树林里，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周一鸣并没有第一时间冲进来，他的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以为周一鸣怕自己在树林里埋伏，所以一时半会儿不敢进来。 “好险呀，幸亏这小子对我有所忌惮，不然在我没有拿到铁如意之前，这小子一旦冲进来，后果不堪设想。” 无上道人心里暗道几句，赶忙在小树林里开始寻找铁如意。 这片小树林面积不大，方圆也就几里地的样子，但这一块小小的地上却生长着许多树木，而且每一棵树木都枝繁叶茂，即使在白天，阳光也很难照射到树林的地上，这就导致小树林地面上常年昏暗不见光，一到了夜里，这里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在这样漆黑的情况下，找寻一件兵器，可以说真的是难如登天。 无上道人在这片小树林里寻找了片刻，一无所获，就当他打算在扩大搜寻范围，朝着树林其他方向移动时，无上道人刚才进小树林的地方发出了声响。 无上道人脸上露出恐惧的表情，心里经不住疑惑，声音听上去好像有人已经进入了小树林，而且就在我刚刚经过的地方，按常理来说应该不可能呀，闲杂人等不可能大半夜来这种地方，如果是周一鸣进来的话，难道他真的不怕死？ 他又仔细思考了一下刚才周一鸣与自己拉开的距离，然后计算了一下追上这段距离要多长时间，之后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果，那就是周一鸣在第一时间跑到小树林面前时，没有片刻的犹豫，直接就冲了进来。 无上道人擦了擦自己脸上的冷汗，禁不住小声感叹道：“大楚国真是人才辈出，这个小小的捕头，只不过才十八九岁的年纪，居然有如此的胆怯。 看来我北国想要灭掉大楚国，绝非易事。” 无上道人心里清楚，害怕归害怕，但此刻他想要保住性命的话，当务之急最要紧的是要找到他的铁如意，如果在找到铁如意之前被周一鸣发现的话，他必死无疑。 想清楚这个可怕的结果之后，无上道人反倒豁出去了，他不再患得患失，将周一鸣带给他的心理恐惧抛出大脑，然后全力搜寻自己的铁如意。 另一边周一鸣冲进树林后，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因为对于无上道人的心狠手辣，他心知肚明，这个妖道只要有充分的时间，肯定在树林里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周一鸣往里面跳。 虽然周一鸣没得选择，还是进入了树林，但他要时刻保持警惕，绝不能让自己轻易掉入无上道人的陷阱。 进入树林之前，周一鸣还想抢在无上道人之前，拿到那把铁如意，可是进入树林之后他才明白，这个目标简直是妄想。 因为这片树林里面的情况他一无所知，而且这里面又极度的黑暗，即使把眼睛睁到最大，也很难看清一步之外的东西，所以他立刻放弃了这个念头，打算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个新的目标其实很简单，周一鸣觉得无上道人刚进这片森林不久，肯定还没有第一时间找到那把铁如意，所以此时他一定还在拼命搜寻，在搜寻的过程当中，肯定会发出声响。 周一鸣只要依靠听觉，捕捉这些声音，然后听声辨位，逐渐确定无上道人的位置，悄悄跟过去，跟在无上道人身后，等他找到铁如意的那一瞬间，周一鸣再冲出来抢在他之前拿到法宝，无上道人就没有戏唱了。 只要这个计划顺利达成，周一鸣便可顺利捉拿住无上道人，还可以轻松获得一件法宝，可以说是一箭双雕的好主意。 而且这个计划还让周一鸣免除了掉入陷阱的危险，只是想要实施这个计划的话，周一鸣只能盼望无上道人还没有拿到铁如意。 而此时周一鸣要做的就是先摸清这片树林的情况，预先把无上道人能够逃走的路线观察好，以便待会儿如果出现意外的话，也可以提前判断出无上道人从哪里逃跑。 他手握七星刀，整个人身体绷得笔直，聚精会神的聆听整个森林里的每一个声音，仔细判断这些声音是什么发出来的，同时他脚底紧贴在地面上，每向前走一步都不抬起脚，而是一步一步向前擦着地移动，因为力道控制的非常精确，整个走路的过程不发出任何一丝声音。 半炷香的时间过去之后，周一鸣凭借这种悄无声息的探索方式，将小树林三分之一的面积全都探查了一遍，并且记下了每一个能够逃出去的方向，但在这个过程当中，他并没有听到可疑的声响，这禁不住让他怀疑，难道无上道人已经提前拿到了法宝铁如意？ 如果事情真变成这样的话，就难办了，因为这意味着，周一鸣已经非常被动了，拿到法器铁如意的无上道人，可以躲在树林里的任何一个角落，以逸待劳，只要周一鸣一出现，便可突然打出致命一击，当场要了他的命。 周一鸣虽然在移动脚步时，都保持了极高的警惕，但如果无上道人突然从一个方向里冲出来，使出自己十成的功力的话，他还是难以抵挡的。 到时候应该不至于当场送命，但重伤之下，他也绝对逃不出无上道人的手掌心，而他一旦失败，桃花观里的那些无辜生命，也都会遭无上道人的毒手。 一想到庞小姐因为自己的关系而香消玉殒，周一鸣心里感觉到一阵的不舒服，那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绝对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害了她。 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继续向小树林其他地方搜寻过去，这个过程中他的耳朵不断捕捉着细微的声响，希望从这些声响当中，能够早点找出蛛丝马迹。 时间渐渐流逝，周一鸣的搜寻工作始终没有进展，这不禁又让他开始疑惑，无上道人是不是拿到法器之后逃走了？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打算寻找法器，而是直接逃跑了，是这样的，周一鸣还在这里搜寻的话，就未免太傻了。 不过事已至此，周一鸣只能把自己的探寻工作继续下去，因为就算无上道人已经逃走了，他现在停止搜寻去追赶的话，根本追不上。 周一鸣继续着搜寻工作，他抬头看了一眼桃花观的方向，心里猛然一惊，这个臭道士不会杀了一个回马枪，回桃花观杀人了吧？ 这个可怕的念头在周一鸣心里一出现，就让他心惊胆战，因为他心里明白，凭借无上道人的聪明机智，自己能想到这一点，他肯定也想得到。 如果他真使出这一招的话，自己忙活了半夜，非但丝毫没有功劳，还会惹上一笔血债。 如果最后无上道人真因为这个计策而逃跑的话，事后就算朝廷不追究周一鸣的责任，他自己心里也不会原谅自己。 周一鸣咬着嘴角，愣了片刻，他在心里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不知道此刻是该继续留下来搜寻呢，还是该回到道观里看一看情况，万一无上道人真的杀了回去，自己回去或许还能救几个人，关键是也许还有机会救下庞小姐。 最后周一鸣闭上眼睛，放弃了回桃花观的念头，因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以无上道人做事的风格，和做事的速度，此时就算是他赶回去，也已经晚了。 可能回去只会看到一些凄惨的景象，比如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还有不忍受辱自尽而死的庞小姐。 与其回去面对这些残忍，不如留下来继续搜寻，万一自己赌对了呢？ 周一鸣抛开这些心里的心魔，继续小心翼翼的搜寻，可始终没有任何收获。 就在他心灰意冷，觉得自己肯定是被无上道人耍了时，随着月亮的移动，月光照射进小树林的角度也随之变化，此时月光倾斜的角度，正好照进树林里面。 周一鸣左侧的树林子里，在月光的照射下，有某个东西突然发出光亮。 周一鸣朝那个方向看过去，猛然发现，那个发光的东西就是自己踢飞的铁如意，此刻铁如意正挂在一个树梢上，月光照在上面发出醒目的折射，这才暴露了铁如意的位置。 周一鸣心里大喜，因为只要这个铁如意还没有落在无上道人手上，他刚才所想的那些可怕的情景，就绝对不会发生。 没有了后顾之忧之后，周一鸣快步奔向铁如意，想抢在无上道人之前，拿到这个法宝。 只要这个法宝落在自己手中，他就有办法让无上道人插翅难逃。 眼看距离铁如意只有十几步远，突然周一鸣面前的一棵大树从中间断裂，大树倾倒，朝着周一鸣砸过来。 周一鸣反应迅速，轻巧躲过大树，可当他再想去拿铁如意时，立刻目瞪口呆，愣在了原地。 原来就在他躲避那个倒下来的大树时，无上道人不知从哪个地方突然窜出来，抢先上树拿到了法宝铁如意。 此刻他正拿着铁如意，得意洋洋的看着周一鸣，脸上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傲慢，仿佛两个人还没有交手，他已经稳操胜券。 “黄口小儿，我不得不承认，你是个狠角色！” 第七十二章 大战一触即发 看着铁如意落在了无上道人手里，周一鸣心里一阵感叹，忙活了大半夜，眼看就要拿到铁如意的时候，结果还是被这个贼道人捷足先登了，这种功亏一篑的感觉让人非常窝火。 周一鸣后退两步，保持着足够的警惕，随时准备与无上道人来一场你死我活的大战。 他低头看了一眼倒在自己脚旁的大树，发现这棵大树枝繁叶茂，树身非常粗壮，根本不像突然会折断的样子。 周一鸣移动自己的目光，看向大树断裂处，这棵树断裂的地方整齐划一，根本不像是自然力量造成的。 回想刚才无上道人突然出现的样子，周一鸣心里立刻明白了，无上道人肯定是在暗中观察到了自己去抢铁如意，为了阻止自己，这才用蛮力把这棵树打倒，然后趁自己躲避倒下的大树时，抢先一步夺走了铁如意。 想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周一鸣反倒一下子释然了，事已至此，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条路，不管这个贼道人有多厉害，自己都要把他打倒，因为一旦输给他，丢掉的不仅是自己的性命，和大楚国的安危，最重要的是，还会连累桃花观那些无辜的人丢掉性命。 两个人之间的大战一触即发，周一鸣却突然摆出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他手中握着七星刀，两只手背在身后，气定神闲的看着无上道人，露出一个轻蔑的微笑： “道长，不管你说这些话的本意是什么，我都当你是在夸我，在这里我只想说一声谢谢，同时也回赠你一句。 道长，你真的是一个卑鄙无耻之人！” 原本周一鸣脸上全是轻蔑的微笑，可说完最后一句话时，他脸上变得异常严肃，眼睛死死盯着无上道人，眼神里充满杀意。 无上道人听完周一鸣这番话，整个人就是一愣，他原本以为周一鸣见到自己拿到法宝铁如意之后，肯定会吓得魂飞魄散，虽然不至于当场跪地求饶，但至少也不敢出言讥讽自己。 可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身处如此不利局面的周一鸣，居然在气势上毫不落下风，甚至敢在语言上针锋相对的挑衅自己。 “真是后生可畏！小兄弟，如果不是我们两个人各为其主的话，我想我们会成为朋友的，贫道着实佩服你的勇气与胆量！”无上道人面对此情此景，不由得说了心里话，这些话完全不是奉承周一鸣。 “哼!”周一鸣冷笑一声，“跟我做朋友？你也配！老子身为大楚国子民，与你这种北国的奸细做朋友就是不忠。别说交朋友，就算是跟你有来往，被我父母知道，也会被视为不孝。 我周一鸣生在天地之间，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这种不忠不孝的事情真的做不来！” 无上道人说出那些话，并不是想跟周一鸣拉近关系，因为两个人之间必然有一场生死的厮杀，就算此时再拉近关系，待会儿动起手来彼此之间也不会手下留情。 他之所以说出那番话，一方面是因为真情实感，另一方面也是想让周一鸣知道，自己也是英雄惜英雄，自己并非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只不过周一鸣丝毫不给他留情面，一番话怼的他哑口无言，如果现场有其他人在的话，无上道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恼羞成怒的无上道人抬起铁如意，厉声喝道：“黄口小儿，贫道夸你几句是看得起你，既然你不识抬举，贫道这就送你下地狱！” 周一鸣脸上毫无惧色，他后退一步，手拿七星刀横在面前，目光锐利的大喊声：“废话少说，动手吧！” 见周一鸣在生死之际毫无惧色，还表现出一股世所罕见的英雄气概，无上道人心里难免生出一丝畏惧，这样的年轻人如果顺利成长的话，日后必将天下无敌。 他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因为大楚国一旦强盛起来，那么北国势必会遭殃，他要将这种威胁扼杀在摇篮之中，即使付出任何代价也在所不惜。 老谋深算的无上道人并没有直接冲上去攻击周一鸣，只是向前走了两步，然后手拿铁如意，开始绕着周一鸣在周围的树林间穿梭，其速度之快，令人目不暇接。 周一鸣站在原地，有些措手不及，他没有想到无上道人会来这一招，所以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能被动地移动脚步，时刻防备着无上道人突然对自己出手袭击。 行走江湖多年的无上道人，江湖经验非常多，他知道周一鸣年轻气盛，锐不可当，如果一开始就和他正面硬刚的话，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所以在出手之前，无上道人就已经制定了非常详细的计划，他先用这种绕着周一鸣快速移动的方法，消耗他的精力，然后等他疲惫不堪的时候再主动出击。 这样获胜的把握就会大大增加。 周一鸣处在被动防守的局面之下，整个人的精神随时处在高度紧张的状态之中，这种状态虽然能够保证他暂时安全，但绝不是长久之计，毕竟人的精力和体力是有限的，一直处在被动防守之中，精力和体力难免会出现松动的时候，到时候如果无上道人趁机出手袭击的话，胜负就很难预料了。 周一鸣心里非常明白，不能让这个局面继续维持下去，不然自己会吃大亏的，因为处在主动进攻一方的无上道人，虽然体力精神力不如自己，但是他在围着自己转圈的时候，是快是慢的节奏是他控制的，这种状态之下他的消耗非常小。 此消彼长，过不了多久，周一鸣在精神和体力上的优势就会变成劣势，所以他必须马上破解眼前这个死局，不能让无上道人的阴谋得逞。 周一鸣气定神闲的站在原地，目光和身形随着无上道人的移动而移动，始终保持正面面对无上道人，因为只有这种状态才是最安全的。 他几次尝试在移动脚步的过程当中，捕捉无上道人在围绕自己转圈时的破绽，可是几次的尝试都失败了，因为每次当他发现无上道人的脚步慢下来，准备发动进攻时，就会突然发现树木挡住了无上道人的身影，要不然就是无上道人的脚步突然毫无征兆的又快了起来。 这匪夷所思的变化，让周一鸣很难找到出手的机会，所以只能一直维持着被动防守的局面，看不到任何破局的希望。 时间慢慢流逝，无上道人的这种消耗策略非常奏效，眼看着周一鸣移动脚步的速度越来越慢，眼神也越来越涣散，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疲惫不堪的样子，这让无上道人心中大喜，他计划的目的终于要达成了。 但无上道人并没有马上出手，因为他知道时机还不成熟，周一鸣这小子并不是一般人，如果不彻底消磨完他的意志和体力的话，突然动起手来对自己有很大的危险。 很快周一鸣脚步的移动变得更慢，而且整个身形都晃了起来，他渐渐跟不上无上道人的节奏，偶尔还会停在原地发愣。 看到此情此景，无上道人心里乐开了花，这小子是厉害，不过还是年轻，江湖经验少，自己只不过是用了这么一个雕虫小技而已，就把他耍的团团转，看来之前自己是有些高估了他。 无上道人并没有盲目进攻，他像一个老练的猎手一样，等待着猎物筋疲力尽的那一刻，只要等到那一刻，他就可以毫不费力的拿走猎物的性命，而不用付出任何的代价。 眼看大功告成，心情大好的无上道人加快了脚下移动的步伐，周一鸣为了跟上无上道人的节奏，也拼命加快移动的脚步。 但是他的消耗实在是太大了，刚想提高脚下的步伐，身体便支撑不住，一个踉跄，朝左侧倒了下去。 “机会来了！” 无上道人两眼冒光，他终于等到了给出致命一击的机会。 他猛的停下脚下移动的步伐，然后跳起来，飞身冲向周一鸣，同时手上的铁如意高高举起，目标直指周一鸣的天灵盖。 这一击如果打中的话，周一鸣肯定脑浆崩裂，当场毙命。 因为观察到周一鸣的体力已经耗尽，很难再有抵挡和反击的能力，所以无上道人这一招使出了自己十成的功力，想要毕其功于一役，让周一鸣再无活命的机会。 与此同时，无上道人丝毫没有给自己留后路，甚至根本没有想如果周一鸣躲过这一招反击自己的话，该怎么办，因为在他的意识里周一鸣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对付一个死人，根本不需要费那么多的脑筋。 周一鸣向一边倒下去的速度与轨迹，与无上道人手上铁如意的下落轨迹与速度完全重合，只要这中间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周一鸣的脑袋肯定会被铁如意拍的粉碎。 眼看周一鸣的脑袋就要与铁如意碰撞在一起，即将大功告成的喜悦让无上道人兴奋异常，他瞪大眼睛，想仔细欣赏周一鸣是如何死在自己手上的，甚至想把这一幕永远印在自己的脑海里，方便以后闲暇的时候拿出来反复的欣赏与回味。 此时树林里的飞鸟好像也感到了杀意一般，全都被吓得四散纷飞。 第七十三章 算你识相 天上的月亮也仿佛不想看到这残忍的一幕，一下子躲进了乌云里，天地之间重新陷入到了一片黑暗当中。 不过这样的变化并没有影响到小树林里面，因为里面根本就见不到月光，本就是漆黑一片。 身在桃花观后院的庞小姐，此时已经渐渐恢复了体力，她从屋子里出来，来到院子里，一直看着西北方向，突然看到一群飞鸟从西北方向飞过来，她感觉到一阵心悸，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周捕头，你千万不要出事啊！” 庞小姐望着西北方向，双手合十，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小树林里，无上道人手中的铁如意马上要落到周一鸣头皮的刹那，电光火石之间，原本一直倒向一侧的周一鸣突然停住身形，整个身体诡异的重新站直，这一系列的动作在一瞬间完成，既完美的躲过了无上道人手中的铁如意，也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向无上道人发起反击。 原来周一鸣刚才那副虚弱不堪的样子，全是装出来的，为的就是引诱无上道人出手攻击自己，好结束自己被动防守的局面。 处在被动的局面当中时，周一鸣明白想要破解这个局面，自己主动出击是不行的，因为现在整个局面的主动权都掌握在无上道人手中，他只要继续围着自己转，自己想捕捉他的破绽就难如登天。 更何况以无上道人的诡计多端来说，他很可能在这个围困自己的过程当中，假装露出破绽，引诱周一鸣去攻击，如果这样的局面一旦出现，周一鸣面对的困境将更加危险。 所以反复权衡利弊之后，周一鸣决定诱敌出击，故意装出一副体力和精力耗尽的样子，向无上道人释放可以攻击自己的信号，如果他上当的话，自己可以顺水推舟，不但可以破解眼前的困局，还可以立马化被动为主动，打出一波漂亮的防守反击。 就算无上道人不上当，周一鸣也可以借这种方式，保存一定的体力和精力，继续和无上道人周旋，怎么算都不亏。 躲过致命一击的周一鸣，拔出手中的七星刀，挥刀砍向无上道人的脑袋。 这下子轮到无上道人惊慌失措了，因为刚才他料定了周一鸣完全耗尽了体力和精力，根本无力防守和反击，所以他没有留后招，此时面对周一鸣挥刀砍过来的刀锋，他连躲闪的时间都没有，而手上的铁如意已经朝周一鸣攻了过去，此时想收回来更不可能。 万般无奈之下，为了求活命，无上道人抬起另一只手臂，去抵挡刀锋。 周一鸣只感觉挥出去的七星刀稍微顿了一下，减低了一下速度，等完全挥出去之后，无上道人居然奇迹般的躲开了。 周一鸣心中一阵大惊，因为刚才的月亮躲进乌云之前，他已经清楚观察到了无上道人离自己的距离，也预判了他的行动轨迹，根据这些轨迹来计算，无上道人根本躲不过这一刀。 “难道这个老贼的武道修为比我想象的还要高？” 周一鸣心里暗自嘀咕，脚步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两步。 此时天上的月亮重新出现，月光透过树林的间隙，斑驳的照在树林里，渐渐驱散了树林间的黑暗。 周一鸣借着这微弱的光线，看向躲过致命一击的无上道人。 只见他满脸冷汗，面目狰狞，整个人浑身发抖，他的左边肩膀下面，只剩了半截胳膊，另半截消失不见，此时剩下的半个胳膊血流如注。 周一鸣低头看了一下脚边，那消失的半截手臂就在地上。 周一鸣恍然大悟，原来这个臭老道在最关键的时刻，为了活命，在黑暗当中下意识的伸出手臂格挡自己的刀锋，自己刚才感觉到刀锋一顿，就是刀锋砍断手臂的感觉。 而这个贼老道，便是趁着手臂被砍断的片刻时机，躲过了七星刀的致命一击。 看到如此凄惨的景象，周一鸣心中也是一阵感叹，这个贼老道果然不是一般的心狠手辣，为了自求活命，居然当机立断，以舍弃自己手臂为代价，保住了自己的狗命。 无上道人疼的呲牙咧嘴，快速流失的血液，让他浑身上下有一种说不出的无力感，他知道如果不快速止血的话，不用周一鸣出手，自己的性命就交代在这里了。 他把铁如意暂时放在口中叼着，然后快速给自己的伤口点住穴，以此方式快速止血。 见到无上道人此时已经受了重伤，周一鸣心里一下子有些放松警惕，因为他觉得这个老道肯定不会再有什么攻击力了，现在他最理智的做法就是赶紧逃走或者束手就擒。 周一鸣举起手中的七星刀，对准无上道人，然后一步步靠近，弯起嘴角笑道：“贼道人，如果你识相的话，就赶紧放下武器，乖乖跟我回衙门。 如果你执迷不悟，再抵抗的话，我手中的刀可不认识你！” 无上道人之前诡计多端，但始终是一个贪生怕死之徒，在和周一鸣对战之前，他早就想好了，如果能打败周一鸣的话，就杀掉一切活口，继续潜伏，如果被打败，他也绝对不会玉石俱焚，枉送自己性命，最多就是亡命天涯，从此再也不回北国了，至于家里人，那就只有说一声抱歉了。 可是此刻情形已经不同了，他已经被周一鸣砍掉一条胳膊，变成了一个废人，即使留着这条命活在世上，走到哪里都是人家的笑柄，即使自己本事再大，也很难再抬起头。 与其这样苟延残喘的活着，不如与周一鸣同归于尽，就算是死，他也要报砍掉手臂这个仇。 虽然心里打定了这个主意，但表面上无上道人仍然装出一副虚弱无力的样子，甚至还或多或少的表现出一些要逃跑的意思。 这正中周一鸣的下怀。 “周捕头，既然贫道已经输给了你，我也无话可说了，咱们各为其主，没有对错之分，只求你留我这条性命，我可以跟你回去。”无上道人装出一副贪生怕死的样子，语气中带着祈求。 这番话让周一鸣更加放松警惕了，如果不是无上道人手中还紧紧握着铁如意的话，他甚至已经将七星宝刀收入刀鞘了。 “算你识相。”周一鸣缓缓靠近无上道人，冲他抬了一下下巴，“把你手中的铁如意扔在地上，然后转过身去，往树林外面走，我会紧紧跟在你后面。” 无上道人脸上露出一个玩味的微笑，他伸出仅剩的那条手臂，紧紧握着铁如意：“给你，你自己来拿呀！” 这种嚣张的示威，通常是失败者给胜利者的最后一种试探，如果胜利者有胆子过来拿兵器的话，说明胜利者不仅在实力上碾压失败的一方，更在自信心上，高出对方一筹，那么失败的一方自然输的无话可说。 可是事情如果反过来的话，胜利的一方不敢应对这种挑衅，那么失败者自然输的不甘心，而且还会在心里瞧不起获胜的一方，觉得对方赢自己只是一时的侥幸。 周一鸣自然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他现在不但是这场战斗的胜利一方，而且还代表着大楚国，如果不敢去接这柄铁如意的话，丢的不仅是自己的脸，还丢了大楚国的威严。 周一鸣调整了一下呼吸，将手中的刀鞘扔在地上，拿着七星宝刀，一步步靠近无上道人，他心里已经预先想好了多种应付无上道人突然袭击自己的准备。 无上道人表面恭顺的将铁如意越举越高：“周大人，贫道体力不支，还请大人赶快将这兵器拿过去。” 周一鸣将七星刀垂在身体一侧，伸出另一只手去接铁如意，在整个过程中，他丝毫不敢放松，因为对于无上道人的人品他再了解不过。 事情果然不出周一鸣的所料，就在周一鸣伸出手的一刹那，无上道人突然变脸，将铁如意扔向周一鸣。 铁如意飞得又快又准，直接对准周一鸣的脑袋。 因为两个人的距离太近，如果换做一般人的话，根本来不及反应。 幸好周一鸣早就做出了充足的准备，他一方面向后退两步，一方面快速举起七星刀，朝着奔自己飞过来的铁如意直接劈下去。 只听一声碎响，铁如意被从中间砍成了两半，掉落在地上。 周一鸣抬头再找无上道人时，无上道人已经无影无踪，躲进了黑暗之中。 “好你个贼道人，死到临头了还敢暗算我！”周一鸣气急败坏，他实在没有想到，无上道人被自己砍了一条手臂之后，还敢出手跟自己较量。 此时一阵风刮过，乌云又重新遮蔽了月亮，整个树林里又是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周一鸣喊过话之后，没有任何回应，整个树林里除了黑暗之外，就是一片死寂。 周一鸣向前走了两步之后，突然停住脚步，他想起花面狼曾经嘱咐他，说他们八狼之中有一个暗器高手，而且这个暗器高手到底是谁，连花面狼都不知道。 “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吧？”周一鸣心中一阵胆寒，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如果无上道人就是那个暗器高手的话，那么今天他的麻烦就大了。 毕竟此时整个树林里已经重新被黑暗所笼罩，此时躲在暗处的无上道人，可以从任何一个方向用暗器攻击自己。 第七十四章 飞刀 意识到这个巨大的危险之后，周一鸣悄无声息的移动到了另一个位置，因为他心里明白，此时树林里面一片漆黑，无上道人躲在暗处想用暗器攻击自己的话，视觉是没有用的，只能依靠听觉，听声辨位，锁定自己的位置。 而他在刚才的位置上喊过话，位置已经暴露，如果继续待在原地的话，无上道人可以很轻松的通过声音找准他的位置，用暗器给他致命的一击。 黑暗的树林里面，视觉已经毫无用处，周一鸣索性闭上眼睛，依靠听觉搜寻无上道人的行踪。 他手握七星刀，将整把刀横在身前，保持着一个防御的姿势，时刻准备迎接无上道人的袭击。 利用突然袭击，逃脱周一鸣控制的无上道人，此刻躲在离周一鸣只有数步之远的一棵树后面，惊魂未定的他，忍着胳膊上的剧烈疼痛，捂着嘴大口无声的呼吸着。 他心里明白，这次虎口脱险，完全是凭借运气，如果不是周一鸣年轻气盛，放松了对自己的警惕，他根本没有机会逃脱，甚至此刻可能已经成为了周一鸣的刀下亡魂。 此时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第一条便是趁着周一鸣还没有发现他，树林里还一片漆黑的时候，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逃得越远越好，哪怕从此流落天涯做个乞丐，这条命还是保得住的，这条路也是最容易走的。 但无上道人不甘心，砍掉自己手臂的这个仇，他就算是死也要报。 所以他选择第二条路，那就是和周一鸣鱼死网破，玉石俱焚，但他心里也十分清楚一点，即便是他手臂还在的时候，和周一鸣一对一硬碰硬，也没有十分的把握取胜，更何况此时他已经断掉了一条手臂，变成了半个废人，想要要周一鸣的命，只能兵行险招。 无上道人忍着剧痛，把脸上的冷汗抹了抹，随后用仅剩的一只手，从腰间摸出了两把小巧玲珑的飞镖。 江湖上人们都知道无上道人的名号，也知道他武道修为极高，可是并没有人知道无上道人还是一个暗器高手，他的飞刀功夫可以说独步天下，只是从来没在实战中用过。 因为在遇到周一鸣之前，无上道人仅凭自己高深的武道修为，就可以在江湖上游刃有余的行走，即使他在大楚国潜伏多年，也没有遇到过危险，所以他根本不需要使用自己高超的飞刀技能。 而且无上道人始终认为，这项飞刀技能是自己的看家本领，绝对不能轻易显露出来，因为那样的话别人在对战自己的时候，就会防备自己的暗器，使用这个绝招的时候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所以不管他的飞刀技能练得多么的炉火纯青，他从来没有在别人的面前展示过，就连南大王都不知道他这个本事。 此刻遇到了周一鸣这个克星，无上道人觉得是时候使用这个技能了，不然他的仇报不了，而且说不定还会命丧此地。 这两把小巧玲珑的飞刀上，都有剧毒，每把飞刀上都有布套包裹着，不然只要跟皮肤一接触，就会夺走人命。 无上道人将两个小巧玲珑的飞刀托在掌中，心中暗自庆幸，幸好刚才被周一鸣砍掉的手臂是左手，如果砍断右手的话，他即使想用飞镖夺取周一鸣的性命，也没有那个本事了。 无上道人利用自己所有的感官，仔细搜寻周一鸣在树林里的位置，然后催动元气，让手上的飞刀始终处于击发状态，只要一发现周一鸣的位置，随时准备射出飞刀，取周一鸣的性命。 虽然无上道人此时已经身受重伤，功力大不如前，很可能发射出去的飞刀不能命中周一鸣的要害，但这两把飞刀有两次机会击中周一鸣，哪怕只有一把飞刀划破周一鸣的皮肤，到时候就算神仙来了，都救不了周一鸣的命。 因为这两把飞刀上的毒药剧毒无比，而且这世界上根本没有解药。 周一鸣手提七星刀，在黑暗中搜寻了很久，丝毫没有察觉到无上道人的气息与踪影，这让他的心理越发没有底，他不确定这个狗贼是不是还在树林里隐藏着，还是已经逃之夭夭。 周一鸣脚下变换着节奏，悄无声息的朝树林边走去，想去查看一下是否有人逃走的迹象。 可是一不留神之间，他脚下一滑，发出了一个轻微的声音。 “不好！”周一鸣心里暗道一声，大惊失色，因为这轻微的声音足以暴露他的位置。 躲在暗处的无上道人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凭借声音传来的方向，立刻锁定了周一鸣的位置，随后大手一挥，一枚飞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向周一鸣，其速度之快，超乎常人的想象，如果换成一般人的话，根本来不及反应就会命丧当场。 好在周一鸣早就有防备，飞刀飞得太快，所以飞行的过程中发出一种细微的声响，正是这个声音救了周一鸣的命。 周一鸣振作精神，判断出飞刀的大致方向之后，立刻转过身，想挥刀劈砍这枚飞刀，但招式还没有使出去，他猛然醒悟，花面狼说过这个飞刀高手的飞刀全是带毒的，见血封喉，如果这一刀劈出去，能将飞刀打飞还好，如果将飞刀劈成了两半，其中任何一半继续飞向自己的话，事情就麻烦了，因为到时候他来不及做出第二反应。 来不及深思熟虑，周一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元气，一方面利用这些元气探知飞刀具体飞过来的高度和角度，一方面能给自己加一层保护，如果刀不能保护自己的话，还有元气这一道最后的防线。 一瞬之间，周一鸣用元气探知了飞刀的大致飞来方向，于是马上双手握刀，将刀横在自己身前，抵挡飞刀。 随后只听“哐啷”一声巨响，飞刀打在七星刀上，迸发出耀眼的火花，火花的持续时间并不长，但已经足够让周一鸣看清无上道人躲避的方向了。 因为飞刀的力道太大，打在七星刀上之后，整个飞刀弹出去，深深插在了一棵巨树之上。 这棵巨树在整片树林里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参天大树，光看外表就有几十年的树龄，本来枝繁叶茂茁壮成长的它，被飞刀击中之后，树叶瞬间开始萎黄凋零，被飞刀击中的部位开始发黑，黑色的面积越来越大，很快原本一颗生机勃勃的参天大树，变得死气沉沉，枝叶枯萎。 周一鸣看到此情此景，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心想这棵大树比自己体积大那么多，居然被飞刀打中之后，立刻变成这副样子，可见这枚飞刀的毒性有多强，如果中刀的是自己的话，早就立刻倒地身亡了。 庆幸躲过这致命一击的周一鸣，心里不住的感叹，幸亏当时对花面狼手下留情了，不然如果不是他提前给自己消息的话，自己这次来抓捕无上道人，肯定必死无疑，有来无回。 无上道人好容易得到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能够一下子了结周一鸣的性命，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如果他同时把两枚飞刀全都击发出来的话，周一鸣将毫无生的希望，毕竟短时间之内躲避两枚飞刀的致命威胁，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可惜千钧一发之际，无上道人只发出了一枚飞刀，因为他觉得凭周一鸣的实力，这一枚飞刀足够要他的命了，如果两枚飞刀同时发出去的话，自己不但没了后手，而且还觉得非常的浪费，毕竟自己手里只有这两枚飞刀，现在全用完了，以后怎么办？ 黑暗之中，发出一枚飞刀的无上道人，得意洋洋的等着听飞刀命中周一鸣的声音，可是让他大感意外的是，那种美妙又熟悉的声音一直没有出现，反倒是出现了一种刀与刀碰撞的声音。 当周一鸣的七星刀与飞刀碰撞迸发出火花时，躲在暗处的无上道人原形毕露，看着眼前的场景，他呆若木鸡，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以无上道人的飞刀技术来说，已经登峰造极，只要他的飞刀一飞出去，不管你是用盾牌还是兵器抵挡，都无济于事，他的飞刀是用玄铁锻造，堪称是飞刀界的无上至宝，不管是任何兵器挡在它的面前，飞刀都能轻易的穿透。 可是他神乎其技的飞刀技术，居然在周一鸣面前失灵了，这小子只是轻松的将手中的刀在面前一横，就轻而易举的把飞刀给抵挡下来了，飞刀不但没有把那把刀击穿，甚至没有在那把刀上留下一丝痕迹，这让无上道人震惊的差一点下巴都掉了。 “这……这怎么可能？”无上道人无力的托着剩下的一枚飞刀，难以置信的说道。 周一鸣已经看到了无上道人隐藏的地方，将第一枚飞刀击飞之后，他不做任何犹豫，直接提着刀朝无上道人冲了过去，想要在他发出第二波攻击之前，解决掉这个贼道人的性命。 无上道人本来还处在震惊之中，看到周一鸣怒目而视的冲向自己，他整个人慌了，后悔没有把两枚飞镖同时打出去，这下倒好，飞刀倒是省下来了，可问题没有解决，自己随时有可能被怒气冲冲的周一鸣砍杀。 第七十五章 魂断小树林 虽然心里千般懊悔，但此时已经没有后悔药可以吃，无上道人只能在慌乱之下，把手中另一枚飞刀击发出去，同时借助黑暗的掩护，赤手空拳冲向周一鸣。 这倒不是无上道人一下子变得有多勇敢，而是他已经把眼前的局面想通了，他如果想从这次危机当中全身而退的话，必须杀死周一鸣，而眼下是他唯一的机会。 身受重伤的无上道人，实际上已经不是周一鸣的对手，如果不借助这次飞刀的威胁，两面夹功周一鸣的话，这最后一枚飞刀如果还被周一鸣轻松化解，那他只剩下死路一条了。 周一鸣已经有了化解飞刀威胁的经验，所以这次面对飞向自己的第二枚飞刀，他已经不再慌张，而是镇定自若的稍微向左一闪，然后转动手中的七星刀，用刀背重重砍向飞刀。 之所以这么做原因其实很简单，如果用刀锋去砍这枚飞刀的话，只能将飞刀砍断，断成两截的飞刀会飞向哪一个方向，谁也不确定，这无形中会给周一鸣增添一些未知的风险。 而用刀身去阻挡这枚飞刀，虽然可以完美化解飞刀对自己的威胁，但并不能第一时间发起对无上道人的进攻，从而在两个人的较量上占据主动。 所以在千钧一发之际，周一鸣选择了一个最合理的方式，只要刀背砍中这枚飞刀，飞刀不会断成两截，而会在巨大的力量之下，被反推回去，直接刺中向自己攻击而来的无上道人。 无上道人根本没有把周一鸣的举动放在眼里，在此刻他眼里充满了怒火，只想凭借这次最后的机会，一下子要了周一鸣的命。 周一鸣双膀用力，只听砰的一声，刀背狠狠砍中飞刀，两股巨大的力量碰撞在一起，火花四溅，飞刀在这种巨大的力量之下，没有断成两截，而是迅速改变方向，朝着无上道人飞过去。 无上道人的注意力全在周一鸣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等看到向自己飞奔而来的飞刀使，已经晚了，他下意识的用仅剩的那只手去阻挡，无济于事。 只听噗的一声。 飞刀快速穿过无上道人的手臂，然后插在他的哽嗓咽喉。 无上道人整个人愣在原地，喉咙里不住的发出嘶嘶声，随后一股股黑色的血液从他嘴里喷涌而出，对死亡的恐惧以及中毒后的痛苦，让他面目扭曲，整个人看上去狰狞可怕。 直到此刻无上道人也没有明白，自己怎么会轻易死在周一鸣这个臭小子手上？他实在是不甘心，他明白飞刀的毒会很快让他全身麻痹，然后渐渐不能呼吸，最后死亡。 只是直到死亡快来临的这一刻，他仍然想和周一鸣同归于尽，他忍耐着巨大的痛苦，强行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不至于跌倒，然后一摇一晃的朝周一鸣走过去，想在死前给周一鸣造成一些伤口，只要自己的血液喷溅上去，周一鸣也活不了。 周一鸣手提七星刀，看着一摇一晃朝自己走过来的无上道人，心里已经明白了他的用意，于是赶紧向后退，将七星刀横在身前，护住自己的要害，等待这个老贼最后的挣扎。 无上道人身体渐渐开始僵硬，无法受自己的控制，他勉强伸出仅剩的那只手，冲周一鸣做出抓握的动作，那样子好像是想将周一鸣撕成碎片。 周一鸣看着眼前的惨象，心里也是五味杂陈，人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可是这个贼道人看来到死都执迷不悟。 “何必呢？”周一鸣低声说道。 无上道人已经口不能言，发现自己根本抓不到周一鸣之后，他颓丧地垂下手，低下头，仿佛放弃了一切报仇的行为。 周一鸣以为他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所以稍微放松一些，手中的刀渐渐放低。 突然无上道人毫无生气的眼睛里，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他抬起头，狠狠盯着周一鸣，然后张开嘴巴，吐出一股黑血。 周一鸣心里大惊，他非常明白，无上道人已经中毒，他身上流淌的血也全都是毒血，如果被这些血喷到身上，轻则皮肤溃烂，重则丢掉性命。 周一鸣不敢怠慢，向后退的同时，一把扯下自己的官服，挡在身前。 黑血星星点点喷溅在官服上，每一处血点都迅速变成一个窟窿，灼烧起来。 周一鸣赶紧扔掉官服，闪身躲到一旁。 此时无上道人的意志力非同寻常，见到这一口黑血没有喷到周一鸣，他仍然死不瞑目，他强撑着一口气，艰难的向前迈了两步，伸开臂膀，朝着周一鸣扑过去，意思很简单，他想在最后时刻和周一鸣同归于尽。 不管周一鸣的武道修为有多高，只要被无上道人纠缠住，即使把他整个人劈烂，他身上的毒血也会让周一鸣瞬间丧命。 周一鸣避无可避，双手握刀，轻轻一挥，无上道人的头滚落在地，黑血浸湿了大地，导致一大片茂盛的草木瞬间枯萎。 扑通一声，尸体倒在地上，不断的抽搐，很快归于平静。 此时月亮又重新出来，微弱的月光下，树林里又能看清一些东西。 周一鸣赶紧后撤几步，低头查看自己身上有没有沾上黑血。 仔细查看了一番，除了七星刀上沾有黑血之外，他身上其他地方并没有被黑血污染。 周一鸣稍微松了一口气，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他心里百感交集，一方面感叹于这次任务的艰险，另一方面又替无上道人感觉不值，他有这么好的身手，为什么要死心塌地为北国卖命呢？ 如今客死异乡，除了自己知道他手段有多厉害之外，甚至他的真名都没人知道，这是多么令人叹息的事情。 很快无上道人的头颅七孔流血，霎时间血肉模糊，整个景象惨不忍睹，而他的身体也好不到哪儿去，在毒液的腐蚀之下，很快腐败，发出一股刺鼻的味道。 周一鸣迅速后退，想第一时间离开小树林，因为无上道人已经死了，他的抓捕任务也算完成了，如果继续留在这里的话，说不定那些腐败的气味仍然有剧毒，到时候中了毒，就得不偿失了。 至于无上道人的尸首，并不急于处理，因为小树林里人迹罕至，就算是过个三五十天，也不会有人来这里的。 周一鸣此刻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赶在天亮之前，趁所有人都还没有发觉的时候，赶紧送庞小姐回府，这件事情如果被耽误了，庞小姐的名声就毁了。 周一鸣默默退出小树林，看着整个小树林愣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桃花观走去。 此时天色即将黎明，东边的地平线已经露出了曙光，很快天色将大亮。 自从周一鸣去追赶无上道人之后，庞小姐就在道观后院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的替周一鸣祈祷，希望他能战胜无上道人，早点回来看自己。 其实庞小姐在祈祷的同时，心里也非常害怕，怕周一鸣会在与无上道人的交战当中失败，而最后回来的将是无上道人。 如果事情真变成这样，庞小姐将逃无可逃，到时候只能在被无上道人羞辱之前选择自杀，以保住自己的清白。 等待的过程中，庞小姐度日如年，同时在心里想到了无数种可能，比如周一鸣可能在对战无上道人的时候身受重伤，虽然最后将无上道人打败，因伤势太重，也丢了性命。 每一次想到这种可能，庞小姐就心如刀绞，恨不得马上翻墙出去，去两个人决斗的地方看一看，以确认周一鸣能够安然无恙。 左等右等，眼看天将大亮，周一鸣还是没有回来，庞小姐心里一下子不安起来，她有一种错觉，好像周一鸣永远不会回来了。 甚至中间庞小姐一度想逃走，因为这可能是她最后逃离虎口的机会，只是因为最后实在放心不下周一鸣，所以才留了下来。 周一鸣与无上道人大战一场，惊心动魄获得胜利之后，他的元气和精神力损耗不少，所以在回桃花观的时候，路上走的很慢。 来到桃花观后院院墙外面，周一鸣侧耳倾听了一下，前院并没有人起来的动静，而后院更是寂静无声。 “还好，前院的道士们没有起来。只是后院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庞小姐已经离开？” 周一鸣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因为如果庞小姐还在后院的话，那么一切都好说，只要自己神不知鬼不觉，亲自将她送回去，那么这次劫难对庞小姐将不会有任何影响。 可是如果庞小姐已经一个人离开的话，事情就麻烦了，先不说养在深闺人未识的庞小姐认不认识回家的路，即便是认识的话，在回去的时候，万一遇上其他歹人，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周一鸣心里一阵焦急，心想庞小姐看起来像是个稳重之人，不会做出这么没有脑子的事情吧？ 他纵身跳上院墙，刚要跳进院子里，突然看见一个弱小的身影躲进角落，猛的打算用头碰撞墙壁。 周一鸣心里大惊，赶紧跳进院子阻拦。 原来刚才庞小姐在院子里等的心惊胆战，突然看到一个身影跳上院墙，来不及细看是谁，她马上冲向院子的角落，想一头撞死，以免被人侮辱。 第七十六章 罪有应得 庞小姐一心求死，她猛的撞向墙壁，心里绝望之余，更是伤心不已，因为她觉得刚才跳上院墙的人肯定不是周一鸣，那就说明周一鸣肯定是在那场恶战之中败给了无上道人，而死于非命。 周一鸣之所以惨死在无上道人手下，完全是为了救自己，自己已经对不起他了，如果再活着受辱的话，她死后有什么脸面见周一鸣。 虽然她们两个今生算是无缘了，但来世庞小姐希望能再遇周一鸣，到时候她一定报答他的大恩大德，和他相守一世，白头到老，永不分离。 一声闷响之后，庞小姐只觉得自己撞到了一个东西上面，但这个东西绝不是墙壁，因为它虽然非常结实，但一点儿都不硬，撞上去非但没有受伤，反而被弹了回来。 庞小姐心里一阵大惊，她知道无上道人武道修为极高，身手又比普通人敏捷，自己一头没有撞死，肯定是他从中作梗，阻拦自己，以实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被反弹回来之后，庞小姐没有丝毫犹豫，马上准备咬舌自尽，可嘴巴刚一张开，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庞小姐，你这是干什么？难道你连我都不认识了？”周一鸣大惊失色的高声说道，整个人惊恐不已，心想刚才离开的时候，庞小姐还挺正常的，怎么只过了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她就精神失常了。 听见是周一鸣的声音，庞小姐先是一愣，然后睁开紧闭的眼睛，看向周一鸣，确认一切都不是幻觉之后，庞小姐泪流满面，她顾不得体面与礼数，一头扎进了周一鸣的怀里，痛哭不已，她仿佛想用这样的方式，把自己今夜所遭受的惊吓与委屈，全都发泄出来。 “嗯？”周一鸣愣在原地，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整个身体十分僵硬，眼睛不敢有丝毫的越轨，目光从庞小姐肩膀上，看向另一侧的院墙，而双手更是高高的举起，慌乱的不敢乱碰乱摸。 如花似玉的庞小姐，本就美貌异常，此刻近距离接触，更能闻到她身上有一股奇异的香味，再加上她此刻发出的温柔的哭声，所有效果叠加在一起，让周一鸣有一种如痴如醉的感觉，说不动心，那是假的。 看来结婚早也不一定都是好事，就比如现在这个情况，是个男人都得动心，但是我的心一动，就有一种负罪感，觉得对不起自家娘子，身体和感情被这种负罪感牢牢控制住，想搭个肩膀都不敢，真是遭罪呀。 备受煎熬的周一鸣心里暗道。 看到庞小姐的哭声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周一鸣赶紧开口安慰道：“庞小姐，别害怕，回来的人是我，那个贼道人已经被我斩杀，你的仇我已经替你报了。 而且那个贼道人死的非常惨，不但身手异处，还中了剧毒，死前遭了大罪，他这也算罪有应得了。” 庞小姐渐渐止住哭声，泪眼婆娑的抬起头，仔细端详了一下周一鸣，发现他身上的捕快服已经不见了，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衣，衣服上面星星点点的破洞，一看就是经历了一场大战，说不定已经身负重伤。 “周公子，你没事吧？那个贼道人诡计多端，你和他打斗时没有受伤吧？”庞小姐关心的问道。 之前庞小姐一直管周一鸣叫周捕头，此刻一下子换了称呼，周捕头变成了周公子，这种称呼上的骤然转变，对一个矜持无比的女孩子来说，无疑就是一个大胆的感情表白。 周一鸣冰雪聪明，怎么可能不懂这其中的意思呢，但此刻他只能装作不懂：“多谢庞小姐关心。我与那个贼道人大战一场，虽然几经波折，中间困难重重，但最后有惊无险，还是让我斩杀了这个恶贼，而且你看，只是我的衣服被贼道人的毒血喷溅到了，破了点洞，身上没受什么伤。” 听到周一鸣说自己没有受伤，庞小姐这才放心，此时她从刚才激动的心情中缓了过来，发现自己一直在周一鸣的怀里，立刻吓了一跳，她赶忙从周一鸣的怀里挣扎着离开，退后几步，整个人又羞又愧，脸蛋瞬间变红，那种娇羞的样子分外惹人怜爱。 周一鸣赶紧抬头看着天空，数天上的星星，目光不敢看向庞小姐。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院子里，谁都不说话，空气里充满了一种尴尬而又暧昧的氛围。 “刚才我一时情急，失态了，请周公子不要见怪。”庞小姐在心里一阵懊悔之余，鼓足勇气开口说道。 周一鸣干咳一声，一是为了缓解尴尬，二是为了打破这种暧昧的氛围：“庞小姐多虑了，经历了今夜的事情，你我也算是生死之交，有这种交情在，我们又何必在意这些虚礼呢？” 周一鸣这些话说的非常得体，甚至让庞小姐产生了一种错觉，她觉得周一鸣说出生死之交的话，是想跟她暗示，心里有她的位置。 这个美丽的误会让庞小姐心里一下子感到幸福无比，今夜所遭受的一切磨难与挫折，仿佛一下子都变得微不足道，她眼里心里，瞬间只有周一鸣一个人。 周一鸣越看庞小姐的样子，心里越发慌，今天自己来这里是办差抓人的，怎么此情此景倒像是来这里谈情说爱一样，真有这个闲情逸致的话，老子回家跟娘子谈不是更好吗？ 周一鸣心里明白，气氛继续维持在这个暧昧的氛围之下，肯定会出事情，所以必须马上结束这一切。 此时道观前院传来一阵嘈杂之声，不知是周一鸣他们说话的声音吵醒了前面的道士，还是已经到了他们起床的时间。 “庞小姐，前院的道士都已经醒了，如果让他们知道你在这里，对你的名声不好，所以此地不宜久留，不如让我马上送你回府吧。”周一鸣瞅准时机，开口说道。 庞小姐心里是不想马上回家的，因为她想和周一鸣多待一会儿，毕竟如果一旦回家，她一个未出阁的深闺女子，是不可能再轻易见到周一鸣的，而且她虽然对周一鸣的心意有所了解，但未来两个人能否顺利发展下去，还是一个未知数，没准两个人这次见面之后，就是永别。 想到永别两个字，庞小姐心如刀绞，因为此刻她想到了很多难题，比如周一鸣是否已经婚配，如果周一鸣的确对自己有意的话，未来上门提亲，自己的父亲是否会看得起他，同意这门婚事呢？ 这些难题一下子困扰着庞小姐，平时一向温柔爽朗的她突然优柔寡断起来，甚至她在心里生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那就是不如趁今夜有机会，与周一鸣生米煮成熟饭，如果自己肚子争气，珠胎暗结的话，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但这个做法伤风败俗，会丢自己家的脸，但为了与周一鸣在一起，庞小姐心里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周公子……”庞小姐嗫嚅道，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周一鸣便打断了她。 “庞小姐，咱们赶紧出发吧，前院的人已经开始生火做饭，很快就会来后院送饭，到时候被他们看见你，你的名声就毁了。” 说完这番话，周一鸣走到甬到尽头，探听前院的动静。 庞小姐听到周一鸣如此为自己着想，心里大受感动，同时也放弃了自己那个大胆的计划，她心里明白，像周一鸣这么优秀的男子，对自己娘子的要求一定非常的高，如果她真的自轻自贱，主动献身的话，说不定周一鸣对自己的好感会荡然无存，甚至还会嫌弃自己下贱。 想通这些之后，庞小姐一阵后怕，幸亏她刚才的话，被周一鸣打断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有劳周公子了！”庞小姐非常有礼貌的说道。 周一鸣心里松了一口气，他刚才已经看出了庞小姐的不对劲，生怕在这孤男寡女独处的时刻，庞小姐会说出一些不理智的话，那样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就麻烦了。 周一鸣如果从了的话，对不起自家娘子，不从吧，会伤害人家庞小姐的感情，说不定从此之后，庞小姐因爱生恨，会处处找自己的麻烦，她父亲是大理寺少卿庞清远，想凭借权力收拾自己简直易如反掌。 以周一鸣纵横情场多年的经验，处理这样的关系一定要谨慎再谨慎，绝对不能留下丝毫的把柄与瑕疵，否则将后患无穷。 “庞小姐，你还有力气走路吗？”周一鸣关心的问道。 庞小姐点了点头：“走路的力气还是有的，但是不知道此地离我家有多远的距离，太远的路应该不行。” 周一鸣知道庞小姐说的是实话，她一介弱女子，又没有修炼过武道，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本就不怎么运动，体能肯定不行，又加上今夜受了这么大的惊吓，此刻还能保持清醒，就已经难能可贵了。 周一鸣思考了一阵子，然后开口提议道：“庞小姐，不如这样，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在下可以背你回去。 这样既可以节省你的体力，还可以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送你回府。” 庞小姐心里当然求之不得，因为这可能是她今生今世，唯一一次与周一鸣发生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第七十七章 事不宜迟 但是女孩子本该有的矜持，又必须让庞小姐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毕竟如果答应的太快太干脆的话，不仅会在周一鸣面前表露自己的心思，还会让周一鸣看轻自己，这是任何一个女子都不能接受的事情。 庞小姐故作为难的皱起眉毛，两手揉搓衣襟，整个人把那副为难又纠结的样子演绎的淋漓尽致。 周一鸣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不由得一阵惊叹，果然每个女孩子的演技都是天生的，也就是我纵横情场多年，有着无数经验，不然肯定就被这个演技给拿下了。 庞小姐装出一副犹豫了很久的样子，然后深呼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接着点点头，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无可奈何：“好吧。” 周一鸣心里一阵唏嘘，心想后院就咱们两个人，而且又是这种关键时刻，你说什么就不能痛快点吗？ 也就是你长得好看，还有一个好爹，不然就你这个扭扭捏捏的样子，老子管你才怪。 吐槽完毕，周一鸣背过身去，后背对着庞小姐，整个上半身前倾，膝盖微微弯曲，等着庞小姐上来。 面对此情此景，庞小姐反倒不好意思起来，因为她意识到，只要自己一上去，便会与周一鸣有了肌肤之亲。 恰在此时，道观前院传来一片吵嚷之声。 “小豆子，怎么了？是谁把你绑在这儿的？” “快来人呀，出大事儿了！” “师兄，先别管我，有贼人要对师叔不利，你们快去看一看。” “大家跟我来！” 听到这些声音，周一鸣心里暗道一声糟了，肯定是柴房里的小道士被人发现了，那些臭道士如果闯进后院，看到自己与庞小姐孤男寡女的在这里，庞小姐的名声就毁了。 虽然自己武道修为高深，但也不能为了保住庞小姐的名声，把这里的臭道士全杀了吧？ 事已至此，见到庞小姐还在犹豫，周一鸣真的有些生气了，他赶紧开口催促道：“庞小姐，事不宜迟，前院的人已经发现了蛛丝马迹，马上要来后院了，你赶紧上来，此地不宜久留。” 意识到危险的庞小姐，这才一下子趴在了周一鸣的后背上。 后背传来的触感让周一鸣心里一阵酥麻，如果不是已经成婚，恐怕他早就顶不住了。 稳住心神，平复情绪之后，周一鸣几步跑到院墙前面，纵身一跃，跳到墙上不做停留，马上又跳下去，然后背着庞小姐一路小跑，消失在黑暗当中。 周一鸣他们刚离开不久，之前被周一鸣打昏的小道士，带着十几个师兄师弟，手拿棍棒跳进后院，发现无上道人不在，这些人全都慌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猜测无上道人的去向。 “师叔不会真的遭了毒手吧？” “不可能，他老人家身手不凡，怎么可能轻易败给一个恶贼呢。” “赶紧去报官吧！”小道士提议道。 众道士都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于是赶忙派人去最近的官衙报官。 会京城郊。 周一鸣背着庞小姐，在一条小路上快速前行，虽然周一鸣在对战无上道人之后，体力还没有恢复到最佳的状态，但所幸庞小姐身轻如燕，背起来一点都不费力，所以并没有延缓周一鸣行进的速度。 这一路上，周一鸣脚步有快有慢，这直接导致庞小姐在他的背上不断颠簸，当庞小姐颠起来又落下时，那种再次接触的触感，让周一鸣好几次心猿意马，差点顶不住。 庞小姐倒是一直很安静，仿佛她很享受与周一鸣这种单独相处的机会，而且时不时还会问周一鸣：“周公子，你累不累？要不要停下来休息一下？” 表面上看，庞小姐这么做是关心周一鸣，其实她只是想用这种方式，跟周一鸣多待一会儿而已，毕竟等她回家之后，如果两个人没有夫妻缘，从此就再无见面的可能了。 对于庞小姐这种无微不至的关心，周一鸣总是第一时间拒绝，他心里非常清楚，像庞小姐这样的女人，他是惹不起的，如果真想招惹，那就必须负责到底，娶回家里。 可是他家中已经有贤妻林阿娇，他不可能在刚刚成婚之后不久，就做出对不起自己娘子的事情，即便是日后非要做出一些过分的事情，那肯定也是因为修炼武道的需要，而庞小姐恰恰又毫无武道修为，这一点已经几乎直接堵死了两个人未来发展的可能性。 所以为防夜长梦多，周一鸣必须赶紧结束这段奇怪的旅程。 很快两个人来到了大路上，此时天色已经渐渐大亮，大路上已经开始有贩夫走卒赶路。 在被路人发现之前，周一鸣为了安全起见，赶紧躲进了一个阴暗的角落，他将庞小姐放在地上，回身看了一眼，皱起眉毛。 两个人刚才从桃花观出来的太仓促了，周一鸣甚至忘了拿一件破衣服给庞小姐乔装一番，庞小姐此时身穿一身丝绸华服，不管是在夜里还是白天，都太过显眼了。 万一路上遇见熟人，把庞小姐的身份传出去，那样的话即使周一鸣平安的将庞小姐送回府里，也很难保全庞小姐的名声。 而且到时候自己的名声也会危在旦夕。 原本路途走的十分顺利，突然见到周一鸣停下脚步，将自己放到了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庞小姐心里一阵激动，以为是周一鸣舍不得自己，要在这里对自己表白心意。 “周公子，你……你为何突然把我放下？难道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对我说吗？”怕周一鸣不好意思，庞小姐在话语里，或明或暗的在鼓励他把心里话说出来。 周一鸣向外张望了一番，回过身看着庞小姐，笑道：“还真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庞小姐，刚才咱们两个出来的太过匆忙，我都忘了给你乔装打扮一番，你穿着一身华丽的衣裳走在街上，肯定会引起注意。 如果被熟人看见，后果不堪设想。” 庞小姐感到一阵失望，原来周一鸣是因为这件事才停下来的。 “那该怎么办？”庞小姐心不在焉的问道。 周一鸣笑道：“庞小姐不用担心，一切包在我的身上。你先在这里稍待片刻，我去去就来。” 庞小姐无可奈何的点点。 安顿好庞小姐之后，周一鸣转身从角落里出来，走到大路上，前后左右观察了一番，发现附近并没有居民居住，想找人家买一套破衣服都没地方买。 看着天色越来越亮，大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多，周一鸣心急如焚，因为如果一旦天亮的话，庞家宅院里肯定就会有人发现小姐不见了，到时候张扬起来，事情就麻烦了。 就算他平安将庞小姐送回去，到时候该怎么跟人家解释？说自己捉拿凶犯时碰到了庞小姐遇险，顺手把她给救了下来。 就算有人肯相信这个事实，那他与庞小姐孤男寡女相处大半夜，这中间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又有谁知道呢？ 万一别人传闲话，自己是一个男人倒是无所谓，庞小姐未来还怎么做人？ 想到这些，周一鸣心里一阵焦躁，一转头，看到路边不远处有一个小酒馆。 小酒馆规模不大，全是用泥土建造而成，一看就是贫苦人家为了谋一口饭吃，勉强维持的。 小酒馆前面有一杆旗杆，杆子上面竖着一面旗子，旗子上有一个大大的酒字。 看到这面大旗子，周一鸣一下有了主意。 他缓缓走到小酒馆门前，发现小酒馆还尚未开门营业，里面的人应该是正在睡觉。 周一鸣前后左右看了一遍，趁着路上的行人稀少时，站在旗杆下的他纵身一跃，飞起一丈多高，将旗杆上的旗子扯下来，卷了卷抱在怀里，然后偷偷摸摸的离开。 确定自己身后没人，周一鸣抱着旗子回到了阴暗的角落。 “有办法了。”看到庞小姐之后，周一鸣胸有成竹的笑道。 看到周一鸣抱着一面烂旗子回来，庞小姐一脸的茫然：“周公子，你这是要？” 周一鸣微微一笑：“庞小姐，为了你的身份不被暴露，只能暂时委屈你了。 我想用这面旗子把你包起来，不知你同不同意？” 庞小姐一下子明白了周一鸣的用意，看到这面旗子又脏又破，她心里其实有一百个不愿意，但又不想见到周一鸣为难，所以只好点头应允。 “要不是周公子今天救我，今天夜里我连命都没了。与公子你一起经历了这么多，我也没那么多讲究了，周公子觉得可以就行，我没有意见。” 庞小姐答应的如此痛快，周一鸣是没有想到的，他以为这个千金小姐，怎么也会犹豫一下。 庞小姐既然已经同意，周一鸣马上就动起手来，他将旗子稍微干净的一面朝里面，然后用整面旗子将庞小姐包裹起来。 在将庞小姐整个包裹起来之前，周一鸣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就这样白拿人家一面旗子，对于一个贫苦之家来说，也算是一个重大的损失。 周一鸣摸了摸腰间，空空如也，他身上的钱早已经在花满楼花干净了，此时身上身无分文。 “庞小姐，您身上带钱了吗？有的话先借我用一用，日后我一定奉还。”周一鸣看着庞小姐的眼睛问道。 第七十八章 保重 见周一鸣突然向自己借钱，庞小姐愣在原地，心里充满了疑惑不解，她不明白周一鸣为何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难道是他觉得白白送自己回去，而没有得到任何收益是一个亏本买卖吗？ 周一鸣看出了庞小姐的不理解，于是赶忙开口解释道：“庞小姐，你不要误会，看见这面旗子了吗？这是我随手从那家小酒馆拿来的，如果就这样白白拿走，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而我身上的钱都花光了，所以只能开口问你借了。” 庞小姐这才恍然大悟，对于刚才自己误会周一鸣，她心里感到一阵抱歉。 她从袖子里拿出几两碎银子，递给周一鸣：“不知道这些碎银子够不够，如果不够，把我这件手镯也拿去吧。” 话音未落，庞小姐就开始退手上的手镯。 周一鸣赶紧阻止她：“庞小姐，不必了，这点散碎银子足够买这面旗子了，咱们上路吧。” 周一鸣将庞小姐整个人包起来，只露出鼻孔和眼睛，然后又从那面烂旗子上面扯下一小块，把自己的脸和下巴包起来，以防止待会走在街上，有人会认出自己。 一切都收拾好之后，周一鸣将庞小姐背在背上，大踏步的朝会京城里走去。 经过小酒馆门口时，周一鸣扬起手，将那些散碎银子全都扔到了小酒馆门口，然后从容离开。 走出去一段距离之后，周一鸣他们突然听到身后的小酒馆传来有人发怒的声音。 “是哪个杀千刀的干的好事儿，连我门口的烂旗子也偷走了，还是人吗？” 但没过多久，骂人的人语气突然变了。 “真是大善人呀，一面烂旗子不用给这么多钱，这位恩公你听着，以后我家里每逢初一十五，都把你供起来。” 这两句话前后相隔不久，但话里的内容天差地别，这强烈的反差感逗笑了庞小姐。 “这个老板太有意思了，只不过是几两碎银子而已，他居然在家里要供奉你的牌位。”庞小姐幸福的趴在周一鸣的背上，感叹道。 周一鸣一边走，一边摇摇头，心想不愧是大理寺少卿府上的千金大小姐，对于人间的疾苦一点都不知道，那点散碎银子可能那个老板忙活一年都赚不到。 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开酒家，可见老板身份背景非常的低微，而且听那个人的声音，已经人到中年，家里肯定有一家老小要养，看那个酒家的规模，赚到的钱能让一家人温饱就已经不错了。 周一鸣本来想开口告诉庞小姐人世的险恶和不容易，教育她一下，可是随后一想，这么光靠嘴说，根本不可能让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明白人世间的艰难，到最后所说的一切都会变成废话，既然如此，自己又何必多言呢。 周一鸣只是微微笑了一声，没有说一句话，同时继续加快脚步，想早一点送庞小姐回到府上，然后好回去交差。 很快两个人进了城里，然后穿街越巷，一路上遇到的行人，全都用怪异的眼光盯着他们看，心里都在好奇，周一鸣身后到底是背的什么东西。 转眼之间来到庞府所在的街上，周一鸣抬头稍微看了一眼，立刻吃了一惊。 这庞家府邸规模之大，远超周一鸣的想象，光是院墙就比普通人家高很多，里面的建筑更是气派巍峨，鳞次栉比，整个府邸建筑加上院子，就占去了整条街的一大半。 府门前还有四五个家丁在看门。 为了防止被家丁们发现，周一鸣没有贸然来到府门口，而是悄悄拐进了一条小巷子，打算先向庞小姐打听一下府里的情况，再做打算。 “庞小姐，如今天已大亮，悄无声息的把你送回府里，难度很大，因为府里的下人肯定已经起来了，想要避开他们的耳目非常难。”周一鸣实话实说。 庞小姐一阵心慌，不过心里又生出一种奇怪的期待，希望周一鸣不能把自己平安的送回去，然后找一个地方安顿自己，那样的话，两个人相处久了，说不定会日久生情，即使永远不回家，能够跟周一鸣长相厮守，她也心甘情愿。 “那怎么办？”庞小姐说道。 周一鸣微微一笑：“庞小姐，你不用慌张，你仔细想一想，现在这个时候，你们府里哪个地方没有人去，又有哪一条通往你房间的路最安全，把这些基本情况告诉我，我保证能把你顺利送回去。” 庞小姐心里一阵失落，她觉得周一鸣如果对自己有意思的话，见到眼前的局面，肯定不会再坚持把自己送回去，而是会想其他的办法，把自己留在他的身边。 而他之所以能说出这番话，心里肯定就没有自己的位置。 美丽的希望破灭之后，庞小姐并没有气急败坏，更没有生出想要找周一鸣麻烦的想法，她毕竟是一个懂得感恩的女孩，周一鸣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即使他心里没有自己，庞小姐也会永远希望他好。 “我家后花园那里，白天都人迹罕至，现在这个时间应该没有人去，从那里进府，不会被人发现的。”庞小姐按耐住心中的悲伤，保持着笑容说道，“进府之后我知道有一条路很安全，这条路直接通往我房间的后面。不过咱们要行动快一点，因为我的贴身丫鬟很快就会去叫我起床。” 周一鸣点点头，在脑子里开始计划进府之后的行动，首先不管如何行动，一定要快，毕竟如果庞小姐的贴身丫鬟一旦发现小姐不见了，而自己又刚好把庞小姐送了回去，被人发现的话，自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之后，周一鸣不敢再耽搁下去，他赶忙背起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庞小姐，然后按着她指引，来到庞府西北角的一个偏僻所在，这个角落在一个小巷子里面，巷子里住的都是贫苦百姓，平常起的比较晚，所以巷子里此时一个人都没有。 “就是这里，从这里跳进去，就是后花园了。”庞小姐确认了一番之后说道。 周一鸣前后左右仔细观察一番，确认没有任何人之后，对庞小姐说道：“庞小姐，抓紧我，我要跳进去了。” 虽然一路上庞小姐都在周一鸣的背上，但是本就害羞的她一直不敢与周一鸣有过分的接触，趴在他背上时，只是用指尖轻轻抓住他的衣服，除此之外再也不敢有其他的举动。 此时听到周一鸣这么说，像是得到了公然的许可一样，庞小姐再也不扭扭捏捏，她从烂旗子里面，伸出两只手，紧紧抱在周一鸣的脖子上。 周一鸣一愣，温暖的感觉在整个脖子间蔓延，而一种奇异的芳香更是从两侧传来，让他禁不住有一种迷醉的感觉。 周一鸣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自己的上嘴唇，让自己清醒一下，然后催动元气，纵身一跃，跳上高高的院墙。 他站在院墙上赶紧蹲下身子，前后左右观察了一番，发现没有人，这才跳进后花园。 “庞小姐，现在该往哪里走？”周一鸣赶紧问道。 庞小姐搂着周一鸣的肩膀，将脸贴在他的后背上，感受着他男子汉的气概，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感让庞小姐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她多么希望这一刻永远不要结束，可是周一鸣的问话将她重新拉回了现实之中。 庞小姐只能实话实说，指引周一鸣走那条安全的小路。 根据指引，周一鸣很快来到了庞小姐房间的后面，此时庞小姐房间前面已经传来了响动，像是有人在敲门。 周一鸣赶紧放下庞小姐，把她身上的烂旗子拿下来，团成一团，塞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庞小姐，前面发出的是什么声音？不会是咱们来晚了吧？” 周一鸣焦急的问。 庞小姐微微一笑：“周公子，你不必害怕，这是敲门声，我的贴身丫鬟都是用这种方式叫醒我，如果我不回答的话，她是不敢贸然闯进来的。” 周一鸣这才松了一口气，赶忙催促道：“庞小姐，为免夜长梦多，你赶紧进去吧，我也要回衙门里复命交差了。” 庞小姐微笑着点点头，眼睛里突然流出了热泪，虽然心里有千言万语想跟周一鸣说，但是她一个字都说不出口，所有的话语都哽在喉咙里。 周一鸣吓了一跳，差一点弹开，同时心里也明白，这庞小姐真是对自己动了感情。 他心里一阵唏嘘，唉，都怪自己这该死的魅力！ “庞小姐，我已安全送你回家，不必再伤感。”周一鸣只能顾左右而言他。 庞小姐强颜欢笑，哽咽半天终于开口说道：“周公子，你帮我进去吧。” “好。” 周一鸣又是搀扶，又是高举，终于将庞小姐从窗口送进屋里。 两个人被窗户隔开，一个站在窗外，一个站在屋里，互相无言的凝视着，虽然两个人都没有说一句话，但两个人的眼神已经足够表达一切。 “周公子，以后多多保重。”庞小姐温柔的说道。 周一鸣抱拳拱手：“保重。” 此时门外的贴身丫鬟见敲了半天门，屋里始终没有动静，一下子慌了，赶紧撞门进来，来到床前一看，空无一人，刚想高声大叫，突然看见窗前一个人影，仔细一看，正是庞小姐。 第七十九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小丫鬟慌张的跑到窗户前，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庞小姐，然后担心的说道：“小姐，你真是吓死我了。刚才我敲了那么多次门，你为什么连句话都不说呀？” 庞小姐对身旁的小丫鬟视而不见，眼睛一直盯着后花园的方向，良久过去之后，这才缓缓开口道：“慌什么？我这不是在这里吗？” 见庞小姐语气不对，机灵的小丫鬟再也不敢表现出慌张的样子，反而微笑着问道：“小姐，今天你怎么起得这么早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整宿没有睡觉呢。” 庞小姐脸上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没想到小丫鬟的一句无心之语，居然说中了，她岂止是昨天晚上没有睡觉，可能今后的日子里，每一天都很难安然入眠，因为始终会有一个人让她朝思暮想，牵肠挂肚。 “小姐，我伺候你梳洗吧。”小丫鬟拿着洗漱用具，恭恭敬敬等着伺候。 “不用了，今天我好累，想多睡一会儿，你去告诉老爷，吃饭不用等我了。”庞小姐的话语里没有一丝情绪。 “小姐……”小丫鬟还想再说些什么。 庞小姐挥手制止了她：“别再多说了，下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小丫鬟不敢再多言，拿着洗漱用具乖乖退出去，关好门。 庞小姐站在窗前久久不愿离去，她盯着后花园一面高高的院墙，眼泪不由自主的又流了出来。 周一鸣帮庞小姐进屋之后，听见丫鬟开门的声音，不敢久留，立刻转身悄悄的原路返回，然后来到后花园，从刚才跳进来的地方跳出去。 外面小巷子里依然没有人，周一鸣将脸上遮盖的烂旗子扯下来，揣进袖子里，长长松了一口气，总算摆脱了庞小姐的纠缠，可以回去复命交差了。 其实如果庞小姐有足够高的武道修为的话，周一鸣是可以考虑和她发展一下的，不过看到庞小姐被无上道人治的服服帖帖，毫无还手之力的时候，周一鸣就明白，庞小姐不但没有武道修为，甚至可能连武魂都没有觉醒。 不能对自己的武道修为有所贡献，光靠一张美貌无双的脸，是不足以打动周一鸣的，毕竟自家娘子已经够优秀了，单纯为了美貌，不至于让他做出对不起林阿娇的事情。 走在回去的路上，周一鸣一时间有些犹豫，不知道是先回总务府衙门好，还是直接去花满楼，自己从离开到现在，已经差不多过去了一宿的时间，那帮兄弟不知道在看守花面狼的时候，有没有出现什么差错。 经过再三考虑，周一鸣还是打算先回总务府衙门交差，看一看这次抓捕行动的其他几路人马，抓捕计划进行的顺不顺利。 周一鸣尤其担心的便是韩平之，虽然他的武道修为高出自己，但他毕竟年纪大了，体力和精力有限，又是在深夜独自行动，万一在抓捕过程当中，遇到什么意外，很难应付自如。 而杨世俊以及他手下的白衣卫会不会遇到危险，周一鸣一点不关心，反正自己的任务已经顺利完成了，只要韩平之不出差错，杨世俊他们就算是全军覆没，也跟自己没关系。 想到出发之前，杨世俊以及他的手下对自己怒目而视的样子，周一鸣心里就一阵愤怒，心想算他们这群狗东西福大命大，没有遇到无上道人，不然的话，光凭无上道人的飞刀技术，已经足够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了。 周一鸣径直朝总务府衙门走去，路上行人看到他衣衫不整，身上还血迹斑斑，纷纷为之侧目，对他指指点点。 “看这个人，样子好怪呀！” “会不会是哪里来的贼人？” “有谁胆子大的，赶紧去报官。” 这些无聊的话语，传到周一鸣耳朵里，让他一阵冷笑，老子一夜奋战，九死一生杀掉了北国奸细无上道人，结果走在大街上，被大楚子民当成了恶人匪徒，这简直是莫大的讽刺。 他没时间理会这些，兜兜转转，来到了总务府衙门门前。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街上行人熙熙攘攘，周一鸣远远就看见总务府衙门门口有重兵把守，这些守卫的士兵还一个劲儿的驱赶路上的行人，不让可疑人等靠近衙门门口。 “走开！” “衙门有重案侦办，闲杂人等不许靠近，违令者立斩不赦。” 周一鸣走到总务府衙门门前，立刻有一个兵士上前粗暴的阻拦：“大胆狂徒，衙门重地，不准靠近，速速离开。” 周一鸣并没有被兵士粗暴的行为激怒，正所谓不知者不罪，他马上彬彬有礼的说道：“这位兄弟，大家都是自己人，我也是刚刚办差回来复命的，劳烦你向里面的韩大人通报一声，就说我周一鸣回来了。” 那名兵士听周一鸣这么说，立刻狂笑起来：“大胆刁民，你好大的胆子，敢来这里骗人！韩大人何等的尊贵，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 你也不看看你这身穿着，破的跟乞丐一样，别说进衙门想见韩大人，就算是进我家你都没资格！ 少废话，赶紧滚！” 周一鸣心里立刻大怒，眉毛紧紧皱在一起，你不知道我的身份对我凶，我可以理解你，但我好言好语的跟你解释清楚了，你还跟我这装蒜，那就不要怪我了。 周一鸣果断无视这个兵士，迈步就往衙门里走。 那名兵士立刻拔刀出鞘，招呼其他同伴过来一起抓捕周一鸣。 “兄弟们，这里有人闹事，跟我把他抓起来。” 另外几名兵士不知就里，赶紧围过来，拿出兵器，就要对周一鸣动手。 周一鸣连七星刀都没有拔出鞘，直接用刀鞘，轻松几招就把这几个士兵打倒在地。 “哎哟，疼死我了。” “快去叫人！” “我骨头都断了。” 转眼之间几个兵士都倒在地上痛苦哀嚎。 吵闹之声引起了衙门里几个看门人的注意，其中一个人赶紧出来查看情况，见到周一鸣之后，此人立刻眼睛一亮，赶忙上前施礼。 “周大人，您总算回来，韩大人和杨大人已经回到衙门，都在等着你呢，快跟我来。” 原来此人便是之前周一鸣来总务府衙门时，接待过周一鸣的衙役。 周一鸣余怒未消，恶狠狠的盯着地上疼的打滚的几个兵士，然后问衙役：“这是哪里来的恶徒？居然敢如此无礼！” 衙役赶忙附在周一鸣的耳边小声说道：“周大人，这些都是杨大人调来的北军军士，一贯嚣张跋扈惯了，所以才会这副德性。” 周一鸣心中一下子了然了，严求是北军中郎将，可以说是北军的一把手，而北军又是整个会京城最强的军事力量，正是因为手中掌控着北军，所以严求在朝中第一权臣的位置才难以撼动。 这些军士长期在严求手底下嚣张跋扈惯了，所以根本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别说周一鸣现在衣衫不整，在他们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百姓，即便是会京普通的纨绔与权贵，他们也不放在眼里。 听完衙役解释之后，周一鸣反倒一下子释怀了，跟这些狗东西生气一点都不值得，他甚至堆起满脸的笑容，故意讽刺道：“哎呀，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在下周一鸣，不知道各位军士乃是北军将士，刚才一时手上没有分寸，伤了大家，实在是罪该万死。” 这些北军将士虽然已经被周一鸣打败，受了重伤，但他们没有一个人认怂，都在心里盘算该怎样报复周一鸣，可此刻一听说这个人真是周一鸣，这些人瞬间怂了。 周一鸣的种种光辉事迹，对于严求所最倚仗的军事实力北军来说，再熟悉不过，他们心里明白，有严求这尊大佛保护，他们就算是再怎么胡闹，再怎么嚣张跋扈，也没人敢管他们，就算是他们得罪了皇亲国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只有两个人是他们得罪不起的，一个是当今皇上，另一个就是严求目前最大的敌人——周一鸣。 这小子不但年纪轻轻武道修为极高，而且做起事来不按套路出牌，心狠手辣程度更是让北军的将士自愧不如。 整个会京城的权贵，哪一个不是把严求像祖宗一样供着，就连他家里的管家下人都没人敢得罪。 可是周一鸣不顾杀身之祸，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把严世宽和冯世英全斩了，还差一点让严求成为整个大楚国上下的众矢之地，如果不是严求权势足够稳固的话，再加上皇帝的偏爱，可能他很难逃过此次的劫难。 虽然有惊无险的躲过了这次周一鸣带来的灭顶之灾，但整个大楚国的眼睛都盯在严求身上，只要他走错一步，或者是周一鸣出一点意外的话，那么天下百姓的愤怒必然会再次被点燃。 到时候就算是皇帝想保住严求，可能都没有这个能力了，毕竟如果为了保护一个人而冒着失去天下的风险，那么就算是再蠢的皇帝，也不会做这样的蠢事。 所以在这次危机过去之后，严求亲自吩咐手下的各个势力，绝对不能在这个敏感的时期找周一鸣的麻烦，如果有人敢违抗命令，定斩不赦。 这个命令一下来，严求的手下们纷纷对周一鸣避之不及，因为他们不但不敢招惹周一鸣，更怕得罪他。 第八十章 饶过我们吧 一旦得罪周一鸣，周一鸣向他们下毒手的话，因为之前有严求的命令在先，他们甚至都不敢反抗，那最终只有等死一条路。 作为严求最仰仗的军事实力，北军当然也接到过这样的命令，所以确认了周一鸣的身份之后，这些兵士立刻吓得目瞪口呆，嚣张的嘴脸瞬间消失不见。 那些倒在地上的兵士纷纷爬起来，呲牙咧嘴的给周一鸣赔不是。 “原来是周大人，我等刚才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周大人，还请大人大人有大量，饶过我们吧！” 周一鸣一直以为自己表露身份之后，这些人肯定会和自己死磕到底，毕竟他们是严求手下最仰仗的军事力量，无缘无故挨一顿打，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所以他一直准备着再次出手，将这些人打的他们妈都不认识。 可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事情出现了巨大的反转，这些士兵不但没有群情激昂的再次和自己死磕，反而一个个卑躬屈膝，像是见了瘟神一样，急着跟自己认错赔礼。 周一鸣心中一阵疑惑，我的名字或许在别的地方重如千金，但是对这些人应该不起作用吧？他们的背后老板是我的仇人，就算是我不招惹他们，他们应该也会恨我入骨，但他们为什么被我胖揍一顿，知道我的身份之后，一个个像吓破了胆一样？难道这其中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周一鸣百思不得其解，最终放弃，冲着这些身受重伤的士兵笑了笑，出言讥讽道：“各位军爷，对我周一鸣不用这么客气，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捕头而已，刚才一时鲁莽，出手伤了你们，如果心中有所不服的话，现在就可以出手对付我。 要不然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那些士兵见到周一鸣这副嘴脸，心中又气又急，但又无可奈何，只能忍着伤痛陪着笑脸，一个劲儿的赔不是。 “周大人何出此言，你年纪轻轻，屡立奇功，是我大楚国的英雄才对。” “官职不能代表一切，请周大人把刚才的事情忘掉，小人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周一鸣还想再教训教训这些胆大妄为的士兵，毕竟他们身后的主人他暂时还无力收拾，但打这些狗，他动起手来还是很轻松的。 虽然这么做对严求造不成多大的伤害，但或多或少总会让他丢一些脸，这样也能让周一鸣心中出一口恶气。 正当周一鸣打算把自己的计划付诸于行动时，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衙役看出了他的心思，于是马上上前，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周大人，现在不是在这些小事上纠缠的时候，韩大人和杨大人在衙门里已经等候多时，你还是先进去看看吧，可别耽误了正事。” 周一鸣觉得衙役说的对，于是回过头，看着那些被揍的很惨的军士，绷着一张脸怒吼道：“你们这群狗仗人势的玩意儿，今天算你们运气好，老子没时间，不然让你们生不如死！ 如果以后再让我知道你们狗眼看人低，你们就不只是挨一顿揍那么简单了！” 说完这番话，周一鸣示威似的举起手中的七星刀，用力晃了晃，那意思很明白，就是告诉那些军士，以后再看到老子你们最好夹起尾巴做人，不然一刀一个砍死你们。 众军士刚才吃过周一鸣的苦头，又知道他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所以看到他这副凶狠的样子，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连忙后退。 “周大人，我们再也不敢了！” 周一鸣懒得再看他们一眼，转身跟着衙役进了总务府衙门。 衙役走在前面带路，将周一鸣带到了总务府衙门后堂，指引他进了韩平之平时办公的屋子，这才默默的退出去。 此时屋子里有很多人，韩平之坐在主位，杨世俊和他手下的白衣卫也都在，还有一些周一鸣没有见过的人，通过他们身上的穿着，他判断这些人肯定是宫里的人。 一见到周一鸣从外面走进来，韩平之立刻从主位上站起来，赶紧迎了出去。 “周捕头，你怎么现在才回来？真是让我担心死了。抓捕任务还顺利吗？有没有受伤？人犯带回来了吗？” 关心完周一鸣的安全之后，韩平之马上问到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他虽然极力表现出一副关心周一鸣的样子，但他脸上的表情以及说话的语气，已经暴露了他内心真实的想法，他内心深处始终最在意的还是周一鸣有没有抓住人犯。 对于韩平之有这样的想法和态度，周一鸣并不感到意外，反而觉得很正常，毕竟他们两个只见过一面，要说交情有多深根本谈不上，而且周一鸣还在夜里硬生生的坑了他一把七星宝刀，如果是心眼小的人，巴不得盼着周一鸣能在这次执行任务中死掉，那样的话不仅能自己独揽这份功劳，还能把七星刀拿回来。 显然韩平之并不是这样小肚鸡肠的人，这就已经让周一鸣大感欣慰了。 “多谢韩大人的关心，抓捕计划还算顺利，虽然中间几次九死一生，不过最后我没受什么伤。”周一鸣拱手称谢。 听周一鸣这么说，韩平之脸上立刻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他与杨世俊他们早就完成了抓捕任务，很早就回来了，他们每一路执行任务时都非常的顺利，甚至在抓捕时都没有遇到什么抵抗，毕竟这个抓捕计划太突然了，除了无上道人之外，其他那些奸细，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很多人是在睡梦中被抓住的。 本来抓捕计划如此顺利，韩平之回来之后应该很开心才对，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事，其他几路抓捕奸细的人都回来了，只有周一鸣迟迟未归，这让他心里马上担心了起来，怕周一鸣出什么意外，更怕周一鸣负责抓捕的奸细会逃走。 因为这次的抓捕任务实在是太特殊了，这些北国奸细公然在大楚国潜伏这么久，其中的危害不言而喻，如果周一鸣他们没有发觉这其中的阴谋，大可以放手不管，到时候朝廷发觉怪罪下来，他们还有借口推脱。 可是一旦发现这个阴谋，还打算实施抓捕，那就一定要成功，绝对不能有一个漏网之鱼。 把这些奸细一网打尽才算是立了一件大功，作为这次抓捕计划的总策划人，韩平之心里明白，只要计划圆满成功，日后朝廷的封赏肯定少不了，说不定自己还会连升几级。 只不过如果周一鸣没有完成任务，遇到了意外，或者遇到了最强的那个奸细，事情就麻烦了。 只要放走一个奸细，他们这次的抓捕计划就算失败，毕竟这个奸细一旦逃脱，有可能还会继续潜伏在大楚国，到时候造‍‍成‌人‎‍心惶惶，损失的可不只是大楚国的颜面，还有可能让人心尽失。 到时候韩平之这个抓捕计划的总策划人，非但没有功劳，很可能还会被朝廷治罪。 一想到这些，韩平之当时急的抓耳挠腮，几次想派人去支援周一鸣，结果都被杨世俊拦了下来。 杨世俊的理由非常充分，他说周一鸣如果遇到了麻烦，就算此刻派人去支援，也已经晚了，不如再等一等，万一周一鸣没有抓住的那个奸细，逃脱之后，勾结其他潜伏的贼人，来总务府衙门劫狱的话，他们这些高手都在，还可以从容应对。 韩平之当时心里非常明白，虽然杨世俊嘴上说的冠冕堂皇，但他心里就是盼着周一鸣出事，最好是被北国奸细杀死，因为这次任务的总负责人不是他，他只是来帮忙而已，如果这次任务圆满成功，他可以顺利捞到一些功劳，就算是失败，朝廷怪罪下来，也怪不到他的头上。 韩平之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杨世俊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放弃派人去支援周一鸣的想法，最后只能乖乖的坐在主位上默默等待，这种在等待中的煎熬，旁人根本无法体会。 直到见到周一鸣的那一刻，韩平之悬着的那颗心，才终于放下了一点，只不过看到周一鸣官服都没了，身上破破烂烂，还有受伤的迹象，他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里。 直到周一鸣说抓捕任务一切顺利，他这才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顺利就好啊。周捕头，快带我去看看人犯，我倒要看看他是怎样的狠角色，居然给我们周捕头带来了如此大的麻烦。” 韩平之高兴之余，拉着周一鸣就往外跑，想去看看他带回来的犯人。 杨世俊以及他手下的那些白衣卫，看到周一鸣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都以为他的抓捕任务肯定失败了，所以都瞪大眼睛，准备看他的笑话。 事情的结果让他们大失所望，周一鸣居然成功顶住了压力，抓住了那个犯人。 他们每个人脸上写满了失落，都懒洋洋的坐在自己的位置，对于周一鸣抓回来的人犯不感兴趣。 看到韩平之那一脸高兴的样子，周一鸣实在不忍心扫他的兴，但又不得不开口把实情说出来：“韩大人，事情是这样的，那个奸细我并没有带回来，他现在还在一处小树林里，至于树林的位置，只有我知道。” 听到这番话，杨世俊以及那几个白衣卫全都来了兴致。 第八十一章 一盘大棋 正高兴的忘乎所以的韩平之突然目瞪口呆，他感觉就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一样，那种冰凉的感觉一直透到心里。 “什么？那个间奸细没有带回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周捕头，这件事事关重大，你可不要开玩笑。” 韩平之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内心一阵害怕过后，勉强鼓足勇气，开口问出了这番话。 没等周一鸣搭腔，杨世俊带来的那几个白衣卫便开口说起了风凉话。 “韩大人，你也太好骗了吧？这种话你也信？什么叫没有带回来，其实就是没抓住，让人给跑了。” “听话听音，聪明人一听就明白，只不过某些人太过厚颜无耻，自己武道修为不到家，让那些低级的奸细逃掉了，这已经够可耻的了，结果还厚着脸皮说只是没带回来，你说丢不丢人？” 杨世俊等的就是这个场面，在几个白衣卫话音未落时，他假装板起脸，冲几个手下手说道：“你们几个说话也未免太直接了吧？人家是让奸细逃跑了，但人家也是要脸的，回头人家万一受不了这个羞辱，直接上吊自杀，你们负得了这个责任吗？” “哎呀，还是杨大人想的周到，是属下们考虑不周。” “周捕头，我刚才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其实凭你的武道修为来说，让你负责抓一路奸细，本就是强人所难，你让对方逃走了也情有可原，最起码你还能保住性命。” 几个白衣卫与杨世俊一唱一和，配合的天衣无缝，在场面上几句话便把周一鸣羞辱的体无完肤，如果换做一般人的话，面对此情此景，早就崩溃了。 周一鸣看着几个人得意洋洋的样子，心里忍不住骂娘，心想早知如此，老子就应该考虑考虑是否要阻止无上道人的阴谋诡计，这下好了，帮了那个老贼一个大忙，结果还被老贼的手下一阵嘲笑，这还有天理吗？ 心里懊恼之余，周一鸣已经想到了怎么收拾这些人。 韩平之看到周一鸣九死一生的回来，身上穿的破破烂烂，连官服都没了，差点丢了性命，结果还要面对如此的嘲讽与侮辱，他心里对周一鸣产生了一丝同情，同时也不知道眼下这个局面到底该怎么处理才好。 周一鸣冷笑一声，并不理会杨世俊他们的嘲笑与奚落，反而十分严肃的看着韩平之，缓缓开口说道：“韩大人，你们不必担心，那个奸细我是没有带回来，因为他已经被我斩杀！” 听到这句，韩平之一下子松了口气，不管这个奸细是死是活，只要不让他逃走，那他们这次的抓捕任务就算是圆满成功。 “真的？”韩平之一脸激动的问道。 周一鸣还没有开口，一个白衣卫抢着开口说道：“韩大人，你就当真的听，暂时安慰一下自己。” 周一鸣故作神秘的咳嗽了一声，没有理会白衣卫的话，他缓缓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然后伸手示意，让韩平之坐回到主位上，随后他朝桌子上的茶杯看了一眼，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韩平之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站起身招呼下人：“来人呀，快给周捕头上茶。” 很快下人毕恭毕敬的端上了茶水，放在周一鸣旁边的桌子上。 看着周一鸣那副故弄玄虚的样子，杨世俊并没有多想，他以为周一鸣只是在做垂死的挣扎，放跑了北国的奸细，是重罪，就算日后朝廷没有置他于死地，流放北境也是板上钉钉了。 杨世俊并不着急戳破周一鸣的谎话，反而煞有兴致的想看他多表演一会。 其他几个白衣卫和杨世俊的心态差不多，他们都十分好奇，周一鸣到底接下来会用什么借口，推脱放走北国奸细的罪责。 “韩大人，这茶不错，我回去的时候给我带上二两。”周一鸣品了一口茶，饶有兴致的说道。 坐在主位上的韩平之都快急哭了，心想周一鸣这心也太大了，都快死到临头了，他居然还有闲情逸致要茶叶。 “这个自然。周捕头，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奸细真的被你斩杀了吗？”韩平之耐着性子问道。 周一鸣点点头，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说道：“千真万确。说来你们可能不信，执行这次的抓捕任务，让我发现了一个惊天的阴谋。 这不禁让我心里一阵后怕，如果我们晚出手一步的话，咱们大楚国就会陷入到万劫不复的境地，在座的各位随时可能国破家亡。” 韩平之听的一愣一愣的，他对于周一鸣的话深信不疑，而且好奇周一鸣所说的那个大阴谋到底是什么。 杨世俊以及白衣卫们则对周一鸣的话不以为然，他们都认为周一鸣这是在危言耸听，目的就是夸大那个奸细的危险程度，好给自己找到脱罪的借口。 杨世俊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向周一鸣，轻蔑的笑道：“周捕头，你这话未免说的有点太过了吧？等会儿你要编不下去的话，光凭你说的这些话，就可以定你个妖言惑众的罪。” 没等周一鸣开口，韩平之怕两边的人发生冲突，赶紧站起身，伸出双手，向两边做出一个下压的手势：“各位稍安勿躁，咱们今天同仇敌忾，自己人之间不要闹得不愉快。” 杨世俊冷笑一声，翘起二郎腿，悠然自得的打算看周一鸣接下来怎么收场。 见杨世俊不再多言，韩平之转身走到周一鸣身前，毕恭毕敬的说道：“周捕头，你所说的阴谋，到底是什么？赶紧说给我们听听。” 周一鸣没有理会杨世俊，平静的开口说道：“昨天夜里咱们分头行动之后，我按照线人给的线索，去到了城郊的桃花观，经过艰难险阻，悄悄潜伏了进去。 通过一些手段，确定奸细无上道人就在桃花观的后院。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小心翼翼躲进桃花观后院，在暗中稍微一观察，便发现无上道人正在作恶。” 听到这里，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看向了周一鸣，不知道他所指的这个恶到底是什么。 周一鸣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确定众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他继续说道：“这个恶毒的无上道人，当时掳掠了一名良家女子，正要对其图谋不轨。” 说到这里，一个白衣卫突然开口打断：“一个作恶多端的北国奸细，在潜伏期间，劫掠几个小姑娘寻欢作乐，再平常不过，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难道咱们大楚国会因为失去一个小姑娘，而灭国不成？” “是啊，周捕头，北国人都是茹毛饮血的畜生，他们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并不让人感到意外。”韩平之也对周一鸣的话产生了不理解。 “你们不要着急，听我慢慢说。”周一鸣不疾不徐的说道，“无上道人绑架一个小姑娘欲行不轨，这件事情本身对大楚国国运并无什么威胁，但是这其中深藏的阴谋，却足以撼动国本。” 韩平之听完这话，浑身一阵发冷，因为他从周一鸣的表情上判断，周一鸣绝不是在危言耸听的开玩笑。 只有杨世俊与他手底下的白衣卫们，依然对周一鸣说的话不以为然。 韩平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催促周一鸣继续讲下去。 “能破解这个阴谋，也多亏了那个良家女子。”周一鸣说的这番话是发自肺腑的，如果不是刚才庞小姐在关键时刻，机智的套出了无上道人的话，他也不可能了解整个阴谋的来龙去脉。 “这个奇女子，在知道自己必遭毒手，逃无可逃的时候，运用自己的机智，把无上道人的阴谋从他嘴里套了出来。”周一鸣激动的说道，“你们以为这个无上道人，只是贪图一时享乐，才掳掠这个姑娘的吗？” 韩平之第一个点点头，在场的杨世俊和白衣卫们，因为对周一鸣的话嗤之以鼻，所以表面上根本没有表态，但他们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不然一个臭道士，深更半夜把一个女孩子拉到道观里，是要给她念经讲法吗？ 而那些之前周一鸣没有见过，像是从宫里来的人，一直保持着沉默，因为他们心里清楚，这件事情事关重大，作为不熟悉案情的他们，绝对不能轻易表态，不然的话，指不定会给自己招来什么祸患。 “韩大人，你这么想，就错了。”周一鸣越说越起劲，“其实这个无上道人，是下了一盘大棋。 他知道咱们大楚国刚刚发生一件女子失踪案，而这件案子背后的凶手，是严中郎的孙子。 他之所以掳掠这个女子，就是想造成女子失踪案继续发生的假象，从而让洗脱嫌疑的严中郎重新成为被天下怀疑的对象，从而引发整个朝廷的大乱。 朝廷一旦乱了起来，他们北国便可趁机南下，灭掉我大楚。” 韩平之听完这番话，整个人吓得瑟瑟发抖，他嘴巴张的大大的，根本闭不上，而内心深处的那种恐惧感，更是差点让他当场倒地。 “这个贼道人，其心可诛！”哆嗦了半天，韩平之开口怒骂道。 杨世俊以及他手下的几位白衣卫，听完周一鸣的话，也都惊的目瞪口呆，他们心里明白，如果周一鸣说的这番话是真的，那个贼道人的阴谋一旦得逞，严求将死无葬身之地。 第八十二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杨世俊第一时间有些激动，想赶紧站起身去问一问周一鸣，后来怎么样，无上道人到底有没有被斩杀。 可是当他看到在场的那些太监时，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这些人都是皇帝的耳目，如果在这种场合里面，自己听到有害于严求安危的阴谋，表现的太过激动的话，可能会更加引起这些人的怀疑，到时候严求一旦失去皇帝的信任，便失去了一手遮天唯一的资本和靠山。 他手下的那些白衣卫，和他的想法是一样的，所以他们心里虽然非常关心那个无上道人到底是死是活，但是始终没有一个人问出口，他们只是默默的看着周一鸣，希望他赶紧继续讲下去。 周一鸣一进入这间屋子，看到那些陌生人，像是宫里来的，其实他的判断非常正确，这些人就是皇帝身边的太监。 严求是皇帝身边最宠幸的人，也是最信任的人，所以他知道的每一个消息，都会设法第一时间通知皇帝。 昨天晚上杨世俊得到了韩平之的求援书信之后，便立马禀告了严求，询问他是否要出手帮助韩平之。 在天子脚下，出现了北国的奸细，这是关乎于大楚国安危的大事，所以严求没有阻拦，立刻同意杨世俊出击行动，同时派人把这个消息送进了宫里。 皇帝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也是十分吃惊，高度重视之余，马上派出心腹太监，来到总务府衙门督战，生怕这些衙门里的差人，会在关键时刻摸鱼。 这些太监在周一鸣他们刚出去分头行动不久，便来到了总务府衙门，一直等到杨世俊他们顺利抓回了奸细，他们也没有离开，因为如果不确认每一个奸细都被抓到的话，他们是无法回到宫里交差的。 在周一鸣刚回来的时候，这些太监在心里是有些失望的，因为他们见到周一鸣没有把人犯带回来，反而受了一身的伤，这显然是把犯人放跑了。 如果他们把这次抓捕任务失败的消息带回去，皇帝肯定会大发雷霆，他不但会处罚这些办事不力的差人，连带回这个坏消息的他们都会遭殃，毕竟皇帝现在年纪大了，脾气非常的不好。 可是当他们听到周一鸣说他已经斩杀了犯人时，这些太监心里又稍稍松了一口气，只是暂时还没有证据支持周一鸣的说法，他们只能继续等下去，心里盼望周一鸣说的是实话。 结果听到最后，周一鸣说出了这么一个惊天的大阴谋，把这些太监都吓得心惊胆战。 毕竟现在虽然他们在宫里当奴才，但生活无忧，每天靠着主子的赏赐，也是锦衣玉食，如果真像周一鸣说的那样，无上道人的阴谋得逞的话，那么必将天下大乱，兵戈四起。 常言说的好，乱离人不及太平犬，战乱一起，正常人的生活都得不到保障，更何况他们这些依靠皇帝活在世上的阉人。 一个上了年纪的太监，实在忍不住心里的好奇心，赶在韩平之之前，一脸严肃的问周一鸣：“周捕头，如果事情真像你说的那样，此案关系重大，不知后来你是怎样处理的？” 周一鸣转过头看向这位太监，一时间觉得眼生，于是回头看向韩平之，用眼神向他询问，这个人到底是谁呀。 韩平之反应很快，马上走过来，非常得体的介绍道：“周捕头，这位是宫里来的公公，是当今皇上的贴身侍从，因为我们办的这件案子关系重大，所以皇上不放心，派他们来这里时刻来探听消息。” 周一鸣恍然大悟，心想韩平之的脑瓜子转的真快，什么打探消息，这根本就是皇帝派来监视咱们的监军，这是生怕咱们执行抓捕任务时不尽力呀，这皇帝老儿疑心病也够重的。 周一鸣马上站起身，朝那位公公施了一个礼，恭恭敬敬的说道：“回禀公公，卑职为皇上办差，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无上道人已被我斩杀，尸体就在城郊的一片小树林里，至于那位良家女子，为了她清白和名声考虑，所以我已将她安全送回家。” 听完周一鸣的话，那位问话的公公十分满意，心里不由的称赞周一鸣差事办的漂亮，在成功斩杀无上道人的同时，还替那位受害的姑娘考虑名声问题，这样心思细腻的年轻人，假以时日，绝对会成为国家的栋梁。 “你叫周一鸣对吧？”那位公公满意的点点头，又问了一句。 周一鸣再次拱手：“正是在下。” “差事办的不错，回去我们会如实向皇上禀报，这次你立了大功，皇上一定会重重有赏。”那位公公心里特别开心，因为周一鸣如此漂亮的处理掉了那个无上道人，可以说以一己之力，保住了大楚国的安危，同时也能让他们这些公公带一个好消息回皇宫，免除了遭受处罚的危险。 韩平之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又看到周一鸣如此受到那些公公的赏识，他心里特别替周一鸣开心，虽然自己的风头被他抢去了不少，但只要这个抓捕计划顺利完成，他这个名义上的总负责人，还是会受到很大的封赏。 此时屋子里的人都十分开心，因为他们忙碌了大半宿，终于完美的解决掉了那些北国的奸细，辛苦没有白费。 只有杨世俊与那几个白衣卫，一点儿都开心不起来，因为周一鸣刚才说的那个巨大的阴谋，与严求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虽然严求在这个阴谋里面，只是一个工具人，替罪羊，但是这个阴谋一旦被皇上知道的话，他心里会怎么想，谁都不知道。 如果因为这个原因，导致皇帝与严求之间的关系破裂，那么这次抓捕任务之后最大的受害者就是严求。 杨世俊与他手下的那几个白衣卫，可以说与严求是利益共同体，正所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们今天夜里立下的这个功劳，跟严求的名声与前途来比的话，根本不值一提。 而且杨世俊一看到那几个皇帝身前得宠的公公，如此欣赏周一鸣，气就不打一处来，他从刚才到现在就一直觉得周一鸣能够破获这个阴谋，斩杀无上道人，全都是狗屎运。 那个无上道人的武道修为肯定非常低，没准儿派一个衙役去抓无上道人，都能手到擒来，而这次抓捕任务功劳最大的应该是自己才对。 杨世俊看到几位公公和周一鸣寒暄几句，有要离开的意思，他心里马上着急了起来，因为他明白，他必须要趁这几位公公在的时候，证明周一鸣说的那些全是屁话，根本就没有阴谋，而周一鸣到底有没有斩杀无上道人，也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这么做不单单是为自己在这次抓捕行动中抢功劳，更重要的是，只要他能证明周一鸣全都是在说谎，那个阴谋就会不攻自破，而严求的名声与形象，也会随之保住。 “精彩，实在是太精彩了！”屋子里本来气氛一片祥和，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杨世俊双手拍着巴掌，然后冲周一鸣竖起大拇指，“周捕头，就凭你的想象力，你这口才，当一个小小的捕头，真是委屈你了。 我看你去菜市桥底下说书，比你当捕头有前途。” 在场众人皆是一愣，不明白杨世俊说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众人彼此交换着眼神，最后目光全都落到了周一鸣身上。 周一鸣看着杨世俊那副无耻的样子，心里明白，这家伙可能是觉得自己的风头出的太大了，抢了他的功劳，所以要找自己的麻烦了。 随后他又联想到，刚才他说的那个阴谋，与白衣卫的主子严求有着莫大的关系，杨世俊这是想借着找茬的机会，给自己的主子洗白呀。 周一鸣并不慌张，心想你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老子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对付你还绰绰有余。 “杨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周一鸣故意装出一副十分吃惊的样子，“难道你是在怀疑我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假话？” “不是假的还是真的吗？”一个白衣卫站起来，语气冷淡的反问道。 杨世俊将那名白衣卫按下，他向前走了两步，盯着周一鸣的眼睛，意味深长的笑道：“周捕头，是不是假话，是不是在讲故事，你心里比我明白。 不过有一点我非常佩服你，你的故事讲的很好听，如果不是我杨某在官场混迹多年，见过无数奇案的话，说不定也会相信你讲的那个故事。” 本来打算回宫交差的那些公公，看到事情突然起了变化，立刻全都紧张了起来，他们心里是希望周一鸣说的是实话的，但杨世俊突然提出了疑问，又让他们不得不重视，毕竟如果带一个假消息回去复命的话，是欺君之罪，要杀头的。 韩平之见两边剑拔弩张，视同水火，心里一下子慌了，他赶忙站出来想阻拦杨世俊：“杨大人，咱们都是一同办差的兄弟，千万不要因为一些小事伤了和气，大家如果心里有什么事情，可以私下里讲。” “韩大人，你这是要包庇姓周的吗？”杨世俊突然翻脸，瞪大眼睛质问道。 第八十三章 针锋相对 “本官不敢！”韩平之被吓了一跳，赶忙恭恭敬敬的说道。 他心里明白，杨世俊这是真的动怒了，自己再没有开口劝的余地，只能静观其变，见机行事了。 如此危难时刻，韩平之居然还有胆量出来维护自己，这让周一鸣心里一阵感动，心想这个老韩还是值得一交的，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与他多来往。 “韩大人，你不必阻拦，看杨大人的样子，心里一定憋了很多话，有话就要讲，不然憋在心里多难受呀。”周一鸣也站了起来，恶狠狠的盯着杨世俊，气势上丝毫不落下风，“我周一鸣行的正，坐的端，身正不怕影子斜，不惧任何人的诋毁。” 见到周一鸣没有被自己的气势吓到，反而一副正气凛然，无所畏惧的样子，杨世俊心里的气不打一出来，心想这姓周的小子果然不同凡响，如果换做一般人的话，面对如此釜底抽薪的质问，肯定早就心态失衡，当场崩溃了。 看来不给他点厉害看看，这小子不知道我杨世俊的厉害。 杨世俊并没有直接向周一鸣发难，而是缓缓走到几位公公身前，彬彬有礼的说道：“几位大人，千万不要听信姓周的一面之词，刚才他的那个故事是很动听，但是漏洞百出，根本不足信。 如果几位大人听信他的谎言，将他的话告诉皇上的话，一旦日后戳穿他的谎言，几位可是欺君之罪。” 几句话说到了几位公公的心缝里，他们几个之所以还留在这里打探消息，就是怕事情出现反转，从而给他们引来杀身之祸。 “多谢杨大人提醒，不然我等险些铸成大错。” 几位公公的立场非常不坚定，耳朵根子又软，见杨世俊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便真以为周一鸣有什么把柄攥在他手里，所以立刻开口感谢，心里也不由的对周一鸣生出了几分反感。 一旁的韩平之心里一个劲儿的替周一鸣着急，事已至此，周一鸣怎么还不急着分辨？难道杨世俊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周一鸣那些话真的是在骗大家？ 韩平之心里非常相信周一鸣的人品，知道他肯定不会这么做，只是事情到了如此关键的时刻，如果他再不开口解释的话，事情就被定性了，到时候就算他手里有天大的证据，也很难再扭转其他人的看法了。 他忍不住向周一鸣使眼色，意思是告诉他，赶紧解释呀，等这些公公回到皇宫，你想说什么都没机会了。 韩平之心里的想法，周一鸣自然也明白，所以他马上针锋相对的反击道：“杨大人，你对我这个人有不满，这我理解，毕竟之前发生过的一些事情，可能在你我之间造成了一些误会。 但这些都是私事，你不能把私人恩怨带到公事里面，你可以对我刚才的话产生质疑，但你总要说出一些理由吧？就算是想置我于死地，也该让我死个明白才对。” 四名白衣卫听到周一鸣这么说，全都站了起来，他们完全没有想到，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周一鸣居然还有胆子公然与杨世俊对抗，这在他们看来是对自己上司的侮辱。 “姓周的，你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你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捕头，就算你名满天下又怎么样？你有什么资格质疑我们杨大人！” “没错，我们大人认为你说谎，自然有他的道理和证据，没必要跟你当面锣对面鼓的说清楚。” “对于白衣卫的嚣张跋扈，我早有耳闻，只是没想到你们居然嚣张到如此地步，真是让我周一鸣开了眼了。”周一鸣双手抓紧七星刀，有一种想动手大开杀戒的想法，“韩大人，几位公公，这些人的话你们也听到了，他们想找我的麻烦，居然只需要莫须有的罪名就可以，我周一鸣虽然官职低微，但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如果这里不能讲道理，还请几位帮周某一个忙，告诉周某在大楚国，还有哪里讲王法，讲道理。 即便是到当今圣上面前，我也要争一个理字。” 韩平之以及那几位公公，听到周一鸣慷慨激昂的说了这番话，心里都有些感动，只是碍于杨世俊在场，他们不敢轻易开口。 周一鸣表现出的这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也着实吓坏了杨世俊，他本意就是想在这里戳穿周一鸣的谎言，一来这样可以剥夺他的功劳，二来可以把那个天大的阴谋对于严求的危害，降到最小，这可以说是一箭双雕的绝妙计策。 只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周一鸣好像并没有被他吓住，反倒还想把事情闹大，如果这件案子真的被他闹到皇帝那里，那杨世俊刚才所做的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想到这里，杨世俊不得不开口，把心里对于周一鸣刚才那番话的怀疑，全都和盘托出。 “姓周的，你不用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你自己心里怎么想的，你我心知肚明。”杨世俊表现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你不就是想死的难看一点吗？好，我就成全你，让你死的心服口服。 你刚才口口声声说在抓捕无上道人时，发现了他计划的惊天阴谋，请问这个阴谋除了你知道之外，还有第二个人证吗？” 杨世俊这句话问的一针见血，韩平之以及那几位公公，全都转过头看着周一鸣，希望他能给出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 这一下为难的就是周一鸣了，无上道人说出那个恶毒计划时，只有三个人在场，这三个人分别是无上道人、周一鸣以及庞小姐，现在无上道人已经被斩杀，自己说的话又不可以作为证据，庞小姐就无疑成了唯一的人证。 但如果让庞小姐出来作证的话，势必会让她暴露身份，从而影响她的清白与声誉，这是周一鸣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把庞小姐说出来。 而且周一鸣心里也有另一个担忧，就算到最后，他无奈说出了庞小姐，相关人等到时候找庞小姐出来作证时，庞小姐会不会为了自己顶着压力站出来，也要打上一个巨大的问号。 毕竟昨天晚上，庞小姐几次三番的向他示好，都被他装傻充愣的搪塞过去了，如果庞小姐因此记恨他，在关键时刻不但不站出来帮他，反而落井下石的话，那他就真的危险了。 面对众人的目光，周一鸣虽然心里无比慌乱，但表面上仍然镇定自若，犹豫片刻说道：“当然有。” 韩平之以及那几个公公，听到周一鸣这么说，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这个人证是谁？”杨世俊紧追不舍的问道。 “就是那个被无上道人绑架的良家女子。”周一鸣道。 四个白衣卫此时心里咯噔一声，他们刚才光顾着难为周一鸣了，居然把这个良家女子给忘记了，此时周一鸣如果把良家女子的身份说出来，然后派人把这个女子找来，当场对证的话，此案的一切疑点便会真相大白，到时候如果周一鸣所说的那些话全是真的，不但他们的主子严求会受到巨大的影响，就连他们的顶头上司杨世俊，也会吃不了兜着走。 因为到时候周一鸣就会成为此次抓捕行动的第一功臣，而杨世俊刚才那番质疑他的话，难免会被别人认为是故意刁难，如果引来上级的调查，此次他们出来参与这次抓捕行动，不但没有捞到功劳，反而会惹下巨大的麻烦。 四个白衣卫都一脸忧郁的看向杨世俊，担心他们的上级会在此刻无言以对，以至于整个局面难以收拾。 杨世俊心里倒没有任何波澜，因为他早就猜到周一鸣会把这个良家女子抬出来，作为脱身的工具，而且他心里明白，先不说有没有这个女子，即便是有，像周一鸣这样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在如此关键的时刻，即使是为了给自己脱罪，他也不会把那个良家女子的身份说出来，因为那样会害了人家一生一世。 就是因为心里有了这个自信，他刚才才会毫无畏惧的提出了质疑。 “哦，是吗？那请问这个良家女子姓甚名谁？居住在哪里？我们大可以让韩大人派人去将她接来，当面对质，到时一切的疑团不就真相大白了吗？”杨世俊胸有成竹的说道，目光里全是对于周一鸣的不屑。 听完杨世俊的话，四个白衣卫全都愣住了，他们都以为自己的上司傻了，明知道这一招是臭棋，为什么上赶着还要走这一步？ 韩平之以及那几个公公，对于杨世俊的反应也都大为不解，不过他自己都这么说了，他们也乐的这么去做，毕竟这是证明周一鸣那些话是真是假的最好办法。 “周捕头，那个良家女子是谁，你可以告诉我，我马上派人去请。”韩平之赶紧询问周一鸣。 周一鸣心中一凛，手中的拳头捏得更紧了，他没有想到杨世俊居然会用这一招，这明摆着就是看透了自己的顾忌。 真是卑鄙无耻的家伙。 周一鸣心中暗骂道。 “韩大人，这个良家女子的姓名我并不知道，但我知道她父亲是谁，也知道她家在哪里住，只不过这一切我都不能告诉你。”周一鸣已经在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绝不能为了自己把庞小姐拖下水。 第八十四章 办法还有一个 听完周一鸣说的这番话，韩平之与那几位公公，全都一头雾水，理解不了他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而且越想越觉得这番话矛盾不已。 此时周一鸣面对的局面已经非常凶险，他此刻的当务之急是马上洗刷自己说谎的嫌疑，不然一旦被认定为用谎话欺骗上司的话，罪无可赦。 到时候他发现奸细的功劳不但会被一笔抹杀，还会因为办案不力，欺骗上司被治以重罪，轻则流放重则丢掉性命。 而洗刷他说谎嫌疑的最有效的手段，就是把那个唯一的人证，也就是那个良家女子找出来，当堂对质，一切的难题便可迎刃而解。 如果换做是平常人的话，面对此情此景，肯定会毫不犹豫的说出那个良家女子的家庭住址，以便早一点洗刷自己的罪名，可周一鸣偏偏不按常理出牌，他明明知道那个良家女子的身世，却故意不说出来，这不明摆着就是找死吗？ 韩平之虽然和周一鸣只认识了一天，但对这个年轻人的印象非常好，他心里明白，只要这个年轻人顺利发展的话，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只要和他攀上交情，说不定对自己未来的仕途也会有所帮助。 所以于公于私，韩平之都不希望周一鸣因为这次抓捕任务而毁掉前途，甚至丢掉性命。 “周捕头，你这是何苦呢？如果你真的觉得问心无愧，大可以把这个良家女子的家庭住址告诉我，这是还你清白的最好办法。” 韩平之一脸焦急的说道。 那几位公公对周一鸣并不熟悉，他们见到周一鸣并不打算把那个良家女子的身份说出来，于是本就倾向于杨世俊的他们，更加怀疑周一鸣所说的每一句话的真实性。 几个人互相交换着眼神，询问彼此是不是应该就此打道回府，因为他们都觉得，只要那个良家女子不出来，这件事就已经盖棺定论了，周一鸣没法再翻身。 一旁的四位白衣卫看到周一鸣居然没把那个良家女子说出来，心里都感到非常的意外，不过转念一想，他们便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因为他们都觉得，周一鸣这么做，肯定是因为根本就没有这个良家女子，这个女子和刚才他所说的那个阴谋，都是他杜撰出来，目的就是欺骗功劳。 想通了这些之后，这几位白衣卫一脸崇拜的看向杨世俊，心想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脑子好使，一下子就看出了周一鸣的阴谋诡计，而且他们的顶头上司不但眼光独大，还勇气十足，看穿这一切之后，居然敢兵行险招，一下子让周一鸣原形毕露，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等着周一鸣出招的杨世俊，看他不肯说出那个良家女子，心中一下子安稳的同时，也颇感失望，觉得周一鸣居然就这两下子，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对手。 他看向几位公公，嬉皮笑脸的说道：“几位大人，实不相瞒，我杨某之前也立下过一个盖世奇功，只是不被外人知道而已。” 几位公公十分配合的问道：“杨大人，到底是什么功劳？大可以跟我们讲一讲，如果事情属实，我们可以在皇上面前替杨大人说清楚。” “皇上就不必惊扰了。事情是这样的，早年我还年轻，在北境当过几年差，曾经在巡逻的时候，遇到了北国的南大王，结果三下五除二，便被我斩杀。”杨世俊一边说，一边用眼睛看着周一鸣，同时露出一副嘲讽的微笑，“当时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个小小的士兵在场，不过这个士兵厌倦了杀戮，想回乡过安稳的日子。 我看他可怜，只能答应他，南大王的尸首后来被北国人抢了回去。 南大王的尸首没了，又没有人证，我又不忍心去打扰那个士兵的安稳生活，所以这个盖世奇功到如今都没有人知道。 后来每每想到这件事情，我心中都感到一阵的凄凉，不过没办法，谁让我答应了那个士兵呢？只能有苦往肚子里咽了。” 说完这番话之后，杨世俊实在忍不住了，勉强捂住嘴，大笑不止。 他手下的几名白衣卫，也被他的话逗得前仰后合。 那几位公公，刚开始见到杨世俊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都以为他说的是真的，结果听到后面他们才明白，杨世俊这是在指桑骂槐，用这番话来羞辱周一鸣。 他们虽然与周一鸣无冤无仇，又是从宫里出来的差人，本应该保持中立才对，只是杨世俊那番话说的太绝妙了，以至于他们也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在场所有人当中，除了周一鸣之外，只有韩平之神情严肃。 他看到周一鸣脸色铁青，握着七星刀的手青筋暴露，一下子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马上跑到周一鸣身前，按住他拿刀的手，然后低声说道：“周捕头，难道你没看到现在是什么局面吗？现在那个良家女子是唯一能救你的人，你为什么不把她说出来？ 你看看那些人，尤其是那几位公公，他们如果信了杨世俊的话，你将死无葬身之地，你明白吗？” 韩平之的话，让周一鸣心里一阵感动，他看着韩平之的眼睛，缓缓开口说道：“韩大人，谢谢你对我的关照，只不过我不能为了救自己，害了别人。” 周一鸣说话的声音虽然不高，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了。 杨世俊止住笑声，愣愣的看着周一鸣，想看看他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几位公公也被周一鸣的话弄得一头雾水，为什么把那个良家女子你的身份说出来，会害了人家呢？ “周捕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咱们只是让那个女孩子家出来做一下证而已，怎么会害人家呢？难道我们这里是土匪窝呀？”韩平之第一时间没有理解周一鸣的意思。 周一鸣微微一笑，情绪平复了不少，他握着七星刀的手稍微松开了一些：“韩大人，你在官场为官多年，不会连我在想什么都不明白吧？” 韩平之摇摇头，他是真的不明白周一鸣的意思。 杨世俊以及那几个白衣卫，同样不明白周一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周一鸣正气凛然的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屋子里的所有人，最后停留在韩平之的身上：“韩大人，人家良家女子，又未出阁，名声和清白就是她的性命，相信这一点你也明白。 昨天晚上我与无上道人大战一场，九死一生的情况之下，救下了那个良家女子的性命，如果现在我为了自己的利益，又把人家的身份说出来的话，你让这个良家女子以后怎么抬头做人？” 韩平之此时才恍然大悟，原来刚才周一鸣坚持不把那个良家女子的身份说出来，是为了保护人家，这样的良苦用心，真的是让人可叹可敬。 “周兄弟，你真乃大丈夫也！”韩平之由衷的赞叹道。 几位公公听到周一鸣这么说，心里也颇为感慨。 杨世俊以及那几位白衣卫，此时心中也颇受震撼，不过他们身为白衣卫多年，身上正常人的感情早就消失殆尽，所以短暂的惊讶之后，立刻恢复平时的冰冷无情。 杨世俊甚至继续出言讥讽道：“无上道人死了，死无对证，那个良家女子你又死活不说出来，还美其名曰保护人家，那你刚才说的那些不就是一笔糊涂账了吗？随你怎么说都行，反正没有人能够证实。 周捕头，我实在佩服你啊，你这一招太高了。” “我们也可以说，没人证实，就是假的。” “没错，想在我们这里蒙混过关，根本不可能。” 几名白衣卫咄咄逼人的说道。 韩平之虽然心里十分佩服周一鸣的所作所为，但是如果不拿出有利的证据，证明刚才周一鸣所说的那些都是真的，一切都毫无意义，杨世俊肯定会死抓着周一鸣不放，直到将他置于死地。 他走到周一鸣身前，一脸紧张的问道：“周兄弟，难道除了那个良家女子之外，就没有其他办法证明你的清白和功劳吗？” 此时周一鸣突然又变得信心十足，因为刚才杨世俊讲那个故事时，本意是想嘲讽周一鸣，结果周一鸣却从那个故事里面找到了灵感。 他面露一个微笑，看着杨世俊，嘴上却回答着韩平之的问题：“办法还有一个。” “嗯？”本以为周一鸣肯定会黔驴技穷的杨世俊，听到周一鸣这么说，立刻警惕了起来。 “姓周的，你不用再做挣扎，老实认罪吧。” “坦白一点，落一个好表现，没准我们杨大人跟上边求求情，还能对你宽大处理。” 几个白衣卫对于周一鸣的话完全不以为然，甚至开始开口嘲讽。 几位公公虽然不知道周一鸣说的那个办法到底是什么，但他们心中还是有所期待的，毕竟只要周一鸣证明他所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他们就能回皇宫里给皇上带去一个好消息，反过来的话，证明周一鸣在胡说八道，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 韩平之赶紧追问：“周兄弟，你所说的那个办法，到底是什么？只要我韩某力所能及的，一定帮你。” 韩平之这番话引来了杨世俊的不满，毕竟他们两个人之前也算是同僚，现在韩平之这番举动，明显就是胳膊肘往外拐。 第八十五章 看好戏 但此刻的韩平之已经顾不得看杨世俊的脸色了，他于公于私，都必须帮助周一鸣，因为这关系到他的仕途发展。 出于公务方面的考虑，韩平之是这次抓捕行动的总负责人，如果证明周一鸣最后没有完成任务，被抓捕的对象逃脱了，那么就可以直接宣布这次抓捕行动失败了，而作为总负责人的韩平之，是要负全部责任的。 首先在会京一下子出了这么多的北国奸细，作为总务府大总管的韩平之，居然毫无察觉，这本身就有失职之罪，结果周一鸣冒着生命危险，把密报送到他的面前，经过精心的筹划，本来万无一失的抓捕计划，最后居然失败了。 失败的结果只能证明韩平之不但平常的情报工作没有做好，就连自己看家的本职工作，捉拿朝廷要犯的本事都丢了。 如果当今圣上龙颜大怒，追究下来的话，韩平之第一个罪责难逃，到时候会京城里各方势力面对压力，肯定会拼命甩锅，而现在不属于任何一方的韩平之很可能会成为最终的替罪羊，事情一旦到了这一步，他必死无疑。 就算出于私人感情方面的考虑，韩平之也不一定要帮杨世俊，因为他早就离开了白衣卫组织，而他离开的原因也正是因为白衣卫这个组织太过无情无义，他受不了这样的感觉。 虽然严求对他有知遇之恩，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眼下自己已经脱离了他的势力范围，没有义务在帮他的忙，更何况未来可能是属于周一鸣的，韩平之好不容易遇到了这个抱大腿的机会，他绝对不能错过。 综合种种方面的考虑，韩平之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即使付出生命的代价，也要保住周一鸣。 见到韩平之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杨世俊大怒，他一拍桌子，厉声喝道：“韩平之，你不要忘乎所以，你别忘了是谁把你提拔到了这么高的位置，你吃的是谁家的饭。 我们深受严公厚恩，不管是走到哪里，都要把自己的位置摆正，如果有人忘恩负义，把严公他老人家不放在眼里的话，我这手中的兵器可不答应。” 杨世俊光顾着吓唬韩平之，以及把心中的那口恶气发泄出来了，完全忘记了场合和在场有什么人。 他这番话一出口，就连他手下的几名白衣卫，都吓得目瞪口呆，心想咱们这上司是不是发疯了？就算是他心里对韩平之再怎么不满，也不能当着宫里的人这么数落他呀，这不明显是不把皇上放在眼里吗？这些话如果被那几位公公告诉皇上，会给严公闯下大祸。 韩平之本来已经为周一鸣的事急得百爪挠心了，心情本就不好，无缘无故听到杨世俊如此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然呵斥自己，他的脾气也上来了。 “杨大人，你说话要小心！这里是总务府衙门，是我的地盘，强龙不压地头蛇，难道这个道理你不懂吗？”韩平之咬牙切齿，怒目而视的盯着杨世俊，“还有，严公对我恩同再造，这笔恩情我一直放在心里。 但我现在是当的大楚国的官，吃的是朝廷的俸禄，能做到现在这个官位，也要感谢当今皇上的提拔。 你如今当着宫里的几位公公，把严公抬出来，说出这么多大逆不道的话，到底想把严公置于何地？” 旁边的几位公公，刚才听到杨世俊那番话，就觉得十分不入耳，只是一时之间还没有想到哪里不对劲，此刻听到韩平之如此慷慨激昂的反驳，他们一下子恍然大悟。 原来杨世俊那番话不仅是不入耳那么简单，简直是公然对皇帝的大逆不道，那些话或明或暗都在暗示韩平之，他能坐到如此高的官位，完全是靠严求，而且手中的饭碗也是严求赏给他的，如果这些话成立的话，那他们把皇帝置于何地？难道这天下是严求的？ 想明白了这话中的含义之后，这几位公公慢慢退到一旁，用冷漠的目光盯着杨世俊。 此时现场的局势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本来稳操胜券的杨世俊，冲动之下犯下了大错，他本以为韩平之被自己教训一顿，肯定会立马转换阵营，放弃周一鸣，帮自己。 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韩平之不但丝毫不为所动，反而与自己争锋相对，还敢高声呵斥自己，更让他意外的是，韩平之说的那些话句句在理，一时之间让他哑口无言。 看到那几位公公的反应之后，杨世俊更是惶恐万分，他这次来帮韩平之捉拿北国奸细，只是为了做一个顺水人情，毕竟在皇城里面出现了这样的大事，手握重兵的严求如果毫不作为的话，也难脱干系。 可他刚才一怒之下说出的那番话，已经犯了大忌，就算是严求与当今皇上关系不一般，如果他那番话传到了皇帝耳朵里，自己不但吃不了兜着走，严求也会引火烧身，被自己所害。 想到这些可怕的后果，杨世俊一时之间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了一下，然后满脸堆笑：“韩大人，你不要动怒，刚才是我一时之间失去理智，口不择言，乱说话，是我该死。 不过我绝无坏心思，完全是为了赶紧弄清楚这件案子，免得某些人浑水摸鱼，徒惹事端。” “哼！”韩平之冷笑一声，“你心里存的什么想法，你自己心里清楚，只不过我要告诉你一点，你在外面胡作非为，惹是生非，自己找死我没意见，但不要侮辱了严公的名誉。” 这句话振聋发聩，一方面是提醒杨世俊，不管你心里有什么心思，你绝不能在这种场合再胡言乱语，另一方面他也是在间接告诉杨世俊，自己心里还是对严求感恩的。 两个人瞬间的表现以及说出来的话，高下立判，就连杨世俊带来的四个白衣卫，都不得不在心里承认，杨世俊刚才说的那番话实在是太失水准了，与他相比，反倒是韩平之这番话滴水不漏，既反驳了杨世俊的谬论，又把严求从这件事里面摘了出来。 杨世俊自知理亏，对于韩平之的话无言以对，尴尬的沉默了半晌，最后只能厚着脸皮，对着几位公公，直接跪下：“几位大人，刚才小人一时冲动，口不择言，言语之间对皇上有大不敬，小人罪该万死。 请几位大人明察，小人有什么罪过，一人承担，跟严公没有任何关系。 而且小人刚才都是为了把这件案子尽快弄明白，一时着急，犯了糊涂，才说出了那些话。” 杨世俊心里明白，此时能不能把周一鸣置于死地，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他一定要在这几位公公回宫之前，把话说明白，就算自己罪责难逃，也不能让严求被自己连累。 几位公公一脸的懵逼，对于眼前出现的这一幕，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虽然刚才杨世俊说的那番话，按照常理来说，罪不可恕，但是打狗也要看主人，他可是严求的人，而严求又是皇帝身前第一得宠的红人。 此时摆在他们面前的也是一道难题，他们如果把刚才杨世俊说的那番话，一字不差的回到宫里告诉皇帝，皇帝一怒之下，下一道旨意治罪还好，万一皇帝完全不把这些话当回事儿，反而还怪他们多管闲事，那事情就糟了。 到时候他们不但得不到皇帝的欢心，还会得罪严求，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傻子都不会做。 他们如果不把消息告诉皇帝，日后这件事情东窗事发，他们依然会被连累，不管做哪个选择，他们都承担着巨大的风险。 原本已是众矢之地的周一鸣，突然无事一身轻，变成了现场最轻松的那个看客，这样的身份转换，让他一时之间有点不适应。 看到刚刚还不可一世的杨世俊，此时跪在几个公公面前，一副狼狈的样子，周一鸣心里乐开了花，他坐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一边喝茶，一边悠闲的看好戏，生怕错过一个画面。 韩平之见到杨世俊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打算出来收拾残局，毕竟自己以前是严求属下，自己虽然已经脱离了那个圈子，但两者之间还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且此地是总务府衙门，自己的地盘，事情万一真的闹大了，自己脸上也不好看。 “几位公公如果为难的话，此事不如交由我来处理。”韩平之走到几位公公身前，毕恭毕敬的说道，“这件案子完结之后，我会向朝廷专门写一道奏章，秉明这件案子的办理经过，至于刚才杨大人所说的那些大逆不道之言，我也会写在里面，听凭圣上发落。” 几位公公心里都松了一口气，同时对于韩平之感激不尽，因为如果他不出手的话，这件事情让他们去办，最后说不定会身首异处，死无葬身之地。 韩平之的表现周一鸣看在眼里，心里不禁十分佩服，不愧是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人精，这老韩深谙左右逢源的道理，真是一个老油条。 内心惶恐无比的杨世俊，正在忐忑的等待几位公公的回答，听到韩平之的话，他感动的差点哭出来。 第八十六章 大开眼界 杨世俊心里百感交集，对于韩平之出手救自己，他是知道感恩的，只不过刚才自己惹下这个大祸，也是与他有关，此刻如果真心向他表示感谢的话，心里难免有些不甘心。 不过身在白衣卫组织里混了这么多年，杨世俊也养成了能屈能伸的本事，他心里明白，此刻最重要的就是赶紧摆平眼前这个难关，至于之后发生什么事情，都是后话。 他跪着移动到韩平之面前，重重的磕了一个头：“韩大人，多谢您的不计前嫌，杨某在这里给你磕头了。” 旁边几个白衣卫看到杨世俊这副德性，心里都嗤之以鼻，身为白衣卫的他们，张扬跋扈惯了，除了皇帝身前的亲信，以及皇上本人之外，他们几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又几时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 杨世俊本来在白衣卫组织里面，也算是一个最狠的角色，虽然武道修为不是最高的那个，但做起事来他肯定是那个最心狠手辣的人，所以在弱肉强食的白衣卫组织里面，他是有一定的威信的，只不过经历了今天这件事情之后，他一下子威信扫地。 几个白衣卫虽然表面上没有说什么，但心里已经对这个上司心生鄙视。 周一鸣坐在椅子上，见好戏一场接一场，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他甚至觉得，此时没有人来卖花生瓜子，简直是人生的一大遗憾。 韩平之是官场的老油子，心里自然明白，他出自严求的手底下，虽然已经脱离了他的势力范围，但外界始终认为他是严求的人，这个身份标签，在很多时候给了他很多保护，但有时候也是他升官发财的绊脚石。 毕竟天下是皇帝的，而当上皇帝的人都不是傻子，即使他再信任严求，也不希望他的势力范围过于庞大，最终不受自己的控制，而酿成大祸。 所以虽然对待严求以及他的手下人，皇帝都十分信任，对他们的封赏及提升都毫不吝啬，可对于像韩平之这样离开严求势力范围的人，皇帝便十分戒备了。 对待这些人，皇帝的态度很明确，控制使用，降级处理，而且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对不能出任何一个衙门的一把手。 韩平之所以能当上总务府的大总管，这背后也是严求付出了一番心血才得到的，而且韩平之在这个大总管的位置上，不论是办事还是平时应对各方的势力，都处理的非常有水平，如果不看身份出身的话，只看办事能力以及业务水平，韩平之早就可以进大理寺衙门了。 只是受制于身份出身的限制，不管韩平之如何努力，始终得不到皇帝的欢心，这也成了他的一块心病。 而他之所以如此看重周一鸣，也正是因为周一鸣给他带来了一个希望，只要他能完美的完成抓捕这些北国奸细的任务，朝廷以及皇帝，绝对会对他另眼相看，到时候升官也就有机会了。 而且刚才他当着宫里的几位公公的面，当面与杨世俊争执起来，这其实也是他深思熟虑之后下的一步棋，目的就是为了让那几位公公知道，他韩平之做的是大楚国的官，拿的是皇帝的俸禄，他效忠的只有皇帝一个人，至于严求对自己的恩典，他绝对不会忘记，可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虽然心里早已有了与严求势力做切割的打算，但韩平之心里也明白，此时还不是彻底翻脸做切割的时候，他未来最有力的靠山周一鸣还不够强大，不能保护自己，他现在只能先自己应对一切，处理好与各方面的关系，让自己不管遇到多大的危险，都能立于不败之地。 就算日后事情没有朝着他预料的方向发展，周一鸣没有成为国之栋梁，那他也可以重新回到严求势力范围之内，最起码平安保住性命还是毫无问题的。 就因为心里有了这个盘算，见到杨世俊突然向自己下跪磕头，韩平之赶忙弯腰搀扶：“杨大人，你这是又何苦呢？你我都是朝廷命官，深受皇恩，你刚才那么冲动，也是为了为皇上尽忠而已。 只不过你用错了方式而已，幸好你能及时醒悟，悬崖勒马，我相信当今圣上英明仁慈，就算知道了今天的事，应该也不会怪你的。” 从刚才韩平之一直维护周一鸣开始，杨世俊对他就很有意见，甚至把他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直到此刻听到这些话，杨世俊才幡然醒悟，不提武道修为，单论讲话以及办事的能力，韩平之便高出自己一大截。 刚才自己一直与他在言语上有冲突，结果人家不但不往心里去，不记恨自己，还在如此关键的时刻，说出这么一番通情达理的话，这不就是自然而然的给自己台阶下吗？ 想到这些，杨世俊心里一阵愧疚，同时也替白衣卫组织失去了这么一个得力干将而感到惋惜。 “韩大人，大恩不言谢，别的话我也不说了，今后咱们就是生死与共的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说完这句话，杨世俊又磕了几个头，然后便想站起来。 韩平之站在旁边看在眼里，心里一阵想笑，心说这杨世俊简直就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我虽然不记恨你，甚至还给你台阶下，但是你别忘了这里还有宫里的公公，你不把他们搞定，就这样堂而皇之的站起来，那不还是不把皇帝放在眼里吗？ 心累无比的韩平之又不能放任不管，毕竟发生在总务府衙门的事情，不管最后烂到什么程度，还得由他出面收拾烂摊子。 他趁人不注意，偷偷在杨世俊即将站直的膝盖上踢了一脚，同时向他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提醒杨世俊，这件事情还没完，那几位公公还没搞定呢。 杨世俊被踢了一脚，一开始一头雾水，并不明白韩平之的用意，直到看到他的眼神之后，心里这才明白，自己高兴之余，差点又犯了一个大错。 他赶忙重新跪好，然后跪着移动到几个公公身边，老老实实跪着，同时开口求饶道：“几位公公，刚才我真的是一时糊涂，一心为了办案，还请几位公公高抬贵手，饶过我这一次。” 那几个公公乐的做一个顺水人情，毕竟刚才韩平之已经把向皇帝报告这件事情的任务揽了过去，所以几个人赶忙搀扶起杨世俊。 “杨大人是严公的得力干将，平时为皇帝办了多少差事，我们又怎么会不知道呢？一时失言也情有可原，以后只要慎言就好。” “杨大人，你尽管放心就好了，大家都不是外人，就算日后皇上知道了这件事，我们在能力范围之内，也会多替你美言几句的。” 眼看几位公公就这么被轻易搞定，杨世俊心里松了一口气，一阵千恩万谢之后，这才慢慢站起身。 “几位公公的大恩大德，杨某没齿难忘，今后几位公公有什么难办的差事，尽管跟我开口，在下一定豁出命去办。” 之后便是众人一团和气的互相吹捧。 周一鸣本来以为杨世俊这次肯定完蛋了，结果没想到在韩平之轻描淡写的几番操作之下，居然平安过关，还跟那几位公公攀上了交情，这着实让他大开眼界，心里对混迹于官场的高手，也有了一个重新的认识。 看到众人互相应酬的那副丑态，周一鸣差点吐出来，看来自己在大楚国当不了高官呀，毕竟这种官场氛围他实在受不了。 眼看危机过去了，杨世俊心里也是一阵后怕，如果不是韩平之刚才不计前嫌，出手相救的话，自己这次肯定完了， 劫后余生的喜悦，甚至让他忘记了刚才刁难周一鸣的事情。 一旁的几个白衣卫，看到自己的上司居然为了保住性命，忘记了正事，心中一阵不耻。 “杨大人，好像有正事还没有办哟？”其中一个白衣卫提醒道，语气中已经充满了不敬。 在白衣卫组织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从语气上，杨世俊就明白了，自己刚才丢了那么大的脸，还把收拾周一鸣的大事给忘了，自己的手下肯定在心里已经看不起自己了。 他绝对不能放任自己的手下如此对自己不敬，因为如果他现在不立刻回应这种不敬，这几个白衣卫回去之后，肯定会把自己丢脸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到时候就算他自己脸皮再厚，肯定也无法再混下去了。 杨世俊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能挽回自己颜面的方法，那就是继续找周一鸣的麻烦，把刚才丢的脸从周一鸣身上找回来。 虽然这么做或多或少会伤害韩平之的利益，但此刻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就算这件事情会让韩平之丢掉官位，他也只能这么干了，大不了以后由他出面，再把韩平之调回白衣卫组织。 而一旦出现这样的局面，对于白衣卫组织和杨世俊来说，都有百利而无一害，因为到时候杨世俊不但会在组织里面多一个生死与共的兄弟，而且白衣卫组织也会多一位得力干将。 想到这些，刚才在杨世俊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他瞥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悠闲自在的周一鸣，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第八十七章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姓周的，你是不是很失望呀？”杨世俊把矛头又指向了周一鸣，“你刚才是不是认为我的性命就交代在这里了？所以等着看老子的笑话是吧？” 韩平之本来以为事情解决之后，自己就可以在非常轻松的氛围之下，向周一鸣弄明白，他到底有没有斩杀无上道人，同时也确认一下，无上道人的那个阴谋到底存不存在。 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关键时刻被自己救下来的杨世俊，居然丝毫不给自己面子，从危难之中脱身之后，他立刻找周一鸣的麻烦。 韩平之气不打一处来，马上想出言阻止杨世俊再在这事情上做纠缠，可是还没等他开口，杨世俊就开口把他的话给堵住了。 “韩大人，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也知道你的话是为咱们大家好，你这份情我领。 不过我告诉你，我现在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朝廷的安危，圣上的社稷，没有存半点私心在里面。 咱们的私交好是一码事，但是秉公处理案件是另一回事，在这种事情上我绝不让步。” 周一鸣坐在椅子上，丝毫没有变换自己坐着的姿势，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心想这杨世俊真是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韩平之三番五次想救你，结果你就是执迷不悟，好，今天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听完杨世俊那番话，韩平之瞪大眼睛，开口道：“杨大人，你……” 话刚说到这里，周一鸣起身就拦住了他：“韩大人，杨大人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你也就不用阻拦了，既然他非要针对我，我也不怕他！” 杨世俊以为周一鸣这是故弄玄虚，吓唬自己，所以口气依然强硬：“周一鸣，你不必玩这一套虚的，告诉你，如果你有证据证明自己的话是真的，那就赶紧拿出来，不然你看到了，这几位公公可在呢，到时候一定赐你一个欺君罔上的罪名。” “如果我能证明自己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呢？你是不是把自己的头交出来，给我当凳子坐？”周一鸣突然满脸杀气，目不转睛的盯着杨世俊质问道。 在场众人还是第一次见到周一鸣这个样子，众人全都吓了一跳，几名白衣卫心里也不由的一惊，他们心里都在盘算，难道这小子真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不然他应该不敢表现出这种果敢无畏的气势。 韩平之一直就相信周一鸣说的那些话，此刻看到他浑身爆发出杀气，心里就更加坚定了这样的想法，只是他不明白，周一鸣自证清白的方法到底是什么。 在场的几位公公，一会儿看看周一鸣，一会儿又看看杨世俊，觉得哪边他们都惹不起，于是很自觉的向后退，等着他们两个人自己争个高下，然后他们再把结果带回宫里禀告。 杨世俊也是没有想到周一鸣此刻还会嘴硬，但他心里依然坚信，凭周一鸣的武道修为，抓住那些北国奸细应该是不可能的事，毕竟他刚才在执行抓捕任务时，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中间还差一点被那个北国奸细逃脱，要知道，他的武道修为已经达到了五品境界，这是周一鸣可望而不可即的高度。 就是因为心中有这个自信，杨世俊对于周一鸣爆发出的杀气，毫无畏惧，甚至直接开口应承道：“周一鸣，别说我看不起你，只要你能证明自己斩杀了无上道人，我便把项上人头送给你，随你处置。 至于你能不能证明无上道人的阴谋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光是放走朝廷要犯这一项罪名，就已经够置你于死地了。” 旁边的几位白衣卫，见到杨世俊从刚才的打击中走了出来，还能说出这样的狠话，心里对他的轻视少了一分。 站在周一鸣身后的韩平之听完杨世俊的话，立刻手捧额头，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明白，像严求那样老谋深算，城府颇深的人，怎么可能容许手底下有一个像杨世俊这样没脑子的人。 如果一会儿周一鸣真的能证明自己斩杀了无上道人，杨世俊将没有一点退路，只能把人头送给周一鸣，到时候他的生死，完全掌握在别人的手上。 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即便是自己想出手救他，都无能为力，因为他已经把自己救他的路几乎全堵死了。 想到这些，韩平之头皮一阵发麻，想放手不管吧，这里又是自己的地盘，一旦弄出乱子，第一个出来负责的就是他自己。 “好，这可是你说的！韩大人与几位公公都是证人，到时候死到临头，你可不要缩头不认账哟！”周一鸣本就严肃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抹笑意。 这让杨世俊心里害怕了一下，他禁不住暗暗思索，难道这小子真的斩杀了无上道人？不可能，他肯定是在硬撑，想用这种方式让我知难而退，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君子一言。”杨世俊孤注一掷的说道。 “快马一鞭。”周一鸣毫不犹豫，立刻接过话头。 两个人的赌约就这么定了。 杨世俊带来的几个白衣卫，对于自己上司的生死，毫不在意，毕竟这个人在他们面前已经丢了脸，是死是活都是他咎由自取，他们在意的只是他在临死关头，千万不要把严求牵连在内。 而宫里的那几位公公，此时无事一身轻，乐的看一场好戏，双方哪一边吃亏，反正都没有他们的责任，正所谓看热闹不嫌事大。 在场的人里面，只有韩平之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这个局面该怎么收场才好。 而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周一鸣到底有没有完成任务。 他顾不得杨世俊的死活，赶紧开口：“周兄弟，你刚才所说的办法，到底是什么？事已至此，赶快说出来吧。” 周一明看了韩平之一眼，目光又转向杨世俊，嘴角露出一个微笑，胸有成竹的说道：“既然活人不能证明我的清白，那就让死人来证明。” 此话一出，震惊全场。 几个白衣卫以及宫里的公公，一时之间没有明白周一鸣的意思，只觉得他这番话让人毛骨悚然，有一种恐怖的感觉。 杨世俊第一时间也没有反应过来，不过随后他心里出现了一个可怕的想法，周一鸣所指的死人，该不会是无上道人的尸体吧？ 想到这里，他心里大惊，千算万算，居然漏掉了这个重要的细节，那小子不敢说出那个良家女子的身世，但是手里有那个无上道人的尸体啊，只要把尸体找回来，确认无上道人的身份，那自己对他的怀疑就不攻自破了。 杨世俊强装镇定，但是脸上的冷汗已经出卖了他。 韩平之第一时间明白了周一鸣的意思，只不过他不想抢过周一鸣的风头，故意装作不知道，问道：“周兄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一鸣完全没有想到韩平之居然这么会做人，以他的聪明才智，不可能不理解自己话的意思，而他之所以这么问，完全是把风头留给自己的意思。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久居人下。 周一鸣心里暗暗称赞一句，然后开口道：“虽然那个良家女子的身份我不能透露，但是无上道人的尸首还在那个小树林里，只要韩大人派人把尸首抬回来，让其他的北国奸细辨认其身份，到时候真相自然大白。” 韩平之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果然是一个好办法，周兄弟，你果然智勇双全。” 那几位太监也都觉得周一鸣这个办法很好，到时候只要尸体抬回来，所有的诬陷便会不攻自破。 而一旁的几位白衣卫，听到周一鸣这么说之后，心里全都忐忑了起来，他们倒不在乎杨世俊到底是死是活，只是他们不希望看到自己的主人严求被牵连在其中，毕竟只要一证明周一鸣所说的那个阴谋真实存在，严求和皇帝之间，或多或少都会出现嫌隙。 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准备偷偷溜出去，去桃花观附近找到那片小树林，然后毁尸灭迹。 杨世俊此时的脸色已变得铁青，他心里比谁都明白，只要周一鸣敢用这个方法，那肯定证明无上道人已经被他斩杀。 看着周一鸣那满脸得意的样子，他心里生出了无限的仇恨，同时也恨自己为什么这么傻，刚才说那番话的时候，居然一点余地都不给自己留，这下倒好，人家胜券在握，自己就等着洗干净脑袋等人家砍吧。 绝望之余，他看到了自己的手下，趁众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往门外溜。 作为他们的老上司，这些白衣卫的做事风格，他最明白了。 他一下子就猜到，这几个白衣卫，肯定是打算先下手为强，去那个小树林毁尸灭迹，以这种办法来救自己。 心里偷偷开心之余，杨世俊决定嘴硬到底，以这种方式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以方便自己的手下展开行动。 “姓周的，你拿这些话哄三岁小孩儿呢？如果那个小树林真有无上道人的尸体的话，你会把他丢在那里？你早就把他抬回来邀功了！” 宫里的几位太监本来就没什么脑子，一直是墙头草随风倒，听到杨世俊这番质疑，他们心里立刻觉得有道理，然后目不转睛的盯着周一鸣。 第八十八章 毁尸灭迹 韩平之听到杨世俊这样质疑周一鸣，心里也咯噔一声，觉得这话似乎也有点道理，如果抓捕任务一切顺利的话，周一鸣不可能自己回来，他肯定会把无上道人的尸体带回来，因为他身上虽然受了一点伤，但不至于连带一个尸体的力气都没有。 他看着周一鸣，眼神中有一丝犹豫，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周兄弟，不是韩某不相信你，但杨大人说的似乎有一定的道理，你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把无上道人带回来？难道这其中有什么隐情吗？” 周一鸣看着在场众人的面部表情，心里突然觉得十分好笑，这些人立场不坚定的程度显然让人叹为观止，刚才他们还相信自己的话，结果杨世俊随口胡说了几句，他们就马上调转矛头，又开始怀疑起自己刚才所说的那些话的真实性，这真是莫大的讽刺。 尤其是韩平之说的那些话，让周一鸣心里尤其觉得难受，毕竟他刚才一直觉得韩平之无论是情商还是智商，都非常之高，以后如果两个人相处不错的话，他肯定会成为自己的得力帮手之一。 不过事已至此，眼下最要紧的是洗刷自己的清白，对于眼前这些人的反复横跳，周一鸣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韩大人，您猜的不错，没有第一时间把无上道人的尸体带回来，是真的有难言之隐。”周一鸣语气中没有带有丝毫的情绪，“刚才我给大家讲述我抓捕过程时，大家听的都很认真，只不过好像你们都忘记了一个细节，那就是无上道人会使用飞镖。” 一听此话，韩平之心里大惊，因为昨天晚上他和周一鸣分开的时候，周一鸣曾经告诉过他，在这些北国的奸细里面，有一个人擅长使用飞刀，他的飞刀有剧毒，如果在黑暗的环境当中遇到此人的话，凭借反应能力，很难躲过他的飞刀。 也就是说，执行此次抓捕任务的人当中，只要有人遇到这个会使用飞刀的人，那么抓捕计划不但会失败，可能这个抓捕人也会当场丧命。 知道这个消息之后，韩平之心里非常的害怕，一直担心自己就是那个幸运儿，在执行抓捕任务时，甚至腿都有点发抖，不过幸好他遇到的那个北国奸细实力非常弱，而且对于他突然而至，没有丝毫的警觉性。 直到把那个北国奸细抓住，韩平之都没有遇到任何抵抗，他当时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在思考，到底这次抓捕任务当中，谁的运气那么倒霉，会碰到那个飞刀高手。 他带着被抓捕的对象回到总务府衙门时，杨世俊他们早就回来了，细细打探一番，他才发现杨世俊他们谁都没有遇到飞刀高手，而那些被带回来的人犯，在他的仔细盘问之下，也没有发现有人会使用飞刀。 这让韩平之心里非常着急，因为这就直接证明了，那个飞刀高手不在这些人当中，而唯一没有回来的抓捕人就是周一鸣，他很可能会遭遇那个飞刀高手，直接丧命。 这也就是为什么韩平之打算派人去支援周一鸣的原因之一，可是被杨世俊阻拦下来之后，他也觉得留守总务府衙门是正确的选择，毕竟如果周一鸣真的惨遭毒手，并且放跑了无上道人，那么这个无上道人很可能会来总府衙门解救自己的同伴。 如果真出现这样的结果，而他们又全部出动去支援周一鸣了，到时候总务府空虚，说不定会被无上道人把全部抓到的奸细救走，这样一来，他们不但救不了周一鸣的性命，还会让整个抓捕计划彻底失败。 权衡再三，韩平之最终放弃了去支援周一鸣的计划，毕竟比起周一鸣的一条命来说，如果被抓到的奸细全部被救走了，那么今晚参与这个抓捕计划的所有人都在劫难逃。 韩平之毕竟与周一鸣只是一面之缘，虽然两个人比较投缘，而且韩平之也看出了周一鸣未来的发展前途，愿意给他保驾护航，最后给自己找一个可靠的靠山，可是如果拿自己的性命去换周一鸣的前程的话，他还是不肯的。 所以在等待周一鸣的过程当中，韩平之一直很绝望，他甚至已经想到了周一鸣死掉的惨状。 在看到周一鸣活着回来的时候，韩平之不禁喜出望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周一鸣说话的时候，他才确信这小子真的活着回来了。 “周兄弟，你真的遇到了那个飞刀客？”韩平之瞪大眼睛问道，同时因为自己刚才没有仔细听周一鸣的讲述而感到羞愧。 在场其他人，和韩平之的反应差不多，大家刚才在听周一鸣讲述抓捕过程时，都太过注重结果，过程中的细节每个人都听得非常不认真，所以飞刀的这个细节众人都没有注意。 周一鸣冲韩平之点点头：“不但遇到了飞刀客，还亲自领教了他的飞刀技术。 昨天大家执行抓捕任务时，相信也注意到了夜里的情况，大部分时间都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偶尔月亮出来一会儿，也不会维持太长的时间。 而我抓捕无上道人的那片小树林，虽然面积不大，但树木茂盛，遮天蔽日，白天里面都应该很阴森，所以即便晚上有月亮，里面也基本上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状态。” 韩平之听着周一鸣的讲述，心里感觉到一阵后怕，因为他心里明白，在漆黑一片的环境之下，仅凭借听觉和感知能力，想要躲避和抵挡飞刀的攻击，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而周一鸣在如此困难的环境之下，居然顶住压力，冒着巨大的生命危险，斩杀了无上道人，这样英勇无比的行为，应该得到朝廷最高的赏赐，而不是怀疑和刁难。 想到这些，他非常不满的看了杨世俊一眼，心想跟周一鸣比起来，这个姓杨的简直就是一个废物。 在场的众人都被周一鸣的叙述给吸引了，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杨世俊本来就是想给自己手下的几个白衣卫拖时间，所以见周一鸣说的正起劲儿，他也懒得阻拦，只盼着自己的那几个手下，能够办事利落一点，早点给自己解除后患。 那几个白衣卫并没有把周一鸣的话放在心里，他们几个非常有经验，因为怕引起众人的注意，所以几个人都是交替的移动，每次移动的幅度都很小，而且他们在移动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非常正常，眼睛也都看着周一鸣，如果不是特别留意的话，根本看不出他们有什么心思。 “想必在场的各位心里都清楚，遇到飞刀高手，在一般的情况下，都是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周一鸣继续着自己的讲述，“因为想要攻击对方，你必须拿着兵器靠近对方才行，而会使用飞刀的人，不管离你有多远的距离，只要瞄准，将手中的飞刀扔出去，就可以对你进行杀伤，这样的对决本来就是不公平的。 如果这种对决发生在黑夜里，那对于手持飞刀的人来说，几乎就有必胜的把握。” 说到这里，周一鸣停顿了一下，想拿起桌上的茶杯喝口茶，润润喉咙。 这一幕被杨世俊看在眼里，他以为周一鸣要转身，那样的话他手下的几个白衣卫肯定会被周一鸣看到，情急之下，他慌忙上前一步，语气凶恶的说道： “姓周的，说了这么多，你无非就是想告诉我们，无上道人的飞刀有多厉害，好为自己放走他找诸多借。告诉你，没用，只要没发现无上道人的尸体，你依然罪责难逃。” 韩平之心里真的发怒了，心想杨世俊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的？人家把话都说到这里了，你居然依然执迷不悔，还在找人家麻烦，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等一会儿等人家把无上道人的尸体抬回来，看你怎么死。 “杨大人，请别打断周兄弟讲话。是非曲直不需要逞口舌之快，周兄弟有没有斩杀无上道人，等一下派人去找一找就知道了。”韩平之极力克制着自己，没有发火。 韩平之刚刚替自己解了围，虽然杨世俊心里对他诸多不满，但毕竟欠了人家一个人情，所以被数落了一番之后，他只能忍气吞声，不敢再多言。 而他手下的几个白衣卫，趁着这一波吵闹，已经走到了门口，眼看就要跑出去了。 此时喝完茶的周一鸣直起腰，面对几位公公以及韩平之，而那几个白衣卫就在他的身后。 周一鸣没有继续讲述他如何躲避飞刀，最后斩杀无上道人的经过，而是看着杨世俊，突然笑道：“杨大人，您的几位属下此时偷偷摸摸的想溜出去，不会是想去毁尸灭迹吧？” 听闻此言，在场众人全都是一惊，众人的目光纷纷看向周一鸣身后的几位白衣卫，他们此刻已经走到了门槛处，再往前跨一步，便能偷偷溜走了。 杨世俊吓的目瞪口呆，他早就注意到了自己的几个手下快溜掉了，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自从自己的几个手下开始往门口移动时，周一鸣始终没有看过他们一眼，他是怎么发现他们的？难道他脑后长眼？ 第八十九章 滑天下之大稽 被周一鸣当场戳穿了阴谋，四个白衣卫站在门槛处，全都愣在当场，他们表情尴尬，目光里满是震惊，他们实在不明白，眼看溜走的计划就要成功了，怎么周一鸣连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就发现了他们的阴谋，这小子该不会是会读心术吧？ 面对屋里众人鄙夷的目光，这几个白衣卫一时之间不知所措，他们不知道是该一狠心直接溜走好，还是留下来找借口替自己辩驳好，犹豫不决的他们只能向杨世俊头去求援的目光，希望在这种关键时刻，自己的上司，能够出手相救。 眼看最后能让自己脱身的阴谋诡计都失败了，杨世俊仰天长叹一声，一下子彻底觉悟了，这次自己是逃不出周一鸣的手掌心了，而这样的结果也不能全怪自己的手下，因为刚才毕竟是自己不知好歹，偏要往周一鸣的圈套里钻，就算是自己最后死在了周一鸣手里，那也是自找的。 看到几个手下向自己投来求救的目光，他完全不理会，而是颓唐的坐到了椅子上，以手扶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因为面对眼下的局面，他不但没有办法替自己的几个手下辩解，甚至觉得自己的性命都危在旦夕。 此时的周一鸣慢慢转过身，从上至下打量几个白衣卫，脸上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其实我很佩服你们几个，在如此艰难的时刻，你们居然不用吩咐，就马上想到了毁尸灭迹的办法，想以这种办法，替自己的上司解决麻烦，这种忠诚和勇气，真的让我大开眼界。” 宫里的几位公公，在总务府衙门只相当于观众，首先这里没有他们的发言权，其次即使有发言权，他们也不想多说话，毕竟言多语失，万一说错一两句，会给他们惹上巨大的麻烦。 所以即使眼看到几个白衣卫的阴谋败露了，他们也始终不发一言，只是时刻关注着事情的进一步发展，想记下每一个细节，如果日后当今皇上问起来，他们好一一作答。 面对周一鸣的质问，几名白衣卫第一时间心里非常害怕，不过好在他们在白衣卫组织里面混迹了多年，处理过无数非常残忍的案子，这对心理素质也是极大的锻炼，经过了短暂的慌张之后，他们很快恢复平静。 他们心里明白，此时此刻再指望杨世俊救他们，简直是痴心妄想，这个老上级不再给他们惹麻烦，他们就已经烧高香了。 他们此刻唯一能做的，便是自救，因为如果不说出一个合理的理由的话，他们的阴谋一旦被认定，那后果便不堪设想。 一来周一鸣有可能借这次机会，把这件事情大肆宣扬，事情一旦闹大，对于严求必然会有影响，一旦影响上升到了这个高度，严求绝不会放过他们。 二来此地是总务府衙门，虽然说这里的一把手是韩平之，曾经和他们是一个组织里的同僚，但是毕竟人家已经跳出这个组织很久了，可以说已经不是这个组织的人了，他们在人家的地盘耍这样的花样，这是犯了大忌的，而且这样的行为很可能会破坏人家的整个抓捕计划，一旦此举惹怒了韩平之，说不定立刻会将他们一举拿下，重重治罪。 到时候即便是严求想救他们，都不好意思出手，因为毕竟是他们有错在先，要知道此次抓捕计划的抓捕对象是北国奸细，那也就是说，破坏这次抓捕计划，有可能会被以通敌卖国治罪，像严求那样精明有城府的人，绝不会允许自己牵连到这样的案件当中。 想到这些可怕的后果之后，这些白衣卫都吓得面色惨白，他们每个人都在心里编造辩解的借口，其中一个头脑灵活的人，见其他人迟迟不开口说话，于是只能硬着头皮开口说道。 “周捕头，你的想象力未免也太好了吧？我们去毁尸灭迹？亏你想得出来，要知道，那个藏有尸体的小树林，只有你自己知道。 兄弟几个为了帮你抓奸细，忙活了一晚上，结果眼看计划要成功了，我们兄弟几个不但没有得到好处，就连出去尿个尿，都要被你怀疑，这还有天理吗？” 看到此情此景，韩平之真的忍无可忍了，刚才杨世俊变着花样的找死，就已经让他气愤不已了，结果姓杨的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之后，又派人去搞阴谋诡计，想毁尸灭迹，这真的是完全不把他这个总务府大总管放在眼里。 而且更让人可气的是，这几个白衣卫在面对周一鸣的质问时，连一个像样的借口都编不出来，居然编出一个出去撒尿的理由，这真的是滑天下之大稽。 周一鸣笑了一下，刚想开口戳破几个白衣卫的谎话，结果韩平之捷足先登。 他慢慢走到几个白衣卫身前，来回看了看几个人的脸色，随后笑道：“我离开白衣卫组织也不过才十几年的光景，没想到现在这个组织已经堕落到了这种境地，真是让人可叹可悲。” 杨世俊看到此情此景，心里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因为他心里也明白，刚才自己那几个手下说的理由太不像样子，像韩平之这样的断案高手，肯定一下子就会看出破绽。 此时他真的在心里为刚才自己的鲁莽感到懊悔，但事已至此，他已经无能为力。 几个白衣卫一时之间没有弄明白韩平之话里的意思，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同时开口道：“韩大人，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也曾经是白衣卫组织里面的人，怎么可以当着外人污蔑白衣卫组织呢。” “我这不是污蔑白衣卫组织，只是在教训你们几个低能儿而已。”韩平之怒火重烧，沉声道，“你们口口声声说不是去毁尸灭迹，而是出去撒尿，可是撒尿用得着几个人一起去吗？ 你们这样蹩脚的理由，连三岁小孩都骗不了，真是把白衣卫组织的脸都丢尽了！” 谎言一下子被揭穿，四个白衣卫立刻目瞪口呆，嘴里说不出一句话，倒不是他们不想开口替自己辩解，而是他们实在想不出理由了，而且即使能编出理由，他们也不敢再说了，因为再被别人拆穿的话，即使这次难关能够闯过去，回到白衣卫组织里，严求也不会再留下他们，毕竟他们实在是太丢人了。 韩平之怒气冲冲的看向杨世俊，语气颇为不敬的说道：“杨大人，有些路是自己选的，即使后悔，也不要让人笑话，赢要赢得堂堂正正，输要输得光明磊落，你要知道，在外面，你不只是代表你自己，还代表严公的脸面。我希望这种事情以后不要再发生，不然我会亲自向严公写一封信，把今天的一切都告诉他，到时候他老人家会怎么做，我相信你比我更加明白。” 听闻此言，杨世俊吓得一哆嗦，他心里明白，即便他在刚才的那个赌局中输了，最后也只不过是被周一鸣一刀砍死而已，如果今天的丑态真的被严求知道的话，不但他的性命要丢掉，可能连他的家人都会被牵连丢掉性命。 “韩大人，不管怎么说，在今晚的抓捕行动里面，我和我的手下，也立下了汗马功劳。”杨世俊再也没有了硬刚的底气，低声下气的说道，“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小事，即便是最后我输了，周捕头把我的人头拿去就是，我姓杨的绝无二话。 只是因为这些小事，就麻烦严公的话，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他老人家有多少的国家大事要操心，咱们还是不要劳烦他了。” 一直趾高气扬，自命不凡的杨世俊，突然变得如此低声下气，这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看到杨世俊这副德性，周一鸣心里一阵失望，心想这小子也太容易认怂了，既然硬气你就硬到底呀，这样我获胜后的成就感也多一些，像你这样半途而废，我还没亮出关键证据呢，就认输了，这让我赢的都没意思。 其实韩平之在刚才质问杨世俊之前，是做好了最坏打算的，也冒了非常大的风险，因为他心里非常清楚，杨世俊如果输了，而周一鸣又不放过他的话，肯定是死路一条。 而面对死亡时，任何一个人都会做垂死挣扎，像杨世俊这样的武道高手，一旦知道自己必死无疑，肯定会殊死一搏，甚至不惜与在场的所有人同归于尽。 所以在说那些话之前，韩平之就已经提前分析好了敌我双方的实力差距，周一鸣肯定是站在他这边的，而衙门里的衙役们肯定也是听他的，至于那几位公公，本身没有武道修为，不管站在哪一边，都无足轻重。 而一旦最坏的结果发生时，杨世俊手下的那几名白衣卫，肯定不会参与其中，毕竟那个赌局是杨世俊一个人的，白衣卫组织里面本就尔虞我诈，关键时刻他们巴不得杨世俊早点儿被消灭，好给他们腾地方。 即使衙门里的衙役们不出手，光是周一鸣与自己的实力加起来，就足以对付杨世俊一个人。 正是因为心里有这样的想法做后盾，所以韩平之才敢公然的质问杨世俊。 第九十章 此话怎讲？ 韩平之也没有想到，严求身边一直很得宠的杨世俊，居然在关键时刻是一个软骨头，他不但没有狗急跳墙，选择与自己战个你死我活，反而一反常态，变的低三下四了起来，说的话里面没有了之前的嚣张跋扈，语气上还透露出了恳求的意味。 这让韩平之一直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下来，他明白杨世俊可能就是一个欺软怕硬的软骨头，根本没有胆子跟自己胡来。 他冷冰冰的说道：“既然不想让严公操心，那就请杨大人管束好自己的属下，只要这次的抓捕任务能够圆满成功，你们的功劳我自然不会忘记。” “是，韩大人，我明白了。”被一个自己之前看不起的人，如此当面羞辱，杨世俊觉得羞愧的抬不起头，但此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也无能为力，只能把一腔怒火发泄在了几名属下身上。 “你们还不给我滚回来！我杨世俊为人光明磊落，愿赌服输，就算是最后证明姓周的真的斩杀了无上道人，我虽死无怨，用不着你们用阴谋诡计替我解决麻烦。” 杨世俊冲四名白衣卫咆哮道。 四名白衣卫心里那个气呀，心说我们几个是为了救你的命，才出此下策，结果被人揭穿了之后，你小子不但不出手救我们，还在别人的压力之下落井下石，把罪过全推在我们身上，把自己说的像个圣人一样，你要是真那么有骨气，刚才看到我们往外溜，就应该第一时间阻止我们。 四个人气呼呼的回到原来的位置，脸上的表情全都冰冷异常，虽然他们心里充满了愤怒，但是此时此刻，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因为虽然他们心中已经对这个杨世俊充满了鄙视仇恨，但他毕竟在名义上还是他们的上司，表面上他们还是不敢违抗杨世俊的。 毕竟白衣卫组织里面虽然无情冷漠，竞争激烈，但等级森严，下级对上级必须无条件的服从，如果稍有不敬，便会受到巨大的惩罚，甚至会因此丢掉性命。 几位公公看到如此滑稽的一幕，心里觉得好笑的同时，也生出许多的鄙夷，同时他们心里都在好奇，皇帝身前最为得宠的严求，怎么会有如此不堪的下属，他们不仅能力低下，而且卑鄙无耻，为了一己的私利，什么低级无耻的手段都能使得出来。 反倒是那个名满天下的周一鸣，不但看起来一表人才，好像能力也非常强，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作为，前途不可限量。 在强烈的对比之下，几位公公对周一鸣生出了无限的好感，同时都在心里下定了一个决心，以后如果遇到白衣卫与周一鸣发生冲突的时候，只要是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一定帮助周一鸣，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见杨世俊在自己面前低头了，韩平之也不希望把事情做绝，正所谓杀人不过头点地，即便是杨世俊没有闯过这一关，最后愿赌服输，被周一鸣斩杀了，他也要给严求留一些颜面，所以他决定暂且放杨世俊以及他那几个手下一马。 其实他眼下最关心的问题，不是杨世俊的死活，也不是周一鸣会不会获得赌局的胜利，他最关心的问题，就是无上道人到底有没有逃掉，这直接关系着他能不能升官发财。 “周兄弟，还好你反应快，不然咱们很可能白忙活一场，非但不能完成这次抓捕任务，还会被朝廷治罪。”韩平之重新走到周一鸣身旁，语重心长的说道，“刚才你的话还没讲完，请继续讲下去，跟我们大家讲一讲，你最后是怎么战胜飞刀客的飞刀的。” 周一鸣本以为韩平之会趁着这次机会，继续打压收拾杨世俊，结果没想到，他居然停手了，虽然心里一阵失落，但周一鸣也明白，像韩平之这样官场的老油子，做任何事情都会给自己留余地，绝对不会把事情做绝。 周一鸣苦笑一下，把刚才的讲述继续讲完，当他讲到如何在千钧一发之际，抵挡住无上道人的两枚飞刀，最后反败为胜时，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心惊胆战，因为大家明白，周一鸣之所以能躲过这一劫，武道修为和感知力当然是很重要的一方面，但更重要的一方面则是运气站在了他的这一边。 如果无上道人的运气稍微好一点的话，此时周一鸣肯定早已命丧多时。 “至于我为什么没把无上道人的尸体弄回来，其实很简单。”周一鸣继续说道，“当时被无上道人绑架的那个良家女子，身在桃花观，眼看天色已经大亮，我怕道观里的道士醒来之后，发现那名女子，会对其不利，而且一旦女子的身份被传出去，她以后很难做人。 所以斩杀无上道人之后，我第一时间回到了桃花观，然后将那名女子安全送回家。 做完这些之后，我怕耽误的时间太久，韩大人会着急，所以就赶紧回来复命了。” 众人听完周一鸣的讲述之后，都觉得条理清晰，逻辑缜密，根本不像是假话。 杨世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因为他心里再清楚不过，周一鸣能说出这番话，而且说话时的语气一直很自信，这就充分的证明，无上道人已经被其斩杀，而自己与他的那个赌局，必败无疑。 一想到自己的脑袋被周一鸣摘下来的画面，杨世俊就浑身发抖，不过此时他还没有彻底绝望，他在心里一直心存侥幸，希望周一鸣不在小树林的这段时间里，小树林里面能来一头猛兽，然后将无上道人的尸首吃掉，那周一鸣说的话就死无对证了，到时候自己不但能保住性命，还能致周一鸣于死地。 韩平之听完周一鸣的话之后，高兴的手舞足蹈，原地转了三圈之后，一把抓住周严一鸣的肩膀：“周兄弟，你是好样的，能够在如此危险的情况之下，击败强敌，保住了我会京城的安全，也保住了我大楚国的颜面。 你放心，在向朝廷汇报这个案件的时候，我一定把你的功劳如实上报，请求朝廷对你大加封赏。” “多谢韩大人！”周一鸣抱拳拱手，赶紧称谢。 一直在一旁看好戏的几位公公，看到这一幕，心里也都替周一鸣高兴，因为这次周一鸣不仅能得到封赏，他们也能给皇上带去一个好消息。 几位公公赶紧围过来，向周一鸣道贺。 周一鸣小心应酬着，对于皇宫里的差人，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杨世俊手下的几个白衣卫，看到周一鸣如此风光，心里非常不服气，而且他们也觉得周一鸣之所以能击败无上道人，完全是运气好，如果换成是他们的话，他们同样能做到。 本来心情不好的他们，看到身旁愁眉苦脸的杨世俊之后，心情立刻好了起来，因为他们突然发现，此刻总府衙门里最倒霉的不是他们，而是杨世俊。 只要等一会儿把无上道人的尸体抬回来，杨世俊的性命随时可能被周一鸣夺走。 韩平之高兴之余，并没有忘记正事，等周一鸣与那几位公公客套完之后，他赶忙对周一鸣说道：“周兄弟，此案事关重大，为防夜长梦多，你赶紧告诉我无上道人的尸体现在在何处，我马上派人把他抬回来。” 此话一出口，杨世俊以及那几名白衣卫的耳朵都竖了起来，他们心里明白，只要听到那个尸体藏在什么地方，他们就还有挽回一切的余地。 周一鸣心里一惊，他不明白韩平之为什么会当着众人的面问这个问题，难道他有心帮杨世俊？ 周一鸣并没有回答含韩平之的问题，而是用眼睛看着杨世俊他们，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情。 韩平之冰雪聪明，他看到周一鸣这个样子之后，立刻明白自己这个问题问的唐突了，而且场合也不对，至少不能当着杨世俊他们的面问。 他无可奈何的笑了一下，赶紧对周一鸣说道：“周兄弟，你不要多想，杨某一时高兴过头，忘了一些避讳，还请兄弟多多原谅。 我也知道周兄弟有很多顾虑，不过我可以在这里保证，即使你当着杨大人的面，把尸体所在的位置说出来，他也绝对不会进行破坏。” 杨世俊心里一惊，心想这老韩对我这么有信心吗？难道他是想救我？ 那几名白衣卫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韩平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周一鸣同样用疑惑不解的眼神看着韩平之，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明确的解释。 “韩大人，此话怎讲？” “周兄弟，这你都不明白吗？”韩平之神秘的笑了一下，然后故意提高音量说道，“只要无上道人的尸体没有弄回来，杨大人和他的手下，就不能离开总务府衙门半步。” 本来对活命又重新燃起希望的杨世俊，听到这番话，彻底心如死灰，心想这下子算是完了，韩平之完全不顾念自己之前与他的交情，他不仅不打算出手相救，反而落井下石，为了帮助周一鸣，但甚至不惜限制自己与手下的自由，这简直是把自己往死里逼呀。 韩平之对自己做出了这样的保证，周一鸣再无犹豫，直接把无上道人尸体的所在地说了出来，并且提醒韩平之，派去搬尸体的人，一定要非常可靠才行。 第九十一章 等待 听到周一鸣的提醒之后，韩平之微微一笑：“周兄弟，你大可以放心，我担任这个总务府大总管的职位也有一段时间，虽然没有什么突出的政绩，但是手下还是有一批忠诚可靠的下属的，这件事交给他们去办，绝对不会出差错。” 周一鸣这才放心的点点头：“这件事情，就有劳韩大人了。” 坐在一旁的杨世俊此刻已经心如死灰，虽然对于刚才与周一鸣对赌的愚蠢行为感到无比的后悔，但此刻他已经没有任何弥补的办法了，只能听天由命，等待死亡的来临。 而他的那几个手下，此刻反而一脸的轻松，因为从杨世俊对他们落井下石的那一刻开始，这件事就与他们没有关系了，他们反而在心里期盼着周一鸣能够早一点赢得赌局，送杨世俊上路，以解他们的心头之恨。 至于这件案子牵扯出的那个大阴谋，会不会对严求产生影响，这已经不属于他们考虑的范围了，因为毕竟杨世俊是这次行动的带头人，此次行动即使失败，或者引出什么不利于白衣卫组织的局面，所有的责任都是杨世俊一个人的，跟他们没有关系。 宫里的那几位公，没有见到无上道人的尸体，也不能回宫里复命，毕竟如果没有证据支持周一鸣所说的那些话，此次抓捕行动有没有圆满成功，还存在很大的疑点。 所以他们必须确认一切的真实性之后，才能回皇宫复命。 韩平之立刻马不停蹄，吩咐手下，叫来了几个人高马大的衙役。 这几名衙役常年在总务府衙门当差，个个老成持重，年纪都在四十岁左右，他们每个人都是韩平之最信得过的人，平时有什么苦差事，他一般不舍得派他们出马，因为此案关系重大，无上道人的尸体又是最重要的证据，所以他才决定派这几名衙役出马，去办这件差事。 韩平之当着现场所有人的面，把这件差事交给了那几名衙役，而且反复对他们强调，他们所办的这件差事十分重要，如果出现一点差错的话，不仅他们人头不保，就连自己也会受牵连，丢掉官位。 几个衙役听完韩平之的话，都觉得诚惶诚恐，对于这件差事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甚至一再向韩平之保证，即使是丢掉性命，他们也会将无上道人的尸体带回来。 “好，有你们这份觉悟，我就放心了。”韩平之站在他们面前，一脸欣慰的说道，“你们一定要速去速回，路上不能有半分的耽误，遇到任何人阻拦，直接亮出我给你们的腰牌，便可以畅通无阻。” “是，韩大人，我们记住了。” 几名衙役异口同声的说道。 韩平之满意的点点头：“好，你们出发吧，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遵命！” 几名衙役抱拳拱手之后，马上准备转身离开。 “等一等。”周一鸣突然开口道。 韩平之心里一阵不解，他看着周一鸣问道：“周兄弟，难道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是的。”周一鸣回答了韩平之的问题之后，把目光转向了那几名衙役，“几位兄弟，可能你们不知道，此次任务虽然只是抬一具尸体，但是也相当的危险。” 那几名衙役是韩平之的心腹，平时恃宠而骄惯了，所以一般人他们完全不放在眼里，看到一个陌生人突然站出来说话，几个人本不想搭理，结果见到自己的上司对这个陌生人如此客气，他们这才意识到，这个陌生人并不简单，于是立马恭敬了起来。 “不知这位大人是？”其中一名衙役问道。 不等周一鸣开口，韩平之介绍道：“你们连他都不认识吗？他就是平常我经常跟你们提到的周一鸣，那个破获女子失踪案，名满天下的大英雄，就是他！” 得知了周一鸣的身份之后，这几名衙役赶紧躬身施礼：“原来是周大人，韩大人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过奖了。”周一鸣难得谦虚一回。 简单的寒暄几句之后，几名衙役都好奇的问周一鸣：“周大人，您刚才说我们这次搬尸体的差事很危险，到底是为什么？难道那个人没有死透？还具有危险？” 在场其他人，也很关心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周一鸣的身上，想知道他如何作答。 周一鸣看着几名衙役，缓缓说道：“此人与我大战一番，虽然这过程之中出现了很多危险，但最终我将其斩杀，而且在临走之前，我已经确认过了，他确实已经死透。 我所说的危险，并不是说他还活着，或者还会有攻击性，而是他的死法太过特殊。” 众人越听越好奇，全都竖起了耳朵，尤其是那几名衙役更是听的聚精会神，生怕错过一个字，而影响他们此次行动的成败。 “虽然最后他是被我一刀斩杀，但他在死之前，已经打出了两枚飞刀，其中有一名飞刀给我挡住，反弹插入了一棵树中，而另一枚飞刀，则直接打中了他自己。”周一鸣一脸严肃的说道，“他的飞刀有剧毒，那颗被打中的巨树，高耸入云，结果中了飞刀之毒之后，立刻从中间断开，枝叶朽烂。 而无上道人中了飞刀之毒，即使已经身死，但依然被毒素弄得面目全非，浑身溃烂，惨不忍睹，这也是我没有把他弄回来的重要原因之一。” 听着周一鸣的讲述，在场所有人心里马上生出了画面，跟着就是阵阵作呕，几个嗓子眼儿浅的人，甚至直接吐了出来。 几名衙役听完周一鸣的讲述，脸上都冒出了冷汗，他们心里明白，能在死后仍然让人面目全非的剧毒，毒性之强，可能天下无双，如果他们一会儿去搬运尸体时，无意中碰到了毒素，说不定也会立刻身亡。 而且他们也不清楚，那些毒素会不会顺着土壤，或者植物，扩散到整个小树林，如果事情真变成了这样，那他们这次去办差，可能真的有去无回。 韩平之刚才也没有想到，只不过是去抬一具尸体而已，居然会这么危险。 早知如此的话，他是不舍得让自己的亲信去完成这次差事的，毕竟培养亲信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和精力。 坐在一旁的杨世俊，脸上一直面如死灰，此刻听到周一鸣的话之后，他脸上活泛了一些，因为他心里明白，无上道人所中的剧毒，肯定无药可解，这些去抬尸体的人，没准会在移动尸体的过程当中，中毒而亡，到时候事情一旦传开，可能就再也没有人敢去了。 尸体抬不回来，自然他与周一鸣的赌局也就输不了，到时候没准还能反败为胜。 虽然他也知道，这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有总比没有好，起码是个心理安慰。 那几名准备去执行任务的衙役听完周一鸣的话，全被吓坏了，他们向韩平之投去祈求的目光，希望他能在关键时刻帮帮他们，就算是不把他们换掉，起码也帮他们想想办法，找一个避免中毒的方法。 韩平之自然明白他们的意思，于是马上询问周一鸣：“周兄弟，既然如此，你倒是想个办法呀，要不然我这些兄弟岂不是白白去送死吗？” 其实办法周一鸣早就想好了，只是没有人请教自己的话，自己主动说出来，就显得太廉价了。 见韩平之如此问，周一鸣马上说道：“其实办法很简单，你们去搬尸体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不能直接与尸体接触，最好是提前准备好工具，把自己的手包裹好，除了脸以外，其他的部位不要路在外面，这样能最有效的避免中毒。 而且你们不但要在抬尸体的时候小心谨慎，在穿过树林时，更要小心，因为那颗被飞刀打中的大树，就倒在树林里，这棵树的整个树身，可能都带有毒性，一旦接触到的话，非常可能会立刻中毒。” “小的们明白了。”几名衙役听完周一鸣的话，心里多少安慰了一些，虽然前路依然充满了艰险，但是至少他们有了应对的办法，这要比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安全多了。 周一鸣的话一讲完，韩平之立马吩咐手下人，去准备工具以及以及防护用的衣物。 总务府衙门的差人办事效率很高，很快便把准备好的工具带了上来。 周一鸣一一看过之后，满意的点点头：“这些工具做的很好，你们带着这些东西去，应该就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那几名衙役这才松了一口气，拿上这些防护用具，立刻出发，去抬无上道人的尸体。 这些人走了之后，屋子里的气氛又陷入到了沉默之中，大家在等待的过程中心思各不相同，有的人纠结害怕，有的人心急如焚，而周一鸣则是心态最轻松的那个，因为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除非韩平之在那几个办差的人离开之前，提前给他们交代，让他们毁尸灭迹，不然这次的赌局，他必胜无疑。 在等待的过程当中，杨世俊与那几名白衣卫，好几次找借口想离开，结果都被韩平之阻拦住，每次阻拦时韩平之都态度坚决，不给自己昔日的同僚半分面子。 第九十二章 几位兄弟，这是为何？ 半个时辰的时间过去之后，仍然不见那些去抬无上道人尸体的人回来，一直坐在主位上稳如泰山的韩平之心里开始有些着急，他不担心周一鸣说的那些话是假话，反倒是让他最不放心的，是他之前的那些同僚。 虽然杨世俊以及他带来的几个白衣卫，一直都被牢牢看守，没有走出屋子半步，但是已经离开白衣卫组织很久的韩平之，不确定他们是不是还有其他的方法，能与外面的白衣卫组织取得他人联系，如果真有一套他不知道的联系方式，那他派去的那些亲信衙役可能现在已经凶多吉少。 毕竟以白衣卫的做事风格来说，毁掉无上道人尸体的同时，他们肯定不会放过一个活口。 心里焦躁无比的他，再也坐不住了，于是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神情上的慌张，也被其他人看在眼里。 随着时间的流逝，本来如坐针毡的杨世俊心情却越来越平静起来，因为他发现屋子里的气氛渐渐不对，韩平之脸色难看起来的同时，其他人更是面色凝重，不说一句话，只有周一鸣仍然谈笑自若，仿佛是在用玩世不恭，来掩饰内心的慌张。 眼见那些派去办差的人迟迟不归，杨世俊心情没有半点起伏，反倒盼着那些人永远不要回来，最好是和无上道人的尸体一起消失，这样的话，他就可以在绝境中保住性命，至于能不能反杀周一鸣，这不重要，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自己人还在，以后想找机会报复周一鸣，简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和韩平之一样，宫里来的那几位公公，见这件事情迟迟得不到解决，心里也非常的着急，毕竟他们身为宫里的奴才，职责是贴身伺候皇上，如果出皇宫太久的话，不成体统，更何况皇帝还在宫里等他们的消息，万一皇上等得急了，就算是最后他们带回去了一个好消息，也肯定免不了被责罚。 周一鸣坐在椅子上，一边悠闲的喝着茶水，一边暗自观察众人的表现，看到这些人有的在着急，有的在暗暗得意，心里不禁莞尔一笑。 这韩大人也算是官场里混迹多年的人物，居然在关键时刻，也这么没有定力，看来以后就算我们两个交情好，也不能指望他干大事。 就在韩平之与那几位公公等得焦急万分的时候，总务府衙门里的一位差人慌忙进来禀报：“回禀韩大人，派去抬尸体的人已经回来了，就在衙门门口。” 众人听到这个消息，全都站了起来。 韩平之马上吩咐道：“快让他们进来，我有要紧话要问他们。” “是。”差人慌忙退了出去。 片刻之后，刚才被派出去的几名衙役被差人带了进来。 他们刚才被派出去之前，一个个气宇轩昂，精神抖擞的样子，结果只过了大概半个时辰而已，再次回到衙门的他们，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他们每个人脸上都表情痛苦，有的人即使回了衙门，还表现出阵阵想呕吐的样子，由此可见，他们刚才搬运无上道人的尸体时，遭受了多大的折磨。 “尸体抬回来了吗？”韩平之根本不关心他们的安危，马上问了一个他最关心的问题。 几名衙役同时点点头，一个带头人抱拳拱手，有气无力的说道：“回禀韩大人，我们哥几个总算没有辜负你的信任，那具尸体，我们费了千辛万苦，总算带回来了。” 站在一旁关注着事态进展的杨世俊，本来看到这些衙役一个个萎靡不振的样子，以为他们的任务失败了，心里正暗自高兴呢，以为这次自己有救了。 当听到他们说把尸体带回来了之后，杨世俊有如五雷轰顶，整个人呆立在当场，愣了片刻之后，颓然的坐在椅子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连眼珠子都不带动一下的。 如果是平常人的话，遭受过这样的打击，可能一下子就被吓死了，因为这些人一旦把无上道人的尸体带回来，就等于变相宣判了杨世俊的死刑。 四个白衣卫看到杨世俊这副样子，不但没有丝毫的同情和关心，反倒在心里暗自高兴，他们都觉得杨世俊这是罪有应得，怪不得别人。 几名办完差事的衙役回禀了正事之后，立刻走到周一鸣身前，然后毫无征兆的跪了下去，向周一鸣磕了几个头。 在场众人都是一愣，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周一鸣赶紧俯身搀扶起众，同时一脸疑惑的说道：“几位兄弟，这是为何？” 这些人当中脸色最难看的一个开口道：“周大人，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呀。 如果不是在临走之前，你提醒我们事情有多危险，让我们临时做了一些防护准备，不然的话，可能我们这几个兄弟都交代在那里了。” 另一个人也赶忙把话接过去说：“不瞒各位大人说，没去之前，我们真没有想象到，那里的景象居然会如此的触目惊心。 胆子小的，不被熏死，也被吓死了。” 周一鸣赶紧问：“你们到底看到了？” 那几位衙役一五一十，把刚刚去办差的整个过程，全都说了一遍。 原来这些衙役从总府衙门出发时，并没有把周一鸣的提醒当做一回事，甚至心里都是觉得周一鸣的话是在危言耸听，目的就是在夸大自己的功劳，让朝廷更加重视自己。 可是等他们按照周一鸣的指示，来到了那片小树林前之后，他们彻底傻眼了，因为在还没有走进小树林的时候，他们已经闻到了一股难闻的气味。 这股气味不是臭，更不是腐烂的味道，是一种世所罕见的难闻气味，只要鼻子稍微闻到一点，便令人恶心不已。 这几个办差衙役站在树林前面迟迟不敢进去，因为巨大的恶心感，让他们狂吐不已，直到把昨夜吃的食物全都吐干净，他们才停止呕吐，艰难的走进了小树林。 小树林里面的场景更是触目惊心，虽然天色已经大亮了，但树林里面依旧很阴暗，地面上到处都是刚刚死去的小动物，它们的死状都很恐怖，全都是七窍流血全身发黑，一看就是中了剧毒而死。 看到这一番凄惨的景象，众衙役全都吓坏了，有几个胆子小的，甚至想直接逃回去。 直到此时他们才明白，周一鸣所提醒他们的那些话都是真的，他们赶忙用上了一些防护用具，不敢与树林里面的任何东西接触。 在树林里面仔细搜寻了一番之后，他们终于找到了无上道人的尸体，此时无上道人的尸体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身上的衣服全部朽烂，四肢完全干瘪，就像干尸一样，唯一保存的稍微完好一点的，只有那颗头，还有那张脸。 由于场面太过恐怖，这些衙役们不敢多看，他们马上准备用树枝木头将无上道人的尸体，移动到特殊的搬运工具上，然后再抬回去。 可是让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们所用的树枝以及木头，刚刚接触无上道人的尸体，就从末端开始快速的腐烂，不一会儿就变成了一堆碎木渣。 看到这一幕，这些人全都大吃一惊，有的人甚至吓得魂不附体，因为他们心里都明白，如果不是来之前周一鸣特意提醒他们的话，此时的他们肯定已经用手去抬无上道人了，到那个时候，腐烂的就不是那些木头和树枝了，而是他们的手和胳膊。 捡回一条性命的众人，在心里都无比感激周一鸣，甚至把他当成了再生父母。 眼看树林里的木头是没法用了，无奈之下，这些衙役们只能用自己的配刀，一点一点的移动无上道人的尸体。 将无上道人的尸体移动到特殊搬运工具上之后，这些人把自己的配刀全都扔了，虽然这些刀表面上没有什么变化，但他们心里都明白，刀身上已经有剧毒。 完成这一切工作之后，他们又用事先准备好的遮盖物，将整个尸体盖上，一来可以避免看到那个恐怖的景象，二来可以阻止尸体继续散发剧毒。 回来的路上，他们都小心翼翼，生怕出一点意外，每当遇到人多的地方，他们都绕着走，毕竟如果在人多的地方出现意外，那死伤的人命就太多了，到时候他们不但没有功劳，反而还会罪责难逃。 听完这一切，在场众人都一阵唏嘘，而且他们从心底里更加佩服周一鸣，因为从那些衙役描述的场景当中，他们可以想象得出，周一鸣在与无上道人对战时，是遇到了多么大的危险，如果不是他机智外加运气好的话，很可能躺在小树林里的就是他了。 一听那些衙役出色的完成了任务，周一鸣一下子把心放到了肚子里，他瞄了一眼呆若木鸡的杨世俊，心情一下子无比舒畅，接下来只要耐心等待就行了。 韩平之是个急性子，听完众衙役们的讲述之后，他赶忙说道：“快，快把无上道人的尸体抬上来，本官要亲自验明正身。” 话音未落，那几名刚刚办完差事的衙役们全都面露难色，冲韩平之摆摆手。 第九十三章 自作孽不可活 韩平之本来得知了无上道人的尸体被带回来了之后，心里无比的高兴，毕竟这个尸体只要一带回来，他所策划的这次抓捕行动，就可以算是圆满成功了，之后朝廷论功行赏，自然少不了他的好处。 能抢在大理寺衙门之前，破获如此大的要案，韩平之可以说算是出了一个很大的风头，没准朝廷会把他的官职连升三级也说不定。 可就在高兴之余，当他说出把尸体抬进来的时候，那几个亲信衙役马上面露难色，这样的表情让他心里一惊。 难道这群狗奴才是在骗我？他们根本就没有找到无上道人的尸体，他们刚才所说的那些话，全是胡编乱造？ 不会吧？如果事情真变成这样，有那几位公公在这儿，我不管知不知情，肯定会被朝廷认定为欺君之罪，到时候别说连升三级了，可能会落一个满门抄斩之罪。 情急之下，他顾不得在场有其他人，马上瞪大眼睛，对着几名衙役怒吼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难道无上道人的尸体，你们根本就没有弄回来？” 此时周一鸣也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他马上一脸紧张的看着那些衙役，等待他们给出最后的解释。 只剩一口气的杨世俊，听到韩平之如此愤怒的质问那些衙役，也立刻清醒了起来，毕竟这件事关系到他的生死，只要出现一点意外，他就有生的希望。 那几位宫里派出来的公公，此时更是如坐针毡，毕竟如果一不小心，他们听到一些不该听的话，后果很难收拾。 那几名衙役听完韩平之的质问，先是一愣，反应过来之后，彼此看了看，脸上都露出了一阵笑意。 “大胆，本大人在问你们话，你们还在嬉皮笑脸，再不回答本官的问话，本官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韩平之真的怒了。 几名衙役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赶紧跪在地上求饶：“韩大人息怒，都是小人们该死，没有把话说清楚。 无上道人的尸体，我们真的抬回来了，刚才阻止大人把尸体抬进屋里，是在为各位大人着想。 那具尸体中毒颇深，不但外表恐怖，而且更有一股奇怪的异味，令人难以忍受。 即便在荒郊野外，都熏得我们呕吐不止，如果把他带到室内，恐怕众位大人受不了。” 周一鸣和韩平之都松了一口气，只要尸体带回来了，其实在哪里看都一样。 本来重新燃起一丝生的希望的杨世俊，听到衙役们的这番话之后，又绝望的瘫倒在椅子上，整个人身上笼罩着一股死亡的气息。 “现在尸体在何处？”韩平之赶忙问道。 那帮衙役纷纷伸手向门口指：“回禀韩大人，就在院子里。” 听到这个满意的答复之后，韩平之只觉得一阵心旷神怡，他回头看向几位公公，毕恭毕敬的说道：“几位大人，能证明周捕头清白的证据，就在院子里，几位大人随我来，让咱们一起验明正身。” 几位公公早就想做个了结，赶紧回宫了，于是在韩平之的邀请之下，立刻向屋外走去。 “周兄弟，请吧。”把那几位公公请出去之后，韩平之走到周一鸣身边，一脸笑意的说道。 周一鸣二话不说，跟在几位公公身后，也走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杨世俊以及四名白衣卫之后，韩平之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他看着一脸颓废的杨世俊，以及那几个冷漠的白衣卫，语气冰冷的说道：“杨大人，还有几位白衣卫的兄弟，你们要的证据已经带回来了，几位就不要坐着不动了，跟韩某一起去看看吧，不然日后再出什么差错，我可担待不起。” 话音未落，韩平之转身就朝门外走去，至于杨世俊他们会不会跟着来，他一点都不关心，反正尸体已经带回来了，胜负已分，不管杨世俊做怎样的努力，他都难逃失败的命运。 杨世俊一个机灵，站起身，想做最后的挣扎。 他先是冲几名白衣卫怒吼道：“你们没听到韩大人的话？还不赶紧出去，不要给脸不要脸！” 几名白衣卫心不甘情不愿的站起身，一边朝门外走，一边在心里暗骂杨世俊不是东西。 杨世俊赶走几名白衣卫之后，紧走几步，拉住韩平之的衣袖，低声下气的说道：“韩大人，留步。” 韩平之回头一看，马上猜出了杨世俊的心思，他用力一甩手，甩开杨世俊的拉扯，不怒自威的说道： “杨大人，这里是官衙，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有什么话，你尽管直说！” 被人如此当面羞辱，杨世俊心里自然不是滋味，但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此时为了保住自己的狗命，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韩大人，你我毕竟都是一个组织里出来的，如今小弟命在旦夕，你看在我不顾危险，前来帮忙的这份情分上，帮帮我。” 如果杨世俊一直硬气到底，韩平之还觉得他是一条好汉，结果这小子死到临头了，刚才嚣张跋扈的气势不但全部消失了，反而变成了一条摇尾乞怜的狗，这无疑让韩平之更加看不起他。 “自作孽不可活，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周一鸣这个后生，能够顶着巨大的压力，斩杀严世宽与冯世英，你觉得这样的人，会在这种关键时刻说谎吗？ 你明着与他作对，不就是自讨苦吃吗？ 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而且就像你刚才所说，你冒着艰险前来帮我，我还要感你这份情。 只是你刚才做的事情太过分，即便是我有心帮你，也无从插手。” 韩平之眼睛望着门口，头都不回的冷冷说道。 扑通一声，杨世俊直愣愣的跪在韩平之身后，语气中带着哭腔说道：“韩大人，我知道自己错了，虽然我罪该万死，但请你看在严公的面子上，伸手拉我一把。 如果我就这么死在这里，丢的不只是我自己的脸，整个白衣卫组织，还有严公都会被我拖累。” “蠢才，刚才你做蠢事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一点。”韩平之回过头，怒气冲冲的说道，“我告诉你，如果不是看在严公的面子上，你早就死了八回了。 我可以出手救你，但是能不能成功，就要看你的造化了，毕竟你刚才欺人太甚，周一鸣会不会放过你，我心里也没数。” 听到韩平之这样说，杨世俊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他赶紧连磕几个响头，嘴里不住的称谢：“多谢韩大人救命之恩，我杨世俊没齿难忘。” 韩平之既没有去扶他，也没有看他一眼，只是语气冰冷的说道：“你先不用谢我，我只是说会出手救你，但能不能成功，我并不能保证。” “只要韩大人有心救我，我就感激不尽了，别的我不敢奢求。”杨世俊说出了心里话。 “严公手下有你这样的蠢才，真是辱没了他。”韩平之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说道，“如果这件事情能安稳的过去，我提醒你，日后出来办差，再敢胡作非为，丢严公的脸，我第一个不饶你。” “是，我再也不敢了。” 杨世俊一个头磕在地上，久久不愿起身。 眼看其他人都已经走到了院子里，韩平之怕其他人察觉自己与杨世俊的对话，于是马上向门口走去，同时低声对跪在地上的杨世俊说道： “蠢材，还不快起来，你想让别人看到你这副蠢样子吗？” 杨时俊立马明白了话里的意思，他马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膝盖上的褶皱，然后乖乖跟在韩平之身后，往门口走去。 众人来到院子里，马上看到院子当中摆了一块厚厚的木板，木板上有一层厚布覆盖着，而布的下面就是无上道人的尸体。 韩平之挥了挥手，示意让人把厚布掀开。 衙役马上走过来，用一根长长的铁棍，撩起厚布的一角，然后猛的一用力，将其扯到一旁。 厚布一掀开，无上道人的尸体马上露了出来，紧接着是一股怪味弥漫开来，熏的众人一阵阵恶心，宫里来的几位公公常年在宫里办差，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哪里闻过这种味道。 在厚布刚掀起一角的时候，几位公公就已经狂吐不止了。 虽然斩杀无上道人时，周一鸣就已经闻过了这种味道，但此时这种味道更加浓郁了，熏的周一鸣都有些受不了，他赶紧转过身，在角落里干呕了几声，适应了这个气味之后，才慢慢回过身，继续观察这具尸体。 抓捕计划成功的喜悦，让韩平之异常的兴奋，所以这个气味对他的影响并不大。 他围着无上道人的尸体走了两圈，然后面带笑容的看向周一鸣，询问道：“周兄弟，这就是无上道人的尸体没错吧？” 周一鸣仔细看了两眼，确认无误之后，这才点点头：“千真万确。” “周兄弟，你真是干得漂亮，这么一个强敌，就在那么危险的境地之下，你居然能够将其斩杀，真是英雄出少年，老夫佩服呀。”韩平之已经高兴的有些忘乎所以了。 那几位公公见到无上道人的尸体已经被确认了，事情也就再无疑点，于是都准备回宫向皇帝禀报这个好消息。 第九十四章 以退为进 这几位公公里面，为首的一位，赶忙第一时间向韩平之与周一鸣道贺：“恭喜韩大人周大人，两位圆满的完成了这次抓捕行动，真是可喜可贺。 如果不是两位在如此的困境之下，行动迅速的将这些奸细捉拿归案，我大楚国必将上演一场腥风血雨，说不定皇上也会遭殃。 两位立下如此不世之功，以后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呀。” 周一鸣虽然能力出众，武道修为极高，而且能言善道，但毕竟进入官场的时间并不多，对于官场中的寻常应酬，并不熟悉，所以他第一时间没有反应，只是站在原地，一脸微笑的看着几位公公，心里满是开心。 韩平之在官场混迹多年，对于这些应酬可以说是得心应手，那位公公道贺的话还没有说完，他便马上拱手，走到几位公公身前，真诚的笑道： “几位大人如此说，我与周大人真是不敢当呀。其实说实话，在这次的抓捕行动当中，我并没有做什么，只是负责了一些统筹的工作，真正的功臣，是周大人才对。 他与城南巡检衙门的差人们去花满楼微服探查时，发现了花魁有些不寻常的蛛丝马迹，于是顺藤摸瓜，这才发现了这个重大的秘密。 作为一个刚进入衙门当差不久的年轻人，周大人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并没有慌张，而镇定自若的指挥同僚封锁花满楼，将整个楼里的人全部控制住，然后单枪匹马，一个人来我这里送信。 做完这些还不算完，周大人在执行抓捕任务时，还碰到了这些奸细中最厉害的无上道人，后面的故事不用我说，几位大人也知道了。” 其实韩平之即使不这样说，那几位公公对于周一鸣在这次抓捕行动中的重要作用，也是非常清楚的，只不过韩平之之所以这么说，其实是有他自己的目的的。 一方面他这番话，会让那几位公公对他们在此次抓捕行动中的功劳印象更加深刻，另一方面，在突出周一鸣功劳的同时，他也在潜移默化的告诉几位公公，周一鸣有如此高的功劳，在这次抓捕行动当中，可以说是第一功臣，而行动当中的第二功臣，就非自己莫属了。 那几位公公明白这个道理之后，回到宫里向皇帝报告这个消息的时候，只要或多或少的提到韩平之的名字，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一个在宫外当差的官员，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是很难有机会与皇帝接触的，这就导致很多地方官，虽然官位极高，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但却一辈子没有见过皇帝的面。 没有见过皇帝，甚至皇帝都不知道你是谁，这样的情况就直接导致皇帝根本就不会信任你，而那些权倾朝野的高官，没有皇帝的信任，根本到不了那个位置的。 所以韩平之心里非常明白，就算这次抓捕行动再怎么成功，如果不趁这个机会让皇帝认识自己的话，只要过一段时间，这件案子的热度一下去，想再让皇帝想起自己，简直比登天都难。 所以他才想尽办法，让这几位公公在皇帝面前多多提提自己的名字，万一皇帝将自己的名字记在了心里，自己日后受到更高的提拔，也就指日可待了。 作为官场菜鸟的周一鸣，自然看不透韩平之这么多的小心思，他只以为韩平之够义气，在可以光明正大为自己邀功的时候，他却完全不贪功，把功劳全都让给了自己。 这让周一鸣在心里非常钦佩韩平之的人品，同时对他的好感大大增加。 面对韩平之的夸奖，周一鸣刚想开口谦虚几句，结果根本没有机会开口。 那几位公公见到韩平之如此谦虚，立刻争先恐后的开口说道：“韩大人此言差矣，周大人功劳自然是不小，但此次抓捕行动能够成功，您的功劳也不容小觑。 我们几位回到宫里之后，肯定会在皇上面前如实禀告，绝对不会让韩大人的功劳受到埋没。” “几位大人谬赞了，”韩平之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乐开了花，他刚才之所以说那番话，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韩平之何德何能，怎敢劳烦几位大人在皇上面前提起，实在愧不敢当呀。” 此时站在一旁的周一鸣才看傻了眼，心想韩平之这招以退为进也太高了吧，刚才他冠冕堂皇的把功劳全都让给了我，落了一个谦虚的美名，这一下子就给几位公公留了一个好印象，他们如果带着这个好印象，回宫禀告的话，自然会在皇帝面前替他多美言几句。 一旦皇帝留意起了韩平之这个人，以后升官发财，甚至进入权力核心，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周一鸣一阵惊讶之后，马上把这一招记在了心里，因为他心里非常清楚，自己就算是能力再强，武道修为再高，如果不懂在官场混迹的技巧，那么以后将寸步难行。 周一鸣学着韩平之的样子，也跟几位公公寒暄了几句，但是不管是谈话的技巧，还是语气的拿捏，都与韩平之相去甚远，连他三分的功力都没有学到。 周一鸣也意识到了自己在这方面的不足，但他并不气馁，更不灰心，毕竟他还年轻，缺少在官场混迹的经验，就算是脑子再好使，也肯定没法跟年届半百，一辈子在官场混迹的韩平之比。 几位公公与周一鸣、韩平之互相吹捧了几句之后，打算回宫复命，于是他们纷纷开口告辞： “韩大人，周大人，既然此案已经了结，我们也就不再久留了。皇上还等我们回去复命，如果我们迟迟不归，恐圣上龙颜不悦，到时候降下罪来，你我都吃罪不起呀。” 韩平之与周一鸣不敢怠慢，马上毕恭毕敬的打算送几位公公出去。 此时一直站在一旁默默无语的杨时俊，脸都气绿了，而那几位白衣卫也被气得如鲠在喉，原因其实很简单，这次抓捕行动，他们也参与其中，立下了汗马功劳。 可到了论功行赏，出风头的时候，好处居然一点都没有他们的份儿，周一鸣与韩平之挡在前面，把风头都出尽了，这些人在你一言我一语的吹捧当中，甚至连他们的名字都没有提起过。 如果是单单的针对杨世俊的话，那几位白衣卫也觉得情有可原，毕竟谁让他不知死活，偏要和周一鸣打那个该死的赌呢，可是他们又没有犯错，功劳怎么一点都没有他们的份儿？ 几位白衣卫虽然一肚子怨气，但他们官职低微，在这样重要的场合，根本就没有他们开口说话的份儿。 几个白衣卫全都用幽怨的眼神看向杨世俊，希望他能在关键时刻站出来替兄弟们说几句话，就算是不能把功劳抢回来，至少也要让其他人知道，他们也为这次抓捕行动流过汗，滴过血。 但让他们失望的是，杨世俊对他们的目光视而不见，根本没有反应。 几名白衣卫在失望之余，都在心里后悔，后悔不该跟着杨世俊出来丢人现眼。 其实杨世俊之所以一言不发，也是有苦衷的，毕竟刚才在屋里的时候，在他跪地求饶的恳求之下，韩平之答应出手救他，如果此时他站出来替自己和兄弟们争功劳，无疑就是破坏了韩平之的好事，到时候或许能把功劳抢过来，但自己的命可能就没了。 功劳与性命比起来，当然不值一提。 杨世俊也知道这么做非常对不起自己的兄弟，愧疚之下，他只能拼命地垂下头，不去看那几名手下的眼睛。 付出了如此屈辱的代价，杨世俊只希望韩平之能够遵守诺言，救自己一命，可是一直等到几位公公要离开时，韩平之依旧没有任何出手救自己的意思，这让杨世俊忐忑不已，不知道韩平之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杨世俊怒气冲冲的盯着韩平之的后脑勺，心想这小子是不是在骗我？如果他真的想出手救我的话，这几位公公在场的时候是最好的时机，他们一旦走了，缺少了有利的证人，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要救我也难如登天。 眼看几位公公已经走到了衙门门口，再耽搁下去，他们就上轿子走了。 杨世俊再也等不下去了，因为他心里非常清楚，只要这几位公公一走，在总务府衙门里，除了自己带来的那几个手下之外，就全是韩平之的人了，到时候韩平之想反悔的话，易如反掌，他都不需要编借口，只需要站在周一鸣那边，认真完成整个赌局，自己就是死路一条。 杨世俊不想承担这个风险，即使韩平之已经有了救自己的计划，他也要出手，让他提前实施计划，以免夜长梦多。 正当几位公公和周一鸣他们挥手告别，开开心心的打算离开时，杨世俊突然向前走了一步，高声说道：“几位大人留步，现在还不是你们离开的时候。” 周一鸣与韩平之全都一愣，两个人回头一看是杨世俊，眉毛全都皱了起来。 周一鸣心想，这个不知死的鬼，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想玩什么花样？ 韩平之更是气的吐血，其实他已经在心理计划好了救杨世俊的办法，只是有几位公公在场，他不好实施而已。 第九十五章 既然你想死，我就送你一程 几位公公好不容易要回去了，结果杨世俊自己跳出来阻拦，这真的是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他闯进来。 韩平之微微叹了一口气，盯着杨世俊的眼光越来越凶，但始终一句话都不说，他倒想看一看，杨世俊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几位公公听到杨世俊的高喊之后，愣了一下，然后全都回头看着他问道：“杨大人，你让我们留下，有何赐教？” 杨世俊一时语塞，因为刚才他光顾着拦住几位公公，根本没有想好拦住他们之后，该说些什么。 “呃……”支吾了半晌，杨世俊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用眼睛在院子里到处扫视，想赶快找一个救命稻草，解决眼下的危机，不然等不到周一鸣要自己的性命，自己就羞愧的自尽了。 看到杨世俊那副德性，韩平之心里一阵发愁，心想这种蠢货，自己刚才居然还答应了救他，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原本自己已经想好了一条妙计，可以让他脱身，只等那几位公公离开，就可以实施，结果这小子不知死活，偏偏自己站出来破坏计划，你自己自寻死路，就怪不得我了。 周一鸣与那几位公公，也都沉默不语的站在原地，想看看杨世俊到底能耍出什么花样。 无计可施的杨世俊，脸色慢慢发红，整个人的精神处在崩溃的边缘，恰在此时，他一眼看到了地上无上道人的尸体，眼珠一转，立刻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他拱手冲几位公公施礼道：“几位大人，这地上的确是一具尸体不假，但这到底是谁的尸体，还没有确认，也许这只是某些人为了实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随便找来的一个无辜受害者，想以此蒙混过关，欺骗各位大人。 请各位大人明察秋毫，不要被某些居心叵测的人骗过。” 虽然这番话里面只字未提周一鸣，但是明眼人一听就知道，这番话明显就是暗示周一鸣弄虚作假，找了一个假尸体，来冒充无上道人。 韩平之气得双眼冒火，恨不得冲过去，直接给杨世俊两个大嘴巴，让他清醒一下，看看自己说出的那番话到底有多蠢。 宫里来的几位公公很有政治斗争经验，在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谁对谁错之前，他们没有一个人表态，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局势发展，心里希望这件事能尽快有个结果，不然就算他们回到皇宫，心里也没有底。 周一鸣向前走了一步，冷笑一声：“杨大人，你这么说，是不相信这具尸体是无上道人喽？” 看到周一鸣趾高气扬，盛气凌人的样子，杨世俊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怒火，他伸手指着周一鸣，厉声说道：“不怕告诉你，周一鸣，我就是不信你。 你说这是无上道人的尸体，请拿出证据来证明，不然就是韩大人被你骗过，宫里来的几位大人，也不会让你的阴谋诡计得逞！” “既然你想死，我就送你一程。”周一鸣微微一笑，随后转过身，看向韩平之，“韩大人，你们抓回来的奸细，是不是还在总务府衙门？” 韩平之点点头：“都在，周兄弟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确定了这件重要的事情之后，周一鸣胸有成竹的转过身，面对杨世俊以及他的几个手下，气定神闲的说道：“那就请韩大人派人把奸细带上来，让他们一个个来辨认这具尸体，到时候一切真相自然水落石出。 只不过一切真相大白之后，希望有些人不要耍赖，既然有赌的勇气，就要有死的觉悟。” 看到周一鸣的眼神之后，杨世俊不禁打了个冷战，心想周一鸣在如此时刻，还能有这份自信，看来这具尸体八成是无上道人的，如果事情的结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想保住性命，就只能靠韩平之了。 他抹了抹脸上的冷汗，用眼角去扫了一眼韩平之。 结果韩平之不但不理他，反而转过身去，对一旁的差人说道：“去大牢里把我抓回来的那个奸细带上来。” 很快衙役们带上来一个北国奸细。 此人生的五大三粗，壮如水牛，满脸络腮胡子，身上的衣服油光锃亮。 之所以他打扮成这个样子，是因为他常年潜伏在菜市场，以屠户的身份作为潜伏的掩护。 韩平之抓到他时，他正在肉铺里睡觉，毫无警惕之心，被五花大绑制服时，手里甚至连一把刀都没有。 这名屠户潜伏的时候，自称姓郑，众人都叫他郑屠户，至于他的姓名，鲜为人知。 郑屠户被带上来跪在地上，自从被抓住的那一刻开始，他心里就非常清楚，落在大楚国朝廷手里，自己必死无疑，在被抓住之前，他以为就算丢了性命，他也绝不后悔，毕竟他是为了北国的利益牺牲的，可以说是北国的英雄，就算死也是光荣的。 可直到被抓住的那一刻他才明白，自己对死亡是那么的恐惧，在大牢的时候，他甚至希望大楚国的官员在审问他时，能给他一个带戴立功的机会，那样的话，无论如何，他还有希望保住一条命。 正是因为心里有这样的想法，郑屠户刚一跪在地上，便一个劲儿的向韩平之磕头：“这位大人，请您饶小人一命吧，我只不过是北国的一个小人物，是被逼才来潜伏的。 你想问我什么尽管说，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最好能给我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我绝对会誓死报答。” 周一鸣摇摇头，鼻子里冷笑一声，心想看来哪里都有这样的软骨头，觉得可笑的同时，心里又觉得非常的可悲，毕竟这个郑屠户不管怎么摇尾乞怜，他保住性命的机会都非常渺茫。 “废话少说。你是死是活，我大楚朝廷自有律例定夺。”韩平之抢在周一鸣之前，十分有经验的说道，“如今我且问你，地上这具尸体，你可认得？” 郑屠户刚才一心想着求活命，忘了观察周围的环境，此时听到韩平之的话，他才注意到，离自己身边不远处的地上，放着一具尸体。 随着尸体映入眼帘，一股怪味也弄得郑屠户恶心不止，如果不是怕惹怒了眼前的几位大人，他早就吐了出来。 稍微适应了气味之后，他向前爬行几步，仔细看了看那具尸体，突然心里大惊，因为他一下子就认了出来，这具尸体正是八狼之中实力最强劲的无上道人。 郑屠户看到无上道人死相如此凄惨，心里一阵心酸之余，也感到一阵欣慰，因为之前他想到过同伴会被抓获，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无上道人也会栽在大楚国。 这样心狠手辣厉害的角色，都死在了大楚国，看来自己被抓住，也没什么丢脸的。 心里暗暗庆幸之余，郑屠户赶忙回答韩平之的问题：“回禀这位大人，小人已经反复确认过了，这一具尸体是我们八狼之一的无上道人。 他的武道修为在我们组织里是最高的，而且心狠手辣，六亲不认，平时我们组织里面每个人都对他敬而远之，不敢招惹他。” 韩平之听闻此言，立刻看向杨世俊，目光中全是冷漠与责备，如果是一般人的话，看到这种眼神，说不定已经精神崩溃，自寻短见了。 周一鸣向前走了一步，故意提高音量，问郑屠户：“你可看仔细，不要弄错了哟！” 郑屠户知道在场的这些人，肯定个个都是达官显贵，每一个人他都惹不起，于是他又重新看了看无上道人的尸体，最后恭敬的回禀道：“大人，小人已经确认了，这具尸体真的是无上道人。” 周一鸣不再理会郑屠户，而是趾高气扬的走到杨世俊身旁，冷笑道：“杨大人，你还有什么疑问吗？如果没有的话，咱俩的赌局，是不是现在可以做个了结了？” 原本站在杨世俊身旁的那几名白衣卫，看到此情此景，都知道杨世俊今天必死无疑，所以立刻从他身边躲开，以免被他连累。 杨世俊无言以对，他哆哆嗦嗦，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用哀求的眼神看着韩平之，希望他能出手救自己。 韩平之一甩手，转过身去，看都不看他一眼。 眼看死期将至，杨世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一个人的话做不得准，更何况这个人是韩大人抓回来的，可能在路上，韩大人就已经教过他怎么说了，此人的话当不得真。” 听闻此言，韩平之的肺差点气炸了，心说这姓杨的是疯狗吗？到处乱咬，难道他都不知道，此时唯一能救他的人就是我吗？ 听到杨世俊这番话，周一鸣大笑不止，他马上转过身，对韩平之说道：“韩大人，有人对你我的诚信有疑问，没办法，就请你把其他的北国奸细，全都一个个带上来吧，一个人的话不可信，总不能他们所有人的话都不可信吧？” 韩平之点点头，立刻吩咐手下人将其他北国奸细一个个带上来，逐个审问。 审问的结果惊人的相似，那些北国奸细看到那具尸体之后，全都说那是无上道人，有的人甚至只看了一眼，就给出了这样的答案。 面对铁证如山，杨世俊再也无力抵抗，他的精神首先崩溃，然后整个人瘫软在地上，一动不动。 第九十六章 看破不说破 看到杨世俊这副丢人的样子，不但他手下的那几个白衣卫觉得无比丢人，就连曾经在白衣卫组织里面待过的韩平之，都觉得脸上无光，他甚至好几次想冲过去，替严求清理门户，这样既省去了周一鸣动手的麻烦，也给白衣卫组织保留了最起码的尊严。 毕竟凭杨世俊这副德性，还没死到临头呢，就已经吓成了这个德性，如果等到周一鸣真要取他性命时，到时候他还不知道会露出怎样的丑态呢。 只不过理智告诉韩平之，他不能这么做，毕竟他是朝廷命官，在场的人里面又有皇宫里的公公，如果他一旦鲁莽行事的话，周一鸣那边倒无所谓，毕竟这也是替他出一口气，可是那几位公公那边，就无法交代了。 他们一旦把这件事情禀告给了皇上，那他之前的所有计划就前功尽弃了，这次抓捕行动他不但不会得到任何的封赏，还可能在皇帝心中留下一个目无法纪，滥杀无辜的印象。 事情真要到了这个地步，一切就将无法挽回了，即使日后周一鸣真成了气候，自己也很难沾上他的光，因为一旦在皇帝心中留下了坏的印象，即使你再怎么努力，也是徒劳无功，权力的核心根本就不可能会有你的位置。 听完所有北国奸细在供词之后，那几位公公全都松了一口气，因为这件事总算有了一个圆满的结果，他们回到皇宫里，可以给皇帝带去一个好消息，至于杨世俊的死活，他们根本就不关心，而且他们甚至对这个人充满了厌恶。 因为如果不是他一直聒噪的话，他们早就可以回皇宫复命了。 获得赌局的终极胜利之后，周一鸣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毕竟这个杨世俊之前一直针对自己，好像自己杀了他亲爹亲妈一样，如今他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取他狗命，出一口恶气了。 他不紧不慢的走到杨世俊身前，一脸坏笑的说道：“杨大人，那些北国奸细的话，你也听到了，一个人的话你可以说不可信，但他们每个人都这么说，你就没办法不信了吧？ 更何况这几个人当中，有几个人可是你与手下亲自抓回来的，就算韩大人有心帮我，他也不可能在短短时间里面，把那些奸细全都买通吧？” 杨世俊看着周一鸣，心理恐惧到了极点，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和周一鸣同归于尽，至少这样的话，能保留自己起码的尊严，不至于在死后被人嘲笑。 而且他自认为自己的武道修为，高出周一鸣一大截，只要一出手，很可能不用同归于尽，便能轻松要了周一鸣的命，到时候周一鸣都死了，那个要人命的赌局，当然也就不算了。 自己在昨天晚上抓住了北国的奸细，可以说已经立下了一个大功，就算一怒之下杀了周一鸣，功过相抵，朝廷也不至于判自己死刑，到时候自己在严公面服个软，求求情，请他出面帮自己打点一下，可能会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终可能连牢都不用做。 讲到这些，杨时俊心里一阵激动，只是当他抬头看向韩平之时，一切的幻想瞬间被打破。 因为他发现韩平之在周一鸣走到自己面前时，偷偷跟在他身后，仿佛在时刻保护着他一样，这就可以证明，韩平之已经猜到了自己的想法，只要自己出手攻击周一鸣，他肯定会豁出性命，也要保护周一鸣。 韩平之与周一鸣两个人的武道修为，都不如自己，但是如果他们两个连起手来的话，情况就麻烦了，到时候如果不能一下致周一鸣于死地，让他们有了反击的机会，自己就死定了。 本来蠢蠢欲动的杨世俊一下子犹豫了，而且之前严求对他们下过命，要求他们最近不能找周一鸣的麻烦，否则格杀无论，如果今天自己真将周一鸣杀死的话，就算是朝廷不追究自己的罪过，严求那边也绝不会放过自己。 严求平时为人宽厚，求贤若渴，你在他的麾下可以恃宠而骄，也可以胡作非为，只要不闹到皇帝面前，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他要的是人才和本事，至于胡作非为这些小事，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可是严求最忌讳的就是有人违抗他的命令，如果一旦发生这种事情，不管那个人的本事有多大，官位有多高，他都只有死路一条，而且他死之后，他的家人也会被满门抄斩，斩草除根，不会留下一个活口。 一番前思后想之后，杨世俊彻底绝望了，他突然明白，今天他只有这条死路可以走，如果动其他的心思，不但保不住自己的性命，很可能连累自己的家人也会死于非命。 “我输了，输的无话可说，这条命，随你拿去！”杨世俊不再挣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低下头，等待死亡来临的那一刻。 韩平之站在周一鸣身后，听到杨世俊这番话，心里一惊，觉得非常不可思议，他以为就算死到临头，杨世俊也会做垂死的挣扎，所以他一直在周一鸣身后保持警惕，以防杨世俊狗急跳墙，对周一鸣不利。 看到像一滩烂泥一样跪在地上，毫无生气，等待死亡的杨世俊，韩平之心里一时之间五味杂陈，刚才对他的厌恶以及憎恨，稍稍消减了一些，反而对他最后表现出的这种英雄气概，产生了一丝敬佩，毕竟这种愿赌服输的态度，总算是给白衣卫组织留下了一些颜面。 那几名白衣卫此时早已躲得远远的，生怕杨世俊被周一鸣砍死时，血会溅到他们身上，对于曾经这个老上司的死活，他们无动于衷。 眼看总务府衙门要闹出人命，那几位宫里出来的公公，知道这里会是一个是非之地，所以马上跟众人告辞，以免惹祸上身，反正他们的监督任务已经完成，至于这些人之间的恩怨情仇，他们毫不在乎。 “韩大人、周大人，我们有公务在身，不便久留，在此告辞。” 韩平之和周一鸣顾不得处理杨世俊，赶忙和几位公公寒暄几句，然后送他们出去。 几位公公上轿离开后，周一鸣和韩平之在衙门门口，目送了一段距离之后，这才转身回了衙门。 周一鸣一心想要弄死杨世俊，出一口恶气，所以走路的速度非常快。 韩平之则一直心事重重，一直慢慢跟在周一鸣身后。 两个人快走到后堂的时候，韩平之上前一步，拉住周一鸣的袖子。 “韩大人，您这是？”周一鸣一脸茫然，不知道韩平之这是要干嘛。 韩平之小心翼翼观察一番，发现周围并没有人，这才压低声音对周一鸣说：“周兄弟，你跟我来，我有些要紧的话跟你说。” 周一鸣一头雾水，不知道韩平之究竟要干什么，但他心里也明白，韩平之绝对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所以并没有多想，跟在韩平之身后，去了一个小亭子。 两个人来到小亭子，韩平之并没有急于开口，而是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人，这才看着周一鸣，缓缓开口说道：“周兄弟，恕韩某冒昧，把你叫到这里，其实是有几句心里话，想对你说，不知当讲不当讲。” 见韩平之表情严肃，周一鸣心里就清楚，他肯定是想替杨世俊说情，只不过看破不说破，周一鸣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高招，让自己放过杨世俊。 “韩大人，您看得起我，叫我一声周兄弟，这已经让我受宠若惊了。 既然你把我当兄弟看，我也自然把你当兄长看待，如此一来，咱们就是自己人，自己人之间，有什么话不能说呢。”周一鸣一番话说的很得体。 韩平之欣慰的点点，然后在小亭子里来回踱步，犹豫再三，还是开口说道：“周兄弟，你与杨世俊之间的赌局，胜负已定，你打算怎么处理？” 周一鸣微微一笑，心想我果然猜的不错，韩平之与杨世俊一起出身于白衣卫组织，正所谓兔死狐悲，物伤其类，虽然之前杨世俊没少得罪韩平之，但看来他仍然不忍心见杨世俊死于非命。 周一鸣仍然装傻充愣，表情浮夸的说道：“这还用问吗？姓杨的几次三番针对我，想置我于死地，如今我正大光明的赢了他，回去之后当然是当着众人的面杀了他，以此解我心头之恨。” “小了，周兄弟，你格局小了。”韩平之意味深长的说道。 周一鸣皱起眉毛，装出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韩大人，此话怎讲？” 韩平之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后语重心长的说：“周兄弟，你有没有想过，你如果真一刀将杨世俊砍了，心里是痛快了，可今后所面对的局面，将会凶险异常。” 周一鸣根据他这番话的思路往下一想，事情还真的是这么一回事，如果回到后堂之后，他一刀将杨世俊斩杀了，后果将非常的严重。 他之前已经与当朝第一权臣严求有了矛盾，如果此时在公然斩杀他手下的一员大将，那基本就可以说是直接向他宣战了。 周一鸣虽然野心极大，但现在他羽翼未丰，此时给自己找一个这么强的敌人，无疑是自寻死路。 第九十七章 未免太便宜他了 不过周一鸣并没有把自己的想法表露出来，因为和韩平之认识之后的短短时间内，他从韩平之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现在他们之间可能是朋友和伙伴的关系，但说不定未来会成为敌人，毕竟韩平之是靠着严求发家的，重新回到严求的势力范围之内，也并不会让人感到奇怪。 而想在敌人面前立于不败之地，就需要隐藏自己的实力，不要让敌人知道你有多强，用这样的手段让敌人对你麻痹大意，从而在真正殊死对决的时候，能够出其不意，杀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韩大人，您的话我不太理解，还请大人教我。”周一鸣装出一副傻愣愣的样子，推心置腹的说道。 韩平之心里有些纳闷，以他对周一鸣的认识，周一鸣不可能这么愚钝，不过他也没有多想，立刻将自己心中的顾虑说了出来： “周兄弟，你想想看，之前你已经因为斩杀严世宽与冯世英的事情，与严公之间存在误会，只不过因为严公明察秋毫，没有将这个误会放在心上，所以你们两个之间相安无事，不仅如此，传言严公还非常欣赏周兄弟你，在很多人面前夸过你。” “哦，真的吗？”周一鸣随口回应道。 “千真万确。”韩平之毫不迟疑的说道，“可是周兄弟，你如果在我总务府衙门当场斩杀杨世俊的话，一切的性质就都变了。 杨世俊此前有多么的愚蠢，你我心中都有数，他就算是死，也是罪有应得，问题的关键是，他是严公的人，本身又没有犯过什么罪责，反而在咱们的抓捕行动中立下了大功，如果你只是因为一个赌局，要了他的命，就等于是直接向严公宣战。” “嘶……”周一鸣倒吸一口凉气，装出一副十分吃惊的样子。 “严公他老人家，平时待人平易近人，非常宽厚，可是最恨别人不给他面子，你想一想，如果你斩杀了杨世俊，后果不堪设想。”韩平之继续说道。 周一鸣仔细思索了一番，然后用眼睛盯着韩平之，眼神变得意味深长了起来。 韩平之心里也明白，像周一鸣这么聪明的人，肯定不会被轻易说服，他用如此的眼神看着自己，肯定是以为自己这么说，是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想救杨世俊。 “周兄弟，我跟你说这些话，你可千万别多心，我没有任何的私心掺杂在里面，完全是为了你的将来考虑。”韩平之一脸坦诚的说道。 但其实韩平之说了谎，他之所以要救杨世俊，倒不是因为与他有什么交情，而是因为如果杨世俊真的死在了总务府衙门，事后严求不但会记恨周一鸣，还会把这笔账记在韩平之身上，毕竟他与杨世俊都是出身于白衣卫组织，眼睁睁的看着杨世俊死于非命，而不出手相救，这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我知道，我怎么会怀疑韩大人你呢？”周一鸣的反应也很快，他心里明白，既然韩平之已经开口了，不管他的话是真是假，周一鸣都要给他一个面子。 “可是刚才这个姓杨的混蛋如此针对我，如果不给他个教训的话，这么轻易放过他，未免太便宜他了。” 听周一鸣这么说，韩平之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因为在开口劝说周一鸣之前，他一直怕周一鸣认为自己和杨世俊是同谋，如果事情变成了那样，到时候周一鸣不但不会放过杨世俊，反而还会把自己当仇人。 “这个自然，我自有办法让这小子比死都难受。”韩平之自信满满的说道。 “还请韩大人教我。”周一鸣一边说，一边露出了一个坏笑。 韩平之同样眉飞色舞的说道：“周兄弟，你刚刚当差不久，俸禄不多，手头应该很紧吧？” 周一鸣一下子被说中了心事，他当差的这段时间，还没到发俸禄的时候呢，钱就已经让他花完了，虽然之前因为斩杀严世宽与冯石英，朝廷封赏了他一大笔银子，但他分文未取，全都给了那些死难兄弟的家属，以至于现在他连给娘子买生日礼物的钱都没有。 “韩大人，实不相瞒，兄弟现在是真缺钱，眼看我娘子的生日都快到了，我连给她买生日礼物的钱都没有。”周一鸣哀叹一声，把心里的实话说了。 韩平之眼睛一转，觉得事有蹊跷：“周兄弟，不对吧？你之前破获女子失踪案，朝廷应该有不少的封赏才对，你怎么会如此缺钱呢？” “嗨，别提了。”周一鸣长叹一声，把自己将全部的赏银给了那些牺牲兄弟家属的事情全都说了一遍，当然里面不包括他敲诈勒索邓通、夏德章的事。 听完周一鸣的话，韩平之大受震动，他没有想到周一鸣居然如此重情重义。 “周兄弟，你真是重情重义之人，我大楚有你这样的后起之秀，这是社稷之福，万民之福。 为了替那些牺牲的兄弟感谢你，今天我就让你发一笔横财。” 周一鸣眼睛一亮，心想这正是我需要的，虽然宰了杨世俊，能出一口恶气，但是并不能解决眼下的燃眉之急呀，眼看娘子的生日一天天临近，万一到时候拿不出钱买生日礼物，请戏班子唱戏，不能把娘子的生日办得风风光光，一来对不起娘子，二来还会让外人看笑话。 如果放了杨世俊，能得到一笔横财，自己又何乐而不为呢？毕竟这么做对自己有百利而无害，因为这样一来，自己不但能得到一笔巨款，还能让韩平之欠自己一份人情，更重要的是，他不必立刻与严求老贼撕破脸，能够继续猥琐发育，积蓄能量，慢慢往高位上爬。 韩平之附在周一鸣耳边，如此这般将自己的计划小声告诉他。 听完计划，周一鸣一边笑，一边伸出大拇哥，称赞不已：“韩大人，高，实在是高啊。” “周兄弟谬赞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然后一起回到总务府衙门后堂。 杨世俊依然老实的跪在地上，在周一鸣与韩平之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他没有敢动半步。 周一鸣绷着一张脸，慢慢走到院子中央，最后对院子里的众人说道：“请大家为我做个见证，今天我之所以狠下杀手，并不是因为私人恩怨，更不是视国家法度为儿戏，而是我与杨大人之间有赌约在先，愿赌服输，怪不得任何人。” 杨世俊虽然已经服输，但他一直寄希望于韩平之能够出手救他，在周一鸣他们两个人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杨世俊一直以为韩平之是在想办法救自己，直到周一鸣说出那番话之后，他终于死心，觉得自己死定了。 “如果日后朝廷怪罪下来，因为这件人命官司，而治我的罪的话，请大家为我做个见证。”周一鸣继续说道。 “放心吧周兄弟，你们这属于赌命，我大楚朝廷不会追究的，即使日后出什么意外，我也会亲自帮你处理，绝不会有麻烦。”韩平之十分配合的说。 “多谢韩大人。”周一鸣瞬间演技爆棚，冲着韩平之拱手施礼。 已经死到临头的杨世俊看到此情此景，心中愤怒不已，心想韩平之你还算个人吗？咱们一同出身于白衣卫组织，你不帮我也就算了，还落井下石，打算帮凶手洗刷罪名，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此时宫里的几位公公已经离开，在场的除了几位白衣卫之外，便是总府衙门的衙役。 这些衙役们没想到事情会闹得如此严重，只不过是一个赌约而已，居然真的要付出生命的代价，这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有几个心地善良的小衙役甚至想出面劝说周一鸣，只不过一想到自己身份低微，就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刚才像韩平之那样的大人物，都劝不了这个姓周的，他们的话又有谁听得进去呢。 周一鸣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眼神当中，一步步走向杨世俊，当站在他面前时，周一鸣马上抽出手中的七星刀，双手握住刀柄，然后高高举起。 此时杨世俊吓得魂不附体，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甚至已经尿了裤子，他听说过那些被执行死刑的死刑犯，都会在最后时刻喊一些豪言壮语，他也想学他们的样子，在临死一刻，说出一些激励人心的话，至少这样能证明他不是一个懦夫。 可是他无论怎么努力，喉咙里都发不出声音，仿佛死亡还没来临时，他的喉咙已经被死神紧紧扼住。 周一鸣将手中的七星刀高高举过头顶，眼看刀锋即将落下，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等一等。” 说话的人正是韩平之。 “韩大人，什么事？”周一鸣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高举着刀问道。 韩平之几步走过去，拉住周一鸣走到一旁，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之下，两个人假装交头接耳。 杨世俊本来都快失去意识了，见到周一鸣突然被拉走，心里非常愤怒，他实在不想再体会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 片刻过后，韩平之好像与周一鸣商量好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他撇下周一鸣，来到杨世俊身前，蹲下身子，说道：“杨大人，经过我的再三努力，你的性命终于暂时保住了。” 第九十八章 意外收获 杨世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上一刻他还处在死亡的深渊当中，随时有可能人头落地，而这一刻，韩平之居然告诉他，他能暂时保住性命，这种瞬间的大起大落，让他的心情差一点疯狂，如果不是碍于现场众人的目光，他甚至已经跳起来抱住韩平之痛哭不已了。 “韩大人，是真的吗？”杨世俊整个人依然处在恍惚之中，所以为了确认自己能保住性命，他马上开口问道。 “杨大人，我姓韩的，什么时候在你面前说过谎？不怕告诉你，如果之前你早点听我的话，又何必落得刚才的下场呢？”韩平之回答完他的问题之后，还忘不了敲打他，让他加深一下印象，知道一下自己的实力与智慧。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杨世俊开心的流下了眼泪，他不知道该怎么感谢韩平之的大恩大德，于是立马跪直身体，砰砰几声，磕了几个响头，然后语气激动的说道： “多谢韩大人的救命之恩，大恩不言谢，但是如果此时不说谢谢的话，我觉得是在犯罪。 我知道之前我做的事情太混蛋，几次对你的忠言置之不理，以至于差点丢掉性命，现在我已经彻底反省过了，韩大人你以后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日后如果韩大人遇到麻烦，我姓杨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站在远处的周一鸣，看到杨世俊这番感人肺腑的表演，心里不禁一声感叹，同时又非常可怜这个傻子，因为他不知道，等待他的将是更残忍的命运，虽然他的命保住了，但是可能会倾家荡产。 在场的几个白衣卫，以及总务府衙门的衙役们，看到此情此景，全都一头雾水，因为韩平之与杨世俊说话的声音非常小，他们根本听不清，所以也就自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 磕头磕上瘾的杨世俊，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直到韩平之伸手拦住他：“杨大人，你别高兴的太早了，我说你的命保住了，只是暂时的。” “啊？”刚刚以为重获新生的杨世俊，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透心凉，想到自己一会儿还可能面对死亡，他就一个劲儿的浑身打颤。 “韩大人，你别吓唬我，什么叫暂时的？难道我这条命最后还是保不住吗？”杨世俊一脸乞求的问道。 韩平之故意拿腔作调，板起一张脸，露出冷漠的神色：“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刚才我好话说尽，勉强劝住周兄弟，让他给我最后一点时间，让你交代后事。 不过我探过他的口风，你想活命的话，也不是没有机会，只不过需要这个数。” 韩平之抬起一只手，伸出两个手指。 杨世俊虽然一直在严求手下办事，但官场里的规矩他还是懂的，韩平之话里话外都是在暗示他，想要保住他自己那条命，就要拿钱来买。 差一点丢掉性命，峰回路转之下，眼看只要花一些钱，就能保住自己的狗命，杨世俊喜出望外，毕竟当差这么多年，他通过合法与不合法的手段，积累了几十万的家底儿，拿出几千两银子，买自己的性命，对于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肉疼的事情。 “要两千两这么多？”虽然两千两银子对于杨世俊并不算什么大钱，但他非常明白讨价还价的艺术，如果对方一开价，他就爽快答应的话，很可能对方会临时改主意，拼命提高价格，这样他就损失大了。 在仕途上混了这么多年，对于任何利益的交换，杨世俊都会精打细算，即便这笔买卖事关他性命也不例外。 “两千两？”韩平之一脸茫然的盯着杨世俊，“杨兄弟，你是在开玩笑吧？难道你认为自己的命只值两千两吗？ 我告诉你，知道我周兄弟现在是什么身份吗？是我大楚国名满天下的第一红人，人家这身份地位，会为了你这傻瓜俩枣而手下留情？你别做梦了行吗？” 杨世俊心里咯噔一下，刚才韩平之比划了一个二的手势，他以为是两千两，结果韩平之一口否认，还嘲笑了自己一番，他仔细一想，人家嘲笑的还挺有道理，毕竟周一鸣之前破获了女子失踪案，朝廷给了他一大笔赏赐，而且现在周一鸣身在城南巡检衙门当差，平常也有俸禄，再加上他本来家境优渥，就不缺钱，根本不可能因为两千两放过自己。 不是两千两，而又是与二有关的手势，难道是两万两？ 想到这一点，杨世俊真的有点肉疼了，虽然十几年之间，积累了一些家底儿，但那都是血与汗换来的，即使是为了买回自己的性命给别人，他也觉得心疼。 “两万两银子，是贵了一点，不过看在韩大人的面子上，这笔买卖成交，我回去之后马上变卖田产，将银两送到府上，您帮我送给姓周的。”杨世俊咬牙答应道。 韩平之冷笑一声，上下打量了一番杨世俊，心想这小子不但贪生怕死，而且还是个吝啬鬼，几次出价都抠抠缩缩，他不但觉得自己的命不值钱，更低估了周一鸣他们收拾他的决心。 “杨兄弟，你如果一直这么说笑的话，这笔买卖就做不成了，你给出的价格，与人家要的价格相差太大，我根本没法回话呀。” 话刚说完，韩平之就打算站起来离开，不再管杨世俊的闲事。 杨时俊犹如被五雷轰顶一样，整个人处于一种前怕狼后怕虎的状态之中，他既怕丢掉自己的性命，又怕周一鸣他们会狮子大开口，把自己的家底儿全部拿走，到时候自己变成穷光蛋，全家人睡大街，还不如死了算了呢。 “韩大人留步，那个姓周的，到底要多少钱，你直说吧。”杨世俊心中在滴血，不过他也想明白了，与自己的性命比起来，钱真的算身外之物，只要人还活着，就可以重新来过，但命没了，一切就都没了。 “二十万两银子，一分不能少，而且要一天之内送到周府，一刻不能耽误。”韩平之仿佛已经吃定了杨世俊，面带笑意的看着他，缓缓说道。 “好，我答应。”杨世俊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的说道。 二十万两银子，对于他这个混迹官场多年的白衣卫三大高手之一来说，也算是一个天文数字，他快速计算了一下自己的全部家产，加起来的话，最多也就三十多万两银子，周一鸣只用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就拿走了他三分之二的财产。 万分心痛之余，想到剩下的十几万两银子，杨世俊心里多少有点安慰，毕竟周一鸣没有狮子大开口，将他的财产全部霸占，毕竟事关他的性命，就算周一鸣一分财产都不给他留，他也毫无办法。 “杨兄弟，你可要想清楚，这件事情可无法抵赖，答应了就必须要做到，不然我这个中间人也很难做的。”韩平之装模作样的说道。 杨世俊一脸感激的说道：“韩大哥，你放心吧，我开口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绝对不会连累你的，事情结束之后，马上回去变卖家产，下午就把银票送到他们家去。” 看到杨世俊这副痛不欲生的样子，韩平之心里觉得非常滑稽，同时又觉得他罪有应得，毕竟刚才他曾经几次三番的想救杨世俊，可是这小子根本不理自己这个茬儿，以至于走到了死路，只能破财免灾。 确认杨世俊不会再反悔之后，韩平之回过身，冲周一鸣做了个手势，那意思是告诉他，自己替他办的事已经办妥了，让他等着收钱就好。 周一鸣实在没有想到这件事情居然进行得如此顺利，短短半个时辰之内，就轻松赚到了二十万两银子，这下子不但娘子的礼物有着落了，还可以马上给家里换大房子，让周家重现往日的荣光。 他甚至能够想象得出，自己父母突然站在大房子里的表情，以及到时候全家人看自己的眼神。 怪不得人人都想走仕途，来钱是真快呀，自己一夜之间，不仅又替朝廷破获了一件大案，而且还有如此意外的收获，真可谓是一举两得。 而且拿了这笔横财还不算完，到时候这件案子完结，朝廷论功行赏，说不定还有一大笔钱等着自己拿，做官真的是太爽了。 周一鸣看着眼前的局势，心里暗暗开心。 韩平之与杨世俊把交钱的细节全都谈妥之后，杨世俊站起身，冲自己的手下招了招手，打算离开。 韩平之马上叫住他：“杨兄弟，你就这么走了，不合适吧？” 杨世俊一愣：“所有事情不是都说好了吗？难道这还不放我走？” 韩平之微微一笑：“杨兄弟，我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你连借据都不留一张，到时候万一再给钱的时候出点差错，你我脸上都不好看，而且还会让人家笑话。” 杨世俊整个人气抖冷，心说韩平之这明摆着是信不过自己，怕自己赖账，硬逼自己写借据，这不是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吗？ 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服气，但是人在矮檐下，哪能不低头，最后在韩平之的督促之下，他还是乖乖的写了一张字据，并且认真签字画押，然后才带着那几名白衣卫灰溜溜的离开。 第九十九章 当世豪杰 那几名白衣卫本来都料定杨世俊必死无疑，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韩平之只是蹲在地上跟他说了几句话而已，周一鸣居然就放过了他，这让他们几个人百思不得其解，直到跟随杨世俊离开时，他们仍然不明白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总务府衙门里的衙役们，当然更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但他们心里都感到一阵庆幸，毕竟这些大人物已经解决了问题，不会出现什么残忍的大场面，这就已经让他们心满意足了。 看着彻底失败的杨世俊，在帮助自己立下了一个大功之后，仍然带着手下灰头土脸的离开，还欠下了一屁股债，作为胜利者的韩平之心里也是有一份同情的，不过更多的是喜悦和幸灾乐祸，毕竟这小子太不是人了，几次三番与自己作对，能落这个下场，也是他咎由自取。 看着杨世俊的背影，韩平之故意高声说道：“杨大人，回去了之后好好休息，至于你与兄弟们在此案当中的功绩，我定当在奏折里向朝廷奏明，还请你们替我在严公面前问个好。” 韩平之这么做，是做给外人看的，一来表面功夫做到了，不会落人口实，二来这么做之后，外人会更看不透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到这些话，杨世俊虽然头都没有回，但他依然一边走，一边抬起胳膊高声说道：“多谢韩大人栽培。” 经过这件事，杨世俊算是彻底失败了，就算是心中有苦，也是有苦难言，打落了牙齿，只能往肚子里咽，毕竟虽说刚才那么针对周一鸣，是想为严求扫除祸患，可是他的手段太愚蠢了，目的没有达到，还差点把自己的命都搭上。 回去之后，他不但会按时付钱，还不能在严求面前说出自己的苦衷，因为那样会彻底暴露自己的愚蠢，更重要的是，他要稳住那几名白衣卫，让他们保守自己的秘密，如果他们不配合，万不得已时，他也只能选择杀人灭口。 目送杨世俊他们离开，韩平之手上拿着一张纸，满脸堆笑的走到周一鸣面前，笑道：“周兄弟，不辱使命，替你把事情办成了，这是借据，你收好，点一点数目对不对。 如果拿回家才发现缺斤短两，我可概不承认哟。” 说实话，如此轻松的从别人手里拿到二十万两银子，周一鸣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的，不过事已如此，人都放了，该拿的钱总不能扔了吧。 “杨大哥，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呀，您办事我还不放心吗？” 一边说，他一边从韩平之手里接过借据，轻描淡写的看了一眼，数字一点都不差，整整二十万两银子。 把借据揣进袖子里，周一鸣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因为他心里非常清楚，只要这张借据在手，杨世俊不管对自己的敌意有多大，都不敢赖账，因为他一旦赖账的话，周一鸣不用拿着这张借据找他要，只要往大理寺衙门一告，严求便会出面还账，而且到时候杨世俊就会生不如死了，因为他这么做会把严求的脸丢光。 “韩大人，人都已经抓来了，还有什么差事需要我办吗？没有的话，我要回花满楼看看，我那帮兄弟还在那儿看着花面狼呢，一宿的时间都过去了，我还真有点不放心他们。” 把借据揣好，周一鸣马上把话题引到了正事上面。 “最大的难题就是无上道人，他已经被你解决掉了，后面的事情交给我就行了。现在你只需要去花满楼，把那个花面狼以及与这件事有关的人等，全部带来，你今天的差事就算完了。”韩平之知道周一鸣急着去花满楼看自己的兄弟，所以顺水推舟的说道。 “好，那韩大人，我这就去了，告辞。” 周一鸣抱拳拱手说。 韩平之见周一鸣受了一些伤，怕他在路上遇到意外，于是提议派一些帮手跟着他，但被周一鸣拒绝了。 “韩大人，放心吧，我受的这些伤都是小事，没有大碍，如果真在路上碰到一些高手，能对我形成威胁的话，即使你派再多人的跟着我，也无济于事，只能是枉送性命。” 韩平之觉得有道理，于是只能笑着点点头，送周一鸣出去。 离开总府衙门之后，周一鸣马上加快脚步，朝着花满楼走去，毕竟在昨天晚上执行任务时，他就担心花满楼那些兄弟的安危，如今一整夜的时间都过去了，他们此刻是生是死，还是一个未知数。 转眼之间来到花满楼门前的街上，此刻虽然街上已然熙熙攘攘，但花满楼门口门可罗雀，不过这也符合常规，像花满楼这种地方，一般都是晚上生意好，白天生意惨淡，而早上的生意几乎没有。 花满楼的大门紧闭，周一鸣为了不引起街上人的注意，低着头，慢慢走到花满楼门前，确认没有人注意自己之后，他才伸手轻轻敲了敲门。 本来门后一片寂静，敲门声过后，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传出来，之后又是一阵寂静，然后门突然被打开，夏德章带着两名衙役跑出来，见到周一鸣又惊又喜。 “周捕头，你可算回来了，我们等的都快绝望了。” “你一晚上没回来，都吓死我们了，我们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 周一鸣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进来。” 周一鸣带着众人进了花满楼，发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夏德章带人紧跟在后面，把大门关好，然后一路尾随周一鸣。 “怎么一个人都看不到？”周一鸣好奇的问道。 夏德章不敢怠慢，马上回答道：“周捕头，你忘了，你离开的时候让我们把所有人控制住，不许一个人离开。 我们遵照你的吩咐，已经把这里的人全都看管起来了。” 周一鸣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朝花厅走去。 一路上夏德章都在问他抓捕行动顺不顺利。 周一鸣一句话都没有说，直到来到花厅，看到邓通亲自坐镇，看守着这里的达官显贵，他的心里才有了一丝放松。 “周兄弟，你终于回来了！”邓通站起来，几步走到周一鸣身前，差点哭出来。 自从昨天晚上周一鸣离开之后，他与兄弟们一夜都在心惊胆战，他们都害怕周一鸣此去凶多吉少，因为韩平之之前毕竟是严求的人，在此关键时刻，他有很多理由不出手帮周一鸣，即使是他有心捉住那些奸细，他也完全有理由撇开周一鸣，独自完成这次任务，把功劳独揽。 而且就算他深明大义，决定出手相助，可是北国那些奸细个个武道修为极高，想要捉住他们又谈何容易，万一在抓捕过程当中，走漏了风声，或者是有奸细逃走，这些逃走的人一旦得知花面郎被困在花满楼，说不定会前来救人。 一旦这种事情发生，邓通他们这些虾兵蟹将，必死无疑，因为在他们这些人当中，最能打的就是周一鸣，他已经离开，剩下他们这些废物面对那些武道高手，只有死路一条。 一夜担惊受怕，邓通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好容易盼到天亮，始终不见周一鸣回来的踪影，这让他们心里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觉得周一鸣可能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中间邓通几次想离开岗位，带人先回城南巡检衙门，然后再从长计议，想办法应对眼前的局面，多亏夏德章据理力争，带人反对他的提议，这才维持住了局面，没有把事情弄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如今见到周一鸣回来，众人总算有了主心骨，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周兄弟，抓捕任务进行的怎么样？有没有放走奸细？”邓通代表所有人，把他们最关心的问题，问了出来。 周一鸣环视一周，发现这些兄弟当中少了几个人，于是赶忙问：“怎么少了几个兄弟？他们人呢？” 夏德章赶紧回答：“周捕头，按您的吩咐，派他们去守各个入口了，您不必担心，他们没有危险。” 周一鸣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让人将那些惊恐不安的达官显贵，先带到另一个房间看管起来。 众人见到周一鸣在如此关键的时刻，还想着众兄弟的安危，心里有说不出的感动，同时也都在心里更加坚定跟着周一鸣干的决心。 周一鸣先是安抚了一下大家的情绪，然后夸奖了几句，最后才把他这一夜的经历说了一遍，当然这其中他隐去了庞小姐的事情，当讲到他大战无上道人时，差一点被飞镖击中，夏德章与众衙役们全都一阵心惊胆战，最后又是一阵后怕，因为他们明白，如果周一鸣中了飞刀，不但他会丢掉性命，就连他们这些人，也会危在旦夕。 周一鸣讲完战胜无上道人的过程之后，在场众人全都激动的热血沸腾，夏德章甚至忍不住大声称赞：“周捕头，你有勇有谋，真乃当世之豪杰也。” 一想到周一鸣的英雄气概，在联想到此前邓通表现出的那副懦弱无能的样子，众人全都一阵恶心，夏德章则直接开口冷笑道：“周捕头，幸亏你回来的及时，不然有些人早就把你的台给拆了，如果不是我与众兄弟们极力维持，说不定你回来都看不到我们了。” 第一百章 我办事，难道还有意外吗？ 一听这话，周一鸣便觉得其中有蹊跷，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想从众人的脸上得知一些蛛丝马迹，看看到底是谁有胆子在自己不在的时候捣乱。 夏德章以及众衙役们没做亏心事，所以心里坦荡荡，周一鸣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时，他们不但没有畏缩胆怯，反而光明正大的迎接这种审视的目光，仿佛是在用这种态度告诉周一鸣，他们问心无愧。 只有邓通一个人，在看到周一鸣这种怀疑的目光时，整个人瑟瑟发抖，如果不是心存侥幸的话，甚至已经忍不住跪在地上求饶了。 周一鸣何等聪明，看到这个景象，立刻心里明白了一切，邓通这小子昨天晚上就差一点要了自己的命，自己这么晚才回来，他肯定以为自己已经没命了，所以打算临阵逃脱，违抗自己的部署。 周一鸣缓缓走到邓通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中看不出是愤怒还是喜悦，脸上也丝毫没有任何表情。 如果周一鸣此刻表现出一丝愤怒，或者一些其他情绪的话，邓通心里还好过一点，因为那样他还可以判断出周一鸣到底生气到什么程度，会不会直接出手收拾自己，甚至废了自己的武道修为。 反倒是这种毫无情绪的眼神与表情，让邓通心里更加害怕，他判断不出周一鸣心底里到底在想什么，也就无从补救，这种从心底生出的巨大恐惧，让他逃无可逃，避无可避，甚至想死的心都有了。 夏德章与其他众衙役们，看到此情此景，不但不打算出手救一下自己的老上司，反而都在心里幸灾乐祸，都盼着周一鸣能下重手，好好收拾一下邓通，不然以后这小子更加无法无天，难以驯服。 片刻之后，周一鸣冷漠的脸上，突然出现一丝冷笑，他伸出一只手，拍在邓通的脸上：“邓巡检，你真对得起我呀！我一不在，你就搞花活，你老是这样，也不是办法！” 随着话越说越重，拍在邓通脸上的巴掌，力量也越来越大，疼的邓通呲牙咧嘴，脸上直冒冷汗，但他心里非常明白，此时正在周一鸣的气头上，一句废话都不能说，不然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 自己在前方出生入死，差一点为了捉拿无上道人而丢掉性命，即使在和无上道人搏命的时候，周一鸣还惦记着自己这帮兄弟，结果邓通倒好，他不但一点兄弟情谊都没有，反而还在自己不在的时候，拆自己的台，这种人绝不能纵容，不然队伍就不好带了。 周一鸣突然加重手上的力道，啪的一声，打的邓通口吐鲜血，掉了三颗牙。 夏德章与众衙役们被这突然的一幕吓了一跳，众人全都向后退了两步，见到邓通只是掉了三颗牙齿，此外并无性命之忧，众人心里稍微安稳了一些。 虽然他们都盼着周一鸣收拾邓通，但他们也不想弄出人命，毕竟邓通之前一直是他们的顶头上司，虽然众人与他私人关系不怎么好，但人与人之间相处的时间长了，总会或多或少有些感情。 而且周一鸣现在的官位还不高，现在刚刚立了一个大功，正是韬光养晦，等待晋升的好时机，如果此时亲手宰了邓通，不但这份功劳可能会白白流失，而且还会背上一个犯上作乱的罪名，那对于周一鸣的前途将有巨大的影响。 “周兄弟，别生那么大气，邓巡检即使做的再不对，教训一顿就行了，大家都是自己人，千万别弄出人命。”夏德章忍不住带头说道，嘴上对周一鸣的称呼也悄然发生了改变。 周一鸣虽然余怒未消，但看到邓通那副惨兮兮的样子，也难以在下狠手，于是他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大马金刀的看着邓通，质问道：“交代吧，我走了之后，你都干了些什么？你最好说实话，不然如果我从别人嘴里知道真相的话，你还会受皮肉之苦。” 此时的邓通真是害怕了，他从周一鸣回来之后的表现，已经判断出，周一鸣这一去不但完美的完成了抓捕任务，很可能已经认识了一些高官，腰杆子硬了，所以回来之后，对于自己丝毫不留情面。 他在心里十分后悔昨天晚上的懦弱表现，但是此时已经无法弥补了，如今唯一能让周一鸣息怒的办法，只有坦白认罪，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周大人，我知道错了。”邓通突然直愣愣的跪在周一鸣身前，坦诚的认错，然后将自己昨晚那不堪的行为，全都交代了一遍，中间没有任何隐瞒。 听完他的话，周一鸣抬眼看向了夏德章，用眼神询问他，邓通的话是否有所隐瞒。 夏德章给了周一鸣一个肯定的答复。 周一鸣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对跪在地上的邓通说道：“邓巡检，不是我周一鸣针对你，我来城南巡检衙门虽然时间不长，但和每个人相处的都不错，把每个人都当成是自己的兄弟，就连昨天晚上对战无上道人时，我还在担心你们的安危。 我对你们掏心掏肺，其他兄弟对我也不错，唯独你，耍另类，总是跟我们过不去，把你头顶上那顶乌纱帽，看的比兄弟们的命都重要。 我希望这一次犯错是你最后一次，如果还有下次，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你。 我周一鸣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也清楚。” 周一鸣这番恩威并施的话一说完，在场众人无不佩服，邓通更是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说：“周大人，你放心吧，这绝对是最后一次，如果下次我再敢对不起你们，就让我天打五雷轰，死无葬身之地。” “行了，废话就别说了，大家今后看你的表现。”周一鸣马上阻止他，然后从椅子上站起来，气势汹汹的说道。 看到周一鸣如此威风凛凛，把自己的顶头上司都打哭了，夏德章与众衙役们心里佩服的同时，也感到一阵的心惊，要知道，现在周一鸣还只是一个小小的捕头，从身份地位层面来说，与邓通实力差距悬殊，可他居然敢无视这样的差距，公然教训邓通，这样的胆子，万众无一。 处理完了邓通，周一鸣赶紧问众人：“花面郎怎么样？没有性命之忧吧？” 面对这个问题，众人一脸茫然，大家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主动站出来回答。 “我问你们话呢！”周一鸣心里一阵着急，因为他今天能立下如此大的功劳，完全是靠着花面郎给出的信息，虽然他是一个北国的奸细，但周一鸣并不认为他是一个坏人，他只是一个可怜人，一个肚子里有苦水的人。 如果他不是天生有缺陷的话，应该不会走上这条不归路。 周一鸣在离开花满楼时，其实就已经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定，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一定要尽力帮助花面郎，最起码能让他保住一条性命。 如果花面郎在自己回来之前，就已经没命了，他会于心不安。 见周一鸣脸色大变，众人都吓了一跳，邓通是一个刚刚受过惩罚的人，在周一鸣面前不敢再说话，其他人又地位低微，很难有开口的勇气，最后只能由夏德章出面说道： “周兄弟，自你离开之后，我们没敢进花魁的卧房，所以你说的那个人是死是活，我们都不知道。” 周一鸣缓缓点了点头，来不及多说什么，转身朝卧房走去。 因为昨天经历了一场大战，卧房里仍然是一片狼藉，花面郎仍然保持着周一鸣离开前的姿势，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是死了一样。 周一鸣进入卧房，看到这幅情景，心里不由的担心了起来，怕花面郎此时已经没命了，如果事情真变成了这样，不但他会于心不忍，更对北国奸细案有重大的影响。 因为他毕竟是这一件案子的第一个突破口，无上道人已经被斩杀了，这个活口再没了，对于弄清案情的来龙去脉，会有很大的影响。 周一鸣走过去，蹲下身子，伸出手，测了一下他脖子的脉搏，发现人还活着。 周一鸣松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花面郎的肩膀：“醒一醒，别睡了，该上路了。” 花面郎一阵颤抖，醒了过来，一脸恐惧的抬起头，看到来人是周一鸣，他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最后赶忙问道：“周大人，抓捕行动进行的怎么样？有没有漏网之鱼？” 周一鸣微微一笑：“我办事，难道还有意外吗？放心吧，你的伙伴一个都没有逃掉，而且我还要告诉你一件幸运的事，我遇到了无上道人，他手上有两枚精致的飞刀。” 花面郎一阵大惊：“原来他就是那个会使用暗器的高手，真是完全没有想到，这个老东西隐藏的太深了！ 周大人，那你没事吧？无上道人如果没有跑掉的话，肯定会使用飞刀绝技。” 周一鸣站起身，一脸轻松的说道：“飞刀他是真的用了，不过幸好有你的提醒，我挡住了他的飞刀，最后我让他自己尝了尝飞刀的滋味。” 花面郎听完周一鸣的话，认真思索了一番，然后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说道：“周大人，你的意思是……无上道人已经被抓住了？” 周一鸣笑着点点头，并没有开口说话。 第一百零一章 人比人气死人 花面郎瞪大眼睛，一副茫然无措的样子，他实在是不敢相信，八狼之中武道修为最高的无上道人，居然会被大楚国抓住，如果这个消息传到北国的话，他实在想象不出，南大王知道之后会有怎样的表情。 因为在北国的时候，无上道人是南大王最为倚仗的左膀右臂，也是他们这次潜伏任务的中流砥柱。 南大王甚至在这次潜伏任务还没开始的时候，就认为即使其他人完不成任务，无上道人一个人，也会搅动的整个大楚国民不聊生，战乱四起，到时候北国便有可乘之机，南下侵略。 想到南大王气急败坏的样子，花面郎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完了之后，他忍不住好奇的问周一鸣：“周大人，你们是怎么抓住无上道人的？去了几个人？据我所知，无上道人武道修为极高，即便是不用飞刀，如果不是六品境界以上的高手，是没有把握抓住他的。” 周一鸣微微一笑：“其实准确的说，无上道人并没有被抓住，而是被我斩杀了。因为这个抓捕任务十分紧急，所以当时人手紧缺，去抓无上道人的人只有我一个。” 花面郎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要知道无上道人要比他的武道修为高出很多，而周一鸣在昨天晚上与自己对战时，表现出来的武道修为，其实与他不相伯仲，甚至可以说稍稍低于他。 而且在与他对战时，周一鸣还受了一点伤，如此短的时间之内，伤还没有恢复，他便去斩杀了无上道人，这简直匪夷所思，让人难以置信。 不过一想到周一鸣在对战自己时，始终处于劣势，但在最后反败为胜时，爆发出来的巨大潜能，简直摧枯拉朽。 有这样巨大的潜能，能够斩杀无上道人，也就不足为奇了。 其实在败给周一鸣之后，花面郎始终心有不服，觉得自己之所以输，并不是输给了绝对实力，而是输给了运气，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周一鸣能够斩杀无上道人，自己输给他，又有什么冤屈的呢。 “周大人，你果然厉害，小人对你佩服的五体投地，今后不管我是死是活，那都是我应得的，你千万不要觉得愧疚。 我只希望你能替我保守那个秘密。”说最后这段话时，花面郎的目光又黯淡了下去。 周一鸣自然明白他说的那个秘密是什么，于是重重地点点头，笑道：“你放心，我周一鸣是顶天立地的汉子，答应你的事，即便是这条命丢了，也不会反悔。 你也不用为你的今后担心，虽然你本身是罪大恶极，触犯了我大楚国律法，但你能在关键时刻，迷途知返，说出自己的同党，这也算是立了一大功，我会在侦办这件案子的大人面前，尽力替你争取免罪，虽然不知道最后结果如何，但我一定会尽力而为。” 花面郎感动的红了眼圈：“多谢周大人，我花面郎如果能保住这条命，一定去府上为奴为婢，报答你的恩德。”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不要反悔哟。”周一鸣此时心里已经有了一个鬼主意，于是故意下套。 花面郎勉强擦了擦眼眶，无奈说道：“不会反悔又怎样？我花面郎没那么好命，连去府上为奴为婢的福分都没有。” “那你别管，你记住我这句话就好。等会儿我会派人带你去处理这件案子的衙门，我会交代那里的人好好照顾你，到时候人家问你什么，你就尽管直说，千万不要有保留。”周一鸣一脸认真的嘱咐道。 “我知道了周大人。”花面郎面露难色，表情上有些不安。 周一鸣自然明白他心里的想法，他是怕在移送衙门的过程当中，押解他的人一旦疏忽大意，泄露了他本身的秘密，那他将生不如死。 周一鸣看破不说，反而朝门口招了招手，将夏德章叫了进来。 夏德章是第一次进到花魁卧房，更是第一次看到趴在地上的花面郎，花面郎丑陋的外表让他吓了一跳，随后他又感到一阵恶心，差点忍不住吐了出来。 见到他这么夸张的反应，周一鸣瞪大眼睛，压低声音怒斥道：“你一个大老爷们儿，至于这么矫情吗？那个人只不过是丑了一点，不要大惊小怪，给我丢人。” 夏德章赶紧控制自己，表现出一副坦然自若的样子，恭恭敬敬问周一鸣：“周大人，叫我有什么吩咐？” 周一鸣指了指地上的花面郎，吩咐道：“待会儿你负责亲自押解他去总务府衙门，记住，在路上不得让任何人靠近他，尤其是女人。 还有，他现在手脚不能动，你和兄弟们找一副床板，抬着他去。 路上你要监督其他人，不能对花面郎有半分不敬，我们能破获这个大案，全靠他给的线索，你们要懂得感恩。” “是，周大人，我明白了。还有其他吩咐吗？”夏德章此时已经看透了，周一鸣今晚立了这么一个大功，说不定很快就能当上城南巡检衙门的一把手，只要自己尽心尽力替他办事，日后自然少不了自己的好处，毕竟周一鸣可要比邓通能力强太多了，跟着他一定有肉吃。 “有，”周一鸣毫不客气，“你去找花满楼的老板，跟他要几件花面郎能穿的衣服，越多越好，尤其是裤子。” “是，我这就去。”夏德章说完转身出去了。 “谢谢周大人。”花面郎语气中带着哭腔。 “这个谢字说多了，就没有分量了，如果你真有感谢我的心，就好好活着，日后没准我有用得着你的时候。”周一鸣轻轻一笑，转身出去了。 这句话却让花面郎浮想联翩，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如此罪大恶极，肯定会丢掉性命，可是从刚才周一鸣的话里，他听出了不一样的味道，仿佛周一鸣想将他收在自己麾下，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真的能保住性命也说不定。 从花魁卧房出来，来到花厅，周一鸣一脸厌恶的看了一眼邓通，然后冲其他人说道：“把刚才那些恩客候选人全都带回来，我有话要跟他们说。” “是。”几名衙役答应了一声，立刻去带人。 很快之前那些跟周一鸣竞争的恩客候选人，全都被带了回来，他们之前被带走时，就已经人心惶惶，因为从周一鸣的行动举止，以及这些衙役们的反应上，他们已经猜测出，花满楼肯定是出了大事，不然就算给这些衙役们吃熊心豹子胆，他们也不敢控制自己的人身自由。 再次见到周一鸣，这些人因为心底慌乱的原因，全都没有了之前的趾高气昂，更不敢对周一鸣有丝毫的轻视。 他们每个人都规规矩矩站着，不敢说一句话，眼神里充满了对周一鸣的敬畏与害怕。 周一鸣看着这些人，心里不由得觉得好笑，这些达官显贵，个个家世显赫，富可敌国，但每个人却有眼无珠，错把一个男人当梦中情人，钱花了不老少，却连一个和梦中情人单独相处的机会都没有得到过，这真的是莫大的讽刺。 想到昨天晚上这些人对自己的刁难与针对，周一鸣打算在带他们离开之前，好好教训一下他们。 “各位兄台，一夜未见，诸位别来无恙吧？”周一鸣一脸坏笑的说道。 这些达官显贵，彼此交换着眼神，没有一个人有胆子站出来回应周一鸣的问话。 最后不得已，周一鸣只能继续说下去：“相信大家昨天晚上，对我有相当大的意见，毕竟诸位对于花魁姑娘的爱，已经年深日久，但小弟只来了一次，就夺得了花魁姑娘的芳心，你们当时，肯定恨我入骨吧？” 众人之中有一个人脑脑筋反应快，马上站出来笑道：“周大人何出此言？正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周大人讨得‎‍­美‌‍‌人‎‌的欢心，靠的是自身的本领，我们佩服还来不及呢，怎会恨你呢！” “真机灵。”周一鸣竖起大拇指夸奖，“会说话，不过你们也不用掩饰了，这种事情，出在谁的身上，谁心里都不会好过。 不过你们即使恨我，我也不会怪你们的，毕竟这情有可原。 你们想一想，你们每个人在花魁姑娘身上花了多少钱，数都数不清吧？可我好像一分钱都没花，这简直是人比人气死人呀。” 达官显贵们听完这句话，心里再也绷不住了，个个气的七窍生烟，但他们不知道花满楼今天到底出了什么事，即使心中有怒气，也不敢发泄出来，只能忍气吞声。 邓通与众衙役们都不知道周一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们心里都在想，就算是周一鸣今天已经立了这么一个大功，也不用得罪这些达官显贵吧，这些人虽然来花满楼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他们每个人都是有背景的人，一旦得罪了他们，日后肯定会有麻烦。 周一鸣看到那些达官显贵个个涨红了脸，就知道自己的话奏效了，他慢慢向前走了两步，背着手，背对那些达官显贵，叹了一口气说道：“虽然在竞争中胜了你们，但昨天晚上我也没有领略世间的美好，这真是人生中一大憾事。” 这一百零二章 他是个男的 当周一鸣转过身，背朝这些达官显贵时，这些达官显贵都做好了被虐的心理准备，因为他们都觉得，周一鸣如此大张旗鼓的在他们面前长篇大论，肯定是想炫耀一下昨天晚上的战果，没准接下来，他就要讲述昨天晚上在花魁姑娘卧房里所发生的美妙事件了。 因为心里有了这个猜测，这些达官显贵脸上露出的表情，比死了父亲都难看，毕竟他们朝思暮想的梦中情人，对他们绝情而又冷漠，在与花魁姑娘相处的时候，花魁姑娘始终没有给过他们好脸色，但他们无怨无悔，甚至心里充满了憧憬，因为只要花魁姑娘没有被其他人抢走，那就证明他们还有机会。 只是昨天晚上周一鸣把这一切全毁了，而且这小子不但残忍的毁掉了一切，还要把毁掉的过程讲给他们听，这着实是一件非常残忍的事。 正当他们打算经受心灵的摧残时，却突然听到周一鸣说，他昨天晚上，并没有领略花魁姑娘的美丽，这就有两种可能，一是周一鸣根本掏不出钱来消费，所以被花满楼的老板打发走了。 第二种可能就是花魁姑娘最后时刻改变主意了，她看透了周一鸣的本质，所以把他赶了出去。 不论是这两种结果的哪一种，都足以让这些达官显贵们欢欣鼓舞了，只要花花姑娘还是完璧之身，他们就还有机会采摘那世间最美妙的东西，他们每个人都相信自己有那份自信与毅力，最终能够打动花魁姑娘。 达官显贵们虽然心里都乐开了花，但仍然保持着足够的冷静，他们心里明白，周一鸣在最后时刻痛失花魁姑娘的芳心，肯定心里已经气急败坏了，如果他们再表现出幸灾乐祸的一面，没准这小子受不了刺激，会在现场大开杀戒，那他们就得不偿失了，毕竟周一鸣与他们的身价和地位比起来，简直像一颗灰尘一样，微不足道。 邓通与其他衙役们，直到此刻才明白周一鸣的用意，这些人忍住笑意，一句话都没说，极力配合着周一鸣的表演。 说完那番话之后，周一鸣长叹一声，表现出一副极为落寞的样子，好像是对昨晚的事情依然耿耿于怀一样。 见周一鸣这副倒霉的样子，那些达官显贵们心里一个劲儿的幸灾乐祸，觉得周一鸣是活该，想得到花魁姑娘的爱，你也不回家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你也配。 心里高兴归高兴，但他们表面上都表现出一副高风亮节，十分关心周一鸣的样子，甚至有几个人还开口装模作样的说道： “这位周大人，不应该呀？昨天晚上你和花魁姑娘不是好好的吗？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让你们两个之间起了误会？” “周大人，凡事要想开，只要你的心没变，拿出足够的诚意，相信花魁姑娘会有回心转意的那一天，到时候你们依然可以恩爱如初。” “大家说的有理，周大人，实在不行的话，不如我去花魁姑娘面前，替你说说情？” 这几个说话的人，都以为自己口才了得，演技高超，以为这一番劝说之后，周一鸣会拿他们当自己人，到时候他们就可以把周一鸣玩弄于鼓掌之中，收拾他跟玩儿一样。 邓通与衙役们见到这些跳梁小丑的样子，全都忍不住想笑，不过一想到周一鸣可能会发火，他们又强行控制住这种想笑的冲动。 周一鸣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要在不知不觉之中，给这些达官显贵一个惊喜，而且是终身难忘的惊喜。 他不慌不忙，一边摇头叹息，一边表现出十分感动的样子：“多谢诸位的关心，在下实在是无以为报，不过即使是你们这么好心，想要帮助我，我看我今生与花魁也是有缘无份了。” 听到周一鸣说出这么悲观的话，达官显贵们心里更加得意，他们始终认为周一鸣这种小角色，根本就不配来这种高消费的场所，即使打肿脸充胖子，把积蓄全都掏出来，来这里消费，他也不配给花魁姑娘提鞋。 如今不用他们出手打压，周一鸣自己便对花魁姑娘死了心，这无疑让这些达官显贵省去了许多麻烦，毕竟周一鸣现在是一个捕头，如果他铁了心要纠缠花魁姑娘的话，他们一时半会儿还真不能拿他怎么样，因为他们身后虽然都有背景，本身在朝廷里也有官职在身，可是来这种场所，他们绝对不能动用自己的背景和官位，来打压别人，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周大人，你又何必如此灰心呢？”达官显贵里的瘦高个，之前吃过周一鸣的亏，心中一直对他非常记恨，此时见他如此倒霉，心情又低落到了极点，瘦高个儿趁机站出来，想说几句风凉话，一来打击一下周一鸣，二来可以出出风头。 “花魁姑娘绝对不是那样绝情的人，她既然对你表示过爱慕之情，表示你还有机会。 就算是花魁姑娘对你彻底死心了，你也要好好活下去，不然你寻了短剑，花魁姑娘也会于心不忍，到时候也会影响我们这些人亲近花魁姑娘。” 众人一听这话，觉得非常有道理，于是纷纷附和。 “这位兄台说的是。” “就算是自己想死，最好也不要让花魁姑娘知道。” “没错，他得不到花魁姑娘，但也不要堵咱们的路才好。” 邓通与其他衙役们看到此情此景，心里全都乐开了花，同时一个劲的咒骂这些有眼无珠的达官显贵。 周一鸣看到这些人如此无耻，心里不但丝毫没有动怒，反而觉得非常好笑，他不疾不徐，慢慢的向前走了两步，看着众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随后叹息一声：“唉！我与花魁今生无缘，恐怕你们与她的缘分，也不大呀！” 原本沉浸在喜悦当中的一众达官显贵，听闻此言，立刻收敛笑容，觉得这话里面有蹊跷。 他们同时看向了卧房门，心里都蹦出来一个念头，周一鸣会不会被花魁姑娘拒绝了之后，心存歹意，将花魁姑娘置于了死地？ 有了这个可怕的想法之后，这些达官显贵一阵惊慌，其中几个人赶紧开口问道： “周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你将花魁姑娘她……” “花魁姑娘现在人在哪里？” 周一鸣装出一副悲伤至极的样子，用手捂着心口，用颤抖的声音说道：“本来我是不想说的，既然大家都想知道，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把真相告诉大家吧。 其实我说你们与花魁无缘，没有别的原因，原因只有一个，他是个男的！” 这句话一出口，就如同一个炸雷一样，在那些达官显贵耳旁炸裂，震得他们失魂落魄，目瞪口呆，每一个人都像木雕泥塑一般。 邓通以及那些衙役们看到这幅情景，全都乐的合不拢嘴，众人笑的前仰后合之际，纷纷出言讥讽。 “这些冤大头，花了那么多钱，费了那么多时间，原来是爱上了一个抠脚大汉。” “逗死我了，你说他们有那个闲钱，给我多好，再怎么说，我也比那个抠脚大汉细皮嫩肉一些。” “听着我都恶心，你说他们怎么下得去嘴？” “你先别恶心，你要知道一点，这些人虽然是冤大头，但连人家抠脚大汉的边儿都没有沾着。” 在一阵阵嘲笑声中，这些达官显贵们终于从震惊中缓了过来，一想到他们深爱已久的梦中情人，原来是一个男人乔装打扮的，他们就有一种从心里恶心到极点的感觉，但想吐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其中一部分人更是对以前花出去的钱心疼不已，觉得这种消费太不值了，如果早知道事情真相，拿着这些钱去别处消费他不香吗？ 不过这些人当中还是有一部分人相当聪明，他们觉得只凭周一鸣的一面之词，就认定花魁姑娘是一个男人假扮的，好像过于武断，而且缺乏足够的证据。 为了自己的颜面以及为自己的行为找一个合理性，有几个人马上站出来，质疑周一鸣的说法。 “周大人，虽然我们不知道昨天晚上出了什么事，也知道你现在在这里权力非常大，但你不能因此就空口无凭污蔑花魁姑娘。” “没错，你说花魁姑娘是一个男人假扮的，至少要拿出证据来，让我们信服！” “周大人，我可以告诉你，我们每一个来这里消费的人，都不是等闲之辈，我们可以不因为这里的小事和你计较，找你麻烦，但你不要拿这样的事开玩笑，不然后果非常严重。” 周一鸣知道这些人不见棺材不落泪，所以对他们的质疑早就有心理准备，不过还没有等他开口说话时，夏德章抱着一大包衣服回来了。 “周兄弟，您交代的事情我已经办好了，衣服都在这里，花满楼的老板托我给你带句话，他想见见你。” 夏德章抱着衣服，回禀道。 周一鸣并没有马上理会夏德章，而是一脸坏笑的看上那些达官显贵，胸有成竹的说道：“各位不是要证据吗？我马上给你们。” 说完这句，他转过身，对夏德章说道：“叫几个人跟你进去，给花面郎穿上这些衣服，然后把他抬出来。” 第一百零三章 老衲甚感欣慰 “是。”夏德章不敢怠慢，答应一声之后，冲几个衙役挥了挥手，然后抱上衣服，带着几个衙役进了卧房。 那些达官显贵面面相觑，不知道周一鸣所说的那个证据，到底是什么，难道花魁姑娘的花房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机关吗？而他所说的那个花面郎，又是什么人？ 达官显贵们一脑门都是问号，他们完全不知道周一鸣到底想耍什么花样，而且更对他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愤怒不已，要知道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捕头，刚才他们之所以在他面前忍气吞声，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而已，如果这件事情过后，让他们知道周一鸣是在故弄玄虚，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他。 这些人个个脸色铁青，心里充满了愤怒，但却没有一个人敢说话，大家都在等着看周一鸣所说的证据到底是什么，如果那个证据不能打消他们心理的疑虑，到时候他们再发飙也不迟。 邓通与剩下的那些衙役们也不知道花魁卧房里的情况，他们更没有见过花面郎的样子，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他们纷纷凑到周一鸣身边，压低声音询问。 “周捕头，里面那个人，到底长什么样？难道和女人长得一模一样？” “问那么多干嘛？等会儿抬出来你们自己看不就知道了。”周一鸣冷冰冰的说道。 众人在周一鸣这里碰了一鼻子灰，只能兴趣索然的站回原来的位置，耐心等待。 随后花厅里一阵寂静，虽然每个人的心里想法都不一样，但他们都非常想知道，花魁姑娘卧房里的那个证据，到底是什么。 夏德章带领人手进入卧房之后，先是一阵寂静，之后里面就传出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 随后又是一阵安静，隐约听见里面有人低声商量着什么，片刻之后，从里面出来了三个衙役，他们脸上都带着一种吃惊的神色，看到周一鸣之后，只是简单的打了一声招呼，然后便匆匆忙忙跑出去。 过了一会儿，这三个衙役抬着一扇门板回来，又进入了花魁姑娘的卧房。 花厅里的众人，彼此面面相觑，大家都想知道，花魁姑娘卧房里面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连门板都抬了进去？ 知道这件事情答案的只有周一鸣，众人百思不得其解之后，把目光全都看向了他。 周一鸣稳坐中军帐，坐在一把椅子上，悠然自得的喝着茶，对于众人好奇的目光，完全不理会。 众人只能继续耐心等待。 就在众人逐渐失去耐心时，花魁姑娘卧房的门突然被打开，夏德章一马当先第一个走出来，然后回身指挥着跟在身后的衙役们。 四名衙役随后也走了出来，他们每个人抬着门扇的一角，将门扇横抬出来，门扇上躺着一个五大三粗的人，猛的一看就是一个男人，而且这个男人很奇怪，虽然现在已是早春时节，天气已不再那么冷，但他身上穿了厚厚的好几层衣服，被抬出来的时他的脸一直贴在门板上，以至于众人一直看不清他的长相。 “各位兄台，你们要的证据来了。”周一鸣突然站起身，用手指着门板上的花面郎，不怀好意的笑道。 邓通早就对这个证据好奇不已了，没等周一鸣发话，他立马凑上前，来回观察，想看看这个证据到底长什么样子。 “你倒是抬抬头呀，让我看看。”忙活了好一阵，仍然看不清证据的长相，邓通忍不住说道。 花面郎根本不理他，依旧将脸死死贴在门板上，生怕其他人看到他的样子。 他对于周一鸣的如此作为，非常不理解，因为他觉得周一鸣肯定理解他此时的心情，他之所以学会天下无双的易容术，就是因为自卑于自己的长相，没有勇气让别人看到自己的真实面目。 周一鸣刚才在花魁卧房里说的好听，结果他现在完全不顾自己的感受，让自己像一个怪胎一样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这对花面郎内心来说，无疑是一种巨大的伤害。 周一鸣看到花面郎这副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但他这么做是有良苦用心的，一来把花面郎抬出来，可以让那些质疑自己的达官显贵立刻闭嘴，二来还能让花面郎在这种挫折遭遇中，逐渐磨练出自己的勇气，有朝一日能真正以真面目示人，即使不能达到这个目的，至少也要让他不那么厌恶自己的样子。 那些达官显贵，看到花魁姑娘的卧房里面突然抬出来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这对他们的打击非常大，他们甚至第一时间都动摇了，认为这个大汉，真的是假扮花魁姑娘的人。 但人都是有劣根性的，一旦真相与自己的想象不符，人们会逼自己去相信那些愿意相信的事情，所以他们马上提出质疑。 “周大人，你不会以为用一个障眼法，就能在我们这里蒙混过关吧？” “你这也太小看我们了，这明明就是一个糙汉子，跟花魁姑娘根本是两个人。” “你要是能证明花魁姑娘是他假扮的，我当场吃一把椅子。” “这位兄弟，何必说这么狠的话呢？做任何事，都要给自己留余地，”周一鸣看着那个说要吃椅子的人，语重心长的说道，“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希望你昨天晚上没有吃太多饭。” 这番话一说出口，逗得邓通与其他衙役们全都哄堂大笑。 那个说要吃椅子的人恼羞成怒，脸胀的通红，气呼呼的说道：“周大人，我们对你都以礼相待，你又何必戏弄人呢？如果你真能拿出证据证明他就是花魁姑娘，大可以拿出来，我说过的事情，肯定会做到。” “好，既然你坚持骗吃骗喝，那我就成全你。” 周一鸣转身走到花面郎身旁，拍拍他的肩膀，鼓励道：“花面郎，抬起头来，让大家看看你，眼前这些恩客，你应该再熟悉不过，跟他们打声招呼吧？” 花面郎一动不动，仍然将脸贴在门板上，沉默片刻之后，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周大人，你为何如此对我？我以为你是个知己，甚至在心里暗下决心，只要能保住性命，便给你为奴为婢。 可是没想到，你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你以为留下我一条命，就能随便羞辱我吗？我告诉你，不可能，你可以现在就杀了我，我绝不抬头。” 在场众人全是一愣，不知道花面郎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周一鸣知道，花面郎是在怪自己，对于自己的良苦用心，他是一点都不理解。 周一鸣没有生气，反而拍拍花面郎的脑袋，缓缓说道：“花面郎，你这又是何苦呢？若要别人救你，你先要救自己才行。 你我生于天地之间，每个人都是造物主的杰作，世间万物虽然形态不一，但各有各的美，各有各的独特之处，你又何必一直自卑于自己的外貌，为此耿耿于怀呢？ 刚才你我大战之时，生死之际，你当时的万丈豪情去哪里了？如今这副妇人之态，难道是想博得他人的同情吗？” 周一鸣一番话，彻底点醒了花面郎，他心里瞬间翻江倒海，仔细回味周一鸣的那些话，觉得无比有道理。 自己只不过是长得丑了一些而已，但武道修为极高，又从来没有做过偷鸡摸狗的事情，为何就觉得自己天生低人家一等呢？就算是自己天生有残疾之处，那也不是自己的过错呀？ 虽然不能行人道，但只要自己不成亲，而周一鸣又替自己保守秘密的话，没人会知道这件事，自己更不会对不起任何人。 想到这些，花面郎那早已丧失已久的自信心又回来了。 他按照周一鸣的吩咐，抬起头，看着周一鸣说道：“周大人，多谢你的点悟，从今往后，我对于自己的相貌再也没有执着了。” “阿弥陀佛，善哉，施主能有如此觉悟，老衲甚感欣慰。”周一鸣故意开玩笑说道。 花面郎裂开大嘴，哈哈大笑，对于旁人异样的目光，完全不放在眼里。 对于这样的玩笑，在场的其他人就笑不起来了，除了夏德章与那几个抬花面郎出来的人，其他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花面郎。 大家看到他丑陋的面貌，都被吓了一跳，其中有几个胆子小的人，甚至直接钻到了其他人的背后，不敢再看花面郎一眼。 这些达官显贵，从小生长于富贵之家，整天锦衣玉食惯了，就连身前伺候他们的下人和丫鬟，都长得十分的周正英俊，所以猛然间看到这么一个丑八怪，他们一时之间接受不了，也情有可原。 从惊吓中缓过来的达官显贵，看着花面郎那副惊天地泣鬼神的丑陋模样，心里生出阵阵恐惧，他们都害怕周一鸣说的那些话是真的，万一花魁姑娘真是这个丑八怪假扮的，那这件事就恐怖到了极点。 他们往日对于花魁姑娘花费的精力与时间，不但白费，而且一想到他们当时谄媚花魁姑娘的样子，每个人心里都觉得阵阵恶心。 周一鸣点醒了花面郎之后，不怀好意的看着达官显贵们，笑道：“各位恩客，你们怎么这么无情呀？看到自己的梦中情人，受了如此重的伤，你们都不说关心一下？” 第一百零四章 疼不疼？ 那些达官显贵们，听到周一鸣如此奚落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涨得通红，心里觉得阵阵羞愧之余，更充满了对周一鸣的愤怒，觉得这个小小的捕头真是太坏了，就算眼前这个丑八怪，真的是假扮花魁姑娘的人，他也可以将这件事情压下去，不向外界透露，这样至少可以保住他们的颜面，也不至于让他们心灵上受到这样的摧残。 但周一鸣不但不把这件事情压下去，反而大张旗鼓，向所有人宣扬这件事，这简直是把他们往死路上逼呀。 万一花魁姑娘真是这个丑八怪假扮的，事情一旦传出去，他们还怎么在会京城混呀，到时候他们不仅会被家里的妻妾嫌弃，还会成为整个会京城贵族圈里的笑柄，而且更让他们难以接受的是，事情真变成这样，他们将再没有脸面来花满楼这种地方消费了。 想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之后，这些达官显贵们立刻团结在了一起，他们心里都明白，他们必须把眼前这件事情的危害控制在最小的范围之内，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而做到这一点的第一步，就是绝对不能承认这个丑八怪就是花魁姑娘。 “周大人，你就不要开玩笑了，如果你有正经事，先去忙吧，至于花魁姑娘被你藏起来这件事，我们一定会替你保密的。” “不错，其实周大人你如果想金屋藏娇，把花魁姑娘占为己有的话，我们没有意见，毕竟花魁姑娘对你心有所属，我们就算羡慕妒忌，也是枉然。” 这些达官显贵们纷纷开口还击，就是不承认花面郎就是花魁姑娘。 刚才那位打赌要吃椅子的达官显贵，更是急的抓耳挠腮，他与其他人担的风险还不一样，如果最后证明丑八怪就是花魁姑娘的话，别人顶多就是丢脸，但他丢的就是性命了，毕竟如果吃掉一把椅子的话，即使他的饭量够大，也得撑死。 见其他人纷纷开口辩驳，他也不甘心落于人后，马上站出来，表现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他先是看了看花面郎，然后转头看着周一鸣，一脸正气的说道： “周大人，别人怎么想我不知道，也管不了。 但是你要跟我说，这个丑八怪，就是花魁姑娘，打死我，我都不信。 你自己看看，他和花魁姑娘哪里像？先不要说花魁姑娘倾国倾城的美貌，与他的丑陋一比，简直是天壤之别，单单是两个人的体型就不一样，他大如水牛，花魁姑娘杨柳细腰，两个人怎么比？” 其实邓通与其他衙役们，也不太相信周一鸣的话，毕竟花面郎实在是太丑了，虽然他们都没有见过花魁姑娘的绝世美貌，但那些达官显贵们的眼光绝对不是吃素的，能入他们法眼的美女，不说是天仙下凡，那也是举世无双，怎么可能是一个男人假扮的呢，而且这个男人还奇丑无比。 夏德章与他们的想法大同小异，不过出于对周一鸣的了解，还有看到花面郎的怪异形象之后，他觉得这件事情必有蹊跷，周一鸣绝对不会无的放矢。 周一鸣见到那些达官显贵们仍然执迷不悟，死到临头还在嘴硬，心里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人性真的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既然你们那么想见识一下人生中的大起大落，那我就让你们得偿所愿。 周一鸣装出一副失望的样子，扶着花面郎的肩膀说道：“花魁姑娘，真是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呀。 记得昨天晚上，你还是这些恩客眼中的宠儿，就算是你的洗脚水让他们喝，他们肯定也趋之若鹜，当宝贝一样。 没想到只过了短短一夜的时间，你的形象外貌不过是稍微改变了一点，他们就对你如此无情，真是太令人唏嘘了。” “周大人，世人本就是这个德性，我早就看透了。”花面郎像是一个看破红尘的高僧大师，语重心长的说。 “不必灰心。”周一鸣突然双眼一亮，打算使出自己的杀手锏，“我不会让这些薄情寡义之徒，就这样弃你于不顾的。” 花面郎知道周一鸣要收拾那些达官显贵，所以并没有说话，只是会心一笑，等着看好戏。 那些达官显贵们看到周一鸣这副表情，心里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有些人甚至趁人不注意，打算偷偷溜走，这其中最先行动的便是那个刚才说要吃椅子的人。 他已经从周一鸣脸上看出了必胜的信心，知道再待下去的话，自己肯定没好果子吃，所以赶忙钻进人群，准备溜走。 “这位兄台，别急着走啊，椅子都替你准备好了，好戏马上上演，你千万不能错过。”周一鸣马上发现了他的企图，立刻开口叫住他。 这个要吃椅子的人反应也很快，他眼珠一转，立刻笑道：“周大人，我知道你还有重要的事情要说，只不过我刚才收到消息，家里出了点事情，催我回去，所以告罪，先走一步，还请你多多担待。” 话还没说完，他就打算转身溜走。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打算也用这个理由脱身。 周一鸣向手下使了一个眼色。 邓通与夏德章立刻心领神会，两个人分别带人堵住了出口，然后纷纷拔刀在手，逼迫那些达官显贵退回来。 “这是干嘛？我们只不过是来这里寻开心的，犯了哪里的玩法？” “岂有此理，光天化日之下，你们难道还敢杀人吗？” “周大人，我们已经被你们困在这里一夜了，难道现在你还不打算放我们回去吗？” “不放我们回去也可以，至少你要给我们一个理由呀！” “要理由？”周一鸣的目光扫向每一个达官显贵，之前的笑意从他脸上一扫而光，“那还不简单。” 周一鸣看向花面郎，语气严肃的说道：“花面郎，你现在身受重伤，虽然不能恢复到之前的面貌，但你的嗓子没受伤吧？你还能用平时的声音跟恩客们说句话吗？” 花面郎点点头。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只见花面郎艰难的用两个手肘，撑起上半身，然后抬头看着众达官显贵，喉结处动了动，缓慢开口： “诸位公子，别来无恙呀？小女子昨夜突遭横祸，如今落得这副样貌，还请各位公子不要嫌弃，多多怜爱奴家。” 达官显贵们目瞪口呆，犹如遭了五雷轰顶一般沉默不语，因为从这个丑八怪嘴里发出的声音，跟之前花魁姑娘说话的声音一模一样，不仅如此，他们两个的神态语气，以及微小的肢体语言，都丝毫不差。 同样震惊不已的还有邓通以及那些衙役，他们实在不敢相信，天地间居然有如此离奇的事情，一个男人能发出女人的声音，而且从他的眼神以及面部表情来看，他自己完全把自己当成了女人，甚至在说那些话的时候，这个丑八怪表现出的妩媚与眼神，比女人更温柔。 “不可能，这不是真的，花魁姑娘怎么可能是男的呢？我这一定是在做梦。”刚才那个说要吃椅子的人，见到此情此景，整个人犹如一个丢掉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他渐渐从人群里走出来，走到花面郎身边，对着他一个劲儿的仔细端详，片刻之后，这个人双手抱住脸，一个劲的高声大喊：“这是梦，这真的是个梦。” 周一鸣走上前去，扯开他的双手，抡圆了给了他一个大嘴巴。 啪的一声，鲜血四溅，那个人在原地转了十来圈，才停下脚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嘴上全是血，牙齿掉了一两颗。 “疼不疼？”周一鸣笑着问。 要吃椅子的人捂着脸，点点头：“太疼了。” “那就证明不是梦，不要再企图骗自己。”周一鸣十分残忍的说道。 在场的达官显贵们，见到此情此景，心里所有的幻想和借口全都破碎了，他们不得不承认一个残忍的事实，那就是花魁姑娘真的是那个丑八怪假扮的，而他们之前引以傲的那些风花雪月故事，女主角居然是一个抠脚大汉。 想到这些，他们纷纷想回家上吊自尽，因为这种事实在是太丢人了。 “大家还有怀疑吗？有的话尽管说出来，我一一替你们解答，绝对不让你们心中有任何的疑团。”周一鸣站在众达官显贵面前，背着手，以一种得胜者的姿态说道。 众达官显贵们全都哭丧着脸，有几个脸皮薄的人，甚至已经哭了起来，他们不但没没有了刚才的侥幸心理，甚至一直在他们身上存在的趾高气扬也彻底消失。 “周大人，我们知道错了，求你放我们一马吧，这件事情绝对不能传出去。” “呕……”要吃椅子的那个人不小心看了花面郎一眼，忍不住干呕一声，然后说道，“周大人，是我们有眼无珠，昨天晚上还为了这个丑八怪，处处刁难你，和你作对，我们实在是该死。 但请你看在我们同朝为官的份上，帮我们一把，替我们保守这个秘密，不然这件事情传出去，你我脸上都不好看。” 这个要吃椅子的人脑筋非常聪明，他在向周一鸣讨饶的同时，还点出了一个重要的点，那就是让周一鸣别忘了，他自己也是来这里消费的。 第一百零五章 还是你们两个狠呀 要吃椅子的人之所以这么说，有两层意思，第一是告诉周一鸣，他们这些达官显贵，已经认识到了错误，希望周一鸣在关键时刻，放他们一马，也算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另一层意思则是提醒周一鸣，让他别忘了，他自己也是来花满楼寻欢作乐的，如果他们的丑事传出去，同样丢脸的还有他，而且到时候他的脸会丢的更大，毕竟虽然他们非常痴迷那个假的花魁姑娘，但谁也没有得到过他的欢心，只有周一鸣，第一次来，就被带到了花魁姑娘的卧房，至于进去之后，他们两个之间发生了什么，只有天晓得。 如果这件事情传出去，对他们的声誉和以后的生活，会造成一场灾难，而对于周一鸣来说，则会是一场灭顶之灾。 要吃椅子的人说完这番话，其他达官显贵们马上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众人受到了启发，于是纷纷开口威胁周一鸣。 “周大人，凡事不要做的太绝，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我都身为朝廷命官，只不过官职有高低之分，咱们来这里寻欢作乐，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而且遇到这个假货，更是你我倒霉。 依我们看，这件事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此作罢，你与我们互相让一步，这件事情过去之后，咱们也就算认识了，以后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之处，尽管开口。” “没错，这件事我们都是受害者，大家就不要互相伤害了。而且如果这件事情一旦闹大，传出去的话，虽然我们脸上不好看，周大人，你颜面上也无光呀。” “而且你与这个假花魁，进到卧房里面那么久，谁知道你们都干了些什么，人嘴两张皮，好说不好听，到时候你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这一顿言辞激烈的威胁之后，周一鸣还没有开口表态，倒是把邓通与夏德章他们吓坏了，因为他们心里非常清楚，他们官职低微，与那些达官显贵们比不了，他们昨天晚上之所以来这里，只是为了花天酒地，至于破获这个北国奸细案，完全是误打误撞，如果周一鸣一意孤行，非要把这件事情闹大，到时候吃亏的可是他们。 毕竟那些达官显贵们虽然同样会丢脸，甚至会被朝廷责难，但他们身后的背景十分雄厚，只要稍微花费一点银两，疏通一下关系，过不了多久，就无事一身轻，甚至还能官复原职。 至于周一鸣就更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他之前已经因为破获女子失踪案而名满天下了，他的英雄侠义心形象已经深入人心，短时间之内，就算他身上出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朝廷也会因为顾及天下百姓的压力，对他从轻发落，更何况这次北国奸细案是他第一个发现，又是他主导了这次抓捕行动，可以说是第一功臣。 即便是事后朝廷发现他来花满楼别有目的，也肯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这点小过失，与他的功劳比起来，根本就微不足道，甚至可能皇帝到时候一高兴，还会赏他几个美女当妾室。 而他们这些底层的小官吏，就没有那么好命了，周一鸣他们这些大鱼可以轻松摆脱罪责，而他们最终可能会成为替罪羊，把一切罪过全都包揽下来。 一想到这些，邓通与夏德章全都出了一身冷汗，两个人不顾众人的目光，悄悄走到周一鸣身后，把声音压到最低，说道： “周兄弟，那些人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今天这件事都不宜闹大，一旦闹大，不但会得罪这些达官显贵，咱们也吃不了兜着走。 毕竟咱们来这里的目的也不单纯，能破获这个大案子，完全是凭运气，如果现在和他们撕破脸，弄的两败俱伤，咱们脸上也没光呀。 而且……” 说到这儿，两个人突然闭了嘴，然后大眼瞪小眼，不知道余下的话该不该说出口。 周一鸣看着他们两个那个怂样子，心里已经怒不可遏了，之后又看到他们两个欲言又止，就知道他们嘴里没好话：“你们两个到底想说什么？能不能痛快点！” 夏德章已经看到周一鸣生气了，所以直接闭口不言。 邓通为了保自己周全，此时已经顾不了那么多，见夏德章不言语，他只能鼓足勇气说道：“而且你一来花满楼，就博得了花魁姑娘的芳心，现在他的真实身份已经暴露，这件事情如果传出去，周大人你可能会被流言蜚语淹死的。” 周一鸣狠狠瞪了他们两个一眼，怒气冲冲的低声说道：“你们两个废物能不能有点用？人家只不过是吓唬吓唬你们而已，你们怎么连一点胆子都没有？ 废话少说，闪到一旁去，看我表演。” 趴在门板上的花面郎此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原本是想极力帮助周一鸣，收拾那些达官显贵的，可是看到此时的情景，周一鸣分明已经处于了被动，如果自己的存在，会让他有麻烦的话，花面郎会心甘情愿的选择死亡，以此来报答周一鸣保护自己尊严的恩情。 周一鸣面色凝重的向前走了两步，看着那些达官显贵，脸上的表情冰冷异常。 经过花面郎身边时，花面郎低声说道：“周大人，我花面郎一辈子都活得糊里糊涂，直到今天才算活明白，今生能遇到你，真是我的福分。 大恩不言谢，您多多保重。” 周一鸣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于是赶紧说道：“你小子不要多想，更不要乱来，打乱我的计划，老老实实趴在那不要动。” 花面郎一愣，虽然不知道周一鸣的计划到底是什么，但他十分听话的闭口不言，专注的看着周一鸣。 那些达官显贵们，本来以为自己有把柄落在周一鸣手上，所以之前对他一直毕恭毕敬，生怕他一时翻脸，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可是此时对周一鸣一番威胁之后，他们都以为周一鸣怕了，所以纷纷趾高气扬了起来，平常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又回来了，就连那个说要吃椅子的人，此时都丝毫不把周一鸣放在眼里，他甚至在心里一直在怪周一鸣，嫌周一鸣认输的太慢，影响他回去吃早饭。 周一鸣站在那些达官显贵的面前，双手背在身后，脸上面带笑意，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说道：“其实呢，我本意是不想难为诸位的，只要你们老老实实，跟我这认个错，态度好点，我也许会放你们一马。 但是事到如今，既然你们要和我死磕到底，我也就不用给你们留什么面子了，往后的日子里，你们如果因为今天这件事而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话，千万不要怪我！” 这些话立刻刺痛了那些达官显贵的痛处，同时他们心里也不明白，周一鸣如今已经有短处捏在他们手里了，为什么还如此嚣张？难道他就不怕与他们一起同归于尽吗？ “姓周的，不用在这里吓唬人，你的底牌我们都已知道，到时候我们死无葬身之地，你也活不了。”要吃椅子的人满脸凶相，他连对周一鸣的称呼都改了。 有了他的带头，其他达官显贵们也气势汹汹的围了过来，和周一鸣叫板。 “我们还怕你不成？有胆子你就把今天的事情全都向朝廷奏报，看看到时候是你死的快，还是我们死的快。” “同样是违法，我们身后都有人撑腰，你虽然如今名满天下，但那些在乎你的人都是草民，对你的前途与生死，他们根本帮不上忙。” “来这里寻欢作乐，都是违法，我们跑不了，你死的更快。” 眼看场面要失去控制，邓通与夏德章真的急了，两个人跑到周一鸣身前，压低声音道：“周兄弟，这些人太过嚣张，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将他们全部灭口，然后将罪过推到北国奸细头上，一切问题就都解决了。” “还是你们两个狠呀！”周一鸣回过头看着他们两个，发出一阵感叹，“你们两个赶紧躲远一点，没有我的吩咐，不要乱出主意。” 邓通与夏德章本来以为他们的主意天衣无缝，周一鸣肯定会欣然接纳，没想到这小子不但不用他们的计谋，反而对他们一顿训斥。 两个人灰溜溜的站到一旁，冷眼看着周一鸣，不知道他怎么收拾眼下的局面。 周一鸣胸有成竹的盯着那个要吃椅子的人，微微一笑：“朝廷明令禁止，任何官员不得私下来花满楼这种地方寻欢作乐，我想你们心里都明白。 没错，我是和你们一样，来了这种地方，但和你们也有不一样的地方。 你们来这里，是寻花问柳，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而我来这里，是为了执行公务，捉拿北国奸细，这怎么能混为一谈呢？ 你们是来违法的，我是来执法的，目的不一样，当然所得的结果就更不一样了！” 随着周一鸣的话一说完，那些达官显贵的脸全都吓绿了，因为他们突然明白了，周一鸣之所以如此有恃无恐，就是因为他手中握了一张王牌，只要有人因为他来花满楼而找他麻烦的话，他就可以堂而皇之的说是来办案的，而找他麻烦的人会立刻哑口无言。 第一百零六章 千万不可造次 那个要吃椅子的人，刚才还对周一鸣凶相毕露，恨不得置他于死地，此时听完他这番话之后，整个人目瞪口呆，浑身颤抖不已，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周一鸣只要始终咬定自己是来办公的，是一个执法者，那他们这些达官显贵，就对他没有一点办法。 这也就意味着，今天这把椅子他是吃定了。 他在整个花厅里来回扫视了一圈，发现这里最小的一把椅子，也得有十来斤重，就算他咬得动，能够全都吃下肚，不噎死也得撑死。 想到自己高贵的家庭出身，在想到自己平时锦衣玉食的生活，这个要吃椅子的人更加贪生怕死了起来，同时他也非常后悔，因为自己已经拥有了如此好的生活，居然不知道珍惜，还偏偏来这里寻花问柳，自讨苦吃，如果今天没命回去，也全都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见到周一鸣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怼的那些达官显贵无言以对，邓通与夏德章腰杆子一下硬了，刚才他们身上胆小如鼠的劲头，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睥睨一切的小眼神，以及嚣张跋扈的神态，一想到那些达官显贵刚才差点置大家于死地，他们恨不得直接冲上去，将他们乱棍打死。 两个人料定周一鸣胜局已定，所以再无惧怕，狐假虎威的站出来，冲着那些达官显贵大声斥责，想以此来出出心中那口恶气。 “你们这群蠢货，我们周兄弟宅心仁厚，本来不打算和你们计较，可你们偏偏不知死活，还要和他一较高下，现在好了吧？我们周兄弟怒了，后果很严重，你们就等着回去吃牢饭吧！” “吃牢饭？你觉得他们还有机会吗？只要我们周兄弟将他们的罪责全部上报，即使不判处斩刑，最轻也是个流放。 到时候你们到了北境，千万不要再惹事哦。” 他们两个人说话的时候态度十分嚣张，不仅那些达官显贵气的要死，就连周一鸣看了之后，都想给他们两巴掌。 其他那些衙役其实刚才心里也非常害怕，怕周一鸣惹的这个祸牵连到他们身上，只不过他们人微言轻，即使面对如此大的危险，也没有他们说话的份儿，所以这些人一直默默无语，关注着事态的发展，直到此刻看到周一鸣大获全胜，他们才全都松了一口气。 佩服周一鸣的才智之余，这些衙役也都趁机恐吓那些达官显贵，一来可以在周一鸣面前表表忠心，日后好在衙门里讨一个好的差事，二来他们平时没少受这些达官显贵的气，今天总算有机会报复回去了，如此难得的机会一旦到手，他们自然不会心慈手软。 “都给我站好了，谁敢不老实，我手中的刀不放过他。” “你们也是不长眼睛，连我们周大人也敢得罪，都是死催的。” 几个脾气暴的衙役想在周一鸣面前争宠，于是在周一鸣没有吩咐的情况下，打算对那些达官显贵动手，替周一鸣出出气。 周一鸣马上伸手阻止，因为这些达官显贵虽然可恶，在花满楼这种地方寻欢作乐，也的确是违反了大楚律法，但他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捕头，还没有权利处理这些人。 本来这件事他已经稳操胜券，这些达官显贵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可如果那些小衙役真对那些人动了手，周一鸣反倒就被动了，这些达官显贵一旦告他一个私设公堂，僭越官职的罪名，他将吃不了兜着走。 “周大人，这些人如此可恶，就让我们替你教训一下他们吧。” 众衙役们纷纷不理解周一鸣为什么此刻站出来阻止他们，于是纷纷开口说道。 周一鸣大手一挥，表现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众位兄弟，千万不可造次，你我当的是大楚的官员，为朝廷和万民办事，是天经地义的事。 我查办这些人，并不是因为他们得罪了我，而是因为他们犯了大楚律法，抓他们是我的本职工作，而审问他们，定他们的罪，不是你我的职权范围，那是更高一级衙门的本职工作，咱们如果插手，就犯了大错。” 邓通与夏德章本来也不太理解周一鸣的做法，听他这么说之后，他们才和众衙役一样，明白了他的良苦用心，同时他们心里也一阵后怕，差一点他们的胜利果实，就被那些衙役们破坏了。 “多谢周大人提醒，否则我们就铸成大错了。” 众衙役们瞬间明白了过来，一边对周一鸣感谢，一边纷纷退回原来的位置，没有周一鸣的命令，他们不敢再有半点的造次。 要求吃椅子的那个人，以及其他那些达官显贵，被周一鸣训斥了一番之后，都自以为败局已定，等着被周一鸣收拾。 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事，周一鸣还没开口说话呢，那些衙役们全都犯上作乱了起来，如果这件事情搁在平常的话，这些达官显贵绝不姑息，他们会马上派人将这些大逆不道的衙役们绳之以法，处以重罪。 但眼下情况不同，他们急于从周一鸣手里脱身，正好缺乏理由，如果这些无知的衙役们真敢对他们动手的话，那无疑就给了他们一个绝处逢生的机会，到时候他们只要诬告周一鸣与他们一起犯上作乱，便足以致周一鸣于死地， 周一鸣一旦处于生命危险当中，自然也就没有多余的精力跟他们周旋了，到时候他们从这次危机当中脱身，也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正当他们做着春秋大梦的时候，周一鸣却将这场风波平息了，那些衙役们不但没有过激的举动，反而都毕恭毕敬的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达官显贵们唯一脱身的机会也彻底破灭了，这让他们彻底心灰意冷，再也没有心思跟周一鸣做对了。 他们一个个全都垂下头，既不表示认输，也不跟周一鸣认罪，全都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其实他们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有恃无恐，周一鸣虽然已经捏住了他们的命门，可以因为他们来花满楼寻欢作乐，治他们的罪，但这种罪不至于丢掉性命，只要他们回到家里，通过人际关系，花点银子，打点一下，还是可以过关的。 就算是这一关过得比较艰难，对他们来说也不算什么，只要多花一点钱，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周一鸣知道这些达官显贵们无耻，所以心里有所准备，看到他们这副德性，并不觉得惊讶，反而一脸玩味的看着他们，笑道：“诸位仁兄，怎么都不说话了？ 刚才一个个血脉喷张，像是要吃掉我一样，怎么如今一个个都老实了？刚才那份自信呢？” 达官显贵们没有一个人说话，反而一个个把头低的更低了，尤其是那个说要吃椅子的人，他仿佛生怕被周一鸣发现一样，悄悄往人群里躲，在躲的过程中，一直用袖子挡住脸。 他的意图早被周一鸣看在眼里。 “唉，这位兄弟，往哪儿跑啊？刚才咱们之间好像是有个赌局啊，你不会是想耍赖吧？”周一鸣一边说，一边冲旁边的衙役使了一个眼神。 众衙役们心领神会，马上站出来，冲进人群里，将那个说要吃椅子的人拉了出来。 “你们干什么？拿开你们的脏手，我可是朝廷命官，家里都是贵族，你们胆敢对我不客气的话，小心你们被灭九族。” 几个衙役第一时间还真被他吓住了，他们茫然无措的看向周一鸣，等着他接下来的吩咐。 周一鸣装出一副十分害怕的样子，假装严厉的说道：“你们看着我干什么？人家说的对，人家出生富贵，又是朝廷里的大官，你我都是小人物，怎么敢招惹人家呢？” 那几名衙役一头雾水，不知道周一鸣到底是想干什么，吩咐他们抓人的是他，说惹不起人家的也是他。 见周一鸣对自己的身份有所忌惮，那个要吃椅子的人更加有恃无恐，甚至抬起下巴，一副神气活现的样子，似乎把刚才的惨败都忘记了。 周一鸣冲那几名不明所以的衙役们挥了挥手，让他们暂时退下，然后他缓缓来到要吃椅子的那个人身前，盯着他的眼睛，笑道：“这位大人，你地位尊贵，官职显赫，我们真的惹不起，不过刚才你我之间的赌局，你已经输了，你是不是可以兑现诺言了？” 说完这番话，周一鸣看向身后的邓通：“邓巡检，麻烦你去找一把椅子来，记住，要木质光滑的，不然这位大人吃的时候，万一扎破了嗓子，怪疼的。” 听到这番话，全场震惊，不管是那些达官显贵，还是邓通他们，他们本来全都以为吃椅子这件事只是一句玩笑，周一鸣根本不会放在心上，更不会逼对方真吃一把椅子。 可是周一鸣刚才说话的语气，一点儿都不像是玩笑。 平时像邓通他们这样的小官吏，是不敢惹那些达官显贵的，但是眼前的情形就不一样了，吃椅子是那个人自己提的，不是他们逼的，即使那个人因为吃了椅子死掉，也怪不了周一鸣，更怪不到他们这些小人物身上。 “是，周兄弟，我这就去找。”邓通答应一声，转身出去找椅子。 第一百零七章 你没看我在忙吗 那个要吃椅子的人见到此情此景，立刻吓破了胆，他刚才之所以敢如此大胆提出这个要求，是觉得周一鸣肯定会输，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周一鸣不但赢了，而且赢的证据确凿，丝毫不容人质疑。 本来在这么多人面前，如此惨败给一个城南巡检衙门的低级捕头就已经够丢人了，结果姓周的这小子不但不知道见好就收，反而想赶尽杀绝，真让自己吃椅子，先不说那把椅子吃了会不会死掉，单是这种行为就已经够惊世骇俗了，就算这件事情过后，他能保住性命，风声一旦传出去，他也没脸见人了。 虽然心里面怕的要命，但事已至此，那个要吃椅子的人心里也明白，此时就是低头向周一鸣磕头认错，他也肯定不会放过自己，不如把心一横，上演一出滚刀肉，不管待会儿他用什么样的方法逼自己，自己就是不吃椅子，看他能使出什么花招。 其他的达官显贵，战战兢兢的同时，心里都在庆幸，庆幸他们不像这个傻瓜一样，刚才情绪激动的时候做出什么傻事，不然他们肯定也会陷入到万劫不复的境地。 夏德章在一旁冷眼旁观许久，发现事情有越闹越大的危险，作为一个在官场上混了多年的小官吏，虽然本事没有多大，但是趋利避害的能力，他还是练的炉火纯青的。 他心里十分清楚，遇到今天这种事情，周一鸣最得体的做法，就是把这些达官显贵好好的吓唬一顿，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厉害，然后再由他们这些手底下人出面，替那些达官显贵说情，接着周一鸣便可以在此时借坡下驴，网开一面，放那些达官显贵一马。 这样一来，不仅可以显示出周一鸣宽宏大量的一面，更重要的是，还可以刁买人心，让那些达官显贵欠周一鸣一个人情，这样的人情，有时候比几万两银子还要有用。 夏德章在会京官场圈是一个边缘的小人物，不管他多么的努力，想尽办法往权力核心里钻，但始终没有丝毫的进展，这自然有他本身能力低下的原因，但更多的原因是，他混不进会京官场的几个小圈子里。 他深知，想要在会京官场里平步青云，节节高升，光靠自己的本事是不够的，你必须混进那些权力的核心圈子，赢得圈子里那些人的足够信任，这样才有机会升官发财，而让这些达官显贵欠自己人情，就是打开这些圈子的一把钥匙。 他虽然和周一鸣认识不久，周一鸣在很多事情上也坑过他，但他心里非常清楚，周一鸣绝对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是国家的栋梁，更是自己往上爬的唯一机会，如果周一鸣因为今天这件事情处理不当，日后被这些达官显贵报复，从而失去大好前程的话，那他晋升的机会也会彻底失去。 所以思虑再三，他觉得自己必须教周一鸣一些道理，不能让他在如此关键的时刻胡来，不然不但今天的功劳会被朝廷一笔抹掉，对未来他的前途也会大有影响。 “别摆出一张臭脸，吃椅子是你自己要求的，我们这里的人可没有逼你。”周一鸣一边调侃那个人，一边不断的向门口张望，心里埋怨邓通这小子也太慢了，椅子再不拿回来，会耽误他去总务府衙门交差的。 此时夏德章悄悄走到周一鸣身后，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跟自己到一旁来。 周一鸣看着他，一脸茫然，好奇他到底要跟自己说什么。 两个人走到角落，夏德章回过头，看到那些达官显贵，以及手下的衙役们，全都看着他与周一鸣。 “都看什么？把脸转过去，不该听的不听，不该看的不要看，不然丢了小命自己都不知道，到时候你们哭都来不及！” 夏德章恶狠狠的威胁道。 一番话说完，在场众人不敢再看着他们两个，纷纷把目光移开。 周一鸣皱起眉毛，不耐烦的说道：“夏捕头，你没看我在忙吗？有什么事儿不能回咱们衙门再说吗？” 面对周一鸣的不满，夏德章丝毫没有脾气，反倒更加恭顺的拉着周一鸣，又向远处走了几步，确定在场人听不到他们两个的讲话之后，他才停下脚步，意味深长的说道： “周兄弟，今天这件事，你打算怎么收尾？” 周一鸣从他的表情上就看得出来，这小子肯定是有什么阴谋诡计要说，只不过周一鸣对他的话一点都不感兴趣，毕竟这小子一点能力都没有，光会耍小聪明，如果他真有本事，早不在城南巡检衙门混了。 “还能怎么做？当然是秉公办理了，先让那个要吃椅子的人满足心愿，然后带着他们这帮人去总府衙门交差。” “周兄弟，此言差矣。”夏德章之前在周一鸣面前一直没有自信，因为周一鸣处处比他强，甚至周一鸣身上连一点年轻人的缺点都没有。 不过听完他刚才那番话之后，夏德章总算找回了一点自信，因为他知道，周一鸣再老成持重，也毕竟是一个年轻人，是年轻人就会意气用事。 夏德章说完这番话之后，回头看了看自己周围的情况，发现并没有人靠过来，这才放心的继续对周一鸣说： “周兄弟，你昨天晚上已经立了一个大功，朝廷肯定会对你大加封赏，正所谓人红是非多，你得宠于朝廷，本来就会引起很多人的妒忌，你就算夹起尾巴来做人，不惹任何事端，这些人还要找你的麻烦。 更何况如果你今天得罪了这些达官显贵，日后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你别看他们每个人打扮的都不起眼，但这都是障眼法，这些人个个都不简单，每个人背后都手眼通天，不然也没有那个财力来捧花魁姑娘的场。” 周一鸣一边听，一边点头，心想我还以为这夏德章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原来只是怕我连累他，所以想劝我放过那些达官显贵。 “那依你之见，今天这件事该怎么办呢？”周一鸣反问道。 夏德章盼的就是这一刻，他早就在心里替周一鸣想好了对策：“周兄弟，大家都是自己人，既然你都这么问了，我也不藏着掖着了，办法呢我是想到了一个，至于对与不对，周兄弟你自己拿主意，就算有不对的地方，也请兄弟多多见谅。” 周一鸣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不耐烦的说：“哪那么多废话，赶紧说出来，让我听听。” 夏德章清了清嗓子，脸上颇为得意的说道：“周兄弟，是这样，今天这件事，咱们不能不闹，也不能闹得太大。 咱们应该先让他们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然后我与兄弟们出面求情，你在顺水推舟，送我个人情，放过他们。 这样一来，你既可以不得罪人，还能让这些达官显贵们欠你一份人情。 这些人非富即贵，这份人情在手，以后你在朝中就好办事了。” 听完夏德章这番话，周一鸣仔细思考了一番，觉得这还真是一个办法，如果他只是想在朝廷里面当一个中下级官员的话，这的确是一个明哲保身，打通人脉的好办法，只不过他的目标没有这么低，他要的是当朝一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最起码也要与严求旗鼓相当才行。 这样的高目标，就注定不能让周一鸣使用这种息事宁人的方法，因为一旦使用这种方法，你在百姓心中的形象就会一落千丈，而且以后一旦遇到其他的事情，别人还会以这套说辞来说服你，到时候你甚至连选择权都没有了。 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这样做会让自己的威严荡然无存，这些达官显贵之前那么针对自己，如果就这么轻松放过他们，那就等于是告诉自己的敌人，自己是一个心慈手软的废物，你们有什么狠招尽管使出来，即使你们最后失败了，我也不会痛下杀手的。 一旦对敌人释放出了这种信号，那自己将必输无疑。 周一鸣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所以他一开始就不打算放过这些达官显贵，只不过他不想让夏德章面子上太难看，更不想把心里话告诉他。 因为他不想让自己身边这些人看清自己的实力，更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的野心。 “夏捕头，多谢你替我想的这么周到，只不过我不能这么做。”周一鸣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夏德章说完刚才那番话之后，虽然脸上没有表现出得意忘形的神色，但心里已经得意洋洋，他甚至能够想象得出来，周一鸣肯定会夸赞自己，没准两个人会因为这番话，而拉近彼此的关系，成为生死之交。 可听到周一鸣的回答之后，他整个人愣住了，他不明白，刚刚自己那番话全都是为周一鸣考虑，怎么这小子一点都听不进去，反而还在执迷不悟，这不但是毁他自己，更是在毁整个城南巡检衙门。 毕竟周一鸣是整个城南巡检衙门里面，最有前途的一个，如果他不珍惜前途，往死路上走，那衙门里其他人也都是死路一条，因为想指望邓通带领大家升官发财的话，简直是痴心妄想。 第一百零八章 近水楼台先得月 “周兄弟，我的话你怎么听不进去呢？我这可是完全为你着想，你有大好前途，千万不能为了这么几个人，而毁了它。”因为太过着急，夏德章说话的语气有些颤抖。 面对有些激动的夏德章，周一鸣面带微笑，语气平静的说道：“夏捕头，你的话是为我好我自然知道，不然的话我不就成傻子了吗？ 只是很多事情，不处在当事人的位置，你很难全面考虑。 比如今天这件事，我如果听从你的那些建议，放过了这些人，那我以后还能在会京城立足吗？ 如此得罪我的人，我都能轻松放过，那不就是告诉我的敌人，他们大可以来招惹我，就算是被我打败，我也没有勇气惩罚他们。 你想一想，如果这样的事情传出去，会怎样？” 夏德章顺着周一鸣给出的思路仔细一想，整个人大吃一惊，同时后背阵阵发冷，因为他一下子明白了，他刚才考虑问题时太过片面，没有一个通盘的考虑，如果周一鸣真采纳他的建议，那只能在底层混一辈子，绝无向上爬的可能。 毕竟整个会京城的官场圈子里面都是狠角色，想往上爬，你必须脚踩其他人，甚至用其他人的性命当台阶，如果没有这点觉悟的话，那你只能做他人的垫脚石，被牺牲的可怜虫，就算混好了，也只能是跟在别人屁股后面的小跟班，能不能吃饱饭，都要看别人的脸色。 害怕的同时，夏德章心里还一阵后悔，他刚才想到这个对策的时候，光想着赶紧向周一鸣显摆了，完全没有考虑周全，如果周一鸣在这件事上对他产生了误会，认为他是故意想害自己，那事情就麻烦了。 想到这一点，夏德章满身冷汗，他抬起头，发现周一鸣面无表情，一直在盯着自己，眼神里充满了冷漠。 “周兄弟，是我该死，犯糊涂，自己都是一个糊涂虫，还腆着脸给你出主意，差一点害死你。 都是我的错，要打要罚我认了，只求你千万不要误会我。” 夏德章赶忙解释。 “夏捕头，何必说的这么严重，你的心思我还不明白吗？咱们都是一个衙门里当差的，都是自己人，你心里有这种想法，能跟我说，就已经证明你与我关系不一般，你和咱们邓巡检不一样，我心里明白的很。”周一鸣笑着安慰道。 夏德章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只要周一鸣没有误会自己，一切就有补救的余地，不然刚刚和周一鸣搞好的关系，就会毁于一旦，而此前他已经与邓通撕破了脸，已经没有了回头路可走，只能死心塌地的跟着周一鸣，以他马首是瞻。 周一鸣从窗户看了看外面，发现眼看就要快中午了，事情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不然很可能出现意外，他必须马上处理完眼前的事情。 他转过身，轻轻拍了拍夏德章的肩膀：“老夏，以后你我之间不要玩什么心眼，你有话就跟我直说，像刚才那样兜圈子，真的没必要。 这件事情我会按我的意思去办，至于未来会不会惹出祸端，你完全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你们替我顶雷，更不会连累你们。” 话刚说完，周一鸣便转身走开。 夏德章站在原地，吓得汗毛倒竖，半天不敢动弹，他着实没有想到，周一鸣年纪轻轻，就能把事情看得如此透彻，而且言谈举止之间，让人有一种压迫感，这种压迫感让你不得不去听他的话。 夏德章甚至在心里疑惑，难道这就是天生的大将之才？ 虽然夏德章觉得周一鸣对自己多少有些误会，但他觉得此时什么样的解释都苍白无力，想要让周一鸣知道自己的忠心耿耿，只能用行动去表示，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他默默的跟在周一鸣身后，走回到众人中间，并在心里暗下决定，不管周一鸣待会儿下什么样的命令，他都要义无反顾的去执行。 “这邓巡检做事情也太慢了！我是让他去找一把椅子来，不是让他去找木匠做一把，这都去了多长时间了，怎么还没回来？”周一鸣发现邓通居然还没回来，瞬间大发雷霆，因为他发现，那个要吃椅子的人，此时见椅子迟迟没有来，脸上越来越有得意之色。 他仿佛是在向周一鸣示威，眼神和表情都像是在对周一鸣说，拿我没办法吧？不要再用找椅子来当借口了，你不敢让我吃，还是乖乖认怂，放我走吧，免得丢脸丢的更大！ 有这样的刺头在带头，其他达官显贵，也有样学样，觉得周一鸣即使抓住了他们的把柄，也不敢对他们怎么样，毕竟这小子只是一个捕头，身后的背景，远远不能与他们相比。 “慢点儿，小心，从这儿走。” 就在周一鸣有些气急败坏，打算派人去找邓通时，邓通回来了。 他一边小心翼翼的指挥两个小衙役搬运椅子，一边在前面开路，将挡在前面的众人全都轰走。 周一鸣与众人都十分好奇，邓通到底是找来了一把多大的椅子，居然需要如此大的阵仗。 随着邓通缓慢走进屋子，被他挡住的椅子也逐渐映入了众人的眼帘。 这把椅子是一把太师椅，红木材质，椅子本身十分高大，如果放在平地的话，足有半个人高，而且这把椅子很宽敞，即使两个人坐在里面，也绰绰有余。 更让人惊奇的是，这把椅子的做工非常精致，不仅椅子上面雕梁画栋，刻画了很多的雕刻，而且用料十足，不管是椅子背，还是椅子腿儿，都十分粗大宽厚，即使用两个人来抬，搬运起来也十分吃力。 周一鸣凭借外观判断，这把椅子起码有一百五十斤重。 邓通去了这么久才回来，其实并不是出去摸鱼了，而是十分认真的在找椅子。 自从他接到周一鸣的这个命令之后，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办好这件差事，挽回自己在周一鸣心中的坏形象，毕竟如果把握不住这次机会的话，他可能以后都没有机会了。 这真的不是危言耸听，因为之前他和周一鸣之间的误会实在是太深了，而且几次三番给周一鸣添堵，如果不是周一鸣现在官职还很低微的话，说不定已经下狠手收拾他了。 和从来没有当过一把手的夏德章比起来，邓通觉得自己在政治觉悟方面就是一个傻子，很明显周一鸣在破获了女子失踪案之后，实际上就已经是城南巡检衙门的一把手了，只不过缺一个朝廷的正式任命而已。 夏德章以及衙门里那些衙役第一时间就认清了现实，对于周一鸣的每一句话，都言听计从，只有邓通一个人，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更没有看清周一鸣的实力。 与其说是没有认清，其实不如说是不愿意承认，毕竟邓通在城南巡检衙门里面当了多年的一把手，怎么说对这个位置也是有感情的，如果真让他一下子撤下来，他又怎么会甘心呢？ 正是因为这个心理作祟，所以他才在有意无意的状况下，经常给周一鸣搅局，昨天晚上还差一点害死周一鸣，只不过经过了这次北国奸细案之后，邓通终于认清了形势，不再心存侥幸了。 他知道城南巡检衙门能有周一鸣这尊大佛，可以说是整个衙门的幸运，也是他自己的幸运，只要伺候好这尊大佛，不仅他可以沾光，就连整个衙门里的人，都能跟着鸡犬升天。 原因很简单，周一鸣只要想往上爬，就需要有自己的班底，而眼下的他势力单薄，年纪又轻，当差时间又短，想在短时间之内，培养一批自己的得力心腹，谈何容易，所以他们这些衙门里的差人，就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只要周一鸣不傻，肯定会重用他们这些人，到时候只要周一鸣平步青云，自然也不会少了他们的好处。 想通了这个道理，邓通自然从心里对周一鸣敬畏异常，想到之前自己犯下的种种过错，他一心想找机会弥补，甚至筹划着日后请周一鸣到自己家里，喝一顿酒，促膝长谈一场，想以这种方式消除两个人之间的误会。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是，他刚瞌睡，周一鸣就给他送枕头，马上给他派了一个找椅子的任务，这个任务虽说不大，但周一鸣派他去，就很有深意了。 在此之前，在周一鸣身前得宠的一直是夏德章，而这一次周一鸣偏偏没派他去找椅子，这就充分证明周一鸣有着高超的御下手段，他不想让夏德章与邓通两个人之间的实力差距太过明显，任由任何一方做大做强，对周一鸣都不是好事，所以他才给邓通一个机会。 这个机会不仅能让邓通证明自己的实力，还可以测试一下，他对周一鸣是否忠心，只要他通过这次测试，未来还是有无限可能的。 就是因为心里想通了这些，邓通才如此重视这次任务，为了找一个最大的椅子，他不惜跑遍了整个花满楼，甚至连每个厕所都搜遍了，最终在花满楼老板的房间里，发现了这把巨大的太师椅。 当这把椅子抬进华厅，看到周一鸣那满意的表情之后，邓通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这次测试他总算通过了。 第一百零九章 你能奈我何？ 四个衙役艰难的将巨大的太师椅抬进花厅里，因为这把椅子体积太过巨大，以至于放在屋子中间，从远处看，整个椅子就像一座小山一样。 邓通第一时间抱拳拱手，来到周一鸣身旁交差：“周大人，您派给我的任务，我不辱使命，已经完成了。” 周一鸣第一时间并没有去理他，反而仔细观察那把太师椅，发现这把椅子非常符合自己的预期，这把椅子不仅本身体积非常大，而且巨大的外形让人一看便有震撼感，别说是让那个不知死活的蠢人去吃，即便是让他看一眼，可能都会吓掉他半条命。 “做的不错。”周一鸣还真的夸起了邓通，“这把椅子质量非常好，就是我想要的样子，没想到花满楼居然还有这种东西，你小子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 见周一鸣如此夸赞自己，邓通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刚才虽然在找这把椅子的时候费尽了千辛万苦，但此时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只要这次通过周一鸣的测试，他未来的前途还是一片光明的。 得意洋洋之余，邓通也并没有得意忘形，他第一时间回答周一鸣的问题，甚至还不厌其烦的介绍起了找到这把椅子的过程。 “周大人，你是懂行的，这把椅子绝对是万中无一，为了找到它，小人也算是下了血本了，以至于差点耽误大人你的大事。 不瞒大人说，您交代下这个任务之后，我不敢有丝毫怠慢，马上马不停蹄去寻找，结果在这诺大的花满楼里面，没有找到一把像样的好椅子，这可愁坏了我了。 后来我一想，好东西肯定在老板手里，于是我带人直奔老板的房间，这才发现了这个宝贝。” 夏德章与屋内的衙役们，见到那把太师椅，全都一阵吃惊，他们没有想到，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大的椅子。 可是这吃惊维持的时间非常短暂，接下来让他们更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堂堂城南巡检衙门的一把手邓通，刚才不但乖乖去完成周一鸣给他下的命令，居然回来之后，还奴颜卑膝的叫周一鸣大人，自称小人，这种不要脸的讨好行为，让众人都感到非常的不耻。 而且夏德章从刚才周一鸣给邓通下命令时，就一直非常疑惑，之前周一鸣一直对自己青睐有加，为什么这个任务不派给自己，反而交给那个与他一直为敌的邓通呢？ 难道自己刚才对他的劝谏，让他对自己有了戒备之心，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事情就难办了，毕竟像周一鸣这样聪明果敢，城府颇深的年轻人，你想轻易改变他的想法，简直是不可能的。 想到这些，夏德章感觉到一阵的惶恐和害怕，因为他心里非常的明白，自己现在已经与周一鸣深度绑定在了一起，以后能不能升官发财，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完全指望这一尊大佛，如果得罪了他，不但以后没有好日子过，没准死的还快，毕竟周一明如果以后想在朝廷里干一番大事，不可能留一个他不信的人在身边。 而如今就算夏德章想安全退出，远离周一鸣未来的小圈子，也是痴心妄想，毕竟他在周一鸣身边了解的事情太多了，如果他离开之后，将这些秘密告诉了其他人，对周一鸣会非常不利。 周一鸣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危险发生，所以夏德章最后很可能被杀人灭口。 想到这里，夏德章一阵颤抖，脸上的冷汗直冒，他不由得偷偷看了周一鸣一眼，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些自己未来命运的蛛丝马迹，但一无所获。 他不敢让自己的目光在周一鸣脸上停留太久，因为以周一鸣现在的地位和实力来说，这种目光在他来看，很可能会是一种挑衅。 夏德章赶忙把目光转向了邓通，看着他那副阿谀奉承的样子，他内心感到恶心的同时，眼睛突然一亮，因为他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周一鸣现在的实力可以说在城南巡检衙门里说一不二，没有人敢对他提出任何反对的意见，如果这件北国奸细案最后成功告破，朝廷论功行赏，很可能会让周一鸣做城南巡检衙门的一把手，到时候名正言顺当上巡检使的周一鸣，肯定会立刻培植自己的势力。 而他们这些城南巡检衙门里的老人，周一明知根知底，肯定是他培植势力的首选，自己之前多次在关键时刻站在周一鸣这边，替他出了很多力，到时候无疑会顺理成章的成为他最得力的左膀右臂，甚至可能是他最倚重的人。 而周一鸣刚才之所以故意提携邓通，其实是一种高超的御下手段，因为他早就开始为未来打算，知道如果想培植自己势力的话，绝对不能让自己的手下一家独大，最好是让手下的人分成两拨势力，然后让他们互相竞争，彼此针对，最后雷霆雨露皆是他的恩德。 想通这一点之后，夏德章心中大惊，他一直以为周一鸣只不过是武道修为高，脑子有点小聪明，至于在谋略方面，和其他年轻人没有什么区别，依然非常幼稚。 可是周一鸣今天的这番操作，着实让他大开眼界，同时他也不得不叹服，像周一鸣这样拥有深谋远虑的年轻人，即便是没有武道修为，也必定会在未来的大楚国官场，有一番作为。 在邓通介绍讲述时，刚才嚷嚷着要吃椅子的那个人，看着如此巨大的太师椅，整个人目瞪口呆，这把椅子别说让他吃，直接砸到他身上，他便立刻会当场丧命。 只不过他心里仍然心存侥幸，觉得周一鸣就算是再胆大包天，也不可能真的让他吃这一把椅子，毕竟这姓周的即使功劳再高，在天子脚下杀人，那也是杀头的罪过。 其他那些达官显贵们，第一眼看到这把太师椅，也都吓了一跳，他们看看这把椅子，又看了一眼刚才那个说要吃椅子的人，把这两者的体积比较了一下，众人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即便是光吃那把太师椅的腿儿，也足以撑死那个人。 不过这些人很快镇定下来，他们和那个要吃椅子的人一样，都觉得周一鸣只不过是在吓唬人，不敢动真格的。 邓通还想继续往下介绍时，周一鸣实在是不耐烦了，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急着去做，所以即使不想破坏邓通的热情，也只能开口打断：“好了，邓巡检，你介绍的也差不多了，你这份功劳我会记住的，下去吧！” “呃……”还在滔滔不绝讲述的邓通，突然被打断，嘴里的话硬被堵了回去，嗓子眼里一阵难受，不过他调整能力非常强，马上满脸堆笑道，“是大人。” 邓通与他带领的四个衙役全都站到一旁，把屋子里中间的位置让出来，交给周一鸣。 周一鸣举起双手，将手腕的袖子退下来，然后煞有介事地走到屋子中央，围着这把太师椅转了一圈，一边看，一边用挑衅的目光看向那个要吃椅子的人。 那个要吃椅子的人心里认定周一鸣只是在吓唬自己，所以根本不害怕，仍然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对于挑衅毫不在意，甚至还敢跟周一鸣用眼神硬刚。 转了一圈之后，周一鸣突然停住脚步，抬起右腿，一脚踩在太师椅的扶手上，一脸笑意的看着要吃椅子的人，笑道：“这位仁兄，你看看，为了完成你这个心愿，我的人费尽了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一把像样的椅子。 怎么样？你就不要再客气了，自己过来下手吧，我们都没有经验，还指望我们喂你吗？” “姓周的，你不要太嚣张，不管你背景如何，老子今天就是不吃，你能奈我何？”要吃椅子的人突然勇气倍增，公然与周一鸣叫起了板。 他身后其他的达官显贵，也趁机向周一鸣施加压力。 “姓周的，你不要太嚣张，这里是天子脚下，弄出人命，你吃罪不起！” “这一把椅子这么大，别说全吃下去，咬一口就能崩掉牙，这不是要人命吗？” “他就不吃，姓周的，你有办法使去呀！” 本来这些达官显贵们来这里消费，都是各玩各的，彼此之间非常不团结，甚至还会彼此拆台，此时遇到了如此大的危险，反而让他们异常团结了起来，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在周一鸣面前，他们是一个利益共同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所以那些没被要求吃椅子的达官显贵们，虽然自己没有生命危险，但为了共同的利益，还是为那个要吃椅子的人摇旗呐喊，这不仅是救那个人，也是救他们自己。 眼看这些达官显贵们群情激昂，场面越来越不受控制，一旁的邓通脑子转得非常快，他知道周一鸣的权威一旦受到挑战，自己向他表忠心的机会就到了。 只要自己出面把这些达官显贵们制住，那自己的形象自然会在周一鸣心里大为改观，说不定会一跃成为他最为器重的手下也说不定，到时候夏德章自然就靠边站。 夏德章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也在考虑要不要不等周一鸣的命令，就出手镇压这些不知死活的达官显贵。 第一百一十章 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就在邓通与夏德章犹豫着要不要出手，帮周一鸣镇压这些胆大包天的达官显贵时，这些达官显贵在反抗周一鸣的过程当中，信心倍增，反抗的手段也越来越激烈，他们不但口中蔑视周一鸣的权威，对周一鸣不屑一顾，后来甚至开始破口大骂。 其中有几个胆子最大的达官显贵，不仅嘴里大骂周一鸣不是人，还突然走到那个要吃椅子的人身边，不征得他的同意，将他整个人拉起来就朝门口走去，一边走还一边鼓动其他人。 “大家不要怕，咱们只不过是来这里花天酒地而已，不是死罪，即使朝廷到时候怪罪下来，咱们也都有办法摆平。 咱们现在就走，看这个姓周的敢动咱们一根毫毛吗？” “胆子大的跟我来，门在这里，我就不信敢有人对咱们下毒手。” 踩着椅子的周一鸣看着眼前这些不知死活的人，脸色越来越难看，但嘴角却突然向上扬。 听到这些达官显贵对周一鸣如此不敬，不但是邓通与夏德章心里气愤不已，就连那些城南巡检衙门里的小衙役们也都纷纷气得群情激昂，他们心里没有那么强的是非观念，只知道周一鸣是他们未来的顶头上司，是他们的好兄弟，有人敢这么诋毁他，就是跟他们所有人作对。 邓通与夏德章见到周一鸣脸色越来越难看，知道时机已到，于是两个人同时挥手，招呼手下的衙役们去阻拦那些要逃走的达官显贵。 他们两个人一边招呼手下，一边亲自上阵，将那些要逃走的达官显贵推搡回来。 “都给我老实点，谁再敢侮辱周大人，我让他血溅当场！” “你给我闭嘴，小心老子打烂你的牙！” 虽然两个人都努力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但说话时的底气不足，让他们说出来的话效果减低一半，其实之所以他们底气不足，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些达官显贵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是他们惹不起的。 周一鸣是一个混不吝的年轻人，血气方刚，武道修为又高，在机缘巧合之下，不仅破获了女子失踪案，眼下又破了一件天大的案子，有这样的功劳，自然他就有底气把这些达官显贵不放在眼里，但是邓通与夏德章他们不能跟周一鸣比。 首先他们两个为官多年，但在官场上始终没有混出一些名堂，两个人都人到中年了，仍然是一介小官吏，而且看不到任何飞黄腾达，得到皇帝赏识的机会，他们两个心知肚明，如果没有周一鸣横空出世，可能他们两个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他们两个的官职名称虽然说起来都好听，但其实只不过是给这些达官显贵看门的狗，如果今天这件事情，周一鸣能够完美处理的话，那一切的难题就会烟消云散，反之他们的麻烦就大了。 因为这些达官显贵非常记仇，稍有得罪，他们就会想方设法的报复，而像邓通与夏德章这样的小官吏，对这样的报复根本无力承受，所以即使有周一鸣在一旁撑腰，他们两个说狠话时，仍然是战战兢兢，甚至在说话的时候，故意改变自己的声音，生怕那些达官显贵会记住自己。 面对邓通与夏德章他们毫无底气的威胁，那些达官显贵们不但没有被吓到，反而激发出了他们更强烈的反弹。 “狗奴才，朝廷养你们，就是让你们当狗的，你们不好好看家护院，反倒对我们吆五喝六，真是没了王法了！” “拿开你的脏手，你别以为我不认识你，姓邓的，今天你要敢助纣为虐，老子明天就让你丢掉官职。” 一句话吓的邓通与夏德章魂不附体，两个人心里都明白，这些人说的这些话不是吓唬人的，他们真有能力做到。 就在两个人考虑要不要停手时，周一鸣非常适时的站出来，给他们解决了难题。 “你们都退下，这件事我自会处理。”周一鸣朗声说道。 正在进退两难的邓通与夏德章心里全都松了一口气，两个人表现出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乖乖推到后面。 其他衙役们也纷纷后退，不敢再和那些达官显贵们正面冲突。 那些达官显贵们以为周一鸣这是怕了，他们高兴之余，每个人都慢慢往门口移动，同时还不忘嘲讽周一鸣。 “我以为你有多大的官威呢，原来不过如此，也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东西！” “没那个金刚钻，就不要吓唬人，这算什么事儿啊？我们还没有出手呢，你就认怂了？” “算你小子识相，兄弟们，走着。” 那个要吃椅子的人，本来以为难题没这么容易解决，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众人一顿激烈的反抗之后，事情就这么解决了。 他看了看周一鸣脚下的椅子，得意洋洋的笑了笑，随后打算转身离开。 “你，站住。”周一鸣的声音变得异常冰冷，他指着那个要吃椅子的人，说道。 那个要吃椅子的人一愣，反手指着自己：“你跟我说话？” 周一鸣点点头，挑起眉毛，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各位兄弟，你们听见了吗？他让我站住！”那个要吃椅子的人大声对其他达官显贵喊道，希望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好趁机嘲讽周一鸣一顿，让其他人也看看自己的实力。 “你就站住，看看他有什么话说。” “到这种时候了，他还想耍狠？没吃错药吧！” 其他达官显贵七嘴八舌的说道，仿佛他们觉得周一鸣已经被他们吓得没有任何反抗能力了。 “我站住了，你能把我怎么样？”那个要吃椅子的人满脸凶相，嚣张的说道。“ 周一鸣语气平静，像一个绅士一样说道：“这把椅子你还没吃完呢，就这么走了，不合适吧？” “哈哈……”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之后，那个要吃椅子的人指着太师椅，“这把臭椅子还是留给你吧，本大爷要回府吃大餐了，保重吧周大人！” 其他的一些达官显贵们，看到这一幕，也都哈哈大笑了起来，周一鸣在他们眼里瞬间成了一个笑话。 这些人不等周一鸣作出反应，纷纷转身打算离开，尤其是那个要吃椅子的人，朝门口走去的同时，还不忘用眼神嘲讽周一鸣，仿佛对于能活着离开这里，已经志在必得。 “兄弟们，拿家伙给我上，这里的人一个不许放走，如有反抗，格杀勿论！”一直平静如水的周一鸣，突然高声喊道，“这些人不论官职高低，全是北国奸细的内应，皆是最大恶极之徒，死有余辜。” 邓通与夏德章之前出手时，因为心里顾虑太多，所以畏畏缩缩，不但没有吓住那些达官显贵，反而差点被他们吓得屁滚尿流，可是听到周一鸣说出这番话之后，他们心里的顾虑就全都消失了。 因为周一鸣说的那番话实在是太高明了，他不但在这个话里给出了具体的命令，让众人把这些达官显贵们全都捉回来，而且还在这番话里面，把命令给合理化了。 如果只是因为这些达官显贵来花满楼寻花问柳，而对他们赶尽杀绝的话，那于情于法都说不过去，但是如果这些达官显贵们里通外国，是那些北国奸细的内应，事情就另当别论了。 如果真的坐实了这个罪名，这些达官显贵就算身后有再强大的背景，本身做着再大的官职，也无力回天，挽救不了自己的性命。 毕竟就算你是皇亲国戚，如果威胁到了皇帝的天下，那你也将必死无疑，更何况这些达官显贵本身地位也没有那么崇高，如果他们和这件奸细案扯上关系，就算是此刻周一鸣纵容手下虐杀他们，他们也是罪有应得，事后朝廷不但不会怪罪周一鸣，还会对他大加封赏。 有了这颗定心丸在心里，邓通与夏德章立刻面露凶光，两个人眼里全是杀气。 他们冲手下的衙役挥了挥手，然后所有人拔刀在手，冲那些达官显贵冲了过去。 那些达官显贵本以为胜券在握，只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周一鸣居然在这么关键的时刻，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这无疑是要他们的命呀。 这些达官显贵们虽然不学无术，但心里也明白周一鸣那番话的分量，如果此时他们再负隅顽抗的话，只有死路一条，而且就算是死，还背了一个卖国求荣的罪名。 而且他们心里都明白，凭借周一鸣的手段和聪明才智，想要在这个案子里面动点手脚，坐实他们里通外国的罪名，简直一如反掌。 面对像凶神恶煞一般挥舞着长刀，冲过来的邓通与夏德章他们，这些达官显贵们立刻怂了，他们刚才嚣张的劲头全都消失不见，一个个突然跪在地上，求饶不已。 “周大人，我们错了，饶命！” “我不想死，周大人，你要多少银两，尽管开口，只要留我一条命就行。” “救命呀，周大人！” 那个要求吃椅子的人本以为能够顺利过关，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还没走到门口呢，事情风云突变，周一鸣只说了一番话，便把现场所有人给吓住了。 他自知在劫难逃，跪在地上移动到周一鸣身前，放声痛哭： “周大人，我吃还不行吗？” 第一百一十一章 家中有粮心不慌 见自己的话达到了预期效果，周一鸣脸上并没有露出得意的笑容，反而板起一张脸，看着眼前的大官显贵，冷冷的说道：“诸位不是要走吗？怎么突然停下来了？你们刚才的那股嚣张劲儿呢？使出来啊！ 我们这些人有什么好怕的？我们只不过是你们的看家狗而已，我们的小命捏在你们手里，要生要死，只不过是你们一句话的事。” 邓通与夏德章本来准备带人打杀一阵，一来可以出出心中的恶气，二来也能让这些达官显贵知道知道自己的厉害，毕竟这些人刚才嚣张的样子太过可恨，如果不让他们吃点苦头，夏德章他们心里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可是让他们大感意外的是，这些达官显贵是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吃，刚刚还在跟周一鸣瞪着眼叫嚣，结果人家只说了一句话，便把这些达官显贵吓得抱头鼠窜了。 邓通与夏德章手中分别举着长刀，在这些达官显贵中穿梭，想找一个硬骨头收拾一下，过过手瘾，结果在里面转了好几圈，没有发现一个人有勇气反抗，这让两个人大失所望。 正所谓举拳难打笑脸人，这些人已经跪地求饶了，再使用手中的刀去砍杀他们，显然不合适，但即使是这样，邓通与夏德章也没有轻易放过这些贱人，两个人在人群中穿梭时，不断用脚踢打他们，同时嘴里还骂骂咧咧。 遭受如此非人的虐待，这些娇生惯养的达官显贵们，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跋扈，每个人都像病猫一样，跪在地上默默忍受，他们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挨了这顿虐待之后，周一鸣能够放过他们，不再找他们的麻烦，那样的话，这一顿打也值了。 如果周一鸣依旧对他们不依不饶，甚至诬告他们通敌，以此罪名来对他们斩尽杀绝，那他们所有人都无力回天，因为一旦与这样的罪名扯上关系，即使是皇帝身边最得宠的人也救不了你。 周一鸣说那番话的时候，虽然语气平静，话语中没有任何激烈的措辞，但这些达官显贵们不傻，他们非常明白，这是周一鸣在控制了局势之后，故意在向他们挑衅，如果此时有蠢货真的被激怒，站出来与周一鸣硬刚的话，绝对死无葬身之地，而且说不定还会连累所有人。 为了避免这种最坏的结果出现，这些达官显贵中的一些聪明人，首先站出来，奴颜卑膝地向周一鸣求饶。 “周大人，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刚才冲撞了你，我们罪该万死，您大人有大量，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只要能保住我们的性命，花多少钱，我们都愿意。” “是啊，周大人，咱们出来做官，不就是为了钱吗？你只要说一个数，我们回去就算砸锅卖铁，也给您凑上。” 本来周一鸣说完那番话之后，一直等待这些人反抗自己，然后好借机发威，在这些达官显贵中挑几个最可恨的，杀了立威，结果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些人居然忍下了这口气，而且还打算拿钱贿赂自己，以求保住性命。 说实话，周一鸣也不得不承认，这些达官显贵想出的这个保命办法，其实非常有效，如果不是之前他已经从杨世俊那里得到了二十万两的借据，还没准真会中他们的圈套，可是此时的他已经是家中有粮心不慌，仓廪足而知荣辱，对于这些达官显贵给出的那点小钱，他已经完全不放在眼里。 不过邓通与夏德章却都动了心思，毕竟他们两个之前虽然跟着周一鸣立了大功，但朝廷奖赏他们的银子，全都被周一鸣坑走了，而且这小子还几次三番榨他们的油水，两个人在认识周一鸣之后，经济上蒙受了巨大的损失，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好容易看到一个发财的机会，两个人又怎么能错过呢？ 邓通与夏德章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悄悄观察了一下周一鸣，发现他好像对那些达官显贵提出的保命办法无动于衷，于是两个人都急了，他们赶在周一鸣表态之前，收刀入鞘，从人群中走出来，来到周一鸣身边。 两个人酝酿了一下情绪，邓通自知在周一鸣心里没地位，所以用眼神催促夏德章开口。 夏德章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只是心里并不情愿开这个口，因为这毕竟是两个人的事，不过最后考虑到自身的利益，他还是勉强低声开口道： “周大人，您打算怎么处理这些人？” 周一鸣见两个人这副死样子，便知道两个人肯定是对那笔钱心动了，但他并没有拆穿两个人，于是坦诚的说道：“还没有想好。” 邓通与夏德章对视一眼，两个人心里高兴坏了，因为他们都以为周一鸣之所以这么说，肯定是也打算勒索这些达官显贵一笔钱，但是这里这么多人，他又不好意思开口，所以才向两个人故意露这个口风，让他们去做成这件事。 这么做的好处有两个，第一，周一鸣全程没有参与集中，而且也没有明确表过态，事后这件事情如果被其他人揭发，承担罪责的只能是邓通与夏德章，而对于周一鸣没有丝毫的损害。 第二个好处更加显而易见，邓通与夏德章两个人虽然当差多年，但官职一直非常低微，平时很难有机会与这种高度的达官显贵有交往，如果这一次由他们出面，顺利的把钱收上来，替这些达官显贵解除一次大危机，他们不但可以从中收获巨额的财富，还可以跟这些达官显贵攀上关系。 两个人在宦海沉浮这么多年，都明白一个道理，不管你有再大的本事，多聪明的头脑，如果在人脉关系这方面搞不好的话，很难出人头地。 虽然邓通与夏德章心里都明白，一旦收下这笔黑钱，他们两个将会承担非常大的危险，因为一旦出事，他们不可能把周一鸣供出来，只能自己扛下所有罪责。 不过他们两个人都认为这么做值得，毕竟这些达官显贵都不是普通人，他们拿出来保命的钱，肯定是天文数字，为了荣华富贵，承担一点危险，又算得了什么呢。 邓通与夏德章交换了一下眼神，为了怕周一鸣改变主意，夏德章趁热打铁，赶紧继续说道：“周大人，既然你还没有想好怎么处理这些人，不妨听听我们的意见，或许我们的主意也是一个好办法。” 周一鸣故作惊讶，压低声音说道：“是吗？咱们都是自己人，有话尽管说。” 夏德章又看了一眼邓通，从他那里获得了一些支持之后，鼓足勇气，说出了他们的计划：“周大人，是这样，这些人是不像话，也是罪该万死，您就是把他们点了天灯，他们也死有余辜。 不过这样做了之后，您或多或少肯定会有麻烦，对您的声誉也有影响，您现在毕竟已经立了一个大功，这件案子过去之后，朝廷肯定会对你重重有赏。 如果因为这些人，而影响了朝廷对你的封赏，那就得不偿失了。” 周一鸣一脸玩味的看着邓通与夏德章，对于两个人会有如此耐心，他非常惊讶，而且他也非常好奇，两个人到底会在什么时候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那你们两个的意思呢？”周一鸣忍不住问道。 邓通一听这话，马上来了兴致，因为他之前在做底层小官吏时，曾经与自己的顶头上司干过类似的事情，当时他那个顶头上司，就说过类似的话。 “周大人，其实处理这件事情非常简单，您什么都不用干，由我们哥俩出面，在你面前假装求情，然后向他们勒索一笔巨款，到时候咱们二一添作五一分，不是皆大欢喜吗？”邓通把自己心里的计划合盘托出，丝毫没有保留。 没等周一鸣表态，夏德章也开口说道：“一旦按照我们这个办法去做，周大人你不但不会受到影响，还会收入一笔巨款，更重要的是，那些达官显贵会念我们两个的好，欠我们一份人情。 欠我们人情，不就是欠周大人你的人情吗？到时候如果需要他们帮忙，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周一鸣向后走了两步，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表态。 邓通与夏德章紧紧跟在他身后，心里一直忐忑不安，两个人对周一鸣太了解了，这小子从来不按常理出牌，如果他一时受到了刺激，没有按他们的计划去办的话，两个人不但会损失一笔巨款，等一下还要替周一鸣杀人。 那些达官显贵个个都是狠角色，真死在自己的刀下，他们的家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日后自己的日子就难过喽。 “哈哈，”周一鸣干笑两声，回过头，看着邓通与夏德章，“你们两个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邓通与夏德章心里一阵冰凉，两个人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周大人，你可要想好呀！这些人绝非善类，每一个人背后都有一股非常庞大的势力，不是好惹的！” “这件事绝非儿戏，周大人三思，也请你为我们想一想，我们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语气都有点颤抖。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一根绳上的蚂蚱 周一鸣叹了一口气，伸出两只手，搭在邓通与夏德章的肩膀上，他从两个人的肩膀上看过去，发现那些达官显贵们都老老实实跪在地上，低垂着脑袋，没有一个人敢偷听他们讲话。 至于其他的那些小衙役，更是非常乖巧懂事的躲得远远的，他们心里都明白，处在这一个混乱的局面里面，随时有可能死于非命，保住性命的最好办法就是远离是非之地，知道的内情越少越好，即使能够听到周一鸣他们的只言片语，他们也努力装出一副听不到的样子，以求避祸。 确定没有人偷听自己讲话之后，周一鸣一脸轻松的对眼前的两个人说道：“我之所以不要这笔钱，就是在替你们两个考虑。 你们两个也知道，身后那些人都绝非等闲之辈，个个都是人精，他们刚才那副指高气扬，嚣张跋扈的样子，你们也见过了。 他们为什么会在瞬息之间，改变了态度，愿意拿出钱来，保自己的狗命了？” 邓通与夏德章对视一眼，两个人刚才光顾着想怎么勒索钱财了，对这一点还真没仔细想。 两个人同时摇摇头，茫然无措的看向周一鸣，等待他做出解答。 “你们两个真是蠢到家了！”周一鸣叹息一声，骂道，“这么浅显易懂的道理，你们两个都不明白，这官真是白做了。 他们之所以愿意拿出钱来，买自己的性命，就是因为我捏住了他们的命门。 花面郎潜伏在花满楼这么多年，这些人不但没有发觉，反而长时间来这里跟他勾搭，即使我不往他们身上添油加醋，只要把这些实情往上一报，朝廷自然也会怀疑他们与这些奸细有瓜葛。 这件事情一旦做实，他们必死无疑。 他们也正是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所以才会吓成这个德行。” 邓通与夏德章恍然大悟，同时也为他们刚才的注意力不集中感到深深的惭愧。 “原来如此，周大人，您真是高呀。” “一句话，就能扭转乾坤，周大人真乃神人也。” “行了，你们两个也别再吹捧了。”周一鸣有些不耐烦，“那些钱是绝对不能收的，一旦收了，整个局面就扭转了。 到时候这些达官显贵不但能保住性命，而且他们捏在我手里的把柄会瞬间消失，而你我的小命反倒握在了他们的手上。 只要他们向朝廷举报，说咱们在办理这件案子时对私设公堂，勒索钱财，你我的小命就不保了。” 邓通与夏德章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擦了擦汗水，他们为自己刚才的愚蠢觉得愧疚不已，但又不想让周一鸣太看轻自己，所以夏德章傻笑了两声，解释道： “周大人，还是你想的多。刚才我们两个光顾着那笔钱了，忘记了其中的危险。 不过周大人您放心，即便咱们收了那笔钱，出现了最坏的结果，我们两个也会自己顶罪，绝对不会把你说出来。” “对，没错。”邓通也赶紧出来表忠心。 周一鸣瞪了他们一眼，一边向前走，一边低声骂道：“蠢才，就算你们如此讲义气，难道朝廷里的人都是傻子吗？只要东窗事发，咱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跑不了你，也跑不了我。” 邓通与夏德章站在周一鸣身后，仔细一想他的话，还真有道理，周一鸣虽然是这件案子的第一功臣，但他现在隶属于城南巡检衙门，名义上是邓通的手下，如果邓冲在这件案子里面收受贿赂，徇私枉法的话，周一鸣又怎么可能独善其身呢。 两个人想到这一点之后，心里无比的恐惧，怕周一鸣误会他们，以为他们是在害自己，两个人赶紧向前紧走几步，想在周一鸣面前解释两句。 周一鸣对他们两个人的耐心早就用完了，大手一挥，根本不理他们。 周一明气势汹汹的走到达官显贵们身前，眼睛在他们每一个人身上扫视，然后意味深长的说道：“诸位算好了没有？你们的命到底值多少钱？如果算好了的话，给我报报数。” 在周一鸣走回来之前，这些跪在地上的达官显贵们全都忐忑不安，因为为了活命，他们已经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那就是金钱，如果这个杀招仍然不起作用的话，那他们今天都将必死无疑。 周一鸣在远处待的时间越久，他们心里的恐惧就越深，等他们看到周一鸣与两个手下窃窃私语时，恐惧的心理到达了极点，因为他们都以为周一鸣是在跟自己的手下商量，杀了他们这些达官显贵之后，怎么处理尸体。 这其中有几个胆子小的人，甚至为了避免被他人砍杀，已经想好了自尽的方法，只要周一鸣回来撕破脸，这几个人立马选择自杀，而且他们都认为这样的死法，比被别人杀死更体面。 见到周一鸣走了回来，这些达官显贵吓得瑟瑟发抖，害怕周一鸣的同时，他们都希望周一鸣能给他们一个痛快的，别在临死之前狠狠折磨他们。 直到周一鸣问出了那句话，这些达官显贵才看到了生的希望，他们每个人都欢欣鼓舞，彼此争先恐后的开口报价，希望自己成为那个第一个被周一鸣饶过的人。 “周大人，我家三代单传，只要你能放过我，我家能出一万两银子。” “我能出一万五千两银子。” 为了求得活命，这些达官显贵们报价的声音此起彼伏，每个人都怕自己开口慢了，而错失活下去的机会。 刚才那个要求吃椅子的人，此时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毕竟他家里也是家财万贯，只要能保住性命，花一点儿银两对于他来说根本无所谓。 为了给周一鸣留下一个好印象，他跪着走出人群，来到周一鸣身前，毕恭毕敬的开口说：“大人，我愿意出两万两银子，只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 这里是三千两的定金，剩下的钱，我一回到家，就让家里的家人给你送来。” 话刚说完，他便从自己的袖子里，掏出了一张三千两的银票，捧在手中，缓缓举过头顶，递给周一鸣。 这三千两银子，是他随身携带的，为的就是如果万一被花魁姑娘选中成为恩客的话，可以用这笔钱交过夜费，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笔钱没有让他成就好事，反而在关键时刻救了自己一命。 其他达官显贵身上自然也带了这笔钱，只不过刚才他们在恐惧情绪的支配之下，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光顾着口头给出承诺，此时被这个要吃椅子的人的举动一提醒，众人马上反应过来，纷纷掏出身上带的银两，围住周一鸣，要交给他，保住性命。 虽然已经被周一鸣教训过一顿了，但是邓通与夏德章看到这一幕，仍然非常眼馋，毕竟不算这些达官显贵们承诺要给的银两，光是他们随身携带的这些银子，也得有个七八万两，这么大一笔钱，他们两个估计一辈子都挣不到。 在一旁站岗的衙役们自然不知道周一鸣心里打的算盘，他们都以为周一鸣会顺利的收下这笔钱，周一鸣是他们的上司，他有了好处，自然不会少了他们那一份。 他们一想到昨天来花满楼只是为了消遣，没想到在周一鸣的带领之下，不但破获了一件大案，还能得到不少好处，这真是意外之喜。 面对围着自己，拼命给自己递银子的达官显贵们，周一鸣的脸上先是一阵冷笑，然后他突然厉声说道：“邓巡检，记录下来，这些人不但勾结北国奸细，公然对抗朝廷差役，还企图以巨额金钱贿赂本官，这都是大逆不道之罪，绝对不能放过！” “是！”邓通答应一声，立刻找来纸笔，在桌上开始记录起来。 跪在周一鸣脚边苦苦哀求的达官显贵们，本以为胜利在望，马上就能回家了，结果周一鸣突然变脸，不但没有收他们的钱，放他们一马，反而定了他们一个贿赂之罪，让他们罪加一等。 此时这些达官显贵们才知道周一鸣是一个狠角色，之前他们都低估了这个小小的捕头，可是此时明白这个道理，已经于事无补了。 “大人，你不要这样绝情呀，我不想死！” “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七岁的孩子，求周大人放我一马。” 有些心存侥幸的人，仍然在苦苦哀求周一鸣，但大部分达官显贵都已经认清了现实，他们心里都明白，今天不管他们想出怎样的办法，周一鸣都不会放过他们，他是想用这件事情，在朝廷里扬名立威。 达官显贵们绝望之余，纷纷后悔不已，他们都觉得自己的生活本来已经够幸福了，为什么还要来花满楼淌趟这个浑水呢？现在倒好，乐子没有寻到，命反倒快丢了。 那个刚才要求吃椅子的人，此时已经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不过看到那把椅子，他仍然心有余悸，一个劲儿的往人群里躲藏，生怕在最后时刻被周一鸣发现。 他跪在地上，用膝盖向后挪蹭，移动了一段距离之后，发现有个东西挡住了退路，他回头一看，整个人吓得魂飞魄散。 第一百一十三章 得饶人处不饶人 挡住要吃椅子那个人退路的不是别人，正是周一鸣。 周一鸣刚才开口高声定下这些达官显贵罪责时，眼睛一直盯着这个要吃椅子的人，他心里明白，这个人一旦发现自己不放过他们，肯定会躲起来，以逃避吃椅子的厄运。 但周一鸣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因为那个要吃椅子的人刚才在与自己打赌时，嚣张的气焰可以说是让人厌恶至极，如果允许这样敢公开挑衅自己的人不受惩罚的话，很难树立自己的威信。 而且周一鸣之所以会如此严肃的处理这些达官显贵，考虑的不仅是眼前的局面，而是考虑到了以后自己的发展，今天他如果不狠狠处理这些人的话，日后即使他有很好的发展，朝廷里的那些达官显贵，也肯定不会在短时间里把他放在眼里。 但今天只要顺利的惩罚了这些达官显贵，风声一传出去，整个会京城都会受到震动，到那时候即使这件案子结束之后，朝廷没有给周一鸣应有的封赏和升官，他的名声也已经打响了。 只要名头够响，朝廷里其他的达官显贵，自然再也不敢轻视他。 所以今天处理这些达官显贵，只不过是杀鸡儆猴，真实的目的并不是控制这些不学无术的达官显贵，毕竟这些人虽然都背景深厚，但能来花满楼消费的人，自制能力自然很差，即使身处于高位，也跟废物没什么两样。 “这位兄台，你这是往哪里躲呀？好像咱们之间之前有过什么约定，你既然输了，就这么躲起来，说不过去吧？”周一鸣站在那个要吃椅子的人面前，面带微笑的说道。 那个要吃椅子的人吓坏了，本来他以为周一鸣急着处理其他人，已经把这件事情给忘了，结果没想到，他一直记在心里，而且直到此刻，还想逼自己就范。 “周大人，您得饶人处且饶人，那把椅子那么大，质地又那么硬，我真的无从下嘴呀。”要吃椅子的人哀求道。 周一鸣双眼圆瞪，厉声道：“你的意思是吃不下喽？既然知道吃不下，你早干嘛去了，如果每个人做错了事，都像你这样，那还有公平可言吗？” 要吃椅子的人听周一鸣说完这番话，心里彻底凉了，他明白不管他再怎么哀求，周一鸣今天都不会放过他，与其如此，不如坦荡荡的接受惩罚，就算是死，起码死的也有尊严。 “周大人……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要吃椅子的人哭丧着脸，流着眼泪说道。 “算你识相，省去了我诸多麻烦。”周一鸣微微一笑，缓缓说道。 其实他在心里早已计划好了，如果这个要吃椅子的人抵死不从，他就派人按着他的脑袋，就算是往嘴里塞，也要让这个要吃椅子的人，把椅子吃个精光。 此时趴在门板上的花面郎一直默默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随着事态的进一步发展，他的心也跟着紧张了起来，因为之前他一直以为周一鸣是一个宅心仁厚，十分善良的人，所以才在危机时刻，没有取自己的性命，甚至还答应在以后的日子里替自己求情，争取保住自己的性命。 直到看到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他才终于明白，周一鸣的善良是有选择性的，遇到那些冥顽不灵，顽抗到底的人，他也会心狠手辣，绝不留情。 花面郎看着那个要吃椅子的人，已经预料到了他的悲惨命运，但他心里没有任何的同情，知道这个人是咎由自取，谁让他刚才在周一鸣面前那样的不可一世，而且同时，他也在心里感到十分的庆幸，庆幸自己在与周一鸣交战时，没有一条路走到黑，不然他可能比这个要吃椅子的人死的还惨。 看到了周一鸣的另一面，花面郎心里不但没有改变对周一鸣的印象，反而对他多了一分敬畏。 其他那些达官显贵，看到周一鸣如此逼迫那个要吃椅子的人，心里立刻明白了这个要吃椅子的人难逃一劫，他们替这个人担心的同时，也更加担心自己的命运，毕竟周一鸣在此刻表现出来的狠毒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他们不清楚，等待他们的命运会不会比这个要吃椅子的人更惨。 “请吧！”周一鸣脸上仍然保持着微笑，伸手冲那个要吃椅子的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此时那个要吃椅子的人已经吓破了胆，他浑身颤抖不已，连向前移动的力气都没有，努力了半天，只向前移动了半寸。 周一鸣实在没有那个耐心等下去，他冲邓通与夏德章使了个眼色，两个人立刻心领神会，马上跑过来，架起那个要吃椅子的人，拖着他走到那把太师椅前面，然后往地上一扔。 “你最好老老实实吃，别让我们哥俩为难。”夏德章威胁道。 邓通也不甘落后，面露凶相说道：“我们俩喂你吃也行，不过我想你应该不想尝那个滋味。” 那个要吃椅子的人听到两人的威胁之后，更加害怕，他不敢迟疑，立刻凑到太师椅前面，先是闻了闻味道，很浓的木香味。 从这个味道上判断，做这把椅子的木材应该是上好的红木，属于最名贵的木材之一，不过这种木头也是出了名的硬。 那个要吃椅子的人皱起眉毛，抬起手，敲了敲太师椅的扶手，整个花厅里立刻响起了清脆的声响。 要吃椅子的人只不过用了很小的力气，结果这把太师椅太硬了，他用来敲椅子扶手的手疼痛不已。 他心里非常明白，这样硬度的椅子，如果用牙去咬的话，牙齿都会崩掉，吃进肚子里，肯定会肠穿肚烂，立刻死于非命。 对于死亡的恐惧，让这个要吃椅子的人最后回过头，看了之周一鸣一眼，他希望在最后时刻，周一鸣能大发善心，放过他。 结果令他失望的是，周一鸣目光阴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冷冷的看着他，好像在期待着他赶紧下嘴。 要吃椅子的人彻底死心了，他明白今天他必死无疑，只能乖乖认命。 他张开嘴，对着椅子的扶手，愣了半天，硬是咬不下去。 “还愣着干什么？快吃，别让我们动手！” 邓通与夏德章同时高声恐吓道。 周一鸣倒是没有表现出任何着急的样子，他反而走到一旁的椅子旁边，悠然自得的坐下，拿起一杯茶水，一边喝，一边盯着那个要吃椅子的人看。 他这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反而把在场的众人都给镇住了，毕竟即将面对如此残忍的一幕，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害怕。 那个要吃椅子的人在恐吓与威逼之下，艰难的用嘴咬了下去，牙齿与椅子扶手接触的那一刻，他才真正感觉到这把椅子比他想象的还要硬，根本咬不动。 “用力咬，别想偷懒。”夏德章怒吼道。 邓通伸出一个拳头，在那个要吃椅子的人面前晃来晃去：“看到了吗？你要是真咬不动的话，老子就用这个拳头帮你，从头顶上给你一拳，看你能不能咬动。” 要吃椅子的人嘴巴生疼，因为太过用力咬的原因，牙齿都有些松动，不过在众人的恐吓之下，他不敢停下这个动作，反而只能更用力的咬下去。 看着那个要吃椅子的人一脸难受，其他达官显贵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继续看这残忍的一幕。 就连城南巡检衙门里的一部分小衙役，也觉得这样做实在是太残忍了，有几个人偷偷背过脸去，害怕接下来的场景太残忍，会给他们留下心理阴影。 在夏德章与邓通的虎视眈眈之下，那个要吃椅子的人不敢有丝毫偷懒，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啮咬椅子的扶手，片刻之后，只听嘎巴几声脆响，要吃椅子的人门牙全部折断，顿时嘴里流血不止。 看到这样的景象，就连一向冷血嗜杀的北国人花面郎都看不下去了，北国人虽然生​性‌‎‎爱‍杀人，但一般都会给受害者一个痛快的死法，很少如此虐杀一个人。 花面郎忍耐片刻，忍不住开口对周一鸣说道：“周大人，这个人即使犯了死罪，你能不能给他一个痛快的，在这么多人面前，如此残忍的处置他，恐怕不好吧？” 周一鸣完全没有想到，在这种情况之下，花面郎居然敢出面劝说自己。 虽然心里有诸多的不满，但周一鸣并没有责怪花面郎，反倒觉得在众人都不敢开口的情况下，他开口替那个要吃椅子的人求情，这倒并不是一件坏事，起码证明他还是一个有感情的人。 “花面郎，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仁慈了？你们北国人是什么德性？恐怕你比我清楚。你在我们大楚国杀了多少人，你自己都数不清了吧？”周一鸣语气缓和的问道。 这些话一下问到了花面郎的痛处，没有被周一鸣击败之前，他心狠手辣，杀人如麻，死在他手上的人没有上千，也有数百，如果从这个角度来说，他根本没有立场去劝说周一鸣。 “这……”花面郎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周一鸣这个问题。 “北国贼人，我们周大人做什么事情，用不着你来指手画脚！”邓通第一时间怒斥花面郎。 第一百一十四章 杀鸡儆猴 周一鸣伸手，制止邓通继续说下去，他看着花面郎，意味深长的笑道：“你现在是立地成佛，看破红尘了，但我还要在红尘里混的。 你要明白一个道理，有时候你对一些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这小子刚才当着众人的面，那样的侮辱我，我如果不让他尝尝苦头，以后岂不是每个人都能骑在我的头上拉屎？” 说到最后这几句话时，周一鸣语气冰冷，整个人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整个人看上去让人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那些达官显贵们一个个吓得屁滚尿流，他们以前轻视周一鸣，直到如今他们才知道自己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这个周一鸣未来可能是大楚国除了严求之外，又一个狠角色。 达官显贵们都没有了侥幸心理，他们不敢再奢求周一鸣能够放过他们，只希望周一鸣在收拾了那个要吃椅子的人之后，能够稍微消消气，至少能给他们留一条贱命。 邓通与夏德章早就见识了周一鸣的厉害，所以对他能说出这一番话，并不感到意外，他们只是从心里默默佩服周一鸣的手腕与勇气。 至于那些城南巡检衙门里的衙役们，之前对于周一鸣如此残忍的对待那个要吃椅子的人，心里是有些不理解的，直到听完他这番话之后，他们才明白，原来周一鸣这么做是有充分理由的。 想要做大事，就必须立威，不然就算你再努力，本事再大，如果别人不怕你，不把你放在眼里，想要获得很大的成就是非常难的。 周一鸣的话，对于花面郎的触动非常大，之前他不论做什么事情，都是凭借本能，很少考虑自己做的事到底有什么作用，能为自己换来多大的利益，这也就是为什么他有天大的本事，却始终寄人篱下，替他人卖命的根本原因。 “周大人，请饶恕我的鲁莽，在这件事情上，我不该多嘴的。而且我手上沾染的人命已经够多了，根本没有资格劝说你。”花面郎想明白了周一鸣说的那些道理之后，十分惭愧的说道。 周一鸣冷笑一声，并没有开口说话，而是转过头，继续盯着那个要吃椅子的人，用目光催促他继续吃下去，不许停下来。 那个要吃椅子的人此时嘴里的牙齿已经掉的差不多了，因为碎木屑在嘴里乱扎，他的嘴巴里千疮百孔，到处是伤口，以至于满嘴鲜血，舌头也是伤痕累累，连话也说不清楚。 本来因为疼痛以及失血过多，他的意识稍微有些模糊，他心里恐惧异常，以为自己就快没命了，突然听到花面郎替自己说话，他一下子精神了，以为自己有了活下去的希望，他停止啃咬的动作，回过头，一直盯着周一鸣看，希望他能发发慈悲，放过自己。 等了半天，换来的是彻底绝望，花面郎的劝阻，不但没有替自己争取任何利益，反正他自己都被周一鸣的道理说服了。 眼看周一鸣冰冷的目光又看向了自己，这个要吃椅子的人终于彻底觉悟，知道今天自己在劫难逃，于是他再也不动歪心思，回过头对着那一把太师椅就是一顿狂咬。 他死命的去撕咬，不顾牙齿的脱落，以及满嘴的鲜血，每次扯下一块木屑，他都不去咀嚼，直接吞下去，尖利的木屑划伤了他的嗓子和食道，鲜血喷涌而出，以至于让他暂时失去了嘶咬的能力。 如此残忍的场景，在场所有人都不忍直视，就连邓通与夏德章都在心里盘算，要不要趁周一鸣不注意，给这个人一个痛快的，省得让他活遭罪。 不过两个人也只是敢想想而已，他们两个明白，没有周一鸣的命令，他们如果擅自行动，不被发现还好，一旦被周一鸣发现，他们两个的下场，未必会好过这个吃椅子的人。 其他达官显贵们，从小就是在蜜罐里长大的，就算在花满楼这种地方，与其他人发生了争执，因为双方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争执也很难升级，最多就是互殴两下，互相擦破点皮儿，这样血淋淋的场面，他们从来没有见过。 他们每一个人都吓破了胆，有的人甚至都尿了裤子，他们都希望赶快从这人间炼狱里面逃出去，即便是死，也不想直视这样残忍的景象。 周一鸣的目光从其他达官显贵的头上扫过，他露出一个冰冷的微笑，故意提高音量问道：“诸位还有人对我有意见吗？或者还有人有兴趣跟我打赌吗？有的话尽管站出来，反正现在我还有点时间，可以慢慢陪你们玩儿！” 一众达官显贵吓得瑟瑟发抖，没等周一鸣话说完，他们便跪在地上狠狠磕头，嘴里还不住的说道： “周大人饶命，我们知道错了！” “开恩啊，周大人！” 看到这些达官显贵们一个个像惊弓之鸟一样，周一鸣满意的点点头，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如果他们不害怕，这个吃椅子的人不就白收拾了吗？ “很好，希望你们能记住今天说过的话，更要记住今天这个值得纪念的场面。”周一鸣微笑着说道。 此时那个正在吃椅子的人，因为失血过多和疼痛，晕厥了过去，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邓通与夏德章立刻慌乱了起来，两个人心里非常清楚，周一鸣的目的还没有达到，这个吃椅子的人绝对不能就这么死了，不然他们两个人是有责任的。 夏德章蹲下身子，伸出双手抓住那个吃椅子的人的肩膀，把他拉起来，一个劲的晃：“你给我醒醒，椅子还没吃完呢，你别想装死！” 邓通做的更绝，他赶忙走到一旁的桌子旁边，拿起一壶开水，返回到那个昏迷不醒的人旁边，举起一壶开水就想往他身上倒：“老夏，你躲开点，我不信这壶开水浇上去，他还敢装死！” 周一鸣见到自己杀鸡儆猴的目的已经达到，而那个得罪自己的人，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这出戏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他潇洒的站起身，阻止了邓通与夏德章的举动：“行了，今天这件事到此为止，此人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派个人送他到医馆，然后让他的家人来接他！” “是。”邓通与夏德章赶紧答应，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因为如果周一鸣仍然不开口阻止他们的话，他们就算心里再不情愿，也得把那壶开水浇下去了。 想到那个人被开水烫的皮开肉绽，浑身通红的惨象，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哆嗦了一下。 其他达官显贵们本来都以为那个吃椅子的人必死无疑，没想到周一明在最后时刻，居然网开一面，放了他一马，这让他们心里都无比感激周一鸣，觉得他不是一个残暴无比的人，如果不是他们当初得罪他的话，他们也不会落这样的下场。 虽然周一鸣把他们收拾的非常惨，但奇怪的是，他们心里非但不恨周一鸣，反而非常感激他，觉得他是一个非常英明的人，甚至这些人在心里暗暗发誓，只要他们以后能东山再起，遇到能帮助周一鸣的机会，他们一定鼎力相助。 “你，还有你们几个，抬上这个人，送去医馆。”夏德章吩咐几个人，送那个要吃椅子的人去医馆。 邓通则趁机走到周一鸣身边，看着其他的达官显贵，请示道：“周大人，这些人怎么办？” 剩下的达官显贵们听到这句话，心里都非常紧张，怕周一鸣对他们痛下杀手。 周一鸣看着那些人，犹豫片刻，开口说道：“把他们全都带上，再把花满楼的所有人集中在一起，然后全都带去总务府衙门。” “是。”邓通答应一声，转身按周一鸣的吩咐去办。 周一鸣走到花面郎身旁，问道：“现在我要带你去总府衙门，你的伤势应该没问题吧？” 花面郎感激的点点头：“多谢周大人关心，我的武道修为已经被大人彻底废掉，但并无性命之忧，大人尽管放心。” 周一鸣点点头，然后回过头，吩咐几名衙役抬起花面郎走在前面，自己则跟在后面，一行人往花厅外面走。 夏德章带着人手把剩下的达官显贵集中在一起，驱赶他们跟在周一鸣后面，也往外面走。 刚出了花厅，邓通带人便把整个花满楼的人全都押解了过来，让这些人跟在那些达官显贵后面，与大部队一起走。 周一鸣前后左右仔细查看了一番，确认队伍没有任何问题，这才指挥众人跟着自己往花满楼外面走，打算直奔总务府衙门。 可是当他刚走到花满楼的门口，还没走出去时，夏德章突然走过来，鬼鬼祟祟的对周一鸣说道：“周大人，花满楼的老板说想见见你，不知道此时您方不方便？” 周一鸣一愣，这才想起来，夏德章刚才对自己说过这件事，只是刚才光顾着处理那个吃椅子的人了，把这个茬给忘了。 “你把他带过来吧，有什么事情，让他在门口跟我说。”周一鸣一边说，一边走到花满楼的大门口。 此时花满楼的大门依然紧闭，外面虽然已经太阳高照，街上的行人也熙熙攘攘，但是外面的人根本看不到花满楼里面的情况。 第一百一十五章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夏德章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第一时间转身去带人，去了没多久，他便带着一个身穿华服，身材矮小，浑身赘肉的中年人来到周一鸣身旁。 “周大人，人我给你带来了，这位就是花满楼的老板。”夏德章伸手一指，向周一鸣介绍道。 周一鸣点点头，并没有回头，眼睛仍然望着花满楼的大门，像是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 见周一鸣没有反应，为了缓解尴尬，夏德章转过头，开始跟花满楼的老板介绍周一鸣：“这位就是我们周大人，你怎么这么没有眼力劲儿，还不赶快下跪行礼。” 花满楼老板不敢怠慢，赶紧跪下，一边磕头，一边开口说道：“小人便是花满楼的老板，不知周大人大驾光临，疏忽伺候，小人该死，还请大人见谅。” 周一鸣此时才回过头，仔细打量花满楼的老板。 此人年纪约在三十五六岁左右，白净面皮，络腮胡子，眼窝深陷，印堂发黑，一看便是酒-色过度之徒，身体被掏空了，如此的体貌特征，与他的身份倒也十分相符。 “你就是老板是吧？不知者不罪，何必行此大礼，快快请起。”周一鸣脸上虽然没有表情，但语气中保持着起码的礼貌。 花满楼老板不知道周一鸣说的是真心话，还是在试探自己，所以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用眼神去看夏德章，希望从他那里得到一点提示。 夏德章在城南巡检衙门里面当差多年，有丰富的替其他人办事的经验，刚才在带花满楼老板来这里之前，他便收了人家几百两银子，如今看到花满楼老板求助于自己，他马上开口道： “周大人都发话了，你快起来吧！” 花板楼老板心里这才有了底，他慢慢站起来，毕恭毕敬冲周一鸣作了一个揖，然后面露难色，好像心中有很多话要对周一鸣说，只是羞于开口。 周一鸣等得有些不耐烦，毕竟他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如果在花满楼耽搁的时间太长，误了正事，不但会影响他自己的前程，而且还会影响这件北国奸细案的侦破进度。 他目光有些阴冷的看向夏德章，意思是在问他，你不是说这个老板有话跟我说吗？为什么他站在这里迟迟不开口？难道是想拿我寻开心吗？ 夏德章明白了周一鸣的意思之后，心里万分惶恐，他一个劲的埋怨自己，刚才不该那么贪财，把这个老板领来这里本来以为是件美差，结果谁知这个老板是个胆小鬼，见到周一鸣之后，连一句话都不敢说。 夏德章怕这样的局面继续拖下去的话，周一鸣会生气，以至于到时候会连累自己，所以他马上对那个老板大声斥责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刚才你不是跟我说，有事要求周大人吗？怎么见了他老人家本人之后，你反倒不会说话了？你这不是害我吗？” 几句话说的花满楼老板胆战心惊，同时也让他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他不敢再耽搁，立刻低声下气的对周一鸣说道：“周大人，我不知道您带人来我们这里到底是办的什么案，我也不敢打听，但我有一件事想求你。 我在会京城里开这间花满楼也有十几年的时间了，这期间一直奉公守法，从来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你如果不信的话，可以跟这里的客人打听。” 话听到这里，周一鸣就已经明白了花满楼老板想说什么，只不过他并不说破，只是语气缓和的说道：“这位老板，就凭你在这里能做十几年的生意，我就相信你的话。 你不必害怕，我们今天来这里办案，并不是冲着你，有什么话，你尽管大胆的跟我说。” 在旁边一直提心吊胆的夏德章，听到周一鸣如此说，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花满楼的老板说完刚才那番话之后，心里就一直提心吊胆，因为他不知道周一鸣对自己的态度到底如何，万一他突然翻脸，花满楼老板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周大人，实不相瞒，我托夏大人带我来见你，实在是有一件事想求你，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花满楼老板一脸为难的说道。 周一鸣露出一个微笑，说道：“你开口说了，或许我能帮上忙，你一直不说，就什么机会都没有了。 我现在急着要去办很重要的事情，没有时间在这里耽搁，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花满楼老板听到周一鸣的话里柔中带刚，一时之间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能转过头，看着夏德章，希望再从他那里得到一点帮助。 站在一旁的夏德章，此时已经满头是汗，他一方面担心周一鸣因为这件事责怪他，另一方面又担心花满楼的老板不会说话，在语言上会冲撞周一鸣，所以在花满楼老板和周一鸣讲话的整个过程中，他一直提心吊胆，生怕出现什么意外。 见花满楼老板又用眼睛看自己，夏德章气不打一处来，心想我只不过是收了你几百两银子而已，你就把我当成亲爹了？什么事都问我，这是想把我也拉下水呀。 不过生气归生气，既然已经收了人家的好处费，夏德章不能见死不救，只能气呼呼地催促道：“快说吧，周大人没那么多时间陪你讲话。” “哦，是。”花满楼老板迟钝的说道，然后稍微停顿一下，看着周一鸣，继续说道，“周大人，我们花满楼生意一直很好，来的客人也很杂，而我手下的伙计人手不够，根本不可能仔细盘查。 如果这些客人里面，有人犯了什么大案，实在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请大人在审理此案时，务必替我们说清楚，以免我们蒙受不白之冤！” 说完这番话，花满楼老板又跪在地上，磕头不止。 “蒙受不白之冤？”周一鸣重复了一句花满楼老板说的话，“恐怕没这么简单吧？” 花满楼老板在生意场上纵横多年，跟官场中的很多官员都打过交道，而且他自身有非常深厚的背景，所以对求人办事这种事情，很有经验。 他自以为说了那番话之后，周一鸣就会按照常理，顺水推舟，答应帮助他，然后他就拿出一部分钱财，交给周一鸣，就算是辛苦费。 只要周一鸣收了这笔钱，事情也就算圆满解决了。 其实花满楼老板之所以要收买周一鸣，也只是为了买一份保险而已，因为能在繁华之地经营花满楼，这本身就证明花满楼老板不是寻常之辈，而且他身后又有着通天的背景，不管在花满楼里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他都有自信能够摆平。 不过花满楼老板也深知一个道理，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很多事情坏事就坏在了小角色身上，为防节外生枝，给周一鸣一笔钱，只是为了让他在办案时别找自己的麻烦。 虽然此前周一鸣因为破获女子失踪案的关系，已经名满天下，但花满楼的老板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始终认为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只要风头一过，他仍然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小捕头，永远难以翻身。 而他对周一鸣刚才表现出来的卑躬屈膝，满脸讨好，其实都是装出来的，为的只是把事情办妥而已。 见到周一鸣不按套路出牌，花满楼老板有些不知所措，他一脸茫然的看向夏德章。 夏德章赶紧回避花满楼老板的眼神，心想这几百辆银子真不好赚呀，听刚才周一鸣那番话，分明就是怀疑这个老板跟这个奸细案有牵连，如果这个时候还帮这个老板的话，日后一旦这个老板被定罪，自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见到夏德章对自己爱搭不理，花满楼老板气愤不已，脸上的表情也不自觉的变了，他语气生硬的对周一鸣说道：“周大人，您这话，我不太明白！” 夏德章在旁边一听这话，气的七窍生烟，立刻高声怒斥道：“你小子怎么跟周大人说话呢？我把你带过来，是看你可怜，让你有一个机会在周大人面前洗刷冤屈，老子不是让你来气周大人的！” 周一鸣面带微笑，赶忙伸手制止了夏德章的怒吼，然后居高临下的看着花满楼老板，说道：“那我就让你明白明白。 我且问们，花魁姑娘，可是你买来的？” 花满楼老板眼珠一转，仔细分析周一鸣这么问到底是什么目的，思考半天，他始终猜不透周一鸣为什么这么问，最后只能老实作答：“是我买来的。” “那不就得了，不管你与此案有没有关系，只要是你把他买来的，你就难逃罪责！”周一鸣冷冷的说道。 “周大人，您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花满楼老板越听越糊涂，瞪大眼睛质问道。 夏德章被花满楼老板说话的态度气坏了，他顾不得周一鸣在旁边，伸手指向一旁趴在门板上的花面郎，对花满楼老板怒不可遏的说道：“你还有脸问，看见了吗？这就是你买回来的花魁姑娘，他是北国的奸细，你买回来一个奸细，还把他养在花满楼十几年，光是这一条罪责，就可以判你个斩立决。” 周一鸣瞪了夏德章一眼，怪他抢了自己的台词，把自己的风头都出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你留着买棺材吧 “这……这怎么可能？”花满楼老板目瞪口呆，整个人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他怎么也不敢相信，门板上那个丑八怪，居然就是自己花满楼里面的花魁姑娘。 他来不及经过周一鸣的同意，立刻站起身，走到门板旁边，仔细观察花面郎，发现这个奇丑无比的人，不但是一个男人，而且膘肥体壮，即使是一个瞎子，光是凭借触觉，也不可能认为这个人是个女子。 他转过头，惊慌失措的看着周一鸣和夏德章，一边拼命摇头，一边激动的说道：“你们两位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居然能够说出如此弥天大谎，我家的花魁姑娘美貌无双，她怎么可能是这个丑八怪呢？” 夏德章刚才已经出过了一次风头，觉得非常过瘾，于是还想抢在周一鸣之前，揭晓花面郎身上的一切疑团。 啪的一声，周一明一掌拍在夏德章肩膀上，将他推在一旁。 由于周一鸣这一掌的力量太大，夏德章毫无准备，挨了这一掌之后，他整个人飞了出去，如果不是扶住了一把椅子，差点来个狗吃屎，趴在地上。 突然被人袭击了一下，夏德章第一时间并不清楚是谁出手的，稳住身形之后，他赶紧回过头，想查找那个真凶：“是谁打我！” “是我。”周一鸣面无表情，冷冷的说道，“你老实在一边呆着，别太多话。” 夏德章本来怒气冲冲，仗着有周一鸣给自己撑腰，他想狠狠收拾一下偷袭自己的凶手，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那个凶手居然是周一鸣，发现这个残酷的事实之后，他第一时间怂了，不但一句话都没有说，还乖乖退回到角落里，把整个舞台让给了周一鸣。 邓通以及其他衙役们，早就对夏德章在周一鸣面前得宠心怀不满了，此时看到他被周一鸣收拾了一顿，众人心里全都暗暗偷笑，觉得他是活该。 将夏德章打发了之后，周一鸣看着花满楼老板，微微一笑：“这位老板，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易容术？” 花满楼老板听到这个问题之后，整个人犹如五雷轰顶一般，他明白周一鸣之所以这样问，肯定是有目的的。 他转过头，看向面目丑陋的花面郎，心想这个丑陋不堪的臭男人，即便是他会易容术，也不可能把自己变成一个貌美如花的女人吧？除非他把自己的脸换掉，那还有可能。 他稳住心神，回头看着周一鸣，不卑不亢的说道：“听说过，周大人，你不会是想告诉我，这个丑陋的男人，是使用易容术假扮的花魁姑娘吧？” 周一鸣微微一笑：“既然您听过易容术，那肯定也是一个见过世面的人。 那我就直接告诉你吧，这个花面郎，并没有假扮你们花满楼的花魁，他就是花魁姑娘本人。” 听到这番话，花满楼老板震惊不已，他向后退了数步，茫然无措的看向花面郎，心里生出了无限恐惧。 因为周一鸣说的那番话如果是真的，那事情就闹大了，毕竟花魁姑娘是他亲自买回来的，如果他真是北国的奸细，自己自然和这个北国奸细案脱不了关系，就算是他动用身后的背景关系，最后也难逃一死。 而且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朝廷一旦将这件案子一查到底，很可能将他身后的背景势力连根拔起，到那时候不但他性命不保，就连他的亲戚老小，也不可能被放过。 因为不管他犯下的罪责有多么的大，朝廷的惩罚都是有限度的，都要依照大楚国的律法办事，一人犯下的罪过，只要不是最大恶极，肯定是由他一人承担，绝对不会牵连家人。 与朝廷比起来，他背后的背景势力就要可怕多了，他本身就是这个势力摆在前台的一枚旗子，之所以让他经营花满楼，就是为了让他给背后的势力赚钱，同时让他趁机结交朝中的达官显贵，以便给背后的主子扩张势力铺路。 他对于背后的主子来说，无足轻重，如果惹上麻烦，背后的主子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一定会第一时间将他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之后，花满楼的老板惊慌之余，赶紧在心里想办法，想在自己背后的主子知道这件事情之前，把危险消除在无形之中，只有这样才能避免大祸临头。 他想到的第一个办法，就是死不承认，毕竟门板上的这个丑陋无比的男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花魁姑娘，只要周一鸣拿不出证据来，自己就是安全的。 “周大人，欲加之罪，何患无词！”花满楼老板打起精神，为了自己能够活命，打算顽抗到底，“您既然铁了心要找我们花满楼的麻烦，我们身为一介草民，当然束手无策，只能任凭宰割。 但就算是让我们死，你总要让我们死的心甘情愿吧！光凭您一句话，就说这个北国奸细是我们的花魁姑娘，未免太武断了吧。 如果你没有证据证明这个事实，我就是拼了身家性命，到皇上面前告御状，也不可能认下这个罪名。” 站在队伍最后面的达官显贵们，自然知道周一鸣的手段非常厉害，见到花满楼老板不知死活，在众人面前敢公然挑衅周一鸣，他们摇头叹息的同时，都觉得这个老板太年轻了，还没领教过世间的险恶。 他们纷纷找好位置，打算等一会儿看一场好戏。 夏德章刚才被周一鸣拍了一掌，此时身上还阵阵生疼，虽然他觉得花满楼老板说的话太过分，但刚才已经吃过亏了，没有周一鸣的吩咐，他实在不敢轻举妄动。 邓通与其他衙役们，都有职责在身，虽然很想冲过去收拾这个老板，但怕误了周一鸣的事，所以都没有轻举妄动。 “有胆色！”周一鸣一脸赞赏的看着花满楼老板，同时伸出大拇指，夸奖道，“真的让我刮目相看，既然如此，我也就不跟你多废话了，花面郎，别发愣了，说两句话给你的老板听听。” 除了花满楼的老板以及他的手下人之外，在场众人听到周一鸣这么说了之后，全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因为大家都知道，周一鸣这是让花面郎用花魁的声音说话，只要这一招一使出来，就算花满楼老板脑子再好使，嘴皮子再利索，也会瞬间哑口无言。 花面郎趴在门板上，调整一下嗓子，然后用花魁姑娘的声音开口说道：“老板，你怎么这样无情呀？见奴家躺在这里，也不说心疼一下。 而且这位周大人是奴家的心上人，你干嘛对人家这么凶？” 花满楼的老板瞬间愣在原地，瞪大眼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完全不敢相信，这世间还有如此奇怪的事情。 那个人明明就是一个丑陋的大汉，居然一张嘴说话，是花魁姑娘的声音。 花满楼老板手下的那些人，见到此情此景，也都纷纷觉得不可思议，有些人之前对花魁姑娘痴迷不已，此刻见到自己的美梦破碎，一下子崩溃不已，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就像死了爹妈一样。 周一鸣看着那些人痛苦不已的神情，心想看来有些招数不用有多新，只要管用就行。 他走到花满楼老板身前，笑道：“这位老板，刚才的声音，你听清楚了吗？相信花魁姑娘的声音，你再熟悉不过。 当然了，如果你仍然不相信他就是花魁姑娘，我还有别的办法向你证明，大不了就是让他用一下易容术而已。” “周大人，不用了，刚才的声音我听得清清楚楚，确实是花魁姑娘的声音。”花满楼老板失魂落魄的说道，“刚才小人斗胆冒犯周大人，还请大人见谅。” 周一鸣突然变脸，怒不可遏的厉声道：“既然如此，来人啊，把这个人给我捆了，将花满楼的一干人等，全部带到总府衙门，严刑拷问。” “是。”夏德章答应一声，连忙指挥几个衙役，冲过来，打算动手捆绑花满楼老板。 此时花满楼的老板才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大错，他不该在这么多人面前和周一鸣硬刚，如果给周一鸣留一点颜面的话，即使是在刚才的交锋中输掉，自己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但此刻说什么都晚了。 就在几个衙役拿出粗绳子，准备对他五花大绑时，他突然灵机一动，向前爬了几步，趴在周一鸣的脚边，一边哭一边哀求道：“周大人，小人该死，不但引狼入室，还得罪了周大人。 只是我确实不知他是北国奸细呀，还请周大人明察。 只要周大人明察秋毫，免除我的罪责，我愿意将自己的全部家当送给周大人！” 几个准备动手的衙役，听到这番话，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们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周一鸣。 邓通与夏德章也都心动了，因为两个人心里都清楚，花满楼可以说是整个会京城最赚钱的地方之一，而作为花满楼的老板，他的全部身家，可能比那些来这里消费的达官显贵还要多，真要是获得了这笔巨额财富，至少少奋斗二十年。 他们两个想过去劝说一下周一鸣，考虑一下花满楼老板的提议，可是他们两个还没走过去，周一鸣便冷冷的说道：“你留着买棺材吧！”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大人小心 周一鸣掷地有声的拒绝了花满楼老板的贿赂，他刚才说出的那句话，不但潇洒异常，而且气势如虹，直接震惊了全场。 队伍后面的达官显贵们，虽然在之前的交锋中，败给了周一鸣，心里也输的心服口服，但他们中有一些人，始终对周一鸣心存怨言，觉得他那副大义凛然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之所以不敢收他们的钱，只是因为胆小而已。 可是见他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花满楼老板的收买之后，这些人对周一鸣的印象全都改变了，他们心里的怨恨不但全都消失不见，而且还认为周一鸣是一个真正的君子，未来国家的栋梁。 因为只有是这样的人，才能在面对如此大的‎诱​‎惑‎​时，丝毫不为所动。 这些达官显贵心里都明白，花满楼的老板虽然在地位上不如他们，但在富有程度上，远超他们所有人，如果他把全部的身家拿出来，这笔巨额的财富，不是一般人能够拒绝的，就连他们这些出身豪门的贵族，也很难抵抗这个‎诱​‎惑‎​。 邓通与夏德章见周一鸣拒绝的如此斩钉截铁，心里都替他一阵心疼，毕竟这种一夜暴富的机会，并不是天天都有，今天一旦错过，以后可能永远都不会再碰到。 不过事已至此，两个人都不敢再多说什么，毕竟周一鸣的脾气他们两个都清楚，他能在如此极短的时间之内，便做出了这个决定，那肯定是有他自己的考虑，他们两个人如果不揣冒昧再多嘴的话，不但可能起不到作用，还会给自己招来祸患，这样做就得不偿失了。 各自站在自己岗位上的那些衙役们，因为之前已经见过周一鸣拒绝那些达官显贵的收买了，所以对于这次周一鸣的行为，他们并不感到奇怪，反而觉得很正常，而且他们每个人心里，都毫无波澜，毕竟他们心里十分清楚，就算是周一鸣收下这笔巨额贿赂，对于他们也没有任何好处。 他们官职如此低微，就算是周一鸣有心分赃，也轮不到他们头上。 花满楼老板刚才在万分紧急的状况之下，打算用全部身家换自己一条命，其实这招也是无奈之举，他说出那番话之后，心里就有些后悔。 这些年他苦苦经营花满楼，除了交给背后主子的巨额财富之外，他使用各种欺上瞒下的方法，也积累了一笔巨额财富，虽然这笔钱比不上背后主子得到的多，但数额也相当可观了。 本来他之所以积累下这笔财富，是打算有朝一日，如果他背后的主子不再信任他时，他就金盆洗手，带着这笔财富和家人，逃到一个世外桃源，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所以这笔钱对于他来说特别重要，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绝对舍不得拿出来。 他本以为周一鸣只是一个没见过钱的小捕头，肯定很容易搞定，只要出重金收买他，他肯定会帮自己脱罪，没准还会当场放了自己。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周一鸣的反应让他大感意外。 这小子不但当场拒绝，说话还相当难听，语气中好像这件事情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花满楼老板经营这样的娱乐场所这么多年，朝廷里的各种官吏，或大或小，他见过非常多，通常这些人不是贪财就是好-色，只要他稍微使一点手段，这些人就会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中。 像周一鸣这样难对付的对手，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花满楼老板张大嘴巴，愣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脸上一阵阵发热，因为他心里明白，此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在嘲笑他。 不过他已经顾不得这些嘲笑的目光了，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他必须马上想出应对之策，不然周一鸣一旦把他送到总务府衙门，一切就来不及了。 在想对策的同时，他心里始终在疑惑，他拿出全部的身家去砸周一鸣，为何周一鸣没有丝毫动摇呢？ 要知道，这笔钱如果砸在其他官员的身上，那些官员早就被砸晕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同时，忍不住用余光扫视在场的众人。 突然他眼睛一亮，发现了问题的所在。 他刚才因为太过紧张，急于求成，于是在开口收买周一鸣时，忘记了身处何处，也忘记了身边有那么多人。 在如此众多人在场的情况下，即便是周一鸣想收下这笔钱，他也没有这个胆子。 想到这里，花满楼老板一阵懊悔，同时陷入到了深深的自责当中，欢场中纵横多年的他，大小场面见过无数，怎么刚才在最关键的时刻，会使出这样的昏招呢？这下倒好，他不但不能救自己，反而把周一鸣这条路给堵死了。 因为他心里清楚，像周一鸣这么聪明的人，见他刚才那样直白的收买自己，肯定不会以为他是鬼迷心窍，使出了昏招，而会认为他是在临死之际，想拖自己下水。 而一旦周一鸣心里有了这样的想法，在处理自己的时候，他不但会秉公执法，而且还会偷偷下重手，致自己于死地。 想到这些可怕的后果，花满楼老板绝望了，此时他已经不再奢望周一鸣能赦免他的罪过，他只希望周一鸣在结果他的性命时，能给他一个痛快的。 他看到周一鸣手中的七星刀之后，突然有一个想法，反正他这条命已经保不住了，与其苟延残喘，不如自己了结自己的性命，这样做不但能避免被周一鸣带到总务府衙门审问，还能保全自己一家老小的性命。 因为他能在被抓捕的时候自杀，就足以向他背后的势力表明自己的忠心，只要他没有出卖背后的主人，死后他背后的主人肯定也不会伤害他的家人。 打定这个主意之后，花满楼老板反倒不那么害怕了，他没有再解释什么，面对众人嘲笑的目光，他只是闭口不言，眼睛却一直看着周一鸣，想趁他不备时，夺过他手中的七星刀。 只要死在这把刀下，他一切的苦难就解脱了，而且还会给周一鸣惹下一个天大的麻烦。 毕竟周一鸣只有捉拿他的职责，而并没有处死他的权利，一旦他死在周一鸣的刀下，朝廷怪罪下来，周一鸣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这些严重的后果之后，花满楼老板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他心底深处生出了阵阵复仇的愉悦感，好像周一鸣随时能被他捏死一样。 站在一旁的周一鸣，本以为花满楼的老板被拒绝之后，肯定会跪在自己脚边，痛哭流涕，继续哀求自己。 结果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个老板也不按套路出牌，他不但没有继续求自己，反而跪在原地，保持着一种可怕的冷静，脸上还时不时的露出一种诡异的笑容。 见到这个老板如此反常，周一鸣心里就明白，这小子肯定没憋好屁，于是他保持十二分警惕，站在原地，冲夏德章他们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们赶紧拿绳子，把这个老板捆起来，别再让他耍什么花样。 夏德章点点头，赶忙指挥自己的手下动手。 几个衙役一拥而上，展开手中的粗绳，便要捆花满楼老板。 周一鸣在旁边监督的同时，发现花满楼老板左边儿有一个逃走的路径没有人把守，于是他转过头，吩咐旁边的一个衙役，去站好那个位置。 花满楼老板等的就是这个时机，在几名衙役将要对他动手时，他突然向前一滚，灵巧的躲过几个衙役的围堵，瞬间移动到周一鸣身前，然后不等任何人作出反应，伸手去拔周一鸣腰间的七星刀。 所有动作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一气呵成。 “姓周的，今生今世我弄不死你，死后我变鬼也要取你性命。” 花满楼老板没有觉醒武魂，所以根本没有武道修为，他自知不是周一鸣的对手，打算拿到七星刀之后，立刻自杀。 “大人小心！” 看到这一幕之后，邓通与夏德章全都吓得魂飞魄散，两个人全都向周一鸣那边冲过去，生怕周一鸣会遭了这个老板的毒手。 那些站在最后面的达官显贵们，看到花满楼的老板穷途末路时，居然敢偷袭周一鸣，想跟他同归于尽，这一幕在他们看来实在不可思议。 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周一鸣武道修为极高，这个老板这么做，等于是去送死，绝无生还的希望。 他们不理解老板为什么这么做的同时，又十分钦佩他，觉得他勇气可嘉，毕竟刚才他们自己输给周一鸣时，只会低头求饶，跪地摆烂，没有一个人能有他这样的勇气。 花满楼老板在周一鸣回过神来之前，手已经握在了七星刀的刀柄上，他用力往外一拔，半个刀身已经出窍。 就在花满楼老板以为自己的计划就要成功时，他突然觉得自己握住刀柄的手不听使唤，有一股不可抗的力量，将刀身又重新插回了刀鞘。 花满楼老板抬头一看，周一鸣正一脸微笑的看着自己，他的手抓住自己的胳膊，正用蛮力借自己的手，将刀身推回刀鞘。 花满楼老板是个硬骨头，他不打算就此认输，于是把全身的力量集中在了胳膊上，想与周一鸣拼死一搏。 第一百一十八章 放心吧，我没事 两股力量碰撞在一起，只听咔嚓一声，七星刀稳稳入鞘，而花满楼老板的胳膊被从当中折断，他的半截胳膊就像被掰断的柳条一样，随风摆动。 “啊！”一声惨叫之后，花满楼老板疼的满地打滚，他脸上全是冷汗，因为疼痛的原因，整个面部极度扭曲。 周一鸣愤怒不已，其实在夏德章将这个老板带到自己面前时，他并没有打算对他严惩不贷，因为他一直认为，这个老板肯定与这件奸细案没什么关系，就算是花面郎是被他买回来的，可能他也是被人骗的。 但之后事情的发展，却远远出乎他的意料，这个老板前后表现出来的异常举动，让周一鸣不得不怀疑，这小子可能真与这件奸细案有关。 而且这个老板拔自己的七星刀时，周一鸣握住他的胳膊，明显能感觉出，他本身并没有武道修为，他之所以拼命做出这种过激的举动，可能是想自杀，从而隐藏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看着花满楼老板在地上疼痛的翻滚，周一鸣心里没有任何怜悯，反倒充满了愤怒，他觉得这个老板实在是不识抬举，自己明明不想致他于死地，他却自己冲上来找死，既然如此，就怪不得别人了。 此时在场的众人，都被花满楼老板的惨状吓坏了，众人虽然都觉得他是罪有应得，谁让他不自量力，去招惹周一鸣呢，可是看到他那只被折断的胳膊，众人心里都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夏德章与邓通赶忙冲到周一鸣身边，紧张的问道：“周大人，您没事吧？属下保护不周，还请周大人饶命！” 周一鸣握紧自己的七星刀，清了清嗓子，意味深长的看了看两个人：“放心吧，我没事。要是让你们两个人保护我，我早死了八百回了。” “属下该死！”夏德章与邓通听到周一鸣这么说，全都吓得惶恐不安。 “你们两个说什么属下呀？别忘了，我现在只是一个捕头，你们是我的上司才对！”周一鸣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这两个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张口一个大人，闭一口一个属下，这不是拿他在火上烤吗？ 万一这件事情被传出去了，朝廷知道之后，肯定不会认为是夏德章与邓通在拍马屁，而会认为周一鸣这是妄自尊大，藐视朝廷官职制度。 到时候就算周一鸣有一百张嘴，也没办法替自己解释清楚。 夏德章与邓通听到周一鸣这么说，两个人一阵尴尬，自从昨天晚上周一鸣破获了奸细案之后，他们两个就认为周一鸣日后肯定是城南巡检衙门的一把手，至于他们两个能不能够过上好日子，希望就全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正是因为两个人心里有了这个想法，所以他们在不知不觉当中，就已经把周一鸣当成了自己的上司，习惯成自然，称呼也就渐渐改了。 两个人心里都明白，周一鸣此时之所以会提醒他们，完全是怕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唉，昨天晚上一夜紧张，光顾着忙碌了，脑子都糊涂了。”邓通反应很快，马上给自己找台阶下。 夏德章哈哈一笑：“谁说不是呢，这倒好，让周兄弟占了半天的便宜，不过也没关系，谁让大家都是自己人呢。” 周一鸣看着两个人，意味深长的笑道：“这便宜我可不爱占，你们两个以后最好少犯糊涂，不然被不明真相的外人听到，还以为咱们乱了国家法度呢!” “知道了，放心吧周兄弟，我们以后绝不再犯。” 夏德章与邓通赶忙答应，不敢有丝毫的迟疑，不过两个人虽然嘴上答应的干脆，心里却叫苦连连，心想就算我们两个以后不犯糊涂，改掉对你的称呼，难道就能改变现实吗？ 你现在功高震主，凭你的功劳，城南巡检衙门这个小庙，其实根本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只要咱们还在一个衙门里办差，不管你的官职是高是低，你说一句话，我们敢不听吗？ 心里虽然有苦难言，但两个人丝毫不敢表现出来，只能配合周一鸣演这一出好戏。 解决了这个小问题之后，周一鸣脸上立刻恢复严肃，他看着那些达官显贵，以及花满楼老板的手下，怒气冲冲的说道：“大家看到了吗？这就是耍花样的下场，你们如果不怕的话，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 众人一听这话，立刻吓得寒毛倒竖，呼啦一声全都跪倒在地： “周大人，我们万万不敢！” “还请大人饶命！” 周一鸣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挥挥手，叫过来几个小衙役，命令他们把地上还在痛苦挣扎的花满楼老板绑起来。 几个小衙役愣了一下，他们见到地上的花满楼老板已经痛苦异常，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所以他们想向周一鸣确认一下，是否真的要动手捆绑他。 “还愣着干什么？动手呀！”周一鸣抬高音量说道。 夏德章与邓通怕这几个衙役惹怒周一鸣，连累自己，于是两个人赶紧上前，怒骂道： “你们聋了是不是？周兄弟的命令，就是我们的命令，谁敢违抗，我们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几个衙役这才开始动手，将花满楼老板五花大绑，捆绑的结结实实，跟个粽子似的。 “姓周的，有本事你弄死我！”已经被疼痛折磨的快昏过去的花满楼老板，此时嘴里仍然不认怂，在意识快模糊的时候，仍然高喊道。 夏德章与邓通都打算冲过去，教训一下这个老板。 但周一鸣已经抢先一步出手了，他抡起手掌，重重给了花满楼老板一个大嘴巴，直接将他的下巴打掉，牙齿掉了好几颗，鲜血从嘴里喷涌而出。 花满楼老板疼得哇哇乱叫，片刻过后，晕死了过去。 “将他架起来，大家立刻出发，赶在中午之前，将犯人押到总务府衙门。” 周一鸣严肃的冲众人说道。 夏德章与邓通代表所有人，拱手说道：“是！” 周一鸣站在队伍前面，向后看去，确认整个队伍没有异常之后，这才转过身，走到门口，在门后催动元气，感知到门外并没有高手，又用听力，仔细探听了一下门外情况，发现并没有埋伏，这才小心翼翼打开大门，然后一马当先走出去，闪在一旁，让出一条大路，随即大手一挥：“出发。” 一声令下，门内的夏德章与邓通，双手握紧长刀，站在队伍两侧，一边保护队伍的安全，一边带领队伍走出来。 达官显贵加上花满楼的伙计们，还有花满楼的小姐粉头丫鬟，加起来人数足足有六七十人，算上城南巡检衙门的衙役，整个押送队伍足足八九十人，队伍浩浩荡荡，一出花满楼的大门，便引起了街上众人的围观。 “出了什么事？” “那不是小翠吗？怎么也被抓了？” “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了，不然花满楼不会被抄家的！” 街道上的众人围在道路两侧，议论纷纷，虽然这些平民百姓，平时惧怕官府，但是遇到这样的大场面，他们怎会错过这个看热闹的大好时机呢。 出于安全的考虑，周一鸣把花面郎安排在了队伍的中间，这样做既能更好的保护他，又能最大限度的降低他引人瞩目的程度，毕竟他刚刚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万一被这些看热闹的人弄得旧病复发，周一鸣又会面临一个大麻烦。 花满楼的老板在队伍里被人架着，跟着队伍前行，一路上他都在围观的人群中寻找熟悉的面孔，希望能找到一个人替自己给身后的主人通风报信，如果能做到这一点的话，多少能让他减轻一些罪过，在他死后，他的家人不至于被满门灭口。 可是寻找了半天，他没有看到半个熟悉的身影，而且他就算找到一个可靠到的人，他也很难把信息传出去，毕竟他的下巴已经被周一鸣打掉，嘴里受了严重的伤，根本说不出一句话。 等到整个队伍从花满楼里走出来之后，周一鸣走在队伍的中间，和花面郎走在一起，一边保护他，一边查看着整个队伍的安全情况，以防止有人趁机捣乱。 他之所以选择这个位置跟随队伍，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虽然整个队伍里面都是与这件案子相关的人，但其中最重要的一个人，就是花面郎，即使整个队伍的人都因为出了意外而被掳走的话，只要花面郎还在周一鸣的手上，这件案子最终的审判结果，都不会受到影响。 “城南巡检衙门办差，闲杂人等通通闪开！” “都给我让开，耽误了衙门办差，你们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夏德章与邓通知道这次押送任务的重要性，所以两个人在路上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一直在队伍的两旁开路，将围在道路两旁看热闹的平民百姓驱赶走。 周一鸣走在路上，抬头看了一眼天上，发现此时太阳已经当空，时间已经来到了中午。 他皱起眉毛，一阵懊恼。 糟糕，在花满楼耽搁的时间太久了，韩大人那边肯定已经等的着急了，而且从昨天离开家之后，家人就一直不知道我的去向，他们肯定已经急坏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押送人犯的队伍，在周一鸣的带领之下，一路还算顺利，除了偶尔有几个嫌犯，预感到了等待自己的悲惨命运，趁旁边的衙役不注意，想寻死觅活之外，并没有遇到什么突发状况。 路过会京城几个最繁华的路段时，周一鸣带领的押送队伍，遇到了几次最大的危机，当时无数人的注意力被他们吸引过来，这其中有逛街的普通老百姓，也有小商贩，还有一些身份可疑的人，这些人趁着混乱，朝着押送队伍队挤过来，差一点引发巨大的混乱。 如果不是周一鸣关键时刻站出来，催动元气，硬生生的将人群推回去，后果不堪设想，因为谁都不知道，在那些身份可疑的人当中，会不会隐藏着北国的密探，如果这些密探一旦制造出了巨大的混乱，很可能将这件案子当中的关键证人掳走，即便是不能带着活人走，他们也会杀人灭口。 到了那时候，周一鸣昨天晚上的一切努力都将灰飞烟灭，他不但徒劳无功，而且还会连累韩平之。 因为韩平之已经因为这件案子或多或少得罪了严求，如果他能将这件案子彻底侦破，立下一个大功，得到朝廷的封赏，那么他可以用这些功劳抵消掉得罪严求的不利局面，如若不然，他将陷入到万劫不复的境地。 周一鸣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所以即便是付出生命的代价，他也不能让这次押送任务出现意外，毕竟他不想失去韩平之这样一个难得的好兄弟，更不想让自己光宗耀祖的道路就此戛然而止。 除此之外，他心里最大的动力，便是自己的娘子林阿娇。 林阿娇不但貌美无双，武道修为极高，而且性格温婉，贤良淑德，是万中无一的好女子，她能在自己最潦倒不得势的时候嫁给自己，这种恩德周一鸣永远不会忘记，甚至在洞房花烛夜的当天晚上，他便在心里暗暗发誓，不管以后要付出多大的努力，都要让林阿娇过上最幸福的日子，不然他不但对不起林阿娇，自己也会看不起自己。 制服混乱的人群之后，周一鸣不敢怠慢，他一方面带领队伍快速前进，想赶快离开是非之地，另一方面命令夏德章与邓通，带领几个人垫后，以保证押送队伍的安全。 经历过这几次的险情之后，周一鸣在带领押送队伍前进时，更加谨小慎微，而且他从那次几次危机中吸取了教训，不再带领队伍走那些最繁华的路段，而是尽量走小路，虽然这些小路会绕远，但通常这些小路都人迹罕至，安全可以得到足够的保障。 在路途当中，花面郎几次叫住周一鸣，告诉了他一些北国奸细通常会埋伏的地方，让他尽量避开这些地方，以防中了圈套。 周一鸣对花面郎的话深信不疑，因为他心里明白，花面郎已经被自己彻底废掉了武道修为，变成了一个废人，而且自己也知道了他的秘密，此时如果一旦遇到北国奸细来捣乱，花面郎必死无疑，因为在那些其他北国奸细的眼里，他已经成了叛徒，肯定要将他杀人灭口。 而且他现在又没有任何武道修为，即便是面对一个武道修为只有一品的人，他也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坐以待毙，他现在唯一的依靠只有自己，如果自己这个靠山一旦倒下，他未来的结局会非常的悲惨。 根据花面郎给出的忠告，周一鸣躲过了很多危险的地方，在经过了诸多波折之后，押送队伍终于来到了总务府衙门所在的那条街上。 远远看到总务府衙门的招牌，以及门前守卫的军士，周一鸣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他看了看眼前的队伍，心想如果这个队伍一直跟着自己的话，自己没有被北国奸细杀死，就已经被压力压死了。 毕竟这个队伍就像一个烫手的山芋，谁拿在手上都不好受，如果在周一鸣负责的这段时间之内，一旦出了意外，他不但功劳全无，而且还会被朝廷治罪，这样的精神压力，不是每个人都能顶得住的。 在总务府衙门门前，不但有守卫森严的军士，还有一个焦急的身影，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总务府衙门的大总管——韩平之。 自从周一鸣从总务府衙门离开之后，韩平之就一直如坐针毡，害怕周一鸣此去有去无回，发生什么意外，如果这样的事情一旦发生，他日后的日子可就惨了。 毕竟在处理这件北国奸细案的时候，他一再站在周一鸣这一边，不仅丝毫没有给老上司严求面子，反而伙同周一鸣，狠狠收拾了杨世俊一把，从他手里弄了二十万两银子，他之所以敢这么做，就是认定了周一鸣日后必有作为，趁他还没有平步青云的时候，赶紧抱住这棵大树，只要这棵大树顺利生长，以后自然有他的好处。 可是事情如果没有按照他的设想发展的话，他的麻烦就大了，到时候不但杨世俊不会放过他，曾经的老上司也会视他为仇敌，分分钟会致他于死地。 想到这些的韩平之，心里阵阵发慌，本来他是在总务府衙门里等周一鸣回来的，后来因为迟迟不见周一鸣的身影，他实在坐不住了，不顾众人的劝阻，一个人来到总务府衙门门前，不断的左右张望，张望的同时，希望周一鸣能够快点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之内，不然他背负的巨大压力，很可能会将他压垮。 左等右等，始终不见周一鸣回来，韩平之整个人处在崩溃的边缘，他在官场中能混迹这么多年，还能做到总务府衙门大总管的位置，其实并不是他的能力有多强，只是因为他做事非常的稳当，从来不会犯严重的错误，也正是因为看中了他这一点，严求才会在他离开白衣卫组织之后，把他扶到了这个位置上。 之所以这么做，严求就是看中了他的稳健，知道他在这个让人眼红的位置上，不会给自己惹事，而且他的身份也非常合适，毕竟从表面上看，他已经不是白衣卫的人，和严求已经没有关系了，但两个人之间是否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韩平之能够被严求拉上总务府大总管的位置，是知道心存感激的，不过他也心里明白，自己只是严求摆在这个官职上的棋子，严求真正的目的是让他占住这个位置，不让其他势力染指。 正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韩平之能够坐上这个位置，完全是靠的严求，可是他兢兢业业在这个位置上努力了多年，却丝毫得不到朝廷的重用，更没有升官的希望，这也是拜严求所赐。 毕竟皇上和朝中的各方势力也不是傻子，他们知道韩平之虽然表面上脱离了严求，但其实仍然是他的心腹，所以不管他再怎么拼命努力，不但得不到朝廷的重用和奖赏，反而处处遭到排挤和打压。 面对如此困境，聪明异常的韩平之，又怎么会会明白其中的道理呢，如果是一个平庸之辈，没准就这样认命了，毕竟能呆在总务府大总管的位置上，也是一种无上的光荣。 但韩平之并不甘心如此，他有更大的野心，而且他心中始终有一个忧虑，虽然严求权倾天下，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但这样的局面能存在多久，前景并不明朗。 毕竟老皇上年事已高，太子正当壮年，万一老皇上身体出现意外，一病归西，年富力强的太子登上皇位，怎么可能容得下严求这个权臣。 到时候新皇帝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将严求的势力连根拔起，而如果到时候韩平之仍然没有从严求的势力里面切割出来，肯定也会跟着一起遭殃，到时候不但保不住自己的高官厚禄，可能连性命也会白白丢失。 正是这种巨大的危机感和忧虑感，让韩平之惶惶不可终日，他始终在冷眼旁观，想从朝廷众臣当中，找一个新的靠山，这不仅是给自己找一条后路，更是找一个活命的机会。 这个寻找新的靠山的过程非常缓慢，韩平之寻找的过程也异常谨慎，虽然这中间他找到了几个不错的人选，但经过几番试探，他发现这几个人都是外强中干之辈，难以成大事，所以果断放弃。 直到昨天晚上遇到周一鸣，他才眼前一亮，觉得这个年轻人不但勇气可嘉，而且头脑灵活，更加难得的是，他年纪轻轻，武道修为极高，这种万中无一的年轻人才，不但是大楚国的栋梁，更是他苦苦寻觅的新靠山。 当时他虽然第一时间认定了周一鸣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但还不确定他是否是一个合格的靠山，所以在侦办这件北国奸细案时，韩平之屡次借机试探周一鸣，试探的结果让韩平之心里非常满意，甚至有一种终于找到明主的感觉。 也正是心里存了这样的想法，他才在处理这件案子的时候，公然不买严求的帐，一直站在周一鸣这边。 如今见到自己冒险认定的新主子，有遇到危险的可能性，这让他怎么可能不着急。 第一百二十章 人非草木，谁能无情 在等待的过程中，韩平之几次想派人去花满楼看个究竟，如果周一鸣真遇到了危险，一来派去的人可以帮他，二来一旦自己手下的人得到消息，回报给自己，自己心里也算有个底，不至于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总务府衙门门口急得团团转。 可是思量再三，他最后打消了这个念头，一来他清楚，即便是周一鸣真的遇到了危险，他派去的那点人也根本不可能救他，而如果周一鸣没有遇到的危险的话，这些派去的人一旦说错话，没准周一鸣会误会他看轻自己，以至于损害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如果事情真变成了这样，反而弄巧成拙，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正当韩平之焦急万分，为自己的前途未卜发愁时，一旁的几个衙役突然伸手指向前方，对他说道：“韩大人，您快看，走在那个队伍面前的人，是不是周大人？” 韩平之听到周大人三个字，立刻眼睛一亮，赶忙顺着几名衙役指的方向看去，发现一队人马正向自己浩浩荡荡的走来，而走在前面的一个年轻人，长得眉清目秀，气宇轩昂，眉宇之间透露着一股英气，此人正是周一鸣。 韩平之心里悬着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赶忙招呼身边的衙役，以及负责守卫的军士：“都跟我来，咱们一起去迎接周大人！” 众人在韩平之的带领之下，一路朝着周一鸣他们狂奔过去，周围的百姓见到此情此景，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怕被连累在其中，纷纷躲避起来，不敢靠近。 韩平之跑过去，拉住周一鸣的双手，一脸感慨的说道：“周兄弟，你总算回来了，你不知道这短短的半天时间，我等的有多着急，我生怕你出什么意外，如果不是对你的实力有信心，可能早就派人去一探究竟了！” 周一鸣感到一阵尴尬，如果不是在花满楼耽搁的时间太长，他早就回来复命了。 “韩大人，让你久等了，卑职总算不辱使命，将与本案关联的一干人等，全都带来了。”周一鸣一边说，一边指了指队伍，“中间是出了一点小意外，耽搁了一点时间，还请韩大人见谅。” “耽误多少时间无所谓，只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韩平之深谙为官之道，当然懂得说话的艺术。 周一鸣虽然明知道韩平之是在说漂亮话，为的就是拉近他们之间的关系，但他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感动的，毕竟人非草木，谁能无情。 “韩大人，咱们还是先办正事吧。”周一鸣把话拉回了正题，“所有与本案有关的人犯，都在这里了，您看咱们是在衙门里进行交割呢，还是就在这里交割。” “这里人多嘴杂，未免节外生枝，我们还是回衙门再交割吧，毕竟你的人已经习惯了押运工作，只剩这一点路了，如果换人押运的话，一来不习惯，二来对你的人也是一种不礼貌。”韩平之话说的非常得体。 周一鸣笑了一下，抬起一只手，说了一个请字，然后与韩平之并肩而行，一起朝总务府衙门走去。 邓通作为城南巡检衙门的巡检使，他的顶头上司就是韩平之，可是当这个巡检使这么多年以来，他总共和韩平之说过的话，不超过两句，就连他给韩平之上的公文，都很少得到回复。 看到周一鸣能与韩平之并肩一起走，两个人还有说有笑，邓通大受打击，毕竟周一鸣只是他手底下的一个小捕头，来城南巡检衙门才几个月的时间，他能在机缘巧合之下，与韩平之有这样的交情，这简直让邓通羡慕不已，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他们两个人早就认识，要不然怎么可能只认识一天，就有这么好的交情。 同样受到打击的还有夏德章，他对周一鸣的实力是非常认可的，也对他有朝一日会爬到自己头上有心理准备，但是亲眼见到他与自己高不可攀的大人物谈笑风生，他心里的失落感还是油然而生，不过仅此而已，他并没有过多的负面想法，反而更加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抱紧周一鸣这个大腿，绝对不能松手。 周一鸣与韩平之虽然嘴上有说有笑，但两个人那是都装出来的，其实他们是外松内紧，一直观察着周围的情况，生怕在最后时刻，出现什么意外，打乱他们的整个计划。 两个人来到衙门门口，并没有第一时间进去，而是分别站在门的两旁，一脸严肃的注视着整个队伍，等到队伍最后一个人进到衙门里之后，他们两个在后面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没有可疑的人跟在后面，这才一起并肩走进衙门里。 一进衙门，韩平之满脸堆笑，因为紧张了半天一夜，现在他终于可以松口气了，所有与本案相关的人等都一网打尽，他现在所要做的，只是按部就班的审理，有了结果之后，向朝廷禀报，升官发财都指日可待。 心情大好的他，赶紧吩咐下人：“来人呀，设宴，我要和周大人好好的喝一杯，顺便款待一下为此案立下汗马功劳的各位兄弟，各位千万不要推辞，如若推辞，那就是看不起我韩某人。” 一听这话，夏德章与邓通全都开心的差点跳起来，他们两个提心吊胆了一宿，此刻终于有机会大吃大喝了，而且两个人心里都明白，吃饭只是小事，关键是吃这顿饭的时候，他们有机会与韩平之攀上交情，一旦让他们搭上了韩平之这条船，就可谓是左右逢源了，到时候即便周一鸣这条船走不远，他们也不至于淹死，依然可以保住荣华富贵。 至于城南巡检衙门的其他衙役们，自然也乐得白吃一顿大餐，毕竟他们平常的日子就过得苦哈哈的，本身俸禄就没有几两银子，还要孝敬几位上司，最后拿回家的俸禄，也只是刚够养家糊口而已。 夏德章与邓通没有等周一鸣表态，就率先代表整个城南巡检衙门，卑躬屈膝的对韩平之说道：“多谢韩大人赏赐，本来我们兄弟几个办这件案子，都是份内的事情，根本不敢奢望能得到韩大人这样的赏赐。 不过既然韩大人如此盛情难却，我们也就却之不恭了。” 韩平之刚才的注意力一直在周一鸣身上，对于夏德章与邓通，他根本就没放在眼里，此时见到他们两个说话，他表现出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心想老子设宴是款待周一鸣的，你们只不过是沾个光，人家周一鸣还没说话呢，你们两个不要脸的倒在这里出起了风头，回去也不怕周一鸣揭你们的皮。 心里虽然对于夏德章与邓通万分嫌弃，但碍于周一鸣的面子，韩平之也不得不应酬一下他们两个：“两位是？” 见韩平之打听他们两个人的底细，夏德章与邓通全都受宠若惊。 邓通躬身施礼道：“韩大人，我乃是城南巡检衙门的巡检使，姓邓名通，在大人手底下已经办差多年，只是无缘得见，今日一见，真是三生有幸。” “韩大人，卑职是城南巡检衙门的捕头，卑职叫夏德章，卑职一直向往为大人效力，如果大人不嫌弃的话，还请日后多多提携。”夏德章也不放过这个机会，赶忙开口说道。 韩平之本来只是出于礼貌，随口问了那么一句，没想到这两个人如此没有眼力劲儿，滔滔不绝说起来个没完，仿佛两个人只要趁这次机会，和韩平之攀上交情，就能飞黄腾达一样。 “哦，失敬。”韩平之冷淡的回应，话语里全是嫌弃的语气。 周一鸣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一直注意着队伍的整齐度，生怕在没有交接之前，这些人犯出现什么意外，到时候不但功亏一篑，自己的脸上更是不好看。 本来见韩平之想要设宴款待自己，周一鸣就想一口回绝，可是没等他开口，他的两位上司就开始站出来丢人现眼，这让他一阵懊恼，心想如果不是现在需要人手的话，他刚才肯定不带这两个人来，因为他们两个人刚才的表现，实在是太丢人了，仿佛是八辈子没吃过饭一样。 而且他们两个那副对韩平之卑躬屈膝的样子，让周一鸣感到阵阵恶心，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们两个人每人一巴掌，让他们清醒一下。 嘴里稍微敷衍了夏德章与邓通一句之后，韩平之再也没有兴趣搭理他们两个，他转过身，看着周一鸣，感慨万千的说道：“周兄弟，拒绝的话你千万不要说，这一顿宴席，你一定要让我请，不然我会心里不安。 至于其他的事情，暂且放在一边，咱们先喝他个一醉方休再说。” 本来周一鸣的注意力全在那些人犯的队伍上，听到韩平之这样说，他赶忙收回自己的目光，随后一脸严肃的说道：“韩大人，您的盛情我心领了，只不过此案案情重大，事关朝廷的安危，不能儿戏。 酒咱们以后有的是机会喝，但案子千万不能在你我手中耽搁，依我之见，咱们还是先办公事吧！” 韩平之之所以提出设宴，是出于真心的，他是想感谢周一鸣给了自己一个升官发财的机会。 第一百二十一章 釜底抽薪 只是让韩平之没有想到的是，周一鸣的觉悟居然如此之高，他不但没有贪恋美酒佳肴，一口回绝了自己的盛情款待，而且心思还全都在这件北国奸细案上，生怕这件案子一旦拖延下去，会徒生变故，如果事情真变成那样的话，他们两个人之前的努力不但全部前功尽弃，而且也会招来朝廷的重罚。 其实韩平之又何尝不想尽早把这件案子审理清楚呢，只不过活到他这个岁数，很多事情他已经看得很通透了，虽然破获这件北国奸细案，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但是身为这次抓捕任务的总负责人，他全部的心思，不能光考虑这件案子，在人情方面也要考虑周到，毕竟为了办这件案子，手下很多人跟他们出生入死，付出了很多辛劳。 他提出设宴款待周一鸣他们一行人，不只是为了感谢周一鸣给了自己一个加官进爵的机会，同时也是想靠这种方式犒劳一下自己手下的人，以及周一鸣的那帮兄弟，因为这些手下人虽然于公于私，替他们这些上司办事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是他们这些上司如果不会做人的话，冷了这些人的心，后果也非常的严重。 一来这些手下在经过出生入死的努力之后，如果没有得到合理的赏赐和慰劳的话，肯定会心存不满，即使他们没有实力跟上司们公开的对抗，更不敢口出怨言，但是如果这些不满积累的越来越多，一直得不到宣泄的出口时，这些人就会在私下使坏。 未来的日子里如果韩平之仍然派遣这些人替自己办事的话，这些人肯定会在暗地里偷懒懈怠，甚至主动破坏自己的任务，以此来报复自己的上司，这样的事情一旦出现，后果将不堪设想。 因为作为这些人的上司，即使自己再明察秋毫，也很难发现他们犯下的这些罪行，这里的原因很简单，只要他们敢做出报复上司的行为，那肯定就是所有人都参与实施的，到时候他们是利益共同体，所谓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想要在这种情况下，找到他们使坏的证据，比登天都难。 如果碰到资质平庸，脑袋不怎么好使的上司，只要这些手下人在办案的时候，稍微动点手脚，弄出一些冤假错案，那么这个上司必定会成为替罪羊，被朝廷处以重罪，流放边境，甚至会处以死刑。 即便是韩平之这样身手不凡，聪明异常的人，如果真碰到这样的情况，也只能下狠心把手下这些人全部解散，将他们的利益联盟打散，然后再招募一批新的心腹，只有这样才能釜底抽薪，彻底改变被动挨打的局面。 可是要这么做，付出的代价也非常的大，毕竟这些手下能够跟在自己身边，肯定是经受过考验的，而且实力也是被自己认可的，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都是自己信得过的人，这些人一旦一朝被遣散，想要重新再招募一批，谈何容易。 因为重新招募来的人，要重新考验一遍，这里面所耗费的精力与时间，是无法计算的，韩平之此时已经年过四十，这个年龄，在官场里面，是往上爬的最后机会，如果错过这个年龄段，即使他再怎么有本事，也不可能再得到升迁，除非是有贵人相助。 如今在周一鸣的帮助之下，韩平之好容易碰到了一个升官发财的大好时机，只要他顺利的审结了这个案件，朝廷自然会对他十分的重视，如此关键的时刻，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事情干扰自己，即便是面对未来还没有发生的危险，他也绝对不能大意。 而且他也深知一个道理，官位能不能做得长久，能力是一方面，人脉是一方面，这两方面缺一不可，而另一个方面的重要能力，也是万万不可缺少的，那就是收拢手下人心的能力，不管你的官位做的再高，如果手底下没有真心替自己办事的人，你的命令就和放屁一样，非但得不到认真的执行，有时候还会给自己招来巨大的祸患。 所以在周一明拒绝了自己的好意之后，韩平之一方面十分佩服他，另一方面又觉得他实在是太年轻了，在官场里面的很多潜规则，他还一窍不通，如果他一直这样幼稚下去，未来的路一定很难走。 “说的好。”韩平之首先肯定周一鸣说的那番话，然后马上走到他身旁，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周兄弟，你这绝悟实在是太高了，在官场混迹多年的我，看来都比不上你啊！” 本来听韩平之说要设宴款待众人，在场所有办差的人都一片欢欣鼓舞，因为经历了昨天一夜的奋战之后，这些差人们全都身心俱疲，大家都想大吃大喝一顿，然后好好回家放松一下。 众人心里开心之余，都觉得韩平之这个上司人真不错，既能在关键时刻主持大局，将全部的北国奸细抓住，而且又体恤下属，在经历了漫长的一夜之后，他不但没有逼着自己的手下人继续办案，反而在关键时刻准备犒劳大家一番，这真的是难得一见的好上司。 本来就在总务府衙门办差的衙役们，平时就对韩平之非常的爱戴，此时见他如此心疼他们这些下属，这些人对他更是感恩戴德，他们每个人都在心里下定决心，不管以后韩平之走到哪里当官，他们都要誓死相随。 而跟着周一鸣来的那些城南巡检衙门的衙役，见到韩平之如此体恤下属，他们全都羡慕的要死，因为他们把韩平之与自己的上司一比较，发现自己的上司邓通简直就不是个人，这小子不但平时不知道体恤他们这些手下人，反而处处压榨他们，平时他们的俸禄已经少的要死了，每个月还要拿出一部分孝敬他。 衙门里如果一旦出现什么事情，要请客吃饭，邓通这小子从来不出钱，都是白吃白喝，本来他们这些手下人就对他的行为深恶痛绝，如今又有了韩平之作为比较的对象，这让他们更觉得在邓通手底下当差，连畜生都不如。 他们心里都在想，如果有朝一日有机会能去韩平之手下当差的话，少活几年他们都干。 可是他们心里也都明白，身为城南巡检衙门的小衙役，他们是很难有这种机会的，毕竟总务府衙门是他们的顶头上级，想要进这个衙门里当差的人都快挤破脑袋了，你没有背景和人脉的话，根本进不去。 众人一阵绝望的同时，全都看向了周一鸣，大家都希望他能早日当上城南巡检衙门的一把手，然后将他们这些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的人解救出来，毕竟从和周一鸣相处的这段日子里他们能够感觉得出来，周一鸣和邓通他们这些人完全不一样，他不但有能力，而且与人为善，只要他能做城南巡检衙门的一把手，他们这些衙役们就有盼头了。 正当在场的差人们为能大吃大喝一顿而高兴时，周一鸣非常果断的拒绝了韩平之的好意，这种不合时宜的举动，犹如在众人头上泼了一盆冷水，大家失望之余，全都对周一鸣心存不满，觉得他太不懂规矩了，一个年纪轻轻的小捕头，凭运气破了两个大案，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韩大人请他吃饭，既是给大家谋福利，也是给他面子，结果这小子居然不知好歹，敢公然拒绝。 城南巡检衙门的衙役们，看到周一鸣这番表现，也都惊讶异常，他们都在心里暗暗嘀咕，周捕头也太没有眼力劲儿了，人家韩大人请大家吃饭，本来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为什么他非要逆天而行，扫大家的兴呢？ 难道他和邓通他们是一路人？也是小气鬼，之所以公然拒绝韩大人的好意，是怕他们这些手下人分到好处？ 这些衙役们虽然极力控制内心的负面情绪，但是脸上多少还是流露出了一些不满，而且他们也都为自己以后在城南巡检衙门里的日子感到担心，因为如果周一鸣也是一个见利忘义，贪财吝啬的小人，即便是他当上城南巡检衙门的一把手，他们这些差人也没好日子过。 在场的众衙役们心灰意冷的同时，把最后的希望全都寄托在在了韩平之的身上，希望他能在周一鸣拒绝之后，仍然坚持宴请大家，毕竟他的官位比周一明要高很多，只要他说话的时候态度强硬一些，周一鸣是不敢公然与他对抗的。 但让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韩平之非但没有坚持自己的意见，反而开口之后一个劲儿的夸奖周一鸣，好像刚才犯错的是他一样，这让众人百思不得其解，大家不明白，韩平之为什么如此器重周一鸣，这小子根本就是一个楞头青，对于人情世故丝毫不懂，即便是在他身上有天大的本事，他也难成大的气候。 夏德章与邓通眼看一顿大吃大喝的机会从眼前飞走，两个人心如刀绞，心里失落异常的同时，对周一鸣不敢有半分不满，因为两个人心里都明白，周一鸣的眼睛能看透人心，只要他们心里稍微有半点杂念，肯定会被他逮个正着。 第一百二十二章 没那个种，就别学人出风头 其实在拒绝了韩平之的好意之后，周一鸣心里也有一点忐忑，毕竟人家是出于一番好意，自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口回绝人家，理解自己的人说自己是大公无私，不理解自己的人，肯定会说自己不近人情，目无尊卑。 见到韩平之稍微疑惑了一会儿，开口之后不但没有对自己发飙，反而一个劲儿的夸自己，周一鸣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想马上和韩平之处理公务，可是还没等他开口，韩平之抢先开口说道。 “周兄弟，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全部认同，而且我会把那些话谨记在心，在以后侦办其他案件时，也会拿出这些话，时刻鞭策自己。” 听到这番话，周一鸣心里一阵紧张，因为他不知道韩平之说的到底是心里话，还是用这些话在讽刺自己。 他抱拳拱手，态度平和的说道：“韩大人，千万不要这么说，不然是折煞我了！” “诶……”韩平之突然一脸严肃，他把周一鸣的手推向一边，开口说道，“周兄弟，我说的都是心里话，我为官多年，大大小小的官员，见过不计其数，一心一意为国为民的人，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 周一鸣见韩平之说话的时候情真意切，心里的紧张感一下子荡然无存，他知道这种情绪是装不出来的。 在场的一众差人，听到韩平之如此夸奖周一鸣，众人全都嗤之以鼻，觉得韩平之夸的太过分了，姓周的刚才之所以拒绝那顿宴席，只不过是在装蒜而已，他真正的目的，就是想在众人面前装清廉，因为这种清廉的名声一旦传到皇帝耳朵里，日后对他的升官发财肯定有巨大的帮助。 夏德章与邓通站在押送人犯的队伍两旁，尽职尽责的看守着犯人，他们两个已经对吃大餐不抱有任何希望了，两个人只希望交接的工作能够尽快完成，那样他们能早点回到衙门吃顿饭。 韩平之说完那番夸奖周一鸣的话之后，突然话峰一转：“周老弟，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德才兼备，日后必定前途无量。 不过不管你未来做到多大的官儿，今天韩某人这顿宴席，你必须要赏脸，不能拒绝，不然别怪我韩某人翻脸不认人！” 周一鸣本以为韩平之还会继续夸自己，结果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老小子不按套路出牌，拐弯抹角，仍然要坚持请自己吃饭，这不是耽误事儿吗？ 本来已经对吃大餐不抱任何希望的一众差人，听到韩平之那番话之后，一个个又生龙活虎了起来，他们都希望韩平之在气势上千万不要输给周一鸣，有几个胆子大的衙役，甚至用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周一鸣，希望用这种方式，逼他就范。 夏德章与邓通最了解周一鸣的脾气，两个人怕他继续拒绝韩平之，不给人家赏脸，那样的话，不但会伤了和气，还会为处理这件奸细案，蒙上一层阴影，毕竟这件案子的所有人犯，是韩平之和周一鸣联手捉拿住的，如果他们两个人不合，日后此案审理起来，就非常麻烦了。 两个人不等周一鸣开口，赶紧走到他身旁，抓住他的衣袖，将他拉到了一旁。 邓通首先开口劝道：“周兄弟，人家韩大人都已经那么说了，你就不要再拒绝了，你拒绝人家一次，就够伤人家面子了，这次再不给人家面子，日后你还怎么跟人家合作？ 再说了，只是吃顿饭而已，绝对不会影响这件案子的侦办的，你如果实在不放心的话，我和老夏不去吃饭，我们两个就盯着这帮犯人，而且我们两个敢保证，绝对不会出差错，如果出了意外，你要杀要剐，我们两个绝无二话。” 邓通的话还没说完，夏德章瞪起眼睛着急了，因为邓通刚才说话的时候，没有经过他同意，就把他拉下水了，而且最后还把他的命给豁出去了，邓通这种慷他人之慨的行为，让夏德章气愤不已。 但此时在周一鸣面前，夏德章也不好发作，只能忍气吞声，跟着邓通一起劝说周一鸣：“邓巡检说的有道理，周兄弟，不管你怎么想，身在城南巡检衙门的我们，绝对不能得罪韩大人，因为他可是咱们的顶头上司。 如果和他把关系搞坏的话，日后咱们在衙门里不管多么努力，都很难有出头之日。” 周一鸣还以为两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跟自己说呢，原来就是劝自己吃这顿饭，他失望的同时，有些不耐烦的甩开两个人的手，说道： “你们两个人也就这点眼界，你们两个仔细想想，这些人犯在咱们手上，就像一个烫手的山芋，如果不早点送出去，一旦烂在咱们手上，你们两个负得了这个责任吗？ 不就是吃顿饭吗？你们以为我不愿意吗？万一出了差错，只要你们两个负得了责，这顿饭我吃定了。” 夏德章与邓通顺着周一鸣的思路一想，立刻不说话了，因为周一鸣说的那番话很有道理，犯人一旦出了事情，他们两个的确负不了这个责任。 “没那个种，就别学人出风头。”周一鸣撂下这句话，转身走开。 作为洞察人性的高手，韩平之在夏德章与邓通拉着周一鸣走开时，就已经猜想他们两个肯定是去劝说周一鸣了，只不过周一鸣回来时，从他脸上的表情分析，韩平之料定，那两个废物没有劝说成功。 周一鸣刚想把自己的大道理对韩平之说一遍，以打消他宴请自己的想法，但还没等他开口说话，韩平之扶着他的肩膀，将他带到一旁，低声说道： “周兄弟，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你应该听过。” 周一鸣皱起眉毛，不理解韩平之为什么拉着自己到一旁，更不明白他说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韩大人，有什么话但讲无妨。” “好，既然周兄弟如此坦率，那我也就不和你卖关子了。”韩平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然后装出一副和周一鸣有要事相商的样子，低声说道：“刚才在众人面前，我几次想点醒你，结果你都视而不见，反而对我心存误会，所以我只能把你拉到这里，咱兄弟俩说点儿心里话。” 看到韩平之一副异常严肃的样子，周一鸣心里不由得紧张了起来，他回想之前在众人面前，他和韩平之之间的对话，细细分析了一遍之后，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不过周一鸣心里也清楚，像韩平之这样聪明的人，不会无的放矢。 “韩大人，你我一起经历了昨夜的大事，可谓是生死之交，如若不弃，兄弟就直接叫你一声大哥！”周一鸣抱拳恭手，说道。 韩平之高兴坏了，本来他就在绞尽脑汁与周一鸣拉近关系，刚才之所以提出设宴款待周一鸣，也正有这一层用意，结果饭还没有吃成，两个人的关系却自然而然的拉近了，这对于韩平直来说，真是意外之喜。 “哎呀，周兄弟，你叫我大哥，我怎么敢当呀？”嘴上虽如此说，韩平之脸上的笑容，却已经把他心里的想法出卖了。 “韩大哥不必过谦，今后咱们就是自家人，兄弟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大哥一定要教我呀。”周一鸣态度诚恳的说道。 其实说出这番话，周一鸣是发自内心的，因为虽然他本身有异能在手，日后天下无敌也指日可待，但是若论在官场混迹的经验，他还是十分欠缺的，这一点跟韩平之根本无法相比。 如果叫一声大哥，便能学会韩平之在官场中八面玲珑的本事，周一鸣觉得这一声大哥叫的一点都不亏，甚至稳赚不赔。 见周一鸣说话的态度如此诚恳，韩平之大受触动，他马上毫无保留的开口说道：“放心吧兄弟，只要我姓韩的会的，我一定毫不保留的教给兄弟你。” “韩大哥，刚才你到底想点醒我什么？我百思不得其解，请大哥有话明讲。”周一鸣赶忙追问。 韩平之叹息一声，面露笑容：“兄弟，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呢，如果这件事的厉害关系我不告诉你的话，日后你一旦独当一面，肯定会吃亏的。” “大哥，小弟愿闻其详。”周一鸣态度诚恳的请教道。 韩平之开口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原本他们两个走开之后，在场众衙役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他们两个人身上，可当他回过头看时，众人的目光全都躲开，虽然众人仍然在好奇他们两个到底在说什么，但没有一个人敢再看他们一眼。 为了防止自己对周一鸣说的话泄露出去，韩平之拉着周一鸣，走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确定不会有人听到他们的谈话之后，韩平之这才缓缓开口： “兄弟，你觉得刚才我提出设宴款待你，是出于什么目的？这个举动里面，又包含哪几方面的考虑？” 周一鸣愣了一下，一时之间找不出回答这两个问题的思路，犹豫再三，缓缓开口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目的应该是想感谢我，至于这个举动里面包含了几方面的考虑，一时半会儿，我还真答不上来。” 第一百二十三章 装傻充愣 对于周一鸣的坦诚，韩平之非常钦佩，因为如果是遇到一般人的话，即使他不知道问题的答案，他也肯定会胡诌一通。 韩平之微微一笑，开口说道：“周兄弟你果然天资聪慧，一点就通，不错。刚才我之所以要宴请你，的确是有答谢你的意思，但除此之外，更有一层深意在里面。 老弟你看不透这一层，其实也情有可原，毕竟你还年轻，进入官场的时间不长，以后你在官场里面遇到的事情多了，会自然而然地悟出这其中的道理。” 见韩平之说的话有些跑题，周一鸣心里有些着急，因为他想早一点知道，韩平之宴请自己这个行为里面，到底包含了几层考虑。 “韩大哥，你我之间，不必讲这些虚礼，我自己是什么材料，自己心中有数。”周一鸣毫无顾虑的说道，他想赶快将话引入正题，“你还是把自己的心里话赶紧告诉我吧，毕竟此刻不是咱们闲谈叙旧的好时机，你我都知道，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等着咱们去做呢。” 韩平之听完周一鸣这番话，脸上有些尴尬，毕竟刚才他夸周一鸣的那番话，全是出于真心，结果没想到这小子完全不领情。 韩平之干咳了一声，他毕竟是一个老江湖，很快将尴尬的情绪抛诸于脑后，开口将心里话说了出来：“好兄弟，你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急了，你要知道，有时候欲速则不达，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要沉着冷静。” 周一鸣点点头，没有一点开口打断他的意思。 韩平之继续说道：“我刚才宴请你，第一层意思你已经看出来了，不需要我多解释了，而且这也不是重点。 重点在于这件事情其中包含的另一层考虑。 周兄弟，相信你也清楚，咱们昨天晚上执行的这次公务，可以说是非常的危险，你我身怀极高的武道修为，面对这样的任务都十分危险，而手下的那些人，武道修为极低，有的人甚至没有觉醒武魂。 在无上道人他们这些绝世高手面前，这些手下人，可以说毫无还手之力，让他们去执行这样的任务，简直就是九死一生。” 周一鸣一边听着韩平之的讲述，一边回过头去看那些普通的衙役，这些人在领教过韩平之的眼神之后，再也不敢造次，虽然他们心里仍然十分好奇，周一鸣与韩平之在角落里到底在密谋着什么，但每个人都不敢向这边看一眼，他们在等待两个人的同时，都谨守岗位，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看到他们这副样子，周一鸣突然觉得他们很可怜，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处在官场底层的他们，没有任何能力把握自己的命运，昨天晚上如果不是周一鸣提前收到消息，知道那些北国奸细武道修为极高的话，他们中的很多人，可能会跟着自己的上司，一起去捉拿那些北国奸细。 虽然他们一起去了之后，对于捉拿任务的最后结果没有丝毫影响，但可能会白白送命，毕竟在那样的残酷的环境之下，周一鸣他们这些武道修为极高的人，都自顾不暇，根本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分心救他们，所以他们其中的大部分人，可能都会死在昨天晚上的那次抓捕行动当中。 而且与韩平之这样的大人物不同，他们这些小衙役本身对朝廷来说，就无足轻重，死完一批，只要重新招募就行了，毕竟外面流离失所的百姓有的是，只要提供一口饭吃，不愁没人来当这个差。 所以他们死于非命之后，不但不会得到朝廷的重视，可能连家属都得不到抚慰金，无端端失去了家里的顶梁柱，家里失去了经济来源，他们的家人很可能因此而活活被饿死。 想到这些，周一鸣十分感激花面郎，因为如果不是他在关键时刻，招供出了他的同伴的话，周一鸣很可能此时已经铸成了大错，他不但会让很多人白白牺牲，没准连他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毕竟他昨天晚上对战的是无上道人，他是北国奸细里面武道修为最高的一个，而且又身怀飞刀绝技。 周一鸣如果不是提前得知了有关他的信息，有所防备的话，根本不可能战胜他，因为光是那两把飞刀，他就绝对抵挡不住。 周一鸣一阵走神之后，赶紧把思绪收回来，继续听韩平之说下去。 “如果不是昨天晚上，你提前得知了那些北国奸细的详细信息，让我们有所防备的话，可能你我手下这些人，已经死了一大半了，就算有人幸免于难，可能也身负重伤，后半辈子也只能在家躺着了。” 韩平之说话的节奏很慢，而且他的话迟迟没有进入重点，这是他有意为之，他怕自己说的太快的话，一方面周一鸣来不及吸收，另一方面会给周一鸣的印象不深，那样的话，他的话不但白说了，对周一鸣还起不到任何的教育作用。 “正因为有兄弟你在，事情才没有到最坏的局面，也可以说，是你一个人救了咱们这些手下。”韩平之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周一鸣的表情，“虽然他们避免了丢掉性命之祸，但从昨晚到现在，这些人跟着你我担惊受怕，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果咱们兄弟办完了大事，不让这些手下人尝点甜头的话，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韩平之的话说到这里，周一鸣心里咯噔一声，他总算明白韩平之说的另一层考虑，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虽然心中有数，但周一鸣仍然不动声色，打算先装傻充愣，迷惑一下韩平之，毕竟像韩平之这样聪明的人，变起脸来是很快的，这一刻他是你的生死好兄弟，没准下一刻，他就是你不共戴天的敌人，而对于这样聪明的敌人，你不能把所有的底牌都亮给他。 这个深刻的道理，是周一鸣自己悟出来的，即使韩平之明白这个道理，他也永远不会教周一鸣。 韩平志本以为话说到这个份上，以周一鸣的聪明才智，肯定已经理解了，结果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周一鸣仍然眼巴巴的看着他，希望他继续讲下去。 这让韩平之一阵困惑，心想难道是我高估了周一鸣？我话说的都这么明白了，怎么他还悟不出其中的道理？ 这个想法一出现，韩平之在心里就不自觉的低看了周一鸣一眼，毕竟他虽然身处高位，智谋深远，但人间的第一法则——势利眼，对每个人都一视同仁，就连韩平之也不例外。 “好兄弟，你不会还没听明白吧？”韩平之试探的问道。 周一鸣点点头：“有点头绪，但还没有理清楚，请大哥继续说下去，没准我会顿时开窍也说不定。” 韩平之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的表情，只是在心里冷笑了一声，然后面不改色的继续讲下去。 “其实这里面的道理很好理解，周兄弟你只要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这些手下人，跟着当官的鞍前马后，忙里忙外，跟着一起担惊受怕，有时候甚至费力不讨好，偶尔还会有丢掉性命的危险。 付出了这么多辛苦，一旦大功告成，当官的去升官发财领赏，自己却落了一身病，什么也捞不着，你心里会怎么想？” 周一鸣仍然装傻充愣，他装模作样的思考了一下，眼睛一亮，开口道：“当然会心里不平衡，像我这种脾气不好的人，没准会公然站出来，带着兄弟们闹事。” 见周一鸣终于说到了点子上，韩平之一脸欣喜：“唉呀，兄弟，你总算开窍了，就是这么回事儿。 不过话说回来，并不是每个人都像兄弟你这么有勇气的，而且我敢担保，不管是你们衙门里的人，还是我们总务府衙门里的人，没有一个人敢公然闹事。 他们最多也就是敢在背后使绊子，在办差的时候偷奸耍滑，不尽力。 还有就是彼此勾结，形成一个利益联盟，不管上司下什么样的命令，他们都阳奉阴违，故意把交代的事情弄砸，最后使顶头上司丢官丢命，这都是他们的常规操作。” 这番话在周一鸣心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因为在这之前，他始终认为在官场上混，最重要的就是把上面的人搞定，因为这些人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自己是升官发财，还是降职丢命，都是他们一句话的事情。 可如今他才明白，当官这门学问真是大了去了，想要在官场里面取得一番成就，你不但要伺候好上面，还要把手底下的人团结好，正所谓再牢固的堡垒，都有可能从内部瓦解。 想要在朝廷里面呼风唤雨，就必须有自己的势力，而如果不能把自己势力内部的关系搞好的话，不用敌人来击败你，一阵风刮过来，你可能自己就散架了。 “噢，我终于明白了。”周一鸣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大哥想宴请我，其实真正的目的和我没有关系，你只是想堵住那些手下人的嘴而已。” 见周一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韩平之心里非常高兴，以为他真的觉悟了，可是听到后面，韩平之的脸色又变得严肃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御下之道 “好兄弟，听你刚才说的这些话，似乎是有些明白，但依我之见，你始终没有明白透呀。”韩平之一脸故作神秘的说道。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周一鸣一脸无辜，反问道。 韩平之叹了一口气，他这是第一次觉得跟周一鸣沟通起来如此费劲，而且更让他觉得沮丧的是，周一鸣刚才居然说请他吃饭，和他没有关系，这不就是胡说八道吗？ 韩平之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拿出以前伺候严求的耐心，语气平和的说道：“好兄弟，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首先我要跟你说明白一点，宴请你吃这一顿大餐，绝对与你有关，你让我立了这么一个大功，我尽一下地主之宜，感谢你一番，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即便是朝廷得知了此事，也无可厚非，不能定我任何罪名。 其次我要告诉你的是，这些手下人，虽然名义上听从你我的差遣，但如果你不懂得御下的话，你很难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听你的。 而如何御下，又是一门很高深的学问。” 周一鸣听得津津有味，他进入城南巡检衙门当差，是靠着自己岳父大人的关系，而进入衙门之后，虽然有曹主簿一直关照他，没有让他在衙门里受欺负，但曹主簿是一介文官，又从来没有当过一把手，他最大的本事，就是给顶头上司的一把手出谋划策，算算账，写写公文，而周一鸣对于这些又丝毫没有兴趣，就连他的本职工作，也都一直是拜托同僚帮自己干的。 所以自从进入官场到现在，没有任何人间接或直接的教过他为官之道，就连他的父亲周儒海也没有传授过他这方面的知识，毕竟他老人家本身也是一个小官僚，对于这些官场上的硬核知识，他能不能懂还要打上一个问号。 见到周一鸣十分投入的听自己讲话，韩平之心里非常有成就感，刚才他一直担心，凭周一鸣刚才表现出来的那种愚笨，他能不能听懂自己这番话里的精妙之处，还是一个未知数，不过此刻看到他这副认真的样子，韩平之心里的疑惑一扫而空，于是更加起劲的讲了起来。 “把手下人牢牢抓在手里，让他们对自己又敬又怕，其实很简单，一方面不能饿着他们，另一方面，也不能让他们吃得太饱，就像对待自己家饲养的猎狗一样，如果喂的太饱，狗会懒惰丧失斗志，饿的太厉害，狗又会饥饿难耐，骨瘦如柴，在打猎时它不但派不上用场，还会拖你的后腿，一旦你对它失去了控制，这只饿急了的狗，还会反咬你一口。 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你绝对不能让这只狗猜到你在想什么，只有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惧，你要让他时刻生活在恐惧当中，把你当做唯一的救命稻草。” 这一番话，让周一鸣大受震撼，他从来没有想到过，对付手底下的人，居然也有这么多的学问，而且他心里非常清楚，这些门道肯定是韩平之多年实践得来的，绝对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只要他能把这些诀窍学到手里，以后自然会少走很多弯路。 此时远处的那些人都已经等得不耐烦，与北国奸细案有关的一干人犯，都觉得自己的命运前途未卜，所以一直处在恐惧当中，见周一鸣把他们带到了总务府衙门，他们都以为会很快受到处理，结果没想到，周一鸣与那个总务府衙门的一把手，见了面就一直躲到一旁闲聊，直到现在还没聊出个所以然。 这无疑对这些犯人是一种折磨，毕竟就算是死，至少让他们死个痛快，在这种无尽的等待当中，只能让他们的痛苦和恐惧加倍。 而衙门里的衙役们更是等的口干舌燥，饥肠辘辘，要知道自从昨天晚上周一鸣来到总府衙门报信儿开始，直到现在，不管是总务府衙门的衙役，还是邓通与夏德章他们，所有人都滴水未进。 之前一直有巨大的任务压在他们的身上，他们还没有感到饥饿感，此时任务一旦完成，身体一旦松弛下来，饥饿和劳累便一起袭来，这让他们的身体苦不堪言。 而更让他们绝望的是，周一鸣和韩平之好像根本没有察觉到这一点，两个人躲在角落里面，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一样，如果这样的情况继续下去的话，他们这些衙役们没在昨天晚上的任务当中死于非命，反而可能会在此时被饿死。 邓通站在自己的岗位上，时刻保持着警惕，他知道虽然此时已经过了最危险的时刻，但保不准会有人突然从外面跳进来，大开杀戒，别人是死是活并不重要，如果一旦花面郎出现意外，周一鸣一定饶不了他。 毕竟花面郎是这件北国奸细案的最重要证人，他一旦被灭口，这件案子审理起来会遇到巨大的麻烦，万一事情出现了反转，周一鸣不但立不了大功，还会大祸临头。 夏德章与邓通一样，一直紧守岗位，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只不过他看到周围衙役们脸上，全都慢慢透露出了不满的神色，稍微思考了一下，他便知道这种情况绝对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不然就算周一鸣与韩平之顺利处理了这件案子，也会引起巨大的非议。 因为担任长时间小官吏的他十分清楚，上面的人不管再风光，如果让手下的人尝不到甜头，引起众怒的话，大家一起联合起来拆上司的台，就算上次的背景再雄厚，人脉再宽广，也很难摆平这样的灾祸。 这其中的道理非常容易理解，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如果你知道危险会从哪个方向来的话，想要未雨绸缪，提前化解危险，其实十分简单，怕的就是自己人在背后使绊子，这样的话你将防不胜防。 夏德章冲邓通使了个眼色。 邓通点点头，趁众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移动到夏德章身边，用极低的声音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发现什么异样了？” 夏德章用极小的幅度，摇了摇头，同样用极低的声音说：“危险没有察觉到，你看看周围衙役们的脸色，是不是越来越难看了？我担心再这样耽搁下去，即便没有北国奸细来捣乱，咱们自己人里面就会出乱子。” 邓通眼睛看着别处，小声回应道：“谁说不是呢？我早就发现了这个情况，只是没办法，周兄弟和那个韩大人一说起话来就没完没了，完全不顾及咱们这些手下人的想法，真要闹出乱子来，也不干咱们的事。” “你太天真了！”夏德章心思本来就比邓通缜密，听到他这么说之后，马上小声反驳，“咱们和周兄弟在同一衙门里面共事，又全程参与了这件案子，如果周兄弟大祸临头，别人都能摘得出去，咱们俩谁都跑不了。” “那怎么办？”邓通一脸焦急，差一点乱了方寸。 “为今之计，只能兵行险招，由咱们两个人中间的一个人出面，去提醒一下周兄弟，让他速速处理眼下的危局，以防夜长梦多。” “那你快去吧！”邓通虽然心里非常害怕，但脑子转的很快，马上顺势而为。 夏德章瞪大眼睛，没想到他的顶头上司居然如此无耻：“邓巡检，你这话说的就不地道了吧？办法是我想的，在咱们两个人之间，官职你最大，于情于理，都应该是你去才对。” 夏德章光顾着在细枝末节上掰扯了，说的话里面不免就有了破绽和漏洞，而邓通最善于的就是抓这些漏洞。 “你也说了，咱们两个人之中，我的官职最大，我身为你的上司，派你去执行这个任务，难道你还想抗命不遵吗？”邓通自知胜券在握，一脸得意的笑道。 夏德章气得咬牙切齿，但也无计可施，毕竟他刚才说话不够严谨，才让邓通抓住了把柄。 他斜了邓通一眼，紧咬后槽牙，转过身，鼓足勇气，慢慢朝周一鸣走过去。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酝酿说辞，希望一开口便能说服周一鸣，不然事情一旦受阻，很可能会带来很大的麻烦。 周一鸣站在韩平之面前，正十分投入的听他讲御下之道，他在余光里面，突然发现夏德章正慢慢靠近自己，他非常清楚自己这个手下的思想境界，知道他这次靠近，肯定是想提醒自己赶快处理队伍里的那些人犯。 此时周一鸣的心态已经和刚才发生了巨大的转变，他知道学习韩平之这些为官之道经验的机会非常珍贵，与这个学习机会比起来，处理那些队伍里的人犯根本不用着急，毕竟就算一旦出现危险，凭借韩平之与自己联手的实力，再加上总务府衙门其他高手的鼎力协助，一般的北国高手根本不是对手。 他在夏德章还没有靠近自己时，偷偷向他挥手，意思是让他赶紧回去，不要打扰自己，否则后果自负。 夏德章本来心里就心惊胆战，不知道这样的劝阻行为，会不会惹怒周一鸣，结果刚走的半路，就看到周一鸣挥手驱赶自己，这让他一下子惊慌失措了起来，不敢再向前走半步，犹豫片刻，他最终还是灰溜溜的回去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覆水难收 将夏德章派去提醒周一鸣之后，站在原地的邓通，一只小心翼翼的注视着夏德章，希望他能顺利完成这次任务，不然一旦出差错的话，自己肯定也会跟着一起吃苦头。 毕竟刚才他虽然抓住了夏德章话里的漏洞，躲过了亲自去周一鸣那里吃苦多的命运，但他非常了解夏德章，这小子如果和他共富贵的话，肯定没问题，但是想与他一起共患难，那是不可能的。 只要他一遇到危险，肯定第一时间将自己供出来，甚至一旦惹怒了周一鸣，被责问时，夏德章为了脱身，一定会把全部的责任推给自己，到那时周一鸣一旦生气起来，自己就算是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 他之所以一直注视着夏德章，就是想通过待会儿他与周一鸣说话的肢体语言，判断他到底有没有惹祸，如果一旦情况不对，为了自救，他必须赶快冲过去，抢在夏德章诬陷自己之前，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到时候即使周一鸣真的怪罪下来，他和夏德章也会共同承担罪责，不至于一个人被收拾的很惨。 只不过让邓通始料未及的是，夏德章还没有走到周一鸣身边，就突然停住了脚步，他好像被什么事情吓住了一样，不敢再往前走一步，反而像个怂包一样，慢慢退了回来。 邓通知道事情不好，于是赶忙收回自己的目光，紧守岗位，一边怒斥队伍里的人犯不许乱动，一边用余光打量夏德章。 等夏德章垂头丧气的走回来之后，确认周一鸣的注意力没在这边，于是邓通赶紧追问：“怎么回事？你怎么一句话都没和周兄弟说就回来了？你平时不是胆子挺大的吗？怎么现在突然怂了！” “邓巡检，你这说的是人话吗？”夏德章气坏了，他用非常低的声音，怒斥道，“咱们俩共事多年，我在你心里就这副样子是吗？好，我不是怂吗？你自己去！” 夏德章话刚一说完，马上抓住邓通的袖子，想带他去见周一鸣。 平时在城南巡检衙门里，虽然夏德章一直看不上自己的这个老上司，觉得他无能又胆小，之所以不能爬得更高，完全是自作自受。 尽管肚子里对邓通颇有怨言，但他从来没有对邓通这样无礼过，毕竟这小子虽然人不咋地，但始终还是自己的上司，关系闹得太僵，对两个人都没有好处，而且还会让手下的人看笑话。 此时夏德章之所以如此没大没小，完全是被气坏了，话一说出口，他其实已经后悔了，只不过覆水难收，已经没有办法补救了。 属下对自己如此无礼，这种事情如果搁在平时的话，邓通根本忍不了，肯定会拿出巡检使的架子，将对方臭骂一顿，然后将对方降职罢免，狠狠收拾一通。 这样做一方面是因为邓通心眼儿小，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知道，要想把城南巡检衙门里的一把手位置坐稳，必须要立威，如果容忍手下人骑到自己头上作威作福，那他离被免职也就不远了。 只不过今天这件事，他确实做的不够地道，惹怒了夏德章。 眼瞅着夏德章要拉着他去见周一鸣，他心里一下子怂了，满脸堆笑的同时，使劲儿把夏德章往回拉，嘴里还一个劲的小声认错：“好兄弟，这一次算我不对，您大人有大量，这次就别跟我一般见识了。” 夏德章听到这句话，心里才安稳了一些，他故意装出一副还在生气的样子，没好气的说道：“这也就是你是我的上司，咱俩平时也处的不错，不然今天这件事，我和你没完！” 邓通将他拉回原来的岗位，两个人并排站在一起。 邓通一个劲儿的陪着笑脸：“好兄弟，你就担待我这一次吧。 话说回来，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跟周兄弟都没说上话，怎么就转身回来了？” 夏德章白了他一眼，语气十分失落的说道：“你以为我想这样呀？还不是没办法。 你也看到了，周兄弟和韩大人就像是许久未曾见面的亲戚，两个人之间有说不完的话。 刚才我听从你的吩咐，打算过去提醒一下周兄弟，结果还没等我走近呢，就被周兄弟抬起胳膊往外轰，而且看他的样子，好像很反感别人靠近。” 听完这些话，邓通向周一鸣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仔细琢磨一番，立刻大惊失色，因为他觉得韩平之与周一鸣之间肯定是商量着什么大事，幸亏刚才夏德章没有靠近就被轰走了，不然如果真听到什么秘密的话，可能就闯下大祸了。 “还好你没有靠近就被发现了，不然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事情，咱们俩就都倒霉了。”邓通眼睛看着人犯，压低声音嘟囔道。 这个嘟囔的音量，只够让夏德章听到。 夏德章仔细琢磨这句话，片刻之后也吓得不轻，因为他也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 两个人彼此对视了一眼，再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老老实实站在自己的岗位上，看守着那些人犯，两个人心里只希望周一鸣能够顺利摆平一切，他们不求大富大贵，只求跟着周一鸣喝点儿汤就行。 一直在给周一鸣讲述御下之道的韩平之，刚才也发现了偷偷靠近的夏德章，只不过他并没有放在心上，认为这个人只是周一鸣手下的一个小角色，如果周一鸣不怕他把这些机密的学问偷听过去的话，韩平之更不害怕。 因为像夏德章这样的小角色，即使是把这些御下之道学过去，也不会有任何的用处，毕竟像这种挣扎在底层的小官僚，想要出人头地，当上高官，根本是不可能的。 虽然如此，韩平之还是对这种偷偷摸摸靠近的行为，感到非常的厌恶，如果这个人不是周一鸣的手下的话，他肯定早就出手对他严惩不贷了，不过碍于周一鸣的面子，他只能控制住自己的脾气，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一鸣的举动，想看看他会不会赶走这个小角色。 如果赶走这个人的话，证明周一明非常重视自己传授给他的经验之谈，而且不容许其他人分享，反过来，周一鸣不做任何反应的话，这证明刚才他那么投入地听自己讲话，完全是装出来的。 想到这一点，韩平之不由的又紧张了起来，毕竟如果周一鸣不赶走夏德章的话，他刚才的那番高谈阔论，不就是对牛弹琴吗？ 好在他的担心并没有持续多久，周一鸣没有等到夏德章靠近，就将他驱赶走了，这着实让韩平之心里松了一口气，也让他的御下之道讲得更起劲儿了。 “让手下人怕你，随时随刻都对你保持最深的恐惧，这只是御下手段的最低层次，因为这些人对你马首是瞻，是出于恐惧，而不是心甘情愿，而御下手段的最高层次，是让这些手下人，觉得和你是利益共同体，甚至他们本身明明是奴才，你却能够让他们有一种当主子的感觉。 只要到了这种层次，遇到任何危险，你甚至不用开口吩咐，他们就会自告奋勇的冲到第一线，为了你丢掉性命都在所不辞。” 说完这番话，韩平之觉得自己这套理论简直天衣无缝，而且他的讲述更是精彩绝伦，他虽然不知道周一鸣是否能听懂这套理论，但是他已经被刚才自己的发挥惊艳到了，甚至有些飘飘然，一瞬间他甚至觉得如果他能将自己的这套理论运用到极致的话，没准不用靠任何势力，自己就能成就一份霸业。 不过很快他就清醒了，明白这个残酷的世界里面，很多时候选择是大于实力的，往往机遇要比努力更重要。 恢复冷静之后，韩平之略带疲惫的问道：“周兄弟，我刚才一时没有忍住，可能说的太多太杂了，也没有考虑到你到底能不能理解，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你大可以问我。” 周一鸣缺乏为官之道的经验，之前对于御下之道更是一无所知，不过这并不代表他脑子笨，听完韩平之那番话之后，他也觉得非常精彩，只是让他十分好奇的是，该怎样做，才能让手下人达到那种御下之道的最高境界。 “韩大哥，听君一席话，胜读一百年书啊。”周一鸣有感而发的说道，“大哥，实不相瞒，我们周家也算是世代书香，家里几代都是读书人，我父亲也是在朝廷当官的，但是我从小到大，从没有在书本里面读到过这么精彩绝伦的理论，就算是我父亲，也从来没有教过我这些。” 韩平之刚才还有些担心周一鸣听不懂自己那番话，此时见他说出了这番话，韩平之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好兄弟，你能听懂我这话里面的精彩之处，就证明你是一个可造之才，之后你只要细心研究我这个理论，不管做到多大的官儿，手底下的人肯定也会被你治得服服帖帖的，绝对不会给你制造半分的麻烦。” “多谢韩大哥的教诲，如果真像韩大哥所说的那样，老弟有出人头地的那一天，一定不会忘记大哥的教诲之恩。”周一鸣抱拳拱手，十分恭敬的说道。 第一百二十六章 有些话不能乱说 “诶……好兄弟，你这话说的就见外了。”韩平之回头向远处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人注意这边之后，他伸手拍着周一鸣的肩膀说道，“昨晚你送大哥我一件这么重的礼物，而且又九死一生的帮助大哥完成这个抓捕任务，说实话，为兄的我，真的是从心里感谢你。 虽然咱们两个只有几面之缘，但我已经把你当成了自家兄弟，你凡事也不要太见外，不然会伤我的心的。 你说咱们都是一家人了，能说两家话吗？大哥耗尽一生琢磨出来的道理，能不告诉你吗？” 周一鸣虽然心里知道，韩平之说的这番漂亮话，不能全信，但心里还是多少有些感动，毕竟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除了林阿娇和父母之外，还没有过一个人像韩平之这样认真教过自己东西，就算两个人未来不能成为生死之交的兄弟，最起码他也算自己半个老师。 “韩大哥说的对，以后我尽量注意，绝对不再让大哥伤心。”周一鸣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 “这就对了嘛！”韩平之爽朗的笑道，“兄弟，你放心，只要咱们两个兄弟同心，好好干，凭你的实力，再加上哥哥的经验，你以后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可是到时候，你千万不要假装不认识大哥呀！” 韩平之在官场之上，早就练成了一个待人接物的高手，他这一番话说出口，就是想让周一鸣表一个态，保证他日后不管如何飞黄腾达，一定不会忘记自己这个大哥。 周一鸣自然也不是傻子，早就听出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只不过周一鸣非常反感这种话术，总感觉在这种情况下说出的话，像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逼出来的。 不过周一鸣还是很明白眼前形势的，他的实力还不够强大，在某些方面是需要像韩平之这样的人的，所以他不敢太放纵自己的脾气，虽然心里极不情愿，但还是开口说道：“放心吧大哥，即使我飞到云端，也不会忘记大哥的帮助，毕竟能飞起来，也多亏大哥的帮助。” 这番话只是周一鸣碍于情面，随口那么一说，并没有细想其中有没有不妥，但话刚一出口，韩平之一下子脸色大变，赶紧上来捂周一鸣的嘴，随后朝四下看了看，发现没人，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好兄弟，有些话不能乱说。”韩平之压低声音，一脸严肃的说道。 “大哥，有何不妥吗？”周一鸣还没有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见周一鸣防范之心如此之低，韩平之一脸焦急的说道：“周兄弟，你怎么不明白呢？云端，那是凡人能去的地方吗？” 周一鸣心里咯噔一声，吓得倒吸一口凉气，他刚才只图一时的痛快，忘记了朝廷的大忌。 云端，那是只有龙才能去的地方，而龙又是皇家的代表，一个普通的凡夫俗子，说要去云端，如果被皇家的人知道，一定会被定一个谋反之罪，轻则被斩首，重则诛灭九族。 “大哥，我没有那个意思。”周一鸣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此时的他武道修为只有三品境界，非但称不上是绝世高手，如果不全力以赴的话，可能连自家的娘子都打不过，如果这时候给自己惹祸上身的话，他很难全身而退，甚至可能会诛连自己的娘子和父母。 而眼前的韩平之，虽然和周一鸣见过几次面之后，对周一鸣非常照顾，但他到底是敌是友，周一鸣始终不确定。 如果他抓住刚才自己说错的话不放，甚至上报朝廷的话，周一鸣很可能必死无疑。 “好兄弟，不必这么害怕，大哥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只不过这些话你千万不要在别处说，不然神仙难救。”韩平之语重心长的说道。 周一鸣连连称是，脸上满是冷汗，为了缓解尴尬，也为了消除自己内心的好奇，过了片刻之后，他抬起头问道：“韩大哥，刚才你讲的御下之道，真的非常精彩，我也初步理解了它的精妙之处，只不过直到此刻，我依然不明白，到底该如何让手下人，达到那种最高境界呢？” 其实韩平之在刚才讲述御下之道时，并没有一下子讲完，他只是把几个境界讲明白了，可始终把如何让手下人达到这样境界的方法保留在了心里，为的就是让周一鸣亲自向自己请教，毕竟上赶着不是买卖，如果自己太主动的话，一来别人不会珍惜自己给出的意见，二来也会被别人轻视。 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韩平之，虽然一直把周一鸣当成自己未来的靠山，但他还没有傻到那种程度，他深深的明白一个道理，只有你自己本身有价值，给出的付出，才会被别人重视。 “好兄弟，看来你真是把我的话听进心里了，居然能问出这么深奥的问题，为兄刚才那番话，真是没有白讲呀。”韩平之捋着胡子，成就感十足的说道。 “还请韩大哥教我。”周一鸣再次抱拳拱手，态度谦卑的说道。 韩平之赶紧扶起他，笑呵呵的开口道：“兄弟何必如此多礼，只要大哥知道的，肯定对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其实想要达到这种御下的最高境界，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正所谓凡事都要掌握一个度，如果让手下人太惧怕自己的话，他们只会在你有权利在手的时候，听你差遣，一旦你失势，这些人会立刻树倒胡孙散，有的人甚至还会反过来骑到你头上作威作福。 这也是这种最低层次御下之术的最大缺点。” 周一鸣用心的把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因为他知道，韩平之讲的这些话，每一句都是干货，只要日后自己稍加钻研，就会对管理手下人有巨大的帮助。 “而御下之术的最高境界，就没有这种弊端。”韩平之继续侃侃而谈，越说越起劲，仿佛这些学问在他心里憋了太久，此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想要达到这种境界，只需要四个字：收买人心。 我说的这种收买人心，不是像傻子一样，不分对象，不分阶级，见人就撒钱。 是要区别对待，各个击破。 比如说，有的人贪财，你就用钱财去收买他；有的人孝顺，你就多多赏赐他父母东西，以这种方式，打动这个孝子，日后他自然会为你所用。 最为关键的一点就是，每一次手下人为你出了力，你都不能让手下人空手而回，或多或少，你都要给他们相应的赏赐，而且赏赐的学问很大，你一旦给多了，他们会认为你这个上司很傻，给少了，又会被人认为你吝啬。 只有赏赐的恰如其分，才能让每一个人都没有怨言，心里只有对你的感恩戴德。” 听完这番话，周一鸣犹如醍醐灌顶一般，彻底开了窍，而且他也终于明白了，韩平之为什么坚持要宴请自己吃饭，这顿饭一方面是为了感谢自己，另一方面则是为了犒劳两个人手下的那帮兄弟，只有让他们在这次行动当中吃到甜头，日后他们才能依然听命于自己。 想到这一点，周一鸣突然明白了韩平之的良苦用心，他之所以一直在这儿不辞辛劳的给自己讲述御下之道，就是想让他自己明白这顿饭为什么非吃不可。 他非常想由衷的感谢一下韩平之的良苦用心，但是始终得不到机会，因为韩平之仍然沉浸在讲课的快乐之中，丝毫没有给周一鸣感谢自己的机会。 “而且周兄弟，你还要记住一点，”韩平之继续苦口婆心的说道，“不管你之前一次任务，给了手下人多么丰富的赏赐，这都不是省去下一次赏赐的借口。 只要手下人为你办事了，你就必须给他们足够的甜头，不然即使有一次不公道，你在他们中间的威信，也会大打折扣。” 周一鸣拼命点头，想趁韩平之讲话的间隙，表达一下自己的感谢，但却一直插不上话，因为韩平之的语速太快了。 “还有一点，你必须记住，不管你通过什么手段，得到了多少好处，只要被手下人知道了，你就必须分一部分给他们，堵住他们的嘴，不然你就会因此惹下大麻烦。”韩平之说这番话的时候，表情突然非常严肃了起来，“在利益面前，任何的感情都非常脆弱。 你千万不要以为，有些人是你的心腹，对自己百分之百忠诚，就忽略了他们性格当中的贪婪，该给到位的封赏，一定不能吝啬，不然一旦他们对你心怀不满，那危害才是最大的。” 周一鸣频频点头，觉得韩平之这番话说的太有道理了，他刚刚想开口表示赞同，却突然猛然醒悟，韩平之最后这番话，是不是意有所指，在暗示自己什么？ 毕竟从杨世俊那里敲诈二十万两银子时，韩平之在中间出了不少的力，如果自己就这样独吞这二十万两银子的话，韩平之会不会像他说的那些手下人一样，对自己心怀不满呢？ 这种疑惑在周一鸣心里没有持续多长时间，毕竟他是一个聪明人，心里很快就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答案，他计划着回去之后，一旦拿到那笔钱，立刻分给韩平之十万两银子。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 周一鸣对于钱财一直没有太多的执念，认为够花就行了，所以才会很大方的决定给韩平之十万两银子，数额是这笔巨款的一半，如果换成是一般人的话，最多也就舍得拿出五万两银子交给韩平之，再多一分都不可能了。 他心里也深深的明白，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更不能小气吝啬，毕竟有舍才有得，今天拿出十万两银子交给韩平之，一来可以堵上他的嘴，让他对自己不能有丝毫的怨言，二来也可以让他明白自己这个人的胸怀，不敢看低自己，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只要能维持得住，未来不管多少个二十万两银子，都唾手可得。 因为周一鸣现在已是名满天下的红人，之前破获女子失踪案，他之所以没被朝廷重视，只在民间享有盛名，全是因为他抓获的犯人，跟朝廷里的第一权臣严求，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就是因为这层关系，他的功劳才没有得到相应的赏赐，甚至差一点因此而丢掉性命。 但这一次就不一样了，这个北国奸细案，背后的主谋是北国的南大王，这个人是整个大楚国的敌人，也就是说，这件案子关乎整个大楚国的利益，只要成功侦破这件案子，不管是周一鸣还是韩平之，都是大楚国的英雄，只要当今皇上思维正常，他就不敢不重赏周一鸣他们，即使是周一鸣之前与严求有矛盾。 一旦周一鸣与韩平之得到了与功劳相等的奖赏，在官场上平步青云，互相扶持，形成一个牢不可破的利益共同体，到那时候，不用他们努力赚钱，钱会自然而然的飞入他们的腰包。 “周兄弟，今天我对你说的可能有点多，而且说的话有些深奥，可能你一时半会消化不了，但你一定要把这些话全都谨记在心，这对你以后的发展非常重要。”韩平之终于把他的御下之道讲的差不多了，开始做收尾工作，“因为今天我说的这些，全都是多年来从实践中得到的宝贵经验，放之四海而皆准。” 思绪万千的周一鸣，见韩平之总算说完了，心里着实松了一口气，他收回自己的注意力，抱拳拱手，郑重的说道：“多谢韩大哥的教诲，您的这些话，就算是我掉光了牙齿，也绝对不会忘记的。” “好啊，有你这番话，我就放心了，看来我刚才的良苦用心，没有白费呀。”韩平之语重心长的说道，眼睛里全是开心的光芒。 两个人相视一笑，气氛十分融洽。 与这哥俩的愉快心情相比，总务府衙门里的其他人就没有这份好心情了，邓通与夏德章，又渴又饿，整个人处在一种快虚脱的状态之中，但是见到周一鸣和韩平之迟迟没有说完话，他们也不敢擅自行动，只能忍耐着痛苦，谨守岗位，看守着那些人犯。 总府衙门里的衙役们，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们不敢怨恨自己的顶头上司，所以把满腔怒火都记在了周一鸣身上，认为他没有眼力劲儿，眼看犯人都送来了，他不但不和韩大人赶紧处理这些人犯，反而拉着韩大人在那里喋喋不休说个没完，简直就跟个瞎子一样。 而周一鸣他们带来的那些人犯情况就更惨了，一进总府衙门，为了防止他们逃跑，衙役们全都给他们上了重枷，每一个重枷足足有二十斤重，这样的重量，别说压在脖子上，即使是提在手里，也能把人累死。 还不算完，戴这些重型刑具之后，犯人还被要求跪在地上，一刻都不许乱动。 要知道此刻已经是中午，烈日当空，总务府衙门大院里面，又没有遮阴的地方，所有犯人在太阳的暴晒之下，口干舌燥，头昏脑胀，每个人都苦不堪言，其中有几个花满楼的头牌姑娘，因为体质虚弱，昏死过去好几次。 但即便是如此，他们也没有得到衙役们的善待，衙役们只是往这些昏死过去的头牌姑娘们身上泼了点冷水，等她们醒过来之后，便不再理睬。 现场的惨状，邓通与夏德章都看得清清楚楚，两个人心里都犯起了愁，这次抓捕任务圆满完成，本应该是一个立功的时刻，如果这些犯人在总府衙门里出了意外，前景就不容乐观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看看这些犯人，没吃没喝，毒太阳底下晒着，铁打的也不行呀。”邓通忍不住，用非常小的声音，对夏德章嘀咕道。 夏德章的职位虽然一直没有邓通高，但他的政治觉悟和头脑灵活度，都远超邓通。 听到邓通这番牢骚，夏德章微微一笑，说道：“邓巡检，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看不清形势呢？别看咱们周大人年纪轻轻，他的眼界和胸怀，可比你我大多了。 他深知这次虽然立下了大功，但这些人犯和韩大人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要是能凭借这次的机会，和韩大人攀上关系，日后就算有了靠山。” “但这些人犯，对这件北国奸细案，非常重要，难道周大人就不怕办砸了这件案子吗？”邓通显然还没有转过弯来。 “唉，邓巡检，你我共事多年，我今天不得不跟你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了。”夏德章听完邓通那番话，心里那个气呀，心想难怪老子一直坐不上巡检使的这个位置，原来问题没有出在别的地方，全是因为邓通这个傻子。 这小子脑子这么笨，怎么可能升官，他腾不出巡检使的空位，老子就算是把命都拼了，也别想升官， 但气归气，夏德章还是耐着性子说道：“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就算这些犯人全都死了，也轮不着你我担心。 周大人平时为人讲义气，即使是问题出在咱们身上，他肯定也会替咱们顶雷，更何况现在如果真的出了事，责任全都在他，他更不可能把锅甩到咱们身上。 听我一句话，老老实实站好你的岗位，别中暑，回头歇班了，咱哥俩好好喝一顿。” 邓通听完这番话，仿佛如梦方醒一般，立刻明白了：“老夏呀，还是你通透，如果不是你，我肯定又傻乎乎的去想办法了！” “要不你升不了官呢，学着点吧！”夏德章拍了一下邓通的肩膀，洋洋得意的笑道。 韩平之跟周一鸣讲完了那通大道理之后，心里十分的畅快，觉得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又拉近了很多。 其实他之所以跟周一鸣讲这么多，不完全是因为要拉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其中还包含着其他的目的，第一就是让周一鸣明白，今天这顿饭，他非吃不可，如果不吃的话，两个人不但会让手下不满，而且还会在未来发展的路上，埋下巨大的隐患。 第二，也是他的一个重点目的，那就是试探一下周一鸣是不是一个真正做大事的人。 韩平之从进入官场到现在，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这其中有的人本事滔天，有的人气度非凡，更有的人勇冠三军，胆大异常，但他从来没有见过集这些优点于一身的人，就算是他之前的老上司，老恩师严求也没有做到这一点，只有周一鸣集齐了这所有优点，所以他才认定周一鸣日后绝非等闲之辈，可以做自己最坚实的靠山。 但韩平之也知道，光凭这些优点，也不能证明这个人就能成就大事，因为成就大事的人，胸心必须开阔，而且不能着眼于眼前的利益，更重要的是，绝对不能贪财。 而韩平之直到现在，仍然不确定周一鸣身上是否具备这些素质，因为在之前他从杨世俊那里拿到二十万两银子的借条，交给周一鸣时，他脸上满是欣喜，似乎对于拿到这个数目的钱财，已经心满意足，而且他当时丝毫没有表现出要分给自己一些的态度。 这就让韩平之心里非常担心了，他怕周一鸣是一个贪财忘义的吝啬小人，如果真是这样，即便是他身上有那些优点，他也绝对不是一个能成大事的人，更不可能成为自己的靠山。 韩平之在刚才讲述大道理的时候，或多或少已经在暗示周一鸣，让他在拿到巨额财富的时候，一定要记得分享给自己的得力帮手。 凭借周一鸣的聪明才智，韩平之觉得他肯定能听懂自己的暗示，而接下来他所要做的就是等待，如果周一鸣真是一个见钱眼开的小人，他便会始终假装听不懂自己的话，把那二十万两银子全都独吞。 反过来，如果周一鸣只是缺乏这方面的经验，不懂得取得巨大财富的时候，应该做到见者有份，那听懂自己的话之后，肯定会马上分一笔钱给自己。 而这笔钱有多大的数目，也就证明周一鸣的胸怀有多大。 韩平之在心里早已经暗暗盘算过了，周一鸣如果拿出两万两银子给自己，就证明他不是一个吝啬贪财的人，如果拿出的数目是五万两银子，那就基本可以证明，周一鸣绝对是一个可以成就大事的人。 至于数目再往上加的话，韩平之便不敢想了，因为即便是换成他自己，可能也只会拿出三万两银子给同伴，再多一分的话，他自己都觉得心疼无比。 第一百二十八章 乱离人，不及太平犬 韩平之暗自思忖，能拿出超过五万两银子给同伴的人，不是帝王就是一方诸侯，绝对不可能是一般成就大事之人。 至于这个试探的谜底，到底会是怎样，韩平之是不能主动去揭晓的，只能耐心的等下去，不过眼前，他却可以马上试探出周一鸣到底是不是一个聪明人。 因为之前只要他一说要请周一鸣吃饭，周一鸣便立刻拒绝，甚至丝毫没有犹豫，此番他那番大道理已经说完了，如果周一鸣的态度仍然没有改变的话，那只能证明他是一个糊涂的笨人。 “周兄弟，能够教给你的经验，我已经全部说完了，眼下咱们还是说一下正事吧。”韩平之一脸笑意的说道。 周一鸣赶忙回答道：“韩大哥有话尽管直说，小弟无不从命。” 虽然还没有彻底看到周一鸣的态度，但从语气上，韩平之已经察觉到了周一鸣的改变。 “好兄弟，痛快。”韩平之不慌不忙的说道，“那你看，咱们今天这顿饭，是吃与不吃呢？” 韩平之终于把他的问题问出了口，他紧张的看着周一鸣，希望能从他嘴里，得到一个不让他失望的答复。 “既然韩大哥盛情难却，我就却之不恭了。”周一鸣坦然的说道，似乎这个答案，已经在他心中存在多时。 韩平之大喜，这其中的原因，不光是因为周一鸣答应了他的宴请，更重要的是证明，他没有看错人，周一鸣真的是一个聪明人，而至于他到底是不是一个做大事的人，这还要看另一个试探的答案，只不过韩平之对周一鸣有信心，他相信那个答案一定会让自己满意的。 “这才对嘛！”韩平之一边高兴的说，一边拉着周一鸣往回走，同时吩咐下人，赶紧准备几桌上好的酒席，他要好好款待周一鸣，以及在场的所有差人们。 又饥又渴的差人们，本来已经处在了崩溃的边缘，有的人甚至已经有了晕过去的迹象，毕竟在这烈日炎炎之下，他们不但要谨守岗位，还要忍饥挨饿，是个人都受不了。 不过一听到韩平之要设宴，请所有人大吃一顿之后，众差人们的士气立刻高涨了起来，原因很简单，一方面这些差人们平时生活非常艰难，仅有的那些俸禄，也只够一家人温饱而已，想要吃上肉都非常艰难，更何况喝酒了。 而韩平之设下的宴席，肯定美酒佳肴无不齐备，他们不但能够一饱口福，说不定席间当头头的一高兴，还会赏赐他们一些钱物，到那时候，他们还能给家里改善一下伙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想法，他们才会如此的高兴，甚至一下子忘记了疲劳，一个个打起十二分精神，生怕自己负责的差事，出现差错，那样不但自己会受罚，可能还会连累其他人吃不上宴席。 如果真的出现这种状况，可能这个出错的人，以后都别想在衙门里混了，因为他会成为众矢之的，不但会被人孤立，还会遭到人们的欺负。 正当韩平之兴高采烈的拉着周一鸣打算进入衙门后堂，休息一下，然后准备吃饭时，周一鸣突然停住脚步，一脸严肃的对韩平之说道： “韩大哥，今天这顿饭咱们可以吃，但一定要把公事办完之后才行，不然你我心中一直记挂着公事，吃饭也吃的不尽兴，更不敢痛快的喝酒，那岂不是很扫兴？” “这……”韩平之一时之间有些犹豫，其实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手下的兄弟们，已经跟着自己忙活了很长时间了，一个个都非常疲惫，如果还让他们带着疲惫处理公事的话，一来不近人情，二来怕他们心生不满，未来再替自己办事时，不尽力。 “我看不必如此吧？毕竟你看一看，咱们的兄弟都很累了，适当的歇一歇，也是很必要的，这些人犯押到大牢里面，暂时看管起来，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大事，毕竟这里是总务府衙门，不管再胆大包天的贼人，也不敢来这里捣乱。” 韩平之语气平静的说道，虽然这番话表面上是说给周一鸣听的，但是他说话的音量很高，一旁的差人们也听得一清二楚。 韩平之这么做的目的很简单，一方面是想让周一鸣知难而退，听从自己的安排，另一方面也是想试探一下手下那帮兄弟的想法，如果他们愿意不辞辛劳的先办公事的话，那他也乐得顺水推舟，毕竟今天这件案子办完之后，最大的受益者除了周一鸣，就是他韩平之了。 本来那些差人们都高高兴兴的打算等待吃大餐了，谁知周一鸣突然又说要先办公再说，这让众人心里的愤怒不已，就连邓通与夏德章，都觉得周一鸣有些不近人情，他们都在心里盼望着韩平之能改变周一鸣的想法。 当韩平之劝说了周一鸣一番之后，差人们心情紧张到了极点，大家都不知道周一鸣会不会妥协，如果这小子一根筋，油盐不进的话，他们就必须顶着烈日，在又饿又渴的状态之下，处理这帮犯人了。 想到这可怕的一幕，在场的众衙役们把目光全都集中在了周一鸣身上，他们眼神里的怒火，似乎都快把周一鸣点燃了。 虽然这些衙役们没有表现出过激的反抗举动，但是韩平之从他们脸上，已经发现了不满，这证明他刚才的担心不是多余的，如果他的意见与周一鸣相符的话，那这些人的怒火就不止是针对周一鸣一个人了。 只不过周一鸣显然没有韩平之的洞察力，他顶着巨大的压力，仍然坚持自己的意见：“韩大哥，你说的话我都懂，我也明白手下这些兄弟们不容易，跟着咱们吃了很多苦。 但是朝廷和百姓养咱们，是为什么？不就是为了这种关键时刻吗？ 正所谓先公而后私，北国对我大楚国虎视眈眈，一心想要南下，侵占我大楚国江山，他们的奸细，都已经派到了咱们的眼皮底下，如果到了这种局面，咱们还不努力为朝廷办事，为百姓除忧的话，你我实在是愧对朝廷，愧对天下百姓。” 周一鸣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慷慨激昂，引经据典，非常有感染力，就连韩平之这个官场的老油子，都经不住想伸出大拇指，称赞周一鸣一番。 那些本来士气低落的差人们，听到周一鸣这番话，全都心有戚戚焉，因为他们一下子都清醒了，北国的奸细来会京城潜伏这么多年，他们都没有发现，如果不是周一鸣机智勇敢的话，可能这些人还会潜伏下去。 会京城治安力量如此薄弱，如果真到了北国南下的那一天，朝廷上下全像他们现在这样好逸恶劳的话，怎么可能抵挡得住那些勇猛的北国蛮族。 而周一鸣所说的那些百姓，就包括他们这些差人，因为一旦脱了这身官服，他们就是平民老百姓，而且他们每个人都拖家带口，生逢太平盛世，一家人虽然过不上锦衣玉食的生活，但勉强温饱，享受天伦之乐，还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一旦战乱来袭，一切就都保不住了，正所谓乱离人，不及太平犬，真到了那时候，达官显贵们可以拍拍屁股，带着金银细软远走高飞，皇帝也可以迁都自保，只有百姓无路可逃。 没等韩平之回应周一鸣那番话，现场所有的差人们全都不约而同的支持周一鸣： “周大人说的太好了，这些北国狗贼，已经打到了咱们家门口，咱们千万不能为了个人的得失，耽误了大事。” “只不过是一顿饭暂时不吃而已，我们饿不死，为了我大楚国百姓的安危，我们应该先处置这些犯人。” “韩大人，您就听周大人一句话吧，我们累点无所谓。” 在此起彼伏的支持声当中，夏德章与邓通都傻眼了，两个人实在没有想到，这些人刚才恨不得杀了周一鸣，怎么只过了一转眼的时间，他们反倒全都支持起了周一鸣。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虽然始终没有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两个人不甘心落于人后，于是也开口高声支持周一鸣。 “周兄弟说的好！” “谁再说先吃饭，我第一个跟他急！” 周一鸣刚才说那番话，其实目的只是想说服韩平之，他没有想到那番话的威力居然有如此之大，得到了如此广泛的共鸣。 他看着韩平之，脸上没有任何的得意之色，只是淡淡的说道：“韩大哥，看来不只是我一个人这么想，兄弟们的想法，都跟我差不多。” 韩平之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对于眼前出现的这个场面，他也始料未及：“好兄弟，你个人的人格魅力，以及号召力真是太大了，想不到我总务府衙门的人，也这么支持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两个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韩平之吩咐衙门里的厨房，继续准备盛宴，而他则跟着周一鸣，来到总务府衙门院子的中央，开始对那些犯人进行交接。 直到此时，周一鸣心里才松了一口气，毕竟手上这个烫手的山芋，终于可以交给韩平之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你到底是何妖人？ 周一鸣紧走几步，跟在韩平之身旁，向他一边介绍人犯的身世背景，一边做交割工作。 首先完成交割工作的，就是处在队伍中间位置的花面郎，因为他身份十分的特殊，既是这一次北国奸细案的犯人，又是检举者，而且还是一个最重要的人证，只要周一鸣他们能妥善处理他，让他交代出所有北国奸细案的详情，那不管其他北国奸细如何抵赖狡辩，这件案子都可以说是铁证如山，谁都赖不掉。 正是因为他在这件案子当中如此重要的地位，周一鸣才想赶紧将他交给韩平之，只要把他送出去，以后他的安危，就不属于周一鸣负责了。 周一鸣指引着韩平之，来到花面郎身边，然后冲旁边的几个衙役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们离开，看守工作可以交给其他人做了。 那几个衙役全都松了一口气，毕竟他们心里也明白，他们刚才所看守的这个犯人与众不同，如果看守过程中，出个一差二错，他们实在是担待不起。 “韩大哥，你看，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起的花面郎，咱们之所以能破获如此一个大案，其实全是他的功劳。”周一鸣耐心的给韩平之做了介绍。 韩平之先是挥了挥手，叫过来几个总务府衙门的差人，让他们接替看守的职责，把犯人控制起来，然后开始仔细打量花面郎。 花面郎自从被周一鸣打开了心中的心结之后，好像是获得了重生一样，他不但不再自卑，不再惧怕其他人的目光，反而一下子坦荡了起来，在来总务府衙门的路上，面对围观众人的目光，以及指指点点，他不但毫不畏惧退缩，反倒迎难而上，用自信的目光，回击那些嫌弃自己，对自己指指点点的人。 此刻见到周一鸣带了一位大人物到自己身旁，他心里便明白，这个人的身份肯定不同凡响，没准是周一鸣的直属上司，他在心里暗暗盘算，绝对不能在这个人面前出丑，不然那不仅是丢自己的脸，更是让周一鸣颜面无存，他不能让自己的大恩人蒙受这样的羞辱。 没等韩平之说话，花面郎主动艰难的抬起上半身，冲着韩平之和周一鸣施礼：“两位大人，小人身负重伤，不能起来给两位大人磕头，还请两位大人见谅。” 周一鸣抬了一下手，说道：“行了，你身上的伤那么严重，就不必多礼了，韩大人与我是自家人，能够理解的。” “多谢两位大人。”花面郎虽然趴在门板上，但依然用力将额头贴在门板上，尽最大努力磕了一个头。 韩平之自从看到花面狼的第一眼开始，就愣在原地不动了，他实在不敢相信，这个五大三粗的粗汉子，居然能够假冒花满楼的花魁姑娘，可是他又不得不相信周一鸣的话，他努力思考，这个人到底是用的什么手法，使自己换了一张脸。 “你就是花面郎？”韩平之突然问道。 “小人正是！”花面郎乖乖回答道。 “难以置信！”韩平之一阵自言自语，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周一鸣问道，“周兄弟，这个人究竟使用的什么手段？居然能把这幅丑陋的面容，变得倾国倾城？” “呃……”周一鸣一时有些语塞，因为虽然他和花面狼交手过，大战了一场，随后又不打不相识，变得惺惺相惜，彼此肯定对方的实力，但是对于花面狼，究竟是怎样变脸的，他还真的没有问过。 “韩大哥，你这可把我给问住了，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我也惊奇于这小子变脸的能耐，但还没有机会对他进行这方面的审问，所以也并不知晓。” “哦。”韩平之随口答应了一声，然后围着花面郎开始仔细打量。 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的夏德章与邓通，心里都觉得有些奇怪，这韩大人是个大人物，平时什么大场面没见过，怎么会在交接犯人的时候，突然对花面郎这么感兴趣。 邓通沉不住气，脚底下偷偷靠近夏德章，压低声音，悄悄说道：“老夏，情况有点儿不对劲呀，这韩大人看那个罪犯的眼神，有点儿蹊跷，韩大人不会是有龙阳之好吧？” “你小声点吧，千万别给自己惹祸。”夏德章保持着人间清醒，知道此时此地，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如果说出什么大逆不道之言，被韩平之抓到的话，不仅自己会倒霉，而且还会连累周一鸣，“不管人家有没有龙阳之好，都不关你我的事情。 在人家的地盘，周兄弟都得敬人家三分，你千万别作死。” 被夏德章这一提醒，邓通马上就老实了，因为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不敢再胡说一句。 韩平之打量了一阵子，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于是忍不住提高音量，问花面郎：“本官问你，你可是花面郎？” “正是小人！”花面郎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你到底是何妖人？居然有如此高深的换脸之术？”韩平之厉声问道。 他之所以如此重视这个问题，是有原因的，毕竟如果北国除了花面郎之外，还有精通这样精妙换脸术的人的话，那大楚国整个国家，必将危在旦夕。 因为这样的换脸术实在是威力太大了，拥有这样能力的人，可以轻松改变样貌，混入大楚国境内，而不会被任何人发现，他可以从容的刺探任何情报，带回北国，而大楚国对这样的情报流失，一无所知的话，一旦两国交战，必然处于被动。 而且这样的能力用在战场上的话，后果更加不堪设想，毕竟拥有这样能力的人，可以轻易假扮任何人，如果在两军交战时，北国使用这样的人才，假扮大楚国军队的将领，乱发指令的话，仗还没有打，大楚国军队可能已经自行溃散了。 正是因为想到了这样的后果，所以韩平之才一心想弄清楚换脸术的奥秘。 花面郎本以为韩平之问清楚自己的身世之后，会赶紧问自己一些关于这件奸细案的问题，结果没想到韩平之对于其他事情一概不关心，反倒对自己的换脸术十分好奇。 他一时之间被问的有些不知所措，于是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周一鸣，想从他那里得到一点暗示，然后再决定回不回答韩平之这个问题。 周一鸣对于韩平之的这个反应，也非常不理解，但他相信自己这个老大哥的人品与做事风格，知道他之所以这么问，肯定是有他的原因的，所以他回给了花面郎一个肯定的眼神，让他老老实实回答韩平之的问题。 收到暗示之后，花面郎思考了一下，然后缓缓说道：“回禀大人，其实我并不会什么换脸术，我之所以能够在花满楼假扮花魁姑娘这么长时间，只是因为我精通易容术而已。” “易容术？”韩平之重复了一遍花面郎的话，随后继续问道，“那这样的易容术，除了你之外，你们北国，还有多少人精通？而精通这门易容术的人，又有多少人能达到你的水准？” 听到韩平之这样问，周一鸣终于恍然大悟，原来韩平之是在担心北国还有像花面郎这样的人。 周一鸣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但他心里认为韩平之这是杞人忧天，因为即使北国还有人精通易容术，他们也很难达到花面郎的水准，因为如果北国有这么多变脸高手的话，早就对大楚国展开行动了，根本不会忍到今天，更不会将花面郎派来做奸细，因为像这种人才，放到战场上，破坏力会更强。 事情果然不出周一鸣的所料，听完韩平之的问话之后，本来情绪稳定，说话态度温和的花面郎，情绪突然出现了起伏，说话的声音也不自觉的提高了。 他实在想不明白，眼前这个看起来衣着光鲜，气度非凡的大官，脑子为何会如此的愚蠢，他看到自己外表丑陋不堪，就以为自己这身本领谁都会吗？ “回禀大人，”花面郎虽然极力控制，但语气中的怒气，傻子都能听得出来，“我这身易容术的本领，是独门绝学，除了我之外，不光是北国没有第二个人会，即使是全天下，你也找不出第二个人精通此术。 相信大人也看到了，我自身的容貌丑陋不堪，而且这样的样貌是天生的，从小我便被人欺负排挤，从来没有感受过来自他人的任何温暖，就连我的亲娘，也因为我相貌丑陋，在我五六岁的时候，将我丢弃在路旁，撒手不管。” 听到花面郎说他这身易容术的本事，北国没有第二个人会，韩平之和周一鸣心里都松了一口气，不过两个人还没来得及开心，就听到花面郎开始讲述自己过往悲惨的经历。 两个人不知不觉间，便沉浸其中，周一鸣甚至对花面郎的遭遇感同身受，一边听他的故事，一边替他难过。 在场众人，虽然不知道韩平之问刚才那个问题，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有故事可听，他们也乐得忙里偷闲，毕竟韩平之吩咐准备的大餐，已经快准备好了。 夏德章与邓通，站在离周一鸣很远的地方，花面郎所讲的故事，他们两个也听得津津有味。 第一百三十章 宁杀错，不放过 “没有了自己亲娘的护佑，那时候的我，日子过得更加艰难。”花面郎继续着自己的讲述，毕竟像他这样吃过苦的人，都有一种天生的倾诉欲，而他之前又沉默寡言，一直把自己藏在一个面具后面，很难找到适合的听众。 此刻在总务府衙门院子里，除了韩平之与周一鸣这样的官员之外，算上差人以及与奸细案有关的人犯，加起来差不多有两百多号人，这些人一下子全成了花面郎的听众。 好不容易找到有人愿意听自己的故事，花面郎当然不愿意错过这样的机会，他甚至在心里打了一个小算盘，希望自己悲惨的过往，能够帮自己减少一些罪责，毕竟大楚国律法是死的，人是活的，万一自己悲惨的故事，让审理此案的官员产生了同情心，以至于他在审理自己罪行的时候，手下留情，也不是不可能。 “因为无依无靠，我只能在街上流浪，吃人们扔掉的垃圾，和野狗争抢食物，在这样的日子里，我受尽了白眼和‎‎凌​‎辱‍‎​。 有时候为了一口吃的，甚至要给那些施主学狗叫。 有一次在一个富贵人家乞讨时，我发现他们家有一个小公子，和我年纪差不多，他长得眉清目秀，粉琢玉雕一般，长得十分可爱。 看着他的样子，再联想到我自己的样子，我突然就明白，我之所以受了这么多苦，就是因为自己太丑。 当时我在心里暗暗发誓，就算走到天涯海角，我也要学会一种技能，将自己改头换面，做一个像那个小公子一样的真正的人。” 说道这些过往的悲惨经历，往事历历在目，这不禁让花面郎悲从中来，他眼圈红红的，眼泪在眼眶中不住的打转。 虽然理智告诉韩平之，他不应该让这个人继续讲下去，因为时间紧张，宴席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他必须赶快与周一鸣完成交接工作，从而开开心心的带大家去吃大餐。 不过韩平之实在不忍心打断他，毕竟眼前这个人实在是太惨了，本身一出生就长这么丑，已经是一出悲剧了，结果他又被自己的母亲狠心抛弃了，从此过上了流浪的日子，而且在这样的日子里，也没有遇到过好人，或者说好人遇到他也变坏了，他那段日子的颠沛流离和孤苦无依，不用他说，旁人就能想象得出来。 而开局一个碗，本身长得又这么丑的他，能够修炼出那么高的武道修为，在与周一鸣对战时，占尽上风，差一点让周一鸣丢掉性命，这本身可以说是一个非常大的奇迹，而且可以肯定的是，他在修炼武道修为的过程当中，肯定吃了不少的苦，毕竟像韩平之这样出身高贵的人，在修炼武道的这条路上，走的也不是那么容易。 周一鸣也是第一次知道花面郎的身世如此凄惨，在听他讲述的同时，周一鸣在心里不断的嘀咕，自己当初真的不该下手那么狠。 毕竟花面郎练就一身武道修为，还掌握了一门精妙的易容术，有了这些本领当做资本，他原本离出人头地，改变自己的命运，只有一步之遥，结果自己却把这一切全都给终结了。 现在的花面郎武道修为尽失，跟一个废人没什么两样，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他还会易容术，如果在这次奸细案当中，他能侥幸逃过一死，即使是靠着这门易容术，他走遍天下，也饿不死，但是想要建功立业，不靠着自己的话，已经是绝对不可能的事了。 正是因为心里有这样的想法，周一鸣才觉得自己对于花面郎是有一份责任在的，不管日后他的命运如何，自己一定要尽最大的努力去帮他，毕竟如果没有他的话，周一鸣想要找到一个合适的飞上云霄的助推器，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从那之后，我便一边要饭，一边浪迹天涯，到处寻访名师，想寻找一门能够改变自己容貌的技能。”花面郎在讲述的过程当中，发现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对他的故事很感兴趣，于是他越说越起劲儿，“这其中吃的苦，就不说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让我在机缘巧合之下，找到了一个世外名师，他在我的百般哀求之下，又看我实在是面目丑陋，最后被我的诚意打动，同意教我他的独门绝学，在江湖上久已失传的易容术。” 在场众人当中，有越来越多的人被花面郎的故事所打动，尤其是那些达官显贵人们，周一鸣在他们面前第一次戳穿花魁姑娘的身份时，这些人全都对花面郎恨之入骨，因为这小子不但假冒一个美女，把他们骗的团团转，欺骗玩弄他们的感情，以至于让他们当中的一些人，甚至是抛妻弃子，弄得有家不能回。 可是当这些达官显贵们，听完花面郎的这些讲述之后，他们大部分人都释怀了，甚至有一小部分人原谅了花面郎，因为大家觉得这个人之所以做出这些恶事，也是有苦衷的，如果他们处在花面郎的位置，可能也会这么做，但是做的绝对没有花面郎这样出色。 “将这位世外高人的易容术学到手之后，他老人家便溘然长逝，他老人家一生，只收了我这一个徒弟。”说到自己的老恩师，花面郎不觉悲从中来，心里涌起了无限的悲伤，毕竟如果他不遇到这位恩师的话，还会在苦海继续沉沦。 “彻底精通这门易容术之后，我才发现，这门绝技并不完美，想要用它彻底改头换面，根本是不可能的。 所以后来我一直在摸索改进这这技术，直到七八年前，我才彻底将这门技术改进的尽善尽美。 当初我也试图在北国收过几个徒弟，想把这个门技术发扬光大，传承下去，但事实证明，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那些徒弟不是理解不了这门技术，便是难以驾驭，还有人是根本资质不够，所以后来我便放弃了。 所以这位大人，你不要看我外表丑陋不堪，就以为我掌握这门易容术很容易，因为你这是门缝里看人！” 最后这句话，花面郎说的掷地有声，同时语气不卑不亢，这让韩平之脸上有些挂不住，毕竟刚才他真的是有些看不起这个丑陋不堪的人，所以才会问出那个蠢问题。 在场众人虽然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但是却都替花面郎打抱不平，觉得像韩平之这样的高官，却依然以貌取人，这简直是丢大楚国的脸。 周一鸣见到场面有些尴尬，马上站出来替韩平之解围，毕竟他们两个之间现在的关系，比亲兄弟还要好，如果任由韩平之这样难堪下去，他自己的脸上也不好看。 “花面郎，你不得放肆！韩大人是我的直属上司，以后会全权处理你的案子，你如果对他无礼，是在害你自己！” 花面郎本来还想开口羞辱韩平之几句，见周一鸣突然呵斥自己，他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乖乖开口说道：“是，周大人，小人知道了，都是小人的错！” 认错之后，花面郎闭上嘴巴，一句话都不再说。 “韩大人，北国贼人牙尖嘴利，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周一鸣笑道。 “这个自然！”韩平之脸色微红，心里一个劲儿的后悔，心想我为官多年，怎么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这下倒好，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脸真是丢大了。 要不是周兄弟出面替我解围，今天这个局面很难收场，毕竟这个花面郎是这件奸细案的重要证人，就算是自己再生气，再迁怒于他，也不能一刀将他宰了出气，因为他对自己还有更大的用场。 这一段风波过去之后，韩平之与周一鸣反复确认了花面郎的身份，然后完成了交接工作，总务府衙门的差人们，直接将花面郎押往了后面的大牢，严家看管了起来，为了以防万一，韩平之还在大牢门口增派了二十名军士看守，以确保牢房的万无一失。 把最重要的人证收押了之后，后面的工作就轻松多了，韩平之与周一鸣一边闲谈，一边从队伍的后面开始做交接工作。 看到那些达官显贵之后，韩平之第一时间有些诧异，因为这些人里面，他有很多熟人，还有一些亲朋好友的子侄也在其中。 “周兄弟，这些人也与此案有关吗？”韩平之明知故问，为的就是给周一鸣提一个醒，告诉他这里面有的人，自己认识，如果自己日后网开一面，赦免一些人的话，让他千万不要大惊小怪。 周一鸣冰雪聪明，自然知道韩平之话里的玄机，于是十分配合的笑道：“这些人都是花面郎假扮花魁姑娘时，围在他身边的恩客，据说这些人当时对花面郎一往情深，不惜花费巨资，与他亲近。 当然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与此案有关，我之所以带他们回来，也是本着宁杀错，不放过的原则，生怕放过一个坏人。 至于他们本身有没有跟这些北国奸细勾结，还要靠日后韩大人的审理才知道。” 站在远处的夏德章与邓通，听到周一鸣这么说，全都大吃一惊。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一切皆有可能 夏德章与邓通心里都清楚，这些达官显贵在花满楼的时候，给周一鸣制造了多大的麻烦，也知道周一鸣恨这些人入骨，他们都以为周一鸣会在韩平之面前，给这些达官显贵们下重药，让他们一个个不得好死。 结果事情却出乎他们的意料，周一鸣非但没有给他们编造罪名，致他们于死地，反而实话实说，甚至说不确定他们是否与此案有关，把所有的审判权，都交给了韩平之，这不明摆着就是打算放那些达官显贵们一马吗？ 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不明白周一鸣这是唱的哪一出戏。 韩平之对周一鸣的表现十分满意，因为周一鸣这番话，不但模糊了这些达官显贵的罪名，反而将裁定他们罪名的权利，都交给了自己，这就给了自己很大的操作空间，只要之后的日子里，这些达官显贵的家人会做人，他自然有本事让他们无罪一身轻。 “好兄弟，虽然你这样说，但我心里非常明白，这些纨绔子弟，整日花天酒地，本来本性就不好，如果再被坏人引诱挑唆的话，很难保证他们不做出一些危害社稷的事情。” 虽然通过周一鸣的一番话，韩平之已经掌握了这些达官显贵的生死，日后审理他们的时候，只需稍微暗示一下，大笔的钱财，就会自动落入自己的腰包，但是他心里也明白，这些达官显贵虽然都富可敌国，腰缠万贯，但他们每个人都是吝啬鬼，他们在花满楼这种地方挥霍钱财时，十分大方，但要平白无故想从他们身上榨取油水，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所以韩平之才故意说这番话，目的就是吓唬那些达官显贵，让他们先闻风丧胆，失去理智，然后敲他们的竹杠就容易了，毕竟这些达官显贵身后都有庞大的背景，平时他是很难有机会敲他们竹杠的。 “韩大哥，你所言极是，小弟还是没有你想的周到呀。”周一鸣早就看透了韩平之的心思，故意配合他说道。 听到周一鸣与韩平之这样的对话，那些达官显贵们全都吓坏了，他们刚才本以为周一鸣对他们释放了一番善意，韩平之在日后审理他们时，肯定会明察秋毫，即使他们真有一点过失，韩平之也会对他们手下留情的，毕竟他们的长辈和韩平之都是同朝为官，彼此之间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交情。 就算是日后韩平之处理他们时，不看他们长辈的面子，只要到时候他们家里稍微出一点钱，摆平这件事还是很有可能的，因为身处韩平之这样的位置，平时是很难有机会捞油水的，所以他眼皮子一定很浅，给他一点甜头，他就会心满意足的。 可是让他们大感意外的是，被他们寄予厚望的韩平之，在听到周一鸣为他们说好话的时候，不但不开口附和，反而大放厥词，说他们本质很坏，长期与花面郎这种人交往，难免被带坏。 这就一下子堵死了这些达官显贵们无罪释放的路，因为韩平之是这件北国奸细案的主审官员，只要他认定他们这些人有罪，即使他们在朝廷里面有势力，有人脉，也很难更改最后的结果，毕竟此案案情重大，皇上肯定会亲自过问，一旦审理结果呈报上去，及时花再多的钱去疏通，也无济于事。 想到这些可怕的后果之后，这些达官显贵全都吓得惶恐不安，众人都争先恐后的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的向韩平之和周一鸣喊冤。 “韩大人，周大人，我们真的是冤枉的，这个假花魁做了什么，与我们真的无关。” “天地良心，两位大人，我去花满楼只是为了寻欢作乐，真没有别的想法。” “去花满楼是我的错，违反了大楚律法，我愿意接受制裁，但请两位大人千万要明察秋毫呀，我跟这个奸细没有任何关系。” 周一鸣见自己身处总务府衙门，而这些达观显贵们居然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在韩平之在场的情况下，他们居然还冲自己喊冤，这不是让自己喧宾夺主了吗？ 如果韩平之是一个小心眼的人，肯定会因此记恨自己的。 为了不抢韩平之的风头，周一鸣主动站出来，对着那些达官显贵怒吼道：“嚷嚷什么？你们以为这里还是花满楼吗？这里是总务府衙门，是最讲规矩的地方！ 看到了吗？这位就是韩大人，你们的案子，我已经全移交给了这位大人，可以说，你们日后的生死，全都掌握在他的手上！” 韩平之吓唬这些达官显贵的目的，就是想让他们见识一下自己的厉害，不要以为自己是一个纸老虎，可以轻易搞定，这样就可以榨出更多的油水。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些达官显贵们蠢的要命，面对死到临头的局面，他们喊冤求饶的时候，居然把周一鸣也牵扯在里面，好像他的官职能跟自己平起平坐一样，这无疑是在挑战自己的权威。 虽说他跟周一鸣的关系非常好，但这里是总务府衙门，是他的地盘，即便是严求来到了这里，也要对自己客气三分，所以他根本不允许其他人抢走自己的风头。 本来他已经快沉不住气了，想开口提醒一下这些达官显贵，让他们清醒一下，找准喊冤的对象。 结果不等他开口，周一鸣便替他完成了这个任务，而且完成的相当漂亮。 周一鸣所说的那番话，既让那些达官显贵们认清了总务府衙门里的主人是谁，又不至于让韩平之自己开口争风头，可以说保住了他的面子，又让他赢得了里子。 韩平之满脸得意的看向周一鸣，心想这小子年纪轻轻，不但办事能力超强，而且很懂得察言观色，除此之外还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让人心旷神怡，十分受用。 和我这种级别的官员在一起，他都能表现出如此善解人意的能力，这要是让他去伺候皇上，可能用不了几年的时间，他得宠的程度，以及蹿升的速度，肯定会远远超过严公。 那些达官显贵被周一鸣呵斥一顿之后，全都吓得犹如惊弓之鸟，不过他们也一下子明白了自己的性命握在谁的手里，这些人稍微清醒一下，立刻撇开周一鸣，全都跪在了韩平之脚下，他们一个个磕头如捣蒜，嘴里不住的求饶。 “韩大人饶命！” “韩大叔，你还认得我吗？我是你的侄儿啊，救救我！” 韩平之本来就在找机会表现自己的大公无私，可惜一直没有遇到好的时机，直到此刻，听到有人叫自己大叔，他立刻抓住这次机会，义正言辞的开口高声道： “你还知道有我这个叔叔？告诉你，你心里但凡还认我这个叔叔，就不该去那种乌烟瘴气的场所，更不该和北国奸细扯上关系，事到如今，大错已经铸成，你让我有什么办法？ 先不要说我不会为了你徇私枉法，即便是有心要救你，也没那个本事。 而且我告诉你们，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这件奸细案事关重大，我一定会全力侦办。 你们事到如今也不用太过害怕，毕竟如果你们真是清白的，我会还你们一个公道，一旦你们真的有罪，那也别怪我铁面无私。 我不放过一个坏人，但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韩大人说的好。”周一鸣带头拍巴掌，叫好。 在场众人见此情此景，也只好跟着鼓掌叫好。 夏德章与邓通一边无奈的拍着巴掌，高声叫好，一边趁其他人不注意，低头窃窃私语。 “周兄弟是不是有点聪明反被聪明误了？他这不是明摆着给韩平之捧臭脚吗？就为了吃他一顿饭，犯不着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吧？”邓通一脸不解的说道。 夏德章保持着清醒：“邓巡检，你让我说你什么好？看来你总是升不了官，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周兄弟如此会做人，不光是你比不上，就连我也甘拜下风，甚至我可以这么说，在这个年纪的年轻人里面，周兄弟绝对是万中无一的存在。 你看着吧，过不了多久，周兄弟的大名，就会闪耀在我大楚国的上空。” 对于夏德章这番话，邓通不以为然，他觉得夏德章看不起自己，又不敢拿自己说事儿，所以才把周一鸣抬出来，埋汰自己。 而且他也始终不相信周一鸣真的有那么大的本事，他是认可周一鸣的实力的，但他觉得周一鸣最多也就是像韩平之一样，做一个衙门里的一把手，至于取得更大的成就，以目前周一鸣表现出来的实力来说，很难。 “你说的都对，咱们就拭目以待吧。”对于夸奖周一鸣的话，邓通是没有胆子反驳的，但他又忍不下这口气，所以阴阳怪气的说道。 被恐惧支配的死去活来的达官显贵们，本以为韩平之会对他们赶尽杀绝，结果听完他那番长篇大论之后，他们心里全都明白了，他们想要从这个案子里面全身而退，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只要拿出足够多的钱去孝敬韩平之，一切皆有可能。 毕竟韩平之刚才那番话里已经暗示的够明白了，即使他们这些达官显贵再蠢，也听懂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一件美差 “多谢韩大人明察秋毫！” “韩大人，我一定吩咐家里人，让他们宣扬你的美名，让全天下的大楚国子民，全都知道您的威名。” 看到了希望的达官显贵们，虽然依然暂时逃不出被押送大牢的命运，但他们仍然对韩平之千恩万谢，恨不得马上派人让家里人给韩平之送银子。 韩平之轻而易举的达到了目的，他非常享受这些达官显贵们的奉承，在他们面前，一个劲儿的挥手致意，最后觉得这些人说的话实在是太肉麻了，这才双手做下压状，示意让他们闭嘴，保持安静。 他转过身，看着周一鸣，例行公事的询问道：“这些人，都在这里了吗？有没有漏网之鱼？有的话你尽管告诉我，我马上派人去捉拿，绝不让他逍遥法外！” 周一鸣轻轻咳嗽了一声，心想这下糟了，还真让韩平之问着了，刚才在花满楼，那个吃椅子的人，已经身负重伤，奄奄一息了，他最后时刻觉得那个人罪不至死，于是派人将他送去医馆，让家人接他回家。 如果是一件小案子的话，只要随便编一个理由，将韩平之唐塞过去，也就没事了，可是这件北国奸细案，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马虎，他如果将这个要吃椅子的人稀里糊涂的放掉，而又不向韩平之禀明的话，日后一旦出现差错，他与韩平之都吃不了兜着走。 权衡利弊之后，周一鸣没有隐瞒，如实说道：“有一个人没有在这里，不过他并不是漏网之鱼，也不是自己逃走的，而是被我放走的。” 韩平之听完这句话，震惊不已，因为在他的印象里面，周一鸣做事勇敢无畏，心思又非常细腻，怎么可能在这件北国奸细案还没有侦破的时候，就主动放走了一个嫌疑人呢？ “被你放走的？究竟是怎么回事？周兄弟，这件事可不能说笑呀！”韩平之紧张的问道。 周一鸣尴尬的挠了挠头，觉得自己当初那么做，是有点欠妥，虽然那个人肯定与北国奸细没有勾结，但是毕竟这件案子关系重大，如果他私自放人的事情被传了出去，不但不好听，还会给自己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周一鸣捋了捋事情发生的整个顺序，然后毫无隐瞒的，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听完他的讲述，韩平之稍微松了一口气，毕竟那个被放走的人，并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只要重新抓回来，就可以把影响降到最低。 “周兄弟，这样的错误以后不能再犯呀，咱们为朝廷效力，在很多大是大非的事情上，并不容易出错，反倒是经常在这些小事上面栽跟头，你要引以为戒呀。”韩平之爹味十足的说道。 周一鸣点点头：“韩大哥不必担心，我自己挖的坑，自己填，我这就派人去将那个人捉拿回来。” 韩平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吩咐手下人，将这些达官显贵们，全都压入大牢，严加看守，接着便朝队伍的前面走去。 周一鸣回过头，冲夏德章招了招手，让他过来。 本来夏德章与邓通都在远处看好戏，看到周一鸣被韩平之责难，两个人心里都不好受，毕竟他们都是城南巡检衙门里的人，周一鸣如果丢了脸，他们脸上也无光。 两个人正盘算着该怎么帮周一鸣时，夏德章见到周一鸣冲自己招手，心里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完蛋了，看来今天的宴席，我是吃不上了。”夏德章一脸失落的说道。 “没关系，不用担心，只要你跑得快一点，没准回来的时候，还是能赶上喝一口菜汤。”邓通之前就一直嫉妒夏德章在周一鸣面前得宠，好容易得到这个机会，马上幸灾乐祸起来。 夏德章不敢怠慢，马上走到周一鸣身前，抱拳拱手：“周兄弟，叫我来有什么吩咐？” “赶紧去那个医馆，把那个吃椅子的人给我抓回来，交给韩大人！记住，就算那个人已经跑回家里去了，你也要想办法把他弄回来！”周一鸣语气中有些焦急，毕竟他和韩平之认识之后，两个人之间一直相处的很融洽，可是这种关系，却被那个要吃椅子的人给破坏了。 “是，我这就去办。”虽然心里舍不得那顿大餐，但夏德章知道抗命不尊的代价，所以嘴里没有任何怨言，乖乖的去办差。 他叫上了两个手下，然后在总务府衙门差人的看守下，出了衙门的大门。 将夏德章打发走之后，周一鸣赶紧跟上韩平之的脚步，往犯人队伍的前面走，走到那些花满楼头牌姑娘的面前，韩平之停下脚步，仔细打量了一番，发现这些女子个个长得貌美如花，颇有姿色，其中有几个女子的长相，还让他颇为动心。 “好兄弟，这些人是？”韩平之其实早就猜到了这些姑娘的来历，明知故问道。 “回大哥的话，这些女子，都是花满楼的姑娘，我见她们与花魁姑娘朝夕相处，行迹十分可疑，所以便带回来交由您审问，这其中或许有奸细的同伙也说不定。”周一鸣如实作答。 “大人开恩，我们只不过都是一些弱女子，至于什么奸细不奸细的，我们根本不懂。” “奴家想回家，求大人放过。” 这些女子们从昨天晚上就知道花满楼出了事，只是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什么大事，等到夏德章带人将她们控制起来，她们每个人都吓得惊慌失措，乱叫不止。 为了怕她们的声音引来更多麻烦，夏德章当时对她们进行了恐吓，甚至扬言谁再敢多说话，就一刀宰了她，这才把这些女子给镇住。 被周一鸣他们押来总务府衙门的路上，这些女子一直担心丢掉性命，一个个吓的噤若寒蝉，没有一个人敢说话，这也让周一鸣他们的押送任务轻松了不少。 即便是来到了总务府衙门，见到这么多面目可憎的官差，她们更是吓得不轻，有几个体质柔弱的女子，甚至当场昏厥了过去。 直到此刻韩平之来到她们身旁，询问关于她们的事情，这些女子才恍然大悟，知道这是她们最后喊冤的机会，所以她们都把恐惧抛诸于脑后，冲韩平之一个劲儿的喊冤。 韩平之表面上并没有理会这些女子，反而对周一鸣说道：“还好你想的周到，北国奸细藏在花满楼多年，花满楼里每一个人都有勾结奸细的嫌疑，轻易放过他们，没准就会引来大祸。” 韩平之转过身，冲站在远处的差人们打了个手势，让他们将这些女子押入女牢，待日后自己亲自审问。 那些得到命令的差人们，各个摩拳擦掌，眼神里流露出贪婪的目光，毕竟对于他们这些没钱去花满楼消费的人来说，把这些女人押入牢房，必定要对她们动手动脚，这对于他们来说，可谓是一件美差。 随后韩平之又与周一鸣来到了花满楼老板的身边。 花满楼老板被周一鸣打掉了下巴，嘴里受伤严重，直到此刻，仍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瞎哼哼，以此来表达他的情绪。 因为嘴里太过疼痛，花满楼老板在押送的路上几次昏迷，中间有一次还差点自杀，若不是一旁的差人发现及时，他的命早就没了。 嘴上虽然不能说话，但花满楼老板心里是明白的，他知道自己那样得罪了周一鸣之后，肯定没有活路，所以到了总务府衙门之后，他直接躺在地上，开始摆烂，对于旁边差人们的恐吓，他丝毫不以为意，甚至还想故意激怒他们，让他们杀掉自己。 一心求死的他，听到有人在他面前说话，马上睁开眼睛，只见眼前站着两个人，一个人是与他不共戴天的仇人——周一鸣，而另一个人，他看着有些眼熟，但不记得在哪里见过。 正当他思索这个陌生人到底是谁时，韩平之问周一鸣：“此人是谁？为何受了这么重的伤？” “唉，”周一鸣叹息一声，“大哥，您别提了，我今天也算是倒霉。 这个人就是花满楼的老板，今天我差点栽在他的手里。” 韩平之听到花满楼老板几个字之后，明显愣了一下，然后他有些神不守舍的说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周一鸣察觉到了韩平之的不对劲，但他并没有往心里去，而是直接将自己与花满楼老板之间发生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哦，原来如此。”韩平之捋着胡子，明显有些心不在焉，“既然如此，这个人的确是该死！” 听到韩平之的声音之后，花满楼老板突然瞪大眼睛，对着韩平之就是一阵滋哇乱叫，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出来一样。 只不过他已经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只能干着急。 韩平之赶忙叫来自己的心腹：“你，过来，将这个人单独关押起来，没有我的命令和同意，不得让任何人靠近他，提审他。” “是。”手下人答应一声，架起花满楼老板，直接押着他去了单人牢房。 走出去老远，花满楼老板还在高声大叫，以至于在场所有人，都觉得他和韩平之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 第一百三十三章 以不变应万变 直到花满楼老板被押走之后，韩平之仍然惊魂未定，额头上全是冷汗，因为刚才他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看到花满楼老板的第一眼，他就觉得认识这个人，只是忘记了他的名字，也不记得两个人是在哪里认识的，直到周一鸣说出他的身份之后，韩平之才恍然大悟。 在他年轻的时候，也就是还在白衣卫组织里时，曾经在给严求办事的时候，见过这个花满楼老板，而且两个人当时聊的还挺投机，因为忌惮于白衣卫组织的严格规定，他当时并没有询问花满楼老板，跟自己的顶头上司有什么关系，但是通过各种蛛丝马迹，他非常确定，花满楼老板与严求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很有可能，花满楼就是严求的秘密产业，而花满楼的老板，只不过是摆在前台的一个幌子，他的职责只是掩人耳目。 一念及此，韩平之大惊失色，只不过因为他城府颇深，即使心里再害怕，脸上也不动声色，毕竟他周围人太多了，只要脸上稍微露出一些破绽，旁人肯定会把他与花满楼老板联系在一起，觉得两个人的关系非同一般，到那时候，事情就更加麻烦了。 他表面上仍然镇定自若，心里却一个劲儿的在想，如果花满楼的老板与这件北国奸细案有关联的话，想要成功的处理这件案子，就非常困难了。 因为一旦彻底查办这个花满楼老板的话，肯定会将背后的严求拖下水，到时候整个案件的影响就太大了，而且整个侦办的过程将充满了变数。 首先，如果真认定严求与此案有关的话，韩平之之前在白衣卫组织里面任职，与严求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于公于私，他都不适合再担任这件案子的主审，势必要将整个案件移交与其他衙门审理。 这样一来，对于周一鸣这个首功之臣可能没有什么影响，他该得到的封赏，一样都不会少，但是对自己的影响就非常大了，可能到时候，他不但得不到任何的功劳，反而会因为严求的关系而被牵连，以至于连现在的位置都保不住，那样的话，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而且韩平之还想到了一个细思极恐的事情，严求在朝廷中权势熏天，手下的精兵强将无数，虽然整个天下是皇帝家的，但是整个会京城却牢牢控制在他的手上，城里所发生的每一件事，事无巨细，只要他想知道，没有人能瞒得住他。 按道理来说，这些北国奸细在大楚国的心脏位置，潜伏这么长时间，作为整个心脏位置的实际控制者，严求不可能对他们的行动一无所知。 韩平之凭借以往的经验猜想，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严求知道这些北国奸细的存在，只不过出于某种目的考虑，他任由这些北国奸细在帝国心脏位置潜伏，想让他们为己所用。 而另一种可能就更加可怕了，那便是严求暗通北国，正谋划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巨大阴谋，如果事情真是这样，那事情就非常严重了，不但韩平之控制不了事态的发展，即便是皇帝，可能对这种情况也无能为力，毕竟皇帝巩固皇位的唯一依靠，就是严求。 想到这第二种可能性之后，韩平之被吓得魂飞魄散，险些在脸上露出马脚，好在他在官场修炼多年，练出了一身好演技，所以才在最后时刻，稳住了心态，同时他也很快否定了这第二种可能。 原因很简单，严求在大楚国，已经位极人臣，处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身处这样的权力巅峰，他根本没有动机暗通北国，毕竟就算北国南下占领大楚，他也不可能当皇上，最多也就是当一个臣子。 如果是为了这样的目的，他完全没有必要冒着被诛灭九族的风险，去暗通北国，推翻大楚国，因为即便北国灭掉了大楚国，北国皇帝对他的态度也不明朗，有可能到时候，他所获得的好处，还没有现在拥有的多。 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情，但凡是有一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去做，更何况严求老谋深算，诡计多端，城府又深不见底，这种愚蠢至极的事情，即便是打死他，他都不会去做。 想通这一点，韩平之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严求毕竟是他的老上级，对他又有知遇之恩，如果严求真有可能暗通北国的话，他一时真的难以接受。 思来想去，韩平之最后觉得，只要严求不是一个里通外国的卖国贼，其他那些可能性存不存在，一点儿都不重要，而且他也知道，不管这件案子与严求有没有关系，只要花满楼的老板还活着，严求便会面临巨大的危险。 只用了很短的时间，韩平之便在心里完成了一个计划，他打算待会儿送周一鸣回去之后，立刻单独审问花满楼老板，只要确定这件案子严求并不知情，他便让花门楼的老板从这个世间悄然消失，以这种方式彻底为严求解决麻烦。 但是如果从花满楼的老板嘴里得知，严求真的与这件案子有关，甚至真是一个里通外国的卖国贼，那韩平之也会公事公办，为了大楚国子民的安危，即便是自己的老上司大恩人，他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韩大哥，你没事吧？” 韩平之见到花满楼老板之后的异常表现，周一鸣一直看在眼里，只不过他并没有多想，只以为韩平之可能是去花满楼消费过，认识过这个老板，怕这个老板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他的秘密，所以一时之间心里有些紧张，表现的也不那么自然，至于他心里更多的想法，周一鸣并没有多想。 见到韩平之愣神的时间有点长，周一鸣这才忍不住开口关心道。 “啊？没事，一时之间精神有些恍惚，人上了年纪，不得不服老呀，跟你们这些年轻人，真的没法比！”韩平之的反应非常快，面对周一鸣的问题，他应对自如，丝毫没有表现出任何破绽。 “那咱们继续交接吧，剩下的也没多少人了，他们全是花满楼的伙计与大茶壶，我猜他们应该与这件案子也没什么关系。”周一鸣说道。 一听剩下的都是一些小角色，韩平之立刻失去了兴致，笑道：“这些人无足轻重，就不用咱们兄弟俩一一去确定身份了，有这个时间，咱们两兄弟去喝一杯他不好吗？” “全听大哥的吩咐。”周一鸣笑道。 韩平之赶忙招呼总务府的衙役，让他们将剩下的人犯押入大牢，然后拉起周一鸣的手，就往后堂走。 此时紧闭的总务府衙门大门，突然被人敲响，在场的所有差人们全都紧张了起来，就连韩平之和周一鸣，都停下了脚步，用眼睛注视着衙门大门，不知道外面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如此大胆，在如此关键的时刻，居然敢来衙门捣乱。 所幸所有的人犯都已经关进了大牢，此时即便是有北国的奸细来做乱的话，也掀不起太大的风波，只能是自投罗网，有去无回。 即便如此，周一鸣与韩平之也不敢放松警惕，两个人马上指挥各自的手下，保持警觉。 在场的众衙役们纷纷长刀出鞘，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保持防守阵型，准备随时应对冲进来的北国奸细。 众人无声无息的等待片刻之后，衙门外面并没有其他的动静，更没有人翻墙入内发动攻击。 周一鸣用眼神询问韩平之，现在怎么办，是不是要主动出击？ 韩平之老谋深算，知道现在的形势对他们有利，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 于是他双手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告诉周一鸣以及手下人，千万不要轻举妄动，静观事态的继续发展。 咚咚咚。 又是一阵激烈的敲门声。 周一鸣实在是等不下去了，他是个急性子，不管遇到多大的危险，他都愿意真刀真枪跟对方大战一场，最讨厌的就是拖泥带水。 他慢慢走到韩平之身边，压低声音说道：“韩大哥，咱们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总务府衙门是你的地盘，如果任由那些歹人如此挑衅，咱们却只是按兵不动的话，事情传出去，岂不是丢了大哥你的体面？ 那些无知的外人，到时候不会说你是谨慎小心，肯定会说你是胆小如鼠，连北国人的面都没有见到，便吓得按兵不动。 与其如此，不如让兄弟出门看看，即便是真的有危险，兄弟愿意替哥哥打头阵。” 韩平之仔细思考了一番，觉得周一鸣说的有道理，于是慢慢点点头：“这样做也好，但你一定要加倍小心，那些北国人敢来总务府衙门闹事，肯定是有备而来，他们到底带了多少高手而来，你我心里都没有底。 到了外面，你探明了他们的虚实之后，如果打不过，就赶紧跑回来，凭咱们衙门里的实力，如果死守的话，即便是大罗神仙来了，也别想把人犯救走。” “大哥，您放心吧，我记住了，我去去就来。”周一鸣说完这番话，转身朝大门口走去，他的背影充满坚毅与果敢。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一醉方休 衙门里的差人们，都在各自的防守位置上，看到周一鸣不顾一切的走到大门口，想要去开门，众人心里全都心惊胆战。 大家一方面佩服周一鸣的勇气，另一方面又觉得他实在不够稳重，毕竟如果关着大门死守的话，他们这些人都没有生命危险，但一旦让那些北国的贼人从正门冲进来，胜负就很难预料了，毕竟那些北国贼人个个骁勇异常，身怀绝技，真要一对一打起来，他们这些衙役们，又怎么会是他们的对手呢。 邓通站在院子最里面，身前有两个衙役挡着他，他原本以为把犯人送到这里之后，开开心心吃顿饭，就可以回城南巡检衙门了，可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即将大功告成，功成身退时，麻烦又来了，而且这次的麻烦非比寻常，有可能连命都丢了。 看到周一鸣不顾个人的安危，冒险去开总务府衙门的大门，邓通心里不但没有佩服，甚至又气又急，气的是周一鸣做事太鲁莽，此时明明是静观其变，等待支援的最好时机，结果他却不顾众人的死活，打算主动去打开大门，但凡脑子正常的人，绝对不会做这样的傻事。 至于着急的原因，也很简单，虽然邓通表面上是周一鸣的顶头上司，但通过破获了两件大案，周一鸣不管是在实力还是名声上面，已经远远超过了邓通，他现在在城南巡检衙门里面，可以说是一个说一不二的存在，以至于两个人的身份地位早就发生了转变。 邓通之前在心里也暗下过决心，打算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危险，都一定要抱紧周一鸣这个大腿不放，毕竟这是他现在唯一翻身的机会，如果两个人的关系继续恶化下去，说不定他这个巡检使还没做到头，就已经没命了。 眼下周一鸣冒着危险，勇敢的去打开衙门大门，实际上作为下属的邓通，知道自己不能躲在后面，应该跟着周一鸣一起出去，就算是做做样子，也能通过这样的行为，改善周一鸣对自己的看法。 可是他的脚却不听使唤，不管他怎么努力，就是一步都迈不出去，所以他心里才会焦急万分。 眼看周一鸣已经伸手去开门了，如果再耽搁下去，即便是他想去替周一鸣送死，也没有机会了。 邓通情急之下，把火气全发泄到了身前的两个衙役身上：“你们两个是瞎子吗？没看到周兄弟身处危险境地，需要帮忙吗？” 两个衙役心里非常不服气：“邓大人，周大人并没有这么说！” “没说你们就不做吗？”邓通气急败坏，“像你们这样的榆木疙瘩脑袋，天上掉一馅饼也落不到你们脑袋上。 都给我闪开，我要去帮周兄弟！” 两名衙役心中对他充满了不满，不过并不敢表现出来，他们两个赶快闪开，露出中间的一条路。 邓通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前迈了一步，然后就再也走不动了，万分危急的时候，他冲两旁的衙役说道：“还不帮帮我，你们两个赶快踹我一脚，我的腿不听使唤了！” 两个衙役互相看了彼此一眼，无言的达成一种默契，随后同时抬起腿，重重踹向邓通的腰部。 邓通像一支箭一样飞出去，他跑到周一鸣身后，疼的呲牙咧嘴的说道：“周兄弟，我来帮你了！” 周一鸣没有任何准备，突然听到这一声之后，吓了一跳，看清楚来人是邓通，他吃了一惊，这小子一向贪生怕死，怎么今天这个关键时刻，他居然敢站出来帮自己了？ 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周一鸣做了一个收声的动作：“别出声，躲在旁边，听我指挥。” 邓通浑身打颤，他艰难的点了点头，握着长刀，躲到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韩平之站在远处，看到这一幕之后，心里非常的欣慰，为官多年的他，自然知道像邓通这样的小官吏，有很多的劣根性，想要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替自己卖命，比登天都难，周一鸣有本事让这样的人听命于自己，可见他的御下之道，不用自己教，就已经很厉害了。 周一鸣右手握着七星刀，高高举起，左手抓住大门的门闩，将其缓缓向一旁移动，等移动到最后时刻时，突然将门闩彻底抽出来，扔在一旁，然后猛的将大门推开。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大门被彻底打开的一刹那，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周一名举刀便想砍。 “大人饶命！” 那个人影高声哀求道。 周一鸣觉得这个声音非常熟悉，于是收住快速下坠的刀，定睛一看，原来这个人影不是别人，正是他刚刚派出去的夏德章。 “大人，是我！”差一点丢掉脑袋的夏德章，惊魂未定，脸都变成了绿色。 周一鸣摇了摇头，收刀入鞘，开口道：“你敲了门倒是说一句话呀，一句话不说，我们还以为是来了北国贼人呢！ 要不是刚才我反应快，你的脑袋早就掉了。” 夏德章满脸委屈，他刚才是想开口叫门的，只不过一想到可能会招来不速之客，所以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唉，周兄弟，我也想叫门的，只是敲了门之后，发现里面没有动静，我怀疑里面可能出了什么事情，所以才没有敢轻易开口。” 周一鸣没有继续纠缠这个话题，而是马上追问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那个人抓回来了吗？” “回周兄弟，我去医馆的时候，大夫还在给那个人治伤，所以没费什么力气，就把他抓回来了。”一说到这个话题，夏德章脸上有了几分开心的神色，毕竟这个任务他完成的非常出色，即使得不到什么赏赐，也可以在周一鸣心里留下一个好印象。 “做的好，把人带进来，记得把门关好。”周一鸣交待完了这些，转身又进了衙门里。 在大门被打开之前，衙门里所有人都紧张异常，直到大门被打开，大家这才全都松了一口气。 邓通躲在大门旁边，差一点被吓死，看到来人是夏德章之后，他的心里禁不住大骂，这小子真是太坏了，差点把老子吓死。 周一鸣带领夏德章他们，来到韩平之面前，将那个要吃椅子的人，往地上一推。 “大哥，你要的人，带来了。”周一鸣说道。 韩平之点点头，仔细打量那个要吃椅子的人。 这个要吃椅子的人此时瘫坐在地上，整个人有气无力，虽然经过了大夫的医治，但他嘴里的伤依然很重，更为致命的是，他吃下去的碎木屑，刺破了肠胃，以至于他一直口吐鲜血，疼痛难忍。 “他怎么伤的这么重？”韩平之好奇的问道。 周一鸣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因为不管怎么说，这个人受伤，完全是因为出于自己与他的私人恩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总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韩大哥，刚才事情的经过，我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吗？你想想看，硬生生的用人牙，肉嗓子，去吃一把木头椅子，那能好得了吗？ 告诉你实说吧，这个人还能活着，就已经是命大了。” 韩平之听完之后，冲着手下人挥了挥手：“将此人押下去，单独关起来，顺便请个大夫，好好替他诊治一番，绝对不能让他死掉。” “是。”手下人答应一声，带着要吃椅子的人下去了。 所有人犯的交接工作完成之后，宴席也准备好了，就摆在了总务府衙门的后堂。 手下人告知了韩平之这个消息之后，韩平之马上招呼所有人进后堂享受大餐：“诸位兄弟们都辛苦了，我备好了好酒好菜，就在衙门后堂，兄弟们千万不要客气，今天大家要喝他个一醉方休。” 在场的差人们忙了大半天，等的就是这一刻，大家有说有笑，在下人的引领之下，三三两两直奔后堂而去。 周一鸣急着吃完饭回家，所以也第一时间想往后堂去，只不过韩平之偷偷拉了他一下，他明白，韩平之这是有话要对自己说，所以他马上不动声色的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不动。 夏德章与邓通早就想吃大餐了，只不过两个人见周一鸣不动地方，他们也不敢擅自去后堂吃饭，只能站在旁边，陪着周一鸣。 “你们两位，为什么不去后堂吃饭呀？”韩平之看到他们两个站着不动，好奇的问道。 “回禀韩大人，我们不是太饿，不着急。”邓通一脸奴才相的说道。 周一鸣早就看透了他们的鬼心思，于是笑道：“你们两个也别装了！从昨天晚上忙到现在，你们也该享受享受了，去后堂吃饭吧，不用等我。” 两个人等的就是这句话，他们两个又说了几句客气话，然后飞跑进后堂。 “韩大哥，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在夏德章与邓通离开之后，周一鸣开口问道。 “周兄弟，你真是才智过人，一点就通。”韩平之感慨的说道，“我的确有话跟你说。让那个人吃椅子，这件事你做的欠考虑。 能去花满楼消费的人，不仅是有钱，更有背景。 你如果无故得罪这种人的话，最后吃亏的是你自己。” 第一百三十五章 柔中带刚 之前每一次韩平之对自己的忠告，周一鸣都非常珍惜，而且从来没有表示过异议，只不过这一次，他非常不认同韩平之的这番话，因为逼那个人吃椅子的时候，他是有充分理由的，毕竟如果他要想成就大事，就必须在会京城立威，就算是做不到让人人害怕的地步，起码也要让天子脚下的人们，知道有他周一鸣这一号人物存在。 “韩大哥，你的劝告我会谨记在心，不过这一次，我并不能完全认同你的话。”周一鸣话说的非常得体，柔中带刚，既没有公然说韩平之那番话是错的，也没有委曲求全的容忍认错。 韩平之整个人一愣，周一鸣之前对他的话是言听计从，这次突然不买账，让他有点不习惯，毕竟说那番话，他完全是替周一鸣考虑，没有一点坏心思在里面。 “周兄弟，你不要误会，我说这番话，完全是为你着想，怕你以后在这些人身上吃亏，你可不要多心，往别的方面去想。”韩平之心里明白，此时的绝对不能让周一鸣对自己产生误会，不然他之前那些拉近彼此之间关系的苦心，就全都白费了。 周一鸣笑着点点头：“韩大哥，小弟有那么糊涂吗？你为我好，我当然知道，只不过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我已经充分权衡了利弊，并没有意气用事。” “哦。”韩平之捋着胡子，随口应了一声，但心里并不明白周一鸣的意思，所以并没有多说什么，耐心的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韩大哥，你也知道，我进入官场的时间短，”周一鸣毫不避讳的把自己心里的话缓缓说了出来，“本身又没有什么背景，虽然家里是世代书香门第，但家道中落，而我从小也多灾多难，我老父亲为了拉扯我长大，操碎了心，以至于把前途都毁了，如今只是在朝廷里做一个小小的官吏，根本没有能力为我铺路。” 韩平之静静的听着，他对周一鸣的家世背景是有所了解的，毕竟周一鸣之前已经破获了女子失踪案，虽然朝廷对于这件事冷处理了，但民间对周一鸣十分的追捧，都认为他是为民除害的大英雄，他的风头以及人气，短时间之内甚至超过了黄帝。 他也知道周一鸣家境艰难，虽然不至于像那些贫苦老百姓一样，节衣缩食，吃了上顿没下顿，但跟官宦人家比起来，他们家也算是赤贫了，毕竟他们家的家当被花的差不多了，之前全家人只靠他老父亲一个人的俸禄过活，其中艰难自不必多说。 想靠这样的家境出人头地，这本身就是不可能的，只不过韩平之仍然非常疑惑，周一鸣说的这些，跟他让那个人吃椅子，两者到底有什么关联呢？ “这些我有所耳闻，”韩平之回应道，“周兄弟你放心，咱们现在已经是兄弟了，以后家里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只要我还有一种粥喝，就绝对不让府上两位老人家饿着。” 本来周一鸣正兴致勃勃，想把自己让那个人吃椅子的理由说出来，结果听到韩平之这番话之后，他整个人愣住，眼圈有些发热，如果不是正巧旁边有一个下人经过的话，他的眼泪都差点掉出来。 这倒不是因为周一鸣眼皮子浅，而是因为他最受不了别人对自己好，虽然他心里也明白，韩平之如此对待自己，是有所图谋的，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人世间本就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别人对你有所图谋，起码你证明你本身是有价值的，至于你会不会被人利用，那就全看你脑子够不够用了。 为了怕被韩平之发现，周一鸣赶紧借着咳嗽的机会，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找了一个沙子进眼睛的借口，用袖口揉了揉眼睛，这才把自己的心态掩盖了过去。 韩平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禁不住喜庆在怀，作为官场老江湖的他，最善于的就是察言观色，虽然刚才周一鸣已经掩饰的够快了，但是他还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周一鸣的异样，而且从他的表现上分析出来，他之所以眼圈发红，差点掉眼泪，肯定是被自己感动了。 韩平之心理终于踏实了，他非常确信，他与周一鸣之间的关系，已经牢不可破了，除非未来出现什么让人意想不到的意外，不然没人能够破坏他们之间的友谊。 “大哥，我家的情况既然你知道，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周一鸣稳住了情绪，继续说道，“我一没有家里的支持，二在朝廷里又没有人脉，想要凭借这样的条件飞黄腾达，做成大事，简直比登天都难！ 之前我破获女子失踪案，得到了什么样的结果，你也知道。 如果我一直这样任人宰割，而不作出反击的话，不管以后立下了多么大的功劳，朝廷也不会拿我当一回事的。 所以今天在花满楼，那个人向我挑衅时，我才决定收拾他，用他来给自己立威，只要这件事情传出去，以后在会京城里，不会再有一个人敢小看我。 正所谓无毒不丈夫，即便是朝廷里那些看我不顺眼的人，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也会对我忌惮三分，在我立功的时候，他们绝对不敢再从中作梗，阻挠我升官发财。” 韩平之一边听周一鸣讲话，一边不住的点头，他越听越觉得周一鸣说的有道理，以周一鸣现在的人脉背景来说，很难被朝廷重用，他想要做出一番成就，必须兵行险招，而杀人立威，就是一个非常好的办法，这一招不但能敲山震虎，吓住那些朝廷里的胆小鬼，而且还可以进一步让周一鸣扬名。 即便是那个吃椅子的人最后死了，他也可以帮周一鸣给那个吃椅子的人安一个罪名，让他变得死有余辜。 这样一想，周一鸣这个立威的举动，真可以说是一箭双雕，即便是韩平之自己处在当时的情况下，也不一定能想出这样的妙招。 “好兄弟，看来我把你想的简单了，能在短时间之内，想出这样的高招，对付挑衅自己的人，看来你随机应变的能力，远远在我之上，真是英雄出少年，为兄真的自叹不如呀。” 韩平之发自内心的称赞道，心里又多了一份对周一鸣的敬佩，至于之前低看周一鸣的想法，早已从他的脑子里销声匿迹。 周一鸣微微一笑，并没有把夸赞当成补药，全都吃下去，毕竟他对自己的能力有一个清醒的认识，即便是他有再大的野心，现在也只能藏在心里，眼下他能做的就是，猥琐发育，积蓄实力。 “大哥又何必自谦呢！兄弟这些办法都是蒙出来的，大哥的手段，才是真的高明，我这个做兄弟的，还请大哥以后多多教我，不然光是官场上那些弯路，就够兄弟走一辈子了。” 两个人不自觉间互相吹捧了一顿。 “好兄弟，咱俩就别在这儿互相夸了，赶紧入席才是正经事，不然好东西都被别人吃光了。”韩平之开心的说道。 没等周一鸣开口，韩平之拉上他直奔后堂而去，两个人一路上亲密无间，有说有笑，如果被不知情的人看见，还以为他们两个真的是亲兄弟呢。 总务府衙门后堂的房子都不大，想要摆下所有筵席，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于是几番思量之后，管事的人把宴席摆在了院子里。 韩平之与周一鸣来到后堂院子里时，院子里已经摆下了五桌酒席，每一张桌子上都摆满了山珍海味，各种佳肴，美酒更是不缺。 只不过周一鸣和韩平之没有入席之前，即便眼前摆了山珍海味，手下那帮差人们也不敢动。 夏德章与邓通带领自己的手下人，站在桌子旁边，看着满桌子的菜，每个人都垂涎欲滴，直流口水。 邓通作为城南巡检衙门的一把手，平时也见过一些大场面，比如平常官场上的朋友婚丧嫁娶，他随礼的时候，也吃过一些酒席，但豪华程度，完全不能跟今天的酒席相提并论。 看着眼前桌上那些之前见都没见过的山珍野味，夏德章很没出息的对邓通说道：“邓巡检，这些菜别说吃了，我看都没看过，置办一桌这样的酒席，一定很贵吧？怎么也得这个数？” 夏德章伸出五个手指，在邓通面前比划。 “五十两银子？”邓通装出一副很懂行的样子问道。 夏德章点点头。 “做你的春秋大梦吧！”邓通毫不留情的说道，“你看见桌子中间那一盘翡翠水晶肘子了吗？” 夏德章看向桌子中间的一个大盘子，盘子里放着一个足足有五六斤的大肘子，肘子皮晶莹剔透，就跟透明的一样，人可以从外面看到肘子上的肉和骨头，而且即使闻不到味道，光是看，就觉得这道菜肯定非常美味。 “看到了，怎么了？”夏德章回过头，傻傻的问道。 “光是这道翡翠水晶肘子，材料手工钱加起来，就不止五十两了。”邓通装模作样的说道，他今天在自己这些手下面前，已经丢尽了面子，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找回面子的机会，他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呢。 第一百三十六章 货比货该扔 听到这个翡翠水晶肘子的价钱之后，夏德章与其他城南巡检衙门里的衙役们，全都大吃一惊，这一盘肘子的价钱，比他们大多数人的一年俸禄还要多，怪不得人们都说当大官能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此时他们这些小人物，才真正明白，什么是锦衣玉食。 “真是人比人该死，货比货该扔啊，五十两银子，够我们全家吃一年的了。”一个小衙役感叹的说道。 另一个接过话头：“五十两银子才吃一年？你们家是吃金银珠宝吗？告诉你们，这五十两银子，要是交给我娘，她能精打细算，让我们一家子吃十年。” 夏德章盯着那一盘翡翠水晶肘子，眼里一个劲儿的冒火，他倒不是对于像韩平之这样的高官，能过上这样的奢侈生活，感到愤怒，他只是生气，为什么他没有早一点升官发财，那样的话，就可以天天吃这样的山珍海味了。 盯着那盘儿翡翠水晶肘子看了一会儿之后，他的心里暗下决心，今后不管是上刀山下火海，都一定要跟着周一鸣好好干，因为只有跟着他，才有机会过这种奢侈的生活，如果一旦失去周一鸣这个靠山，他这辈子也就没有希望了。 同时他还在暗暗盘算，等一会儿入席之后，一定要多吃几口这个翡翠水晶肘子，绝不能白白浪费这次吃大餐的机会。 看到自己手下那帮人一副土鳖的样子，邓通终于找回了往日的自信，在周一鸣面前消失不见的巡检使的派头，也被他重新拿了出来。 “看你们一个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实话告诉你们吧，这个翡翠水晶肘子，还不是这桌宴席里最贵的一道菜，最贵的那道菜，就算是让你们吃，估计你们也吃不出好来。” 被邓通这么一说，夏德章他们这些人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一回事，毕竟他们苦日子过惯了，平时粗茶淡饭，把舌头都吃得迟钝了，现在让他们吃那些惊奇无比，美味异常的佳肴，他们没准儿还真尝不出好滋味。 夏德章与手下那些衙役们，被邓通打击了一顿之后，全都失落不已，大家盯着眼前的酒席，一个个在心里暗暗盘算，到底哪一道菜才是最贵的，而哪一道菜又最好吃呢？ 见手下人被自己镇住了，邓通立刻成就感爆棚，他装出一副行家里手的样子，对眼前的一桌酒席点评道：“看来韩大人为了犒劳咱们，真是下了血本了，这桌上的菜，一道比一道名贵，那两坛子酒，更是价值连城，粗略一算，这一桌菜，没有五百两银子，根本办不下来。” 此番话一说出口，夏德章他们吓的全都倒吸一口凉气，一桌菜就要花五百两银子，这也太糟践钱了，难道桌上这些菜都是从月亮上拿下来的吗？ “真的这么贵吗？”夏德章低声下气的问道。 “怎么？你们还怀疑我这番话吗？”突然被手下人质疑，这让邓通心里十分的生气，于是加重了口气说道，“实话告诉你，这五百两还只是材料钱，要不是韩大人府上有专门的厨子和下人，想吃上这桌菜，还得加钱。” 夏德章与手下的那些人，瞬间有些崩溃的感觉，其中有几个人，甚至开始暗暗谋划，打算待会儿上桌吃饭的时候，偷几道菜装进袖子里，拿回家给家里人尝尝，毕竟这么贵的菜，可能他们一辈子都没机会吃。 此时周一鸣与韩平之姗姗来迟，来到了后堂的院子里。 见到菜都已上桌，那些差人们却还在一旁站着，周一鸣和韩平之心里都觉得很不好意思，因为他们两个人都知道，他们两个顶头上司没有来，这些人就算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先上桌动筷子。 作为主人的韩平之，马上招呼大家入席：“哎呀，光顾着和周兄弟在前面说话，忘了招呼各位，招待不周，还请各位见谅。 来，大家不要客气，快请入席，因为衙门里没有什么准备，好些个菜都是从外面买的现成的，味道自然没有现做的好，诸位就先凑合吃一顿，等这件案子审理完毕，一切大功告成，我韩某人一定再备几桌好菜，好好款待各位。” 一众差人跟韩平之客气一番，这才一个个入了席。 韩平之与周一鸣坐在了主桌的位置，夏德章与邓通沾了周一鸣的光，也被安排在了主桌。 夏德章与邓通简直受宠若惊，他们两个根本没有想到，会受到如此高规格的接待。 邓通高兴的合不拢嘴，他的注意力完全没有放在美味佳肴上，因为他有更高的目标要完成。 自从听说韩平之要宴请大家吃一顿大餐，他就一直计划想趁吃这顿饭的机会，跟韩平之搭上关系，那样的话，脚踩两只船，即便是周一鸣这条船沉了，自己也不至于被淹死。 夏德章的心情就没有那么好了，一见到那些菜，他早就忘记了之前要和韩平之攀交情的想法，一心一意想要大吃大喝一番，毕竟这样的机会非常难得。 坐在主桌，虽然能吃到更好的美味佳肴，但也有一个坏处，那就是在上司面前，不能胡吃海塞，总要顾及一些形象，以免被上司教训，这就让夏德章背上了形象包袱，再好的东西吃起来也没有滋味。 见到所有人都落了座，韩平之端起酒杯，站起身，对在场的所有人说道：“韩某人先敬诸位一杯。” 在场众人不敢怠慢，全都拿起酒杯，举在空中，等着听韩平之接下来所要说的话。 周一鸣没有在官场上应酬的经验，但他善于学习，看到大家都举起酒杯，他也有样学样，举起手中的酒杯，眼睛注视着韩平之。 “在喝这杯酒之前，我先说两句话。 昨天晚上我与周兄弟立下了不世之功，这其中周兄弟的功劳最大，我只不过是起一个辅助的作用，而你们大家，在这一次捉拿的行动当中，也立下了汗马功劳，我和周兄弟，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不会忘记大家的功劳。 这顿酒席呢，不成敬意，也没什么好菜，只是略表我与周兄弟的一点儿心意，希望大家在今后的日子里，继续帮衬我与周兄弟，我们两个只要混的好，自然少不了大家的好处。 来，各位兄弟，这杯酒我与周兄弟先干为敬。” 话刚说完，韩平之拉起周一鸣，让他与自己站在一起，然后两个人一起举起酒杯，冲着众人一饮而尽。 众人见韩平之说话如此敞亮，还如此看重他们这些手下人，他们感动之余，纷纷举起手中的酒杯，一言而尽。 “痛快！”韩平之放下酒杯，笑道，“各位兄弟吃好喝好，这一顿饭吃完，我和周兄弟还另有赏赐给大家。” 大家听到还另有赏赐，心中都开心不已，而且大家都认为韩平之吃顿饭都是如此的大手笔，他给出的赏赐，肯定更加的厚重。 众人谢过赏之后，分分开始大吃大喝，有的人划拳行令，有的人喝酒唱曲，更有人一边吃，一边聊起了昨天晚上的经历，霎时间整个总务府衙门后堂院子里，热闹非凡。 韩平之坐下之后，周一鸣靠近他，压低声音说道：“大哥，你打算吃完饭之后，赏赐给这些手下人多少钱？太多了我身上可没有，我那份只能先欠着，由你给我垫上了。” “稍安勿躁，你我兄弟之间，谈什么垫不垫上，你的情况我也知道，你的那份儿我替你出了。”韩平之说完这番话之后，立刻举起酒杯，去应酬酒桌上的其他人了。 周一鸣喝了一杯酒，知道这件事情绝不能这样做，毕竟人家可以大方，自己却不能小气，亲兄弟都得明算账，更何况两个人还不是亲兄弟呢，长此以往的欠人人情，总不是一个办法。 等韩平之敬了一轮酒，回来之后，周一鸣依旧追问：“大哥，你到底打算赏赐诸位兄弟多少钱？咱们两兄弟，各自得掏多少？” “你别管了，有我呢！”韩平之就是不吐口。 “大哥，这钱我掏与不掏，你总得让我知道个数额，不然即便是我欠你人情，也不知道是欠了多少呀。”周一鸣见韩平之死活不说实话，于是马上改变了策略。 “没多少，”韩平之实在拗不过周一鸣，只能开口道，“我打算每人赏他们二十两银子，我手下人加上你的人，总共差不多有七八十人，算下来差不多需要一千多两银子。 这点钱我还拿得出手，你就不用管了。” 见韩平之这样说，周一鸣也没有多说什么，他的目的是知道一个详细的数目，等日后有钱了，好如数奉还。 毕竟如果真让别人出钱，自己落好名声的话，不但他自己心里会过意不去，还会让别人看轻自己，这种蠢事他是不会做的。 转眼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酒席上的众人全都吃了七八分饱，邓通的心思全不在吃饭上，整个吃饭的过程里面，他都一个劲的找话题跟韩平之说话，想借此机会拉近一下彼此的关系，只不过事与愿违，韩平之根本就不搭理他，从始至终，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一语点醒梦中人 韩平之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周一鸣身上，除了必要的应酬一下其他人之外，在整个的吃饭过程之中，他始终与周一鸣有说有笑，两个人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不管着中间有多少人过来敬酒，他都婉言谢绝，推辞过后跟周一鸣推杯换盏，喝的不亦乐乎。 那些敬酒被拒绝的人，虽然心中有很多失落，但他们并没有对周一鸣和韩平之有所不满，毕竟他们心里都明白，他们之所以有口福吃上这顿大餐，靠的全是他们两个人，而且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非常要好，这些差人们也心知肚明，以至于根本没有人起妒忌之心。 只有邓通心里一直不是滋味，放弃了吃大餐的机会，挖空心思，低三下四的跟韩平之说话，以求引起他的注意，结果这小子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只顾着跟周一鸣说话。 邓通用筷子夹了一块大肥肉，放进嘴里狠狠的咀嚼起来，他希望以这种方式，宣泄内心的郁闷。 一旁的夏德章虽然是坐在主桌上，导致大吃大喝不太方便，但他仍然想尽办法，在很快的速度之内，把那个翡翠水晶肘子吃光了。 对于这道菜的味道，他在心里赞不绝口，以至于吃完了最后一块肉之后，他依然吧唧着嘴，回味着这道菜的美味。 正当他在酒桌上寻找下一个消灭的目标时，余光发现邓通一个人在郁闷的喝酒，酒桌上没有一个人理他。 夏德章心里觉得一阵好笑，邓通这个笨蛋，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性，以为来了主桌吃饭，别人就能看得起他了？真是够蠢的。 他也不看一看，这主桌上都是坐的什么人，韩平之和周一鸣就不用说了，其他人也是总务府衙门里的小头头，他们这些城南巡检衙门里的差人，平时见上这些人一面，都算是很难得的事情。 邓通居然吃了熊心豹子胆，想去巴结韩平之，这也太把自己当碟菜了吧？这下倒好，就差跪下给人家舔鞋了，结果人家还不买你的账，根本就不把你看在眼里。 看到邓通那副尴尬无比的样子，夏德章心里也一阵后怕，毕竟在开始吃饭之前，他也是打算和韩平之攀交情的，结果看到满桌的美味佳肴之后，他就把这个心思给忘了。 他心里一阵庆幸，心想要不是自己嘴馋，自己现在肯定和邓通是一个下场。 往自己的碗里加了一块五花肉之后，夏德章用脚，在桌子底下踢了邓通一下，然后他把五花肉放进嘴里，一边大肆咀嚼，一边靠近邓通，压低声音说道：“行了邓巡检，别枉费心机了，你我这种小人物，这桌上的人，哪一个人会看得起？ 你再自作聪明，只能是自取其辱，不如趁机多吃点好吃的，肚子里落点实在的，比什么都强。” 一语点醒梦中人，邓通将在主桌上吃饭的人环视一遍，发现这些人都非等闲之辈，他们不但官职比自己高出很多，而且很多人背后还有深厚的背景，自己想与这些有权有势的攀上交情，那不就是痴人说梦吗？ 自己能在这个主桌上吃饭，还是托的周一鸣的福，如果自己还不知收敛，继续丑态百出的话，丢的就不只是自己的脸了，还会让周一鸣在酒桌上抬不起头，毕竟自己是他带来的。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邓通一下子放开了，他不再去关注韩平之与周一鸣在说些什么，而是把精力全都放在了吃上，毕竟因为刚才自作多情，浪费了很多吃饭的时间，现在他想把那些时间补回来。 周一鸣本来跟韩平之聊得很愉快，两个人推杯换盏之间，关系越拉越近，可是他偶然间瞥见了夏德章与邓通之后，脸色就有些不自然了，因为这两个人的吃相实在是太难看了，好像是八辈子没有吃过东西一样。 周一鸣在心里暗暗发誓，日后再遇到这样的重要场合，就算是这两个人哭着喊着求自己，自己也肯定不会带他们出席。 饭已经吃到七分饱，酒也差不多喝好了，周一鸣酝酿半天，好容易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开口说道：“韩大哥，饭也吃的差不多了，你看我的身上怪脏的，而且也受了一些小伤，如果公务上没有我什么事的话，我想回家收拾一下，提前跟你告个辞。” 韩平之正喝的高兴，他哪里肯放周一鸣走：“那不行，咱俩这酒还没喝到位呢，你绝对不能走。 不就是想换一身干净衣服吗？这有何难，后堂我那个房间里面，有的是衣服，我吩咐下人带你去挑选，你可千万别跟我客气，看中哪件，尽管拿去穿。 至于你身上的伤势，那也不怕，我马上派人为你请大夫，一会儿大夫来了在酒桌旁替你诊治。” 周一鸣表情僵在了脸上，心想我刚才那句话，只不过是为了早些回家找的借口而已，韩平之情商那么高，怎么可能听不懂呢？ 见到韩平之苦苦挽留周一鸣，酒桌上其他人也纷纷开口劝周一鸣。 “周大人，难得今天我们韩大人高兴，您就多坐一会儿吧，有什么难题，尽管开口，我们韩大人都会替你解决的。” “没错，就算你有什么不放心的事，大不了我们这些人替你去办。” “我们韩大人交朋友，可是非常挑剔的，难得你们两个的个性如此投机，高兴的时候再多喝几杯，又有何妨呢。” 正在闷头狂吃的夏德章与邓通，听到周一鸣要走，两个人立刻慌了神儿，毕竟他们跟这里的人全都不熟，又与韩平之没有半点交情，如果他们的主心骨此时先行离开的话，他们再留在这里大吃大喝，难免会遭人白眼。 “周兄弟，您不用担心，不就是衣服破了点洞吗？没关系，你先穿我的，回头回了家，再还给我就是。”邓通为了让周一鸣留下来，也算是豁出去了。 不等周一鸣表态说话，他马上站起身，准备当着在场众人的面，宽衣解带。 “打住！”周一鸣马上拦住他，“你赶紧吃你的吧，小心别噎死就行！我跟韩大人说话，你不要乱插嘴。” “哦。”被名义上的手下人训斥了一顿，邓通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乖乖的坐下，旁若无人的继续吃了起来。 夏德章的脑子转的比邓通快，他猜想周一鸣说要离开，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去办，于是他马上站起身，趁机表忠心：“周兄弟，你有什么事情不放心的话，大可以交给我去办，韩大人既然如此与你投契，你就继续再与他喝两杯吧，千万不要扫了韩大人的兴。” 最后一句话，说到了韩平之的心坎里，他站起身，指着夏德章赞不绝口：“这位兄弟懂事儿，以后有前途，周兄弟，你未来可要重用他呀。” 夏德章站起身表忠心，本来只是想讨周一鸣的欢心，结果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周一鸣还没有说什么呢，意外之喜来了，如果趁此时机，和韩平之扯上关系的话，未来的前途就多了一种选择，最起码如果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可以多一条生路。 “韩大人谬赞了。”夏德章赶紧抱拳拱手，施礼说道。 周一鸣心里那个气呀，心想我就想回个家而已，为什么这么难呀？韩平之不放我走也就算了，怎么我带来的两个人，在这么关键的时刻，不替我帮忙，反而老是拆我的台，这到底是什么道理？ 难道这两个小子，觉得跟着我没有前途，想要改换门庭，抱紧韩平之的大腿？ 他们两个如果真有这种想法的话，真是蠢到家了，虽然韩平之现在的官位是比我高，但是你们两个也不看看他的年纪。 像韩平之这样的年纪，做到总务府衙门大总管的职位，就基本上是极限了，他之所以在这个官职上做了这么多年，而始终没有得到提升，并不是他水平不行，也不是他不够努力，而是朝廷里面有这样的潜规则在限制他，除非他立下了不世之功，才有机会突破这样的限制。 而这也是韩平之如此重视这件北国奸细案的真正原因，因为只有完美的处理了这件案子，他才有机会进一步被提升。 周一鸣在心里反复对比了一下自己与韩平之的优缺点，发现自己不仅在年龄上有优势，而且在知名度上，更是遥遥领先韩平之，如果不是因为之前得罪过严求的话，说不定他现在已经平步青云，得到了朝廷的重用。 即便是现在有严求这个大敌在眼前，他日后得到朝廷的重用，也是很有机会的，毕竟像他这个年纪，能够连续破获两件奇案的人，在大楚国还没有出现过。 放着这样的杰出人才不用，而白白浪费掉，这样的蠢事，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去做。 看着夏德章一脸受宠若惊，又卑躬屈膝的样子，周一鸣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即使这两个蠢材真的有心投到韩平之的门下，自己也绝不会阻拦，毕竟这两个人已经有了二心，勉强留下来，也不会真心帮自己，反而有可能在关键时刻，惹出祸患。 第一百三十八章 当头棒喝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坐下吃你的饭吧！”周一鸣实在是太生气了，所以忍不住把情绪表露了出来。 得到了韩平之的赏识，夏德章正得意洋洋，打算进一步拍韩平之的马屁，结果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周一鸣当头棒喝，将他训斥了一顿，当着如此众多的人，丝毫没有给他留一丝的颜面。 夏德章心里委屈不已，心想我说那番话，完全是为你着想，为什么你丝毫不念我的好，反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我，这个事情如果传出去，你还让我在衙门里怎么混呀？ 虽然心里有各种的情绪，但是夏德章明白，胳膊拧不过大腿，自己在周一鸣面前，根本没有反抗的资本，于是只能灰头土脸的坐下，坐在桌子旁边，垂头丧气，连吃美味佳肴的心情都没有了。 “周兄弟，你这又是何苦呢？自家兄弟就算是有不对的地方，你只管说就行了，又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呢？你看看，本来这顿饭吃的开开心心，这样一闹，大家还怎么吃得下呀？”韩平之话说的非常得体，一方面他安慰周一鸣不要生气，另一方面又确认这件事的确是夏德章有错在先，三言两语之间，就把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化解于无形。 而且他还在另一方面给周一鸣施加了压力，告诉他要适可而止，如果继续一意孤行，闹下去的话，不但他脸上不好看，大家也没法吃这顿饭了。 周一鸣很快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马上笑道：“韩大哥你说的太对了，刚才我一时冲动，说话是有点着急，其实老夏也是为我好。” “这就对了嘛，大家都是兄弟，有什么话都可以好好说的。”韩平之又给周一鸣杯里倒满酒。 见到此情此景，周一鸣知道，如果自己不说实话的话，很难脱身。 于是他沉吟良久，终于开口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韩大哥，实不相瞒，我想回家，并不是完全因为刚才那几件小事。” “哦？”韩平之放下酒杯，一脸疑惑的看着周一鸣。 “自从昨天早上去衙门上差之后，我到现在还没有回过家呢，因为咱们这件案子事关重大，中间我也没有给过家里人任何消息。”说到这里，周一鸣的表情越来越严肃，“他们对我的行踪一无所知，现在肯定早就急坏了。 我父母都上了年纪，如果我因为在这里贪几杯酒，耽误了回去报信，父母因此而急出病来，那我真的是太不孝了。” 在周一鸣没有说出这番话之前，韩平之早就打算好了，不管周一鸣说出天大的理由，他一定要将周一鸣留下来，继续陪自己喝酒，因为周一鸣一旦离开的话，这顿饭吃着就没意思了。 不过听完周一鸣的话之后，韩平之的想法改变了，毕竟百善孝为先，如果周一鸣为了和自己搞好关系，连父母都不顾，那这样冷血无情的人，自己是不敢跟他共事的。 “哎呀，周兄弟，有这话你为什么不早说？害得我差点犯下大错！”韩平之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既然家中有老人为你悬心，那你赶快回去一趟吧，至于这顿酒，咱们什么时候喝都一样。” “多谢韩大哥成全！”周一鸣抱拳拱手，开口感谢道。 在场众人刚才听到周一鸣说要提前走，都以为他是一个不识时务的人，韩平之如此看重他，想要跟他喝个一醉方休，结果他给脸不要脸，反而开始装腔作势。 城南巡检衙门的衙役们，看到周一鸣这个举动，心中也十分忐忑，毕竟如果周一鸣和韩平之关系闹僵的，他们这顿饭肯定也吃不下去了。 看着眼前的山珍海味，大家全都惋惜不已，因为他们都早已计划好了，打算趁酒席结束，众人都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将这些残羹剩饭打包偷走，给家里人尝一尝。 一旦这顿大餐突然中途戛然而止，他们连下手的机会都没有了。 直到听到周一鸣说提前离开，是因为记挂着家里的父母，众人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周一鸣的良苦用心。 夏德章与邓通知道周一鸣的想法后，更是惭愧不已，因为他们两个也是从昨天早上离开家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可是他们两个不管是在执行抓捕任务，还是在吃这顿大餐时，完全没有想起过家里人，一心只想着享受。 刚才他们两个人，还对周一鸣公开训斥他们，心里颇有怨言，觉得周一鸣不给他们留脸面，此时他们才明白，周一鸣骂他们是骂轻了。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低下头，不敢看周一鸣，生怕他在气头上，会继续训斥他们两个人。 “来人呀，备马车，我要亲自送周兄弟回家。”韩平之借着酒劲，高声说道，一边说，还一边往外面走。 除了周一鸣以外，在场众人全都心里一惊，因为周一鸣此前已经明确表示要提前先回家，如果韩平之去送他，那么这里的两大主心骨，就全都不在了，万一北国贼人趁此机会，来总务府衙门劫狱的话，剩下他们这些虾兵蟹将，根本无力抵抗，只能送死。 只有周一鸣仍然保持镇定，没有丝毫慌乱，因为他心里非常的清楚，像韩平之这样精明能干的人，根本不可能做出这样的蠢事。 他好不容易与自己付出了千难万险，将那些北国奸贼抓进了大狱，如果此时他真要送自己回家，那不就等于是拱手将这些北国贼人放走吗？即便是他走运，这些北国贼人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面没有发生意外，但是如果日后朝廷发现了此事，他依然会被定一个擅离职守之罪。 深谙官场潜规则的韩平之自然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他之所以说要送自己回家，只不过是在表演而已，为的就是向自己示好，顺便让他手下的人知道，他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跟着他干，绝对没有错。 他这种小把戏，骗那些小角色还可以，想骗周一鸣，那简直是痴心妄想。 夏德章与邓通心里也慌张了起来，毕竟他们两个在官场上也摸爬滚打了十几年，对于某些事情的利害关系，他们两个还是非常明白的。 两个人佩服韩平之重情重义的这一面，同时也非常担心，如果他与周一鸣同时离开的话，犯人一旦出现什么差错，他们两个可是要负责任的。 想到这一点，两个人面前的山珍海味，顿时就不香了，他们在心里都在埋怨周一鸣，心想就算是你再孝顺，也得要分个场合呀，现在这种生死攸关的关键时刻，你一个人回家不要紧，还把韩平之带走，这不就是让我们去当替死鬼吗？ 周一鸣扫视了一眼现场的众人，发现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好看，他明白，这些人在心里一定骂死自己了，如果自己再不出手劝阻韩平之，陪他演完这出戏的话，自己的八辈祖宗都会跟着倒霉了。 周一鸣赶忙追过去，拉住韩平之的手，语气恳切的说道：“韩大哥，万万不可呀，我回家了不要紧，你可是这里所有人的主心骨，你要是离开了，你让大家怎么办？ 再说了，那些人犯我可是已经亲手交到你的手上了，日后再出什么问题，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你送我回家，要是别的时候，我绝对欢迎，但是此时此刻，真的不是时候，毕竟大哥你身上有万斤的重担压着，如果你非要一意孤行，那不是让我挨骂吗？” “好兄弟，你说的也不无道理。”韩平之装模作样的说道，其实他早就等着周一鸣拉自己了，“既然如此，那咱们就以国事为重，兄弟义气，暂且放在一边，至于府上的两位老人家，等案子办妥之后，我必定亲自上门拜访。” “好，一言为定！”周一鸣和韩平之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两个人达成了约定之后，全都会心一笑。 看到这一幕，在场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众人全都站起来，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恭送周一鸣。 “周大人走好！” “周大人，卑职有空的时候定到府上问候。” “多谢各位，诸位不必多礼，回去继续吃饭吧。”周一鸣一一回礼道。 夏德章与邓通表情尴尬，两个人不知道是该继续坐下来吃饭呢，还是跟着周一鸣一起回去呢，而他们两个人手下的衙役们，同样不知所措，众人彼此交换着眼神，都想找到一个确定的答案。 犹豫再三，邓通最后决定，还是放下眼前的大餐，跟周一鸣回去安全，毕竟现在周一鸣已经是城南巡检衙门的话事人了，县官不如现管，这一尊大佛他是得罪不起的。 他慢慢离开桌子，悄悄向着周一鸣走过去。 夏德章和其他衙役们，见到巡检使都选择跟周一鸣回去，他们自然也不敢多做停留，众人跟在邓通身后，也打算跟随周一鸣一起回去。 周一鸣正与其他人依依惜别，突然看到夏德章与邓通的举动，他一脸严肃的开口说道：“你们几个不乖乖坐着吃饭，又站起来作什么妖？” 放弃了那么多美味佳肴，邓通本来心情就比较低落，听到周一鸣这番话，他突然眼前一亮。 第一百三十九章 别跟我认错 邓通心里一阵狂喜，因为他从周一鸣的话语里面，听出了一些潜台词，如果周一鸣心里想让他们这些人跟他一起走的话，肯定不会说这番话，既然他这么说，那他们这些差人，就还有希望继续享受这顿大餐。 夏德章同样听出了周一鸣话里的玄机，只不过他毕竟不是城南巡检衙门的一把手，不适合站出来说话，所以一直站在人群里面默默无语，关注着事态的进一步发展。 至于两个人手下的那些衙役们，自从离开酒席之后，就一个个垂头丧气，心里对周一鸣颇多怨言的同时，又对酒席上那些美味佳肴恋恋不舍，有些人甚至三步两回头，一边看着那些好酒好菜，一边直流口水。 他们听到周一鸣这番话之后，也没有多想，只希望这件案子成功侦破之后，周一鸣加官进爵的同时，不要忘记他们这些手下的差人，他们不奢望周一鸣到时候能请他们吃一顿如此奢侈的大餐，能请他们在醉仙楼吃个痛快，他们就心满意足了。 邓通按耐住心里的狂喜，语气谦恭的对周一鸣说道：“周兄弟，你这是说哪里话呀？咱们是一个衙门里的兄弟，当然要共进退才行，哪有看着你一个人走，我们却还坐在这里吃大餐的道理。” “不错，周兄弟，你一说要回去，我们才想起来，昨天晚上到现在，我们大家还没回过衙门呢。”见邓通带了一个头，夏德章忍不住也说道，“在这之前，我们都忙于这件北国奸细案，不回衙门里，这是出于公务。 此时这件案子所有的人犯，都已经交给了韩大人，我们如果还赖在这里享受的话，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万一朝廷日后知道了这件事，咱们邓巡检可吃罪不起。” 城南巡检衙门里的其他衙役们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想走，但是见到两个头都这么说了，他们也无可奈何，只能随声附和，不敢有半点不同意见。 邓通回过头，非常不满的看了夏德章一眼，心想这小子也太坏了，自己在周一鸣面前表忠心，讨好也就算了，最后却把一切的责任都推到了我的头上，你小子别得意，就算以后周一鸣当了城南巡检衙门的一把手，老子收拾你也是绰绰有余。 韩平之见到此情此景，一直站在旁边不动声色的看着，期间没有说过一句话。 如果换成是一般的主人的话，见到宴请的客人都要离开，肯定早就着急了，因为这些客人中途离开，一般就代表对自己的款待不满，或是对酒桌上的菜色不满意。 如果主人不能尽力把这些客人留住，想方设法化解掉这些客人心中的不满的话，那么他这次宴请不但不会达到预期的目的，反而会起到反效果，得罪这些客人。 但韩平之毕竟不是一般人，城府颇深的他，知道此时是周一鸣收揽人心的大好时机，而如果自己出面挽留这些人的话，自然会抢了周一鸣的风头，甚至会顺便收揽了这些人的人心，虽然多收腹几个自己的心腹，并不是坏事，但如果代价是得罪周一鸣的话，那事情就另当别论了。 毕竟这些犹如虾兵蟹将一样的小角色，对于自己的利用价值并不高，为了他们而得罪周一鸣，实在是一件得不偿失的蠢事，像韩平之这样的聪明人，当然不会做出这样的蠢事。 听到夏德章与邓通的话之后，周一鸣大感意外，他原本以为这两个人在得到自己的同意之后，肯定会立即回到酒席上大吃大喝，连一句客气话都不敢说。 结果这两个人不但反应快速，而且说的话还十分的得体，就连手下的那些小衙役也嚷嚷着要回衙门。 看到这番景象，周一鸣心里非常高兴，因为他和夏德章他们毕竟是一个衙门的人，如果他们表现的太没出息的话，自己也跟着脸上无光。 “你们两个说的话很有道理，”周一鸣难得的夸起了夏德章与邓通，“不过你们也不能光顾着自己，身后这些兄弟们，已经跟着咱们忙了这么长时间，受了这么多苦，他们也该享受一下了。 至于回衙门办差，反正咱们也因为办公事，耽误了这么久，也不差这一顿饭的时间，大家就放心吃吧。 即便是有什么麻烦，我也会拜托韩大人，替你们解决的。” 夏德章和邓通早就看透了周一鸣的心思，所以听到他这么说之后，并没有感到太意外，但心里还是非常高兴的，毕竟如果周一鸣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的话，这顿饭反正他已经吃不上了，他肯定也不会让别人继续去吃。 城南巡检衙门里的那些衙役们，本来对吃这顿大餐已经不抱希望了，结果听到周一鸣那番话，他们每个人心里都欣喜若狂，对周一鸣感激不已。 有几个人甚至还在心里嘀咕，像周一鸣这样重情重义，又懂得替他人着想的人，如果他真的能当上城南巡检衙门的一把手，我们这些衙役们就有好日子过了。 即便是周一鸣不能如愿，当不上真正的巡检使，这些人也在心里暗暗发誓，今后不管周一鸣的职位如何，他们大家一定以他马首是瞻，对他惟命是从，毕竟只有跟着他干，才有前途。 “这样不太好吧？”邓通象征性的说道。 周一鸣看向一旁的韩平之，笑道：“韩大哥，这点小问题，你应该能替兄弟们处理吧？” 韩平之捋着胡子，非常自信的笑道：“周兄弟，你就放心吧，就算你的这些兄弟，住在我这里三五日，也不会遇到任何麻烦的，何况只是吃一顿饭呢。 虽然为官多年，我并没有什么太突出的成绩，在朝廷里也没有任何靠山，可是办这点小事的能力，我还是有的。” 周一鸣点点头，转过身，看着夏德章与邓通他们：“你们都听到了吧？有了韩大人出来做保，你们就在这里放心的吃吧，就算是真出了什么大事，韩大人罩不住了，还有我呢！” “多谢周兄弟，多谢韩大人，如此的话，我和兄弟们就先不走了！”邓通马上千恩万谢，心里乐开了花。 想到又有机会吃那些山珍海味，城南巡检衙门的衙役们开心不已，他们冲周一鸣和韩平之表达了感谢之意之后，马上回到了座位，又开始大吃大喝，生怕如果下手晚了，桌上的好吃的，都被别人抢光了。 邓通见到手下人如此不知礼数，心里顿时惊恐不已，毕竟此时周一鸣还没有走呢，他们这些和周一鸣在同一个衙门里办差的人，怎么也得把人送出大门，再回来吃饭，才像样子。 而手下这些人像是被饿死鬼附了身一样，不顾旁人异样的目光，也不顾周一鸣还有没有走，直接在酒席上风卷残云，狼吞虎咽起来。 这不仅丢尽了邓通的脸，而且还让他有了一个深深的担忧，他怕周一鸣见到自己的兄弟如此没出息，大发雷霆，而那些手下人毕竟人多势众，俗话说法不责众，到头来周一鸣拿他们没有办法，最后只能对自己下手，如果真因为这件事而被惩罚的话，那真是倒霉透了。 为了避免出现这种悲惨的局面，邓通马上站出来，对着那些狼吞虎咽的衙役们高声怒斥道：“混蛋！你们一个个难道只知道吃吗？没看到周兄弟还没走吗？韩大人和在场的这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都知道要先送周兄弟，怎么你们就这么没出息？连这么一个浅显的道理都不懂，你们简直是白活了。” 本来吃的正香的那些衙役们，突然听到这顿训斥，立刻呆若木鸡，随后我一个个吓得浑身发抖，他们倒不是怕邓通，而是怕他说的这番话，会真的激怒周一鸣，到那时候，他们就真的吃不了兜着走了。 他们一个个紧张的放下手中的美食，慢慢站起来，想来到周一鸣这边赔罪。 周一鸣一直在旁边跟韩平之说悄悄话，没注意自己那些兄弟们的举动，等到邓通发飙了之后，他才回过头，看到了眼前的情况。 韩平之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看着邓通，一脸坏笑，心想这个姓邓的巡检使真是个傻子，本来周一鸣功高盖主，就已经把他的风头和威严全都抢走了，结果这小子不懂得韬光养晦，维持住自己仅剩的那点权利和威信，反而处处作死，变着花样把手下人的人心，全都送给周一鸣。 周一鸣皱起眉毛，盯着邓通，厉声道：“你吼什么？这里不是你的地盘，就算是那些兄弟们有错，你也不应该在这里训斥他们，更何况他们根本没有错！ 咱们是一个衙门里的兄弟，哪有那么多虚礼，如果因为他们不送我出门，我就生气的话，那我还是男子汉大丈夫吗？” “周兄弟，我错了，我真的不该多嘴，但你千万不要误会我，我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兄弟们没有规矩，才说那番话的。”邓通吓得魂不附体，开口解释的同时，差一点跪在地上。 “别跟我认错，你这么做，是不给韩大人面子，有什么话，对韩大人讲。”周一鸣一甩袖子，怒喝道。 第一百四十章 苦海明灯 本来那些衙役被从饭桌上吼起来，心里就充满了委屈，觉得邓通这是小题大做，为了在周一鸣面前表忠心，故意把他们拿出来出卖，这种心思何其狠毒，简直不是人干的事情。 想起邓通往日压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的样子，众人心里更是气愤不已，不但觉得邓通不配做他们的顶头上司，更觉得他连人都不配做。 毕竟这小子平常经常欺负他们也就算了，而且还视财如命，平日里通过各种手段，没少敲诈他们的俸禄，以至于每个月发了俸禄之后，他们见到邓通跟见了魔鬼一样，躲都躲不及。 众人气愤异常的同时，都在忍气吞声，不敢把心里的不满表现出来，因为邓通现在还是城南衙门里名义上的一把手，如果公然得罪了他，日后肯定没好日子过。 想到这些，这些衙役们心里都绝望至极，因为他们心里都明白，只要这个吸血鬼一直在城南衙门里掌控一切的话，他们就永无出头之。 就在这些衙役们心灰意冷，为自己的前途发愁时，周一鸣就像一盏苦海明灯一样，突然站了出来，他不仅没怪这些人，反而当着众人的面，高声斥责邓通，没有给他留一丝的颜面。 这些衙役们看着周一鸣那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心中感慨万千，一方面他们对周一鸣佩服的五体投地，心中对他充满了好感，另一方面他们又觉得周一鸣能在如此关键时刻，为了给他们主持公道，不惜得罪邓通，这样的勇气让他们震惊不已。 两相比较，他们更觉得邓通猥琐不堪，而周一鸣则是高大伟岸，大家心里都在想，如果周一鸣能当城南巡检衙门的一把手的话，那真是他们的福气。 已经快被吓破胆的邓通，在周一鸣的教训之下，赶忙来到韩平之的身前，一个劲儿的认错道歉：“韩大人，都是我不好，我刚才多喝了几杯酒，忘记了自己姓什么，以至于胡言乱语，如果有得罪韩大人的地方，还请韩大人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话说完之后，邓通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韩平之看了看周一鸣，然后低头盯着邓通发出一阵冷笑，邓通刚才那番举动，其实是犯了大忌的，毕竟这里是总务府衙门，拥有绝对权力，和绝对话语权的，是韩平之。 如果换成是其他人在这里放肆的话，韩平之早就大发雷霆，甚至会用阴谋诡计，痛下杀手了。 但此时韩平之冷笑了一阵之后，又恢复了平静，表面上看不出一丝动怒的迹象，这倒不是因为他心慈手软，原谅了邓通，而是他心里顾忌周一鸣的面子，又不想因为这个小角色，破坏了自己的筵席，所以他才选择隐忍，打算放邓通一马。 “邓巡检是吧？快快请起，咱们当差的，都是性情中人，偶尔心直口快，说一些难听的话，也是情有可原的，而且你刚才又喝了几杯酒，所说的话就更不能当真了。 我姓韩的没有那么心胸狭窄，快起来陪兄弟们继续吃喝吧！” 韩平之一脸笑意的说道，心理却愤怒不已。 “多谢韩大人，以后我再也不敢了！”邓通跪在地上，对于韩平之的宽宏大量，他感激涕零，却久久不愿起身。 刚才被邓通教训的那些衙役们，看到他现在这副惨兮兮的样子，心里都乐开了花，有的人甚至期盼着韩平之能够借此机会，好好教训一下他，不过韩平之最后的做法，让他们着实有些失望。 夏德章在周一鸣没有来城南巡检衙门之前，一直与邓通勾心斗角，想将他拉下马，取而代之，只不过运气一直没有眷顾他，虽然他使尽了浑身解数，但这个愿望始终没有实现。 如今看到邓通这副丢人的样子，夏德章心里高兴的同时，也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因为不管从官职还是实力上来说，邓通都高他一筹，可是即便如此，他犯了错误，仍然被周一鸣收拾的很惨，即使是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也没有给他留面子。 夏德章禁不住在心里暗想，如果这次犯错误的是自己的话，可能下场要比邓通惨十倍。 想到这样的结果，他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他忍不住看向周一鸣那双表面上看起来纯真无比，但实则深不可测的眼睛，内心立刻有一种巨大的恐惧感。 他明白，在这个人面前做事，你绝对不能出一点差错，或者是故意不尽全力，不然一旦被发现，肯定会死的很惨。 伴君如伴虎！ 夏德章脑海里，突然出现了这几个字，这几个字把他都吓了一跳。 他赶忙捂住嘴巴，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会把这句话说出口，那样的话，他将必死无疑。 邓通像一滩烂泥一样，粘在地上，不管韩平之怎么叫他起来，他都纹丝不动，这番景象着实把现场所有人都恶心坏了。 最后韩平之无奈之下，只能冲周一鸣摊手：“周兄弟，你说句话吧，不然我看这位兄弟，是不会从地上起来的。” 周一鸣走过去，一脚踢在邓通的腿上：“起来吧，韩大人都已经不跟你计较了，你还赖在这里，是想让大家陪着你挨饿是吗？” 邓通跪在地上不起来，一方面是害怕众人的目光，觉得起来太丢脸了，另一方面则是怕周一鸣依然会对自己不依不饶，毕竟这小子心狠手辣，火气上来之后，他能做出什么事，谁都不知道。 挨了一脚踢，又被周一鸣骂了几句，邓通这才慢慢站起身，千恩万谢的同时，赶紧退到了人群里。 虽然躲过了惩罚，避免了被揍，但他刚才丢的脸实在是太大了，面对众人嘲笑的目光，他实在是无地自容，只能躲到人群里面，做一只缩头乌龟。 “韩大哥，这些人就是这么不懂事，差一点破坏你的筵席，有什么不对的，您多担待，就算看我的面子了。” 虽然韩平之表面上没有跟邓通计较，但周一鸣自然明白他心里的想法，如果不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他一定不会放过邓通。 “好兄弟，你我之间，就不用这么客气了。你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反过来也一样，我怎么会生他们的气呢。”韩平之不动声色的笑道，“既然你着急要回去，那我就送送你，不过咱俩可得说好，以后有机会，咱哥俩可要好好喝他一顿。” “一言为定。” 两个人说说笑笑，并肩向前面走去。 夏德章与邓通他们，以及总务府衙门里那些有头有脸的衙役，见到两个当头的往前面走，他们不敢擅自独享大餐，只能跟在两个人后面，一起去送周一鸣。 走到衙门前院，周一鸣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他让韩平之在旁边稍微等自己一下，然后回过身，在人群里找到邓通，面带微笑的说道：“邓大人，差点忘了跟您说一件重要的事情。” 邓通躲在人群里面，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丝安全感，见周一鸣突然又出现在自己面前，不怀好意的说有重要的事对自己讲。 邓通惶恐不安，不知道周一鸣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此刻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又不能逃之夭夭，是只能紧张的问道：“周兄弟，有什么话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帮的，我一定在所不辞。” 周一鸣微微一笑：“没有那么严重。我只是突然想起来，如果我就这么走了，不就是擅离职守吗？万一日后朝廷追究起来，我可就麻烦了。 所以我想正式向邓巡检告个假，回家看看，不知道邓巡检能否准我这个假？” 邓通悬着的那颗心，终于落了地，他长出一口气，赶紧说：“准，肯定准，在场的这帮兄弟，全都可以给我作证，你就放心的回家吧。” “好，谢邓巡检！” 站在一旁的韩平之，其实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本来他打算走到门口的时候，再提醒周一鸣，结果没想到，周一鸣根本用不着他提醒。 “好兄弟，你这心思也太细了，都到这个时候了，居然还记得告假。”韩平之调侃道。 周一鸣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想，老韩你也太小看人了，我的野心可是很大的，如果这点事情都做不好，又怎么能飞黄腾达，光耀门楣呢。 周一鸣脸上笑了一下，并没有多说。 两个人继续向前走，眼看要走到总务府衙门的大门口时，周一鸣突然放缓脚步，回头对身后的众人说道：“各位兄弟，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你们就送到这里吧，不要因为送我，而糟蹋了好酒好菜。 你们对我周某人的这份情谊，我已经记在了心里。” 韩平之眉毛一动，心想有些不对劲呀，眼看已经快到大门口了，为什么周一鸣突然劝那些人回去呢？难道他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当着这些人的面不方便？ “周大人，就让我们再送送吧。” “对啊，已经到门口了，就让我们送你出去吧。” 虽然被周一鸣劝了一回，但众人依旧热情不减，纷纷打算送周一鸣出大门。 这可愁坏了周一鸣，因为他心里真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要单独跟韩平之说。 第一百四十一章 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周一鸣心里明白，如果这件重要的事情，不能此时对韩平之讲的话，很可能会误了大事，毕竟他已经对某些人作出了承诺，一旦言而无信，不但对不起别人，就连他心里也会愧疚难当。 看着眼前众人兴冲冲的样子，周一鸣犯起了愁，他非常清楚，这些人都在兴头上，一心想要送自己出大门，仅凭三言两语，根本劝不住他们。 他挖空心思想了半天，还是没有想到好办法，邓通与夏德章他们好打发，只是总务府衙门里的那些差人与自己并无交情，自己的话他们根本不可能听。 韩平之在一旁冷眼旁观，虽然他心里已经猜到了周一鸣的想法，但并不打算出手帮他解决眼下的难题，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送走周一鸣，吃完了大餐，还有很多的事情等着他要办呢，他可不想浪费多余的精力在这些无聊的事情上面。 而且他也有心看一下周一鸣处理难题的能力，如果这点小事他都处理不了，以后一旦遇到困难，他怎么能够挺得过去呢？ 就在整个场面僵在那里时，周一鸣的目光从夏德章与邓通脸上划过，他心里立刻便有了主意。 他挑起眉毛，看着这两个名义上的上司和前辈，微微一笑：“邓巡检、夏捕头，我走之后，你们在这里白吃白喝，肯定心里怪不好意思的，这样吧，我派给你们一个任务，省得你们在这里吃饭喝酒没有底气。” 韩平之微微一笑，他已经猜到了周一鸣要干什么。 总务府衙门的衙役们，听到周一鸣这样说，全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夏德章与邓通心里暗暗叫苦，心想周一鸣这是要逼死他们呀？本来他们吃这顿饭就觉得不好意思，而周一鸣却把这种不好意思直接说了出来，这不是让他们把脸丢到家了吗？ 两个人在心里不住的埋怨周一鸣，但只能上前答应道：“是，周兄弟，有什么吩咐，您尽管开口，我们两个一定照办。” “事情也简单。”周一鸣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咱不是没给韩大人出什么力吗？正所谓无功不受禄，没干活就吃饭，大家心里肯定不踏实。 既然如此，我就让你们付出点辛苦，你们两个和咱们衙门里的兄弟，现在全都回去吃饭，把总务府衙门的兄弟也带上，好好伺候他们，让他们每一个人都喝尽兴。 如果我回头发现，你们伺候的不尽心，我可要找你们算账。” 夏德章与邓通在听周一鸣说话时，一直提心吊胆，以为他又想出了什么幺蛾子，要刁难他们两个。 结果听到最后，两个人都在心里窃喜，因为周一鸣交给他们的是一件美差，通过这件美差，他们不但可以理直气壮的大吃大喝，同时还可以过足酒瘾。 “周兄弟，你就放心吧，这件差事，我们一定尽心尽力去办，绝对不会辜负你的信任。”夏德章第一个开口保证道。 邓通也不甘落于人后：“周兄弟，你就瞧好吧，别的事情我不敢夸口，要说在酒桌上喝酒，咱还没怕过谁。” 城南巡检衙门里的其他衙役们也都一阵欢欣鼓舞，众人全都摩拳擦掌，准备回去大吃大喝，至于要送周一鸣出大门这件事，早已被他们忘到了九霄云外。 周一鸣的脸色突然严肃起来，高声说道：“既然如此，大家还愣着干什么？马上行动起来！” 话音未落，城南巡检衙门里这帮人马上动起手来，他们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将总务府巡检衙门里的差人们往后堂拉拽，完全不管别人愿不愿意。 一阵嘈杂喧闹之后，总务府衙门大门后面，就只剩下了韩平之和周一鸣，两个人彼此看了对方一眼，全都会心一笑。 “一提到吃，我们衙门里这帮兄弟就露出了本性，实在是丢人呀！”周一鸣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韩平之捋着胡子，意味深长的笑道：“这些都是小事，恐怕接下来周兄弟要对我说的事情，才是意义重大吧？” “韩大哥果然厉害，老弟还没有开口，你就猜到我有话要说。”周一鸣对于韩平之猜到自己的想法丝毫不感到惊讶。 “你我兄弟之间，不必绕弯子，你有话直说，只要我能帮上忙的，我一定责无旁贷。”韩平之爽快的说道。 周一鸣略微沉吟一下，他不确定自己该不该开口求韩平之帮忙，毕竟自己接下来要提的这个要求，寻常人看起来，肯定是大逆不道，甚至对大楚国有百害而无一利。 思量再三，他最终还是决定开口：“韩大哥，是这样的，对于花面郎的情况，你也了解的很详细了。 从根本上来说，你我能够破获案这件北国奸细案，最大的功臣，就是他。” 韩平之一边听，一边在周一鸣面前来回踱步，同时他时刻注意着两个人周围的情况，生怕会有人偷听两个人谈话。 其实话听到这里，韩平之就已经大致明白了周一鸣的想法，但谨慎的性格，使他并不急于开口表态，而是很有耐心的继续听下去。 “虽然当时我与他对战时，九死一生，差点丢掉性命，但与他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周一鸣讲话的同时，时刻注意着韩平之的表情，希望能从他脸上，读到一些有价值的信息，“在击败他，从他口中获得了重要消息之后，我曾答应过他，如果我能办到的话，一定留他一条性命。 刚才你我确认他的身份时，他讲述了自己过往的经历，那些悲惨的过往，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你是想让我帮他？”韩平之听到这里，终于开口说话了，毕竟聪明如他，如果继续假装听不懂的话，就有点表演过头了。 周一鸣狠狠的点了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这个人虽然是北国人，而且作恶多端，但其实本性并不坏，而且还是一个可怜人。 我希望大哥帮我一个忙，留他一条性命。 大哥放心，只要能保住他的性命，你就将他交给我，我会对他严加管教，绝不会让他害人，如果他日后真惹出事来，我会承担责任。” 韩平之日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周一鸣的话，只是微微一笑，便继续在周一鸣身前走来走去。 韩平之对花面郎的第一印象并不好，在确认他的身份时，他又对自己十分不恭敬，种种表现让韩平之最后对他恨之入骨，如果周一鸣没有提出这个要求的话，他甚至可能在今后审判这件案子时，第一个处死花面郎，以消自己的心头之恨。 只不过在周一鸣替花面郎求过情之后，事情就有些棘手了，如果简单粗暴拒绝周一鸣的话，显然会影响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但是如果假装答应，事后又做不到，那事情就更加糟糕了，到时候不但会影响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周一鸣还会看轻自己，毕竟一个说话不算数的人，任何人都不会对他有好感。 如果事情真变成了这个样子，那他之前的所有付出，就将全部付诸于流水。 可是如果韩平之真的帮周一鸣这个忙的话，同样会惹来很大的麻烦，毕竟这件案子不同寻常，日后皇帝可能亲自审问，到时候即便是韩平之想手下留情，可能也插不上手了。 “唉，”韩平之叹了一口气，面露难色，“好兄弟，不是大哥不想帮你，是大哥实在是无能为力呀。 你说你要保什么人不好，偏偏要保这个北国的贼人，你这不是和自己过不去吗？ 这件事如果你昨天晚上告诉我，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但是你现在开口，就已经晚了。” 周一鸣听话头不对，立刻紧张的问：“韩大哥，此话怎讲？” “在你回花满楼带那些人犯的时候，我就已经写了一份奏报，将案情简略的写下来，呈了上去。”韩平之装模作样的说道，“现在上面对这件案子了如指掌，八个北国贼人，如果少了一个，上面会跟我拼命的，到时候就不是你求我了，而是做大哥的求你救我一命。” 话说完之后，韩平之还故意装出一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样子，仿佛是为了自己不能帮助周一鸣而感到深深的内疚。 周一鸣先是心里咯噔一声，觉得这件事肯定没戏了，毕竟朝廷已经知道了花面郎的存在，如果顶风作案，私自把花面郎给放了的话，不但韩平之会因此而丢掉乌纱帽，可能自己也会惹下大祸，毕竟这件事情的主谋是自己。 但转念一想，周一鸣又乐了，因为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个道理，刚才韩平之说的那番话非常的冠冕堂皇，但那都是明面上的道理，为的就是说服自己，放弃保住花面郎的想法。 但为官多年的韩平之，肯定不止这点道行，他肯定还有暗地里的本事可以帮自己，只是出于某种原因，他不愿意出手而已。 好，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老韩你可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周一鸣心里暗下决心，不管用什么手段，一定要逼迫韩平之就范，帮自己保住花面郎的性命，不然自己下半辈子睡觉都睡不踏实。 “好兄弟，别多想了，做大哥的先送你出门吧。”韩平之语气温和的说道。 第一百四十二章 铁面无私 见周一鸣第一时间没有反驳自己，韩平之心里偷偷暗笑，心想这小子还是年轻呀，居然就这样被自己轻易骗过，看来他以后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暗自高兴的同时，韩平之打算亲自去打开大门，送周一鸣出去，只要让他走出大门，自己的麻烦也就彻底解决了。 “且慢！” 周一鸣突然高声说道，然后拉住了韩平之的手，将他拽了回来。 韩平之一下子愣住，预感到情况不妙，不过身为江湖老油条的他，依然不动声色：“贤弟，你不是急着要回家看两位老人家吗？为何又突然不着急了？” 周一鸣不怀好意的笑了一下，他回过头看了看衙门前院，一个衙役都没有，大家都去后院吃宴席了。 确定了没人偷听之后，周一鸣走到韩平之身旁，压低声音说道：“韩大哥，今日我总算见识你的铁面无私，兄弟十分佩服。” 韩平之打起十二分精神听周一鸣讲话，见他夸自己，就知道他没安好心，所以加倍提防，生怕中了他的圈套。 “贤弟这么说，大哥怎么当得起呢！” “虽然如此，在临走之前，小弟还是想提醒大哥一句，你可千万不能因为裙带关系，毁了自己的一世英名呀。”周一鸣盯着韩平之的眼睛，意味深长的笑道。 “好兄弟，你说的这番话，大哥有些听不懂。”虽然明知道周一鸣是在给自己下圈套，但韩平之实在不知道，周一鸣向自己发动进攻的突破口在哪里，这不禁让他心里有些发慌。 “有些事呢，只能意会，不可言传，不然说的人，与听的人，都会十分的尴尬，甚至有些心眼小的人，会老死不相往来。”周一鸣脸上的笑容更坏了。 “好兄弟，如果你发现大哥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尽管可以直说，千万不要这样阴阳怪气，不然大哥可是要生气的。”随着慌张的程度越来越高，韩平之的语气也严厉了起来。 周一鸣故意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假装陪笑：“哎呀大哥，别动气呀。大哥铁面无私，怎么会做错事呢？ 我刚才说那番话，只是想提醒大哥，我带来的那帮达官显贵，里面有一些人，可能与你有些交情和瓜葛。 希望大哥在处理这些人的时候，千万要摆正自己的位置，不能让他们破坏您铁面无私的名声。” 韩平之心里咯噔一声，心想好小子，你居然在这里等着我呢？我只不过是说不能帮你的忙而已，结果你直接揭我的老底儿，不给我留一点的面子，你小子也够狠的。 本来韩平之如果圆满的侦办了这件北国奸细案，可以加官进爵，得到朝廷丰厚的封赏，除此之外，他还能得到一笔意外之财。 这笔钱的来源就是那帮达官显贵，只要他在处理那些人的时候，稍微使用一点手段，吓唬吓唬他们，即便是他们与这件案子毫无关系，也能从他们身上榨取一大笔钱，而且事后这帮人还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毕竟是他们这些达官显贵先自己不学好的，去花满楼这种地方寻花问柳，本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如果还因为这种事情进了大牢，与北国奸细案扯上关系，那就不只是脸面受损失了，可能还会被朝廷治罪，丢官丢命。 如果能用一大笔钱，消除这些麻烦，又能保住面子的话，这些达官显贵简直求之不得，毕竟他们缺德缺心缺脑子，就是不缺钱。 可是让韩平之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周一鸣居然早就注意到了这一点，而且现在还当面把这个财路给挑明了，直到此时此刻，韩平之才真正知道周一鸣的厉害。 这小子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真是翻脸不认人，而且不择手段，自己刚才还与他称兄道弟，好的就跟一个人似的，自己只不过是拒绝了他的一个要求而已，他就公然挑衅自己，断了自己一大笔钱的财路。 这样的年轻人，如果假以时日，让他顺利发展的话，将是一个非常恐怖的存在。 韩平之之前一直幻想，如果自己在周一鸣没有发迹的时候，就倾心与他结交，努力笼络他的话，说不定会渐渐控制住这个年轻人，让他为自己所用，这样不管他以后取得了多大的成绩，都是自己手上的傀儡，任由自己摆布。 可直到如今，他才明白，这一切只是痴心妄想。 像周一鸣这样厉害的人物，根本不可能在任何人手底下当傀儡，他才是那个掌管一切，控制所有人的主宰。 虽然见识了周一鸣的厉害，但韩平之还不想在周一鸣羽翼未丰的时候，就在他面前认输：“多谢贤弟提醒，大哥绝对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不管那些达官显贵，与我有怎样的亲戚关系，我都会对他们秉公执法，绝不姑息。” 周一鸣使用这招，就是在威胁韩平之，让他明白，自己对于他的花招，再清楚不过，希望他早早向自己认输，答应自己保住花面郎的性命，至于他会从那些达官显贵手里，敲诈多少钱，周一鸣根本不在乎，也不想分一杯羹。 他原本以为这招一出手，韩平之就会立马幡然醒悟，答应自己的请求，结果让他没有想到的，这老小子居然不见棺材不落泪，被点到死穴之后，仍然死撑不认输。 不过这也难不倒周一鸣，因为他手里还有一张王牌，只要这张牌打出来，他就不信韩平之还能继续嘴硬。 啪啪两声，周一鸣拍了两下手，然后冲韩平之伸出了大拇哥：“大哥果然公正无私，小弟实在是佩服。 可惜呀，像大哥这样的人才，一直得不到朝廷的赏识，一直埋没在总府衙门当差，真是天大的浪费。 唉对了，大哥，对花满楼老板你也不能手下留情，这小子当初可是把我得罪惨了，你处理他的时候，一定要替我出一口气。 不过千万不要伤及他的性命，因为我总觉得这小子背后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如果咱俩能把他背后的秘密挖掘出来，说不定还能立下一个大功。” 见周一鸣说出了花满楼老板，韩平之吓得魂飞魄散，脸上瞬间冒出了冷汗，同时脸上警惕的表情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谄媚和讨好：“好兄弟，保住花面郎的性命，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周一鸣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偷偷笑了起来。 这老小子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刚才我那么诚恳的求他，他就是嘴硬不答应，非要逼我使出杀手锏，他才知道我的厉害，真是下贱。 “哦，大哥可千万不要为难，如果为了保住他的性命，而对大哥你有什么损害的话，那我这个当兄弟的，实在是担待不起。”看到韩平之那副滑稽的样子，周一鸣故意嘲讽道。 “不为难。”韩平之回答的斩钉截铁。 对于这样的回答，周一鸣非常满意：“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就拜托大哥你了！ 时候也不早了，大哥赶紧回去吃席吧，小弟就此拜别。” 周一鸣躬身施礼，然后不等韩平之回礼，转身自己打开衙门大门，走了出去。 韩平之还没有反应过来，周一鸣便走出了大门，他几步追上去，站在衙门门口，看着周一鸣渐行渐远的身影，心里生出了无限恐惧。 自己认定的这个未来靠山，不但实力超群，而且做事干净果决，从不拖泥带水，如果这样的人物不能成就大事，简直天理难容。 感慨了一阵之后，韩平之心里一阵懊悔，因为他一时低估了周一鸣的胆略，从而在下判断时出现了失误，以至于在周一鸣第一次求他帮忙的时候，他居然愚蠢的拒绝了。 这次拒绝不仅带来了严重的后果，而且还差点让他与周一鸣撕破了脸。 如果事情真闹到了不可开交的地步，花满楼老板因此被揪出来的话，即便这一次在北国奸细案当中，韩平之立下了大功，最后肯定也死无葬身之地。 看着周一鸣的身影渐渐消失，韩平之心中一阵害怕，愣了片刻，赶忙关上衙门大门，直奔衙门后堂而去。 这倒不是因为他嘴馋，想去后堂吃宴席，而是因为有一个重要的人等着他处理，这个人多活一天就是一个巨大的威胁，所以他必须让这个人赶快消失。 周一鸣从总务府衙门出来之后，一路上心情不错，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往自己家赶。 这一趟总务府衙门之行，收获颇多，他不仅安全的将犯人交给了韩平之，而且还在与韩平之的交锋中，技高一筹，获得了胜利。 在这之前，两个人一直以兄弟相称，但此番获胜之后，两个人日后虽然表面上依然可以称兄道弟，但实际上关系已经变了，韩平之从之前的老前辈、领路人，变成了现在的追随者。 走在回家的路上，因为周一鸣的着装怪异，又加上身上有血污，所以经常引得路人纷纷为之侧目，但他毫不在意，一心想着赶紧回到家里，给家里人报个平安。 从昨天早上出门之后，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回过家，他能够想象得出来，此时家里人为了找自己着急的样子。 第一百四十三章 你到底是人是鬼 因为急着要回家，在刚才的宴席上，周一鸣没吃几口饭，所以走了一段时间之后，他便觉得腹中饥饿难耐，走路的步伐都有些放缓。 还好此时已经离家不远，他咬紧牙关，用尽身上最后的力气，这才坚持着走完了这一段路程。 眼看着离家越来越近，渐渐看到了家中的大门，周一鸣心中感慨万千，昨天晚上到现在，他经历的实在是太多了，如果不是他沉着应对，机敏过人的话，说不定此时已经变为一具尸体了。 而且就算是他在昨天的行动中丢掉了性命，也不可能被朝廷抚恤，毕竟放走北国贼人是一条大罪，身为城南巡检衙门的捕头，他的职责便是保境安民，对战北国贼人的过程当中被杀，只能怪他学艺不精，到时候朝廷不治他的罪，就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一念及此，周一鸣一下子不敢再想下去，因为他知道，如果昨天晚上他真的出了意外，对于自己的家庭来说，可以说是晴天霹雳。 自己的父母已经年事已高，膝下只有自己这一个儿子，一旦他们突然得知这个噩耗，肯定受不了这个打击，自己的老父亲还好说，老母亲的话没准会因此一病不起，最后也随自己而去。 除了两位老人之外，周一鸣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娘子林阿娇，她年纪轻轻，如花似玉，当初她是顶着全家人的反对，执意嫁给自己的，如果中途守寡，下半辈子你让她依靠谁呀？ 像林阿娇这样的刚烈女子，自己的丈夫去世之后，肯定不会改嫁，而为了嫁给自己，她已经把自己的家人全部得罪了，回娘家是已经不可能了，如果一直待在周家，自己的父亲周儒海在世的话，她的生活还能勉强维持，一旦老人家撒手人寰，她便再也没有了依靠，到了晚年，可能她连温饱都难以维持。 想到这些可怕的后果，周一鸣突然觉得自己昨晚的做法太过冒险，好多东西都没有考虑到，而且他心里也非常明白，他昨天晚上之所以能躲过那些致命的危险，本身实力过硬是一方面原因，而更重要的原因就是运气好。 可是这样的好运，不可能接二连三的眷顾他。 以后做事情千万不能这样冲动了，不然一旦出了差错，一家老小可怎么办呀？ 周一鸣在心里暗暗思量，心里充满了对家人的愧疚，毕竟他当时冲动之下，去捉拿北国贼人，完全没有考虑到失败后该怎么办。 靠近周家大门口时，周一鸣心里突然有些紧张，因为他能想象得到，家里人这么长时间见不到自己，肯定已经急坏了，尤其是自己的老母亲，老人家一定为自己哭了不止一次。 他赶忙走到大门口，举起手刚要打门，突然愣住了，因为眼前的场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之前城南区治安一直不太平，所以平时没事的时候，周家的大门总是紧闭，如果有人来到访，下人要打开大门之前，也要征得家里的主人同意才行。 可是此刻周家的大门敞开着，从大门口向里面张望，见不到一个人影，仿佛整个宅院被废置了很久，根本没有人住过一样。 周一鸣心里大惊，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让他整个人颤抖了起来，因为他想到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可能性。 如果昨天晚上他们在执行抓捕计划时，走漏了风声，被其他潜伏在会京城的奸细探知了消息，那就可能会出现非常恐怖的局面。 因为这些得知消息的北国贼人，第一时间没有去破坏抓捕行动，更没有去总务府衙门劫狱，这就充分说明，他们的人数和力量，根本无法完成这样的计划，但北国人凶残无比，他们的奸细遭受了如此重大的损失，这些人肯定不甘心就此善罢甘休，而他们唯一能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报复。 很显然的是，他们所剩下的那一点人手和力量，根本不可能对朝廷造成巨大的损害，所以他们的报复目标，只能是周一鸣他们这些执行抓捕计划的差人。 而周一鸣是首当其冲的目标，毕竟他是发现这些北国贼人的第一人，也是他率先撬开了花面郎的嘴，把消息传递给了韩平之，可以说在北国人眼里，周一鸣是他们不共戴天的仇人，如果他们这些北国贼人，趁周一鸣在总府衙门交接人犯时，来到周家袭击的话，对周一鸣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 因为一家老小唯一会武道的人，只有林阿娇一个人，可是即便林阿娇再厉害，终归双拳难敌四手，而且林阿娇在当初帮助周一鸣斩杀冯世英时，受了严重的伤，直到此时还没有完全痊愈，所以她的武道实力已经大打折扣，一旦与那些北国贼人对战，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想到这些，周一鸣不寒而栗，他攥紧拳头，冲进家门，第一时间没有声张，因为他怕那些北国贼人还没有走，如果一旦发出声音，不但会打草惊蛇，还会让那些北国贼人提前做好袭击自己的准备，这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举动。 周一鸣在不发出任何声音的情况下，快速将前后院查看了一番，依然没有看到一个人影，这让他心里更加发慌，不过有一个发现，让他心里稍微安稳了一点，那便是虽然家里没有一个人，但也没有发现一处血迹，这起码能够证明，家里没有发生过大规模的杀戮，不然即使凶手再怎么小心，也肯定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就比如说是血迹。 但即便是没有发现血迹，也不能证明家人就是安全的，毕竟有些武道高手，杀人不见血。 正当周一鸣茫然无措，打算将家里再查看一番时，身在后院的他，突然听到前院有动静。 “啊，我的儿呀，你到底去哪儿了？别丢下为娘呀！”一阵妇人的哭喊声。 随后又是一阵小女孩的说话声。 “老太太，你这口气儿终于上来了，真是吓死我了。” 是娘还有环儿！ 周一鸣马上听出了这两个声音的主人是谁，他立刻飞跑到前院，听声辨位，来到了书房门前，仔细向里面一看，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书房里面，椅子杂乱无章的乱摆在地上，显然下人们没有收拾过这里，而周夫人则端坐在角落的一把椅子上，哀嚎不止，如果不走进门的话，光从外面看，根本发现不了。 环儿站在周夫人身旁，一边用热毛巾替她擦脸，一边开口劝慰，但始终不见效果。 刚才在院子里找人的时候，周一鸣心慌意乱，难免粗心大意，在查看书房时，只从门口匆匆望了一眼，没有看到人，就离开了，所以根本就没有发现周夫人和环儿。 “老夫人，您别太伤心了，老爷和少奶奶已经去找了，少爷一定没事的，你这样哭坏了身子，少爷如果回来，肯定会心疼死的。”环儿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眼圈红红的，呼吸声一直在抽噎，说明她也刚刚哭过不久。 周一鸣听到这话，心里自责不已，原来家里的情况和他想的一样，家人已经急坏了，尤其是自己的老母亲，哭的都成泪人了。 他来不及细想后果，直接两步走进书房，突然开口说：“娘，您别着急，儿子这不是回来了吗？” 听到突然有人说话，周夫人和环儿吓了一跳，两个人同时朝门口看去，看到周一鸣浑身破衣烂衫，满身残留着血污，脸上还有痛苦的表情。 “啊——”周夫人大叫一声，被吓得昏死过去，不省人事。 环儿也吓坏了，虽然没有昏倒，但她也浑身颤抖着向后退，一边后退一边仗着胆子说道：“少爷，你到底是人是鬼，我自来到你家做事勤勤恳恳，从没有暗地里骂过主子，我胆子小，你千万不要吓我！” 见到周夫人吓晕了过去，周一鸣慌了神，他两步跑到跟前，扶着周夫人，连叫几声：“娘，别怕，是我，你儿子回来了！” 可不管他怎么说，周夫人就是醒不过来，仍然闭着眼睛，浑身颤抖。 见周夫人一时半会醒不过来，周一鸣这才转过头，看着丫鬟环儿：“你说我是人是鬼？我只不过是一天没有回家而已，怎么家里变成了这个样子？老爷和少奶奶呢？咱们府里的那些下人呢？” 环儿见到周一鸣说话明白，而且阳光照进来，地上还有他的影子，这让她一下子明白，周一鸣还活着，并不是鬼，心里的恐惧也一扫而光。 “唉，少爷，你是不知道呀，你这一天不回家，就已经让家里闹翻了天。” “到底怎么回事？”周一鸣虽然心里已经猜到了八九分，但还是想从环儿嘴里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环儿未曾开口，眼圈先红了：“少爷，您是不知道，昨天傍晚来福去衙门接你时，听说你已经走了，回来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老爷夫人和少奶奶，大伙就一直等你一起吃饭。 可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你的人影，少奶奶放心不下，就带着来福又去了一趟衙门，还是没找见你，回来把情况一说，全家人就都着急了，生怕你在外面遇到什么意外。” 第一百四十四章 回来就好 周一鸣一边听环儿讲话，一边努力让周夫人清醒过来，但很多的急救方法他都用过了，都无济于事，周夫人始终昏迷不醒，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一样。 “当时夜已经深了，”环儿帮周一鸣扶着周夫人的同时，继续说道，“少奶奶还想出去找你，被老爷拦住了，老爷怕外面黑灯瞎火，不太平，少奶奶又是一个女人家，出去不放心，所以就把几个下人叫了起来，让他们去外面找你。 结果这些人出去找了半天，一无所获，甚至连您的消息都没有。 这下老爷夫人是彻底着急了，少奶奶更是急的不行，非要出去找你，没奈何，老爷只能答应。 少奶奶出去之后，老爷把剩下的下人全都派出去找你，然后他老人家强打精神，也带着一个下人出去找你了，。 家里只留下了我照顾夫人。 夫人昨天晚上哭了半宿，早上好容易睡了一会儿，刚才又哭醒了，非说你不在了。 我这儿好说歹说，刚劝的差不多了，你又进来把她老人家吓了一跳。” 听完环儿的讲述，周一鸣后悔的肠子都清了，心想昨天晚上就算是公务再繁忙，自己好歹也给家里人送一个信儿啊，这倒好，自己安全无恙的回来了，家里鸡飞狗跳，老娘在这儿昏迷不醒，老爹和媳妇儿在外面为了找自己而奔波，可能现在连一口水都没喝过。 一想到家里人为自己受苦遭累的样子，周一鸣心如刀绞，他一个劲的在心里痛骂自己不是人，脑子本来挺聪明的，为什么在这种事情上，就少一根弦儿呢？ 到底是光耀门楣升官发财重要，还是家里人重要？这难道还用问吗？ 丫鬟环儿是林阿娇嫁过来时的陪嫁丫鬟，来周家的日子并不长，但是为人机灵，善解人意，很快和周家原来的下人打成一片，也深得主人家的喜爱。 这小丫头人小鬼大，虽然才十一二岁的年纪，但心眼却不小，自从跟随自家小姐来了周家，看见姑爷与小姐恩爱异常，心里便非常羡慕。 当初在林家时，林家上下所有人，都说周一鸣是个废物，她在这种环境下长大，耳濡目染，心里不自觉的，也觉得周一鸣是个癞蛤蟆，根本配不上自家小姐。 可是来到周家她才发现，流言蜚语真的不能信，周一鸣长得英俊潇洒，一副书卷气，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废物。 而且自从周一鸣破获女子失踪案之后，名声大噪，这让自家小姐不仅可以在娘家人面前扬眉吐气，甚至环儿自己心里，都或多或少的开始对周一鸣有了好感，所以周一鸣失踪之后，她也非常担心，背着人的时候，她偷偷哭过好几场。 虽然环儿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一个丫鬟，根本没有资格对周一鸣嘘寒问暖，但此时见到周一鸣狼狈不堪的回到家，浑身带着伤，还是忍不住，鼓足勇气，开口问道： “少爷，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来？身上还带了这么多的伤？这些伤不要紧吧？” 周一鸣的心思全在自己的老娘身上，根本没有察觉到环儿的关心，只是随口应付道：“别提了，昨天晚上出了很多大事，我也是历经了九死一生，闯过了九九八十一难，才能够捡一条命回来。 现在想想，还一阵后怕，而且我应该给家里送个信儿的，那样的话，也不至于让你们急成这样！” 环儿本以为周一鸣不会搭理自己，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周一鸣不断回答了自己的问题，还一下子说了那么多，这让她心里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少爷，你一定一夜没吃饭，我去给你做点吧！” “不用忙了，我不饿！你快去找一个热手帕来，给老夫人敷在额头上。”周一鸣伸手摸了摸周夫人的额头，发现有点烫手，于是吩咐道。 “是。”环儿答应一声，欢天喜地的去找手帕了。 周一鸣站在椅子旁边，将周夫人搂在怀里，一边给她把脉，一边查看她的脸色。 周夫人虽然昏迷不醒，但眼角依旧流泪不止，这说明她在昏迷之中，仍然为自己的儿子担忧不止。 看着自己老母亲苍老的面容，周一鸣长叹一声，不禁感叹道：“常言道‘儿行千里，母担忧’，这话说的真是一点都不错，老娘都已经昏迷不醒了，却还是在为自己担心，我真是太不孝顺了。” 很快环儿将热手帕拿了过来，亲手递给周一鸣。 周一鸣将手帕拿在手上，慢慢敷在了周夫人的头上，当手帕与周夫人的皮肤接触的一刻，周夫人轻哼一声，渐渐有了醒转过来的迹象。 周一鸣和环儿紧张异常，大气儿都不敢出，两个人默默等待，希望周夫人能快点醒过来，但结果令两个人非常失望，那一声轻哼过后，周夫人仍然紧闭双眼，昏迷不醒。 周一鸣知道这样也不是办法，如果这种状态继续持续下去的话，自己的老母亲很可能发生危险，而且此时就算是去请大夫的话，可能时间上也来不及了，即便是大夫能够及时来，在现在这个年代，除非是御医，不然普通的医生医术还不如自己呢。 与其把老母亲交给那些庸医，还不如自己动手呢。 打定这个主意之后，他吩咐环儿在周夫人背后扶着，然后自己站起身，一只手扶住老母亲的头，另一只手去慢慢掐老母亲的人中。 “少爷，您这是干嘛？夫人已经晕过去了，你干嘛还掐她呀？”环儿对周一鸣的行为十分不解，于是问道。 周一鸣也是第一次用这招，至于管不管用，他心里也没有底，所以在掐人中的过程当中，他也是胆战心惊。 听到环儿这么问，周一鸣来不及多解释，说道：“别说话，好好扶着老夫人。” “哦。”环儿虽然心里依旧充满疑惑，但却不敢开口再问。 随着周一鸣手上的力度越来越大，他的拇指嵌入人中的部分越来越多，突然周夫人长出一口气，接着发出一阵哼哼声。 周一鸣与环儿心里都开心坏了，两个人对视一眼，眼神里仿佛在对彼此说，这招还真管用。 “娘，你总算醒了，你吓死儿子我了。”周一鸣跪在地上，拉着老母亲的手，红着眼圈说道。 环儿在旁边，赶紧对周夫人说道：“夫人，少爷回来了，他没事儿，你千万别害怕了。” 虽然已经醒了过来，周夫人仍然处在迷迷糊糊的状态之中，听到两个人的话之后，她第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勉强睁开眼睛，看到周一鸣一副狼狈的样子，跪在自己的身前。 周夫人先是吃了一惊，差点又昏了过去，等稳住心神之后，她微微欠起身子，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周一鸣的脸，然后伸出手，一阵摸索。 确定周一鸣脸上有温度之后，周夫人才确信自己的儿子真的回来了，她委屈的哀嚎一声：“我的儿呀，你到底去哪儿了？这么长时间不回家，你是想急死我呀！” 这委屈的哭声，不但弄得周一鸣眼圈发红，就连一旁的环儿都被感染到，一个劲儿的抹眼泪。 “娘，都是儿子不好，昨天晚上我跟随衙门里的巡检大人，去办公事，因为事情紧急，没来得及给家里送信，以至于让你老人家替我担心了，儿子真是罪该万死。” 说完这番话，周一鸣用头重重的磕在地上，久久不愿意起来。 自己唯一的儿子本就一身惨兮兮的样子，如今又跪在地上不起，这可让周夫人心疼坏了，她不顾自己虚弱的身子，勉强挣扎起来，想将周一鸣扶起来，结果刚一站起来，便觉得一阵晕眩，差点摔倒。 周一鸣与环儿赶紧扶住周夫人，将她缓缓扶到座位上。 昨天晚上迟迟不见周一鸣回来，周夫人便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觉得自己的儿子可能永远都回不来了，想到这种可怕的结果，她悲从中来，因为周一鸣如果遭逢意外，她后半辈子便没有指望了，而且周一鸣与林阿娇虽然已经成婚，但并没有生下一男半女。 如果真的出现了最坏的结果，周家岂不是要绝后了？ 想到这种种可怕的局面，周夫人伤心欲绝的同时，在心里也开始埋怨自己的亲家，毕竟如果不是林老爷出面给周一鸣求得这个差事的话，周一鸣老实在家呆着，肯定不会遭遇任何的危险。 周夫人甚至已经想好了，如果一旦证实周一鸣遭遇了不测，她便要第一时间去林家打闹一场，让他们还自己的儿子。 如今见到自己的儿子全须全影的回来了，周夫人一下子把自己的担心全都抛诸于九霄云外，开心都来不及，她怎么舍得看着儿子惩罚自己呢。 “回来就好，”周夫人拉着周一鸣的手，攥的紧紧的，仿佛生怕一松手，周一鸣就会从眼前消失一样，“你昨天是没看到，迟迟等不到你回家，你爹和你媳妇儿还有我，都急坏了，如果你晚一步回来的话，说不定就见不着我这个当娘的了。” 话说到这里，周夫人心里又一阵悲伤，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一旁的环儿见周一鸣不但没开口劝，反而跟着一起伤心，心里禁不住一阵诧异。 第一百四十五章 大显身手 环儿心里暗想，姑爷平时聪明伶俐，心思周到，而且口才非常棒，怎么在如此关键的时刻，见到老夫人这样伤心，他不但不开口劝解，反而跟着一起伤心呢？ 老夫人上了年纪，本来身体就不好，再加上昨天晚上受了惊吓，一直担惊受怕到现在，好容易盼着姑爷回来了，心里止不住的高兴，这种情绪上的起伏，就算是一般的年轻人，都不一定受得了，更何况是一个老人呢。 虽然环儿在心里对周一鸣颇有好感，但此时她不得不承认，周一鸣此时的反应很糊涂，他应该第一时间稳住老夫人的情绪，让她平静下来，最好能吃点东西，然后再慢慢恢复。 环儿见到周一鸣一直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意思，心里急坏了，几次冲周一鸣使眼色，结果周一鸣都不看她，无奈之下，她只能仗着胆子，亲自开口劝解老夫人，虽然这在一定程度上冒了很大的风险，毕竟老夫人刚见到自己的宝贝儿子，肯定有很多话对他说，如果自己突然打断的话，没准会惹她老人家不开心。 但这件事风险与机遇并存，如果环儿能成功劝解住老夫人的话，既能让老妇人不再伤心，又可以在周一鸣面前大显身手，给他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就算是不能改变什么，只要能让他记住自己的名字，这对于环儿来说，已经心满意足了。 “老夫人，少爷这不是回来了吗？”环儿一边替周夫人擦眼泪，一边小心翼翼的说道，“这应该是件高兴的事才对，你怎么又在这伤心了呢。 依我说，您快别这样了，咱们应该高高兴兴的才对，不然你因为伤心哭坏了身子，全家人都会心疼，而且万一被外人看见了，还会笑话咱的。 你要身体真出个好歹，还会让咱家少爷背上一个不孝的骂名，真到那时候可就糟了，因为本朝以孝治天下，为官作宰的，全都是大孝子。 咱家少爷这么优秀，以后前途无量，真要是背上一个逆子的名声，你岂不是害了他？ 到时候不但咱家少爷的前途会被毁个干净，也耽误你老人家当一品夫人呀。” 环儿这番话情真意切，而又满是道理，每一句话又说的那么俏皮，以至于让周夫人听完之后，心里豁然开朗，委屈伤心的情绪全都一下子不见了，甚至反而被环儿说话的俏皮劲儿逗乐了。 “呵，你个小孩家家的，牙尖嘴利，什么都知道，你这么一说，我心疼儿子，还心疼出不是来了？”周夫人先是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故意板起一张脸，假装生气道。 环儿说那番话的时候，心里一直陪着小心，生怕一句话说错，会招来一顿责骂和处罚，毕竟她只是周府的一个小丫鬟，既没有地位，除了自家小姐，也没有人真正的疼过她，如果这一次真的惹怒了周夫人，小姐又不在，没人替她说话，那一定没有好果子吃。 正是想到了这些可怕的后果，以至于环儿在说话的时候非常慢，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周夫人与周一鸣的面部表情，希望从他们两个人的表情上面，找出蛛丝马迹，以判断自己的话到底该不该继续说下去，甚至在每一句话说出口之前，她在心里都用一把尺子量过。 如此用心下的功夫并没有白费，听到周夫人笑出声的那一刻，环儿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虽然周夫人很快板起一张脸，假装生气质问她，但环儿心里明白，这个生气是装出来的，老太太的心结其实已经解开了，这番话只是在逗自己玩儿。 “少爷，您看看咱家老夫人，还讲不讲道理啊？”明知道周夫人是在假装生气，但环儿还是得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继续陪她将这出戏演完，“我刚刚说那番话，明明是为她老人家好，怕她伤心过度，伤了身子，结果费了半天心思，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老夫人不但不领情，还怪起我来了。 少爷您是最公道的，你可要给我评评这个理。” 见到环儿那副又着急又委屈的样子，周夫人心里一下子更开心了，一边笑一边说道：“呵呵，小丫头，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呀。 少爷是我的儿子，就算你有道理，你觉得我儿子，会给你主持公道吗？” 周一鸣刚才被老夫人的情绪所感染到，又想到自己的老父亲和媳妇儿在外面找自己，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想到这些，心里就不由得悲从中来，陷入到了悲伤的情绪当中，甚至忘记了自己的首要任务是赶紧稳住老母亲的心情，不要让她沉浸在伤心的情绪当中。 他不但没有开口劝解自己的老母亲，想尽办法逗她开心，反而站在一旁，跟老人家一起伤心了起来。 此刻见到丫鬟环儿三言两语，就逗笑了周夫人，周一鸣才恍然大悟，自己刚才有多么的愚蠢，他一方面感激环儿的同时，另一方面也觉得这个小丫鬟实在是不简单，等自己的媳妇儿回来的时候，一定要在她面前，好好夸夸这个小丫鬟，让媳妇儿日后对她好一点。 “您二位就别争了，你们俩都没错，错的是我一个人还不行吗？”周一鸣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无解的死结，所以他并没有傻乎乎的试图去给两个人讲道理，而是直接面带笑容的扛下了所有。 一句话提醒了周夫人和环儿，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说道：“这话还真说对了。” 这句话一说出口，在场的三个人全都笑了。 周一鸣的心情这才彻底放松，因为他心里再清楚不过，家里人身体最差的就是老母亲，只要她平安无事，其他人就算是受了惊吓，恢复起来也很快。 三个人闲聊了两句，周夫人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鸣儿，你快去找找你父亲和媳妇儿，他们从昨天晚上就出去找你了，到现在都还没有回过家，而且一点音信都没有，现在你倒是回来了，可他们并不知情，不去找的话，不知道他们要找到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周一鸣觉得这番话很有道理，老父亲那边他不敢确定，但是自己的媳妇，他是非常了解的，如果找不到自己，林阿娇绝对不会轻易回来，即使回来，一定是身体实在是撑不住了，被人抬回来的。 “娘，你放心吧，我这就去。” 周一鸣回答一声，刚要转身出去寻找老父亲和媳妇儿，结果突然听到一阵异响。 周一鸣立刻警觉了起来，因为他不确定这声音来自哪里，万一是北国贼人来这里报复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 虽然说他自身的武道修为有一定的水平，但是北国贼人藏在暗处，他们随时可能用意想不到的方式发动进攻，而这对于防守方来说，是非常被动的，毕竟你不可能把所有的弱点都防住，也不可能提前知晓，敌人会用怎样的方式发动袭击。 更为棘手的是，周一鸣不知道这次来的北国贼人有多少，万一人数太多，他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即便是那些北国贼人武道修为比他低，如果人数多的话，那他们大可以使用车轮战，累也能累死他。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周一鸣现在身边有两个家人在，这两个人全都是女性，而又丝毫不懂得武道修为，没有任何反击能力，在面对北国贼人时，她们不但帮不上自己任何忙，反而会成为自己的拖累，让自己在对战时，分心去保护她们。 如果本来就敌众我寡，而周一鸣再分心去保护周夫人她们的话，那周一鸣将没有丝毫的胜算，只能任人宰割，被击败只是一个时间的问题。 想到这些，周一鸣不由的被气的咬牙切齿，他终于明白这些北国贼人为什么不在路上袭击自己了，因为在路上，他身旁没有牵挂，真要交起手来，那些北国贼人未必能够占到便宜。 正所谓破釜沉舟，不畏生死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而周一鸣每次战斗时，都能够达到这种境界，不过之前每当这种时候，他身边都没有牵挂的人，即便林阿娇出现过，她也不是累赘，反而在最关键的时刻，救了周一鸣的命。 但是此时此刻，情况就完全变了，为了保护自己的老母亲和小丫鬟环儿，周一鸣不但怕死，而且怕被击败，毕竟被击败之后，最后等待他的结果，仍然是死路一条。 “卑鄙无耻的狗贼！” 周一鸣在心里暗骂一声，虽然心里异常担心，但表面上他仍然镇定自若，生怕自己的情绪会吓到老母亲与环儿。 环儿的听觉虽然没有周一鸣灵敏，但依然听到了那种异响，她被吓了一跳，赶忙靠在周夫人旁边，惊恐万状的说道：“老夫人，你听见了吗？这是什么声音？” 周夫人“呃……” “娘，环儿，你们别害怕，没事的。”周一鸣回过头，尽力安慰老娘与小丫鬟，“不管发生什么事，有我在呢。 环儿，你在这里好好看着我娘，我一个人出去看看，在我没有回来之前，你和我娘千万不要离开这间屋子。” 话刚一说完，周一鸣转身就要往出跑。 第一百四十六章 水米没粘牙 “鸣儿，等一等……”周夫人突然叫住周一鸣，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仿佛心里有什么难言之隐一样。 对于周夫人这样异常的举动，周一鸣与环儿都非常惊讶，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周夫人，发现她靠在椅子背上，表情尴尬，一只手以怪异的方式捂在肚子上，好像肚子里面藏着什么巨大的秘密一样。 环儿以为周夫人是怕周一鸣离开之后，会遇到什么危险，所以才不让周一鸣走的。 为了让周一鸣没有后顾之忧，环儿挺身而出，来到周夫人身边，耐心的解劝道：“老夫人，你们不用害怕，有我在这里陪着你呢，您就让少爷出去看看吧，万一要是院子里来了贼的话，也好教训教训他们，让他们知道一下少爷的厉害。 而且你把心放在肚子里，少爷即便是出去了，也不会遇到任何危险的，毕竟咱们周家也算是大户人家，即便是昨天夜里家人们都出去了，那些飞贼也没有胆子来这里捣乱。” 周一鸣刚才第一时间也没有理解自己老娘说那番话，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此刻听到环儿一个劲儿的解劝自己的老娘，他心里也总算对自己老娘的想法，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他笑着对周夫人说道：“娘，环儿说的有道理，我也是这么想的，你不必替我担心，我马上就回来。” 说完话之后，周一鸣移动脚步，想一下子从书房里跳出去，因为这样的移动速度最快，如果院子里有埋伏的话，可以出其不意，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鸣儿，你别去了！”周夫人又叫住了周一鸣。 周一鸣和环儿彻底愣住了，两个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周夫人，希望她给出一个令两个人信服的解释。 在两个人的压力之下，周夫人先是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然后愣了片刻，艰难的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无奈的说道：“刚才那个声音，是从这儿发出来的。” 周一鸣这才恍然大悟：“娘，难道你是饿了吗？” 环儿心疼的抱住周夫人，回过头，有些委屈的对周一鸣说道：“那还有用说吗？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见你没回来，老夫人水米没粘牙，一直到现在，她老人家只喝了几口水而已，能不饿吗？” 原来周夫人昨天晚上见周一鸣没有回来，就一直担心害怕，心里有一口气顶着，让她始终不觉得饿，即便是不吃东西，只喝一口水，都觉得顶得慌。 直到刚才见到周一鸣回来，她吓了一跳，那口气才消减了一半，等醒过来，又被环儿一阵解劝，那口气的最后一半，也瞬间消失不见。 随着顶在心口的这口气荡然无存，饥饿和口渴的感觉也随之而来，只不过周夫人好不容易与儿子团聚，她不想破坏这种气氛，所以一直没有说出口，想等自己的老伴儿与儿媳妇回来之后，全家人再一起高高兴兴吃顿饭。 只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她的想法虽然很美好，但是肚子不争气，就在周一鸣准备去找自己的老父亲时，她的肚子突然饿的咕咕叫，以至于让周一鸣与环儿大为紧张，还以为是来了歹人。 周夫人也是出生于大户人家，书香门第，是个非常注重体统的人，自己的肚子在晚辈面前被饿的咕咕叫，这对于她来说，无疑是在晚辈面前丢了丑，所以在第一时间，她并没有承认，希望这件事就这样蒙混过去，最好永远不要被人发现。 只不过看到周一鸣那一脸紧张的样子，说要出去打探一下，周夫人舍不得他担惊受怕，这才勉强把自己的丑事说了出来。 说出这个难以言说的秘密之后，周夫人满脸羞惭，低下头，一直不好意思说话。 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周一鸣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刚才实在是把他吓坏了，如果真的是北国贼人来了，他与老母亲的性命，可能真的就交代了。 “原来是这样，”周一鸣环顾四周，发现书房里面，除了几杯茶水之外，根本没有任何吃的，于是他只能赶紧吩咐环儿，“环儿，别在那愣着了，赶紧通知厨房，做点好吃的，我要亲自喂我娘。” 周一鸣说完这番话之后，搬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在周夫人身边，想和她聊会儿天，等厨房把饭弄好了之后，在与老人家一起吃饭，因为刚才他一心想着赶紧回家，在韩平之的酒席上，根本就没吃什么东西，现在肚子里也已经饿了。 环儿听到吩咐之后，看了看周夫人，愣在原地，并没有按照吩咐去做。 见她不动，周一鸣心里有些不悦：“环儿，你怎么还不去啊？是我指使不动你吗？” 周夫人长叹一声，没有说明原因。 被周一鸣数落一顿，环儿心里委屈，她玩弄着自己的衣襟，一边委屈巴巴的说道：“少爷，刚才你进门的时候，我都已经告诉你了，家里人都出去找你了，就连厨房里的下人，也不例外。 现在偌大的厨房里面，连个人影都没有，你让我去给谁传话呀？” 周一鸣一拍脑袋，心想我怎么把这个茬给忘了，家里鸡飞狗跳，能派出去的人，都出去找我了，怎么可能还留下厨子准备做饭呢。 “那赶快去找点糕点来，让我娘吃点，她身体本来就不好，昨天到现在，受了这么多的惊吓，再饿着的话，日后肯定会落下病的。” 听到家里的厨子不在，周一鸣只能想其他的办法。 被周一鸣这一提醒，周夫人眼前一亮，她现在实在是饿坏了，就算是现在摆在她面前一个白馒头，没有菜，她都能吃得下去。 “环儿，这是一个办法，你听鸣儿的，去上房给我们拿点糕点，咱们娘儿仨一起吃。” 周夫人一边说，一边吞咽着口水，恨不得赶紧把那些糕点拿来吃进肚子里。 “不行。”环儿斩钉截铁的拒绝道。 环儿从小生长在林家，因为长相清秀，机灵过人，自打懂事的时候起，就一直伺候林阿娇，所以她见过很多大场面，见识自然比一般的小丫鬟多很多。 她知道体虚的人，不能一下子吃太多补药，要慢慢进补，缓缓调理，才能渐渐让身体往好的方面发展，如果不这样的话，强行大补，病人本身身体承受不了，反而适得其反，让身体更加糟糕。 就像周夫人现在的情况一样，她本就身体虚弱，常年吃药，加上昨天饿了那么长时间，身体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此时如果让她吃大鱼大肉，甜腻的食物，很可能她的肠胃消受不了，最终引发更大的疾病。 就是因为心里有了这样的担心，环儿才仗着胆子拒绝了两个主人的吩咐。 周一鸣与周夫人都大感不解，两个人平时都觉得环儿这小丫头挺招人喜爱的，而且非常听话，怎么今天在这样关键的时刻，她突然撒起了野，敢公然违抗主人的吩咐。 周夫人本来就饿坏了，心情不好，此时见到环儿违抗自己的吩咐，不由的恼羞成怒，拉下脸来。 想到环儿的身份，她这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因为她以为环儿这么做，肯定是林阿娇教的，为的就是让她这个婆婆早点归西，到时候林阿娇便可以名正言顺的来当这个家。 “看见了吧？”周夫人努力控制着愤怒的情绪，阴阳怪气的对周一鸣说道，“这就是你娘子教出来的好丫头，我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让她去拿点糕点，她都不肯，这分明是想饿死我。” 周一鸣并不认同自己老娘的想法，从刚才环儿的说话办事来看，周一鸣认为她之所以这么做，肯定是有什么苦衷。 周一鸣不但没有责难环儿，反而对自己的老娘说道：“娘，您千万别这么说！在我没有回来之前，环儿一直兢兢业业的照顾你，生怕你出一点危险，光是这片心，就足以证明这个小丫头心地善良，没有坏心思了。 至于说是我娘子教的，娘，你这不是说笑吗？我娘子什么脾气，你还不知道吗？ 您千万别在气头上，想起什么来，就说什么，这样不但会冷了人心，还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周夫人那番话本来就是在气头上说的，话一出口，她就觉得有些后悔，毕竟千不该万不该，实在不该把丫鬟的错，扯到主子身上，林阿娇在周家危难之际，下嫁给周一鸣，这已经充分说明了她的品格，如果自己无端端委屈她，简直就是恩将仇报。 “鸣儿，你说的对，为娘一时糊涂，说错了话，回头就给你娘子认错。”周夫人虽然上了年纪，但毕竟是读过几年书的人，为人并不糊涂，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之后，马上主动承认。 “娘，这样才对嘛。”周一鸣握住周夫人的手，一脸开心的笑道，“至于什么认错不认错的，娘，你以后千万不要再提，首先我娘子不是这样小气的人，即便娘你真的有错，她也不会跟您计较的。 如果她心里真觉得委屈，我就替你认错了。” 周夫人被周一鸣这么一说，马上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心想自己能娶到这么一个好儿媳妇，真是祖上积德。 第一百四十七章 无地自容 环儿之所以拒绝周一鸣的吩咐，完全是出于一片好心，结果周夫人不但不领自己的情，反而一味的责怪自己，说自己没安好心，而且这还没有完，她甚至把自家小姐也牵扯了进来，说自己的坏心思全是小姐教出来的，不就是给自己家小姐身上泼脏水吗？ 在周一鸣没有开口劝诫周夫人之前，环儿以为事情已经没有转机了，自己肯定会被冤枉到底，小姐没有在家，自己平时和周一鸣接触不多，他对自己根本不了解，所以根本不会站出来为自己主持公道。 一想到自家小姐为了寻找周一鸣，仍然在外面奔波，而一会儿她如果突然回来的话，迎接她的非但不是热情和笑脸，反而是猜忌与白眼，这让环儿心里绝望至极，自家小姐为了周一鸣，几乎付出了所有，如果因为这次误会，让她在周家没有好日子过的话，自己就真的是罪孽深重了。 思来想去，环儿心里彻底绝望，委屈之情无法言表，全都化作了泪水，霎时间，她哭成了一个泪人，虽然心里有很多委屈想诉说，但她明白，自己只是一个奴才，周夫人已经认定自己是一个坏人，不管自己怎么努力解释，她肯定也不会原谅自己的，而周一鸣又是周夫人的儿子，正所谓帮亲不帮理，即使自己说的再有道理，周一明也肯定不会为了自己而得罪他的老母亲。 正当环儿思考着，要不要趁着周家人还没有回来时，自己找个没人的地方，寻个短见，这样虽然自己带着一肚子委屈去死，死不瞑目，但至少能够减少对于自家小姐的影响，毕竟小姐除了周家之外，再也没有别的依靠了。 但周一鸣的话打断了她的思路，她完全没有想到，周一鸣居然这样明事理，他不但没有帮着老母亲责怪自己，反而在不知道内情的情况下，一味的替自己说话。 这让环儿感动不已，心里觉得自家小姐的眼光实在是太好了，嫁给周一鸣这个举世无双的好姑爷，真的是小姐的福气。 心里一高兴，她不但没有收住眼泪，反而抽噎着哭得更厉害了。 安抚好自己的老母亲之后，周一鸣站起身，慢慢走到环儿身边，伸手替她擦去脸上的眼泪，然后柔声细语的安慰道： “好环儿，不要再哭了，我娘刚才说的那番话，完全是气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在我没回来之前，我娘担惊受怕的样子，你肯定也都看见了。 昨天晚上到现在，她老人家短时间之内经历了太多糟心事，大起大落的心情，一时承受不了，脾气有些坏，咱们这些做小辈的，也是可以理解的。 同时我也清楚，刚才你拒绝我的吩咐，肯定也是有苦衷的，有什么话你尽管说，千万不要憋在心里。 你家小姐疼你，我是她的相公，自然也疼你，有什么委屈，我肯定会替你主持公道。” 周一鸣这番话说的入情入理，而且语气温柔，声音动听，这让环儿在听的过程之中，心里几次小鹿乱撞，恨不得扑到周一鸣怀里，痛哭一场，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把心里的委屈全都哭出来。 但理智告诉环儿，她不能这样做，因为眼前这个风流倜傥的男子，虽然长相英俊，威武霸气，属于是人见人爱的类型，但别人可以对他动心，唯独自己不行，毕竟他是自己小姐的相公，万一自己动了心，做出什么越轨的行为，不但会伤害自家小姐，如果周一鸣根本就对自己没意思，到时候自己将无地自容。 且这样的丑事万一传出去，她就把自家小姐的脸丢尽了，事情真到了那个地步，周家将再无她的容身之地，而林家那边，肯定也不会收留她。 想到这种可怕的结果，环儿顿时清醒了不少，她勉强露出了一个微笑，说道：“少爷说笑了，我有什么可委屈的，我刚才哭，只是因为怕老夫人一着急，伤了自己的身体，我才急哭了，根本没有生老夫人的气，至于委屈，就更没有了。 自从我跟随小姐来到你们周家，周家人上下对我非常好，老夫人更是非常疼我，能遇到这样的主人家，我已经非常知足了。 至于说我刚才为什么拒绝少爷的吩咐，那就说来话长了。” 周一鸣本以为环儿年纪小，会得理不饶人，自己替她说话之后，她会撒泼打滚，大闹一场，甚至等林阿娇回来之后，告自己的状。 不过事实证明，这都是周一鸣想多了，这个小丫头虽然年纪尚小，但心眼儿非常机灵，懂得见好就收，以大局为重。 她不但没有拿自己的委屈诉苦抱怨，反而非常识大体，没有借机痛斥老妇人糊涂不讲理的同时，还强忍着委屈，替老夫人说话，就冲着这种境界，周一鸣认为这个小丫头日后绝非等闲之辈。 刚才无端端发了一场无名火，阴阳怪气的污蔑了人家小丫鬟一顿，这让周夫人心里非常不是滋味，毕竟平时她是一个宅心仁厚，吃斋念佛的宽厚长者，即便是在院子里走路，也时常处处加小心，生怕无意间会踩死一只蚂蚁，像刚才那样发脾气，在她身上是非常罕见的。 周夫人也以为自己的儿子这么向着那个小丫鬟说话，小丫鬟肯定会没大没小，抓住自己的错处，大做文章，但最后环儿说的那番话，让周夫人觉得无地自容。 “鸣儿，快把这小丫头给我拉过来，刚才我无端端的冲人家发火，真是错怪她了。 瞧把孩子给委屈的，眼睛都哭肿了。” 见到这样的场景，周一鸣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将环儿送到周夫人身旁，然后笑道：“本来就是嘛，娘啊，刚才这件事，做儿子的可不帮你了，都是你惹的祸，你快哄哄这个孩子吧。” 周夫人将环儿一把搂在怀里，又是肉又是心肝的叫了半天，总算把环儿逗笑了。 书房里的气氛一下子雨过天晴。 周夫人见环儿笑了，心里的愧疚感这才减少了一些，她一脸慈祥问环儿：“你这孩子，跟个人精似的，就是调皮。 刚才少爷只不过是让你去拿点糕点而已，你为什么不愿意啊？难道这里真有什么学问吗？” 见周夫人这样问，本来满面堆笑的环儿突然严肃了起来，她双手玩着衣襟，眼睛看向别处，不知道该不该把那个秘密说出来，毕竟这个秘密是有关于自家小姐的，如果没有经过小姐的同意，她就把这件事抖露出来，事后自家小姐一定会找自己算账的。 周一鸣见环儿一脸为难，心里更加好奇了起来，他看着环儿的眼睛，十分认真的问道：“环儿，你刚才那么果断的拒绝我的吩咐，肯定是有道理的，但你为什么迟迟不说呢？难道那个道理，是跟你家小姐有关系，你怕泄露了这个秘密之后，你家小姐会迁怒于你？” “少年，你怎么知道？”环儿瞪大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她以前知道周一鸣厉害，但是完全没有想到，他居然能看透人的心。 “果然如此，”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周一鸣心里就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他想赶快知道，林阿娇之前到底出过什么事，“环儿，你不必害怕，把你知道的事情说出来，如果你家小姐难为你的话，我替你做主。” 周夫人也非常好奇，环儿这丫头心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孩子，别怕，你有什么就说什么，你们小姐回来了之后，不敢把你怎么样。 她如果真要因为这件事责罚你，你就跟着我，我疼你。” 见到周家母子如此好奇，环儿的心理防线，终于松动了，她犹豫片刻，终于开口说道：“少爷，老夫人，这可是你们逼我说的，回头我家小姐回来之后，如果怪罪我，你们可要给我做主啊！” “这个自然！”周一鸣与周夫人同时说道。 有了这两个人给自己撑腰，环儿一下子觉得自己的腰杆硬了，她眼睛转了转，仔细回想了一下那件事的经过，然后缓缓开口说道：“事情发生在好多年前，那时候我还是一个六七岁的小丫头，刚刚开始伺候我家小姐。 那时候我还不懂事，就知道淘气，有一天林家老爷和林夫人叫小姐过去见他们，我就跟着小姐一起去了。 一见到林老爷和林夫人，他们就对小姐说，让小姐跟周姑爷解除婚约，要给她另寻良配。 结果我家小姐誓死不从命，哭着喊着说非周家姑爷不嫁，当时林老爷被气坏了，在气头上说，不管小姐是死是活，这一门亲是退定了。 当时我跟在小姐后面，吓坏了，也帮不上忙。 小姐当时在林老爷面前没有再说什么，可是回去之后，就茶饭不进，开始绝食。” 故事听到这里，周一鸣的心突然疼了起来，他着实没有想到，自家娘子为了嫁给自己，居然在娘家吃了这么多的苦，同时他也非常恨自己的老丈人，他居然对自己的女儿如此铁石心肠，逼得她差一点绝食而亡。 周老夫人本来眼皮子就浅，听到自己儿媳妇的遭遇之后，她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感动之余，她觉得周家欠林阿娇的实在是太多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颐指气使 “鸣儿，你听到了吧？为了你，阿娇吃了多少的苦，你以后如果敢欺负她，让她伤心，为娘的第一个跟你没完！”周夫人抹了一把眼泪，十分严肃的告诫周一鸣。 面对自己老娘的威胁，周一鸣不敢怠慢，赶忙点头答应，然后继续追问环儿：“后来呢？” 见到周家母子听完故事的反应之后，环儿心里倍感欣慰，心想看这母子俩一脸担心的样子，心里肯定是十分担心自家小姐的，小姐付出了那么多的辛苦，总算没有选错人。 她朝外面看了几眼，确认自家小姐仍然没有回来，这才把心放到肚子里，继续说道：“刚开始的时候，林家老爷并没有把小姐绝食当回事儿，他以为小姐只是孩子气，故意耍脾气，过不了几天，肚子一饿，就会乖乖吃东西了。 结果事情的发展大大超乎他的预料，四五天的时间过去了，我家小姐依然水米不进，不管谁劝她，都无济于事。 这时林老爷开始慌了，轮番的派人去劝小姐，希望她能早点吃东西，结果全都没用，即使是林夫人亲自去劝，我家小姐都一言不发。 等到第七天的时候，我家小姐人事不省，全家大小吓坏了，马上请大夫。 大夫来了说，如果我家小姐还继续绝食的话，不出一天时间，便有性命之忧。” 说到这里，环儿禁不住想起了当时的情形，本来林阿娇是练武之身，身体非常好，可当时饿了七天之后，她面无血色，骨瘦如柴，就连说话都没有了力气。 虽然她当时年纪还很小，但看到小姐当时那个样子，她仍然非常担心，生怕一个不注意，小姐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周一鸣越听心里越难过，拳头不由自主的攥的紧紧的，心里像是有无数刀在切割一样，他觉得心里怒火万丈，但却不知道这股怒火，该冲谁发泄。 如果他把林阿娇吃这些苦的罪过，全都算在林老爷身上，最后的结果也只能是忍气吞声，毕竟不管林老爷当时有多么的恶毒，但他始终是林阿娇的父亲，自己的老岳父，如果自己真对他动手的话，不但林阿娇会心疼，传出去也不成体统。 周老夫人已经泪流满面，她之前一直认为，林家之所以没有退这门亲事，完全是看上自己儿子的优秀，以及顾及两家人以往的交情，今天她才明白，这些想法都是她一厢情愿，两家人没有解除这门婚事的真正原因，是林阿娇的以死相逼。 在林阿娇嫁进周家之后，周夫人一直拿着婆婆的派头，在林阿娇面前颐指气使，生怕丢了体面，让儿媳妇骑到了自己头上，此刻她才明白，自己这样的做法是多么的愚蠢。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只要自己活一天，就要好好对待林阿娇，视她为己出，当自己亲女儿一样疼爱。 虽然心里知道，林阿娇逃过了那次磨难，成功的从鬼门关上闯了过来，但是周一鸣心里还是有点不忍心，继续将这个故事听下去，因为他实在受不了林阿娇为自己受苦，更让他接受不了的是，林阿娇受苦的时候，自己却无能为力，甚至都毫不知情。 “后来，娘子是怎么闯过这次难关的？”周一鸣犹豫片刻，最后还是鼓足勇气，问出了这个令他担惊受怕的问题。 “唉……”环儿深深叹了一口气，缓了缓精神，开口说道，“当时大夫给出了这样的诊断，把林夫人吓坏了，她赶忙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林老爷，林老爷最后无可奈何，只能放弃解除这门婚约的打算，甚至亲自来到我家小姐的床前，告诉了她这个消息，求她赶快吃饭，别再作贱自己的身体。 直到这时，我家小姐才艰难的睁开眼，眼含热泪的点点头。 见到小姐终于不再绝食，当时林家全家人都高兴坏了，大家争先恐后的去做好吃的，准备给小姐吃，但是却被大夫给阻止了。 当时大夫说，小姐长时间绝食，体质非常虚弱，而且脾胃已经逐渐失去了消化能力，想要让小姐好起来，必须慢慢调理，逐渐让她的身体恢复机能。” 周一鸣冰雪聪明，听环儿讲到这里，心里已经明白了，刚才环儿之所以拒绝自己的吩咐，肯定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毕竟现在自己老娘的状况，跟当时林阿娇的情况，差不多是一样的。 “大夫还说，”环儿也意识到了故事说到了重点，于是越说越起劲儿，“像小姐当时那样的体质，绝对不能大鱼大肉，吃难以消化的东西，不然承受不了，而起了反作用，会有性命之忧。 而最佳的调理办法，是先让小姐喝米汤，让小姐的脾胃逐渐适应食物，然后再让小姐吃米粥，慢慢恢复体力。 隔个一两日，在逐渐添加营养，恢复正常饮食，只有这样，才能保住小姐的性命。” 周夫人即使脑子再蠢，话听到这里，也总算明白了环儿的良苦用心，她忍不住伸手将小丫鬟揽进怀里，一脸愧疚的说道：“乖孩子，都是我不好，错怪了你，想不到你一心一意都是为了我好，只怪我是个老糊涂，反倒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环儿本来已经将自己的委屈给忘了，听到周夫人这样说之后，她反倒突然悲从中来，想起了伤心事，不觉泪如雨下，但嘴里的话依旧非常善解人意： “老夫人千万不要这么说，我们当奴才的，性命都是主人家的，受点委屈又算什么？” “胡说！”周夫人见环儿如此善解人意，说话好听，心里更加喜欢不已，“谁说你是奴才的？从今天开始，我就认你当女儿，往后周家上下，谁敢拿你当奴才看待，我绝对饶不了他。” 环儿本来还沉浸在委屈之中，突然听到这个意外之喜，她反应过来，止住哭声，站起身，走到周夫人身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母亲大人在上，请受小女一拜！” 周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她暂时忘记了肚中的饥饿，撑着最后一口力气，勉强站起身，扶起环儿，一脸慈祥的拥在怀里，嘴里不住的叫着宝贝儿心肝。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周一鸣愣住了，好像他突然成为了一个局外人。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怎么稀里糊涂的自己突然多了一个妹妹？ “你看什么？”发现周一鸣怪异的眼神之后，周夫人怒目而视，高声质问道，“你是不是对我收这个女儿有什么意见呀？告诉你，有意见也没用，今天这个女儿我收定了！ 要不是昨天晚上她精心伺候我，说不定此时我早见阎王了，你也看不到我这个当娘的了。” 周一鸣吓的赶紧往后躲，嘴里一个劲儿的否定：“我怎么敢有意见呀？娘您的眼光这么好，给我收了这么一个善解人意的大妹子，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得了，反正我在这里也是多余的，我就不在这碍你们母女俩的眼了，我这就去厨房，亲自给娘您弄一碗粥喝，这总行了吧？” 被周夫人搂在怀里的环儿，看到周一鸣这副滑稽的样子，乐的笑个不停。 周夫人假装板起一张脸，道：“算你小子识相，快去快回，别忘了也给你妹子弄一份好吃的，她也饿了一天了！” “遵命！您二位在这儿就等着吃好吃的吧，我先去厨房忙了。”周一鸣满脸带笑的回答道，然后转身走出书房，迈步朝厨房走去。 本来周一鸣是打算赶紧出去把娘子和老父亲找回来的，毕竟如果他们一直得不到自己回来的消息的话，肯定会像无头苍蝇一样，一直找下去。 但眼下老母亲已经饿成那个样子，跟前又只有一个小丫鬟伺候着，他实在是脱不开身，即便是硬着心肠出去找人，心里也会放心不下老母亲。 所以他打算先把老母亲这边安顿好，然后再出去寻找父亲和媳妇儿。 走到厨房门口，周一鸣两眼一愣，发现厨房大门敞开着，里面的东西横七竖八，摆的乱糟糟的，很显然厨房里的下人是在工作的时候，被人突然叫走的，所以还没来得及收拾。 周一鸣走进厨房，就闻到一股怪味，几番寻找味道的来源，最后发现，是案板上的一块肉，长时间没有被处理，已经发臭了。 他赶忙捏着鼻子，垫着一块抹布，将这一块已经腐败发臭的肉，扔了出去，然后回到厨房，仔细观察一番，发现自己所面临的情况非常棘手。 显然厨房里这些下人在离开之前，正在做晚饭，很多食材已经被他们处理过了，但又没有下锅，食材经过了长时间的放置，已经变质，无法再食用。 周一鸣长叹一声，心想老子本来就不会做饭，现在倒好，弄口吃的都这么费劲，动手之前先要收拾这些垃圾，这不是要自己的老命吗？ 但老娘的肚子还饿着呢，他根本没有时间在这里发愁，于是撸起袖子，将厨房里那些变质的食材，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从米缸里取出一些米，洗干净，放进大锅里，加上水，点燃柴火，开始煮米粥。 因为是第一次做饭，在蒸煮的过程当中，他一个劲儿的揭开锅盖查看，生怕锅里的米粥被煮糊。 第一百四十九章 亲自下厨 身为公子哥的周一鸣，之前从来没有下过厨房，所以对这些厨房里的工作，根本一窍不通，就连做了一顿简单的大米粥，他在做的过程中，也一直都提心吊胆，生怕某一个环节出了错误，不但糟蹋了一锅米粥，反而还会让自己的老母亲继续挨饿，而且如果家里只有自己老母亲的话，一切都还好说，毕竟是一家人。 可是老母亲身边还有一个环儿，自己一世英名，如果连一顿大米粥都做不好，岂不是会让这个小丫头看笑话？ 所以不管是出于哪个角度，周一鸣对于这一顿大米粥，都十分在意，他决定下足功夫，悄无声息的将这顿饭做出花来，然后端出去，惊艳所有人。 周一鸣一边往灶堂里放柴火，一边对自己的这个想法颇为得意，不过他转念一想，光是煮白米粥，似乎营养不够啊，自己的老娘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如果只是吃一顿粥，其他的食材都不放，对于老娘的身体恢复，也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帮助。 想到这里，周一鸣开始苦思冥想，打算给这锅大米粥里面，加点料，一方面增加营养，另一方面可以让粥的味道更加美味。 他站起身，在厨房里来回查看了一番，立刻发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刚才厨房里的那些食材，因为变质不新鲜了，已经被他扔掉了，此时厨房里面干净无比，连一根葱都找不到。 “完了，刚才收拾的太干净了，现在想给粥里面加点营养，都找不到食材了。”周一鸣一拍脑门，一脸郁闷的说道。 恰在此时，他眼睛一亮，灵光乍现，脑子里突然出现了几个字——皮蛋瘦肉粥。 前世他爱吃的东西不多，最为讨厌的就是喝粥，唯一能接受的，就只有这种皮蛋瘦肉粥，因为太过美味，每次他都能喝两大碗。 想到这个好主意之后，周一鸣面露喜色，打算立刻付诸于行动，让自己的老娘，以及环儿尝尝自己的手艺。 只不过等他要动手的时候，又立刻面露难色，毕竟前世的时候，只是吃过这种皮蛋瘦肉粥，具体的做法，他并不知道。 他皱着眉毛，在厨房里走来走去。 皮蛋瘦肉粥吃起来香香咸咸的，而且材料十足，里面食材太多，根本看不清楚都放了什么，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有瘦肉和皮蛋，只要能找到这两种食材，做一碗简易的皮蛋瘦肉粥，应该不成问题。 琢磨出思路之后，周一鸣马上行动，他将整个厨房里面的东西翻了个底朝天，最终也没有找到皮蛋，毕竟皮蛋这种东西，在这个时代，可能都没有发明出来。 但好在他在一个巨大的水缸旁边，找到了一块新鲜的瘦肉，这块瘦肉旁边有一缸冷水，冷水起到了降温的作用，所以过去了一夜的时间，肉仍然保持着新鲜，没有任何的异味。 “老天总算待我不薄，别的食材找不到，有这块瘦肉，这碗粥总算是能做出一点花儿来了。”周一鸣拿着这块瘦肉，无限感慨的自言自语道。 感慨一番之后，他先是将这块瘦肉清洗干净，然后切成统一的小块，加盐稍微腌制了一下，放入炒锅，小火翻炒几下，让肉入味，等瘦肉炒至五分熟的时候，快速出锅，放入一个小盘子里。 他端着盘子，来到煮粥的大锅旁边，掀开锅盖，见里面的粥熬的差不多了，将盘子里的瘦肉缓缓倒进粥里，一边倒进去，一边搅动，让所有瘦肉均匀的混入粥里。 瘦肉全部下锅之后，将盘子放在灶台边，他拿着勺子搅拌一会儿，然后直起身子，看着这一锅粥，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以前喝过的皮蛋瘦肉粥，好像不是这个颜色，而且肉也非常的烂，可是现在锅里的这些瘦肉，仍然呈现小块状，不用放在嘴里吃，一看就很硬。 周一鸣挠挠自己的头，心想不对劲呀，要说这个时代没有酱油，这个粥颜色不对，还情有可原，但这些肉一点都不烂乎，根本达不到入口即化的程度，如果自己的老娘把这些肉吃进肚子里，没病都得吃出病来，毕竟她老人家年纪大了，又饿了那么长时间，根本消化不了这样的东西。 而且周一鸣还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虽然这些肉依然很硬，但锅里的米粥，已经快熬烂了，如果继续这样大火煮下去的话，肉没有被煮烂，锅里的米粥就成锅巴了。 面对这种两难的境地，周一鸣焦头烂额，虽然他在外面英雄盖世，天不怕地不怕，但做饭这件事情，他还真的是打算认输了。 “肉硬不能吃，大火继续炖煮，米粥受不了，这可怎么办呀。”周一鸣托着下巴，仔细思考着解决眼下这个难题的办法。 望着灶膛里的火，他突然有了主意：“既然大火不行，那不如试试小火，毕竟小火慢煮，有时候比大火烧出来的菜味道更好。” 想通了这个道理之后，周一鸣微微一笑：“我真是个天才！” 他毫不犹豫，马上行动起来，将灶台里还在燃烧的一半柴火拿出来，用脚踩灭，然后用小火慢慢煮锅里的粥，中间他揭开锅盖，尝了尝里面粥的味道，发现有点淡，于是又往里面放了些盐，直到咸淡程度刚刚好，他才满意得重新盖上锅盖。 他小心翼翼的控制着火候，耐心的煮着这锅粥，八分之一个时辰过去之后，锅里终于飘出了美味的香气。 周一鸣迫不及待的揭开锅盖，立刻闻到了一种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馋得他口水直流。 他赶忙尝了尝粥的味道，发现虽然和自己之前吃过的皮蛋瘦肉粥有很大的差距，但味道也算是好吃，于是赶紧盛了两大碗，急急忙忙送到书房去，生怕饿坏了自己的老母亲。 因为煮这锅粥耗费的时间有点长，周一鸣本以为自己的老母亲等饭的时候，肯定焦急无比，同时饥饿感也会越来越强，没准儿已经饿昏了也说不定。 可是当他来到书房门前，向里面张望时，里面则是一副让他意想不到的画面。 周夫人与环儿紧挨着彼此坐着，两个人有说有笑，俨然像是一对亲母女一样，而且更让周一鸣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他离开之前，老母亲已经饿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可此刻她与环儿聊天时，底气十足，根本就不像是一个饿着肚子的人。 环儿听觉非常灵敏，听到门口有动静，她朝外面一看，发现是周一鸣，她立刻从里面走出来，一边接周一鸣手里的碗，一边笑道：“少爷，没想到你做饭还挺快的，我刚才还和老夫人打赌呢，老夫人说等到天黑，可能也吃不上你这顿饭。 我说不可能，少爷那么厉害，肯定做饭也非常快，而且手艺也不一定差。” “小心烫。”周一鸣将一只碗交给了环儿，自己则端着另一只碗，走到屋里，笑道，“环儿，怪不得我娘那么喜欢你，你这张嘴啊，是真的好使，不过你的眼光也很好，事情的结果果然不出你的所料，这锅粥我做出来，而且味道还相当的好。” 周一鸣将手中的碗，放在了周夫人旁边的桌子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老娘，当儿子的辛苦了半天，总算没有辜负你的期待，这碗粥是儿子专门为您做的，您赶紧尝尝吧！” 环儿并没有想到周一鸣会为自己盛一碗粥，她以为周一鸣端来的这两碗粥，一碗是留给他自己的，一碗是给老夫人的。 她接过来的那碗粥，本来是打算给周老夫人的，结果见到周一鸣把自己那碗粥给了老妇人，她愣了一下，赶忙把手上这碗递给周一鸣。 周一鸣伸手推开，笑道：“这碗是给你的，你来我们家这么长时间，伺候你家小姐又伺候我老娘，实在是辛苦了，今天这碗粥，就算是我这位周家少爷，对你的感谢吧，你千万不要不给我面子！” 环儿整个人愣住，伸出去的那双手停在空中，久久不能收回来。 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当奴才的，居然会被主人家如此高看，受宠若惊的她一时不知所措，说话都有些颤抖：“这……这怎么行呢？你是少爷，我怎么可以让你伺候呢？” 虽然刚才周老夫人已经认了环儿当女儿，但她心里明白，这都是老夫人一时高兴，说的笑话，她当真的话，就真的是傻子了。 周夫人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周一鸣做的这碗粥，听到环儿如此客气，老夫人立刻脸色有点难看，扳起脸说道：“环儿，这有什么不行的？你现在是我的女儿，和他的身份地位是一样的，他不比你高贵，只不过是比你早生了两年而已。 让他伺候咱娘二俩，是他的福分，你快别讲那些虚礼，赶紧陪为娘的吃点东西，让我心里高兴高兴。” 周一鸣也在旁边笑道：“老娘说的对，你现在是她老人家的心头肉，我这个当儿子的，已经靠边站了，给你做碗粥吃，是理所当然的事，毕竟我还要靠着你的关系，和老娘搞好关系呢，要是把你得罪惨了，可能老娘都不认我了。” 第一百五十章 好吃 一句话说的周夫人与环儿全都笑了起来。 “算你小子聪明，我告诉你，你说的这些话一点都不差，”周夫人开心之余，忘记了肚中的饥饿，越说越起劲，“以后环儿就是我的亲闺女，如果要让我听到有谁敢欺负她，我就揭了谁的皮，即便是你，也不例外。” “儿子谨遵教诲，绝对不敢犯浑，还请老娘放心吧。”周一鸣双手合十，做出一副非常夸张的样子，回答道。 周夫人与环儿笑得更厉害了。 “行了，二位就别傻笑了，这两碗粥滋味非常好，凉了就不好吃了，您二位都饿了半天了，赶紧吃吧。”周一鸣催促道，生怕两个人继续笑下去，会让自己做的这两碗粥的滋味大打折扣，那就让他的心血全都白费了，毕竟做这顿粥，他可是付出了不少的辛苦。 “好，就让为娘尝尝你的手艺，如果不好吃的话，仔细我揭你的皮。”周夫人一边说笑，一边转过身子，看向桌上的那碗瘦肉粥。 不看心里还有些期待，结果一看之下，周夫人脸色大变，心里的期待马上跌到了谷底。 原因很简单，这碗瘦肉粥虽然滋味不错，但是卖相太丑了。 因为技术工艺的原因，大楚国的大米颜色并不是很白，如果蒸成米饭的话，外观的影响并不大，但是熬制成粥，大米的颜色就变成了暗褐色，再加上里面放入了瘦肉，颜色就更深了。 为了让这碗粥更加好消化，周一鸣特意把熬制的时间拉长了一些，这导致大米的米粒都被熬化了，变成了糊状，而那些瘦肉，在小火的慢煮之下，软烂之后变成了肉丝和肉泥，这就让这碗米粥的颜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以至于周夫人看了半天，觉得这哪是大米粥啊，简直像是一大碗浓痰，面对这一碗粥，她不但丝毫食欲没有，反倒一阵干呕，差一点吐了出来。 “你这个坏小子，这是做的什么东西啊？这哪里是大米粥，这不就是吐的痰吗？你看娘饿着还不解恨是吗？还想恶心死我！”周夫人真的生气了，毕竟她饿了那么久，好不容易等到有一碗吃的，结果还是这个丑样子，即使她有再好的脾气，现在也用光了。 见到周夫人如此大发雷霆，环儿被吓得有些不知所措，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上捧着的粥，瞬间明白了周夫人的心情，这一碗粥不说滋味如何，光是从外表来看，就已经让人十分倒胃口了。 “老娘，你别看这碗粥外表不咋地，您尝尝试试，绝对好吃！”周一鸣也慌了神，毕竟他还没见过自己的老娘，发过这么大的火。 不劝还好，一劝之下，周夫人不但没有息怒，反而气得全身颤抖，她拿起桌上的碗，想直接摔在地上砸了。 周一鸣眼疾手快，赶紧夺过她手里的碗，生怕她弄伤自己。 “老娘呀，你别生这么大的气呀，儿子有什么错的地方，你打我两下，出出气！ 千万别拿这碗出气，这要是摔在地上，碗的碎片弄伤你可怎么办呀！”周一鸣赶紧说好听的，生怕自己老娘在饿着的情况下，又生一肚子气，弄出病来，后果不堪设想。 环儿虽然是个丫鬟，但从小在林府长大，过的也是锦衣玉食的生活，如果是换做平时的话，手上这碗粥，光是从卖相上来看，她就绝对不会吃下肚，即使是饿上几天，她打死也不吃这种恶心的东西。 可是眼下这种情况就不一样了，首先她的肚子也很饿，虽然她年纪小，但照顾了周夫人这么长时间，跑前跑后的，加上又没有吃东西，她现在已经浑身没有力气了，如果再继续饿下去的话，说不定也会出现危险。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必须马上想到一个办法，既能消除周夫人对于这碗粥的抵触情绪，也要让周夫人的心情赶紧变好，不然她如果一直这样对周一鸣发脾气的话，不但自己于心不忍，让外面的人看到的话，还以为周一鸣有多不孝顺呢。 周一鸣在外面是做大事的人，如果名声被搞坏了，对于他的前途有很大的影响。 环儿虽然知道，自己命小福薄，根本配不上周一鸣，今生今世和他也没有任何的缘分，但周一鸣的成功与否，关乎着自家小姐的幸福，她眼看着周一鸣陷入困境，不能袖手旁观。 环儿鼓足勇气，毫无征兆的将碗里的粥送进嘴里，咀嚼两下，第一时间露出一副笑容，对周夫人说道：“娘，少爷没有骗你，这碗粥味道真的不错，吃进嘴里香咸可口，入口即化，简直是人间美味。” 周一鸣被骂的狗血淋头，他心里正在郁闷的同时，也在想该用什么样的办法，哄住自己的老娘，让她老人家赶紧喝粥。 让他始料未及的是，环儿居然如此勇敢，自己还没有给她做工作的时候，她就把这碗粥喝进嘴里了，要知道如果这碗粥不是周一鸣亲自做的话，恐怕他自己也没有勇气喝下肚。 周夫人早已把环儿当成了自己的心肝宝贝儿，在周一鸣刚才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两个人说了很多心里话，彼此加深了了解的同时，周夫人更加喜爱环儿，所以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真的吗？那我倒要尝尝了！”周夫人早就饿坏了，听环儿说这碗粥味道不错，她也就顾不了那么多。 她端起碗，闭上眼睛，停止呼吸，像咽药一样，勉强把粥放进了嘴里。 舌头稍微尝了尝滋味，心里立刻震惊无比，因为这碗粥虽然外表丑陋不堪，但味道超乎想象的好。 “嗯……好吃！”周夫人赞不绝口的同时，一顿狼吞虎咽，一碗粥顷刻之间，已经被吃得干干净净。 周一鸣终于沉冤得雪，他站直身子，挺胸抬头，故意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我就说这碗粥味道好，老娘你就是不信，非得环儿说，你才相信，你这心真是偏到离谱，我这个当儿子的真的是想哭呀。” 环儿刚才把粥吃进嘴里，只是为了哄周夫人吃饭，在嘴里的粥，她根本就不敢去尝滋味，猛的就咽了下去。 此刻看到周夫人如此爱喝这碗粥，她也感到非常的意外，于是接连吃了好几口，这才发现，这碗粥只是外表看起来难看，滋味真的非常好。 不知不觉间，她也将碗里的粥喝完了，而且意犹未尽，还想再来一碗。 此时周夫人将碗放在桌上，擦了擦嘴巴，看着周一鸣，打了一个饱嗝：“你小子就不要在这里油嘴滑舌了，我相信环儿，是因为这丫头老实，不像你这个当儿子的，整天为了哄我开心，经常骗我。” “儿子哪敢呀！”周一鸣赶紧分辨，“很多时候，我说那些不着边际的话，只是为了逗老娘你开心而已。 咱们就说这次，我这碗粥做的怎么样？好不好喝？你们两个要凭良心说哟！” “非常好喝。”环儿第一个开口说道。 周老夫人一开始板着脸，随后忍不住笑道：“算你小子有点本事，这碗粥做的还真好喝，只是我想问问你，还有吗？” “哈哈……”周一鸣大笑两声，“喝上瘾了吧？幸亏我做了一大锅，不然你们两个还没吃饱呢，锅就已经见底儿了。” “少爷，如果还有的话，我还想再喝一碗。”环儿有些害羞的说道。 “没问题，我这就去给你们盛。”周一鸣满心欢喜的说道，毕竟刚才他在厨房里的忙活，没有白费，做出来的这碗粥，简直让人爱不释手。 周一鸣拿起两个碗，走出书房，来到院子里，刚想去厨房盛饭，大门口突然有动静。 周一鸣背对大门口，心里一阵担心，因为他刚才回来的时候，太过着急，没有关大门，以至于此时不管外面来了什么人，都可以轻易的闯进来。 如果是家里人回来还好，万一来一个歹人，就麻烦了。 周一鸣立刻摆出迎战的姿态，拿着两只碗，突然回过身，下一刻他就愣住了，因为门口的人他认识，正是他之前带回家的春妮儿。 “周大哥，你真的回来了？” 春妮儿满脸泪痕，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周一鸣微微一笑：“我要是不回来，站在你面前的，又会是谁呢？真是个傻丫头。” 确认眼前真的是周一鸣，春妮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不顾一切的朝周一鸣扑了过来，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就是不松手。 周一鸣两只手拿着碗，只能用胳膊肘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哭啥呀？哥这不是回来了吗？而且毫发未……只是受了点小伤，根本不碍事。” 春妮儿根本不理会这些，只是一味的哭泣不止，眼泪浸湿了周一鸣的衣服。 书房里听到声音的环儿赶忙出来查看动静，发现春妮回来了，她紧张的问道：“春妮儿，你昨天晚上不是跟少奶奶一起出去的吗？怎么你一个人回来了？少奶奶呢？” 周一明听到环儿的话之后，心里也紧张了起来，因为他心里明白，如果不是出现了什么意外的话，春妮根本不可能丢下林阿娇一个人回来。 第一百五十一章 认打认罚 周一鸣心里一着急，顾不得手中的碗，一下子将两只碗全都扔到地上，摔了个稀碎。 他抓住春妮的肩膀，向后一推，一脸紧张的质问道：“春妮儿，到底是怎么回？你真的是和少奶奶一起出去的吗？少奶奶现在人在哪里？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了？你别哭了，赶快告诉我！” 昨天晚上林阿娇出去找周一鸣时，本打算一个人去的，结果周儒海不放心她一个妇道人家，夜里独自外出，于是指派春妮儿跟着她一起去。 虽然林阿娇一个劲儿的向周儒海说自己武道修为高，不需要有人陪伴，但周儒海根本听不进去，仍然态度强硬的要求林阿娇，必须带一个伴儿，不然不准她出门。 眼看老太爷态度坚决，林阿娇只能勉强答应，带着春妮儿一起出门。 林阿娇不想带着同伴出来，是有自己的原因的，她本身武道修为极高，脚力非常强，如果只是她一个人的话，她在很短的时间之内，便能搜寻大片的地方，但是身边一旦有春妮在，她搜寻的速度将会大打折扣。 毕竟春妮还是一个孩子，而且没有任何武道修为，身体还非常弱，为了顾及她的速度，林阿娇不得不放慢自己的脚步，因为她心里明白，一旦自己只顾着找周一鸣，而疏忽了春妮的安全，万一最后找到周一鸣，但春妮儿却出了意外，到那时候，林阿娇真的无法在周一鸣面前交代。 林阿娇带着春妮儿找寻的第一个地方，便是城南巡检衙门，因为林阿娇心里清楚，周一鸣虽然年纪不大，但平时并没有什么消遣活动，下了差就会直接回家，从来不在外面游荡，今天这么晚不回家，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就是衙门里有突发状况，所以留下了他们这些当差的，处理紧急公务。 正是因为心里有这个想法，所以虽然周一鸣这么晚没回家，但林阿娇心里始终并不是太着急，以为只要到了城南巡检衙门，一切的谜团就会真相大白，到时候就算不能找到周一鸣，只要弄清楚他为什么不回家的原因，家里人就会安心了。 可是到了城南巡检衙门之后，一番打听之下，门口值班的衙役告诉林阿娇他们，周一鸣与邓通他们早就走了，至于他们去了哪里，这些衙役们也是一问三不知。 直到此时，林阿娇才真的慌了，她心里非常清楚，像周一鸣这样头脑冷静，聪明伶俐的年轻人，寻常的意外情况，很少能对他造成麻烦，而他离开衙门这么久，居然没有回家，甚至没有派人给家里报个平安，这种种反常的情况表明，周一鸣一定是在下了差之后，遇到了天大的麻烦。 林阿娇一边在会京城里面漫无目的的寻找周一鸣，另一方面一直在心里分析，周一鸣最有可能遇到什么麻烦，而遇到这些麻烦之后最坏的结果又是什么。 思来想去，林阿娇想到了一个最可怕的可能性，那就是严求可能趁机对周一鸣下手了，严求心狠手辣，灭绝人性，他只要想置谁于死地，那个人绝无生的希望。 一想到周一鸣可能会死于非命，林阿娇心如刀绞，她非常想加快脚步，撇下春妮儿，赶紧去找周一鸣，但心里又不忍心撇下春妮儿，怕她一个人在深更半夜里遇到危险，最后只能放弃这个念头，带着春妮儿，缓慢的在会京城进行寻找。 春妮儿和林阿娇在城里找了一夜，很多周一鸣可能会去的地方，两个人都找过了，但完全没有发现周一鸣的身影。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林阿娇这才放心的和春妮儿分开寻找周一鸣。 春妮儿本来身体素质就很弱，加上从昨天晚上就没有吃饭，所以她很快就耗尽了体能，没有体力再找下去了，于是她决定先回周家打探一下消息，如果周一鸣仍然没有回家，她补充一点体力，再继续出来找，一定要找到周一鸣为止。 春妮儿拖着疲惫的身躯，缓慢的走到周家门口时，听到周府里面鸦雀无声，而周家的大门也开着，从外面看，里面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本来还满怀期待的春妮儿，心情一下子落到了谷底，因为她心里十分清楚，根据眼前这个情况分析，不但周一鸣没有回家，可能昨天晚上派出去的那些寻找周一鸣的下人，一个都没有回来。 春妮儿知道，昨天晚上老夫人也没有吃饭，而留在她身边伺候的，只有一个小丫鬟环儿，这孩子年纪小，在照顾老夫人的同时，根本不能做饭。 这些一直生活在大户人家里面的人，娇生惯养惯了，根本不能挨饿，她能够想象得出，几顿没吃饭的老夫人和环儿，此时一定饿坏了。 春妮儿打算回到周家，先替老夫人做一顿饭吃，自己也随便吃一点，等体力恢复了，再出去找周一鸣。 可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刚刚走进周家大门，她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她根本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于是用手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睁开来一看，那个背景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转过身来，正面冲自己。 而这个人的那张脸，春妮儿永远不会忘记，他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周大哥。 当时她情绪太过激动，所以忘记了男女有别，更把世俗的眼光抛出于脑后，一下子扑进周一鸣的怀里，放声痛哭。 春妮以为周一鸣肯定会温柔的安慰自己一下，但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在环儿的提醒之下，周一鸣只顾着关心林阿娇的安危，一句关心自己的话都没说。 虽然这多少让她心里有些失落，但她也明白，这是人之常情，毕竟自己在周家府上，名义上是周夫人的干闺女，但实际上只是一个下人，自己这样的身份地位，又怎么可以跟林阿娇相提并论呢？ 春妮儿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她赶忙将昨天晚上自己与林阿娇找寻的过程说了一遍，过程中不敢有丝毫隐瞒：“我与少奶奶找寻一夜，毫无所获，虽然少奶奶一直表现的非常冷静，但我知道，她心里一定急坏了，偶尔我还看见了几次，少奶奶偷偷抹眼泪。 天亮之后，本来我还想和少奶奶一起找少爷的，结果少奶奶却说，两个人这样找的话，速度太慢，不如分开寻找，这样既提高了效率，少奶奶还可以发挥自己脚程快的优势。 我本来是不放心少奶奶一个人去找的你的，但看到她实在是太着急，所以最后只能答应。” 听完这番话，环儿担心的差一点哭了出来，她最了解自己家小姐的性格，在城南巡检衙门没有找到周一鸣，自家小姐肯定以为周一鸣遇到了天大的危险，如果有这种想法，她不找到周一鸣的话，是绝对不会回家的。 环儿还想继续追问一下后面的情形，但书房里的周夫人听到动静之后，马上高声喊道：“外面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你们千万不要瞒我，一定要告诉我一声。” 环儿怕老夫人着急，急坏了身子，于是只能按耐住自己着急的心情，转身回到书房，用心伺候周老夫人。 周一鸣听完春妮的讲述之后，站在院子当中半天没有回过神来，缓过来之后，他双眼噙满泪水，对于林阿娇对自己付出的一切，他感动不已。 本来他是打算先伺候好自己的老母亲，等她老人家恢复体力之后，自己再去外面找娘子的，可是此时此刻，他再也等不了了。 他搀扶起春妮儿，笑着安慰道：“好了，别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没什么大事儿，昨天晚上我和衙门里的人，去办秘密的差事了，之所以没有给家里报信儿，也是怕走漏了风声。 你一晚上没吃东西，肯定也饿了，厨房锅里我已经做好了一锅粥，你赶紧去吃点，到时候记得给老夫人和环儿也盛一碗，她们两个也饿坏了。 总之家里我就交给你了，我现在得马上出去一趟，找咱家少奶奶，不然继续让她这样乱找下去，她肯定会急坏身子的。” 春妮儿懂事的点点头：“知道了少爷，你赶快去吧。” 周一鸣不再多说，转身径直朝大门口走去，想尽快把林阿娇找回来。 刚走出门外，他就看见从远处走来了两个人，这两个人都上了年纪，一个人一身华服，另一个人从穿着打扮上来看，一看就是下人。 因为离的距离太远，周一鸣第一时间并没有认出这两个人到底是谁，等距离稍微拉近了，他才发现，那个身穿华服的老者，正视自己的老父亲周儒海。 而那个在一旁搀扶周儒海的人，则是自己家里的一个老下人，这个下人来周家的时间，比来福都长，一直都忠心耿耿，即使在周家最困难的时候，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 周一鸣慌忙迎上去，跪在街上，赶紧磕头认罪：“爹，您终于回来了，儿子罪该万死，昨天晚上让你老人家替我担心了，都怪我做事欠考虑，以至于差点铸成大错。 你老人家如果生气，我认打认罚，求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第一百五十二章 功夫不负有心人 周儒海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扶着自己的老家人，低着头往自己家走，身心俱疲的他，早已对找到儿子失去了信心，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认为自己的儿子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沉浸在悲伤情绪中的周儒海视线模糊，突然看到一个人跪在路旁，冲自己磕头，嘴里还说着什么，他一阵纳闷，以为是碰到了乞丐，可是心中又疑惑，这个乞丐身上的衣服还蛮干净的，只是有些残破。 “此人跪在此地，意欲何为？”周儒海转过头，低声询问自己的老家人。 老家人此时心情也非常不佳，他从十几岁起，就在周家当长工，可以说是伺候了周家几代人，周一鸣也是他看着长大的，虽然这个孩子从小体弱多病，但一直很努力，头脑还非常的好，是个读书的好苗子。 而且最近周一鸣这个孩子变化很大，自从他受了伤之后，几乎是无法再练习武道了，可是自从他成婚之后，突然展现出了极高的武道修为，这不仅震惊了整个周家，就连这个老家人，也由衷的为周一鸣感到高兴，毕竟如果他能够为周家光耀门楣，即便是他这个老下人，脸上也有光彩。 可是事与愿违，本来已经走入正途的周一鸣，去衙门当了差之后，一下子破获了一个大案，原本前途无量的他，昨天却突然失踪了，他和老爷找了一晚上，结果一无所获。 老家人年纪比周儒海还要大，耳朵早就聋了，周儒海的问话，他第一时间没有听明白，于是反问道：“老爷，你说什么？” 周儒海本来因为儿子的事，就心情不好，见到老家人如此耳背，居然没听清自己的话，心里更是愤怒不已，但好在周儒海是个读书人，起码的涵养还是有的，再说老家人毕竟在周家已经几十年，可以说已经是半个周家人了，即使心里再怎么生气，周儒海也没有发火。 “那个人，跪在这里磕头，是不是在讨要钱财？”周儒海提高音量说道，“如果是的话，你给他几两散碎银子，打发他走吧。 而且回到家之后，你千万不可在夫人的面前提起少爷的事，她是个妇道人家，万一接受不了这个残酷的现实，后果难以收拾。” 老家人点点头，这次总算听明白了周儒海的话，虽然自家老爷没有发火，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但这个老家人心里明白，老爷这是看在自己在周家待了这么多年的份，给自己面子。 他撒开周儒海的手，一溜烟跑到周一鸣面前，心里愤怒不已，心想我们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这个臭要饭的居然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居然还敢拦住老爷要钱，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这也就是我家老爷宅心仁厚，要不然换成其他人的话，要钱没有，挨顿揍倒是有可能。 老家人从身上摸出几钱银子，扔在周一鸣面前的地上，然后语气冰冷的说道：“这些银两，你拿去吃顿饱饭吧，赶快离开这里，我家老爷心情不好，你千万不要惹他，不然你吃不了兜着走。” 周一鸣磕头认错之后，一直没有抬起头来，他在等待老父亲开口教训自己，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等来等去，没有等到老父亲开口说话，反而那个老家人不知所谓的扔下了几钱银子，要赶自己走。 周一鸣一脸纳闷的缓缓抬起头，看着那个老家人，忍不住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看在你是我家老人的份上，我平常十分尊敬你，就算你办差事有个一差二错，我从来不跟你一般见识。 没想到我们全家人对你的尊敬，换来的是你不把主人放在眼里，你真是胆大包天！” 老家人对于驱赶像周一鸣这样的叫花子，是很有经验的，他知道这些人就算是拿到了银两，也不会轻易走开的，除非你给他们一些食物，他们才会心满意足。 老家人虽然有心这么做，但此时此刻，周家自己人还饿着呢，哪有东西给叫花子吃，于是给了几钱银子之后，他并没有立即离开，他一直观察着周一鸣的一举一动，如果周一鸣拿了钱不走的话，他就会使用强制手段，将周一鸣轰走。 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眼前这个乞丐非但没有走，反而抬起头，气势汹汹的教训自己。 这个老家人在周家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鸟气，他撸胳膊挽袖子，打算跟周一鸣闹个没完。 结果还没开口说话呢，他就认出了周一鸣的身份。 老家人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失去了老家人的搀扶，周儒海走路有些颤颤巍巍，他艰难的走到老家人的身后，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只不过是一个叫花子，怎么还没有打发走？” 听到这句话，老家人总算是缓过神来，他转过身，抱住周儒海，情绪激度的高声说道：“老爷，少爷……是少爷！少爷回来了！” 周儒海大惊失色，他赶紧把老家人推到一旁，快速走到周一鸣身前，眯起眼睛，从上至下，仔细看了一遍，确认眼前这一个人真的是自己的儿子之后，他的情绪彻底爆发，一下子老泪纵横，抱住周一鸣痛哭不止。 “你这个不孝之子！这一晚上你都去哪儿了？你让为父找的好苦呀！” 此时周一鸣才明白过来，刚才那个老家人，原来是第一时间没有认出自己的身份，这才闹出了误会。 见到自己老父亲哭的这样凄惨，周一鸣不知不觉的被感染了，他一边扶着自己的老父亲，给他擦眼泪，一边自己也是泪流不止。 老家人在一旁看到这父子俩重逢的一幕，替两个人开心的同时，也忍不住擦起了眼泪，想到昨天晚上，他与老爷奔波找寻少爷的一幕幕，心里忍不住既伤心又生气。 原来昨天晚上，林阿娇和春妮儿，是第一批出去寻找周一鸣的人，等两个人走了之后，周儒海觉得两个妇道人家，又是深更半夜，她们找到周一鸣的希望非常渺茫，于是他又召集家里的所有下人，让他们放下手中的工作，全都出去找周一鸣，身边只留下了环儿与这个老家人，环儿负责伺候周夫人，老家人负责伺候自己。 这些家里的下人全都派出去之后，周儒海和周夫人左等右等，就是等不来一点消息，情急之下，周儒海顾不上自己的年纪老迈，执意要带着老家人去找周一鸣，虽然周夫人几次阻拦，但最后始终拗不过他，只能送他出门，嘱咐他千万小心，同时又告诫老家人，一定要小心伺候老爷。 周儒海出门之后，并不像林阿娇她们那样，漫无目的的瞎找，因为在官场上混迹了大半辈子，虽然始终没有闯出什么名堂，但在官场里面，还是有几个朋友的。 周儒海一直自认为是一个君子，始终认为君子之交淡如水，所以和这些朋友平时并没有太多的交往，此时寻子心切，为了尽快找到自己的儿子，他也顾不得这张老脸了。 他带着老家人，亲自拜访了好几个在官场上得志的朋友，希望他们出面，动用自己的实力，帮自己找一下儿子。 正所谓世态炎凉，人情冷暖，这些朋友当中，大部分人都觉得周儒海已到暮年，再也不可能在官场上重振雄风，东山再起，对于这样没有利用价值的人，他们懒得搭理。 这些人一顿搪塞之后，很礼貌的把周儒海请出家门，有的人甚至都没有出门送客。 周儒海平时是最好脸面的，遭到如此巨大的羞辱之后，为了自己的儿子，他并没有气馁，而是继续在自己的熟人里面挨个拜访，希望能遇到一个好心人，替自己找儿子出一点力。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他找到了几个热心肠的人，恰好这些人所任的官职，也都消息灵通。 不过据他们反馈的消息来看，会京城里并没有什么风吹草动，这几日也太平无事，没有发生恶性事件。 这样的消息，总算让周儒海的心情稍微安稳了一些，他厚着一张脸皮，拜托其中一个关系比较要好的朋友，派人帮自己找找儿子。 这个朋友见周儒海这副样子，怪可怜的，于是冒着一定的风险，派人去通知自己的属下，暗地里寻找一下周一鸣。 见到朋友这样帮自己，周儒海心里开心的同时，也觉得找到儿子指日可待了，毕竟官府里的人出动去找人，总要比他们这些家属去瞎找要强。 周儒海的那个朋友，派人出去办差之后，就回后堂歇息了。 但周儒海并没有离开，而是厚着脸皮，在人家客厅里，一直等到了天亮。 这样做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想第一时间知道寻找的结果，如果中途回家的话，即使那个朋友收到寻找结果之后，立刻派人通知自己，这中间也要耽误好多的时间。 昨天晚上周儒海已经等怕了，他不想再经历那种可怕的等待过程，所以即使觉得不好意思，他也没有离开那个朋友家半步。 老家人始终陪在周儒海身边，心里一个劲的替自己家老爷祈祷，希望他能尽快找回少爷，一家人团聚。 第一百五十三章 千顷地一棵苗 天快亮的时候，周如海那个朋友派出去寻找周一鸣的人，终于回来了，但带来的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这个差人带领自己的属下，连夜找了好多地方，可是都没有找到周一鸣的人影，而且据这些差人反馈，昨天晚上会京城好像有什么大事发生，只不过因为他们官职低微，又加上那件大事的消息封锁的十分严密，所以他们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周儒海先是一阵失望，他本以为只要出动官府的人，找到自己的儿子就是轻而易举的事，结果没想到，自己儿子失踪得居然如此彻底，即便官府的人出动，最后也是没有任何消息。 虽然周儒海还没回家，不知道自己家人的找寻结果，但他心里已经死心了，毕竟即使自己那些家人再怎么努力，他们找寻的能力，肯定也比不上官府的人。 想到这些之后，周儒海悲从中来，年轻的时候，他最大的梦想，就是在官场上飞黄腾达，把周家的基业做大做强，但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他，进入官场之后才发现，想要凭借自己的能力升官，简直难上加难。 看到那些同朝为官的人，为了升官，巴结上司的嘴脸，周儒海觉得既恶心又鄙视，而且心里也渐渐明白了，自己根本不可能为了升官，像他们一样阿谀奉承，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在官场上面根本不可能有太大的发展。 心里有了这个觉悟之后，他那颗在官场上争强好胜的心，渐渐弱了，反倒把所有的精力放在了家庭上面，希望有朝一日，自己的后辈当中，能出一个比自己还要优秀的人才，那样的话，即便不去阿谀奉承那些官僚，也能够凭本事平步青云。 但周儒海这个想法实施起来也是困难重重，周家人丁单薄，几代单传，到了周儒海这一辈，情况丝毫没有好转，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周儒海与周夫人成婚之后，六七年没有子嗣出生，这可急坏了一家人，毕竟当时周家基业庞大，如果没有子嗣做继承人的话，周儒海不但愧对祖宗，而且等将来他百年之后，这份家业交给谁呀？ 两口子都是读书人，心里虽然着急，但并不表现出来，相处的仍然相敬如宾，恩爱非常。 可是又过了两年之后，周夫人的肚子丝毫没有动静，这下周儒海真的有些着急了，他四处求医问药，想通过这样的努力，尽快让自己的夫人生下一儿半女，但正所谓欲速则不达，他这种乱了方寸的做法，非但没有取得任何效果，反而让一些江湖庸医，趁机赚了不少钱。 周夫人同样心急如焚，她甚至在这期间，劝过周儒海，让他纳几房妾室。 其实又有哪个女人愿意跟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呢？周夫人这样做，也是没办法，毕竟自己的肚子不争气，如果一味的指望自己的话，万一自己不生养，周家岂不是绝后了？ 这个罪名，她一个弱女子，可担待不起，所以为了自己的相公，也为了整个周家，她才几次三番苦劝周儒海纳妾。 周儒海虽然着急想要儿子，但他还没有昏聩到如此地步，常年读圣贤书的他，深爱自己的娘子，两个人成婚之后不久，他就向周夫人作出了承诺，今生只娶她一个人，绝不纳妾。 正所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周儒海绝对不会辜负自己的娘子，即便是这一生膝下无子，他也绝不会违反自己的承诺。 周夫人见相公如此爱惜自己，感动之余，她更加努力配合大夫的调理，最后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周儒海三十多岁时，周夫人终于怀孕，并顺利生下了一个男孩，这个男孩，就是周一鸣。 费尽千辛万苦，好容易得到了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而且又是千顷地一棵苗，周家全家人对这个儿子的喜爱，自不必说。 而且周一鸣本身也争气，小小年纪就觉醒了武魂，而且武魂的品级非常高，可以说是万中无一的存在，只要他顺利发展，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见到自己的儿子如此优秀，周儒海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他将自己未实现的期望，全都寄托在了自己的儿子身上，而且早早的给他定了一门非常好的亲事。 周儒海对其他事情全都看得非常淡，甚至连官场上的事情，他也充耳不闻，有时候只到衙门里点个卯，发现无事可做，他就直接偷懒回到家里，细心栽培自己的儿子。 至于衙门里经常处罚他，降他的职，他根本不在乎，因为他心里非常明白，只要把周一鸣培养好，他一入官场，就可以替自己把那些失去的东西全都拿回来，而且是加倍的拿回来。 正当周儒海对自己的儿子信心满满，规划着他的未来时，厄运突然降临，周一鸣为了救林阿娇，深受重伤，不光丢失了武魂，而且差点一命呜呼。 周儒海几乎散尽了家财，终于保住了周一鸣一条命，但他的身体却一蹶不振，总是病殃殃的，不管怎么给他调理，他的身体始终不见好转。 这件事对于周家的打击是巨大的，周一鸣本来是一颗明亮的星星，几乎照亮了周家的未来，但这颗星突然陨落了，周儒海年事已高，想要再将重心放到官场上，做出一番成绩的话，已经不可能了。 当时看到自己儿子变成了这副样子，周儒海心如刀绞，几次差点自寻短见，不过一想到儿子还年幼，需要自己照顾，偌大的一个周家，如果就这样交给他们孤儿寡母，他们娘儿俩怎么撑得起这个家呀，到时候如果被下人欺负，自己就算是在九泉之下，也死不瞑目。 正是因为不放心周一鸣和周夫人，周儒海才强撑着一口气，闯过了最艰难的时刻。 之后周一鸣虽然一直病病殃殃，但他的头脑依然很好，周儒海知道他已经不能再修炼武道，于是改变思路，想让他读书，读书虽然很难飞黄腾达，但日后让他混一口饭吃，还是很容易的。 原本周儒海以为自己儿子的命运不会再改变了，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结婚之后的周一鸣，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不但身体渐渐好转，恢复了健康，而且还有了一身的武道修为，这对于周儒海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喜讯。 而且更让周儒海高兴的是，周一鸣托老丈人的关系，去了城南巡检衙门当差，虽然职位只是一个小小的抄录，但他只做了很短的时间，就破获了女子失踪案，扬名于天下。 在周一鸣成了破获女子失踪案的英雄时，周儒海甚至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毕竟自己儿子当初体弱多病，连活下去都是一个奢望，可是现在他不但身体健康，而且武道修为极高，本身又充满正义感，在别人遇到这件事情全都躲避的时候，他却迎难而上，为了江山社稷，为了百姓，他不惜得罪权臣严求。 有一个这样勇敢无畏的好儿子，周儒海觉得之前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他甚至期待着自己的儿子再接再厉，在以后的日子里为朝廷立功的同时，把周家之前失去的基业，全都拿回来。 可是正当他对儿子充满信心时，残忍的意外又发生了，周一鸣的突然失踪，让整个周家蒙上了一层深深的阴影。 从那个朋友府上出来，走在回家的路上，周儒海心里五味杂陈，痛苦万分，因为他心里明白，周一鸣是一个名官差，眼下又名满天下，本身他的武道修为也不差，想要让这样一个炙手可热的人物突然失踪，其实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在整个大楚国，能办到这件事的人，屈指可数，而且除了严求之外，他想不出来还有哪个人有做这件事的动机。 想到这些，周儒海心如死灰，对于严求那些残忍的手段，他是有所了解的，周一鸣之前可以说是公然打了严求的脸，像严求这样心胸狭窄，而又狠毒的人，是绝对忍不了这口气的，以他的性格，他肯定会对周一鸣下毒手。 周儒海之前也明白这个道理，也好几次跟周一鸣提过这件事，让他加倍小心，千万不能大意。 但周一鸣对这件事，却有另一番看法，他觉得女子失踪案刚刚过去不久，严求肯定不会轻举妄动，毕竟如果他真对自己下手的话，那不是公然告诉全天下的人，下毒手的人就是他吗？ 严求能坐到现在的高位，绝对不是一个傻子，所以这样的蠢事，他肯定不会做。 知道了周一鸣这个想法之后，周儒海当时也觉得挺有道理，于是就放松了警惕，但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事情最后的结果，似乎和他当初想的一样。 一想到自己的儿子可能已经离开了人世，周儒海心如刀绞，觉得整个世界似乎一下子失去了颜色，他后悔当初没有坚持自己的想法，以至于让儿子遭此大难。 因为这个打击太过巨大，周儒海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就连走起路来，都颤颤巍巍，一步三摇。 如果周一鸣和林阿娇能有一儿半女的话，周儒海或许还能得到一丝安慰，但老天连这个念想都没有给他。 第一百五十四章 纯属巧合 走在回家的路上，周儒海一直不知道该不该把自己那个残忍的猜测，告诉家里人，因为他不确定，家里人知道这个消息之后，能不能承受得了。 尤其是周夫人，昨天晚上发现周一鸣失踪的这件事之后，她便吓的六神无主，整个人惊慌失措，如果再把这个坏消息告诉她的话，她可能当时就承受不了，一命归西了。 思量再三，周儒海最后还是决定，不把自己这个残忍的猜测告诉家人，至少让他们有一个心理准备之后，再知道真相不迟。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虽然周儒海认为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但毕竟还没有证据支撑他的猜测，万一有奇迹呢？万一回到家之后，周一鸣正坐在家里，等自己回去呢？ 周儒海虽然知道最后这个想法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但他还是忍不住希望这样的情景真的能出现。 正当他思考着回家之后，该用怎样的借口安慰自己的夫人时，周一鸣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这让他又惊又喜又生气，情绪上的巨大反转，让他差一点晕厥倒在地上。 好在最后关键时刻，他稳住了心神，一把抱住自己的儿子，这样做一方面可以让他不至于摔倒，另一方面，也能让他真实的感到儿子的存在，他希望以这种紧紧抱着他的方式，让他不再消失不见。 周一鸣见自己的老父亲哭的太厉害，生怕他哭坏身体，于是赶紧安慰道：“爹，你别哭了，我这不是全须全影的回来了吗？你老人家如果哭坏身子，当儿子的可真的担待不起呀。” 嚎哭一阵之后，周儒海觉得心里舒服多了，稳定了一下情绪，他生气的瞪着周一鸣：“你小子到底是去干嘛了？突然找不到你，你知道家里人多替你担心吗？你娘差一点都急死了！你娘子大半夜的去找你，估计现在都还没回家呢！ 你说如果你真有什么急事的话，就不能给家里送个信儿？把家里人都急坏了，你心里高兴是吧？” 一旁的老家人，听到老主人说出这番话，心里十分赞同，同时也忍不住数落道：“少爷，今天这事儿，可全都是你的不对了。 您是没看到，昨天家里因为你没回来，急的都乱成一锅粥了。 少奶奶出去找你之后，老爷怕她一个人找不到你，随后把所有的下人都派出去了，他老人家最后等不到消息，甚至亲自出马，挨个拜访自己的老交情，希望他们能看在以往的情面上，帮忙找找你。 唉，当时有几个人，对待老爷的态度，就跟打发叫花子似的。 即便是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受这样的鸟气，也忍不了。 可是咱家老爷为了找你，只能忍气吞声。” 听完老家人的话，周一鸣能够想象的出来，昨天晚上自己的老爹为了找自己，肯定遭了很多白眼，毕竟他老人家在官场上没有什么成就，在其他人看来，根本没有利用价值。 官场上本就十分现实，讲的就是利益交换，如果你没有可用的利用价值，在其他人眼里，根本就不值一提，想托人家办事，更是不可能的。 “都是我的错！”周一鸣的认错态度十分诚恳，一边说，一边满脸堆笑，小心翼翼的搀扶自己的老爹，往家里走，“您二位为了找我，遭了这么多罪，真是难为你们了。 我保证，这种无故失踪的事情，这次是第一次发生，也是最后一次发生，以后不管我遇到什么重要的事情，即使中间不能回来，也会派人回来报信，绝对不会再让你们这么着急了！” 见到周一鸣认错的态度如此之好，周儒海心里的那口气，渐渐全消了，剩下的全是对周一鸣的宠爱和担心：“鸣儿，昨天晚上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事？为什么会一夜不归？我昨天夜里拜托你一位叔叔，派人去找你，结果那些人回来之后，说没有找到你的人，反而打探到昨天夜里，城里发生了什么大事。 我担心你与这件大事有什么关系，所以赶紧追问，但那些人都说，这件大事的消息封锁得非常严密，他们根本不知情。” 周一鸣皱起眉毛，心想不对呀，这次抓捕行动一直是秘密进行的，老韩对这次行动非常的重视，肯定已经吩咐手下严守秘密，至于夏德章与邓通那里，他也早下过命令，禁止他们把这件事传出去。 在如此保密的情况之下，此次行动居然还能被外界知道，这真的是让人不可思议。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周一鸣仔细回想昨天抓捕行动的整个过程，突然他的眼睛一亮，想起了杨世俊以及他手下的四个白衣卫。 这五个人离开总务府衙门时，被整得非常惨，尤其是杨世俊，他不但差一点丢了性命，还被韩平之讹了二十万两银子。 在这次抓捕行动当中，杨世俊本身也付出了不少的辛劳，他带去的四个白衣卫，甚至发挥了重要的作用，本来他们可以在这次任务之后，获得朝廷的封赏，结果杨世俊不知死活，偏偏作死跟自己作对，以至于功劳没有捞到，反倒白白损失了二十万两银子，遭受了这样的损失，换成是谁都忍不了这口鸟气。 杨世俊气急败坏之余，又不敢对自己和韩平之动手，他能做的，也只能是在这件案子上动动手脚，以消他的心头之恨。 周一鸣忍不住在心里笑了一声，觉得杨世俊简直就是一个蠢才，先不说他故意把这个消息泄露出去，对这次的抓捕行动有没有损害，即便是有损害，他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毕竟他也深度的参与了这次抓捕行动，如果行动出现了问题，朝廷降下罪来，他也跑不了。 周一鸣本想第一时间回答老爹的疑问，但是开口的时候，他突然发现，在旁边的路上，已经有好多路人朝自己和老爹看了过来。 “爹，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还是先回家吧，你忙碌了一晚上，肯定也饿了，我回家煮了一锅粥，也给您和老家人盛一碗。您先吃饱了，我再给你们详细讲一讲昨天晚上我的经历。” 周一鸣搀着自己的老父亲，往院子里走去。 周儒海点点头，没有提出反对意见，毕竟他心里清楚，能让周一鸣一夜未归的事情，肯定非同小可，大街上人多嘴杂，万一被人听去了秘密，后果不堪设想。 老家人紧紧跟在后面，在进入周家大门之后，他打算关门时，发现外面的行人，跟了过来，全都站在周家大门外面，频频向门里面张望。 老家人经验非常丰富，他知道，如果无缘无故让这些人围在大门口的话，很可能会招来是非，于是他满脸堆笑，和蔼可亲的对这些人说道：“大家伙散了吧，我家没什么好看的，刚才我家老爷在街上被沙子迷了眼，所以才流了几滴眼泪，这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门口围观的众人，听到老家人这么说，一下子全都兴趣索然，渐渐散去。 等这些人全都走了，老家人探出半个头，仔细查看了一下左右，发现一个人都没了，这才把大门关上。 “老爷，您回来了？” 周一鸣和老父亲刚一进院子，就看见春妮儿手里拿着两碗粥，正从厨房里出来。 “嗯，少奶奶回来了吗？”周儒海马上问林阿娇的消息。 春妮摇摇头：“没有，天亮之后少奶奶说两个人一起找太慢，就和我分开了，后来我实在是没力气了，又想知道少爷有没有回家，所以就先回来了。” 周儒海点点头：“赶紧去吃点东西，好好休息吧。” 打发走春妮儿，周儒海一脸严肃的看着周一鸣：“鸣儿，赶紧去把你娘子找回来，人家差不多都找了你一天一夜了。 再找下去，铁打的人都受不了呀！” 周一鸣刚才出去，就是打算去找娘子的，结果半路上碰到了自己的老爹，一下把这个茬给忘了。 “爹，你别着急，我会去找的。其实不瞒您说，刚才咱俩在路上撞见，纯属巧合，当时我正打算去找娘子的。” “还算你有点良心！”周儒海假装嗔怒道。 周一鸣被数落一句，心里不但没有伤心，反而感动不已，因为他知道，这是老父亲对自己疼爱的表现。 周一鸣赶忙把周儒海搀扶到书房里。 书房里面，周夫人与环儿正在津津有味的喝着粥，突然见到老爷进来，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周夫人喝了几碗粥之后，体力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她站起身，温柔的说道：“老爷，这一夜你都去哪儿了？刚才我还和鸣儿说呢，让他赶快去找你和儿媳妇儿。” 周儒海坐到椅子上，一边抬手示意让老伴坐下，一边满脸愁容的说道：“唉，别提了。如果不是为了找咱家儿子，我还真不知道自己居然这么没用。 以前我总觉得，自己这张脸值钱，可是昨天晚上我才明白，那都是我的一厢情愿。 真遇到事，求到人家门前，根本没人搭理你，有几个以前的朋友，甚至都不出来见我，直接让下人就把我打发走了，跟打发叫花子一样。” 周一鸣听到这里，心里非常的不是滋味。 第一百五十五章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周一鸣能够想象的出来，自己的老父亲当时低三下四求人的场景，而且他也知道，自己的老父亲这一辈子没有别的追求，只是好一张脸面，如果不是为了尽快找到自己，他是绝对不会放下自己的尊严，去求人的。 周一鸣心里难过极了，他暗自发誓，不管未来遇到多大的危险，他绝对不会让自己的老爹再去求别人。 周儒海提心吊胆了一整夜，因为神经过于紧张，以至于感觉迟钝，虽然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一直没有吃饭，但他始终不觉得饿，甚至刚刚见到周一鸣的那一刻，因为心情愉悦，他觉得自己年轻了十岁，整个人不但没有饥饿感，反而精神十足。 但来到书房一坐下，整个身心一放松，疲惫感和饥饿感全都袭来，他靠在椅子背上，刚想吩咐人给自己弄点吃的，肚子就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周夫人本来还想了解一下，周儒海昨晚出去之后，都发生了哪些事，只是还没有开口，便听到周儒海的肚子咕咕叫。 周夫人捂着嘴巴，一阵苦笑：“老爷，我和你过了一辈子了，还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狼狈过。 找咱家儿子固然要紧，但你也要顾着自己的身体啊，瞧把你给饿的，肚子都开始叫了。” 周儒海有些不好意思的捂着自己的肚子，笑道：“昨天晚上一心想尽快找到鸣儿，再加上思虑过重，根本不觉得饿。 再说了，当时情况紧急，即便发现了肚子饿，也根本没有时间吃东西。” 可怜天下父母心。 周一鸣心里感动不已，他知道，自己的老爹老娘，都是大户人家出身，从小都是娇生惯养长起来的，什么时候挨过饿呀。 结果这下倒好，为了他这个不孝的儿子，两位老人家不但提心吊胆了一整夜，还饿的像难民一样。 周一鸣感慨一阵之后，马上吩咐环儿和春妮儿：“你们两个赶紧去厨房给老爷盛粥，哦对了，还有刚才跟老爷出去的那个老家人，给他也盛一碗。” “是。”两个小丫头答应一声，转身都出去了。 周儒海见周一鸣还在为这些小事操心，气就不打一处来：“鸣儿，这些事用不着你操心，你赶快出去把儿媳妇找回来，她找不见你的话，肯定不会回家的。” “没错，我们俩有下人伺候，用不着你担心。”周夫人也赶紧说道，“你娘子的伤还没有好利索，要是因为找你，让她受了累，导致旧伤复发，老娘跟你没完！” 周一鸣虽然人站在这里，但心早已飞了出去，因为此刻见到自己老爹老娘都安然无恙，他心里绷得最紧的那根弦，一下子就松弛了下来，而他现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林阿娇。 只不过在长辈面前，他不能把这种担心表现出来，只能暂且按捺住心中的焦急，想把两位老人都安顿好了之后，再去找林阿娇。 听到两位老人对自己的数落之后，周一鸣不但没有伤心委屈，反而开心不已，因为两个老人都发话了，他便可以名正言顺的去找自己的娘子。 “老爹老娘，二位息怒，我这就去找阿娇，如果不能把她找回来的话，我提头来见。”周一鸣之所以把话说的这么调皮，就是想逗两位老人开心，以免自己离开之后，他们担心自己。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周儒海假装生气道，心里却已经被周一鸣的话逗乐了。 周夫人并没有隐藏自己的情绪，她笑呵呵的说道：“你小子这时候还没个正经！再在这啰嗦，让你爹打你一顿，你就老实了。” 周一鸣做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赶忙告饶：“得了，惹不起你们两位爷奶奶，小的这就告退。” 说完这番话，周一鸣嬉皮笑脸的走出了书房。 迎面碰到从厨房回来的春妮儿与环儿，他马上走到二人面前，低声嘱咐道：“你们两个替我好好照顾老爷和夫人，我要出去一趟，去找少奶奶，如果我长时间没有回来，老爷夫人替我担心的话，你们两个一定要想方设法劝慰他们，不然他们两位年纪大了，很可能身体会出问题。” 环儿与春妮儿全都一个劲儿的点头。 环儿甚至忍不住说道：“少爷，虽然找少奶奶要紧，但你也要注意安全，老爷太太已经被吓怕了，实在经不起再出一点事儿了。” “这个我知道，你们两个小心伺候就行了。”周一鸣嘴上回答着，心里却感觉到一阵温暖，因为看到家里每一个人都这样关心自己，他实在是感动不已。 嘱咐完两个小丫鬟之后，周一鸣径直朝大门口走去。 正当他开门要出去时，刚才那个陪着周儒海回来的老家人，突然出现在他身旁。 老家人手里拿着半碗粥，十分关切的看着周一鸣，说道：“少爷，您是要出门吗？” “对，我要出去把少奶奶找回来。”周一鸣对这个老家人十分尊敬，所以并没有隐瞒什么。 老家人一听这话，两眼放光，他马上把手里的碗放到一旁的台阶上，在衣服上擦了擦手，然后用手擦了两下嘴，随后语气坚定的说道：“少年，老爷刚才说的话你也听到了，外面不太平，你一个人出去，老爷夫人肯定不放心，不如让奴才陪你一起去吧，就算遇到什么事情，两个人互相还有个照应。” 周一鸣拍了拍老家人的肩膀，心里对他充满了感激，毕竟他昨天晚上陪着自己老爹忙了一晚上，所受的辛苦，一点儿都不比老爹少，结果看到自己要出门，他仍然不辞辛劳，想要跟自己一起去。 周一鸣心里明白，这个老家人对于周家的感情和忠诚度，绝对不是金钱能够买得到的，这些感情是靠日积月累的相处，以及彼此真心的付出换来的。 看着这个一脸期待的老家人，周一鸣真不想拒绝他的好意，但考虑到老人家年事已高，身体也不好，周一鸣实在不忍心他再跟自己辛苦一趟，于是只能冷下心肠，拒绝了他的请求。 “老伯，你这份心意我心领了，但我不能这么做。”周一鸣面带微笑的说道，“昨天晚上你跟在我父亲身旁，忙前忙后，已经够辛苦的了，现在你就好好休息吧。 现在外面是大白天，即使真有什么大事发生，也没有什么危险。 即便是真有什么不测，我自有应对的办法，毕竟我的武道修为有多高，您心里也清楚。 反倒是如果带你去的话，我做起事来难免畏手畏脚，反而关键时刻会耽误事。” 老家人在周家几十年的时间，虽然一直勤勤恳恳的付出，不管做什么事都任劳任怨，但因为性格耿直，不会察言观色，阿谀奉承，所以人缘并不好，平时在下人里面，也经常被孤立，受欺负。 因此虽然在下人里面，他的资历最老，和主人家的交情也最深，但他始终没有得到重用，更没有体会到被人尊重的滋味。 听到周一鸣叫自己一声老伯，老家人心里别提有多感动了，因为他明白，这一声称呼，代表了少爷对自己的尊敬。 他本以为周一鸣会同意自己的请求，结果周一鸣接下来的话，让他大失所望。 因为周一鸣不但没领他的情，反而觉得他是个累赘。 “少爷，我明白了，那我就不去了，你一个人路上小心，我会在家里好好伺候老爷的。”老家人满脸失落的说道。 周一鸣其实根本不觉得老家人是个累赘，他刚才之所以那么说，只是为了让这个老家人死心而已。 周一鸣拍拍他的肩膀，一句话都没有说，转身出了大门。 老家人跟出来，看着周一鸣刹那间走远了，他心里才终于明白，少爷不让他跟着去，完全是出于好意，毕竟以少爷的这种行进速度来说，他就是拼了老命，也肯定跟不上。 张望了一会儿，老家人赶忙退了回去，将大门紧紧关闭。 周一鸣来到大街上，此时已经是午后，太阳渐渐西斜，但阳光的热度依然不减。 猛烈的阳光照在街上，照的行人脸上纷纷冒油。 周一鸣用最快的步伐，迅速找遍了几条最为繁华的街道，但没有发现林阿娇的身影。 他接连拦住几个人，向他们描述李阿娇的体貌特征，问他们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结果那些人都回答说没见过，这让周一鸣心里失落不已。 继续寻找的过程当中，周一鸣越找越没有信心，毕竟会京城这样大，人海茫茫的，想要找到一个大活人，实在是太难了。 这其中的原因很简单，林阿娇也是一个大活人，而且武道修为完全不输给周一鸣。 周一鸣找她的同时，她也在找周一鸣，两个人寻找的轨迹如果刚刚相反的话，短时间之内很难相遇。 周一鸣皱起眉毛，心想与其这样大海捞针的瞎找，不如找人帮忙，城南巡检衙门里那些同事们，估计差不多吃完那顿大餐了，如果把他们找来跟自己一起找林阿娇的话，肯定很快就会找到人。 不过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对于那些同事的实力，他是再清楚不过的，把他们找来如果帮不上忙，反而给自己添乱的话，那就得不偿失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实在不敢当，正是在下 除了担心夏德章与邓通会给自己帮倒忙之外，其实周一鸣心里还有另一层担心，那就是这一次成功抓住北国奸细之后，不管严求愿不愿意，朝廷肯定会给自己加官进爵，到时候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便是让他当城南巡检衙门的一把手，接替邓通，做巡检使。 一旦这种情况出现，他与邓通他们的关系将发生彻底的改变，而为了应对这种转变，他必须从现在开始，严格要求自己，从一开始便在邓通他们面前树立权威，只有这样在走马上任之后，才会驾轻就熟，手底下的人，也不会制造麻烦。 周一鸣心里非常明白，一个人从低处往上爬，过程是非常愉快的，达到最高的位置，还会有一种超越所有人的成就感。 但是从高的位置上面滑下来，感觉就不好受了，邓通在自己来城南巡检衙门之前，巡检使的位置一直坐的很牢固，虽然没有立过什么大功，但因为手底下人的能力太差，他的官位几乎没有受到过挑战。 如果周一鸣因功当上这个城南巡检衙门的一把手，衙门里其他人心里肯定没有什么变化，甚至还会在心里偷偷高兴，毕竟周一鸣的能力太强了，能有他作为领路人，他们的前途将会光明很多。 到时候唯一不能接受现实的，可能就是邓通了，毕竟自己的位置突然被一个年轻人抢走，换成任何一个人，都接受不了。 虽然现在因为实力的原因，他一直对周一鸣毕恭毕敬，只要一有机会，就溜须拍马，献殷勤，但周一鸣知道，这都是表面现象，一旦两个人之间发生了利益冲突，像邓通这种人，翻脸比翻书都快。 想要在根本上彻底控制住这种刺儿头，你必须让他怕你，而让他怕你的第一步，就是让他猜不透你。 也正是因为这种考虑，周一鸣放弃了找邓通他们来帮自己找人的想法，因为一旦让他们参与进来，势必会让他们知道自己家里的情况，而多一份了解，自己在他们心中的神秘感，就会下降很多。 放弃这个打算之后，周一鸣继续在会京城漫无目的的寻找，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之后，他仍然一无所获。 在这个过程当中，他不但没有找到林阿娇的身影，甚至在向旁人打听的时候，也没有打听到任何关于林阿娇的消息。 这不禁让他一阵疑惑。 怎么回事？难道我寻找的方法错了？还是娘子跟春妮分开之后，已经遭遇了不错？ 想到这里，周一鸣一阵惶恐不安，毕竟此刻离昨天晚上抓捕北国奸细，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即使再保密的计划，这么长时间过去之后，也很难再有秘密可言。 一旦北国奸细落网的消息，被其他潜伏者得知的话，大规模的报复行动肯定难以避免，而作为周一鸣娘子的林阿娇，肯定是这种报复行动的首要目标。 如果这种事发生在以前的，周一鸣根本不担心林阿娇的安危，毕竟她也是武道三品境界的高手，实力与周一鸣不分伯仲，她如果遇上一两个北国贼人的话，即使不能战胜他们，全身而退也是没有问题的。 但现在不一样，林阿娇之前为了帮自己，身负重伤，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恢复，如果此刻她再遇上那些北国贼人，后果将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周一鸣惶恐万分的同时，也在反省自己的寻找方法，毕竟这种蠢办法效率低，而且耗费时间，最重要的是，如果继续使用这种蠢办法的话，很可能到明天，都找不到林阿娇的人。 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由于一夜没睡，周一鸣突然感觉天旋地转，头痛欲裂，在一个路人的冲撞之下，差一点倒在地上。 稳住身形之后，他逼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用心分析，林阿娇和春妮分开之后，会去哪里找自己，只要猜到了她的寻找路线，找到她就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城南巡检衙门？不可能，春妮说过，她与娘子从家里出来，第一个找寻的地方，就是城南巡检衙门，已经找过的地方，像娘子那么聪明的人，肯定不会再找第二遍。 否定了这个想法之后，周一鸣缓慢的移动到了阴凉处，靠着一处墙壁，皱起眉毛，继续思考，林阿娇最可能去哪里找自己。 娘子去城南巡检衙门，没有找到我，当时守门的衙役们告诉她，我和邓通他们是一起走的，之后就没有消息了。 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娘子如果始终找不到我，是不是应该会去…… “嘶……”周一鸣倒吸一口凉气，因为他想到了一个关键的线索，如果证明他这个想法是对的，很可能马上就能找到林阿娇。 这个线索其实很简单，如果林阿娇得知自己与邓通他们是一起离开的，最后找不到自己，她最有可能去邓通他们家里寻找，毕竟如果在他们家里找不到自己的话，还可以从他们嘴里打听一下自己的去向。 想到这一点之后，周一鸣不敢耽搁，他马上加快脚步，打算先去邓通家里，一探究竟。 虽然此时的周一鸣已经疲惫不堪，头痛难忍，但他选择的这个寻找顺序，还是颇为讲究的，毕竟邓通现在还是城南巡检衙门的一把手，林阿娇如果和自己的想法一样的话，她肯定也会第一个去邓通家里寻找。 幸亏周一鸣平时爱与衙门里的同僚们聊天，在闲聊的时候，衙门里的差人们，曾提到过邓通的家在哪里，当时周一鸣恰好记住了，没想到此时派上了大用场。 凭借脑子里的信息，周一鸣很快来到了邓通家门口，他没有第一时间上去叫门，而是先躲在远处，仔细观察邓通家门口有没有可疑的人。 确认没有任何危险之后，周一鸣一步三回头的走到邓通家门前，虽然此时已经过了中午，但他们家的大门依然紧闭，门前冷冷清清。 周一鸣敲了几下门，里面没有反应，然后他催动元气，又用力打了几下，这才听到院子里有一阵脚步声响起。 周一鸣后退几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怕自己这副样子，会吓到人家。 吱呀一声。 邓府大门从里面打开，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从门缝里探出半个头，向外张望，他的神情紧张又害怕，仿佛家里刚刚遭过贼一样。 看到周一鸣之后，管家脸色大变，立刻怒气冲冲的喊道：“哪来的乞丐，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敲我家的大门，我看你是活腻了！ 告诉你，我家没有剩菜剩饭，有我也不给你，识相的赶快滚，不然我叫嚷起来，让府里的人揍你一顿，你可没处喊冤。” 周一鸣挑起眉毛，心想这狗奴才好大的胆子，连他家主子都不敢这么跟自己说话，他却口气不小，也就是老子现在有急事要办，不然把你的狗头拧下来。 周一鸣虽然心生不悦，但表面上不动声色，仍然彬彬有礼的说道：“敢问府上可是邓巡检邓通的家？” “嘿，越说你越来劲是吧？”管家模样的人突然把大门打开，手里拿了一个木棍，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我家大人的名字也是你叫的？我家大人是城南巡检衙门的巡检使，你一个臭要饭的，也配叫他的名字？” 随着管家一阵大喊大叫，他身后跟出来几个膀大腰圆的家丁，这些人手上都拿着棍棒武器，一个个气势汹汹，仿佛要将周一鸣生吞活剥一般。 周一鸣看着这些人，心里就想笑，毕竟这些人的武力值低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在他眼里跟蝼蚁一般，如果他跟这些人较劲的话，简直是自贬身份。 “在下周一鸣，请问邓巡检使回府了吗？如果他已经回府的话，请你们几个帮我通报一声，我有几句紧要的话要跟他说。”周一鸣轻描淡写的说道，完全不把管家的话放在眼里。 “周……周一鸣？”听到周一鸣的名字之后，管家那股嚣张劲儿完全消失不见，随之而来的是大惊失色，连说话都不利索了，“你就是破获女子失踪案，斩杀严世宽与冯世英的大英雄周一鸣？” 周一鸣很有礼貌的点点头：“实在不敢当，正是在下。” “我的妈呀！”管家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幸亏身边的同伴拉了他一把，这才勉强站起来。 这个管家和他身后的那些家丁们，早就听过周一鸣的大名，对他为民除害的行为，钦佩不已。 再加上邓通在衙门里受了周一鸣的气之后，回家总要对自己的家人发泄一通，同时还要把周一鸣的厉害跟家里人讲一遍，这就让邓家上下所有人，对周一鸣都充满了恐惧，以为他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狠人。 他们有这个印象也并不奇怪，毕竟他家老爷已经够心狠手辣了，能让他都害怕的角色，当然绝非等闲之辈。 “周大人，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您大人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跟小人一般见识，不然就算让小人死一百次，也难以抵消所犯的罪责。” 管家一边说，一边哭着跪在了地上，态度十分诚恳的请求周一鸣的原谅。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不知者不罪，快起来吧 管家身后的家丁们，见到管家跪下之后，他们也纷纷跪在地上，替管家求情。 “周大人，您千万别怪罪我们管家大人，他也是没办法，三番五次的受到惊吓，他这是吓出毛病了，平时他不是这样的。” “周大人，求您就饶我们管家这一次吧！” 管家跪在地上，听到自己的同伴这样替自己求情，心里着实十分感动，但同时也怕同伴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反倒起了反作用，所以他马上开口阻止他们：“你们安静，都怪我刚才一时冲动，冲撞了周大人，此时后悔不迭。 就算周大人真的想处罚我，我也无话可说。” 周一鸣站在他们面前，挑起眉毛，一脸懵逼，心想我还什么都没说呢，这些人的内心戏怎么这么足？如果此时我大吼一声，他们岂不是要给这个管家准备后事了？ “不知者不罪，快起来吧！”周一鸣轻描淡写的说道，然后伸出手，拉起管家。 管家得到周一鸣的赦免之后，第一时间不敢起来，千恩万谢一阵之后，确定周一鸣真的没有怪罪自己，他这才缓缓站起身，开始从上到下，仔细打量周一鸣。 管家身后的那些家丁们，也跟随管家站起身，他们难得见到周一鸣一回，同样抓紧机会，对周一鸣看个不停。 此时周一鸣身上穿的这套衣服，破烂不堪，而且有好多血迹，让人猛的一看，觉得他不是乞丐，便是不良的贼人，这也不怪管家见了他之后，警惕性这么高。 快速将周一鸣打量了一番之后，老管家赶忙低三下四的说道：“不知道周大人大驾光临，我家主人有失远迎，还请周大人不要怪罪。 您是我府上的贵客，请赶紧随我进府吧，不然招待不周的话，回头被我们老爷知道了，我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这番话，管家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而那些家丁，也自然的分成了两排，把中间的路让出来。 看到这个阵势，周一鸣皱起眉毛，摇了摇头，他来这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不是来这儿享受的。 “你就别忙了，我刚才问你的话，你还没有回答呢，你们老爷，到底回来了没有？”周一鸣把刚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听到这话，老管家明显愣了一下，最后赶紧开口说道：“周大人，实不相瞒，我家老爷自从昨天早上去了衙门之后，直到现在都没有回府，不仅如此，甚至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家夫人已经急坏了，已经派过好几拨人出去找了，但一无所获。 你跟我家老爷是自己人，很多事情我就不瞒你了，其实我们府上现在已经乱成了一锅了，我家夫人正嚷嚷着要派人去报官呢。 你说这是哪儿的事儿？我家老爷本来就是城南巡检衙门的巡检使，结果现在还要报官去找他，这话说出去都会被人笑的。” 管家的话，并没有让周一鸣感到意外，换成任何一个人，这么长时间不回家，都会把家里人急坏的。 “告诉你家夫人，不用去报官了，你家老爷很快就会回来，而且安然无恙，身上没有受一点伤。”如果现在着急的是邓通的话，周一鸣肯定不会把这番话说出来，毕竟邓通这小子不是什么好鸟，有机会耍他一下，周一鸣肯定不会错过。 但此刻着急的是他的夫人，那情况就另当别论了，周一鸣见到过自己家里女眷为自己担心的样子，他不忍心让邓夫人继续重蹈覆辙。 听到周一鸣说出这个消息之后，管家和身后那些家丁们，全都面面相觑，第一时间没有理解这个消息的重要性，等反应过来之后，管家一脸认真的对周一鸣说道：“周大人，你说的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如假包换。” “太好了！”管家得知这个好消息之后，高兴的差一点蹦起来，这倒完全不是因为他心里担心邓通，怕他出什么意外，而是邓夫人把找寻邓通的压力，全都压在了管家的身上，甚至刚才还说过，如果管家下午找不到邓通，就让他卷铺盖滚蛋。 管家高兴之余，赶忙派了一个家丁，进府里告诉邓夫人这个好消息。 “周大人，您带来的这个好消息，真是救了我们这些下人一命，如果你来晚一点的，可能我们这些人，都得被我们夫人折磨死。” 管家一边说，一边委屈的抹眼泪。 感慨了两句之后，管家马上又请周一鸣进府：“周大人，现在您无论如何要进府里待一会儿，因为我们夫人得知老爷平安无事之后，肯定想感谢你带来这个好消息，到时候如果找不到人，还是我们的罪过。” 周一鸣摆了摆手，坚定的拒绝了，随后他问道：“进府就算了。既然你们老爷没有在家，那我就直接问你好了。” 管家见周一鸣表情严肃，有问题要问自己，心里立刻紧张了起来：“周大人有什么话尽管问，只要我知道的，一定如实相告。” 周一鸣点点头，终于把自己来此地的真正目的说了出来：“我问你，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有没有人来过你们府上找我？” “找您？”管家疑惑的说道，他仔细回想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府里发生的事，好像并没有人来找过周一鸣。 “没有，来找您的人还真没有，这个我记得还是比较清楚的。”管家思考了一阵之后，斩钉截铁的说道。 听到这番话，周一鸣心中一阵失落，因为如果他的思路是对的，林阿娇肯定会来这里找自己的，而她没有来过，就证明周一鸣的寻找思路又错了。 本来就强打精神的周一鸣，此时一下子浑身无力，差一点儿失去重心摔倒。 幸好管家眼疾手快，上前扶住了周一鸣，并且一脸关切的说道：“周大人，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如果是的话，您就不要硬撑了，赶紧到我们府上休息一下，我马上派人替你请大夫。” “多谢，我没事。”周一鸣振作精神，重新站起身，打算转身离开，去其他地方再碰碰运气。 此时门口站的那些家丁里面，突然有一个人站出来，走到老管家身前，压低声音说道：“管家，周大人找的那个人，会不会是早上来的那个女的？” 管家的注意力全在周一鸣身上，生怕他在自己家的府前出事，此时突然听到家丁这么说，他第一时间也有些疑惑，不过随后就排除了这个可能性：“那怎么可能，那个女人纯属就是来捣乱的，从始至终，她都没有提过周大人的名字呀。” “哦。”见到自己的猜想被否定，那名家丁低下头，准备走回自己原来的位置。 虽然他们刚才说话的声音非常小，但周一鸣的感官非常灵敏，他们讲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两个说的那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周一鸣慌张的问道，因为直觉告诉他，这个被认为是捣乱的女人，很可能就是林阿娇。 原来在今天早上的时候，邓府门前来了一个女子，这名女子正值妙龄，长得貌美如花，美艳动人。 来到府门前，她没有通报自己的姓名，直接就问看门的家丁，邓老爷有没有回家。 邓通平时风流成性，经常在外面欠了风流债，躲在家里不认账，这也就导致每隔一段时间，邓府门前就会出现一些女子，这些女子被邓通欺骗感情了之后，走投无路，只能来到邓通家讨要说法。 这种丢人的事情发生了多次之后，邓夫人就传下了一道命令，今后一旦有女子来府上找邓通，守门的家丁绝对不能告诉这些女子邓通的下落，反而要第一时间通知自己。 当时守门的家丁，第一时间认为这个女子也是来找邓通算账的，所以他们非但没有告诉她邓通的下落，反而蛮横无理的赶她走。 那名女子虽然被如此粗暴的对待，但仍然迟迟不愿离开，她保持着礼貌，非常耐心的请求这些家丁，告诉她真相。 家丁见到这个女子如此美丽，说话又如此和善，所以一下子凶不起来了，两边一直僵持着，直到邓夫人出面，才打破了这种局面。 邓夫人妒忌心非常强，邓通的拈花惹草，让她痛苦不堪，但她又没有能力管束邓通，只能把满腔的怒火，全都怪在那些勾引邓通的女子身上。 邓夫人从府里出来之后，见到那名女子年轻貌美，心里立刻怒火中烧，她不问青红皂白，直接让手下的家丁动手打那名女子。 家丁们心里虽然也怜香惜玉，觉得这样欺负人不太妥，但没办法，吃着邓家的饭，就必须听人家的命令。 这些家丁们手持棍棒，一拥而上，打算将那名女子暴揍一顿，直接赶走。 只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那名女子居然身手不凡，闪转腾挪之间，就躲过了他们的攻击。 当时这些家丁没有意识到这名女子可能身怀绝技，毕竟她长得太美了，这样美貌的女子，在他们的印象当中，根本不可能有武道实力。 就是这个错误的误判，让他们这些家丁吃尽了苦头，险些因此而丢掉了性命。 第一百五十八章 我的一点心意 那名女子躲过攻击之后，一脸焦急的想要解释什么，但邓夫人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连忙吩咐自己手下的家丁，赶快动手，用武力将这个女子赶走。 众家丁们不敢怠慢，再一次一拥而上，但这一次他们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只见那名女子柳眉倒竖，满脸怒容，等他们靠近时，她突然出手，几招之内，便打的这些家丁人仰马翻。 这些家丁重重摔在地上之后，身上并不觉得怎么疼，所以有几个人赶紧重新站起来，打算再次发动进攻。 可当这些人艰难的爬起来之后，回头看自己刚才倒的地方，立刻吓得魂飞魄散。 因为那些人倒下的地方，地面深陷，已经变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坑，这就证明那名女子打他们的力量，非常之大，而之所以他们能够死里逃生，完全是因为那名女子手下留情了。 意识到这个事实之后，这些家丁马上吓得趴在地上，求饶不止。 但那名女子并没有理会他们，反而径直冲到府门前，直接给了邓夫人一巴掌，将她打的口吐鲜血，哀嚎不止。 此后那名女子没有做出更过激的举动，只是一直逼问邓夫人，邓通有没有回家。 邓夫人本来在出门之前，是准备打死都不说出邓通下落的，但是她没想到这名女子如此凶猛，在巨大的恐惧之下，她最后只能如实交代，邓通从早上出去之后，一直没有回家。 得到了这个消息之后，那名女子显然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一样，她眼中一阵失神，身子轻飘飘的晃了几晃，然后飘然而去。 光天化日之下，被人家上门暴揍一顿，这口气邓夫人怎么也咽不下去，但本身自己已经身负重伤，自家老爷又杳无音信，所以短时间之内，她也无可奈何，只能认栽。 在那名女子离开之后，邓夫人赶紧吩咐家丁们紧闭大门，保持警戒，同时派人去找大夫，替自己治伤。 这件事情发生的时候，管家并不在家，他当时被邓夫人派出去找寻邓通，对此事一无所知，等他回到府上，是手下的家丁们，把这件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因为不是亲历者，所以他对这件事情的印象并不深，这也是导致刚才周一鸣问他问题时，他没有想起这件事的根本原因。 管家与那名家丁见周一鸣对那名女子如此好奇，就知道事有蹊跷，两个人不敢有半点隐瞒，一五一十的，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告诉了周一鸣。 听完两个人的讲述之后，周一鸣心中大喜，因为他觉得这个女子，肯定就是自己的娘子林阿娇。 为了进一步确定这名女子的身份，周一鸣把那些挨过揍的家丁找过来，向他们详细询问那名女子的穿着打扮。 那些家丁们，凭借记忆，简单描述了一下有关那名女子的详细信息，以及她外貌特征。 听到那些人讲到一半的时候，周一鸣就已经确定了，这个来到政府找麻烦的人，肯定就是自己的娘子。 他心中一阵大喜，高兴的差一点跳起来。 因为只要林阿娇来过这里，就证明他寻找的思路是对的，只要他按照这个思路继续找下去，顺利找到林阿娇简直轻而易举。 周一鸣一脸感激的拍了拍管家的肩膀，笑道：“管家，你真的是帮了我的大忙了！回头我一定好好谢谢你！ 哦对了，我见到你家老爷的时候，一定在他面前替你美言几句，让他长你的薪水。” 说完这句话，周一鸣又看向了那些挨过揍的家丁，他们虽然没有被林阿娇下重手，但依然挂了彩，有的人包着头，有的人吊着胳膊，样子一个比一个滑稽。 本来看到他们那副样子，是个人都得笑，但周一鸣因为心情大好，所以保持了一颗善良的心，他不但没有开口大笑，反而开口安慰他们：“各位辛苦了，你们的伤不会白受的，我回家之后，立刻会派人过来给你们送点辛苦费，多少你们就不要计较了，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管家和那些家丁们全都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周一鸣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们刚才只不过是给他讲了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而已，怎么对他的刺激这么大？ “周大人，你没事吧？”管家小心翼翼的问道。 周一鸣两眼放光，一脸笑容的说道：“你说呢？” 管家低下头，再也不敢多问。 周一鸣心里清楚，现在还不是他放松的时候，毕竟还没有找到林阿娇的人，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奔赴下一站，争取在林阿娇到达之前，先到那里。 而这下一站，就是夏德章的家。 因为周一鸣知道林阿娇的脾气，虽然她在邓府差一点受了委屈，也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但她肯定不会气馁，在找到自己之前，她绝对不会放弃的，所以她一定会去夏德章家打探消息。 “你们老爷回来之后，告诉他我来过，让他早点回衙门处理正事，不然差事上出了差错，我跟他没完！”周一鸣离开之前，对那个管家说道。 管家一直点头称是，但心里也不免疑惑，这个周一鸣虽然已经是名满天下的大英雄，但在城南巡检衙门里面，好像我们老爷是他的上司才对，怎么刚才他说话的那种口气，反倒像是我们老爷的上司一样。 至于管家身旁的那些家丁们，也同样用异样的目光盯着周一鸣看，越看越觉得这小子不正常。 训完话之后，周一鸣打算转身就走，可是走出去几步之后，他突然想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那便是夏德章的家，他根本不知道在哪里。 虽然在此之前，他与夏德章的关系算是不错，但在两个人的交往之中，他从来没有打探过夏德章的家在哪里，因为他觉得这不重要。 眼看找到林阿娇的希望就在眼前，但突然又冒出了难题，周一鸣皱起眉毛，开始反复思考，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思来想去，他突然眼睛一亮，转过身，看着邓府门前的管家以及那些家丁。 管家和那些家丁们，在刚才与周一鸣说话的时候，全都加倍小心，生怕一句话说错，惹怒周一鸣，毕竟连自家老爷在周一鸣面前都是小菜一碟，如果他们真得罪了周一鸣，就更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他们小心翼翼的送周一鸣离开，眼看他越走越远，心里渐渐松了一口气，心想这尊瘟神总算送走了。 可还没等他们来得及开心，周一鸣又转身回来了，而且一脸坏笑的盯着他们看，仿佛想在他们身上打鬼主意。 管家和那些家丁们，全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是面对周一鸣这种级别的人物，他们退无可退，只能硬着头皮面对。 管家紧张的迎上来，满脸堆笑的说道：“周大人，还有什么需要我们效力的吗？如果有的话，你尽管开口，我们这些兄弟，一定在所不辞。” “效力倒不用。”周一鸣微微一笑，“我只想跟你们打听一件事。” 管家仗着胆子说道：“周大人请讲。” “你们应该知道夏捕头吧？”周一鸣试探着问道。 那些家丁们面面相觑，他们常年在府里办事，很难有机会跟着邓通外出应酬，所以对这个称呼有些陌生。 “是夏德章，夏捕头吗？”管家除了掌管邓府内外的大小事情之外，还经常跟着邓通去外面办差事，所以邓通身边的人，他几乎全都认识。 “没错，就是他。”周一鸣一阵激动，“他家府上在哪里？你知道吗？” 管家仔细思索一番，缓缓说道：“夏大人的家，我好像跟随我家老爷去过几次，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家就在……” 管家反复在心里确认了好几次之后，告诉了周一鸣一个地址。 周一鸣如获至宝，感谢了管家半天，然后转身头也不回的飞奔而去。 看着周一鸣远去的身影，管家以及他身后的那些家丁们，全都一脸疑惑。 一个家庭忍不住走到管家身后，压低声音说道：“管家，这个周大人，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啊？” 管家怒吼一声：“大胆！周大人是何等的英雄人物，你也配对他说三道四？我告诉你，你想死我们没意见，但你不要连累我们！” 说完之后，管家拂袖而去。 那名家丁满面羞惭，后悔不已。 离开邓府之后，周一鸣催动元气，用最快的速度，直奔夏德章的家。 因为速度太快，周一鸣所过之处，甚至带动了风声，随着一声呼啸，路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跑远了。 夏德章虽然担任捕头的职位时间很长，本身头脑又精明能干，但无奈职位实在是太低微，手上根本没有什么权利，想要借权力弄些灰色收入，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再加上捕头本来的俸禄就很少，他又要养活一大家子人，所以自然囊中羞涩，买不起大宅子，只能在郊外，平民百姓住的地方，购买了一处普通的宅院，暂且住着。 当时买这个宅院时，夏德章心里想的很美，觉得自己很快就能飞黄腾达，从这里搬出去，但随后在官场上的处处碰壁，让他瞬间明白了现实的残酷。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够他喝一壶的 夏德章与家人在郊外这所普通的宅院里面，住了将近有十年的时间，在这么长的时间里面，他不但没有找到搬离这里的机会，反而和家人一起，适应了这里的生活，渐渐他那颗想搬离这里的心，也就死了。 周一鸣很快来到夏德章家所在的郊外，这里离会京城最繁华的地方很远，如果普通人步行想来这儿的话，即便不吃不喝，也得用上半天的时间。 周一鸣一边寻找夏德章的家，一边在心里暗想，家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距离城南巡检衙门又这么远，夏德章这小子，看来日子不好过呀，单单是每天上下差，如果不坐马车的话，都够他喝一壶的了。 夏德章家所在的这个地方，土地价格和房屋价格都非常便宜，所以来这边居住的，一般都是平民百姓，手里但凡有些闲钱的人，也根本忍受不了这里的居住环境。 因为这里离城区太远了，当地居民建造房屋的时候，根本不考虑整体的规划，都是随便乱建，以至于这里道路狭窄，蜿蜒曲折，房屋建筑参差不齐，想要在这样混乱的地方，顺利找到夏德章的家，根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根据邓府管家给出的信息，周一鸣费了半天的劲，才终于找到夏德章家具体所在的位置。 夏德章的家跟周围的房屋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从外面看，他家的屋子只有五六间，而且全都是木质结构，房子外面有一个小院子。 周一鸣走到大门口，发现大门是开着的，他从门口向里面张望了一下，发现院子里静悄悄的，像是没有人居住一样。 眼前的景象，不禁让周一鸣非常疑惑，昨天晚上夏德章跟自己一样，也是一夜未归，怎么他家里一点都不着急呢？难道这小子在家里的家庭地位这么低，家里人根本就不关心他的死活？ 想到这里，周一鸣联想到自己失踪之后，家里人为自己担心的样子，突然觉得非常幸福。 周一鸣伸手在大门上敲了敲，然后高声问道：“请问有人吗？” “谁呀？”过了半天，里面终于有一个声音答应道，这个声音听起来，应该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 声音过后，很快有一个小丫鬟慵懒的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夏德章家里的经济状况十分拮据，顾不起那么多的下人和丫鬟，家里只有这一个小丫鬟供夏德章的夫人使用。 见到周一鸣的穿着打扮之后，小丫鬟立刻拉下脸来，她以为周一鸣是一个江湖卖艺的，找不到饭辙，来这里装可怜，要饭吃来了。 “唉，你说你去哪儿找饭吃不行？非得来我家，真是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小丫鬟一脸的不高兴，非常嫌弃的说道，“实话告诉你吧，我家夫人现在正闹脾气呢，根本没心情吃饭，你识相的话就赶紧走，不然我家夫人拿你撒气的话，你可就倒霉喽！” 周一鸣心中一阵纳闷，心想怎么回事？怎么这些在府里办差的下人们，见到自己这身打扮，都认为是来要饭的？ 看来以后出来办事，一定要注意形象才行。 周一鸣并没有与这个小丫鬟一般见识，而是礼貌地笑道：“小姑娘，你误会了，我不是来这里讨饭的。我想请问，这里是夏德章，夏捕头的家吗？” 一听周一鸣不是来讨饭的，小丫鬟的态度并没有改变，毕竟住在平民区，平时无端端上门的人，不是乞丐就是卖东西的小贩。 正当小丫鬟仔细打量周一鸣，想找寻他要售卖的东西藏在哪里时，周一鸣突然说出了夏德章的名字，这让小丫鬟吃惊不小。 因为夏德章家虽然住在这里，但平时与这周围的人并没有任何来往，所以虽然在这里住了将近有十年的时间，但周围邻居，并不知道夏泽章的底细，甚至连他做什么营生，大家都不知道。 小丫鬟心里明白，眼前这个人知道自家老爷的底细，肯定有些来历，万一他真的与自家老爷有交情，是好朋友的话，自己刚才那么没礼貌的对待他，肯定会惹下祸患。 想到这里，小丫鬟心里一阵懊悔，后悔刚才不应该那么狗眼看人低，她马上改变态度，热情的上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家老爷是捕头，难道你认识我家老爷吗？” 见找对了地方，周一鸣心里非常开心，他笑着说道：“岂止是认识，我们俩还在同一个衙门里当差，今天我突然冒昧来访，是想找你家老爷商量一点事情，不知道他在不在家？” 一听周一鸣是在自家老爷的同事，小丫鬟的态度更加恭敬了起来，她微笑着，让周一鸣进院子：“原来是老爷的同僚，失敬，快请进来。刚才奴婢有眼不识泰山，请大人恕罪。” “我就不进去了，你们老爷到底有没有回来？”周一鸣拒绝了小丫鬟的邀请之后，直接问道。 小丫鬟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我家老爷昨天早上去上差之后，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本来我家夫人打算和我出去找人的，结果刚才来了一个不三不四的女人，见到我家大门开着，她直接闯进来，二话没说，就问我家老爷有没有回来……” 不等小丫鬟说完，周一鸣两步走到小丫鬟身前，两只手抓住她的肩膀，一脸激动的问道：“这个女子是不是身穿华服？长得十分美丽？” 小丫鬟被周一鸣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魂飞魄散，差一点晕过去，因为她以为周一鸣是要对自己欲行不轨，等意识到令周一鸣激动的是那个神秘女子时，她的心情才慢慢平静了下来。 她瞪大眼睛，一脸无辜的望着周一鸣，颤抖的说道：“大人，您是怎么知道的？那个女人真的是长得非常好看，而且穿的衣服也非常名贵，所以我家夫人一见到她，就猜她与我家老爷有着不一般的关系，刚想教训她一顿，谁知那女子见我家老爷不在家，转身就走，连半句话都没说。” 听完小丫鬟的话，周一鸣心里那个气呀，心想我娘子冰清玉洁，三贞五烈，怎么在这些人眼里，就成了不三不四的女人了？ 如果不是老子现在急着去找娘子，没时间跟你们计较的话，一定和你们好好算算这笔账。 周一鸣二话没说，直接拉起小丫鬟，走到大门外边，面色凝重的质问小丫鬟：“快说，那个女子往哪边走了？” 小丫鬟的手被握的生疼，她感觉得出来，周一鸣现在十分愤怒，所以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直接指着一个方向，怯生生的说道：“是往这边走的。” 周一鸣瞪大眼睛，再次问道：“你确定吗？” 小丫鬟都快吓哭了：“确定，当时我家夫人曾经试图追过那个女子，但那个女子走的太快了，实在追不上。” 周一鸣不再多问，松开手，直接朝林阿娇离开的方向追过去，跑出去几步之后，他突然回过头，冲那个还愣在大门外的小丫鬟高声说道：“刚才那个女子，不是不三不四的人，她是我娘子！ 以后你们再敢诋毁我家娘子，仔细我揭你们的皮！” 小丫鬟听完周一鸣的话之后，吓得大惊失色，心想这里面的情况越来越复杂了，和自家老爷关系不一般的女人，居然是这个人的娘子，看这个人的脾气，也不是好欺负的，如果两边的矛盾日后爆发出来，肯定没有自家老爷的好果子吃。 害怕之余，小丫鬟赶紧躲进了院子，将大门紧紧关闭，同时心里觉得，即便是日后自家老爷因为这件事吃了亏，也是活该，谁让他一把年纪了，还不知道自重，自己家娘子那么好，偏要出去拈花惹草，简直是猪狗不如。 自己以后找相公，千万不能找这种人，就算是穷点也行，但一定要有良心。 周一鸣顺着林阿娇离开的方向，一路追赶，结果一无所获。 一直追到城里的繁华地带，仍没有见到林阿娇的半个人影。 此时周一鸣心里真的着急了，他虽然猜到了林阿娇找寻自己的路线，但还是迟了一步，最终与林阿娇完美的错过了。 而且他心里也清楚，夏德章家是他找到林阿娇的最后希望，因为邓通与夏德章是两个关键人物，如果在他们的家里没有碰上林阿娇的话，想要在剩下的那些衙役家里找到林阿娇，简直是痴人说梦。 一方面因为这些衙役人数众多，即便是林阿娇真的去这些衙役家里找自己，自己与她碰上的概率也非常之低，而且更为重要的一点是，他根本不知道这些衙役的家都住在哪里，即便是想去碰碰运气，也无从下手。 找到林阿娇的希望彻底破灭，这让周一鸣一直提在心口的那口气，瞬间消失殆尽，疲惫感重新将他吞没。 他双手插在腰间，站在路上，一脸茫然无措的看着路上来往的行人，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正当他灰心丧气，想要回家看看时，透过熙熙攘攘的行人，他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个身影纤细婀娜，走路的步伐柔美又端庄。 “娘子！”周一鸣大喊一声，疯了一样，朝那个身影冲了过去。 第一百六十章 人间蒸发 林阿娇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整个人处在一种绝望的状态之中。 自从早上与春妮儿分开之后，她便加快脚步，在会京城尽全力寻找周一鸣，但始终一无所获，无可奈何之下，她甚至又去了一趟城南巡检衙门，希望能在衙门里找到一些有用的蛛丝马迹。 但令她失望的是，虽然衙门里那些留守的差人，知道她的身份之后，尽全力帮她寻找线索，但忙了大半天，依然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而且在这期间，她也了解到，不但是周一鸣与邓通他们杳无音信，就连跟他们一起出去的那些小衙役也全都失踪了。 知道这个消息，林阿娇更加惶恐不已，她心里十分清楚，能有这个实力，让周一鸣他们这么多人，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的人，在整个会京城里少之又少。 除了皇帝，手握皇权，能有这个通天的本事之外，另一个有这种能力的人，就是严求。 想到这里，林阿娇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周一鸣当初为了破获女子失踪案，亲自斩杀了严世宽与冯世英，可以说已经与严求成为了不共戴天的仇人，之所以严求没有马上动手除掉周一鸣，完全是迫于当时朝廷与民间的压力，毕竟周一鸣当时头脑非常冷静，处理整个案子得当，将事情闹得非常大。 如果严求当时便向周一鸣下毒手的话，一方面等于是亲自向朝廷承认，自己与这件女子失踪案有关联，另一方面也会激起民间百姓的愤怒，到时候乱民在愤怒的驱使之下，揭竿而起，扰乱朝廷，大楚江山都不一定保得住。 这样严重的后果，严求承担不起，毕竟即便是皇帝再宠幸他，如果自己的江山都丢了，皇帝怎么可能与他善罢甘休？ 所以严求迟迟没有向周一鸣下手，并不是打算放过他，而是在等一个时机，他想等女子失踪案的热度降下去之后，民间的百姓渐渐忘记周一鸣这个人时，他再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周一鸣送上死路。 这样做是一个万全之策，毕竟女子失踪案的热度已经过去了，没人会再关心这件案子的来龙去脉，也就更不会有人把周一鸣的死，怀疑到严求的身上。 想到这里，林阿娇不得不承认，眼下就是严求除掉周一鸣的大好时机，因为会京城的百姓们，已经很少再提起那件女子失踪案，周一鸣平时走在街上，也很少有人能认出他的身份。 虽然周一鸣昨天晚上离开衙门时，身边跟随着很多人，其中也不乏像邓通、夏德章这样会武道的人，但林阿娇心里非常清楚，如果严求动了杀心，即使周一鸣身边带了千军万马，也无济于事。 毕竟严求手中掌握的军事力量实在是太强了，他麾下不仅有会京城最强的军事力量——北军，而且还掌握着白衣卫这样神秘而恐怖的组织，面对这样强大的势力，即便是皇帝，也要让他三分，更何况周一鸣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捕头，武道修为只有三品境界，想要以这样的实力对抗严求，简直是痴人说梦。 想到这些可怕的后果之后，林阿娇内心绝望不已，觉得周一鸣这次失踪之后，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伤心欲绝，差一点倒在地上，不过最后她还是撑住一口气，没有被悲伤击倒。 城南巡检衙门里那些留守的衙役，看到林阿娇这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心里都不好受，他们都是一些粗人，不会说些甜言蜜语，想要安慰林阿娇，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些衙役里面有一个稍微老成的人，见林阿娇走路都有些不稳，于是好心劝她，让她不要再继续找下去了，否则自己的身体都会出现危险。 林阿娇虽然知道这些人是为自己好，但她还是果断拒绝了那个人的劝慰，她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只要没有见到周一鸣的尸体，她就要继续找下去，即便是死在寻找的过程当中，她也心甘情愿。 当时她打算跟那些衙役们告别时，头脑中突然蹦出了一个想法，继续再漫无目的的找下去，肯定也不会有结果，不如先去邓通与夏德章他们家里看看，毕竟他们是和周一鸣一起失踪的，万一他们已经回到了家里，见到他们两个人，周一鸣的下落自然也就水落石出了。 打定了这个主意之后，林阿娇向那些衙役们打听到了夏德章与邓通家的地址，她不敢逗留，马上离开城南巡检衙门，直奔邓通的家。 没想到去了之后，林阿娇碰了一鼻子灰，她不但与邓通的家人打了一架，好好教训了一下他的夫人，而且还得知邓通并没有回家。 这样的结果对林阿娇的打击非常大，但她来不及悲伤，马不停蹄又去了夏德章的家，结果一通询问之后，得到了相同的结果。 心灰意冷的她，不知道是怎样从夏德章家里出来的，虽然她逼迫自己不去胡思乱想，但心里其实已经明白，过了这么长时间，不但没有找到周一鸣，就连与周一鸣一同失踪的夏德章与邓通，也同样人间蒸发，这其实已经说明，周一鸣他们这些人凶多吉少。 在熙来攘往的人群当中，林阿娇漫无目的的走着，她继续努力寻找周一鸣的身影，但体力上的不支，以及精神上的疲惫，已经让她精疲力尽，而且即便是她仍然有力气，她还能到哪里去找周一鸣呢？ 毕竟能找的地方，都已经找遍了。 此时天上的太阳已经偏西，林阿娇却不敢回家，因为如果回到家里，发现周一鸣仍然没有回去的话，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得住。 她整个人被悲伤以及绝望的心情支配着，很想找个地方大哭一场。 恰在此时，恍惚间，林阿娇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娘子。 林阿娇心中一动，因为这个声音不是别人，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相公周一鸣。 她像是被吓到了一样，一边举目四望的同时，一边将身前的行人分开，以避免让他们挡住自己的视线。 焦急的寻找了片刻之后，她突然转过身，看到周一鸣像疯了一样向自己这边跑过来。 林阿娇愣了片刻，然后她所有的情绪全都迸发了出来，又是笑又是哭，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个女人是个疯子。 她推开身前的路人，迈开步伐，冲向周一鸣。 两个人双向奔赴，速度又极快，而且他们激动的样子非常引人注目，以至于引得路人纷纷驻足观看。 “这是怎么回事？哪儿来的两个疯子？” “不知道呀，突然听到一声喊，再留神一看，就看到这两个人在疯跑。” “光天化日之下，这种样子成何体统？” 过路行人对两个人议论纷纷，全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们。 但此时周一鸣与林阿娇眼中只有彼此，根本不在乎那些路人的看法和议论，他们跑到彼此身前，不顾旁人的目光，紧紧拥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相公，你到底去哪里了？你知道吗？你让我找的好苦呀！如果再找不到你，我都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活下去。”林阿娇一边流着眼泪，一边笑着说道。 周一鸣十分愧疚的将林阿娇揽在怀里，深情的说道：“对不起，娘子，都是我的错！昨天晚上我跟衙门里的人去办差，由于事关重大，又事出突然，所以我并没有派人回去通知你们，向你们报个平安。 我以为事情会很快解决，没想到最后一拖再拖，我回到家里，发现家里就剩下咱妈和小丫鬟环儿了，我这才知道，家里为了找我都闹翻天了。 本来我早就出来找你了，因为咱妈饿坏了，实在脱不开身，只能先给她老人家做了顿饭，这才赶紧出来了。” 林阿娇紧紧抱住周一鸣，不敢有一点放松，仿佛自己一松手，周一鸣就可能消失不见一样。 周一鸣所说的那番话，她有一大半都没有听进耳朵里，因为她根本不在乎那些理由，只要周一鸣能回来，她便心满意足了。 “我没有怪你，我只是害怕失去你，怕你在昨天晚上遭遇意外。”林阿娇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你不能再像这次一样突然失踪，不然我饶不了你！” 林阿娇突然离开周一鸣的怀抱，眼神冰冷的盯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道。 周一鸣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自从与林阿娇成婚到现在，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林阿娇如此生气：“是，娘子大人的吩咐，我谨记在心，以后绝不敢再犯这样的错误，不然的话天打……” 五雷轰几个字还没有说出口，林阿娇赶紧捂住他的嘴：“光天化日，红口白牙的，我不许你乱说！ 又不是小孩子了，还是这么孩子气，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相信还不行吗？” 周一鸣听完这话，鼻子一酸，差一点哭出来，心想老子上辈子到底是积了什么大德了，居然能娶到这么好的媳妇儿。 这媳妇儿不但美貌无双，性格温柔，而且对自己又这么体贴，几乎可以说是百依百顺，如果自己这辈子不珍惜她的话，就真的是猪狗不如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吉人自有天相 一开始的惊喜和激动过去之后，林阿娇慢慢冷静下来，她立刻发现，周一鸣身上穿的衣服破破烂烂，还有干涸的血迹，种种迹象表明，周一鸣昨天晚上一定遇到了非常大的危险，不然他不会如此狼狈不堪。 毕竟他的武道修为与自己不相上下，遇到普通的小毛贼，根本伤不了他分毫。 “相公，你的衣服怎么变成这样了？衣服上还有这么多的血迹，你昨天晚上到底去干嘛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林阿娇担心的问道，虽然周一鸣现在活生生的站在她的面前，但她仍然不确定，他有没有身受重伤。 此时旁边围观的路人，全都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他们并不知道周一鸣与林阿娇的身份，但光天化日之下，大街上突然上演了这么一幕，对于他们来说，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戏。 路人们见到周一鸣与林阿娇拥抱过后，开始互诉衷肠，他们在好奇心的趋势之下，慢慢朝两个人靠近，想听清楚他们两个人到底在说什么秘密。 眼见林阿娇这么关心自己，周一鸣内心感动不已，他开口刚要讲述自己昨天晚上经历的一切，突然注意到周围渐渐靠近的人群，于是马上改口说道：“娘子，这里人多口杂，不是说话的地方。依我看，咱俩还是先回家吧，回家之后我再把事情的经过全都告诉你，并且保证毫无隐瞒。” 林阿娇刚才问出那个问题之后，心里就有些后悔了，因为她也注意到了那些不怀好意靠近的人，她刚要开口阻止周一鸣回答自己的问题，没想到周一鸣的反应更机灵，不用自己提醒，已经发现了问题所在，直接岔开话题。 林阿娇微笑着点点头：“全听你的，咱们现在就回去，不然耽搁的时间太久，咱爹咱娘肯定会急坏的。” 两个人相视一笑，互相挽着对方的手，在围观众人惊叹的目光当中，缓缓走出人群，向远方走去。 城南，周府，书房内。 周夫人垂头丧气的坐在椅子上，旁边桌上放着好几个空碗。 周儒海在书房内来回踱步，每走几步，就朝书房门口看一眼，可是看到的景象，总是让他失望不已。 随着时间的流逝，周儒海脸上写满了焦急。 “这都快天黑了，鸣儿出去找儿媳妇，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这一天天的，不是要我的命吗？”自从周一鸣失踪过一次之后，周夫人已经被吓怕了，此时见周一鸣出去了那么久的时间，仍然没有回来，昨晚上的恐惧感，一下子又笼罩在了周夫人的心里。 周儒海心里同样很着急，不过他毕竟是个男人，所以一直没有把内心的情绪表露出来，此时见自己的夫人开口抱怨，他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了，怒气冲冲的对周夫人说道：“你着急，难道我就不急吗？可是着急有用吗？咱们家鸣儿与儿媳妇，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会有事的。” 周夫人本来就心里委屈，说了两句抱怨的话，想排遣一下心中的苦闷，结果被周儒海抢白了一顿，这让她既伤心又气愤，于是气呼呼的说道：“你也就会冲我横！我自嫁给了你，过了这么多年，没过过一天清静日子，不是担惊就是受怕。 鸣儿身子骨好容易恢复了，你不说让他在家里好好调养，反倒支持他去当差，现在倒好，三天两头的不是打打杀杀，就是见不到人。 我如今这把年纪了，只有他这一个讨债的，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我也就不活了。” 周一鸣出去找林阿娇之后，周家府上的下人渐渐回来了一大部分，本来他们没有找到少爷的人，是不敢轻易回来的，怕被主人家责罚，可是过了晌午之后，这些人全都饥饿难耐，又疲惫不堪，眼看没有任何找到少爷的希望，他们里面的大多数人就全都放弃了。 他们这些人心里都明白，这样空手而回，肯定会遭到主人家的责难，但是他们都豁出去了，毕竟与其一直找下去被累死，不如回去挨顿骂，至少自己的性命能够保得住。 当他们提心吊胆的回来之后，主人家非但没有责骂他们，反倒告诉了他们一个好消息，少爷刚才回家了。 听到这个好消息之后，这些下人们心里全都松了一口气，身上的饥饿感与疲惫感，也全都消失不见，众人没有一个人选择休息，而是立刻投入到了自己的本职工作当中。 当时周儒海以为周一鸣很快就会回来，所以心情大好，他当众宣布，给家里每一位下人发一两银子，作为奖赏。 听到这个天大的喜讯，下人们自然欢欣鼓舞，毕竟他们其中大多数人，每个月的薪资只有二钱银子。 周儒海奖赏了下人们之后，立刻吩咐厨房，让他们精心准备一桌上好的酒席，等少爷和少奶奶回来之后，全家人一起给他们接风洗尘。 得到了丰厚的赏赐，下人们干起活来自然更加起劲，只用了短短不到半个时辰，一桌丰盛的酒席，就摆在了书房里。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周儒海便和周夫人坐在书房里，守着一桌子酒菜，耐心等待周一鸣他们两口子。 刚开始的时候，两个人都面带笑容，以为周一鸣和林阿娇马上就会回家，可是眼看着饭菜都凉了，始终不见周一鸣与林阿娇的身影，老两口心里就开始着急了。 在等待的过程当中，周儒海也曾打算派几个下人出去找一找，但很快他就打消了自己这个念头，毕竟家里这些下人，都是干粗活的蠢人，如果他们真有那个机灵劲儿，之前可能早就找到周一鸣了。 在漫无边际的等待当中，书房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站在旁边伺候周夫人的环儿以及其他下人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因为他们心里明白，此时周老爷和周夫人心里都非常烦躁，如果稍有过失的话，肯定会撞在他们的枪口上，被大骂一顿。 周儒海明白自己是一家之主，家里的主心骨，即使心里再怎么乱，也不能表现出来，因为如果他一旦乱了方寸的话，家里就会乱成一锅粥。 整个等待的过程当中，周儒海很少说话，他只能以来回踱步的方式，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同时在心里一个劲的祈祷，希望自己的儿子能早一点回来。 周夫人本来就是大家闺秀，本身非常有涵养，虽然在等待的过程中心里焦急万分，但见到自家老爷始终一言不发，她也不敢开口随便抱怨，直到刚才看见天快黑了，才终于忍不住开口抱怨了两句。 周儒海刚才也觉得自己的话说的重了，在这么多下人面前，完全没给自己的夫人留面子，所以周夫人冲他发火的时候，他始终一言不发。 周夫人见自家老爷不理自己这个茬儿，心里越发觉得委屈，不知不觉间流下了眼泪：“我的儿呀，你千万别再吓娘了，你如果还不回来，为娘这条命就没了！” 环儿和其他下人们，虽然一直都在书房里，但刚才周儒海和周夫人之间发生的争执，他们是不敢乱掺和的，只能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可是此刻见到周夫人伤心欲绝的哭了起来，环儿马上跑到跟前，柔声细语的安慰道：“娘，您别哭了，少爷没事儿的，你相信我！就算万一，少爷在外面有事耽搁了，长时间不能回来，你们不是还有我呢吗？您就是我的亲娘，我一定会替少爷好好孝顺你的！” 其他下人们是刚从外面回来的，并不知道刚才周夫人认女儿这件事，所以听到环儿叫周夫人娘，他们都大吃一惊，彼此纷纷用眼神询问对方，这到底是怎么回？ 周儒海听到这些话，心里也是一愣，他走到周夫人身旁，耐着性子问道：“夫人，这是怎么回事？环儿怎么叫你娘了？自古尊卑有序，我周家虽然家道中落，但这些规矩是不能乱的。” 环儿刚才光顾着劝周夫人了，一时之间没有注意，把认女儿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此时见到其他下人纷纷向自己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而周老爷则一脸严肃的向周夫人兴师问罪，这可把环儿给吓坏了。 她跪在地上，给周儒海磕头：“奴才该死，奴才刚才为了给老夫人解心宽，一时乱了尊卑，请老爷恕罪。” 周夫人本来心里就在生周儒海的气，看到他把环儿吓成这个样子，立刻不依不饶的说道：“什么尊卑？什么规矩？我就要认环儿当我的女儿，你管不着！ 我唯一的儿子被你弄得生死未卜，我不认个女儿，将来指望谁？指望你吗？你巴不得早点气死我！” “唉，我知道你心中有气，但此事万万不可。”周儒海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 周一鸣之前带春妮儿回来时，就让春妮认了他们老两口当干爹干妈，当时周夫人虽然心里没什么意见，但是周儒海却是一百个不愿意，毕竟这个小丫头来路不明，出身低微。 但是看在周一鸣的面子上，最后周儒海并没有激烈反对，反而在表面上装出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但眼下这个情况就不一样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有什么不敢的？ 周儒海认为不能收环儿为义女的理由有两个，第一，环儿是个小丫鬟，也就是自己家里的下人，这样的身份，连春妮儿都不如，如果被外面的人知道，周家夫妇，认了这么一个干女儿的话，一定会被人笑掉大牙的。 第二个理由更加充分，环儿是林阿娇的陪嫁丫鬟，本身是林家的人，她过来没几天，就被认作女儿，让林家的人会怎么看？ 而且一旦把环儿认做女儿，环儿以后该怎么跟林阿娇相处，到底是该叫她嫂子呢，还是该叫她小姐？ “我想认谁当女儿，你管不着！”周夫人真的生气了，在下人们面前，她从来没有这样反抗过自家老爷子。 在场的下人们全都看傻了，他们一方面不理解周夫人为什么非要认一个丫鬟当女儿，另一方面他们也觉得这老两口子实在是太荒唐了，眼下少爷和少奶奶生死未卜，连个人影都找不到，这老两口子不说想尽办法，赶紧找到少爷少奶奶，结果却在这里掐架，真是一点当主子的样子都没有。 周儒海被周夫人气得七窍生烟，他颤颤巍巍的伸手指向周夫人，怒不可遏地说：“你敢！” 事情闹到了这个地步，周夫人也不顾及自己贤良淑德的形象了，她起身，想和周儒海大闹一场，一来这样可以减轻自己心里的痛苦，二来可以替环儿出一口气。 可是还没等周夫人开口说话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个人的声音。 “有什么不敢的？” 书房里的人全都一愣，因为这个声音太熟了，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跪在地上的环儿，她听出这个说话的人，正是周一鸣。 她来不及向众人说明情况，站起身，几步跑到书房外面，看到大门口，有两个人并肩而来。 这两个人一个是周一鸣，另一个则是林阿娇。 两个人手挽着手，一边走，一边有说有笑。 虽然此时周一鸣的穿着打扮破烂不堪，但他英俊的相貌仍然熠熠生辉，与自家小姐站在一起，简直就是羡煞旁人，天造地设的一对。 看到两个最亲的人，环儿不顾一切的跑向他们，一头钻入他们两个的怀里，委屈的哭了起来。 “少爷，小姐，你们终于回来了！” “傻丫头，哭什么呀？我和你家小姐不是已经回来了吗？” 周一鸣拍了拍她的头笑道。 “死丫头，我不在的时候，你是不是又调皮了？刚才还没有进大门，我就听到你惹老爷生气，如果你把老爷气出个好歹来，仔细我揭你的皮！” 林阿娇抱着怀里的环儿，慢慢扶起她的脸，一脸怒容的说道。 “小姐，我没有。”本来刚才就受了一肚子的委屈，见到自家小姐回来，环儿本以为她会为自己主持公道，结果没想到，自家小姐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说，反而向自己兴师问罪。 瞬间环儿委屈的说不出话来，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见到此情此景，周一鸣心里一阵不舒服，他和林阿娇都有武道修为，感官比一般人要灵敏很多，所以刚才还在大街上的时候，两个人就听到了书房里的争执。 当时听到周儒海说不能认环儿当干女儿的时候，林阿娇的脸色就变了，虽然她调整的很快，马上恢复了常态，但是这细微的转变，还是让周一鸣看在了眼里。 周一鸣明白林阿娇的心情，当初她违背全家人的意愿，执意嫁进周家，身边只带了这个小丫鬟环儿，可以说，环儿是她在这个家里，唯一的娘家人，正是因为如此，环儿在她心里的地位，是其他人不能比的。 自己老爹在林阿娇不在的时候，说她的贴身丫鬟，不配给自己当干女儿，这不就是没事找事儿，故意羞辱人家吗？ 如果林阿娇因此与自己老爹心生隔阂，未来周一鸣的日子也不好过，毕竟婆媳的关系再不好处，那也是女人之间的战争，如果儿媳妇与公公不和，那就是末日之战了。 毕竟这两个人都对自己付出了太多，周一鸣到时候偏心哪一边儿，心里肯定都于心不忍。 正是为了避免这种局面的发生，所以周一鸣才在街上高喊一声“有何不敢”，他想用这种方式，阻止自己老爹继续说一些伤人的话。 看着林阿娇一脸冰冷的表情，周一鸣心里也犯怵，不过他也实在不忍心看着环儿蒙受不白之冤，于是只能笑嘻嘻的说道：“娘子，你这又是何苦呢？环儿一直乖巧懂事，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中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只要弄清楚，什么事都没了！” 林阿娇站在原地，搂着环儿，一句话都不说。 周一鸣在心里暗暗叫苦，心想完蛋了，娘子这是真生气了。 院子里的下人们，看到周一鸣夫妻俩回来了，大家全都围了过来，给两个人请安问好。 此时周儒海和周夫人也从书房里出来了，两个人见到周一鸣和林阿娇安然无恙，全都激动的老泪纵横。 “我的儿呀，你们终于回来了，你们知道吗？刚才差点急死我这个老太太！”周夫人在下人的搀扶下，走到周一鸣和林阿娇身边，牵起两个人的手，打算带他们去书房。 林阿娇虽然心里有气，但见到两位长辈之后，仍然礼数周到：“爹娘，都是我与一鸣不好，让你们两个替我们担心了。” 周儒海擦了擦自己的眼睛，有些责怪的问周一鸣：“鸣儿，你怎么找了这么半天，才把儿媳妇带回来？” 周一鸣嘿嘿一笑：“嗨，别提了，本来我与娘子是心有灵犀，很快就能找到彼此的，结果中间出了点岔子，这才给耽误了。” 一句话，逗得众人全都笑了。 “不管怎么样，回来就好呀！”周夫人不无感慨的说道，“快，你们几个赶紧带少爷和少奶奶进书房，他们两个肯定饿坏了。” 周儒海一拍脑门，心想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他们两个出去了这么长时间，肯定早就饿了，我却还像是一个傻子一样，一个劲的问这问那。 “鸣儿，你娘说的对，你和你媳妇儿肯定饿了，有什么话，等你们两个吃饱再说。”周儒海一面说，一面打算率先进入书房。 正当所有人都打算进入书房大吃大喝时，周一鸣突然站在原地，语气坚定的说道：“等一等，吃饭之前，我要先把一件事情处理完，不然的话，这顿饭吃了也不是滋味儿。” 听完这番话，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不知道周一鸣到底又要耍什么花样。 只有林阿娇似乎猜到了周一鸣想要干什么，她走上前去，拉着周一鸣的手，笑道：“你别那么多事，今天大家心情好不容易好一点，咱们还是先吃饭吧，就算有什么事，等以后有机会再说不迟。” “那不行！”周一鸣回答的斩钉截铁，“如果这件事是关于别人的，或许还可以拖延下去，但是这件事事关我最心爱的人，绝对不能拖。” 在场的一众下人们，全都听得一头雾水。 环儿站在人群当中，也不理解周一鸣这是要干嘛，她心中甚至有点埋怨周一鸣，觉得他没有眼力劲，此时明明是阖家欢乐的最好时机，他却非要唱反调，给大家心里添堵。 周儒海以为周一鸣是要感谢家里的下人，毕竟这些下人在昨天晚上，为了找他，出了不少的力。 “全家人都在这里呢，鸣儿，有什么话，你尽管说吧。”周儒海捋着胡子，鼓励道。 周夫人的想法和周儒海是一样的，一想到自己的儿子居然学会了感激他人，周夫人感慨不已，她觉得自己的儿子终于长大了。 “爹，我想问问你，环儿凭什么不能做您的女儿？”周一鸣一边说，一边将环儿从人群里拉了出来。 “嗯？”周儒海一脸惊讶，他完全没有想到，周一鸣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了自己这么一个尖锐的问题。 “这……这是祖宗的规矩，”周儒海思考了半天，底气不足的说道，“咱们周家虽然现在没落了不少，但是遥想当年，在会京城里面也是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 如今虽然咱们家家境今非昔比，但是起码的体统还是要保持的，环儿虽然是儿媳妇的贴身丫鬟，但她毕竟出身卑微，如果你娘与我认她做女儿的话，岂不是让人耻笑吗？” 在场的下人们，本来都以为周一鸣要说什么大事，结果最后一听，发现他只不过是为自己娘子的贴身丫鬟出头而已，大家心里失望不已的同时，也都觉得周一鸣这么做非常欠妥。 毕竟如果一个小丫鬟能够摇身一变，变成周家大小姐的话，那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而且会让他们这些下人觉得不公平。 林阿娇本来就猜周一鸣会这么做，结果事情果然不出她的所料，她心里感动的同时，也有些担心，怕周一鸣会因为此事与自己的父亲闹得不愉快。 其实林阿娇在听到周儒海说环儿不配给自己当女儿时，心里并没有多愤怒，毕竟她是一个非常大度的女子，她只是觉得，自己带到周家唯一的娘家人，被周家人如此对待，心里很难过。 第一百六十三章 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 周一鸣见到自己老爹支吾了半天，最后给出的反驳丝毫没有说服力，这让他心里的压力减少了一些，毕竟如果和自己老爹对线的话，赢了还好说，如果输了，不但不能替环儿出头，还会在自己娘子面前丢脸，而且更为重要的是，说不定还会让自己的老爹痛打一顿。 毕竟自己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丝毫不给他老人家留面子，像自己这样的不孝之子，挨一顿打都是轻的。 周一鸣抓住周儒海话里面的漏洞，微笑着说道：“爹呀，您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满脑子还是这种陈旧落后的观念呢？ 你刚才也说，咱家以前是名门望族，甚至祖上积德，出过不少能人，一时风头无两。 可你也知道，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咱家现在今非昔比，说句不好听的，如果当初不是我家娘子对我一往情深的话，就凭咱家现在的家境，以及我当时体弱多病的身体，能不能娶上一个老婆都得要打一个问号！” 方才周儒海反驳周一鸣时，虽然给出的理由十分牵强，说话时也有些结巴，不过在场的下人却都觉得十分有道理，正所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像周家这样大的家族，如果没有一定之规的话，很快就会乱成一锅粥，到时候主人不像主人，奴才不像奴才，周一鸣就算能力再强，也很难让这样的家庭恢复往日的荣光。 而且即便是为自己考虑，这些下人们也不想环儿当周家的大小姐，毕竟多一个主人，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可是当他们听完周一鸣的话之后，他们的态度就全变了，因为他们觉得周一鸣实在是说的太有道理了，林阿娇能在周家危难之时，毅然下嫁给周一鸣，从这一点来说，她就是周家的大恩人。 而且在她嫁进周家之后，给周家带来了好运，周一鸣不但身体恢复了健康，而且在衙门里也屡立奇功，如果一直照着这个势头发展下去的话，离周家重振雄风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这些下人们心想，林阿娇为周家作出了如此多的付出和牺牲，理应获得更高的地位，而她身边的小丫鬟，身份地位自然也是水涨船高，即便是为了报答林阿娇的恩德，周夫人认这个小丫鬟当女儿，一点也不为过。 一心想认环儿当女儿的周夫人，听完周儒海那番话之后，心里也禁不住犯起了嘀咕，她倒不是畏惧周儒海的反对态度，而是一心在替自己的儿子考虑，现在周一鸣已经平安回来了，凭借他的能力，日后在官场上闯出一番天地，可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 如果因为自己认干女儿的事，让周一鸣在外面抬不起头来，影响他在仕途上的发展，那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 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之后，周夫人甚至想出面收回自己刚才认女儿的想法，只不过还没等她开口说话，周一鸣已经率先开口表态了。 周夫人越听周一鸣的话，越觉得有道理，周家之前已经相当落魄了，现在虽然随着周一鸣进入仕途，家境稍有改善，但也丝毫没有嫌弃别人的资格。 更何况自己要认的这个女儿，不是别人，是林阿娇的贴身丫鬟。 想到这些，周夫人更加坚定了要认环儿当女儿的想法，只不过她对自己的口才没有信心，知道凭自己的能力，说不过自家老爷，所以她希望周一鸣再加一把劲儿，赶紧替自己说服周儒海。 周儒海听完儿子那番话，心里也觉得有道理，不过毕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想轻易输给自己的儿子，所以故意板起一张脸，想继续开口替自己辩解。 但周一鸣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老爹，您先别急着反驳我。”周一鸣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咱们先不说咱家现在有没有资格嫌弃别人，我就只想说一点，我娘子当初违背全家人的意见，嫁进咱们家，身边只带了环儿一个人。 在她来看，环儿不是一个丫鬟，而是她的亲人！” 听周一鸣说到这里，在场所有人都鸦雀无声。 周一鸣虽然是在替自己出头，但一旁的林阿娇心里一直紧张万分，她害怕周一鸣待会儿会越说越过分，直接导致场面失控，那样的话，后果就不可收拾了。 毕竟这次和周一鸣对线的不是别人，而是他的亲爹。 正当林阿娇在思考，该怎样解决眼下的困局时，突然听到周一鸣如此为自己设身处地的着想，她感动之余，眼眶中噙满了泪水。 环儿完全不敢相信，周一鸣在这么多人面前，敢说自己是自家小姐的亲人，她抬起头，张大嘴，使劲的看着周一鸣，眼神里全是感激。 周一鸣越说越投入，甚至一瞬间，忘记了自己这是在跟老爹说话：“我娘子的亲人，就是我的亲人，我娘认环儿当女儿，一点儿都不出格，甚至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你如果再阻拦这件事的话，不但是看不起我娘子，不尊重我娘，更是眼里没有我这个儿子！” 听完这番话，周儒海吓得腿都抖了，因为周一鸣给他安的罪名实在是太大了，如果此时他继续阻拦自己娘子认女儿的事，会立刻得罪所有亲人，变成孤家寡人。 虽然周儒海是读圣贤书长大的，知道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但他也不是一个书呆子，至少是知道变通的，他明白此刻如果不当一个俊杰的话，下场会非常的凄惨。 周一鸣的话说完之后，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周儒海，等待他作出表态。 在众人目光的威慑下，周儒海紧张的咳嗽了两下，然后假装镇定的说道：“鸣儿啊，你说的也不无道理。 咱家是欠了你娘子很多，这样吧，既然你娘这样喜欢环儿，想认她当女儿，那我也就不再阻拦了。” 周一鸣等的就是这句话：“老爹，这才对嘛，何必抱残守缺，守着那些旧规矩，和自己过意不去呢？” 周儒海满头冷汗，生怕眼前这些人继续找自己的麻烦，于是他礼貌的笑了笑，一句话都没有说，赶紧躲进了书房。 见周儒海被周一鸣说服了，在场的所有下人都特别开心，有几个和环儿一样大的丫鬟，赶忙跑过来，祝贺环儿。 “环儿姐姐，真是恭喜你了，你真是太有福分了，居然能当老太太的女儿，以后当了主子，可不要忘了我们这些小姐妹。” “环儿，我早就说你有福相，果然不错吧？” 幸福来的太突然，环儿愣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林阿娇悄悄走到周一鸣身边，低声说道：“相公，我知道你刚才说那些话，都是为了我好，可是如果真的让环儿认咱娘当妈的话，万一传出去，会不会对你造成影响？” 周一鸣微微一笑，拍着林阿娇的肩膀：“娘子，你什么都好，就是有一样，总是想太多！ 就算是环儿以后当了我妹子，事情被传出去了，那又怎样？ 我在衙门里混了这么长时间，别的没学会，但是认清了一个道理，面子和名声根本就不重要，如果你是一个懦弱无能的废物，即使名声再好听，也屁用不管。 可是反过来，你要是一个实力超群，权势熏天的恶人，你就是与天下为敌，别人也奈何不了你。” 林阿娇仔细思索这番话，觉得非常有道理，于是微微一笑，和周一鸣站在一起，不再言语。 见到自己的老头子，终于不和自己作对了，周夫人心里开心极了，她站在原地，一直等着环儿当着众人的面，正式给自己行礼。 可是环儿像是被刚才的场景吓坏了一样，只知道站在原地傻笑，过了半天，仍然没有准备去周夫人面前跪拜行礼。 这让周夫人心里特别着急，一方面她的身体刚刚恢复，长久站立的话，难免支持不住，另一方面她也在担心，环儿会不会因为刚才周儒海的刁难，改变了认自己当娘的主意，如果那样的话，自己不就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吗？ 好在环儿身旁有一个小丫鬟很机灵，见到场面有些尴尬，她赶忙推了环儿一把，笑着说道：“环儿，你平时不是挺机灵的吗？怎么到关键时刻，反而像是傻子一样？ 老夫人在那里等着你行礼，等得腿都快发抖了，你却还像是一块木头一样，站在这里发呆。 回头累着老夫人，仔细少奶奶揭你的皮。” 这句话一语惊醒梦中人，环儿反应过来之后，赶忙来到周夫人身前，扑通一声跪下，正式跪拜认母亲。 周一鸣拉着林阿娇的手，走到环儿身旁。 看着周夫人宠爱环儿的眼神，林阿娇非常欣慰，毕竟环儿是她带过来的人，在周家她什么委屈都受得了，就是不能接受环儿跟着自己受苦。 旁边围观的下人们，心里都非常羡慕环儿，大家心里都在想，什么时候他们也能有这样的福分，即便是少活几年，他们也干。 跪拜仪式结束之后，环儿站起来，钻进周夫人怀里，抱着周夫人的脖子，表现出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 周夫人笑着对周一鸣说道：“鸣儿，你以后要失宠喽！” 第一百六十四章 我明白了，哥 周一鸣故意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撅起嘴巴，撒娇道：“老娘，你这样过河拆桥可不应该呀！ 刚才若不是我仗义之言，你去哪儿认这么好的女儿呀？你老人家倒好，不说感激我，念我的好，以后对我好一点，反倒得了好女儿之后，把我这个儿子直接踢到一旁。 你说你心里就算在得意，偷着乐两下也就得了，用不着直接说出来吧？这也就是我心胸宽广，不然指定找个犄角旮旯，上吊死了得了。” 一番话，把在场所有人都逗笑了。 “你这个坏小子，嘴皮子上一点都不吃亏，我说你一句，你回十句。”周夫人搂着环儿，一边笑，一边说道。 跟着周儒海一起回来的老家人，毕竟见多识广，虽然自己不受其他下人的待见，但此刻见到如此重要的场合，家里的下人都不知道祝贺老夫人，他只能硬着头皮，给下人们做了一个表率。 “恭喜老夫人，贺喜老夫人，你老人家今天又说了一个闺女，我们老爷总算是儿女双全了。” 其他下人，见到老家人这样说，这才反应过来，纷纷为道周夫人身旁，一个个行礼，给老夫人道贺。 周夫人笑得合不拢嘴：“赏，等来福回来之后，让他马上给大家发赏钱。” “谢老夫人。” 一听说有赏钱，这些下人们更开心了，一个个笑的合不拢嘴。 在欢乐的人群当中，有一个落寞的身影，她就是春妮儿。 自从被周一鸣领回来之后，在周一鸣的要求之下，她被周老夫人认错了女儿，只是因为性格的原因，她并没赢得老夫人的欢心，只能像其他小丫鬟一样，在府里干活，身份非常的尴尬。 只有在周一鸣在的时候，她才会被其他的下人尊敬，如果周一鸣不在，那些下人有恃无恐，会指使她去做一些最苦最脏的活，甚至有些小丫鬟，还会在背地里欺负她。 虽然受了很多委屈，但春妮儿从来没有把这些事告诉过周一鸣，因为她心里明白，周一鸣是做大事的人，如果因为这一些小事去让他分心的话，一来会影响他做大事，二来会让其他人认为自己不安分，这样的话没准会得罪更多的人，她日子也就更不好过了。 如今看到周老夫人又认下了一个闺女，而且对这个闺女的宠爱程度，远远超过自己，春妮心里明白，以后自己在周家的日子更加难过了。 她突然很想自己的奶奶，想起奶奶在世的日子，虽然祖孙俩的日子非常的辛苦，住的地方也非常破旧，但奶奶真心疼爱自己，那时候所吃的苦，现在想起来，都是甜的。 看着周夫人与环儿抱在一起，母慈女孝的场面，春妮儿好生羡慕，她眼角偷偷滑落一滴泪，怕别人看见，她赶忙用袖子擦掉。 此时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春妮儿身后，她吓了一跳，赶忙回身一看，发现周一鸣正和蔼可亲的看着自己，脸上充满了笑容。 周一鸣轻轻拍打着春妮的头发，声音很低的说道：“是不是看着环儿，被咱娘那么疼爱，心里不是滋味呀？” 春妮是一个非常诚实的孩子，听完周一鸣的话，她第一时间点了点头，然后发现哪里不对劲，立刻又摇头：“没有！” 周一鸣没有说什么，他抬起头，看向自己的老母亲，温柔的笑道：“你不说我也知道，我老娘这样偏心，别说是你，我心里都觉得怪难受的。 不过你就忍耐一下吧，像我们这样的大家庭，当长辈的，是很难做到面面俱到的。 但你放心，不管别人心里有没有你，这都不重要，在哥的心里，一直有你的位置。 等你长大了，哥会用心给你找一个如意郎君，让你有一个好归宿的。” 听完这番话，春妮感觉异常温暖，同时心里觉得又伤感又喜悦，伤感的是，在周一鸣的眼里，自己始终是他的妹妹，除此之外，他对自己别无他想。 而令春妮倍感欣慰的是，在此刻这样温馨的大场面里，周一鸣的心里居然一直记挂着自己。 “我明白了，哥。”春妮儿忍住眼眶中的泪水，微笑着说道。 周儒海一个人在书房里等了半天，见众人还是不进来吃饭，他硬着头皮走出来，招呼大家赶紧进书房吃饭，再等下去，菜就凉了。 众人这才发现，时候不早了，于是纷纷向书房走去。 周一鸣拍了拍春妮的肩膀，说道：“好了，赶紧去书房吃饭吧。” 春妮儿笑着点点头，转身走了。 林阿娇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见到春妮儿终于走了，她这才走过来，笑吟吟地对周一鸣说道：“相公，你老实交代，刚才和春妮说什么悄悄话了？” “唉，”周一鸣长叹一声，“刚才的情况你没发现吗？看见我娘认环儿当女儿，春妮儿肯定心里挺难过的，所以我才悄悄走过来，想安慰她一下。” 林阿娇点点头，似乎深有感触：“春妮儿心里难过也情有可原，毕竟她被你带回来之后，虽然被咱娘认做了女儿，但实际上还是寄人篱下，一点归属感都没有。 你成天在外忙差事，自然很难照顾到她，而我平时又只在后院，她一直跟娘住在一起，我想照顾她，也心有余力不足。” 周一鸣仔细思考了一下春妮儿现在的处境，心里明白，她一定受了不少委屈，可现在自己还不能为她主持公道，毕竟一旦鲁莽行事，给她惹下了更多的仇人，她以后在周家的日子更加不好过。 “等过一段时间，我找机会，跟我娘把她要过来，让春妮服侍你，这样她也就不会受那么多委屈了！” 林阿娇点点头，觉得周一鸣的主意很不错。 此时院子里的人乱哄哄的，有的人在搬凳子，有的人在拿碗筷，而大多数的人，都在等周一鸣和林阿娇赶紧进书房，因为他们两个人是主子，他们不先进去，这些下人们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周一鸣和林阿娇黯然伤神时，老家人突然走过来，冲着林阿娇和周一鸣说道：“少爷，少奶奶，你们两个别愣着了，赶紧去书房吃饭吧！ 今天老爷特别交代了，为了庆祝少爷你们平安归来，让我们这些下人也上桌吃饭，可如果你和少奶奶不先上桌的话，我们这些下人不敢动筷子呀。” “知道了，我和少奶奶马上就来。”周一鸣随口应了一声，然后拉着林阿娇的手，往书房走。 路走了一半，周一鸣突然想起自己做的那锅粥，他马上两眼放光，吩咐老家人：“快把我做的粥给少奶奶盛一碗，让她也尝尝我的手艺。” 林阿娇惊讶的瞪大眼睛：“你还会做饭？” “那当然。”周一鸣一脸骄傲的笑道，对于自己做的那锅粥，他是非常有信心的，“不但会做，而且做的非常美味，保管你喝上一口就上瘾。” 就在周一鸣夸口时，老家人一脸为难的走了过来：“少爷，您做的那锅粥……已经被大家伙喝完了！” “什么？”周一鸣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刚才做那锅粥的时候，已经充分考虑到了会有很多人喝，所以做了整整一大锅，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被喝光了。 “我没有听错吧？”周一鸣皱起眉毛说道，“那么一大锅粥，你们这么快就喝完了？” 老家人一脸不好意思：“少爷，没办法呀，你那粥做的太地道了，光是老爷就喝了三碗，我们这些下人当时又不知道是你做的，所以就都给喝了。” 周一鸣被气的倒吸一口凉气。 林阿娇赶紧过来安慰道：“好了，不就是一碗粥吗？没了就没了，千万不要动气。” 周一鸣突然提高音量说道：“什么叫不就是一碗粥吗？娘子你这话也说的太轻巧了，我告诉你，做这锅粥的时候，我用了很多心思，最后粥的滋味简直妙不可言。 本来我以为做的已经够多了，你回来之后，肯定能尝尝，结果谁能想得到，被他们全都喝光了！” 林阿娇知道周一鸣一根筋的脾气又快上来了，所以马上安抚道：“哦，原来是这样，那也没关系，等下次你再做的时候，我再尝尝也不迟。” “不行，为了让娘子你马上尝尝，我再重新熬一锅。” 话刚说完，周一鸣就进入了厨房，发现厨房里没柴火了，他转身出来，对老家人说：“咱家柴火放哪儿了？” 老家人苦着一张脸，他从小看着周一鸣长大的，自然知道周一鸣的脾气，所以也不敢再劝，只能无奈的伸手指了指大门旁边：“那是昨天家里刚买的柴火，都在那里了。” 周一鸣径直走到大门旁边的柴火垛跟前，弯腰捡柴火，准备回厨房大干一场。 林阿娇站在院子里，看着周一鸣，也只能苦笑，她知道现在不管怎么劝，都无济于事，只能由着他去胡闹。 周夫人和周儒海本来已经进入书房，准备吃饭了，突然听到周一鸣高声大喊，两个人又出来了。 见周一鸣伸手捡柴火，周夫人赶紧开口阻拦：“鸣儿，你别再胡闹了，大家都在等着你吃饭呢！” 第一百六十五章 四散奔逃 看着周一鸣弯腰捡柴火的样子，周儒海心里的气不打一出来，本来好不容易盼着周一鸣和林阿娇回来了，家里可以热热闹闹的吃一顿饭，结果这小子不顾体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起了下人的差事，这种自贬身价的行为，不但可能被家里的下人笑话，而且日后一旦传出去，被外面的人知道，对于周一鸣的形象会有很大的损害。 正是因为想到了这些可怕的后果，周儒海急的面红耳赤，一个劲的跺脚，冲周一鸣大喊：“鸣儿，你不要由着自己的性子乱来！ 你是周家的大少爷，现在又在朝廷的衙门里面当差，你就算不顾及咱们周家的脸面，也不能丢了衙门的脸。 你这样放着下人不用，自己下厨房做饭，被衙门里的同僚知道，会成为笑柄的！ 到时候人家都会认为你没出息！” 周老夫人见周儒海真的生气了，怕他气坏身体，马上过来劝解：“老爷，您别生这么大气，咱们自己的儿子，他什么脾气？你还不知道吗？” 林阿娇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赶紧过来，帮着婆婆一起劝公公：“我娘说的没错，爹，我相公的倔脾气您还不了解吗？他无非就是想让我尝尝他的手艺，咱们就由他去吧。” 院子里面的下人们，因为周一鸣的原因，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有正经吃过饭了，这些下人里面，有些脑子灵光的，在外面寻找周一鸣时，偷懒吃过一些东西，所以现在他们虽然也饿得肚子咕咕叫，但还没有到前胸贴后背的程度。 最惨的就是那些老实巴交的下人，他们接到主人的命令之后，马不停蹄的去外面找周一鸣，这中间没有一刻停顿，有的人甚至因为着急，在找寻的过程当中，连一口水都没喝。 这些饥肠辘辘的下人们，刚才本以为很快就能吃上一顿大餐，结果被周一鸣这么一闹，吃大餐的时间又变得遥遥无期了。 其实因为周一鸣长得英俊非凡，头脑又非常聪明，所以这些下人们从小就非常喜欢他，到后来周一鸣破获了女子失踪案，渐渐变得有出息了，下人们更加对这个少爷佩服不已，同时期待他能够早日在仕途上闯出一番天地，将周家以前失去的基业全都拿回来。 不过下人们对周一鸣的好感，全都在刚才那一刻烟消云散了，甚至看着一意孤行的周一鸣，他们都心生怨恨，觉得这个少爷，哪里都好，就是有时候不近人情，他明明知道，为了找寻他，他们这些下人很长时间都没有吃饭了，结果他丝毫不在乎他们这些人的感受，仍然想起一出是一出，非要熬什么该死的粥。 虽然内心有无限的怨恨愤怒，但这些下人们都敢怒不敢言，毕竟现在的周一鸣，已经不是以前的病秧子了，他翅膀长硬了，在外面比老爷都有面子，以至于周家现在再也没有人能管得了他。 对于老爹说的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周一鸣根本不以为意，完全没有往心里去，毕竟如果周儒海拿其他的事情压他的话，或许还有成功的希望，可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拿衙门里的同僚来说事儿，毕竟周一鸣现在已经是城南巡检衙门里的一霸。 先不说城南巡检衙门里那些职位比自己低的衙役，即便是和周一鸣同级的夏德章，见了周一鸣的面，也只有俯首帖耳，卑躬屈膝的份儿。 而且经过昨晚的抓捕行动之后，凭借自己的实力和出色的发挥，周一鸣已经彻底降服了邓通，他甚至自信的认为，凭借昨天晚上所立下的功劳，这件北国奸细案处理完之后，自己将有非常大的概率取代邓通巡检使的位置，坐上城南巡检衙门的一把手。 到了那个时候，别说城南巡检衙门里那些同僚不知道自己亲自下厨熬粥的事情，即便知道，他们嘴里也不敢放一个屁，甚至只需要自己开口说一句话，他们就得乖乖的站在自己身旁打下手，让他们烧火淘米，他们都得觉得是自己抬举他们了。 周一鸣一边儿挑了一些干柴火，抱在怀里，一边笑眯眯的回应周儒海：“老爹呀，你若是拿别的事教训我，或许在熬这锅粥之前，我还要掂量掂量，但是如果你只是怕衙门里那些同僚，笑话我的话，那你大可以放心，你儿子已经今非昔比了，别说是那些平级的同僚，就是我们衙门里的一把手，现在也已经被我拿捏的死死的。 我不找他们的麻烦，他们就已经烧高香了，就算你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笑我！” 院子里的下人们，刚开始以为周一鸣是在臭吹，可是等他们仔细一想才发现，周一鸣有可能说的是事实，毕竟在破获女子失踪案的时候，周一鸣表现出来的实力是惊人的，如果不是他冒死斩杀了冯世英与严世宽的话，可能城南巡检衙门里的人已经死干净了。 对于城南巡检衙门里那些人来说，周一鸣就是他们的再生父母，而且是实力远超过他们的再生父母，不管是出于感激还是惧怕，即使这个再生父母，做出再愚蠢的事情，衙门里那些人都不可能对他指手画脚。 周儒海被周一鸣那番话说的无言以对，加之两旁又有周夫人和林阿娇在劝说，碍于情面，他只能长叹一声，打算转身进入书房，不再管周一鸣。 在院子角落里的老家人，看到周儒海对周一鸣也无可奈何，心理不禁无限的失落，他刚才抢粥的时候，只抢到了半碗，根本没吃饱，再加之他本身年纪又大了，身体衰弱，根本不经饿。 一想到要等周一鸣熬完粥之后才能吃大餐，老家人满脸愁容，他抬起一只手，颤巍巍的抹了抹脸上的虚汗，心想就自己这个身体状况，不知道能不能活着等到开饭。 余光瞥见周儒海往书房里走，周一鸣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总算能清静的熬这锅粥了。 正当周一鸣选好了一捆干柴，打算从大门旁边走开时，周府的大门突然从外面被人撞开，一个人影慌慌张张跑进来，因为速度太快来不及躲闪，他一连撞倒三个人，最后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在院子中间刹住车。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坏了所有人。 院子里的下人们来不及看清这个闯入者的面貌，就四散奔逃，生怕这个突然闯进来的人，是个冷血杀手，会对他们大开杀戒。 周儒海听到动静之后，回身一看，更是吓得魂不附体，他马上把身边的周夫人，护在身后，然后闭上眼睛，不敢看向那个闯入者。 与此同时，他一直在心里想，这个突然的闯入者，会不会与昨天晚上他听说的那件大事有关。 林阿娇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站在周儒海身边，此时嗅到了危险的味道之后，她不顾自己的安危，更顾不上自己受伤的身体，马上拉开架势，挡在公婆身前。 周一鸣的反应是最快的，他看到闯入者之后，立马想扔掉手上的柴火，冲过去跟这个人拼个你死我活。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瞬间，当看到这个闯入者的背影之后，他马上知道了这个人的身份，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个微笑。 正当所有人都鸡飞狗跳的时候，那个闯入者突然跪在地上，激动的高喊道：“老爷太太，少爷有消息了！” 院子里的众人在害怕的同时，听到这个声音之后，都觉得十分熟悉，有几个胆子大的人率先看向这个闯入者，然后害怕的心情立刻无影无踪。 因为这个闯入者不是别人，正是周家的老管家——来福。 听到是来福的声音，林阿娇松了一口气，她收起摆好的架势，又重新站到一旁，脸上全是苦笑。 周儒海发现闯入者是来福，心里不禁非常生气，心想这个老家伙出去了这么长时间，中间一点消息都没有带回来，肯定是跑去哪里偷懒了。 现在见天色晚了，回来不好交代，于是故意编出了一个假消息，想要骗我。 好，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消息！ 周一鸣本来想抱着柴火进厨房，不想搭理来福的，因为这老小子总是坑自己，可是一听到他说有了自己的消息，周一鸣马上不淡定了，心想这老小子胆儿越来越肥呀，现在都敢编瞎话了。 本少爷明明就在这里站着，这老小子去哪里打探到的消息，居然延迟这么高。 听到来福的话之后，院子里刚才那些害怕的下人们，也全都一愣，大家心里都疑惑不解，来福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少爷早就回来了，他带回来的这个消息，也太晚了一点吧。 本来如果这些下人们，能够稍微提醒一下来福的话，可能就不会酿成一个惨剧了，但来福平常为人人缘太差，总是欺上瞒下，占那些下人的便宜，所以那些下人们对他恨之入骨，好容易能有一个收拾他的机会，他们怎么能够错过呢。 这些人不但不提醒他，反而守口如瓶，彼此默契的保持着沉默，他们希望待会儿来福说的消息越离谱越好，因为那样就有一场好戏看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人老心不老 周一鸣故意躲在大门后边，不让来福发现自己，他找出一根最大的柴火，在手里颠来颠去，打算等一会儿如果来福说的消息不准的话，便用这根柴火教训他一顿，让他知道一下偷懒的下场。 “你打探到了什么？快快说来！”周儒海故意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十分认真的问道。 来福平时就是一个油嘴滑舌，歪主意贼多的人，平时给周家办差的时候，他也非常的不老实，总是能躲就躲，能偷懒绝不干活。 昨天晚上眼看就要吃饭了，周一鸣迟迟不归，家里上下所有人，都替周一鸣担心，只有来福一个人，对周一鸣的安危丝毫不放在心上，一心只想着赶紧吃饭。 结果后来事情越闹越大，家里能派出去的下人，都出去找周一鸣了，周儒海见来福是一个管家，所以一开始并没有好意思派他出去找周一鸣。 但来福心眼子很多，虽然心里只想赶紧吃饭，但看到大家伙全都出去找周一鸣了，如果自己躲在家里吃饭，太不像话了，尤其是近来周一鸣混得越来越出息了，如果他回来之后，知道他失踪的这段时间，自己没有出力找的话，肯定会和自己没完的。 正是因为心里存了这样的想法，来福才自告奋勇的对周儒海说要帮着一起出去找周一鸣。 周儒海是一个正人君子，又怎么能猜得到来福的鬼心思呢，他还以为来福是一个忠心耿耿的好仆人，看到主人家出了事情，不忍心袖手旁观，所以才自告奋勇出去找周一鸣。 周儒海感动之余，亲自送来福到大门口，看着来福越走越远，消失在夜色当中，周儒海在心里暗暗决定，不管来福这一趟寻找，最后有没有结果，他回来之后，自己一定要重重赏赐他。 可来福在自家老爷面前演了一场好戏之后，离开周家，只在街上瞎转悠了一圈，然后便偷偷找了一家饭馆，饱餐了一顿，根本没有把找周一鸣的事放在心上。 吃完饭他去客栈开了一间房，美美睡了一大觉，直到天光大亮，才从客栈里出来。 本来当时他就想回周家的，因为他了解自家老爷非常好骗，回去之后只需要告诉他，自己找了一夜，一点儿少爷的消息都没有，自家老爷不会有一点怀疑的，甚至看在自己年纪老迈的份上，没准还会对自己重重有赏。 想到这里，来福的眼珠一转，鬼主意又来了，他觉得与其这么早回去报信儿，不如再转悠一会儿，因为越晚回去，就越能够给自家老爷留下一个十分卖力的印象，到时候自家老爷一感动，赏赐自然会加倍的。 想到这个好主意之后，来福心里禁不住暗暗得意，心想其他那些认真找周一鸣的人，全都是傻子，费了半天劲，如果找不到人，回去之后还得被自家老爷骂一顿。 哪像自己这么聪明，什么辛苦都没有付出，等会儿回去之后，只要稍微演演戏，不但不会得到责罚，反而还可能得到丰厚的奖赏。 打定了这个主意之后，来福步履轻盈的开始逛早市，他尝遍了早市上的各种小吃美味，肚子都吃撑了。 吃饱喝足之后，来福人老心不老，看着街上行人里的那些女子们穿红戴绿的，他心里便奇痒难耐，于是兜兜转转，想去欢场消费一把。 他本身在周家当管家这些年，也积攒了一笔不菲的积蓄，只不过他生性抠门，虽然兜里有几个钱，但从不舍得去那些高档场所消费。 虽说他也是欢场中的一个常客，花满楼的名字他也经常听说，但那里的消费实在是太高了，所以他一直没有去过，顶多只是在门口经过，朝里面张望几眼，过过眼瘾。 本来来福想去的目的地，在花满楼的旁边，结果经过花满楼门口时，他见到周围围了好多人，人们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仿佛花满楼出了大事一样。 出于好奇心，来福挤进人群，礼貌的向众人打听道：“敢问几位小哥，花满楼出了什么事？” 一位好事的小哥，为了彰显自己的消息灵通，一脸神秘的对来福说道：“嘘，小声点，别让人家听见。 一看你就是刚来吧？刚才你是没看见，花满楼发生了大事，那样的大场面，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 “究竟是什么大事？劳烦这位小哥，给我讲一讲。”来福非常懂得与市井小民打交道，一边说，一边给这位小哥手里塞了几文钱。 这位小哥本来只是在街上看热闹的，平白无故有人给自己塞钱，这简直是意外之喜，他一下子乐的合不拢嘴，马上一五一十的对来福讲：“这位老伯，您看这是怎么话说的，我怎么好意思收呢。” 话虽这么说，钱却早已被他揣进了怀里。 “据我听说，”小哥突然凑近来福，小声说道，“这花满楼里出了北国奸细，昨天官府里有人收到了线报，来这里抓人，经过一场大战，那些北国人终于被抓住了，刚才那些官差，刚把犯人押走。 说来你可能不信，在官差抓捕犯人的时候，发现好多达官显贵在花满楼消费，那些差人顺道把他们全都抓走了。 这里面还有一个名头很响的人，他叫什么来着……噢，叫周一鸣！ 前阵子这小子刚破获了女子失踪案，一时风头无两，没想到居然这么不知自爱，听说他都娶妻了，居然还来这种地方，简直是下流。” 来福听完小哥的话之后，一时间愣住了，回过神来之后，他马上继续问道：“这位小哥，你敢肯定，那个人就是周一鸣吗？” 小哥见来福这么怀疑自己，心里很不爽，不过看在收了他的钱的份上，只能耐着性子说道：“刚才押走犯人的队伍我是看到了，但之前没有见过周一鸣本人，所以不敢确定。 但想要确定这件事情的真假，也不是什么难事，我帮你打听一下。” 热心肠的小哥，马上向周围的人打听：“你们有谁之前见过那个周一鸣？刚才押走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他？” 话音刚落，围观众人当中，就有几个人气呼呼的站出来说道： “那小子破获女子失踪案的当天晚上，我就见过他，他化成灰，我都认得。刚才被押走的那个废物，就是他本人。” “唉，大楚国好不容易出了一个青年才俊，结果这么不成器，年纪轻轻就来这么堕落的地方，看来我大楚国运难昌呀!” 见其中一个人越说越离谱，围观众人赶紧让他闭嘴。 “嘘，慎言呀兄台。” “你想死，不要拉我们下水。” 打听了一圈之后，热心肠的小哥回到来福身旁，一脸得意的说：“老伯，刚才他们的话你也听到了，那个人是真是假，不用我说了吧。” “不用了，多谢小哥。” 来福谢过小哥，走出人群，一边捋着胡子，一边思考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他对于周一鸣是不长进还是有出息，丝毫不关心，毕竟东家不做西家做，就算是周家家道中落，最后衰败了，他也完全可以全身而退，因为凭他这一身管家的本事，走到哪里，都饿不死。 眼下最让他困惑的是，该不该把周一鸣被抓和逛花满楼的消息，回去告诉自家老爷，因为不管怎么选择，他都会承受巨大的风险。 首先，如果他赶紧回府把周一鸣被抓的消息，禀告给自家老爷的话，他很可能会收获颇丰，毕竟周家只有周一鸣这一根独苗，只要他没有死，即使犯一点小错，自家老爷也不会把他怎么样的。 但是万一刚才那个小哥的消息不准呢？他们刚才看到的那个人，如果根本就不是周一鸣呢?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他把这个消息带回去，就无疑是去送死。 因为如果日后周家发现周一鸣是无辜的，他带回去这个假消息，无疑就是污蔑周一鸣，到时候即使是自家老爷能够放过自己，周一鸣那个难缠的家伙，也绝对会和自己没完的。 来福思考了半天，始终下不了决心，到底该不该把这个消息带回周家。 最后权衡再三，他还是选择冒一下险，将这个消息赶快带回家，告诉自家老爷。 因为这样做，他能得到的收益最大，正所谓富贵险中求，即便是这个消息是假的，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毕竟发家致富的机会只有一次，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儿了。 下定决心之后，他马不停蹄，跑回周家，撞开大门，像一阵风一样跑进去，跪在地上，第一句话就卖起了关子。 来福非常的精明，跪在地上之后，马上用余光仔细查看周家上下人等的表情，希望以这种方式探知周一鸣到底有没有回家。 查探的结果让来福心里很满意，因为他看到家里下人们的脸上全是恐惧的表情，而站在书房门口的老爷、夫人以及少奶奶，脸上也没有丝毫开心的神色，光凭这一点，他就可以肯定，周一鸣肯定没有回家。 本来他还担心周一鸣如果已经回家的话，自己唱的这一出戏就没法收场了，但此刻他彻底放心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老爷，大事不好了 听到周儒海一脸紧张的问自己关于周一鸣的消息，有恃无恐的来福心里别提有多得意了，但表面上他并不敢表露出来，他跪着向前走了两步，装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说道： “老爷，大事不好了！昨天晚上我离开家之后，一直拼命找寻少爷，但始终没有找到少爷的下落。 直到刚才，我路过花满楼的时候，发现那里聚集了很多人，我好奇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于是赶忙上前询问。 结果不问还好，一问之下，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院子里的其他下人们听到这里，心里都震惊不已，因为他们实在是不敢相信，来福居然有这样大的狗胆，他的话里提到了花满楼，接下来很有可能会污蔑少爷去过那里，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老小子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毕竟到时候即使是老爷太太宅心仁厚，不与他一般计较，放过他一马，少爷也绝对不会与他善罢甘休的，轻则暴揍他一顿，重则没准会将他赶出周家也说不定。 一想到来福有可能会有这样悲惨的下场，下人们心里不但没有半点的同情，反而在心里暗暗拍手称快，因为这老小子最近越来越嚣张跋扈，背地里瞒着老爷太太，没少干坏事儿，如果少爷真的能将他扫地出门的话，那将是周家的幸运，更是他们这些下人的幸运。 毕竟如果少爷不出马的话，他们这些毫无反抗能力的下人，即便是心里对来福再怎么不满，也不敢起来反抗。 林阿娇是一个大家闺秀，在嫁给周一鸣之前，她在林家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练功之外，就是学一些刺绣活，所以对外面的世界，她了解的非常少。 听到花满楼几个字之后，她觉得这个名字十分好听，只是不知道这个地方，到底是干什么的。 出于好奇心的驱使，她悄悄走到周夫人身边，低声问道：“娘，花满楼这个名字听起来倒挺文雅的，这家店是卖什么的呀？” 周夫人的注意力全在来福身上，本来她对于来福的话并没有什么兴趣，可是听到花满楼三个字之后，她开始提心吊胆了起来，她非常害怕自己的儿子会与这个地方扯上关系，那样的话，不仅周家的声誉会被损害，而且儿媳妇就在旁边，让她知道自己的儿子这么不争气的话，说不定会弃自己的儿子而去，毕竟这种事情，对一个女人的伤害太大了。 虽然周一鸣现在人已经回到了家里，但周夫人依然忐忑不安，因为她不敢确定，周一鸣在没有回来之前，有没有去过花满楼。 听到林阿娇的询问之后，周夫人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她支吾半天，始终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这个……我的儿呀，你让为娘怎么跟你说呢？其实这种地方，你不知道更好，因为太脏了！” 周夫人虽然话没有说透，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林阿娇冰雪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答案。 对于欢场这种地方，林阿娇早有耳闻，她之前未出阁时，她大哥经常因为去这种地方，被自己的父母教训。 知道花满楼是男人寻欢作乐的地方之后，林阿娇的心情一下子非常沉重，她手心开始出汗，紧张的心情让她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她心里非常明白，来福作为周家的大总管，如果没有真凭实据的话，绝对不敢胡言乱语，而他之所以会说出花满楼这个地方，也肯定不是没有缘由的。 难道相公去过这种地方？ 林阿娇心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可怕的想法，这个想法差一点吓得她魂飞魄散，她赶忙用理智将这个想法压下去，然后拼命告诉自己，这不可能，相公已经有了自己，他怎么还会出去拈花惹草呢？ 虽然林阿娇拼命的说服自己，不要去相信那个可怕的想法，但她的目光还是紧紧盯着来福，对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充满了担心和不安。 周儒海平时是一个正人君子，即使是在官场上混迹了这么多年，他也从来没有去过那种不三不四的地方，即便是偶尔有应酬的需要，有朋友提议去那种地方消费一把，他也会断然拒绝，甚至会规劝那些朋友，少去这种地方。 即便是不能劝住自己的朋友，他也会先行离开，绝不会为了应酬这种小事，坏了自己的名节，更让自己的夫人伤心。 所以当来福说出花满楼三个字时，他瞪大眼睛，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心想难道自己的儿子会与这种地方扯上关系吗？这绝不可能。 周一鸣从小被自己严加管教，如今他又娶了媳妇儿，即便是他平时爱玩爱闹，也不可能做出这种糊涂事。 周儒海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刚才第一时间，他本来是打算阻止来福再说下去的，思考了片刻之后，他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他觉得这样的场合，不让来福把话说完，反而是让自己的儿子背上了不白之冤。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儿媳妇林阿娇就在一旁，如果自己出手阻止来福说话的话，那不就是告诉儿媳妇，自己这个当爹的心里有鬼吗？ 周一鸣站在大门后边，躲在来福身体的侧后方，他手中拿着木柴棍，一直颠来倒去，想听完来福编的谎话之后，直接收拾他一顿。 本来心情放松的他，听到来福扯出了花满楼，心里立刻不淡定了，因为他明白，能说出这个地方，证明来福肯定是知道自己去过花满楼，如果他当着家里所有人的面，把这个事情说出来，即使自己去这个地方是有正当理由的，到时候也会形象尽毁。 毕竟周家家规森严，平时家风又特别保守，自己的老爹是一个守旧的老古董，如果让他知道自己也去过这种风月场所，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他肯定会非常愤怒的。 而且更要命的是，林阿娇也在场，她一旦知道自己去过花满楼，自己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了。 周一鸣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打算立马丢下手中的柴火，去阻止来福继续说下去。 但还没等他行动呢，已然来不及了，来福的大嘴巴，已经把事情全都抖了出来。 “围在花满楼门前的那些人说，昨天晚上花满楼出了大事，有北国奸细被抓住，而且官府的差人，还抓到了很多在那里消费的达官显贵，这其中就有……”说到这里之后，来福停顿了一下，面露难色，然后毫不犹豫的说道，“这其中就有咱家少爷。 我到那里的时候，听说他们刚刚被官差押走。 本来我是想追上那些官差，打听一下咱家少爷的下落的，可是我又怕您老人家着急，所有就赶紧回来报信了。” 这番话一说出口，院子里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那些原本对来福所说的话不屑一顾的下人，本以为他后面所说的这些话，肯定全是污蔑少爷的，结果把他的话听完之后，他们心里不得不承认，这老小子说的头头是道，而且逻辑清晰，没有任何漏洞，就跟真的一样。 这些下人们心里不禁暗暗怀疑，少爷会不会真的去过那种地方？毕竟他回来的时间并不长，凭他的本事，以及认识的人脉来说，想要在短时间之内，从衙门里面脱身，并不是一件难事。 原本紧张万分的林阿娇，知道事情的结果之后，一下愣在了原地，她心中一下子五味杂陈，充满了太多的情绪，有失落、彷徨、伤心以及巨大的愤怒。 自己不顾一切的嫁给周一鸣，将他视作自己的所有，结果他就是这样报答自己的！ 林阿娇觉得自己非常傻，她不想哭，也不想闹，觉得那样做不值得，她只是觉得周一鸣再也不值得自己爱了，而周家这个地方，自己再也不想待下去。 她走到环儿身旁，拉着她的手，一边掉眼泪，一边微笑着说：“环儿，咱们回家吧！” 刚刚得知周一鸣去过不三不四的地方，环儿还沉浸在震惊之中，没有缓过神来，突然听到自家小姐要带自己回家，她一脸不解的说道：“小姐，咱们这不是在家吗？” “我是说回咱们林家。”林阿娇擦去眼泪，强打精神说道。 “哦，奴婢知道了。”环儿此时才意识到，自家小姐听到了来福那番话之后，此时已经伤心不已。 要知道林阿娇为了嫁进周家，已经和自己的父母撕破脸了，如果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她是绝不会回家的，毕竟这样做简直是打自己的脸。 环儿见自家小姐伤心不已，也不敢多劝，只能跟着她往大门口走去。 周夫人知道自己的儿子这样不争气，简直气炸了心肝肺，不过还没等她对周一鸣发火呢，就发现自己的儿媳妇带着小丫鬟要走，这可把她急坏了。 像林阿娇这样的好儿媳，打着灯笼都难寻，如果就这样让她走了，周家不但再难找到这样的好媳妇儿，而且还会与林家彻底闹翻，毕竟两家人结这门亲的时候，林家那边就不情不愿，如今自家儿子辜负了人家女儿，你让人家怎么咽得下这口气呢？ 第一百六十八章 孽障！你还不跪下 周夫人来不及多想，马上冲院子里的下人们挥手，大声招呼他们说道：“你们这些人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拦着少奶奶呀，千万不能让她走出大门，不然我跟你们没完！” 院子里的下人们眼看主人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也不敢多说什么，毕竟他们都是小人物，与其掺和进去，不如安安静静的吃瓜来的安全。 所以见到林阿娇要带着小丫鬟走时，他们这些下人全都站着不动，就像是被点了穴一样。 直到周夫人给他们下了死命令，这些人才心不甘，情不愿的上前拦住林阿娇。 “少奶奶，您先息怒，没准这里面有什么误会，我们家少爷不是那种人，你给他一个机会吧。” “对呀，我们是从小看着少爷长大的，他从小读书明事理，不会做这种下贱的事的。” 这些下人们一边竭尽所能的劝说林阿娇，一边拼命阻拦她往大门口走去，男人们挡住去路，女人们围在林阿娇身边，对她死拉活拽，就是不让她走。 这些下人也不是傻子，他们心里非常明白，少爷如今做出了这种见不得人的事，老爷和夫人心里肯定非常愤怒，如果这时候他们放走少奶奶的话，主人家有气没处撒，肯定会对他们下狠手的，没准一个不注意，这个月的工钱就没了。 作为整件事情的罪魁祸首，来福将事情彻底搅乱之后，为了把忠心老仆人的角色演绎的深入人心，他赶忙站起身，不辞辛劳的加入到了阻止林阿娇离开的人群当中，甚至亲自冲在第一线，指挥手下的众人，对林阿娇围追堵截。 “少奶奶，您听我一句话，我家少爷本质不坏，可能是上衙门当了差之后，被其他人教唆的，不然他根本不会去那种地方的。”来福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耐心的劝说道。 不管众人怎么阻拦，怎么劝说自己，林阿娇就像铁了心一样，根本不管不顾，她一句话都不说，只是一直向前走。 本来凭借林阿娇自身的武道修为，她可以轻松的将眼前这些普通人全都打翻在地，但她心地善良，不忍心这么做，而且有负于她的是周一鸣，这些人都是无辜的，他们阻拦自己，也完全是出于好心。 见到这些下人根本拦不住林阿娇，周夫人彻底慌了手脚，她来不及请旁边的周儒海帮自己，一个人摇摇晃晃走到林阿娇身旁，抓住她的手，就是不放她走。 直到此时，林阿娇才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委屈的哭了起来。 她明白周夫人体弱多病，此时心里肯定又急又气，如果自己在不顾她的面子，强行挣脱离开的话，老人家可能一时接受不了，会急出病来。 此时周儒海站在书房门口，浑身颤抖不已，对于眼前林阿娇与下人们彼此拉拽的情形，他熟视无睹，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周一鸣，恨不得马上冲过去，当着众人的面，将这个丢人的儿子活活打死。 “孽障！你还不跪下！”周儒海大吼一声。 院子里吵吵嚷嚷的众人，被这一声吼吓了一跳，瞬间全都鸦雀无声，众人的目光先是看着周儒海，然后又转移到周一鸣的身上。 周一鸣本来是想阻止这一切发生的，但是他的动作和反应有些慢，还没有出手呢，事情就已经闹到了不可开交的地步，眼看院子里闹成了一锅粥，他心里那个气呀。 来福这个死家伙，老子到底跟他有什么仇？什么怨？他怎么总是在关键时刻害我？老子去花满楼是抓人的，干的是正经事，根本不是他说的那样龌龊。 结果这老小子丝毫不顾及我这个少爷的体面，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几句流言蜚语，就欢天喜地的回来领功了，完全不设身处地的为我着想一下，这是想害死我呀。 先不说我去花满楼是有正经目的的，即便是我去那里消费，胡作非为，作为周家管家的他，知道了这一切，也该替我隐瞒才对。 毕竟把这种事情嚷嚷出来，一来惹得老爷太太生气，二来会闹得我与林阿娇之间夫妻不和，一旦这些话传出去，作为周家管家的他，也脸上无光呀！ 周一鸣实在理解不了来福这个老家伙，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仅仅是为了从老爷那里领一些赏钱，他就把自己卖了的话，这老东西以后绝对不能再用了，毕竟这样一个见钱眼开，唯利是图的人，一直做周家管家的话，以后没准会为了荣华富贵，把周家全家人都出卖了。 本来周一鸣想第一节时间冲过去，暴打来福一顿，以消自己的心头之恨，但见到自己老爹真的生气了，他只能放弃这个想法，慢慢向院子中间走去。 来福本来在劝少奶奶时，非常的卖力投入，突然被周儒海吓了一跳之后，他第一时间有些茫然，不知道周儒海那句话，到底是对谁说的。 最后见到其他下人，慢慢转移视线，看向了大门旁边，他也随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这一看不要紧，看到大门旁边的那个人之后，他吓得肝胆俱裂，差一点趴在了地上。 见到周一鸣气势汹汹的朝自己走过来，来福恐惧之余，心里暗想，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呢？刚才说那番话之前，为什么不仔细查看一下，这下倒好，直接撞在人家的刀口上，少爷如果发起火来，真要取自己的性命，自家老爷也拦不住呀。 虽然是在危机的生死关头，但来福贼心眼子多，他知道此刻即使自己求饶，也不可能赢得周一鸣的谅解，毕竟木已成舟，事情已然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 他现在能保住性命的唯一办法，就是一条路走到黑，不管遇到怎样的危险，都要坚持刚才自己说的那番话是真的，只要周一鸣到时候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自己就可能在自家老爷的保护之下，躲过一劫，而且到时候在自己勇敢无畏的表演之下，没准还能得到更多的赏赐。 打定了这个主意之后，来福反倒不怕了，他强打精神，站在周一鸣的必经之路上，装出一副低三下四的样子，不敢直视周一鸣的眼睛。 周一鸣慢慢走到来福身前，气得眼中冒火，他皱着眉毛，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来福，你可真对得起我呀！” 其他下人们害怕周一鸣会突然动手，要了来福的命，于是都躲得远远的，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少爷，你可不要怪我呀！”来福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一边假装抹着眼泪，一边委屈的说道，“我也是没有办法。你说知道了这个消息，如果我不告诉老爷的话，就是不忠。 年轻人犯一点小错，其实没什么要紧，最怕的就是在错误的路上一直走到底，那就真的无药可救了。 我告诉老爷这个消息，也是希望他老人家能够好好管束一下你，让你迷途知返，重新做人。 只要能够改过自新，少爷您的前途还是一片光明的。来福这么做，其实都是为了您好呀！” 周一鸣瞪大眼睛，两世为人，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他扬起手，想一巴掌扇死这个该死的家伙。 来福见状，吓得抱头鼠窜，一下跑到了周夫人和林阿娇身后。 林阿娇以为周一鸣是被来福说中了痛处，所以气急败坏，想要杀人灭口。 一方面为了不让周一鸣做出傻事，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护来福的性命，所以林阿娇第一时间摆出架势，挡在了来福生前。 看到林阿娇这副样子，周一鸣心痛不已，心想娘子啊，就算他们所有人都不相信我，难道你也不信我吗？ “住手！”周儒海见到周一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打人，气的脸都绿了，他大喝一声，“畜生！你做下了丢人现眼的事情，还怕别人说吗？ 来福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丝毫不袒护你，这是为你好，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一点都没有人性！” 周一鸣见到自己的老爹气的说话都不利索了，于是也不敢再一意孤行，继续找来福的麻烦，只能乖乖走到院子中间，跪在地上，毕恭毕敬的对周儒海解释道：“爹，别人不相信你儿子的人品，难道连你也不相信我吗？ 我从小读圣贤书长大，怎么可能不懂得礼仪廉耻几个字呢？ 您别看来福说的头头是道，其实这里面都是误会。” 本来家里的下人们已经认定，周一鸣是一个不知廉耻的败家子，他们都打算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看看等一会儿周儒海会怎么收拾这个大逆不道的儿子。 结果此刻听到周一鸣说整件事都是一场误会，他们心里对于周一鸣的评价又犹豫了起来，甚至很多人在心里希望周一鸣能够替自己洗清冤屈，毕竟他现在已经是天下的大红人，只要他按照正常的道路发展下去，以后肯定能在官场上平步青云。 一旦他在朝廷里一个人得道，那么肯定周家所有人都会跟着鸡犬升天，到时候他们这些下人，也能跟着沾不少的光。 周夫人平时最疼爱周一鸣，以往周儒海要教训他时，周夫人总会第一时间出来阻拦，但这一次，她没有这么做。 第一百六十九章 自己选择的路，跪着都要走 周夫人知道色字头上一把刀，去花满楼花天酒地，这绝对是犯了原则性的错误，如果不在周一鸣第一次犯这种错误时，狠狠教训他，让他知错能改的话，一旦日后周一鸣沉迷于这种错误而不能自拔，整日流连于那种不三不四的地方，自己唯一的这个儿子，就毁了。 正是因为心里有这种想法，在护犊子与袖手旁观两个选择当中，周夫人果断选择了后者，甚至在周一鸣打算犯浑，打来福时，她还想挺身而出，阻止周一鸣一错再错下去。 结果林阿娇抢先站出来，把周夫人想做的事情，一下子抢走了。 周夫人心里一阵失落的同时，也感到非常欣慰，毕竟林阿娇能这么做，说明她心里还有周一鸣的位置，只要周一鸣能够痛改前非，这个儿媳妇儿还是能够留下来的。 毕竟儿媳妇儿在嫁进周家之前，已经和自己的娘家闹翻了，即便是她从周家离开，想回自己娘家，也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先不说到时候林家见到她毫无志气的回家之后，会说些什么，有怎样的态度，单单是她自己自尊心的那一关，她都很难过得去。 见到林阿娇盛怒之下，依然本能的保护周一鸣的体面，周夫人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联想到自己儿子那副不争气的样子，她也觉得自家儿子根本配不上林阿娇，如果林阿娇借此机会和周一鸣分开的话，也未见得是一件坏事。 林阿娇见到周一鸣对来福不再有威胁后，马上收起身形，站在一旁，冷眼旁观院子里发生的一切，虽然她对于周一鸣已经失望透顶，但她还是想知道，周一鸣对于来福说的那番话，会有怎样的回应。 见到周一鸣扑通一声跪在院子里，林阿娇的心一下子碎了，她心里本来还存在一些侥幸心理，认为刚才来福说的那些话，都是道听途说，可能做不了准，只要接下来周一鸣能够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她会第一个选择相信周一鸣，毕竟两个人是夫妻，这一点起码的信任，她还是有的。 只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周一鸣居然第一时间没有做激烈的抗争和解释，反而一下子跪在了地上，这种行为其实已经充分证明了他心里有鬼，不然就凭他那种傲慢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在自己老爹面前下跪的。 林阿娇以为接下来周一鸣会说一些认错的话，然后祈求所有人的原谅，她不想原谅周一鸣，更不想听他那些求饶的话，所以她第一时间打算带自己的贴身丫鬟离开，以避免陷入待会儿那种不堪的境地，毕竟她实在是不想从周一鸣嘴里知道，他去花满楼寻欢作乐的细节。 但还没等林阿娇招呼小丫鬟时，她突然听到周一鸣说这一切都是误会，这让她眼睛一亮，心里随之又充满了希望，因为她心里明白，周一鸣是一个性格很孤傲的人，这种人不会轻易撒谎，更不会在别人误会自己时，轻易给出解释，所以他说出这种话，就证明来福刚才说的那件事，可能另有隐情。 林阿娇马上打消了离开的念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耐心的等待着周一鸣给出最后的解释。 来福自从看到周一鸣的第一眼开始，就一直心惊胆战，即使已经躲在了周夫人与林阿娇身后，暂时有了安全的保证，他的心情也丝毫没有放松，因为他不知道，周一鸣接下来会做什么。 自家少爷如果一直愤怒不已，吵吵着要找自己麻烦的话，那他倒是不害怕，因为这从侧面说明，自家少爷肯定是做过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恼羞成怒的他，肯定是希望用这种方式转移众人的注意力，同时也是在吓唬自己，让自己不要乱说。 其实在决定说出少爷这些丑事的时候，来福已经把所有的情况考虑清楚了，他知道自家老爷是一个书生，是一个刚正不阿的君子，如果得知自己的儿子犯下了这样的错误，他不但会严加管教，同时还会保护自己这个揭发者的安全，另外在这件事情结束之后，他甚至会在心里高看自己一眼。 本来有了自家老爷这张王牌在手，来福可以有恃无恐，高枕无忧的，但他怕的是另一种局面发生，如果周一鸣在短暂的愤怒之后，控制好了情绪，不再找自己的麻烦，而是拿出有利的证据，证明自己是被冤枉的，那来福的麻烦可就大了。 到时候通过这件事情，他不但得不到任何的好处，而且会彻底得罪周一鸣，这个未来的周家主人。 虽然自家老爷最后知道真相之后，可能会看在自己忠心耿耿的份上，不惩罚自己，但自己欺骗主人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在以后的日子里，自家老爷肯定不会再重用自己，没准还会找机会，将自己打发走。 想到这种种可怕的结果之后，来福出了一身冷汗，之前他虽然自信满满，认为就凭自己这一身管家的本事，到哪里都能混一口饭吃，但如今眼看大难临头，他对自己的前途就没有那么乐观了。 虽然他本身有些小聪明，贼心眼子也多，但他在周家做管家已经有十来年的时间了，对这里十分熟悉，对每个主子更是非常了解，如果突然被扫地出门，即使很快能在其他府上找到管家的差事，他也很难适应，毕竟了解一个新的环境，是需要付出时间和精力成本的，他如今已经上了年纪，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这个耐心。 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管家因为待遇丰厚，在主人面前有面子，所以是一个竞争非常激烈的行业，如果没有可靠的人介绍的话，任何人都不可能让一个刚到府上的人当管家。 毕竟管家的权利实在是太大了，一旦任命一个人当管家，就等于是主人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给了他，如果对这个人没有充分信任的话，主子根本不可能把这样的重要职位交给他。 来福心里同样清楚，外面其他那些像周家这样的大家族，本身府里就养着很多奴仆下人，这些人一大部分都是在主人家出生长大的，所以他们更容易得到主人家的信任，在竞争管家这个职位的时候，他们比外来的人，有更大的优势。 来福思考了片刻之后，发现自己如果真因为这件事，日后被周家赶出去的话，可能不但再也找不到管家的职位，甚至有可能在街头饿死。 毕竟像他这样大的年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如果去一些大的宅院，当不上管家的话，他甚至干不了体力活。 那些庞大的家族也不是做慈善的，根本不可能养他这个吃闲饭的人，即便是最后的退路——回老家，也是死路一条，因为早年间离开家，来会京城讨生活之后，来福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刚开始的时候，他是觉得自己还没混出个人样来，没脸回去见自己的家人，等后来当上了大管家，出人头地了，他又觉得回家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被自己那些穷亲戚拖累，所以更没有回去。 如今老家已经没几个亲人了，自己如果穷困潦倒的回去，只能讨人嫌，根本不可能有人管自己。 思考完这些生死攸关的问题之后，来福彻底慌了，他有些后悔，自己当初不应该那么鲁莽，毕竟少爷的面子对于周家也是很重要的，而且万一少爷真的是被冤枉的，自己就真的是死路一条了。 不过他也清楚，现在即使他再后悔，也无济于事了，毕竟自己选择的路，跪着都要走完。 见到周一鸣说这一切都是误会，来福意识到了危险，于是马上仗着胆子，探出半个头，装模作样的说道：“少爷，事到如今，你就别再狡辩了，有错就认吧！ 咱家老爷铁面无私，你别想凭借花言巧语欺骗他老人家，你犯的这个错吧，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每个男人都可能犯。 只要你真心悔改，承认错误，相信老爷和少奶奶，都会原谅你的。” 见到来福居然有狗胆打断自己的话，周一鸣大怒：“闭嘴！你在我家当了十几年的差，难道不懂规矩吗？我在这里跟我父亲说话，哪里有你插嘴的份儿！” 来福在平时，是没有胆子跟周一鸣犟嘴的，但此时是关键时刻，他知道绝不能在气势上输给周一鸣，不然自己那番话的真实性，就要大打折扣了。 而且他有一个错误的估计，认为周一鸣是犯错的一方，即使他是在周家是少爷，大家也不会站在他那边，所以仗着这些优势，他当着众人的面公然反驳道：“少爷，话不是这么说！ 我在您家是当下人的，但我自认为也是周家的一份子，周家出了什么事情，我理当出一份力。 我如果不拿自己当周家人的话，我大可以在知道了您的事情之后，让整件事烂在肚子里，这样既可以保住你的面子，也不必惹你生气，而且我自己还不用承担任何的罪责。 这样两全其美的事，我何乐而不为呢？而我之所以不选择这样做，不就是担心周家的未来吗。” 第一百七十章 无所不用其极 来福越说越起劲，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都被自己所说的话给骗了，他红着眼睛，抹着眼泪，为了博取众人的同情，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谁知我如此良苦用心，居然不被少爷你理解，甚至你还把我当成了恶人，这真是屈枉我的一片真心了！” 来福本来以为自己这番表演声情并茂，肯定会赢得院子里众人的同情，即使主人们因为立场的原因，没有被自己感动到，甚至不和自己站在一边，但那些自己手下的下人，肯定会坚定的站在自己这边，在自己待会儿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们肯定会两肋插刀，尽心尽力帮自己的。 但来福的如意算盘落空了，他刚才的那番表演，以及苦心孤诣想出来的那些话，不但没有赢得在场众人的好感，反而让大家都觉得非常厌恶，毕竟此刻大家的关心重点，全都在周一鸣身上，想知道他为什么说一切都是误会，结果来福不揣冒昧，不仅非常没有分寸的打断周一鸣的话，而且还一直喋喋不休，说个没完。 周夫人见到来福这幅令人厌恶的样子，心中愤怒异常，她一甩袖子，步履蹒跚的走到一旁，心想来福这个老家人，也太没规矩了，虽然少爷是犯了错，但你至少要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啊！ 林阿娇对于来福这番所作所为，也是非常的不满，不过她生性善良，并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反而怕周一鸣意气用事，再一次想伤害来福，所以一直挡在来福的身旁，没有移动位置。 周家的下人们为了安全起见，此时已经全都站在了来福的对面，他们聚集在一起，彼此交头接耳，纷纷开始议论来福这样做，到底是何居心。 “情况不对呀，来福这个老家伙，平时都是一副奴颜卑膝的样子，在主人家面前，连一句大话都不敢说，怎么今天长志气了，居然敢和少爷顶嘴。” “这还看不出来吗？这老小子一定是心虚了，见到少爷要开口替自己解释，他害怕了，所以一直打断少爷说话。” “我也是这么想的，咱家少爷以前多乖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跟一个大闺女似的。 虽然现在他性格和之前有点不一样，但他和咱家少奶奶成亲之后，一直恩爱有加，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你们是没有听说，花满楼那个花魁姑娘，简直是人间尤物，是个男人见了她，都会起坏心思的。” 最后说话的这个人，平时和来福的关系最好，众人见到他此时此刻，仍然一心维护来福，纷纷对他嗤之以鼻，离他远远的。 见到来福如此没大没小，即便是之前一直袒护他的周儒海也看不下去，他皱着眉毛，抬手一挥：“来福，即便是少爷有错，你也该知道规矩的！ 我在这里与少爷说话，你无端端的‍​‎插​‌­进­​来，是何道理？” 来福愣在原地，心想这怎么和我想的不一样呀？大家怎么没有附和我，反而看我的眼神都不怀好意，而且怎么连老爷都开始教训我了？难道我刚才说的那番话，里面有漏洞？ 惊慌之余，来福赶忙仔细回想刚才所说的那番话，字斟句酌之后，他并没有发现问题，于是这才稍微安心了一点。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没大没小，所以被周儒海训斥了一顿之后，只能乖乖认错：“老爷，刚才都怪我一时冲动，忘了规矩，请老爷恕罪。” “退一下吧！”周儒海怒气冲冲的大手一挥，“没有我的吩咐和允许，在场的你们所有人，都不许乱说话。” 来福乖乖的退到一旁，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其他下人们也都紧闭嘴巴，连咳嗽一声都不敢。 周一鸣跪在院子中央，刚才听到来福敢那样跟自己说话，他气的七窍生烟，差一点站起身，过去将来福暴打一顿，不过最后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毕竟虽然在气头上，他的头脑依然保持着冷静，知道自己此刻如果真的对来福动手的话，就等于是不打自招，承认了自己去花满楼没干好事。 好在最后时刻，周儒海替他出了这口气，这让他心中感到一阵痛快的同时，也让他明白了，他老爹即使心里再生自己的气，心中也还是有自己的位置的。 把在场的所有人都镇住之后，周儒海拿出自己最威严的气势，走下台阶，站在周一鸣的面前，气势汹汹的问道：“你说来福说的这一切都是误会，好，我就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不然即使我惩罚你，你心里也不会服气的，认为我这个当爹的只听信一面之词，做事很不公道。” 周一鸣老老实实跪着，他知道自己老爹的话还没说完，所以并没有着急解释。 院子里的下人们，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周儒海如此生气的样子，他们心里都在暗想，以前以为周老爷是一个老好人，没想到他生气起来，也会如此的可怕，幸亏之前没有得罪过他，不然落在他手上，不被惩罚死，也会被吓死。 周夫人和周儒海成亲这么多年以来，也从来没有见到过他这副样子，她心里明白，自己的相公这是被气坏了，接下来他会做出什么事情，谁都不知道。 周夫人心里也禁不住开始担心，自己就周一鸣这么一个儿子，虽然他的确有可能犯了大错，但是如果对他的惩罚太狠的话，万一让他落下了什么残疾，自己的下半辈子指望谁呀？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他和林阿娇成亲之后，还没有任何子嗣，万一待会儿惩罚周一鸣的时候，周儒海下手太重，损伤了儿子重要的功能，那周家岂不是要绝后了？ 想到这里，周夫人又着急又生气，想要去劝一劝周儒海吧，又觉得此时他在气头上，什么话可能都听不进去，万一有一句话说的不对付，可能会起到反作用，救不了自己的儿子，还会让他更遭罪。 林阿娇的心情倒是非常的平静，她并不担心周一鸣会遭受什么惩罚，因为她心里非常清楚，周一鸣拥有非常高的武道修为，而自己的公公，则只是一个普通人，即便是公公待会儿惩罚周一鸣时，使用武器的话，也不可能伤到周一鸣。 她只是十分好奇，周一鸣会用怎样的借口替自己辩解，而他的那些借口又可不可信。 她早就在心里计划好了，即使周一鸣待会的借口只有十分之一的可信度，她也会坚定不移的去相信他，毕竟他是自己的相公，自己与他感情深厚，已经很难分开了。 “我且问你，你昨天晚上究竟有没有去过花满楼？”周儒海一辈子读书，把自己的脑子都读得有些僵化，在院子里众人的注视之下，他问出了一个十分儿戏的问题。 院子里的下人们，见自家老爷如此大费周章，以为他会问出什么尖锐的问题，结果等待了半天，他居然问了一句废话。 面对这样的蠢问题，即使是三岁的孩子，也肯定会非常自然的给出否定的答案。 周夫人和林阿娇也觉得自家老爷问的这个问题，有失水准，不过她们并没有把内心的失落情绪表现出来，毕竟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周儒海还有大把的时间审问周一鸣。 来福自从被周儒海教训了一顿之后，便一直躲在一旁闷闷不乐，他心里始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觉得周家这些人，肯定是已经串通好了，他们不打算让周一鸣承认自己的过错，所以打算联合起来对付自己。 有了这种猜测之后，来福心里一直忐忑不安，甚至一个劲的懊悔，我怎么这么蠢呀？少爷就算是真的犯了错，他毕竟是老爷的儿子，正所谓疏不间亲，少爷在外面丢了脸，老爷脸上也无光呀。 就算是老爷饱读诗书，他也是一个普通人，普通人在这种状况之下，肯定是选择保护自己的儿子，而对于揭露自己儿子罪行的人，他们会下死手收拾。 早知道有这样的下场，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不就行了，非要冒这个险，这下好了，等一会儿他们周家父子和解之后，第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正当来福盘算着要不要趁早脚底抹油，遛之大吉时，他听到了周儒海问的那个问题，于是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彻底烟消云散。 因为他知道，周儒海这样问周一鸣问题，就等于是引导周一鸣避免承认错误，而他真正的目的，就是让自家少爷早点洗刷犯错的嫌疑。 “完了，老爷经不起考验，最后还是要站在少爷那边。看来这回我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了。”来福心里彻底绝望了，他趁人不备，小心翼翼的往大门口挪蹭，打算在周家父子找自己算账之前，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躲得远远的。 “去过。”周一鸣直挺挺的跪在地上，回答的非常干脆，甚至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嗯？”已经慢慢溜到大门口的来福，突然停下脚步，一脸懵逼的回过头，看向背冲自己的周一鸣，脑瓜子嗡嗡的响，他完全理解不了，周一鸣怎么可能给出这样的答案。 第一百七十一章 家花没有野花香 短暂的愣了片刻之后，来福一下子心花怒放，甚至心里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他心里非常的明白，如果周一鸣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抵赖到底，就是不承认去过花满楼，自己拿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毕竟自己这个消息也是从大街上听来的，自己手上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能够直接证明周一鸣去过花满楼。 自家少爷本来就是老爷夫人的命根子，全家上下的掌上明珠，而且他是整个周家日后能不能兴旺发达的唯一希望，如果他不学好，老爷夫人不但没了指望，就连那些下人们，也会非常的失望。 如果刚才不是自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了少爷的秘密，而是私下告诉自家老爷，少爷不学好的话，可能自家老爷都不可能把这件事情公开，甚至可能会严厉的命令他保守这个秘密，不得向外传，毕竟自己亲儿子的前途比什么都重要，好面子的自家老爷，肯定懂得这个道理。 想到这里，来福心里一阵后怕，同时为自己的小聪明暗暗得意。 刚才在自家老爷问出了那个幼稚的问题之后，他还以为自己在和少爷的这场交锋中，肯定会必败无疑，毕竟姓周的都是一家人，即便是周一鸣真的犯了错，而又想不出推脱的借口的话，可能关键时刻自家老爷和夫人，也会帮他找借口推卸责任的。 来福在众人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悄悄走回原来站的位置，他不停的用手拍打自己的胸口，因为刚才太过紧张，他的心跳太快，至于全身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他希望以这种拍打的方式，缓解心脏以及全身的不舒服。 他看着周一鸣跪在地上的背影，心里暗道，少爷呀，幸亏你是个直性子，不然只要你说一句谎话，我这条老命也就交代了。 院子里的下人们听到周一鸣的回答，个个吃惊不小，那些男下人，吃惊的同时，都觉得周一鸣是一条好汉，能够在这样的关键时刻，面对如此大的压力，居然敢承认自己的过错，单单是这样的英勇行为，他们大部分人都做不到。 而且这些男下人，心里都大为不解，周一鸣放着家里这么好的媳妇儿不好好珍惜，为什么还要去那种烟花之地寻欢作乐呢，难道俗话说的真的一点不假吗？家花真的没有野花香？ 这些男下人纷纷压低声音，互相窃窃私语。 “少爷这么做真的是太让人失望了，本来他有大好前途的。” “有什么好失望的，他只不过是犯了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而已，我就不信，你从来没去过那种地方。” “他倒是想去，他也得有钱呀。” “你们这都是说的什么屁话？少爷敢做敢当，不像你们，干了坏事也不敢承认，就会当缩头乌龟。” 本来因为周一名相貌堂堂，而且又有一身的武道修为，同时又是一个非常有正义感的人，所以魅力值爆表的他，几乎是周家所有女下人的梦中情人。 只要周一鸣在家的时候，这些女下人个个精力充沛，干劲十足，尤其是后院有一点活的话，这些女下人个个争先恐后的去做，生怕错过这个与周一鸣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而当她们得知周一鸣真的去过花满楼之后，周一鸣完美的形象在他们心中破碎了，这些女下人个个伤心欲绝，有些年轻的女下人，心里都替林阿娇觉得不值，毕竟像她这么优秀的女子，都能被周一鸣辜负，这简直太没有天理了。 周夫人虽然心里已经认定了，周一鸣肯定去花满楼做过坏事，所以她心里做足了充分的准备，但听到周一鸣亲口承认去过花满楼之后，她还是受了不小的打击，毕竟周一鸣从小到大，都是她亲手带大的，她还是不敢相信，自己从小乖巧懂事的儿子，会在娶妻之后没多久，干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 周夫人一边流眼泪，一边摇头叹气，恨铁不成钢的同时，她在深深的自责，觉得是自己没有教好周一鸣，毕竟这小子从小体弱多病，因此对他的管教就宽松了一些，以至于有今日之祸。 周夫人虽然一时之间心里很难受，但她并没有时间沉浸在自己的痛苦当中，因为她十分的清楚，现在最难受的还不是自己，应该是林阿娇和自家老爷才对。 毕竟周一鸣干出这样的丑事，最接受不了的，就是林阿娇，受伤害最大的，也是她。 只不过周夫人现在还无暇顾及林阿娇的感受，因为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和周儒海相濡以沫这么多年，最了解他的脾气。 周儒海平时淡泊名利，对金钱更没有什么执着之心，他唯一在乎的，就是面子，为了顾及面子，他在官场上没少得罪人，以至于常常穿别人的小鞋，但对此他丝毫不在乎，因为他时常觉得，人生天地之间，活的就是一张脸面，如果面子丢了，那简直生不如死。 把面子看的比命都重要的周儒海，在得知自己的儿子真去过花满楼这种地方之后，其愤怒程度可想而知，在如此暴怒的情况下，他会做出怎样可怕的事，谁都不知道。 为了保护周一鸣的周全，周夫人顶着巨大的悲痛，慢悠悠的走到周一鸣与周儒海中间，生怕自家老爷一时失去了理智，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毕竟周一鸣再怎么不成器，也是自己唯一的儿子，自己老了之后，唯一能够指望的，也只有他。 林阿娇在听到自己公公问出了那个问题之后，心里既紧张又期待，她很了解周一鸣，知道他在任何情况下，都绝不会说谎，只要他能回答这个问题，一切的真相就会水落石出了。 而且此时经过了一开始的冲动之后，林阿娇渐渐冷静了下来，她将整件事情仔细捋了捋，发现其中有诸多疑点，于是心里的天平发生了倾斜，在周一鸣还没有给出答案的时候，她便觉得周一鸣是无辜的，毕竟即使花满楼的姑娘再怎么美艳动人，也肯定比不上自己。 只不过周一鸣给出的回答，让他失望了，这小子居然亲口承认去过花满楼，而且承认的时候面不改色心不跳，好像根本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件多么可耻的事情。 林阿娇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差一点倒在地上，幸亏一旁的环儿眼疾手快，抱住了她。 林阿娇背过身去，不想见到周一鸣的脸，她一边暗自垂泪，一边觉得自己非常的可悲，在周一鸣没有给出答案的时候，她居然还对这个男人抱有幻想，甚至在心里给他找了无数的理由，用这些理由帮他寻找没有去过花门楼的合理性。 但这些努力，在周一鸣那个残忍的回答面前，显得是多么的苍白无力，而又可笑呀。 林阿娇此时已经彻底死心了，她不但对周一鸣不再抱有任何幻想，甚至对整个周家的人，产生了厌恶感，她之所以没有马上离开，就是想看看待会儿周儒海会怎样处置周一鸣。 等到知道整个件事的处理结果之后，她义无反顾的离开这个家，绝不会有任何的留恋，如果到时候娘家不收留自己，她就带着小丫鬟环儿浪迹天涯，从此终身不嫁，和小丫鬟一起找一个地方隐居。 “啊!”听清楚周一鸣的回答之后，周儒海震惊的张大嘴巴，半天合不上。 他刚才之所以问了一个大家都觉得愚蠢的问题，其实背后是有自己的想法的，这件事情里的两个主角，一个是自己的儿子，一个是自己的老管家，哪边亲哪边近，他就算是再老糊涂，心里也跟明镜似的。 只不过来福刚才把事情做得太绝，一回到府里，他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少爷的丑事抖了个底朝天，即便是他当时有心阻拦，也无济于事。 周儒海平生最好面子，自己儿子干出的丑事，一下子被公之于众，他即便是再想护犊子，被逼到了这个境地，也只能对周一鸣严惩不贷。 只不过在处罚周一鸣之前，他想到了一条妙计，打算在审问周一鸣时，问一个引导性很大的问题，在这个问题的引导之下，一步步循循善诱，让周一鸣慢慢替自己开脱，然后自己与他唱一出双簧，把这件丑事扼杀于摇篮之中。 等这件事情的风头过去之后，他私下再找机会收拾周一鸣，这样既可以保住周家的脸面，也可以让周一鸣长长记性，毕竟这小子随着最近实力的增强，越来越无法无天，如果长此以往下去，就算这一次他没有闯出大祸，以后可就说不准了。 本来他以为自己问了那个问题之后，周一鸣会不假思索的说没去过，然后他便可以顺水推舟，问周一鸣为什么没去过还有这样的传言传出来。 到时候周一鸣只要给出一个不太牵强的理由，他便可以把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只不过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周一鸣这小子的胆儿简直是太肥了，他去过花满楼之后不但丝毫不以为耻，在自己逼问他时，他居然敢毫不避讳的承认去过，这不但是公然打周儒海的脸，而且让他刚才所有的心思全部付诸于流水。 第一百七十二章 家法伺候 见到周一鸣如此肆无忌惮的嚣张气焰，周儒海真的生气了，心想我这儿子平时挺聪明的，怎么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居然如此的愚钝，难道他就不明白我的一片苦心嘛？ 你犯了这么大的错，老子苦思冥想，好不容易给你想到了一个破解的好办法，结果你小子倒好，丝毫不领情，连一句谎话都不说，直接承认了，你这是逼我去死呀！ 我周家世代贤良，什么时候出过这样的逆子？ 我周儒海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了，居然生了这么一个不争气的儿子，我有罪孽，报应在我的身上就行了，为什么还要连累我周家跟着我一起丢脸呢？ 周儒海内心的情绪翻江倒海，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到底是哪种情绪，占了上风。 他咬牙切齿，盯着眼前的周一鸣，同时余光扫视院子里其他人，发现其他人都用期待的目光看着自己，仿佛正等着自己教训周一鸣。 周一鸣一直都跪在地上，脸上丝毫没有胆怯的表情，目光更是直直的看着自己的老爹，正所谓白天不做亏心事，夜晚不怕鬼敲门，他心里十分坦荡，虽然去花满楼的时候，是被邓通他们拉去的，但他自己心里始终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无奈去应酬一下同僚而已。 至于在花满楼后来发生的事情，他更是问心无愧，毕竟替朝廷捉拿北国奸细，这件事情本身不但不会丢周家的脸，还会给周家增光添彩，只要家里人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不但自己的冤屈可以洗清，而且还会给他们一个惊喜。 只不过碍于眼下自己老爹愤怒的情绪，周一鸣怕自己一下子把昨天晚上遇险的经历说出来，会把自己老爹吓出个好歹来，毕竟自己的老爹一直是一个文弱的读书人，又上了年纪，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还替自己担心了这么久，身体可能早就撑不住了。 万一他承受不了这个惊喜，出了意外，那周一鸣可就真是一个不孝之子了。 正是因为心里有了这个想法，周一鸣才没有鲁莽的开口解释，他想等自己老爹的情绪不那么激动了，再慢慢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说出来。 至于周夫人与林阿娇的反应，周一鸣看在眼里，是有些失望的，本来他觉得自己的老娘从小那么疼爱自己，肯定对自己有信心，而林阿娇是自己的娘子，即便是所有人都不相信自己，她肯定也要站在自己这边。 但后来他才发现，这一切只是他的一厢情愿，现实是很残酷的，在巨大的变故和怀疑之前，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是那么的脆弱，即使连自己的老妈与媳妇儿都靠不住。 周一鸣不选择赶快说出真相，其实也是有一些报复心理在里面的，他想趁这个机会，好好捉弄一下老娘和林阿娇，让他们长点记性，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千万不要站错队，就算是不站在自己这边，也不要站在怀疑自己的那一边。 周儒海觉得这件事继续发展下去，很可能难以收拾，于是他故意站在原地，对周一鸣怒目而视，这期间没有做出任何举动，他希望院子里的众人，能趁这个机会，赶紧上来劝阻自己，让自己有个台阶下。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这件事不至于闹大。 只是他的这个如意算盘，又落空了，他耐心的等了片刻，结果没有一个人上前劝阻，就连自己的老伴，也站在远处，默默盯着自己看，仿佛这件事跟她毫无关系一样。 周儒海彻底死心了，他知道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狠狠处罚周一鸣，毕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果此刻他的手高高扬起，轻轻落下，如此轻易放过周一鸣的话，很难服众的。 像周家这样大的家族，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一旦他这个做主人的，率先破坏规矩，日后想管其他人，就难上加难了。 “你这个畜生！”周儒海气得浑身发抖，大声喊道，“来人呀，家法伺候！” 一听家法伺候几个字，院子里的众人全都震惊不已。 因为大家都知道，周家的家法残暴无比，只要使用的话，轻则让被惩罚的人落下终身残疾，重则让人当场毙命。 就是因为这个家法太过残忍，所以周家祖上立下这个家法之后，很少使用，传到周儒海这一辈儿，这个执行家法的器具，更是从来没有拿出来过。 虽然周家的家法残忍无比，但是执行家法的器具却非常普通，它只是一根经过锻造的铁棍，重约二十斤，长约一米半。 这样的东西打在身上，即使身体素质再好，也会伤筋动骨，很难恢复。 在周一鸣小时候没有生病之前，周家还是高门大户时，这个执行家法的器具，一直供奉在周家祠堂里，后来周家家道中落，大宅子卖了，搬到了这个小地方，因为这个宅子地方狭窄，没有专门的祠堂供奉，最后只能将这个器具放在了仓库里，与周家那些祖传的宝物放在一起。 “老爷，我知道您生咱儿子的气，但你千万要冷静呀，常言道虎毒不食子，咱儿子现在身体好容易恢复了，你要真对他动家法的话，他的小命都没了。” 周夫人站在周一鸣与自家老爷中间，本来是想见机行事，随时保护自己儿子的，毕竟周一鸣犯了错，等一会儿即使被自家老爷打一顿，骂两句，也是罪有应得。 只是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家老爷这次是真的气坏了，一开口就要动家法。 周夫人自然知道家法的厉害，同时她也明白，如果周一鸣真遭受了家法的处置，对身体和心灵的伤害都是巨大的，虽然他武道修为极高，但是执行家法的器具打在身上，铁打的人也会受伤，更何况自己儿子是个血肉之躯呢。 而且更为重要的一点是，一旦日后周一鸣遭受家法惩罚的事情，传了出去，那他还有什么脸面在外面见人呀？ 虽然本身也生周一鸣的气，但为了以大局为重，周夫人还是挺身而出，为了保护周一鸣，极力劝阻自家老爷。 林阿娇虽然不知道周家的家法到底有多厉害，但是通过在场众人的表情变化，她能够想象得到，自己公公提到的家法，肯定非常可怕。 只不过她心里已经认定周一鸣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所以对于周一鸣的安危，她已经不在乎了，甚至觉得他能遭受这样的惩罚，是罪有应得，最好等一会儿公公下手的时候，千万不要手下留情。 周儒海见到自己的夫人终于站出来保护儿子了，他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甚至以为只要以此为契机，他便能将这件事的危害减到最小。 “夫人，我知道你心疼儿子，”周儒海突然语重心长的说道，“可我又何尝不心疼他呢？但作为我周家长子的他，居然做出了这样的丑事，我如果不对他用家法，怎么对得起周家的列祖列宗呀！ 而且他现在变得这么忤逆不知长进，全都是被你我惯的。 如果此刻我再不对他严加管教的话，既对不起祖宗，又对不起咱家儿媳妇儿。” 本来周夫人一直担心自家老爷在气头上，会不听自己的劝阻，一意孤行的处罚周一鸣，结果听到他说出这番话之后，心里一下子有底了，她觉得自家老爷子可能不是真心要处罚儿子，只是苦于没有台阶下，才不得不如此做。 周夫人赶忙转过身，看向林阿娇，对她使眼色的同时，开口说道：“媳妇儿，你快别在那里愣着了，过来跟我劝劝你爹，不然他会把鸣儿打死的。” 听完周夫人的话，林阿娇第一时间是想过去的，只是转念一想，想到周一鸣的可恶之处，她又改变主意了，不仅对周夫人的话不予回答，甚至直接闭上眼睛，打算对周一鸣的死活不闻不问。 周一鸣看到此情此景，心里一时间凉透了，心想关键时刻看来媳妇儿是靠不住的，还是老娘心疼我，她老人家不惜冒着惹老爹生气的风险，也要替自己求情，看来自己以后不仅要疼媳妇儿，更要疼老娘。 本来在周家的下人里面，除了来福之外，都很老实勤快，只要主人一发号施令，下人们不敢有片刻的怠慢，马上就按吩咐去行事了。 但此刻听到自家老爷吩咐他们这些下人去拿家法，这些下人犹豫了，因为他们都看得出来，自家老爷这是在气头上的气话，如果他们真按吩咐去把家法拿过来，自家老爷一时失去理智，真把少爷打坏了，那就糟糕了。 毕竟犯下这样的大错之后，自家老爷肯定不会怪罪他自己，而他心中的怨气发泄不出去，最后肯定会找他们当替罪羊。 所以周儒海下了那样的命令之后，没有一个下人去拿家法，不仅如此，那些脑子稍微聪明一点的下人，甚至躲了起来，以此来远离是非之地。 见周夫人让林阿娇来劝自己，周儒海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因为他刚才演的那出戏，一大半都是为了林阿娇，只要她能够原谅周一鸣，其他人都好对付。 可是让他失望的是，林阿娇丝毫不为所动，根本没有过来劝自己的打算。 第一百七十三章 骑虎难下 林阿娇这种反常的举动，让周儒海一时间骑虎难下，毕竟他刚才大费周章，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甚至扬言要用家法收拾周一鸣，如果在林阿娇没有劝说自己的情况下，他便悄无声息的放过周一鸣，那实在是不成体统，而且还会让家里的下人看不起自己。 因为作为一家之主的他，说出来的话本该一言九鼎，一旦说话不算数，以后他很难在家里抬得起头，更没有脸去管束家里的下人。 为了维护自己的威严，也为了给林阿娇出气，周儒海只能硬着头皮，一条道走到黑了。 他气呼呼的看了看院子里的下人们，然后怒气冲冲的说道：“你们都聋了吗？我让你们去拿家法！为什么一个个站着不动？我儿子忤逆我，不听我的话也就算了，难道你们也要造反吗？” 家里的下人们一听这话，心里都有怨气，心想老爷这是老糊涂了吗？我们不去拿家法，还不是为了给你留脸面？我们如果真去把执行家法的器具拿过来，你还有回头路可走吗？ 虽然心中颇有微词，但这些人都知道现在自家老爷在气头上，所以没人敢顶撞他，大家只能齐刷刷的跪在地上，替周一鸣求情。 “老爷，您息怒呀，少爷年轻，一时糊涂，有错您就教训他，千万不能拿家法呀，动了家法，是要出人命的。” “老爷，我们知道你生气，但您这个命令，我们真的不敢遵守呀，不然我们就是千古罪人了。” 周一鸣回过头看着这些跪在地上的下人，心里禁不住有些感动。 他长叹一声，心想这些人虽然都是下人，但在这种关键时刻，都知道挺身而出，维护我，反观我家娘子，平时表现的与我恩爱异常，可到了这种要命的时候，她居然对我不管不顾，虽然有误会的原因在其中，但我的性命和误会到底哪个重要呀？ 看来以后绝对不能把心思全都放在娘子身上，一定要广结善缘，因为这样才是做大事的人。 以前周一鸣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老一辈的人总是说眼里只有媳妇儿的男人没出息，如今他才悟出了其中的道理，因为眼里只有媳妇的男人，眼界太小，所有的精力和感情都放在一个女人身上，风险是很大的，毕竟女人是善变的，一旦这个女人背叛了他，他之前所有感情的付出，便会全都化为乌有，这种打击，不是每个人都受得了的。 但是把精力和付出都给了事业的男人，就不一样了，因为本身凭借自身的努力，他已经拥有了一定的财力和物力，甚至也有了很高的社会地位，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使自己的女人背叛自己，离自己而去，他也会无动于衷，毕竟他有这样的承受能力，而且很有可能一转身，他就有了新欢。 想通了这个道理之后，周一鸣暗暗点了点头，心想绝对不能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反了！都反了！你们居然敢抗命不尊，眼里还有我这个老爷吗？以后我儿子犯了更大的错误，以至于要满门抄斩的时候，你们一个都跑不了！”周儒海装出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其实心里却希望这些下人们坚持这种不配合的态度，因为只要这些下人们反抗自己，他便可以顺水推舟，发一通脾气，然后拂袖而去，回到书房里，那一切的问题就全都解决了。 而且最后还不会引得他人的非议，毕竟他最后没有惩罚周一鸣，是因为下人们不配合的原因，这个理由冠冕堂皇，这样既保住了自己的面子，也能让周一鸣不吃苦，可以说是一举两得的好办法。 来福一直躲在人群里暗自得意，自从周一鸣承认去过花满楼之后，他就觉得在这一次的交锋当中，自己肯定稳操胜券，周一鸣绝对没有能力再翻盘了。 正是因为心里有这个想法，所以在看周一鸣与周儒海交锋的时候，他一直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态，希望自家老爷能把这件事闹得更大一点，给周一鸣一个巨大的教训，让这小子长点记性，不然自己把他得罪的那么惨，这件事情过去之后，他肯定会找机会报复自己的。 来福在整个看戏的过程当中，心里也在疑惑，自家老爷到底最后会怎样处置少爷呢？是会暴打他一顿，还是会关他个一年半载呢？ 其实出于对自己利益最大化的考虑，来福是不希望周一鸣挨揍的，因为这样的惩罚，对于周一鸣来说，伤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毕竟他武道修为那么高，自家老爷是一个读书人，如果自家老爷亲自动手，可能没有打伤周一鸣，自己反倒累得吐血了。 来福最希望看到的，就是自家老爷把周一鸣关起来，时间越久越好，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消磨周一鸣的锐气，而且能让他逐渐淡忘自己得罪他的事实。 即使这些目的都不能达到，时间一久，也会淡化很多事情，周一鸣现在又是一个大忙人，一旦关的太久，他出来之后，别的事情都忙不过来，肯定顾不上找自己的麻烦。 来福这里如意算盘打的噼啪乱响，只是周儒海的表现，让他失望不已，因为从始至终他问出的问题，都不痛不痒，而且从种种迹象分析来看，他根本就不打算处罚周一鸣。 这就让来福心里开始惶恐不安起来，如果自家老爷真有放过少爷的想法的话，那自己的麻烦就大了，因为那说明自家老爷心里是向着少爷的，人家父子一条心，等这件事情处理完，自己还有好果子吃吗？ 正当来福忐忑不安的时候，突然听到自家老爷提到了家法，这让来福瞬间心花怒放，因为他心里最清楚，这个家法一旦用上的话，即便是自家少爷有很高的武道修为，也会非死即残。 而这样的结果，无疑对来福是最为有利的，毕竟如果到时候周一鸣没死的话，身为残疾的他，对自己的威胁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正当来福等着看好戏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自家老爷已经明确下了命令，让下人们去拿执行家法的器具，但院子里的下人们，就像没有听到这个命令一样，一个个愣在原地，无动于衷，更有几个鸡贼的人，趁机躲了起来。 看到此情此景，来福心里着急了，因为他心里非常清楚，自家老爷虽然打算对少爷下狠手，但这是他在气头上的想法，如果待会儿他愤怒的情绪稍微缓解一点，可能会随时改变主意。 来福怕时间耽搁久了，出现意外情况，于是他赶忙跑到下人们中间，一边来回漫无目的的走动，一边用极小的声音威胁他们：“老爷的话你们没听到吗？还不赶快去仓库里拿执行家法的器具，如果耽搁了老爷的大事，就算老爷能放过你们，回头我也不会饶你们的。” 这些下人们，虽然平时碍于来福管家的身份，非常怕他，但是此时听到他这么说，大家仍然按兵不动，同时心里对他嗤之以鼻。 因为大家心里都明白，来福这是没安好心，他想趁着自家老爷大发雷霆的时机，借自家老爷的手，伤害少爷，以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但他又没有勇气自己去拿执行家法的器具，怕那样做会得罪人，给自己招来祸患，所以他才会不知廉耻的逼其他人去做这件事。 对于来福这种卑鄙无耻的行为，众人心里全都愤怒不已，有一个人甚至忍不住站出来，压低声音怒怼来福：“管家大人，周家平时对你不薄，咱家老爷也非常器重你，你何必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呢？ 他老人家说拿家法，只不过是气头上的话而已，别人都不当真，怎么偏偏你就当真了？按说就凭你这脑子，智慧应该没有这么低才对，难道你心里有其他不可告人的想法？” 来福被说中了心事，他先是观察了一下自家老爷有没有看这边，确认没有危险之后，他怒目圆睁，看着那个怼自己的人，狠狠的说道：“你小子别在这放屁，赶紧乖乖去拿那个东西，如果不听话，你信不信，我晚上就让你卷铺盖滚蛋！” “东家不做西家做，我一个臭卖力气的，到哪儿都能凭本事吃饭。 但伤天害理的事，老子是一定不会做的！”那个人继续不给来福留一点情面，说完这番话之后，还得意的看看其他下人。 其他人虽然没有说话，但他们都用眼神和表情支持那个怒怼来福的人。 看到这些下人们如此团结，来福一时之间也没有办法，他有心亲自去拿那个执行家法的器具，但随后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他心里明白，整件事本来就是因自己而起，他现在已经得罪了周一鸣，如果再出面拿那个执行家法的东西，到时候得罪的就不只是周一鸣了。 万一把周家上下全都得罪了，自己就成了过街老鼠，即使最后周一鸣被打残了，自己可能也没有脸在周家呆下去了。 一念及此，来福陷入到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一方面他不敢去拿执行家法的东西，另一方面他又怕自家老爷会放过周一鸣。 第一百七十四章 我自有分寸 正当来福内心焦虑无比的时候，周儒海突然大发雷霆，大声训斥下人为什么不听自己的话，这简直就是造反。 院子里的下人们随即全都跪倒在地，来福因为站在下人中间，所以看到这些人跪下之后，他也慌忙跟着跪在地上。 看到自家老爷那副暴怒无比的样子，来福心里知道，这可能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如果他不抓住这个机会去拿家法的话，可能整件事最后就不了了之了，那样最吃亏的就是自己，因为到时候周一鸣没有受到惩罚，自然有恃无恐，他想找机会报复自己，就再容易不过了。 看到自家老爷愤怒的样子，来福觉得这不是装的，如果他此时出去为自家老爷效劳的话，不但有可能致周一鸣于死地，而且还等于是变相向自家老爷表了忠心，看在这份忠心的面子上，自家老爷在之后的日子里，肯定也会对自己刮目相看。 有了这个保护伞，即便周一鸣最后没有受到惩罚，他日后想找自己的麻烦，也需要三思而行。 想到这些之后，来福不再犹豫，他突然站起身，大声对自家老爷说道：“老爷，您不必忧心，老奴替你去拿家法！” 说完这句话，来福不等自家老爷作出反应，径直朝仓库走去，他想趁自家老爷没有改变主意之前，赶紧把家法拿出来，以防夜长梦多。 本来周儒海见到一切都朝着自己的计划发展，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正当他打算拂袖而去时，突然见到来福窜起来，只说了一句话，就直奔仓库而去。 周儒海愣在原地，如果之前来福当众泄露少爷去花满楼的事情，还可以用忠心来解释的话，此刻他去拿家法的这种行为，就不得不让周儒海怀疑他的动机了。 被打乱计划的周儒海心情本来就非常坏，看到来福这种无耻的行为，他不禁暗暗思索，来福这个老东西，难道真的是有心要害周一鸣吗？平时他在管家的职位上，办事那么精明，此刻怎么会看不出自己的心思呢？ 他这么做，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包藏祸心，想要毁掉我的儿子。 虽然周儒海想通了这一点，但这对于他解决眼下的困境，没有丝毫的帮助，毕竟虽然他对自己的猜测很有信心，但他实在是拿不出证据证明这一点，而且处罚周一鸣已经箭在弦上，等一会儿来福把家法拿过来，他实在是没有任何理由和借口，放过周一鸣。 毕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众打自己的脸，那不如让他直接去死。 周夫人刚才见到自家老爷要动家法，心里着实害怕了一阵子，毕竟家法的威力她是清楚的，她可不想让自己好容易恢复健康的儿子，重新变得半死不活。 可是当周夫人提心吊胆了一会儿之后，发现没有一个下人按照自家老爷的吩咐去做，这让她心里着实感动不已，觉得自己平时善待下人的举动，得到了报答。 但还没等周夫人来得及高兴呢，就见到来福站起身，一边向自家老爷表忠心，一边屁颠屁颠的去拿家法了。 其实来福一开始将周一鸣的丑事抖了出来，周夫人并不是很生气，因为她觉得来福这么做，也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好，而且这件事本来就是儿子做的不对，他能做得出来，就不怕别人说。 但此刻周夫人终于明白过来了，来福这是没安好心，她后悔刚才没有第一时间替自己儿子说话，以至于现在儿子很难逃脱惩罚。 她内心对来福憎恨无比，心想这个老家伙心肠如此歹毒，绝对不能久留，你虽然能害我儿子一次，但绝没有第二次，这件事情过后，我一定找一个机会，让你卷铺盖滚蛋。 跪在地上的那些下人们，看到来福的举动，也感到很吃惊，这倒不是因为他们觉得来福心地善良，做不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而是他们觉得来福是一个卑鄙小人，关键时刻，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勇气。 他们对来福刮目相看的同时，心里都开始担心周一鸣的安危，毕竟自家老爷在气头上，很难保证他不会做出什么失去理智的事情。 这些人虽然都清楚来福安的是什么心，但没有一个人敢于站出来，揭穿来福的阴谋诡计，因为那样所冒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因为他们都知道，来福是自家老爷最看重的一个仆人，自家老爷对他的信任和欣赏，没有任何一个下人能够相提并论，他们如果不揣冒昧，突然站出来揭穿来福，老爷会不会相信他们的话，都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而且更为重要的一点是，他们这些下人都是老实本分的人，平时不怎么会说话，只会干活，一旦站出来揭穿来福，势必要跟他唇枪舌剑，那他们就吃大亏了。 毕竟来福平时干活不行，嘴皮子功夫是一流的，要不然他也不会在自家老爹面前如此得宠，正所谓做的好，不如说的好。 而更可怕的后果是，一旦他们英勇的揭发行动失败的话，那他们的下场将会无比悲惨，先不说自家老爷会不会因此惩罚他们，将他们赶出家门，单单是得罪管家来福的后果，他们就承受不了，因为他们不知道，这个阴险的家伙，会在未来的日子里，对他们使用怎样残忍的手段进行报复。 不过基于之前对于来福的了解，这些人猜想，这个狗东西，肯定会慢慢虐待他们，等他们遍体鳞伤之后，再找一个充分的理由，将他们赶出周家，永不使用。 这样的后果对这些下人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因为来周家府上当下人的他们，全都出身贫寒，全家都指望他们的工钱过活，一旦失去了这个差事，很可能全家都会跟着他们一起饿死。 因为如果真的被周家赶走的话，他们即使是想去其他的豪门望族家当下人，也很难如愿以偿，毕竟当下人的这个行当，一旦名声坏了，再想找到差事比登天都难。 而且这些下人当中，很多人能来周家当差，也是花钱请人疏通的人脉，好不容易混进来了，如果为了和自己不相干的事情，得罪了来福，以至于丢了差事，那实在是得不偿失。 周一鸣看着来福离开的背影，心里不但不生气，反而十分开心，他刚才一直在发愁一件事，那就是等自己去花满楼的事情说清楚之后，该怎样收拾来福这个狗东西。 下手轻了吧，难解自己的心头之恨，但如果下手重了，自己的老爹肯定不允许，甚至还会怪自己。 此刻来福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帮周一鸣解除了这个烦恼。 因为来福去拿家法的这个行为，可以说已经得罪了周家所有人，即使自己老爹表面上没有说什么，但心里肯定已经恨透了这个狗东西，只要自己待会儿把误会解释清楚，想要狠狠收拾来福简直易如反掌，而且到时候不会有一个人出来阻拦，因为大家早已看透了来福的狼子野心。 而收拾来福的最好办法，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执行家法的器具，用在他的身上，再合适不过。 很快来福就回来了，他双手扶着一根铁棍，背在肩膀上，因为年老体衰，平时又不怎么干活，所以在扛着这个铁棍走路时，他十分吃力，甚至是一步三摇，有两次差点失去中心，跟铁棍一起栽倒在地。 来到周儒海身边，来福艰难的从肩膀上将铁棍拿下来，戳在地上，然后装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对周儒海说道：“老爷，家法我给你拿来了，不过要不要使用它，您老人家还是要三思呀！ 少爷虽然有错在先，但毕竟他还年轻，能说服教育的话，老爷您就别动家法了，毕竟这东西不是闹着玩儿的，真要是伤了少爷，您后悔都来不及。” 周儒海内心愤怒不已，但表面上并没有表露出来，他接过执行家法的铁棍，握在手里：“我知道了，我自有分寸，你下去吧！” “是老爷。”来福一边向后退，一边儿用关切的眼神盯着自家老爷看，努力表现出一副不放心的样子，“老爷，不管出了什么事，身体要紧呀！” 周儒海接过铁棍时，铁棍是戳在地上的，所以他第一时间，并不知道这个铁棍的分量，他猛的一用力，想将铁棍举起来，指着周一鸣，再质问一番。 结果铁棍的重量远超他的想象，他所用的力气不但不足以举起这个铁棍，反而差点让他失去平衡，跌倒在地。 努力调整好身形，站直了身体之后，周儒海用双手，艰难的将铁棍提起来，然后朝周一鸣走过去。 周夫人预感到了情况的不妙，于是赶紧冲到前面，挡住自家老爷的去路：“老爷，您可不要冲动呀，咱俩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只有鸣儿这一个儿子，就算他千错万错，你总该要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你如果对他动用家法，不就是要他的命吗？ 就算你不在乎儿子的性命，也要为我想一想呀！” 周夫人说的这番话情真意切，以至于让周儒海心里有些动摇。 第一百七十五章 心花怒放 虽然被周夫人那番话说的内心有些松动，但是要面子的周儒海并不想就此善罢甘休，放过周一鸣，因为他之前弄出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此时如果不用家法收拾周一鸣的话，以后在家里人面前，将丝毫没有威严可言，而且这件事一旦流传出去，他还会被外人议论纷纷。 毕竟像周一鸣这样做错事的晚辈，长辈一旦对其放任不管的话，外人肯定会说这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当老子的之所以不惩罚儿子，肯定是因为他也犯过这样的错误，所以没有脸教育儿子。 如果事情真到了那个地步，周儒海的一世英名，就真的全都毁于一旦了，而这样的事情一旦发生，比死都让他觉得可怕。 即便是为了堵住外面人的嘴，他也要狠心惩罚周一鸣一次，不过这惩罚的力度是轻是重，就要看周一鸣待会儿机不机灵了，如果他反应快，知道配合自己的话，周儒海只需要象征性的打他几下，便可以将这件事情搪塞过去了。 正是因为心里有了这样的想法，周儒海听完周夫人那番话之后，不但丝毫没有放弃收拾周一鸣的想法，反而一把推开周夫人，继续朝周一鸣走过去。 周夫人见到自家老爷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于是真的急了，她抓住自家老爷的肩膀，哭诉道：“老爷，嫁给你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今天就当我求你行吗？你千万不要伤害咱们的儿子呀！ 老话说的好，宁养废子，不养累子，就算咱儿子不学好，是个废人，但只要他身体健康，不杀人越货，能够为咱家传宗接代，也算是对得起你我了。 您如果对他使用家法，万一手上没个轻重，让咱儿子变成了残疾，你后悔都来不及了。” 周夫人说的这些道理，其实周儒海刚才心里都想过，只不过他觉得这些可怕的结果，跟自己的面子比起来，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院子里的下人，一直跪在地上，不敢说一句话，此刻听到周夫人的哭诉之后，他们都觉得十分有道理，有的人甚至被感动了，跟着周夫人一起掉眼泪。 环儿和春妮虽然都已经被周夫人认做了干女，但两个人心里并不糊涂，她们知道，这个头衔只是名义上的，其实两个人的身份和其他下人没什么两样，正是因为知道自己的身份地位并不高，所以两个人在周一鸣被训斥审问的这段期间，一直没有敢开口试图劝说自家老爷，因为两个人担心自己人微言轻，劝说自家老爷之后，可能不但没有效果，反而会给少爷招来祸患。 环儿自从今天跟周一鸣有了接触之后，心里对他十分有好感，但碍于自家小姐是他娘子的关系，她一直压抑内心对于周一鸣的好感，希望自己对他不要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只不过此时看到周一鸣面临巨大的危险之后，她才明白，自己刚才那些努力都是徒劳的，她心里对周一鸣的好感不但丝毫没有减少，反而看到他遇到危险之后，担心的心脏都快停跳了，而且她心里对自家小姐非常的不满。 她可以说是从小跟着自家小姐一起长大的，可她从来没有见过自家小姐如此的冷漠无情，这让她难以理解，毕竟周一鸣是自家小姐的相公，自家小姐心里就算是再不满，再生气，看到他面临如此大的危险，自家小姐实在不应该无动于衷。 环儿甚至在心里暗想，如果自家小姐真的心里没有少爷的话，以后自己对少爷动什么心思，可就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了，毕竟是自己家小姐先无情无义在先的。 春妮看到周一鸣有危险，起先也是非常的担心，甚至做好了替周一鸣去死的准备，只不过这种状态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随后她表现出一种令人恐惧的平静，仿佛眼前周一鸣的安危，与她没有任何关系，她只是凑巧经过这里的吃瓜群众。 看到她这副样子，就连一旁的环儿，都非常的不理解，环儿甚至在心里替周一鸣不值，觉得他救回来这么一个无情无义的小丫头，简直是浪费感情。 其实环儿不知道的是，此刻春妮之所以表现出这副态度，完全因为是心里已经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春妮儿知道自己在周府的地位非常低微，即使自己豁出命去，也不可能对少爷的因为有丝毫的帮助，所以她在绝望之余，决定用自己的一生报答周一鸣。 她在心里想好了，周一鸣被惩罚之后，如果丢了性命，自己便在夜里偷偷悬梁自尽，陪周一鸣一起去死。 周一鸣一旦侥幸留下了一条命，变成了残疾，即使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可以动，只要命在，她便留下来一辈子伺候他，直到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为止。 有了这个想法在心里之后，春妮儿甚至不自觉的在嘴角，露出了一个微笑，因为她心里非常清楚，如果周一鸣好端端的，没有受伤，更没有落下残疾，仍然是在外面叱咤风云的一条好汉，那么自己可能一辈子都得不到与他长相厮守的机会。 而出现眼前这个意外之后，一切就有了非常大的变数，正所谓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此刻周一鸣还没有被惩罚，林阿娇就已经对他充满了怨恨和冷漠，如果一会儿周一鸣受了伤，变成了一个废人，林阿娇肯定对他更没有眷恋，离开周府，与周一鸣离婚，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 周家光耀门楣最大的希望就是周一鸣，一旦他的身体毁了，周家即使家底再厚，也肯定会渐渐衰落下去，到时候手底下这些下人，肯定都会离开，而这样的局面一旦出现，春妮儿是死也不会走的，到时候便没有人再跟她抢周一鸣了，即使周一鸣昏睡在床上，像一滩烂泥一样，春妮儿也会守着他。 想到未来这个可能会出现的美妙画面，春妮儿有些心花怒放，她偷偷瞥了一眼林阿娇，发现她仍然满脸怒容，对于周一鸣的死活，丝毫不关心。 春妮瞪了她一眼，心想这个女人身在福中不知福，能和周大哥在一起，是多么幸福的事呀，即使周大哥犯了一些小错，这个女人也不至于这么绝情呀。 既然你不懂得珍惜周大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春妮儿仔细注视着周一鸣所面临的危险，心里不断的祈祷，希望自家老爷待会下手轻一点，最起码不要伤到周一鸣最重要的部位。 林阿娇本来是一直在赌气的，她甚至在心里已经想好了，看完周一鸣挨打之后，解了心头之恨，她便离开。 可是当她看到来福拿回来的那根铁棍之后，心里一下子慌了，因为她心里明白，周一鸣与自己的武道实力是一样的，这样的铁棍如果打在自己身上，就算是自己催动元气尽全力保护自己，不主动避闪的话，也会身受重伤。 她心里闪过一丝担忧，想走过去与婆婆一起劝说公公，放过周一鸣，但又拉不下脸来，毕竟周一鸣犯的这个错误，每个女人都无法原谅，如果这次她这样轻易放过周一鸣的话，不给他一点教训看看，以后没准他会变本加厉，到时候可能谁都管不了了，那样的话，日子就真的过不下去了。 心里出现这些想法之后，林阿娇自己都吓了一跳，因为她刚才知道周一鸣犯了这个错误之后，是打算离开他的，如今潜意识里出现这些想法，让她一下子明白了，自己打算离开的那些想法，其实都是自欺欺人，她对周一鸣的爱，已经胜过了爱自己，自己刚才表现出的那些冷漠无情和愤怒，只是为了让周一鸣长点教训。 林阿娇长叹一声，不觉悲从中来，自己对周一鸣如此感情深厚，结果他还去那种地方鬼混，这简直是践踏自己的感情和尊严。 被悲伤情绪所控制的林阿娇，站在原地没有动，她打算静观其变，如果自己的公公真要下狠手的话，自己在最后时刻出手，也来得及。 周儒海不顾周夫人的哭泣，仍然想一意孤行的去惩罚周一鸣。 周夫人无可奈何之下，只能抓住他的肩膀，一边哭一边对周一鸣喊道：“儿子，你爹已经黑了心了，你还跪在这里干嘛？还不赶紧跑，娘就是豁出这条命，也要替你拉住他。” 院子里的下人们，看到这一幕全都吃惊不已，毕竟周夫人之前在他们心中的印象，一直是温文尔雅，知书达理的，她老人家突然表现出这一副农村泼妇的样子，一时之间实在是让他们有些接受不了。 周一鸣看到自己老娘这副样子，也同样感觉非常陌生，不过他心里明白，老娘这么做，全是为了自己好。 为了不让自己受罚，老娘这牺牲也太大了。 周一鸣尴尬的笑了笑，开口说道：“娘，没您说的那么严重。我爹不会真的狠下心打我的，而且这件事从始至终，都是误会。” 周儒海被周夫人死死拉住，一步都走不动，最后他实在是无可奈何，只能冲下人喊道：“来人呀，把夫人请回书房，没有我的吩咐，不许出来。” 第一百七十六章 求少爷开恩 周夫人见自家老爷让下人带自己走，一下子急了，因为她明白，此刻在自家老爷面前说的上话的人，除了自己之外，就只有林阿娇。 而此时林阿娇正在生周一鸣的气，她肯定不会站出来替自己儿子说情的，所以自己一旦被带走的话，周一鸣更加凶多吉少。 “我看谁敢动我？你们是不想在我家吃饭了！”周夫人先是威胁那些下人，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然后又一脸担心的看着周一鸣，继续鼓动他，让他离开，“儿子，你还看不出来吗？你快跑吧，跑出去躲两天，等你爹气消了再回来，不然让你爹真把你打出个好歹来，你让我怎么活呀！” 面对自己老娘的情绪突然失控，周一鸣一脸尴尬，表情当场僵住，对于突然出现的这个小插曲，他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毕竟刚才他的心思，全用来思考该怎样洗刷自己的冤屈上面了。 “娘，您的身体要紧，你就别管我了。”周一鸣最后只能尴尬的说道。 院子里的那些下人们，刚才都没有胆子去拿家法，此刻见到自家老爷在盛怒之下，又吩咐他们去把周夫人拉回书房，这等于就是把他们架在火上烤呀，因为如果他们不去这么做的话，就是抗命不尊，会得罪自家老爷，后果非常严重，没准他们立刻会被扫地出门。 而一旦他们真的照着自家老爷的吩咐，把周夫人拖进书房的话，他们不但会把周夫人得罪惨，而且还会变相的惹怒周一鸣，因为毕竟周夫人如此大发雷霆，不顾形象的哭诉，完全是为了救周一命。 夫人和少爷一起得罪了之后，他们能有好果子吃吗？而且别忘了，周一鸣即使挨一顿揍，只要没有丢掉性命，即使变成了残废，最后也会成为周家的一家之主，到时候他们落在周一鸣的手上，可能面临的危险就不只是丢掉差事这么简单了，很可能有性命之忧。 毕竟周一鸣杀过人，他发起狠来，没人知道他会干出怎样残忍的事情。 想到这些可怕的结果之后，这些下人们吓得连头都不敢抬，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去执行自家老爷的吩咐。 周儒海被周夫人的哭声弄得不厌其烦，看到府上的下人对自己的吩咐无动于衷，他立刻怒火中烧，一边将手中的铁棍敲在地上，一边怒喊道：“你们都是死人吗？我吩咐你们的话，你一句都没听进去吗？” 一番怒吼之后，下人们仍然没有任何回应。 周儒海气的都快吐血了，因为这些下人们的行为，不仅仅是抗命不尊这么简单了，这完全是在用实际行动，打他的脸。 周儒海气急败坏的举起手中的铁棍，指向几个年轻力壮的下：“你，还有你，还有最后面那个人，你们三个人全都给我站出来，把夫人带走。” 被点到名的三个人，眉毛皱的都快粘在一起了，他们一方面在心里吐槽，自己为什么这么倒霉，一方面跪在地上，迟迟不愿起来，里面有一个人甚至带头开口说道：“老爷您息怒呀，我们都是府上做粗活的下人，您让我们干活，我们一定尽心尽力，但我们实在没有胆子敢对夫人不敬呀！” 见有人带头，其他两个人也有样学样，纷纷哀求周儒海放过他们。 “我们实在没有这个胆儿呀，求老爷放过。” “老爷，昨天买的柴火还没劈完呢，不如你让我去干活吧？” “混账！”在周夫人的拉扯之下，听到下人们说出这样气人的话，周儒海立刻气的脸色通红，“你们当这里是菜市场吗？让你们办差事，你们还跟我讨价还价起来了！ 我告诉你们，今天谁要不敢动手，我马上让他卷铺盖滚蛋。 来福，记下这三个人的姓名，如果他们今天敢不按我的吩咐去做，你马上把他们赶出家门。” “是，老爷。”在一旁看了很长时间好戏的来福，得到这个命令之后，表面上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心里却乐开了花，因为他可以借由这次机会，名正言顺的收拾那些刚才和自己作对的下人，让他们知道一下自己的厉害。 他赶忙走到那三个下人身前，为了掩人耳目，他脸上笑嘻嘻，嘴上却狠毒的威胁道：“你们三个臭要饭的不要不知好歹，当初你们是怎么进的周府，你们心里都有数，要不是我牵线搭桥，你们现在还在家里挨饿呢。 如今才吃了几天饱饭，你们就敢跟老爷作对，真是不知死活。 我来福平时为人怎么样，你们心里也清楚，今天这个差事你们要是不去做的话，就休怪我手下无情了。” 被来福威胁了一顿，那三个下人面面相觑，虽然心里有一百个不情愿，但三个人还是站起身，老老实实朝周夫人走了过去。 “你们要干什么？我可是周家的老夫人，你们不要没大没小！”周夫人意识到了危险之后，赶忙松开周儒海的胳膊，看着那三个下人，一边向后退，一边声音颤抖的说道。 “夫人，你可别怪我们，我们也不想这样的，但是老爷的吩咐，我们实在是不敢不听呀。” “夫人你就体谅我们一下吧。” 三个下人哭丧着脸，发自肺腑的对周夫人说道。 周夫人知道跟这些下人没道理可讲，于是想要绕过这三个下人，重新跑到周儒海身边，跟他把话说清楚。 但周夫人显然没有这个机会了，那三个下人守住三个方向，对周夫人围追堵截，虽然费了一些周折，最后还是抓住了周夫人。 “拿开你们的脏手，放开我，你们眼里还有我这个主子吗？”被三个下人控制住的周夫人，又气又羞，急的直跺脚。 林阿娇虽然对自己的相公周一鸣有气，但是对自己的婆婆还是很有感情的，见到她遇到危险，立刻第一时间打算冲过去，将她从那三个下人手中解救出来。 可是还没有等到林阿娇出手，只见周一鸣突然噌的一声站起来，对里三个下人咆哮道：“好大的狗胆！放开我娘，不然我让你们血溅当场！” 那三个下人被周一鸣这声咆哮吓呆了，他们心里十分清楚周一鸣的实力和手段，于是赶忙松开周夫人的胳膊，慌忙跪在地上，一个劲的求饶： “少爷，饶命呀，不关我们的事，我们也不想这样的。” “求少爷开恩，我家上有老下有小，不能失去我这个顶梁柱呀！” 办完自家老爷交代的差事之后，来福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他自以为把周夫人控制住，周一鸣便再也没有保护伞了，自家老爷可以放心的对他动用家法，而他在这件事情过去之后，自然可以收到很大一笔奖赏。 正在做美梦的他，突然看到周一鸣暴怒而起，怒斥那三个动手的下人。 来福心里开心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惊恐异常，他赶忙躲进下人堆里，跪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生怕周一鸣在教训那三个下人到时候，想起自己才是罪魁祸首，那样的话新仇旧恨一起算，自己的死期就不远了。 林阿娇见到周一鸣抢先一步出手了，于是站在原地没有做出进一步的行动，随之心里对周一鸣的失望，也减少了一分，毕竟在这样关键的时刻，周一鸣还时刻惦记着自己老娘的安危，这就可以证明他本质上并不坏，或许他去花满楼那种地方，只是被同僚引诱的。 林阿娇不自觉的陷入到了自我说服当中，开始在心里为了给周一鸣开脱，想尽办法给他找合理的解释。 对于周一鸣这番突如其来的举动，最为感到意外的，便是周儒海。 因为在他的印象里，自己这个儿子，从小便乖巧懂事，而且十分孝顺，在他体弱多病的时候，对于父母的话都是言听计从，从不敢忤逆。 即便是他的身体恢复之后，在外面取得了一番成就，回到家里对两位老人，仍然是彬彬有礼，十分孝顺。 只是让周儒海万万没有料到的是，在今天这个节骨眼上，这小子居然敢公然对抗自己的威严，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这简直是要自己的命呀。 如果周一鸣在其他事情上有一差二错的话，周儒海或许还能选择原谅，但今天周一鸣犯的错误，全都是原则性的，一旦周儒海选择纵容，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周儒海气得双眼通红，他双手举着铁棍，快速走到周一鸣身前，用棍子指着他，怒斥道：“你小子今天要翻天了！竟然敢教唆下人违背我的吩咐，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爹吗？ 你在地上跪的好好的，我让你起来了吗？” 周一鸣从刚才的愤怒之中反应过来之后，见到自己老爹气的头发都快冒烟儿了，心里一下子猛然醒悟，糟糕了，刚才自己太过情绪化，一下子触到了自己老爹的逆鳞，这下可难办了。 “老爹，您误会了，我可没有教唆他们不听你的话，只是他们对我娘太过粗暴，我这个当儿子的有点心疼，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所以才想教教他们规矩。” 那三个被吓得瘫软在地的下人，听到周一鸣这番话，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因为这三个倒霉的下人心里明白，不管刚才周一鸣说的那些到底是不是心里话，光是从他语气上来判断，自家少爷很大概率上并没有对他们动杀机，只是出于保护自己老娘的本能，所以才会怒斥他们这些人。 这三个人躲过一劫之后，跪在地上一直不敢起来，同时他们在心里一个劲的祈祷，希望眼前的这场困境赶紧过去，不然的话，即使周一鸣没有对他们动刀，他们也可能会被活活吓死的。 院子里的下人们，本来心里就明白，自家少爷之所以遭此横祸，完全是因为管家来福故意搬弄是非，想陷害他，此时听到他说出一番感人肺腑的话，他们心里对他的遭遇更加同情。 与此同时，大家对于来福的所作所为，更加愤怒不已，所有人都希望自家老爷能够尽快明白事情真相，饶过自家少爷，将来福扫地出门。 周夫人见到自己儿子在如此艰难的时刻，仍然对自己一片孝心，她感动不已的同时，一边哭，一边诉起了心中的委屈：“我的好儿子呀，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惦记着为娘，娘对不起你呀。 从小拿你当命一样，知道你身体不好，体弱多病，所以平时都不太敢管教你，以至于没有教好你，让你闯下了今天的祸事，这都是为娘的错呀！ 老天爷，如果你非要惩罚我们家一个人的话，请你放过我儿子，就惩罚我这个老太婆吧，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但我儿子的路还长着呢，而且他还前途无量，不能就这么毁了呀。” 周夫人说的话句句扎心，周儒海听完之后，眼圈也微微泛红，毕竟周夫人说的那些情景，他也是经历过的。 一想到周一鸣小时候乖巧可爱的样子，周儒海的心都快融化了，那时候周一鸣小小年纪，为了救林阿娇，深受重伤，几乎命丧当场。 最后虽然经过多方的努力，保住了一条性命，但自此之后，身体每况愈下，一年之中大部分时间都在吃药，而且每个月都会有几次内伤发作，以至于当时周儒海隔三差五，就要带着周一鸣四处寻医问药，每次在寻医问药的路上，因为怕下人们粗手粗脚，会伤到周一鸣，所以周儒海都是亲自抱着他，而且不敢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怕一会儿看不见他，儿子就会永远离开自己。 一想到那时候为自己儿子担惊受怕的心情，周儒海一时之间感慨万千，他当时看着自己深受病痛折磨的儿子，心里只有一个愿望，希望他能早日恢复健康，即便是身体好了之后，变成一个不学无术的废物，自己也不会苛责他，毕竟他心里非常的清楚，自己儿子这条命如果能保下来，那就跟白捡的是一样的，如果这样自己还不知足，还指望他能出人头地，为周家光宗耀祖的话，那真的是太贪心了。 在周一鸣九岁那年，有几次内伤发作的极为严重，差一点儿命归西天，周儒海日夜守在周一鸣身边，希望能用自己的性命，换取周一鸣的健康成长。 往事历历在目，周儒海的眼眶湿润了，周一鸣经过了九九八十一难，好不容易活了下来，如今恢复了健康，还有一身的武道修为，这些都是他之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可是竟然变成了事实。 周儒海本以为周一鸣会从此奋发图强，变成周家有史以来最为有出息的人，但让他失望不已的是，自己的儿子受了这么多的苦，如今好不容易有扬眉吐气，出人头地的机会，结果他毫不珍惜，只不过才当了几天差而已，他竟然学着那些下作的人，去花满楼这种堕落的地方寻欢作乐，这不只是毁他自己的前途，玷污他自己的名声，更有可能会让周家的名声遭人唾弃。 本来不管周儒海刚才对周一鸣多么的凶狠，说了多少狠话，但这些都是做给其他人看的，其实他心里从来没有打算真正在周一鸣身上动用家法，只是想以这样的方式保住自己的脸面，挽回周家的声誉，同时吓唬一下周一鸣，让他有一个惧怕劲儿，以免以后出去肆意妄为，给家里惹来更大的祸患。 只不过在想到往日照顾儿子的情景之后，他改变了想法，打算真的在儿子身上使用家法，因为周一鸣能够顺利的活到今天，实在是太不容易了，而在这其中，自己与老伴付出了太多。 他们老两口千辛万苦把周一鸣拉扯长大，如果周一鸣报答他们的方式，只有惹祸和不成器的话，不但他们之前的付出全都白费了，而且还会养出一个忤逆之子，按照他这个堕落的速度发展下去的话，日后难保他不会成为一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 如果事情真的变成这样的话，不但周家会跟着他一起丢脸，甚至连周家的列祖列宗，也会跟着他一起蒙羞。 想到这些可怕的后果之后，周儒海倒吸一口凉气，虽然他心里明白，一旦动用家法，周一鸣可能会有性命之忧，但此刻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因为与其让周一鸣日后成为一个大罪人，被朝廷惩处的话，不如就让他这个当爹的，今天就了结他。 毕竟如果朝廷惩处他的话，绝对不会手下留情，但让自己对他动用家法，手上绝对不会用全力的，如果周一鸣吃过苦头之后，能够痛改前非，一心上进，即便他再次成为一个残废，只要能守着自家的儿媳妇儿相守一生，能不能替周家光耀门楣，周儒海心里也不在乎了。 因为与光宗耀祖比起来，让香火断绝，是对祖宗更大的不孝，毕竟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想通了这些道理之后，周儒海脸上愤怒的表情突然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冷漠，而且他的眼神中透露着一种杀气，让人见了之后不寒而栗。 院子里的下人们被刚才老爷与少爷之间的争执，吓坏了，所以跪在地上的他们，一直低着头，不敢抬起来，怕惹祸上身，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们谁都没有看到自家老爷脸上表情的变化。 周夫人从那三个下人手里挣脱开之后，就一直沉浸在感动的情绪当中，心里为自己能有周一鸣这样一个儿子，而感到自豪和骄傲，而且她本身就在自家老爷身后，所以也没有看到周儒海整个人的变化。 察觉到不对劲的，只有林阿娇。 在确认自己婆婆没有危险之后，她站在原地，瞥了一眼自己的公公，心里埋怨他，为什么还没有对周一鸣动手。 可就在瞥见周儒海眼睛的一瞬间，林阿娇突然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感，她赶忙仔细观察自己公公的表情，发现他整张脸都变了，变得冷若冰霜，原本在他脸上的愤怒，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林阿娇立刻紧张了起来，拥有极高武道修为的她，心里非常明白，当你对一个人十分愤怒的时候，在这样的情绪左右下，你很难对自己的对手实施有效的打击和伤害，因为这种情绪本身，就会分散你的注意力，让你不能够集中精神，给出致命的一击。 而且更为重要的一点是，如果你要攻击的对手是自己的熟人的话，那么愤怒，将是阻挠你获胜的第一绊脚石，因为只要你对你的熟人还有愤怒感，就说明你对他还有感情，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你根本不可能对他下狠手。 此刻周儒海脸上的愤怒表情突然消失，这在其他人看起来，可能是一件好事，以为他恢复了冷静，没准会原谅周一鸣，但在林阿娇看来，这种状况绝对不同寻常，很可能在平静的表面之下，隐藏着巨大的危险。 虽然在心里恨透了周一鸣，但见到他面临未知的危险，她还是偷偷向前移动了几步，打算在自家公公出手伤害周一鸣时，能够及时出手阻止。 周一鸣在替自己的老娘解除了危险之后，见到自己的老爹快气死了，于是赶紧说了一些俏皮话，希望这些话能缓解眼下冲突的局面，让自己的老爹不至于那么生气。 话说出去之后，周一鸣见到自己老爹表情一时之间有些复杂，而且愣在原地，像是陷入了沉思。 过了不久之后，他脸上的表情全变了，表面上看像是消了气，但周一鸣见多识广，他心里非常明白，自己老爹眼下的状况，不仅没有消气，反而对自己动了杀心。 周一鸣虽然不明白，自己老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种变化，但是他还是下意识的催动元气，整个人处于一种防卫状态。 “虽然这是自己亲爹，但他手上那根铁棍，真要打在自己身上，自己又毫无防备的话，肯定会骨断筋折，闹不好真会落下个终身残疾，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小心驶得万年船，我还是做好防范工作，以防万一吧！” 周一鸣在心里暗暗吐个槽，不动声色的看着周儒海一步步靠近自己。 林阿娇此时不由的紧张万分，她两个拳头攥得紧紧的，生怕自己的公公会鬼迷心窍，突然对自己的相公下重手，那样很可能让周一鸣再次深受重伤。 第一百七十八章 去抓人呀 院子里的那些下人们，低着头，半天没有听到有人说话的动静，他们心中全都惶恐不安的同时，一大部分人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想看看院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突然之间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这些抬起头的下人们，立刻看见了正朝少爷走去的自家老爷，只见他脸上已经没有了愤怒的表情，眼神也变得温和了起来。 见到此情此景，这些下人们心里全都松了一口气，因为他们觉得，自家老爷这肯定是已经原谅了少爷，所以打算亲自走过去，将少爷扶起来。 只要这父子俩顺利和解，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也就不用担惊受怕了，想到这里，这些下人们全都心花怒放，他们心里都在祈祷，希望这父子俩在和解的过程当中，千万不要再出什么差错，因为如果事情继续耽搁下去的话，他们这些可怜的吓人但可能会遭罪，而且那顿大餐，说不定也没命吃了。 虽然这些下人们心里想的挺好，但上天好像是故意要和他们作对一样，就是不让事情朝着他们想的那样去发展。 周儒海走到周一鸣身前，目光冰冷的盯着他，然后抬起手中的铁棍，指着他的鼻子，语气阴冷的说道：“昨天晚上去花满楼，你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之前周儒海问周一鸣的问题，不是打太极，就是故意保护他，只有这个问题，触及到了周一鸣所犯的那个错误的本质。 周儒海问出这个问题的同时，已经在心里想好了，周一鸣如果编造借口和理由欺骗自己，那自己将再无顾忌，直接就将铁棍打在他的身上，让这个不成才的东西，好好长长记性。 一旦周一鸣知错能改，和盘托出他昨天晚上犯的错误，甚至把每个细节都交代清楚的话，周儒海或许还会在众人面前给他留个脸面，不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在他身上动用家法。 但这不等于他就放过了周一鸣，他会在这件事情过去之后，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只有他们父子俩在场的时候，再拿执行家法的法宝，好好教训他一顿，因为如果不这样做的话，这孩子就毁了，毕竟他现在身体已经恢复健康，自身又拥有极高的武道修为，即便他再混账，除了皇上以及他的上司之外，很难有人管得了他。 即便是他现在的上司，得知了他的荒谬行为，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也根本不会管他，因为上司和他根本不是一家人，只要不触及到自身的利益，人家乐得做好人。 周夫人本以为自家老爷走到周一鸣身前，是要饶过他这一次，结果没想到的是，自家老爷突然问出了这么一个尖锐的问题，这不就是让自己儿子在下人面前出丑吗？ 周夫人心里很清楚，自己儿子是一个男子汉，如果他真犯了错误，肯定不会隐瞒的，一旦他亲口承认了昨天晚上做的荒唐事，他少爷的威严会立刻荡然无存，而且会被自家老爷活活打死。 周夫人一阵紧张的同时，赶紧向前冲，希望在自家老爷没有铸成大错之前，阻止他做出冲动的行为。 林阿娇此时已经悄无声息的移动到了周儒海附近，时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只要他一向周一鸣出手，她便立刻冲过去保护自己的相公，即便牺牲自己的性命，她也在所不辞。 本来做出这样的牺牲，林阿娇无怨无悔，可是一想到周一鸣在花满楼寻欢作乐的嘴脸，她心里一阵剧痛，险些倒在地上。 幸亏环儿眼疾手快，一下子扶住了她。 本以为马上就要天下太平的那些下人们，此时才发现，他们刚才的想法实在是太天真了，察觉到了院子里的剑拔弩张之后，下人们纷纷向犄角旮旯里躲，生怕一会儿爆发大战，会殃及他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唉！”周一鸣叹了一口气，他实在是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自己昨天晚上的英雄事迹，因为那样的话，好像自己多爱出风头一样，这实在不是他的风格，毕竟两世为人的他，一向淡泊名利，这些虚名全不看在眼里。 周一鸣这样的表现，却给周儒海传递了一个错误的信息，他不知道周一鸣是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出风头，所以才叹气的，反而因为他这样的举动，对他产生了巨大的误会，觉得他是默认了来福说的那些传闻，以至于根本没脸回答自己的问题。 一念及此，周儒海气得浑身乱颤，盛怒之下的他，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理智，他双手握紧铁棍，然后高高扬起双手，再将铁棍狠狠砸向周一鸣的同时，大声吼道：“畜生，你给我老实说，你到底去花满楼干了些什么？” 其实不管此刻周一鸣给出怎样的回答，周儒海都不会停手，收回那根挥向周一鸣的铁棍，因为对于周一鸣，周儒海已经没有半点信任了。 周夫人见到自家老爷子突然向自己儿子下毒手，一下子慌了神儿，她拼死向前冲过去，想抢在自家老爷子打伤儿子之前，将他推开。 “老爷，住手呀!” 林阿娇对于自己的公公出手攻击周一鸣，早有心理准备，所以在周儒海抬起手的那一刻，她已经冲了过去，打算先抢过他手中的铁棍，然后再替周一鸣求求情，希望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公公能够饶过周一鸣这一次。 而那些下人们此刻早已躲在了安全的地方，他们中间有几个胆子大的，探出脑袋，看到自家老爷大义灭亲，他们震惊不已的同时，全都赶忙开口替周一鸣求情。 “老爷，不要呀！” “少爷，快躲开！” “老爷，你这么做，会后悔的。” 环儿和春妮儿没有像其他下人那样躲起来，两个人始终站在院子里，此刻见到自家老爷突然对少爷下毒手，她们惊慌失措的同时，都想过去救周一鸣，可是两个人都是十几岁的女孩子，根本没有见到过这么恐怖的场面，等她们两个想挪动脚步时，突然惊讶的发现，两个人的脚已经吓得不听使唤了。 眼看那根铁棍，就要狠狠砸在周一鸣的头上，两个小丫头瞬间吓得翻了白眼，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院子里所有人都紧张万分，心情压抑到了极点，只有躲在大门后面的来福开心到了极点，因为他看到自己盼望了大半天的场景，终于发生了。 自家老爷这一棍子打下去，身为儿子的周一鸣，即使有再大的本事，于情于理，都不能躲避。 只要周一鸣不躲，他肯定非死即伤，因为自家老爷在挥出这一棍时，使出了全力，一旦周一鸣变成残废，或是一命呜呼，自己在周家就再也没有威胁了。 因为自家老爷此时对周一鸣如此狠毒，完全是因为在盛怒之下，失去了理智，他一旦重伤周一鸣，事情过去之后，肯定会懊悔不已，并且有很大概率会因此心灰意冷，不问世事。 一旦出现这种情况，那周府上下一切的大小事情，就全都由自己说了算了。 这倒不是来福异想天开，见多识广的他，早就在心里把一切的可能性想好了。 自家老爷一旦不再当家，在周家主持大局的人，很可能就是周夫人或是林阿娇，眼见自己的儿子变成了废人，如此大的打击之下，周夫人能不能扛得住，都要打上一个巨大的问号。 万一周夫人接受不了这个打击，病倒了，甚至一命呜呼，那这个当家人的位置，自然就会交给林阿娇。 想到这里，来福不禁露出了一个阴险的笑容，因为他明白，事情真要到了那一步，林阿娇可能早就离开周家了。 毕竟周一鸣做出了对不起她的事情，又因此变成了一个废人，只要林阿娇但凡有一点脾气，肯定受不了这个委屈，到时候离开周家再嫁他人，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这些潜在的当家人一个个消失之后，最后能承担这个职责的人，就只剩下来福一个人了，即使自家老爷到时候对自己不放心，也别无选择了。 看着眼前的大宅子，以及宅子里的下人们，来福忍不住心花怒放，他心想只要自己接过了当家人的位置之后，稍微使点小手段，送周家父子上路，那么这些家产，就都是自己的了。 而实现这个伟大目标的第一步，就是让周一鸣今天变为废人。 他既紧张又期待的看着院子中央发生的一幕，希望自家老爷下手更狠一些，最好能一下子要了周一鸣的命，这样的话，就省得以后自己动手了。 在众人全都慌乱不已的时候，周一鸣的反应却大大超乎所有人的意料。 在面对向自己飞来的铁棍时，他不仅没有闪避，脸上甚至挤出一丝微笑，然后在铁棍快与自己的脸接触的一刹那，他突然开口说道：“去抓人呀！” 周一鸣这句话说的轻描淡写，但却引发了巨大的反响。 周儒海第一时间收住手中的铁棍，然后一脸惊奇的说道：“你说什么？” 院子里的下人们也都一头雾水，他们彼此面面相觑，都在用眼神询问对方，自家少爷是不是疯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最熟悉的陌生人 周夫人拼命的跑道周儒海身后，一把拉住他握着铁棍的手，听到周一鸣的话之后，她也愣在了原地，目光呆滞的看着周一鸣。 自从来福说出了周一鸣的丑事之后，周夫人对此事就一直深信不疑，因为她觉得自己的儿子虽然一直乖巧听话，而且饱读诗书，人品非常有保证，但这都是以前的事情，那时候儿子身体不好，每天只能待在家里，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他即便是想出去胡作非为，招蜂引蝶，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至于他当时表现出来的乖巧形象，那也可能是为了讨好父母，故意装出来的，毕竟凭借他当时的身体状况，想要独立生活的话，根本是不可能的，如果把自己的父母得罪了，就等于是摔碎了自己的饭碗。 但现在的情况就不一样了，自己儿子自从身体恢复了健康之后，还练就了一身的武道修为，凭借机灵的头脑，以及实力，他去衙门当差没几天，就立下了大功，如果不是因为阴错阳差之下，得罪了当朝的第一权臣，他可能现在已经加官进爵，风光无限了。 一个年轻人，刚刚踏入仕途，就取得了这样大的成就，很可能会把持不住自己，如果再有一些狐朋狗友教唆的话，去花满楼这种地方犯错误，根本不足为奇。 而且更为重要的一点是，自家儿子虽然已经娶了媳妇儿，但仍然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猛然见到花满楼那些莺莺燕燕，把持不住自己，也是可以理解的。 正是因为心里有这些想法，所以周夫人从心底里不相信周一鸣是清白的，她只希望周一鸣在交代错误的时候，态度能够好一点，尽量争取赢得自己父亲和林阿娇的原谅，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她就心满意足了，至于说让周一鸣逃脱惩罚，她想都不敢想。 此时听到周一鸣说自己去花满楼是抓人的，周夫人吃惊不小，因为她之前从来没有想到过这种可能，如果自己的儿子真是去花满楼执法的，那来福说的那些话，不就纯属是诬陷吗？ 看到儿子有了洗刷冤屈的希望，周夫人比任何人都激动，她一方面控制住自家老爷的双手，防止他在儿子没有把真实情况说出来之前，贸然下手伤害自己的儿子，另一方面，她情绪激动的鼓励儿子： “鸣儿，你什么都别怕，快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到时候为娘给你做主，伤害你和诬陷你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看到自己老娘如此袒护自己，周一鸣心中别提有多感动了，他观察了一下林阿娇和自己父亲的表情，心想这个世界上，看来最靠得住的，还是自己的老娘，至于其他人，在你风光无限的时候，或许你无法察觉，但到你跌落谷底的时候，这些人的真面目，就会暴露无遗。 “娘，您别激动，小心伤了身子，您放心吧，儿子什么时候让您失望过？”周一鸣面带微笑，自信的说道。 林阿娇看到此情此景，再联想到周一鸣之前说的那番话，她心里一下子有底了，心想看来这件事情真的另有隐情，可是相公为什么直到此刻，才打算说出实情呢？如果他早一点开口，将事情解释清楚，事情也不会闹到这般田地，自己也不会生那么多闲气了。 林阿娇觉得自己多生一些闲气，并没有什么关系，毕竟自己身体好，也年轻，可让她无法接受的是，周一鸣居然看着自己的爹妈那么生气，而无动于衷，要知道，他们两位老人家，年事已高，平时身体就不怎么好，如果因为这件事情，气出个好歹来，周一鸣不孝的罪名，就永远洗刷不掉了。 林阿娇想到这些之后，无奈的叹了口气，摇摇头，觉得周一鸣太过孩子气，一点儿都不成熟，可是当她转念一想，立刻觉得心里冰凉，汗毛倒竖。 因为她突然想到，周一鸣刚才之所以迟迟不说出真相，是不是在试探众人的反应，以此来断定身边人对自己的感情是深是浅，想到这种可能性之后，她被吓得立刻浑身乱颤，全身没有力气，因为很显然，在这样的试探当中，她刚才的表现是不及格的。 毕竟在周一鸣受到诬陷的时候，她没有第一时间选择相信，反而和其他人一样，觉得周一鸣是一个十恶不赦的龌龊人，她甚至没有给周一鸣一个解释的机会，就已经断定他犯了那些错误。 林阿娇回想刚才自己那幼稚的表现，心里忍不住阵阵愧疚，她想冲过去，对周一鸣表示歉意，但一来她拉不下脸来，二来，那样做可能会打断周一鸣自证清白，所以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过失，但她第一时间没有选择做出任何举动，而是老实的站在原地，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 毕竟自己刚才的行为，肯定已经对周一鸣产生了巨大的伤害，如果自己不想办法弥补的话，无疑会让两个人的感情蒙上巨大的阴影，一对夫妻的感情很难维护，但是破坏起来，却相当容易。 如果不趁误会刚刚发生时，将它扼杀在萌芽之中，那么在今后的日子当中，他们两口子肯定会心生隔阂，慢慢渐行渐远，直到成为最熟悉的陌生人。 心里有了弥补过失的想法之后，林阿娇并没有鲁莽行事，毕竟她已经吃过一次亏了，这一次她想等待事态逐渐明朗，一切都确定无疑后，再开始行动，以确保万无一失。 院子里那些原本替周一鸣捏一把汗的下人们，听到周一鸣说去花满楼是抓人的，他们全都一下子欣喜若狂，因为以他们对周一鸣的了解，他那高傲的性格就已经决定了，他肯定不会为了洗脱自己的罪责，故意编造理由，欺骗众人。 下人们纷纷从藏匿的地点走出来，打算离周一鸣近一点，这样既能听清他接下来的解释，又可以第一时间分享少爷的喜悦，可以说是一举两得之举。 本来躲在大门后边，心花怒放的来福，此时心里已经吓得惊慌失措，他完全没有想到，周一鸣原来还留着一个后手，而且这死小子，居然能坚持到最后才把这个杀手锏拿出来使，这简直是把自己坑死了。 因为周一鸣如果早早的把这个杀手锏拿出来的话，来福还有见风使舵的机会。 那样的话，他虽然得不到丰厚的奖励，但至少管家的位置能保住，自己的性命也没有危险。 可周一鸣偏偏在最后关头，亮出了自己的底牌，这让来福连反复横跳的机会都没有了，因为之前他已经把事情做得太绝了，就算他巧舌如簧，想颠倒黑白，最后也是无用功，毕竟院子里的所有人都不是傻子，他之前的所作所为，大家全都看在眼里。 就算到时候他拼命为自己辩解，也不会赢得大家的信任，最后在众人的眼里，他只会成为一个可笑的小丑，而且还是一个命不久矣的小丑。 来福了解周一鸣的性格，知道他一旦解释清楚了自己的冤屈，肯定会第一个找自己算账。 平时周一鸣就是一个嫉恶如仇，有仇必报的人，自己刚才把他害的那么惨，如果他失去理智，可能会立刻要了自己的性命。 之前来福之所以有胆子，那样坑害周一鸣，一来是认为他去花满楼肯定没干好事儿，二来是觉得一旦周一鸣无法洗刷自己的冤屈，被自家老爷责罚的话，事情过后，自家老爷肯定会保护自己，所以自身的安全是有保证的。 但此刻一切都变了，如果等一会儿周一鸣真的能证明自己的清白，来福就变成一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了，到时候他不仅会成为坑害周一鸣的罪魁祸首，而且还会变成周家上下的众矢之地。 真要变成那样的话，自家老爷不但不会保护他，没准还会成为第一个向他下毒手的人。 来福越想越觉得心惊胆战，他看了看眼前的大宅子，心想看来这不义之财不是那么好拿的，自己挖空心思，处心积虑，想了这么一个好办法，本以为万无一失，结果到最后还是功亏一篑。 现在倒好，之前想的那些好处一样没捞到，反而马上要把命搭进去了，早知如此，安分守己的当差混口饭吃，他不香吗？ 虽然心里后悔不迭，但来福十分清楚，此时说什么都晚了，周家这个地方，他是再也不能待下去了，为今之计，就应该趁早溜之大吉，如果稍微迟疑的话，等周一鸣把话说清楚之后，所有人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想跑都难了。 他一边注意着众人的一举一动，一边悄悄向后退，准备趁众人不注意，偷偷打开门闩，悄无声息地溜走。 因为是背对大门，所以他只能以触摸的方式，凭感觉去找门闩的位置，他的手找来找去，始终没有找对地方，最后突然摸到了一只手。 他整个人吓得跳了起来，赶忙回身一看，发现大门两边，不知什么时候起，突然出现了两个身强体壮的下人。 这两个下人不怀好意的看着来福，笑道：“管家，家里这么热闹，你不说在家老实看戏，这么着急出去，是要去哪儿呀？” 第一百八十章 好狗不挡路 来福平时对这些下人们吆五喝六惯了，所以第一时间见到这两个人破坏自己的好事，他愤怒不已，甚至一下子失去了理智，拿出了平时蛮横的态度，叫嚣道：“老子去哪里，用得着你们管吗？好狗不挡路，你们两个识相的话，赶紧给我滚开，不然小心我回禀老……” 来福本来是想说小心自己回禀老爷，让这两个人卷铺盖滚蛋，可是话还没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现在身处险境，根本不是耍横的时候，万一自己蛮横的态度，惹怒了这两个下人，让他们铁了心要跟自己作对的话，岂不是耽误了大事。 想到这一点的之后，来福马上把愤怒的情绪压下去，满脸堆笑的说道：“两位兄弟，咱们平时关系都不错，你们在这个时候，千万别让我为难呀。 你们两个也看到了，咱家老爷和少爷，马上就要和好如初了，这是咱们家的大好事呀，身为周家的下人，你我做事情的时候，千万不要总是等吩咐，那样就显得咱们太蠢了。 我已经想好了，待会儿老爷和少爷和好之后，肯定会大肆庆贺一番，我准备去离咱们家最近的酒楼，定一桌上好的酒席，以应对不时之需。” 那两个身强力壮的下人，在周家这些下人当中，算是头脑比较聪明的，两个人刚才看到周一鸣有洗刷自己冤屈的可能性，于是立刻警惕起来，他们两个知道，一旦周一鸣能够推翻来福的污蔑，那来福一定罪不可恕，这老小子平时贼心思特别多，而且嗅觉敏锐，他一旦嗅到危险的信号之后，肯定会立马脚底抹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们预判到了来福可能做出的行为之后，马上第一时间来到大门口守着，为的就是防止让这个头号大恶人溜走。 结果事情果然不出他们的所料，他们两个刚守在大门口，还没站稳脚跟，来福就鬼鬼祟祟的，背向他们，慢慢磨蹭过来，这老小子甚至还伸出一只手，打算盲开大门。 两个下人看到这滑稽的一幕，便立刻断定，他们的猜测是对的，这老家伙果然想逃走。 两人中的其中一人，想捉弄一下来福，趁这老小子没有准备，突然抓住他的手，把他吓得差点魂都丢了。 来福发现是他们两个人捣鬼之后，立刻大发雷霆，甚至叫嚣着让他们滚开。 这让两个下人心里有点犯嘀咕，毕竟如果来福心里真的有鬼的话，他逃跑的行径一旦被人发现，他第一时间应该是表现出胆怯和害怕的样子，根本不可能如此理直气壮的骂人。 而此刻他之所以敢这样做，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周一鸣刚才为自己开脱的那些话，可能都是编出来的，为的就是避免遭受自家老爷的惩罚。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那两个身强力壮的下人心里一下子泄了气，平时他们对来福就有几分惧怕，此时见到他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更加觉得自己矮了几分，两个人正考虑着要不要乖乖听话，离开大门口，让出一条通路给来福时，意外的一幕发生了。 来福不但停止了对他们的谩骂，把最后威胁的话咽了回去，甚至还满脸堆笑，非常有耐心的跟他们解释自己要出去的合理性。 两名下人看到来福这样奴颜卑膝的样子，同时又极力的讨好他们两个，于是心里一下子都松了一口气，两个人之前在来福手下当差做事时，没少挨他的整治，所以对他的性格和做事风格，了如指掌。 两个人都知道他如果占一分理的话，仗着深受老爷的宠信，会得理不饶人，使出十二分的霸气，将得罪自己的人往死里收拾。 如今他们两个这样公然挡住他的去路，他居然都没有暴跳如雷，甚至在骂了他们两句之后，便改了口风，这无疑更加证明他心里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确定了这一点之后，两个下人心里都有了底，他们不但丝毫没有让开路的打算，其中一个人，甚至敢公然开口嘲弄来福： “哎哟，大管家，您这话我们哥俩可不敢当呀，您老可是咱们府上的大管家，位高权重，又深受咱们老爷的喜爱，我们哥俩舅舅不疼，姥姥不爱的，实在不敢跟你攀这个交情，我们哥俩不配。 您老平时吆五喝六的时候，眼里哪有我们哥俩呀，如今突然就看到我们哥俩了，是不是这其中有什么隐情呀？” 来福被气的脸色大变，如果换做是平时的话，他早就翻脸将这两个没大没小的下人暴打一顿，赶出周家大门了，但此刻他有求于人家，即使心里再生气，也只能忍耐，别无他法。 这两个下人平时没少受来福的欺负，此时终于有机会报复他，两个人怎么能错过这个大好时机呢。 第一个人嘲讽完来福之后，看到来福那种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心里别提有多爽快了。 两人中的另一个人，也不甘示弱，他走到来福身前，拍着来福的老脸，阴阳怪气的笑道：“大管家，您这一天真是有操不完的心呀，难怪咱家老爷那么器重你！ 可是小弟不得不给你一个忠告，您就是再风光无限，你也是一个奴才，有的事情你可以操心，但是在大事上面，你还是省省吧。 咱家老爷早就在书房准备了一桌酒席，打算与我们这些下人一起庆贺少爷回来，所以您老人家就死了那条心吧，我们哥俩肯定不会让你出去的，您就等着吃席吧。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忘了，咱家少爷遭了这么大罪，那不都是你一手造成的吗？待会儿少爷和老爷大和解，您能错过这个大场面吗？错过了会是你一生的遗憾！” 这番话说完之后，两个下人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笑了起来。 两个人的话就像利刃一样，全都扎在来福的心上，见到根本没有逃出去的机会，来福彻底死心了，他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浑身瘫软。 突然他浑身一激灵，像是临死之人的回光返照一样，他跪直了身子，掏出身上所有的钱，举过头顶，对那两个下人说道：“两位兄弟，饶命呀，你们也看到了眼下的情况，如果我再待下去的话，小命就没了！ 请你们两个看在往日的情分之上，帮老哥一把，这些钱就算是我请你们喝酒的，如果我能顺利跑掉的话，还有重谢！” 如果碰到的是周府里其他那些糊涂下人的话，来福这一招没准还真管用，毕竟这些下人的工钱本来就不多，他们大多数又是贫苦出身，这让他们很难抵挡金钱的​‍‎诱‍惑­‍，而且本身来福身上带的钱也不少，总共加起来有十几两银子，就是两个人分，每个人也能落下七八两。 但是眼前的两个人，对于来福这招金钱攻势，丝毫不为所动，因为他们两个是有脑子的人，他们知道收下这笔钱，意味着什么。 如果他们一时贪念作祟，收下了这笔小钱，那么日后的后患，将是无穷的。 因为他们如果帮来福逃走，万一日后被自家老爷和少爷查出来的话，他们不但可能面临着被扫地出门的危险，而且很有可能代替来福接受惩罚。 来福把自家少爷坑害的那么惨，万一自家少爷下手的时候，没个轻重，送他们一命归西，那他们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但是如果他们谨守职责，绝不放走来福的话，对于他们的好处，将是无可估量的。 毕竟只要他们一直留在周府上做事，一旦周家越来越繁荣，他们就可以跟着一起沾光。 自家少爷在衙门里屡立奇功，按照这样的节奏发展下去，自家少爷很可能让周家恢复往日的荣耀，变成会京城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到时候他们这些下人，也会跟着一起风光无限。 来福使出这最后一招之后，一直紧张的看着那两个下人的表情，怕他们会嫌自己给的钱少，从而断然拒绝自己的要求，那他就真的是死路一条了。 两个下人看到来副手中的银两之后，先是彼此看了看，然后互相看着对方点了点头，接着其中一人接过来福手中的银两，在手中颠了颠。 看到这一幕，来福心中总算松了一口气，他觉得这两个人把钱拿了过去，肯定就是打算放自己一马。 结果还没等他来得及高兴呢，接过银两的那个人，反手就把钱摔在了来福的脸上：“你这个老猪狗，还有脸说念在往日的情分上！ 你和我们哥俩有什么情分？平时你作威作福，欺上瞒下，没少坑害我们这些可怜人，现在死到临头了，你知道害怕了？告诉你，晚了！ 今天就算是你拿出金山银山来，我们两个也不可能放走你这个祸害！更何况就这么几两散碎银子了，你还是拿回去留着办丧事吧！” 另一个下人也不忘上来补刀，他拍着来福的脸，咬牙切齿的说道：“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想不到你老小子也有今天！ 大管家，别挣扎了，你说什么都没用，放弃吧！ 待会儿在老爷面前，老实交代自己的罪行，没准少爷会给你留个全尸的。” 第一百八十一章 吹毛求疵 面对两个下人的突然翻脸，来福感到既震惊又害怕，他心里十分清楚，他最后想出的这点招数，也失败了。 他颓废的坐在地上，眼睛里失去了所有光泽，心里感到绝望的同时，又深深的懊悔，心想如果自己不是平时嚣张跋扈太厉害的话，也不会得罪这么多人，那样的话，说不定此时还有一线生机。 可是这个道理他想通的太晚了，他已经没有机会弥补自己这个错误了，等待他的，只有周一鸣残忍的报复，至于这个报复的具体手段是什么，谁都不知道。 那两个年轻力壮的下人，看到来福一副怂包的样子，知道他是认命了，但两个人丝毫不敢放松，仍然站在大门后面，时刻警惕这个老猪狗会狗急跳墙，那样的话，他们两个刚才付出的心血，可就白费了。 毕竟待会儿自家少爷和老爷和好如初之后，肯定会找这个小子算账，到时候他们两个把他亲自押出去，带到自家老爷和少爷面前，很可能就立下了大功，丰厚的赏赐他们不敢想，他们只希望自家少爷能记住他们这份功劳，等到他飞黄腾达之后，给他们两个也安排点差事。 周儒海站在周一鸣面前，整个人如同木雕泥塑一般，愣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刚才本来已经血贯瞳仁，准备狠下心对自己的儿子痛下杀手了，只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儿子最后关头，说出了心中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可能就是洗刷他冤屈的关键所在。 虽然周一鸣犯下的这一连串错误，已经把他气的差点崩溃，但是在内心深处，他比谁都希望自己的儿子是清白的。 “鸣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去花满楼抓什么人？”周儒海回过神来之后，马上追问道，他生怕眼前的景象只是一个美梦，如果自己不努力抓住它的话，会转瞬即逝。 周夫人和林阿娇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只不过他们两个人知道，周儒海是一家之主，如果抢在他之前问出这个问题，一来没大没小，二来在他盛怒之下这么做，可能会更加激怒他，所以两个人只能耐着性子等待。 至于院子里的那些下人们，早就等的不耐烦了，他们迫切的想知道，自家的少爷到底是不是清白的，虽然他们只是周家的奴才，但和周家也是利益共同体，如果周一鸣真的犯了错误，他们脸上也无光。 周一鸣看着眼前渐渐离开的铁棍，笑着说道：“老爹呀，你终于给我机会开口解释了，我真的是太感谢你了。 其实就算我不开口解释，凭你们对我的了解，也应该相信我的人品，只不过在这次的考验之下，你们的表现，真的让我太失望了。” 周一鸣一边说，一边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仿佛伤透了心一样。 这话在场的大部分人听了之后，都觉得无所谓，因为周儒海和周夫人是周一鸣的爹妈，他们与周一鸣之间的感情肯定不用怀疑，即便是在这次考验当中，他们在关键时刻，没有站在周一鸣这边，这也不会影响他们日后与周一鸣的关系，毕竟可怜天下父母心，没有当爹妈的不盼着儿女好的。 而周老爷和周夫人对于周一鸣的爱，在天下所有父母里都算是数一数二的，因为如果不是他们当初尽心尽力照顾周一鸣的话，他早就一命归西了。 而那些下人们，和周一鸣之间只是雇佣关系，他们与周一鸣的感情，也是建立在这种关系之上的，一旦这种关系解除，他们和周一鸣之间就是陌生人了，所以这些人在周一鸣眼里根本不重要，即便他们关键时刻不相信自己，周一鸣也不会责怪他们。 只有林阿娇听到这句话之后，心中感到阵阵的不舒服，因为只有她与周一鸣的关系最为微妙，两个人之前虽然恩爱异常，但这都是彼此的互相付出换来的，这种美好的感情，是非常脆弱的，一旦有一方率先做出了辜负的行为，这段美好的感情很可能瞬间烟消云散，而且连挽回的机会都没有。 毕竟深陷完美感情当中的人，都是追求完美的，如果这份完美有了一丝瑕疵的话，一切就都没有意义了。 林阿娇想到这些之后，心里一阵着急，同时非常懊悔和自责，自己刚才为什么会被情绪冲昏头脑？相公那么优秀聪明，难道自己对他还不了解吗？关键时刻对他这么没有信心，即便是相公再宽宏大量，也有可能因此而伤心，从而渐渐疏远自己。 林阿娇跺了一下脚，觉得自己真是一个蠢女人，就算是这次相公去花满楼，真的做出了一些不该做的事，自己也应该表现的大度一些，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挽回自己相公的心，如果一味发脾气指责的话，只会将他推得越来越远。 但是此刻想到这些，已经无济于事了，因为周一鸣已经度过了难关，开始向大家解释他去花满楼的真正原因，林阿娇只能竭尽所能的去想，该怎么在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挽回周一鸣的心。 “都到这种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耍嘴皮子，是不是家法没有打到你，你肉皮子发痒呀？ 快说，你去花满楼到底抓什么人？”周儒海并不觉得周一鸣那番话幽默，反而觉得在这种关键时刻，这小子耍嘴皮子，是在找揍。 周一鸣见到在场的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他笑了笑，开始把自己去花满楼的真正原因娓娓道来，当然了，这其中容易让人误会的细节，他都隐去了。 “昨天傍晚的时候，我和衙门里的同僚，正打算下了差之后各自回家吃饭，谁知却突然收到了线报，说在咱们会京城有北国奸细潜伏，而且还不止一个，他们个个身手不凡，阴狠毒辣，潜伏在城里，就是打算碰到合适的时机，制造混乱，给北国创造南下的机会。 当时我们衙门里的一把手，就吓尿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没有第一时间打算带领我们这些人去抓人，反倒想派人去通知更上一级的衙门，将责任推卸出去。 我当时就察觉到这件事情非常不寻常，心想如果贸然往出送消息，很可能会打草惊蛇，让那些北国奸细有了准备，所以我便带头，阻止我们邓巡检的行为，甚至要求他带我们这帮人，去捉拿这帮奸细。” 周一鸣说出的这番话，把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原本众人都以为他会说去花满楼，只是抓一个犯人，没想到的是，他要抓的那些人，居然是北国的奸细，而且这些奸细还不止一个，甚至每一个都是狠角色。 众人听到那些奸细的目的之后，全都吓得瑟瑟发抖，因为他们心里明白，如果真的让这些奸细的阴谋得逞的话，大楚国将永无宁日，到时候即便是皇上都有可能丢掉性命，更何况他们这些如蝼蚁般的普通人了。 周儒海在宦海沉浮多年，也见过一些世面，可是当他听到自己儿子说出北国奸细几个字之后，也是一阵心惊胆战，他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北国狼子野心，对大楚国的江山垂涎已久，他们国家的子民个个阴狠毒辣，杀人不眨眼，如果任由这些奸细隐藏下去，对于大楚国的安危，将有巨大的危险。 想到这些之后，周儒海突然转念一想，觉得这件事情有些不对劲，他自己在朝廷里也担任着一个小官职，如果会京城里面真的潜藏着北国奸细，那他们闹出的动静肯定很大，他这个朝廷官员，不可能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想到这一点之后，他不禁对周一鸣说的那番话有些怀疑，于是开口质疑道：“不对呀，会京城突然有了这么多的奸细，为什么我在衙门里，没有听到一点风声呢？ 鸣儿，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为了逃脱罪责，故意编造出了这些谎话，想要骗我？” 周夫人听完周一鸣那番话之后，本来一个劲儿的在害怕，希望周一鸣赶快说下去。 突然听到自家老爷子打断儿子的话，甚至怀疑他那番话的真实性，周夫人一下子生气了，她走过来，推了一把自家老爷子：“老爷，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呀？我真的是听不下去了！ 刚才人家一个外人，道听途说的话，你都深信不疑，甚至不给咱家儿子一个解释的机会，就要对他动用家法。 现在咱们儿子好不容易有机会说心里话了，你又说他是说谎，合着横竖你都要打死咱家儿子是吧？ 既然你那么不相信咱家儿子的人品，非要打死他，那不如先把我打死，让我们娘儿俩在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儿。” 周儒海突然被一推，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差一点倒在地上。 好容易掌握好平衡之后，看到推自己的人是自己的夫人，他刚想发怒，便被自家夫人劈头盖脸的数落了一顿，而且数落的话，句句在理，让他毫无反驳的余地。 他心里十分明白，自己的夫人说的都是实话，自己一开始对周一鸣的态度就不公平，此刻实在不应该对他吹毛求疵。 第一百八十二章 心灰意冷 周如海心里更明白，自己夫人如此动怒是有理由的，而且她只是开口数落自己而已，如果碰上一个没读过书的，修养差的夫人，那就不只是推自己一下而已了，肯定会跟自己大闹一场，撒泼打滚儿骂人，更是常规操作。 “我只是随便问问，又没有多说什么，夫人，你又何必多心呢！”周儒海无奈之下，只能认怂，开口哄自己的夫人。 见到这一幕，院子里的众人全都会心一笑，同时觉得自家老爷这是自讨苦吃。 林阿娇见到自己公公这番表现，一下子受到了触动，心想与其想其他的花招，挽回自己给相公造成的伤害，不如直截了当的认错，诚心的忏悔，只有这样才能从根本上消除两个人之间的隔阂和误会。 林阿娇暗暗点点头，决定等周一鸣把事情处理完之后，便上前跟他认错，到时候不管他对自己做出怎样的惩罚，自己都默默承受，绝不会说半句怨言。 此时刚才晕倒在地的环儿和春妮儿，已经在几个小姐妹的救治之下，醒了过来，两个人第一时间听到了周一鸣那番话，一时之间弄不清状况，于是纷纷站起来，走到林阿娇旁边，怯生生的问道： “少奶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少爷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吗？” 林阿娇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微笑着点点头：“我相信少爷的人品，他的话不会有错的，原来咱们都是错怪了他，他去花满楼，是为了正经事，根本不像是有些人说的那样，是去寻花问柳的。” 环儿和春妮儿得到这样的答复之后，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两个人抱在一起，又蹦又跳，肆意表达着自己开心的心情。 不过一开始的好心情过去之后，春妮儿心里反倒有些失落了，刚才她已经打定主意，只要周一鸣没有丢掉性命，即使落得全身残疾，她也会照顾他一生一世。 如今见到周一鸣即将洗刷掉自己身上的污点，春妮儿明白，她连这样与周一鸣在一起的机会，都失去了。 黯然神伤的她，只能慢慢走进下人的人群里面，以此掩饰自己悲伤的心情。 周一鸣在地上跪的时间太长了，以至于膝盖都有些疼，于是他想尽快把一切事情解释清楚，好早点站起来。 看到自己老爹那副出糗的样子，周一鸣虽然觉得他是活该，但心里着实有点欣慰，他明白，老爹刚才那样质疑自己，也是关心自己的一种表现。 “老爹，你要是不相信我的话，我可以把我们衙门里的所有人都叫来，让你挨个审问，你要是审出一点毛病的话，你也别用家法收拾我了，直接给我个痛快的，把我的命拿走，我绝无怨言。”周一鸣十分坦荡的说道。 此时周儒海吃过大亏之后，再也不敢怀疑周一鸣了：“你娘说的对，我的儿子我还不了解吗？爹相信你的话，你继续说下去。” 周一鸣松了一口气，然后开始继续自己的讲述：“当时线报虽然说城里有很多奸细，但具体有多少，又分布在哪里，并没有给出准确的消息。 带来现报的人，只确定一个贼人的所在地，这个人便藏在花满楼，而具体这个人是谁，连这个带来现报的人都不知道，只能由我们亲自去查看。” 听到这里，在场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周一鸣去花满楼，是因为如此崇高的理由，他们心里之前对于周一鸣的怀疑和不耻，一下子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崇拜和感激，毕竟面对这样危险的状况，没有几个人敢于迎难而上，即使是城南巡检衙门的一把手，听周一鸣说，当时都想跑。 来福像一滩烂泥一样，坐在离大门口只有一步之遥的地上，听周一鸣把话说到这里，原本毫无情绪波澜的他，立刻抱头痛哭了起来，他对自己之前对周一鸣作出的坑害行为，感到深深的愧疚，同时也觉得自己是一个自作聪明的傻子。 为了一点蝇头小利，他居然就想害自家少爷，这不就等于是给自己自掘坟墓吗？即便是他的计划顺利完成，把自家少爷坑害了之后，周夫人和周老爷能饶得了他吗？ 周府上下所有人都是有脑子的，见到他那样不是人，日后肯定会联起手来对付他，到时候他想要有好日子过，简直是不可能的。 那两个紧守大门的下人，听周一鸣说出那样伟大的理由之后，全都感动不已，两个人甚至偷偷抹起了眼泪，因为他们在刚开始的时候，也曾对周一鸣产生过怀疑和误会，两个人只要想到这些，便都觉得惭愧不已。 联想到少爷之所以受这些委屈，罪魁祸首全是来福，两个人便对来福充满了愤怒。 其中一个下人，愤怒的对来福咆哮道：“老猪狗，你听到少爷的话了吗？你看看咱家少爷有多伟大，多勇敢，为了保卫我大楚江山，和大楚子民的安危，他不惜以身犯险，去花满楼是为了抓人！ 而你这个狗东西，居然不分青红皂白，污蔑他去花满楼不干好事，真是好大的狗胆！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那么龌龊吗？ 如果不是要留着你给少爷发落，老子早就一脚踢死你了。” 这番话说完之后，两名下人对来福一阵拳打脚踢，一直打的来福倒在地上，哀嚎不止才停手。 来福之前身为周府的大总管，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别说挨打，就是他想打人，也不会亲自动手，因为怕手疼。 倒在地上的来福，心灰意冷，但是他觉得现在所遭受的一切虐待，都是罪有应得，毕竟自作孽不可活。 因为院子里的所有人，都在聚精会神的听着周一鸣讲话，所以没有人注意到大门口的两个人殴打来福的行为。 “当时我们邓巡检，一听这个任务凶险无比，立刻就打了退堂鼓，好在在我的劝说之下，他终于鼓足了勇气，决定带领我们这些手下，去花门楼一探究竟。”周一鸣继续说道，“为了掩人耳目，防止打草惊蛇，我们到了花满楼之后，假装是去寻欢作乐的，暗地里到处查探贼人的下落。 但是搜寻了半天，一无所获，仿佛那个贼人人间蒸发了一样。 就在所有人认为这个线报可能有误时，我突然发现花满楼的花魁姑娘，有些不对劲，于是亲自一个人，去接近这个花魁……” 随后周一鸣将自己如何接近这个花魁姑娘，又如何揭穿了他的真面目，以至于最后和他大战一场的详细情况，全都说了一遍。 众人听完整个过程之后，全都瞪大眼睛，陷入到了震惊之中。 他们在听周一鸣讲到与花魁姑娘大战一场时，心里全都提心吊胆，因为整个对战的大部分时间里，周一鸣都落在下风，而且丝毫看不到取胜的希望。 在得知周一鸣在最后关头，运用机智反败为胜后，众人心里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大家佩服周一鸣的同时，也对他日后能飞黄腾达的信心更足了，毕竟有如此聪明的头脑，再加上如此高超的武道修为，这样难得一见的人才，想不得到朝廷的重视都难。 得知周一鸣又立下了一个大功之后，周儒海和周夫人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两个人互相搀扶着彼此，互相看了一眼，那眼神像是在告诉对方，能有周一鸣这样优秀的儿子，他们两个这辈子知足了。 此时心情最为复杂的就是林阿娇，得知自己相公去花满楼，不但不是寻欢作乐，反而是为了国家的安危，冒死去捉拿北国贼人了。 但相公做出这样英勇的行为，回到家之后，第一时间没有得到家人的祝贺和赞扬，反而因为小人的一些谗言，被误会，遭受了巨大的委屈，最重要的一点是，当时连自己都不理解相公。 林阿娇一想到周一鸣和花魁姑娘对战时九死一生的场面，便心痛不已，心想自己当时没有在相公身边，帮他捉拿贼人也就算了，结果相公回到家之后，她这个做娘子的，没有第一时间给他体贴和安慰，反倒和其他人一样，误会他，伤害他，这简直就不是人干的事情。 林阿娇羞愤难当，如果不是为了等事情过去之后，跟周一鸣说一声对不起，她很可能在冲动之下，便催动元气，自寻短见了。 “好儿子，我就说嘛，我周儒海的亲儿子，不可能做出猪狗不如的事情！ 鸣儿，快起来说话！” 周儒海一时之间心情非常激动，他赶忙拉起自己的儿子，拍拍他的肩膀，脸上流露出一种十分愧疚的表情。 周夫人赶紧走上前来，心疼的查看周一鸣身上的伤：“瞧瞧弄的这一身伤，衣服都破的不成样子了，真是心疼死我了。 你说你当时怎么那么傻呀？眼看打不过，怎么不叫人呢？” 周一鸣揉了揉两个膝盖，老娘对自己的关心，让他心里感到一阵温暖：“唉，老娘呀，您是不知道，我们衙门里，武道修为最高的人，就是我。 我对付那个北国贼人，都相当吃力，占不到任何便宜，就算是把同伴都叫过来，也是让他们送人头而已，与其这样，不如我一个人拼命。” 第一百八十三章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听到周一鸣说出了这一番感人肺腑的话，院子里的众人全被感动的说不出话来，因为大家心里都明白，在这样生死攸关的时刻，换成一般人的话，肯定早就喊人帮自己了，即便是明知喊来的人是送人头，也肯定顾不了那么多，毕竟只要有活命的机会，每个人都是自私的。 但周一鸣在这种状态之下，仍然保持着冷静，甚至还不忘为自己的同事着想，这种伟大的人格，简直是太稀有了，如果让他在朝廷里平步青云，做上高官的话，那简直是大楚百姓的福气，朝廷里有他在，大楚国的安危就不用担心了，而且大楚国的子民肯定也能过上好日子。 院子里的下人们感动不已的同时，都在心里认定了，以后就算是周家不给他们发工钱，他们也要留下来做白工，毕竟自家少爷如此厉害，飞黄腾达只是一个时间问题，只要他们能在少爷身边，以后肯定能跟着他过好日子。 “我的傻儿子，你光替别人着想了，怎么就不替你自己想想？你那样一个人对战北国贼人，万一有个闪失，你让我怎么活呀！”听完周一鸣的话，周夫人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她觉得自己儿子真的长大了，而且变得很有出息，另一方面，一想到儿子一个人对战北国贼人的画面，她便心疼不已。 周一鸣知道，虽然自己老娘嘴上在冲自己抱怨，其实心里是在心疼自己，于是他赶忙安慰道：“娘，你儿子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吗？区区一个北国的小奸细，你儿子还不放在眼里！ 你老人家就放心吧，您儿子做事情心里有准儿，如果当时我觉得打不过这个贼人，早就脚底抹油溜走了，根本不可能和他同归于尽，毕竟您儿子我身份高贵，和他死在一起不值得。” 周夫人就算是再傻，也知道周一鸣这是在哄自己开心，于是她假装嗔怪道：“你小子就知道哄我！你刚才讲述那个对战过程时，我都听进耳朵里了，根本没有听见你有任何要逃的意思，而且你是我的儿子，我还不了解你吗？ 你从小最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而且性子倔，宁折不弯，为了咱大楚国的江山社稷，和子民的安居乐业，你当时就算是意识到了危险，也肯定不会逃走的！” 听完这话，周一鸣一脸吃惊，心想老娘你别自以为很了解我，现在的我已经今非昔比了，虽然性格依然要强，但绝不会像你说的那样傻，如果在对战花面郎的最后时刻，没有发现他的破绽的话，自己早就跑了，根本不会为了什么大楚江山白白送命，毕竟这江山又不姓周，为了它枉送性命，太不值了。 而且即便是自己当时脚底抹油，溜走了，没有抓到花面郎以及其他七个北国贼人，这些北国贼人有没有能力推翻大楚国的江山，也是一个未知数，毕竟这八个贼人里面，只有无上道人的破坏性是最大的，但想要靠一个人掀起大风大浪，也是很难的。 因为想要做大事，一个人不管再怎么努力，起到的作用也是微乎其微的，想要制造大势，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的配合，这三点缺一不可，像无上道人这种货色，只知道做一些歪门邪道，低三下四的勾当，在他的头脑里面，根本就没有这种大智慧，而这种大智慧又决定了一个人做事的上限，仅凭这一点就可以确定，无上道人只是一个实力超群的跳梁小丑，对于大楚国的威胁，根本不足挂齿。 至于八个人里面的其他人，就更不值一提了，要不然他们也不会那么轻易的被抓到，至于花面郎，他的易容术的确是天下第一，在两军交战的时候，他或许能够凭借这种能力，搞乱对方的情报系统，从而给自己的阵营制造一些有利局面，但说到底这也只是雕虫小技，想要赢得军事上的胜利，靠的还是硬实力。 见到整件事情彻底水落石出之后，林阿娇知道自己道歉的时机到了，她不能再因为拉不下脸来，继续拖下去了，不然的话，只会让周一鸣心里更加失望，想赢得他的谅解就更加难了。 就在林阿娇准备走过去，跟周一鸣正式道歉时，她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念头，周一鸣击败那个北国贼人时，是昨天晚上的前半夜，而来福刚才说周一鸣押着犯人离开花满楼时，已经是今天下午了，即便是周一鸣抓住那个北国贼人之后，立刻对他进行了突击审问，从而耽搁了一些时间，但这前后之间隔的时间也太长了，完全不合理。 原本已经完全放松的林阿娇，此时心情又紧张了起来，因为她心里又感到了不安，觉得周一鸣肯定没有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全部交代清楚，一定在隐瞒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也许他在抓到北国贼人之后，心情大好，于是便和一起去花满楼的同事假戏真做，在花满楼眠花宿柳。 这倒不是林阿娇非要把自己的相公往坏处想，而是根据眼前所知道的情况来分析，这种可能性是最大的，也是最合理的。 本来心里刚有了这种想法，林阿娇便忍不住生气，想要直接跑到周一鸣身前，跟他问个清楚，如果他无言以对，给不出合理解释的话，自己就算是再不甘心，也不会对他再有留恋。 但是当她迈步向前走时，突然又停下了，因为刚才吃过冲动的亏，如果这次再弄错的话，即便是周一鸣肯原谅她，她也没脸再继续跟周一鸣在一起了。 就在林阿娇纠结该用怎样的方式，弄清心里的疑惑时，周儒海替她行动了。 周儒海知道自己儿子昨天晚上英勇的行为之后，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看着自己夫人与周一鸣温馨互动的画面，他心里甚是欣慰，甚至心里还产生了一丝丝妒忌，也想参与到母子的互动之中，但还没有等他做出实质的行动，心里也生出了和林阿娇一样的困惑。 不过作为周一鸣老爹的他，心里并没有林阿娇那么多的顾虑，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直接开口问周一鸣：“鸣儿，虽然你昨天晚上为朝廷立了一件大功，而且你本身的行为非常英勇，但为父仔细一想，你刚才所说的那些，好像与实际情况对不上呀！” 周夫人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之后，心里既愧疚，又心疼儿子，所以一听到周儒海又想找自己儿子的麻烦，她立刻怒了：“老爷，有你这样当爹的吗？刚才咱儿子已经把话说的够明白了，你这当爹的不说好好反省自己，想想该怎么弥补咱儿子，反而在那里又想找儿子的麻烦。 你这样吹毛求疵，别说儿子会生气，连我心里都不痛快！” 周一鸣冰雪聪明，早就猜到了自己老爹在想什么，如果换做之前的话，他肯定在自己老爹出手之前，阻止他问那些蠢话，但是此时情况不一样了，刚才他老爹盛怒之下，丝毫不给自己留面子，这回也让他尝尝丢脸的滋味。 周一鸣看破不说破，冷眼旁观自己老娘收拾老爹的一幕。 院子里的下人们，此时也非常疑惑，自家老爷这是哪根筋不对了，又要找少爷的麻烦。 面对自己夫人的质疑和牢骚，周儒海皱着眉头，十分不耐烦的说道：“你一个妇道人家，知道什么呀？你也不仔细想一想，你儿子昨天晚上前半夜抓住的北国贼人，可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不是不清楚吧？ 而且刚才来福也说了，你儿子是下午带着人离开花满楼的，这中间的时间对不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往好处说，是你儿子勤于公务，抓住北国贼人之后，当即审问，审问了十几个时辰。 可是这样的理由你信吗？当今皇上信吗？ 我想到了这一点，能不问清楚他吗？ 万一被外人说你儿子假公济私，趁着捉拿北国贼人的机会，在花满楼眠花宿柳，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到时候朝廷怪罪下来，你儿子非但没有功劳，反而罪责难逃。” 见自家公公替自己问出了那个问题，林阿娇长长松了一口气。 本来沉浸在喜庆气氛当中的下人们，听到这种可能性之后，全都面面相觑，虽然他们心里都倾向于相信周一鸣，但自家老爷说的那些话，也不是全无道理。 来福躺在大门口的地上，刚才被暴揍了一顿之后，他浑身上下疼痛难忍，于是一直在地上滚来滚去，这样做一方面可以止疼，另一方面可以在某种程度上避免再次挨揍。 来福心里已经彻底绝望了，他不奢求事情过后，自家少爷能放过自己，他只希望自己的死期越晚来到越好。 正当他意志消沉的惨叫时，突然听到自家老爷对周一鸣的质疑，他两眼一下子放光，突然就从地上坐了起来。 他回过头看着那两个身强体壮的下人，阴沉的笑道：“你们两个不要得意，看到了吗？少爷又有新麻烦了，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如果让老子重新翻身，你们两个就等死吧！放心，我会让你们死的痛快点的。” 第一百八十四章 弄巧成拙 两个下人看到来福这一副凶狠的样子，以及仔细一想他说的那番话，心里突然一下子没底了，其中一个人甚至想当场认怂，跪下给来福认错，希望以这种方式，让他原谅自己。 另一个人看出了同伴的心思，伸手拉住他，面带微笑的说道：“你小子怂的也太快了？这个老猪狗刚才也说了，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你还没输呢，就想认怂？还是男子汉吗？ 而且我告诉你，如果这老猪狗赢了，即便是你现在跪地求饶，你觉得他会饶过你吗？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不管怎样，你我落在他的手上，都不会有好下场。 与其忍气吞声，做无用功，不如痛快一会儿是一会儿，趁着老猪狗还在咱们手上，尽量出出气。” 话音未落，此人便对来福又是一顿拳打脚踢，而且凶狠的程度，比刚才更厉害。 来福本来想以刚才那种恐吓的方式，吓住这两个下人，让他们不敢再向自己动手，因为他长期跟这些下人们打交道，知道这些下人一般都非常胆小，碰到一点小事，便会当缩头乌龟，只是这一次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他不但没有实现自己的目的，反而弄巧成拙，挨了一顿更狠的揍。 那个准备认怂的下人，见自己的同伴说的有道理，于是也加入到了殴打的行列当中，为了出心中那口恶气，他下手更狠，甚至拿起旁边地上的石头，直接往来福身上招呼。 来福像杀猪一般嚎叫，声音差一点惊动院子里其他人，幸亏两个身强体壮的下人反应快，在来福没有引起众人注意的时候，抢先堵住他的嘴，拿石头往里塞，塞满之后，又往里面放沙土，弄得来福发不出一丝声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此时来福流着眼泪，懊悔不已，心想自己怎么这么贱呀，老实等待事情的进展他不香吗？非要自讨苦吃，这下倒好，即便待会儿证明周一鸣真的有错，自己保住管家的位置，恐怕身体状况，也难以胜任管家之职了，毕竟这两个小子下手太狠了，他已经感觉自己左半边的身子没有知觉了。 周夫人本来一心想替自己儿子出头，好好教训一下自家老爷，但没想到周儒海说的那番话十分有道理，她一下子被镇住了，顿感大事不妙的她，表情复杂的回过头，看着周一鸣，小声说道： “儿子，你爹说的也不无道理。 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昨天晚上就抓住了那个贼人，为什么直到刚才才回来，难道你真的那么不争气吗？” 周夫人问出这个问题之后，院子里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因为大家都知道周一鸣的性格，他如果真在抓住北国贼人之后，在花门楼干出了坏事，肯定会直接承认，那样的话，整个周家的前途命运，又会被蒙上一层阴影，毕竟周一鸣虽然人才出众，但如果人品有瑕疵的话，很难被皇上重用。 林阿娇的心情是最为复杂的，她一方面希望周一鸣是清白的，另一方面，又觉得如果周一鸣一点错没犯的话，自己想要得到他的原谅，就更加困难了。 这两种想法在她心里不断的碰撞，以至于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选择才好，不过她心里另一个想法倒是十分确定，那就是不管以后遇到什么情况，她一定要站在周一鸣这边，因为她实在是受够了这种犯错的感觉。 周一明看着自己老娘一副既担心又害怕的样子，心里一阵叹气，心想自己的老娘真是一点主见都没有，完全被自己老爹牵着鼻子走，以至于老爹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周一鸣转过头，目光看向自己老爹，脸上表现出一副赞赏的表情，开口说道：“爹，您不愧是在衙门里办差的人，果然有见识，居然在我讲述完抓捕行动之后，立刻就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光凭您这种本事，恐怕办案的能力，比我们邓巡检都要强。 不过这次，您又冤枉我了，您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听到这样的答复，院子里的众人全都把心放到了肚子里，大家明白，只要周一鸣这么说，那就可以充分证明，这次自家老爷提出的质疑，又是一个误会。 林阿娇开心之余，心里又有些失落，她在心里暗自想道，看来认错的命运是已经改变不了了，其实这都怪自己，自己相公明明那么好，为什么自己对他的信任就是不足呢？ 周夫人听完周一鸣的话之后，心里激动坏了，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拉着周一鸣的手，带着哭腔开口说道：“我就说嘛，咱儿子不是坏人，你偏不信，总是把儿子往坏处想，现在你满意了吧？” 周儒海第一时间尴尬不已，因为他心里清楚，自己又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他甚至能从周一鸣的语气里面，听出他是在嘲讽自己，不过他并不怪自己的儿子，因为这件事本来就是他自己太过吹毛求疵。 周儒海心里感到惭愧的同时，也十分高兴，毕竟刚才周一鸣说自己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他所说的那个其一，肯定就是捉拿北国贼人的事情，而这个其二，没准儿会是更大的功劳。 心中有了这个疑惑之后，周儒海赶忙开口问道：“鸣儿，听你这话，似乎昨天晚上，你与衙门里的同僚，不只是抓到了一个北国贼人而已。 难道你们抓住这个人之后，顺藤摸瓜，还有其他的收获？” 周一鸣拍着自己老娘的后背，一个劲的在安慰她，突然听到自己老爹的问题之后，他微微一笑：“老爹，您总算是猜对了一回，不过准确的说，是我一个人顺藤摸瓜，我的那些同僚们，并没有帮上多大的忙。” “快说给爹听听。”周儒海激动不已，因为他心里清楚，周一鸣这次立下的功劳，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如果事情真是这样的话，复兴周家基业就不只是一个梦了。 周夫人得知周一鸣昨天晚上不止冒了一次险，心里心疼不已，她摸着周一鸣有几道伤痕的左手，开口像是在对周一鸣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的好儿子，娘就知道你有出息，你以前生病的时候，不知遭了多少委屈，现在总算是苦尽甘来，为娘的就算以后闭了眼睛，也放心了。” 一番话虽然音量很小，但说得周一鸣心里非常难受，他眼圈有些发红，轻轻拍了拍自己老娘的肩膀，温柔的笑道：“老娘，你不要想那么多，您长命百岁，会跟着儿子有享不完的福，而且你儿子以后会给你生很多孙子孙女，你不帮忙教导的话，他们还不都学坏了？ 您老人家可要好好保重身体，千万不能逃避这份责任，不然我可跟你没完！” “对，瞧我说的这些话，今天是开心的日子，怎么老是说死啊活的，人老了，脑子就是不中用了。”周夫人怕自己的话惹儿子生气，于是赶紧笑着说道。 “你别在这捣乱了，快让儿子把话好好说完。”周儒海一心想知道自己儿子到底立了多大的功劳，所以并没有被他们的母子深情感动，反而嫌周夫人烦，想赶紧打发她离开。 林阿娇因为之前错怪周一鸣的缘故，所以一直不敢走近他，此时见公公驱赶婆婆，她一下子抓住了融入其中的机会，马上走过去，拉住自己婆婆的手，温柔的说：“娘，我先扶着你到一边坐一会儿，让他们男人把话说完，你也好恢复点体力，待会儿在饭桌上，多吃几碗饭，多陪一鸣喝杯酒。” “对，唉我就是老糊涂了，做事情总是颠三倒四。”周夫人觉得林阿娇说的有道理，于是便跟着她来到一旁，坐在一把椅子上休息。 周一鸣听到林阿娇在与自己老娘对话时，称自己为一鸣，心里大感不快，在这之前林阿娇从来没有这么称呼过自己，一直都是叫自己为相公的。 “鸣儿，你快说说，昨天晚上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周儒海见儿媳妇把周夫人领走了，心里开心坏了，于是马上追问自己关心的问题。 周一鸣微微一笑，把昨天晚上后来发生的事，慢慢说了出来，当然这其中隐瞒了花面郎是天阉的秘密。 “抓到那个北国贼人之后，我对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又用了点小手段，终于撬开了他的嘴巴，让他说出了其他同伴隐藏的地方。 之后我便和衙门里的同事商量，该怎样把这些北国贼人全部一网打尽，而又万无一失。 最终我们觉得，单单靠我们当时的力量，肯定难以做到这一点，于是便打算向上级衙门求援。 经过了一番商量，我们决定向总务府衙门求援，因为总务府衙门里高手如云，而总务府大总管又与白衣卫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关键时刻，即使他的人手不够，也可以让白衣卫帮忙。” 周儒海听着周一鸣的讲述，心情越来越激动，一想到儿子当时面对的情况，他禁不住血脉喷张，寒毛倒竖。 院子里的下人们也都听得十分投入，而且有几个人甚至在担心，这样的秘密，他们是否有资格听。 第一百八十五章 节外生枝 林阿娇陪着陪着周夫人站在远处，虽然她嘴上一直在小声安慰着周夫人，但注意力一直在周一鸣那边，听到周一鸣说他们衙门的那些人，当时决定向上级衙门求援时，林阿娇才如梦方醒，明白了周一鸣昨天晚上所经历的危险真的非同一般。 想到这些之后，林阿娇心里更加自责，甚至觉得自己既没脑子也没有主见，被人家稍微带一下节奏，连自己的相公都不相信了。 周夫人坐在椅子上，一脸欣慰的看着远处的周一鸣，心里一个劲的在嘀咕，儿子真的长大了，本以为他之前因为体弱多病，长期在家休养，缺少与人打交道的经验，去了衙门之后，肯定和衙门里的差人们合不来，而且有很大可能受到他们的排挤。 可如今看来，自己这些担心，都是多余的，自己的好儿子，不但身体恢复了正常，而且与人打交道的能力，远远超过他爹。 他去城南巡检衙门当差，并没有多长时间，结果和那里面的同事，早已打成一片，甚至已经是城南巡检衙门里面不可或缺的一员，就连衙门里的一把手，平时也要高看他一眼。 想到这些之后，在联想到之前自己为了能保住儿子的性命，付出的那些辛苦，周夫人禁不住悲从中来，她用两只袖子一个劲儿的擦眼泪，觉得自己当初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周夫人以及家里的那些下人们，没有在官场待过，所以不知道朝廷里各方势力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他们听完周一鸣的话之后，没有任何的担心和苦恼，只是替周一鸣高兴。 周儒海就不同了，虽然他大半辈子混迹于官场，从来没有取得过什么太大的成就，但对于官场之中的那些潜规则，以及朝廷里派系之间的各种敌对关系，他心里还是十分清楚的，所以听完周一鸣那番话之后，他心里立刻有些担心。 周儒海知道总府衙门的大总管是韩平之，虽然不认识这个人，更和他没有任何的交情，但对这个人的出身以及经历，他早就有所耳闻。 他知道韩平之以前是出身于白衣卫，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他是严求身边的大红人，一时风头无两，但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后来他突然离开白衣卫，在严求的暗中帮助之下，坐到了总务府衙门的大总管位置，从那之后，表面他上再也没有跟严求有过任何瓜葛，仿佛是彻底脱离了严求的势力范围，自立了门户一样。 周儒海是一个老江湖，虽然他的官职一直非常低微，但是官场上的那些门道，他还是非常清楚的，之所以没有运用这些门道向上爬，是因为他志不在此，毕竟之前周一鸣生病的时候，将他的精力耗费的太多了。 周儒海心里非常清楚，朝廷里面的事情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每件事都不能光看表面的，像严求这样位高权重的权臣，在自己春风得意的时候，肯定会有忧患意识，而为了自己能够永享富贵，通常这个级别的大人物，都会在朝廷里面广泛安插自己的棋子，这些棋子既是他的耳目，也是关键时刻为他卖命的死士。 虽然韩平之已经离开了白衣卫很长时间，明面上也没有跟严求保持任何来往，但以周儒海的眼光来看，韩平之怎么看都像是严求众多棋子中的一枚，如果事情真是这样的话，自己的儿子与严求本来就有深仇大恨，如果在这个关键时刻，他们衙门里的人，去找韩平之求援的话，不就是把脖子伸过去，让人拿刀砍吗？ 到时候韩平之拒绝自己儿子的求援，甚至出手破坏他们的抓捕行动，还是轻的，因为这样的破坏行为，是摆在明面上的，你防备起来，相对比较容易，就算是抓捕北国贼人的计划失败了，丢掉性命的可能性也非常低，但韩平之如果运用更为阴险的手段的话，不但他们的抓捕行动可能会彻底失败，可能自己儿子与他那些同事的命，也会在不知不觉中丢掉。 严求本身便阴险狡诈，从他手底下离开的人，肯定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万一韩平之在接到求援到时候，假意答应，然后表面上参与到抓捕北国贼人的行动当中，背地里却想尽办法致周一鸣他们于死地的话，情况就糟了，因为到时候周一鸣他们不仅有生命危险，而且他们手上的功劳更有可能被心怀不轨的人夺走。 想到这里，周儒海禁不住出了一身冷汗，虽然自己的儿子已经活着回来了，但他还是忍不住一阵后怕，毕竟周一鸣他们当时决定用的这个求援策略实在是太凶险了，而且即便是自己儿子安然无恙，可能此时他本应该得到的功劳，已经让韩平之这个老油条抢走一大半了。 正因为心里有这个担心，他想赶紧将周一鸣拉进书房，两个人单独聊聊这个问题，这样做的原因很简单，毕竟自己家里人多嘴杂，像这么敏感的问题，一旦当众讨论的话，保不准会有人把话传出去，到时候自己倒无所谓，但可能会给自己的儿子又惹来麻烦，周儒海不想冒这个险。 周儒海察觉到家里所有人看周一鸣的眼神时，他知道自己这个计划行不通，因为一旦他这么做的话，可能会更加引起家人里人的怀疑，保不准自己的夫人还会因为害怕吓出病来，事情变成这样的话，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他只能旁敲侧击的提出自己的疑问：“鸣儿，你们当时做出这个求援的决定时，是否清楚总务府大总管是谁？知不知道他的出身来历？” 周一鸣本来是想一口气，把自己昨天晚上经历的一切事情全都讲一遍的，结果突然被自己老爹打断，岔开了话题，他只能老实回答问题。 “我自己是不清楚的，但是我们衙门里的上司，对大总管这个人很了解，而且也把他的背景出身，跟我们讲了一遍。” 周儒海大惊失色，赶忙问道：“那知道这一切之后，你有没有反对过？” 周一鸣刚才听到自己老爹问那个问题时，并没有多想，以为他只是好奇当时他们是怎么做的，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自己老爹原来是意识到了危险，在替自己担心。 周一鸣摇摇头：“没有呀。” 听到这个回答之后，周儒海急得直拍大腿，因为他心里明白，周一鸣没有提出反对，其他人就更不可能反对了，这样的话，他们的求援计划，肯定会顺利实施，像韩平之这样的人，一旦嗅到利益和血腥味儿，一定会露出獠牙，不择手段的抢夺一切利益和功劳。 原本自己儿子在这次抓捕北国贼人的行动当中，可以说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单单是抓住花面郎的功劳，就足以让他升官儿了，可是他们这些年轻人，在最关键的时刻，居然节外生枝，引狼入室，这不就是自断前程吗？ 看着自己儿子身上血迹斑斑的伤痕，以及破破烂烂的衣服，周儒海心痛不已，因为他知道，只要让韩平之插手这件案子，那周一鸣和他们衙门里的那些同事，就会成为韩平之手上的马前卒，最危险的任务，肯定是由他们去完成，而最后坐享其成，灯光发财的人，却是寒平之。 “唉，我的傻儿子，你应该反对的。”周儒海一脸的痛心疾首，仿佛对自己的儿子失望到了极点，“看来你空有一身的本事，对于官场上的为官之道，是一点都不明白，不过这也怪我，我应该早点教你这方面的道理的，那样的话，也不至于让你现在吃这么大的亏。” 周一鸣已经猜到了自己老爹的想法，他一定是认为自己去找韩平之帮忙之后，韩平之为了给自己的老上司出气，在抓捕北国贼人的时候，会给自己穿小鞋，甚至事成之后，会抢自己的功劳。 之前周一鸣一直认为自己的老爹在官场上是一个失败者，在官场中混了多年，都不明白朝廷里的派系纷争，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自己之前的想法是错误的，自己老爹是有政治智慧的，他之所以没有在官场上更进一步，可能都是因为自己的拖累。 他没有打算立刻解除自己老爹的误会，想给他老人家一个大大的惊喜。 至于院子里的其他人，听到他们父子俩的对话之后，全都一头雾水，就像听天书一样。 周夫人甚至一个劲儿的在心里埋怨自家老爷，心想儿子正说到关键时刻，怎么自家老爷突然打断他了？就算你好奇心再重，有什么想问的，不能过后再问吗？真是气人。 “老爹，您说的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呀？我有点听不明白。”周一鸣故意装傻充愣。 周儒海长叹一声，语重心长的说道：“你要明白的话，就不会吃亏了。我来问你，昨天你们做出了这个决定之后，最后是由谁去求援的？韩平之答应了帮你们之后，有没有提条件？” “当时情况紧急，我们衙门里的人，除了我之外，又都是草包，所以我就自告奋勇的去求援了。”周一鸣满脸堆笑，似乎对于自己的英勇行为，感到非常骄傲。 第一百八十六章 自投罗网 院子里那些下人们听到周一鸣这么说，也全都佩服不已，因为他们心里都明白，当时虽然周一鸣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已经抓住了花满楼的贼人，但是贼人不止一个，如果周一鸣在对战花面郎时，弄出的动静太大，以至于惊动了其他贼人的话，那他这一趟求援的旅程，将会异常的凶险。 想到当时异常危险的情况，这些下人们都扪心自问，如果换成他们自己的话，他们敢不敢走这趟危险的旅程，最后的答案都是否定的，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拥有周一鸣那样的武道修为的，即便是有，他们也没有那个勇气。 周夫人与林阿娇拉着手，互相看了一眼，两个人对一周一鸣在那种紧急的状况之下，依然能保持冷静，甚至能有勇气担负重任，感到非常欣慰。 见到自己的儿媳妇儿，已经不再生儿子的气了，周夫人心情特别舒畅，毕竟林阿娇能在自己家最困难的时候，嫁给周一鸣，这份情谊是无价的，如果因为误会，让两个人分开的话，那就太可惜了，而且还会延缓自己抱孙子的时间。 听完周一鸣的回答之后，周儒海双手捂着额头，只觉一阵头晕目眩，差点摔倒在地，他实在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居然这样笨，他亲自去求援，不就等于是自投罗网吗？ 韩平之只要稍微耍一点手段，便可以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中。 周儒海一脸痛苦的指着周一鸣，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都这么大人了，怎么一点脑子都不长？韩平之跟严求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你们当时决定去求助他，就已经是犯了大忌，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之后，你不说躲着他，还亲自去求援，这不是往别人刀口上撞吗！” 周儒海气昏了头，一时之间忘记了顾忌，把韩平之与严求之间敏感的关系，说了出来。 本来在场的下人们，都觉得自家少爷立了这次功劳之后，肯定会加官进爵，光宗耀祖的，所以他们都沉浸在一派喜悦当中，可是当周儒海情绪激动之下，说出了那个秘密之后，这些下人立刻高兴不起来了，他们全都为自家少爷捏了一把汗，因为他与当朝第一权臣严求有过节，是尽人皆知的事情，他们这些下人，当然也听说过。 而且他们心里都明白，严求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向自家少爷下黑手，那完全是因为他没有找到理由和借口，可是自家少爷倒好，人家正巧瞌睡呢，他偏偏给人家送枕头，他昨天晚上亲自去求援的这种行为，就等于是自寻死路。 周夫人知道事情的真相之后，立刻急了，她突然站起身，想过去问问周一鸣，他去总务府衙门之后，有没有吃亏。 因为太过着急，周夫人脸上都没有血色了。 看到这一幕，林阿娇十分担心，于是赶忙安慰阻拦：“娘，你好好坐着吧，有什么事情，您吩咐我去办行吗？” 周夫人刚才那么利落的站起身，全因为那口气撑着，听到林阿娇这么说之后，她一下子泄了气，腿也随之软了，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叹气道：“鸣儿这孩子还是年轻呀，不懂官场上那些条条框框，原本他捉拿住了北国贼人，又知道了其他那些贼人的住处，可以立下一个不世之功。 可他偏偏自讨没趣，去找那个姓韩的，那是人家老贼的人，怎么可能帮他？ 鸣儿虽然人是回来了，但他的功劳，可能已经被人家抢光了。 唉，想到这里，我就生气，你快去问问他，那个姓韩的，到底有没有对他使坏，他的功劳还在不在。” 周夫人一边说，一边推林阿娇，想让她赶紧去问问，好给自己一个答案。 林阿娇自从嫁进周家之后，为人非常和善，从来没有跟人红过脸，对于公婆的吩咐，更是言听计从，从来没有违背过。 只是此刻，听到自己婆婆的吩咐之后，她没有挪动脚步，而是第一时间笑着解劝：“娘，依我说，爹和一鸣正在谈正事呢，咱们就算是心里有什么着急的事情，也先放一放，等他们把正事说完，咱们再打听不迟。” 周夫人一愣，心想林阿娇怎么变了，之前她对自己言听计从，从来不敢违拗自己的意思，怎么今天让她办点小事，她都推三阻四，不愿意去，难道她真的变心了，所以才对自己儿子的安危丝毫不关心。 周夫人面露不悦，语气颇为愤怒的说道：“儿媳妇儿，这我就要说你两句了。 之前你生鸣儿的气，这我理解，因为当时咱们都误会他了，可是现在误会都已经解除了，你怎么还对他不闻不问呀，你是他的娘子，我这个做娘的，有什么想不到的地方，你都应该想到。 可如今倒好，让你过去问问他的安危，你都懒得过去，你告诉我，这个道理说得过去吗？” 林阿娇刚才阻拦周夫人过去，其实是出于一片好心，怕她情绪太激动，弄坏了身子，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婆婆居然误会了自己。 “娘，不是你想的那样。”林阿娇不敢怠慢，赶紧解释，因为周一鸣那边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呢，如果自己再把婆婆给得罪惨了，那在周家就真的是无立足之地了，“我是担心你情绪太过激动，伤了身子，所以才阻拦你过去的。 而且依我之见，您着实没有必要过去询问一鸣关于那个韩大人的事情，因为那个人是好是坏，根本就不重要，只要一鸣平安回来，一切都不重要，即便是他立的那些功劳，都被人抢走了，又有什么关系？ 只要他人在，失去的一切，他都会拿回来的。” 周夫人一直以为林阿娇是在耍小家子气，所以才对周一鸣不闻不问的，听完她这番话，不禁心里一下子畅快了很多，同时觉得非常有道理。 “想不到呀，孩子，你小小年纪，居然想的比我都多，真是太难得了！”周夫人发自肺腑的夸赞道，“鸣儿能娶到你这么一个贤妻，真是他的福分呀。 行了，你不用过去了，他回来就好了，咱娘俩就在这儿慢慢等吧，等他们父子俩说完了正事，好一起吃饭。” 林阿娇心里松了一口气，心想幸亏周夫人从小读书，是一个知书达理的人，不然的话，两个人之间的误会，没这么容易解开。 周儒海得知是周一鸣亲自去求援的，一下子目瞪口呆，他对周一鸣的做法难以理解：“蠢才，你明知道对方的出身来历，还往人家的刀口上撞，你知道吗？只要人家有一点坏心思，想要在背地里除掉你，简直易如反掌。” 周一鸣嘿嘿一笑，完全没有把自己老爹的话当成一回事儿：“老爹呀，没您说的那么严重。” “没那么严重？你能活着回来，都算你命大。”周儒海瞪大眼睛，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你快说，去了总务府衙门之后，后来都发生了什么事？” 绕了一个大圈之后，周儒海总算问到了重点。 院子里众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周一鸣身上，希望等一会儿他说出来的消息不要太坏，毕竟如果他所立下的功劳，全都被姓韩的那个恶人抢走的话，等于周一鸣昨天晚上是白忙活一场，万一韩平之从中作梗，给周一鸣穿小鞋，他还有数不尽的麻烦。 周一鸣深呼一口气，缓缓开始讲述后面发生的事情：“老爹，其实你刚才所有的担心，我当时都想到过，只不过处于当时那种千钧一发的时刻，我没的选择，我们那帮人只能这么做。 毕竟比起大楚国的安危来说，我们这些人的私人恩怨，根本是微不足道的事情，而且我当时也相信，韩平之之所以离开白衣卫组织，肯定不是平白无故的，这其中一定有不满的情绪。 不管他不满的对象是白衣卫组织，还是严求，只要他有这种情绪，我的安全就有保证。 而且跟你说句实话，我们当时别无选择，只能这么做。 因为只有总务府衙门，有能力帮我们抓住全部的北国贼人。” 院子里的众人听到这里，都感到有一种悲凉的感觉，众人都在想，周一鸣做的这种为国为民的大事，本应该得到所有衙门的全力支持才对，结果在关键时刻，他们却不得不费脑筋，去想该找谁帮忙才好，这样的情况简直是大楚国的悲哀。 “咱们会京城衙门林立，衙门里的差人更是高手众多，你这话说的也未免太武断了一点吧？”周儒海自认为对会京城有所了解，所以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老爹，您这样的说法有些天真了。”周一鸣不得不开口，指出自己老爹是多么的幼稚，“当时虽然已经抓住了一个北国贼人，但尚有七个贼人逍遥法外，如果我们当时大动干戈，去各个衙门里找寻帮手的话，很难避免走漏风声。 毕竟这些潜伏的贼人，都是高手，一旦打草惊蛇，让他们有了防备，想再抓住他们，简直比登天都难。” 周儒海一下子脸都红了，因为他知道，自己儿子说的那番话是对的，自己为了显摆学识，说话一时欠考虑。 第一百八十七章 拼死一搏 “你这话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周儒海红着脸，承认了周一鸣刚才说的那番话是对的。 这样承认错误的事情，对于周儒海来说，还是开天辟地的第一遭，毕竟之前他把面子看得比命都重要，即便是在家里人面前犯了错误，他也会保持沉默，用实际行动表达自己认错的态度，嘴上却从来没有承认过。 刚才周一鸣第一时间说自己老爹有些天真，这话被周夫人听到之后，她心里一阵紧张，因为她和周儒海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最了解他的性格，他这个人在外面怎么吃亏都行，就是太爱面子，从来不敢正视自己的错误，此时在这么多人面前，被自己儿子指出了幼稚的地方，这对于他来说是非常沉重的打击，一旦他恼羞成怒，肯定会找自己儿子的麻烦的。 自己儿子面对的危机，刚刚解除，如果因为他的一句话，再次引火烧身的话，周夫人真的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力气和精力，去保护自己的儿子。 正当周夫人盘算着，要不要派林阿娇过去调停一下时，突然见到周儒海面红耳赤的跟自己儿子承认了错误，这在周夫人看来，比铁树开花还要难得一见。 周夫人拍着林阿娇的手，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她忍不住对林阿娇念叨：“儿媳妇呀，你听见了没有？你爹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你相公认错了，这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跟你实话说吧，我嫁给他这么多年，日常生活当中，我们两个也闹过很多矛盾，虽然说我心眼小，多数矛盾都是因我而起，但你公公也有错的时候，但他这个人太爱面子，不管他犯了多大的错误，从来不会嘴上承认的，顶多是用行动告诉你，他悔改了。” 林阿娇刚才也替周一鸣捏一把汗，见到自己公公如此坦荡，她也吃了一惊，心想自己公公不是最爱面子的吗？这么做完全不符合他的性格呀。 听完周夫人那番话之后，更加验证了林阿娇的想法，自己公公今天这出人意料的举动，肯定是认为周一鸣昨天晚上太辛苦了，所以不忍心厚着脸皮向他发火。 院子里的下人们，从来没有见过自家老爷这副面孔，他们面面相觑的同时，都在心里想，自家老爷子受什么刺激了？怎么有点不正常呀？ “后来呢？”周儒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了错误之后，脸像火烧一样难受，他知道众人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于是为了转移众人的注意力，赶紧继续问周一鸣话。 对于自己老爹的反常举动，周一鸣也是有所察觉的，只不过这些都是小事，在他看来简直微不足道。 “当时我与衙门里的同事们，虽然权衡了利弊之后，做出了向总务府衙门求援的决定，但我一个人只身迈出花满楼的大门时，心里还是非常忐忑的。”周一鸣不慌不忙，继续说道，“首先，我对于去总务府求援这件事，信心并不足，就像老爹你刚才说的那样，万一这个韩平之，是一个嫉贤妒能的卑鄙小人，那我和同事们的计划就全都泡汤了。 毕竟到时候这个姓韩的，就算是不会因为严求这层关系，加害我，也会在巨大的利益‌‌​诱‍‌惑‌‎​下，利用各种手段，将我们城南巡检衙门的人排除在外，自己去独享抓住北国贼人的功劳。 到时候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本身我们权力就没有对方大，想要反抗，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除了担心这一点之外，在离开花满楼之后，我还担心自己那帮兄弟的安全，毕竟虽然抓住了花面郎，我也废掉了他的武道修为，但他有没有和其他贼人联系的联络渠道，我们当时并不知道。” 院子里的众人，随着周一鸣的讲述，一下陷入到了当时的情境当中，他们都在想，如果把他们放在当时周一鸣的位置上，他们在这种充满危险，而又前途未卜的局面之下，会不会有勇气，毅然决然的走出花满楼，去寻找生机。 很显然，这个问题没有困惑他们太长时间，因为所有人都对自己有自知之明，他们心里都明白，即使他们拥有周一鸣的武道修为，在那种关键的时刻，他们也会临阵脱逃，找个地方躲起来，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再说。 这么做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去找韩平之求救，本来就充满了巨大的风险，如果稍有不慎，便会有去无回，而且更为重要的是，当时的花门楼已经是一个危险之地，如果这些北国贼人拥有秘密联络渠道的话，另外七个逍遥法外的贼人，一旦得知自己的同伴被抓，肯定会拼死前来营救，毕竟他们的行踪和隐藏地点，被抓获的同伴都知道。 如果他们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同伴被抓获，不做出营救行动的话，他们很快也会重蹈覆辙，被大楚朝廷消灭。 所以在当时那个局面之下，不管是勇敢的出去求救，还是留在花满楼原地待命，这两种做法都是一个死局，对于院子里的大多数来说，他们只是普通百姓，活在世上只求丰衣足食，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追求了，所以把他们放在当时的情景之下，他们只会找理由躲起来，保住性命，等风头过了之后，即使朝廷怪罪下来，只要没有性命之忧，他们便心满意足了。 正是因为他们自己做不到，他们才更加佩服周一鸣的英勇行为。 周儒海听完周一鸣所说的那些担忧之后，捋着胡子一阵沉思，片刻之后，他开口说道：“如你所说，当时你们的处境真是万分凶险，如果稍有不注意，可能你们就会陷入到万劫不复的境地，真是太险了！” 周一鸣微笑着点点头，心想自己老爹能通过自己的讲述，意识到当时的情况有多么万分危急，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总算没有白费。 “虽然当时心里有这么多的担心，但我知道，犹豫和害怕没有用，眼前唯一能救自己和自己那帮兄弟的方法，只有拼死一搏。”周一鸣继续把刚才的话说完，“离开花满楼，走在街上，当时已经是深夜，虽然天上有月亮，凭借月光，能看清脚下的路。 但这并没有让我的心情放松多少，反而让我更加紧张，因为我不知道，会不会突然从路边，窜出一个人来，对我实施突然袭击。” 院子里的所有人，屏息凝神，认真的听周一鸣的讲述，生怕错过一个字，一个细节。 “到了总府衙门之后，见到韩平之，就像老爹你担心的那样，这个姓韩的，一见面就给了我一个下马威，拿我之前得罪严求的事吓唬我。”说到这里，周一鸣脸上有些得意之色，因为当时他不仅丝毫没有畏惧，反而镇定自若，从容应对了眼前的危机。 听到这里，院子里的众人，这才明白，原来刚才自家老爷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这个姓韩的，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周夫人听见韩平之难为自己的儿子，她一下子急了，从椅子上站起来，隔着老远对周一鸣说：“儿子，这个姓韩的当时对你做了什么？别怕为娘担心，千万要实话实说呀。 你如果当时吃了亏，受了委屈，我和你爹就是拼了老命，也要为你讨回公道。” 站在一旁的林阿娇，一开始的时候，心里也很为周一鸣担心，但见到他脸上有得意之色，心情立马放松了，她明白，周一鸣之所以露出这种表情，肯定是当时应对这种困境时，表现的十分出色。 周儒海心里一沉，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不过他并不像周夫人那样，会把内心所有的情绪都表露出来，他只是双眼盯着周一鸣，一脸认真的问道：“姓韩的有没有对你下毒手？” 听到这个问题之后，周一鸣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饶有兴致的前后左右看了看，发现家里的所有人，都表现出一副为自己担心的样子。 他感动不已的同时，心里也不由的觉得好笑，因为家里人担心的那个会对自己下手的恶人，现在已然成了自己的生死之交，而且未来他只要对自己忠心耿耿的话，说不定对自己还有很大的用处。 “你倒是说话呀，你是想急死我吗？”见周一鸣不说话，反而一副东张西望的样子，周儒海气不打一出来，忍不住说道。 周一鸣微微一笑，从容的说道“老爹，你稍安勿躁，你也得让我想一想，到底该怎么讲述当时的情景。 我想想啊，哦对了，当时他对我当头一喝，想吓住我。 我能被他吓住吗？当时我就想好了，我行的正坐的端，身上没有任何瑕疵可以让他当成收拾我的借口，所以我毫不畏惧，马上当面回击他，一下子说的他哑口无言。 片刻之后，这姓韩的小子不但转怒为笑，还对我非常热情，嘴上一个劲的夸我后生可畏。 直到最后我也没弄明白，他当时是被我的话感化了，还是本来就没胆子对我下手。” 周夫人听到这话，心里这才安稳了一些，她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心里颇为得意，觉得自己的儿子太优秀了，是个做大事的人。 第一百八十八章 临危不乱 院子里的下人们也由衷的替周一鸣高兴，毕竟自家少爷闯过了最难的一关，随后的事情可能就没有这么危险了。 周儒海捋着胡子，对于儿子在关键时刻的表现，十分满意，而且他在心里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个儿子的勇气和随机应变的能力，可能要超过自己数十倍，这也就是说，如果对他悉心栽培的话，他很有可能在官场上取得的成就，高出自己无数倍 想到这些，周儒海心里暗暗有些激动，毕竟周家虽说以前是豪门大族，但那已经是数十年之前的事了，在近二三十年之内，周家没有出过一个有出息的人，自己之前没有放弃功名利禄时，所担任的官职，已经是这二十几年来，周家人所取得的最高成就。 眼看自己的儿子有望重振周家昔日的荣光，这怎能不让周儒海激动呢？ 周儒海收回纷乱的思绪，查看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发现众人都在看着自己，仿佛自己刚才在出神的时候，做出了什么出格的事情一样。 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他轻轻咳嗽了两声，然后抬起袖子，假装擦汗的样子，偷偷擦去眼角的湿润，然后恢复常态，抬起头，看着周一鸣，缓缓赞许道：“鸣儿，做得好，越是这种关键时刻，越是要临危不乱，只有这样，才能做大事。 你刚才所说的自己那种英勇行为，很有爹年轻时候的风采，你一定要保持住这种珍贵的品格，因为在以后关键的时刻，它能帮上你大忙！” 周一鸣一脑门问号，脸上露出一个不自然的苦笑，心想自己老爹也太厚脸皮了吧，平时他老人家就很少夸我，难得真心夸我一次，结果还把自己给捎上，扭过头把自己狠狠夸了一顿，这人品也太差了。 周夫人看到自家老爷那副滑稽的样子，也忍不住低声吐槽道：“真是个老小孩，明明是在夸儿子，最后他却拐着弯儿把自己夸了一顿，真是老王卖瓜，自卖自夸。 你说当着家里这么多人，最后那番话，他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呀？” 虽然院子里大部分人，都觉得周儒海这番话说的不合时宜，像是在抢周一鸣的风头，往自己脸上贴金一样，但林阿娇并不这么认为，她觉得自己公公能说出这番话，是因为从心底替自己相公高兴，在心情放松的状况之下，才真情流露，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而且她认为这是在自己家里，虽然人很多，但都是家里人，即便是自己公公在高兴的时候，说出了一些出格的话，也无伤大雅。 周儒海那番话说出口之后，就后悔了，因为他意识到这样说话，非常欠妥，为了缓解尴尬，他马上询问周一鸣，事情后来的走向。 周一鸣当然明白自己老爹心里的用意，但谁让自己是他儿子呢，只能乖乖替他遮丑： “我当时对于寒平之这样的态度，也感到非常的纳闷，但也并没有多想，毕竟人家的姿态已经拿出来了，我如果有扭扭捏捏，不能坦诚相待的话，反倒显得我小家子气。 本着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原则，我当时毫无保留的将北国贼人潜伏在会京城的情况，全部和盘托出，告诉了韩平之。 本来我在心里也担心他的反应，怕他会假公济私，为了霸占功劳，把我和我那帮兄弟排除在外，但事实证明，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韩平之听完我的讲述之后，马上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于是亲自向我表态，要全力支持我捉拿北国贼人。” 院子里的众人在周一鸣讲述的过程当中，全都担心那个韩平之会耍什么阴谋诡计，以阻止周一鸣立大功。 一直等听到最后，这些人心里才松了一口气，而且他们从周一鸣的表述当中，甚至觉得这个韩平之，本质并不坏。 只有周儒海露出了狐疑之色：“鸣儿，这姓韩的虽然已经脱离了严求的势力范围，但他还是不是老贼的人，只有他心里自己清楚。 以他的背景和立场来说，他会真的帮你吗？” “老爹，我不得不承认，你考虑的是很周到，不过这个问题，你真的想多了。”周一鸣再次不给自己老爹留情面，“北国贼人潜伏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而长期没有被人发现，这对于会京城各个衙门的一把手来说，是严重的失职。 而这种失职，对于韩平之来说，更是致命的。 因为他所在的总务府衙门，负责的就是整个会京城的治安，连我们城南巡检衙门，都是他的下属衙门。 一旦这些北国贼人，在会京城搞出大事，当今皇上会第一个要他的脑袋，正是因为这种种原因，所以他不可能弃自己的前途和命运不顾，为了私人的恩怨，对我袖手旁观。 而且老爹你别忘了，这些出身于白衣卫的人，与你我不同，他们对于功名利禄的执念，是刻在骨子里的。” 周一鸣这番话，说的头头是道，以至于给周儒海都上了一堂课，至于家里的下人们，完全跟不上周一鸣的思路，消化了很长一段时间，他们才明白周一鸣这番话的道理有多深。 看到自家老爷被周一鸣说的哑口无言，一脸失态的样子，周夫人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咱家老爷经常跟人家夸口，说自己只是不执着于功名利禄，但对于官场上的学问，却都了然于心，连我都差一点被他骗过。 今天倒好，原形毕露了吧？在自家儿子面前还想装老师，结果一下子被说的哑口无言，我看这话他如果圆不回来，他这张老脸往哪里搁。” 与周夫人开怀大笑的场面相比，林阿娇却一点儿也笑不出来，因为她明白，此时院子里这么多人，如果周一鸣就这样让自己公公当众丢脸的话，后果很难收拾。 自己的浅薄与幼稚，再一次被自己儿子当众揭穿，周儒海有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他的脸通红，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周一鸣的话，只是傻愣愣的站在原地，一个劲的抹额头上的冷汗。 周一鸣其实在刚才反驳老爹时，已经觉得不好意思了，所以在话快讲完时，他留了一个扣子，故意让自己老爹接茬，这样就可以让自己老爹没那么丢脸了。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自己老爹的政治智慧，居然这么低，他第一时间不但没有发现自己给他留的话茬儿，反而因为羞愧，整个人愣住了。 见到自己老爹一脸窘态，周一鸣都替他着急，甚至想给他一点提示，让他赶紧解决眼下的困境。 安静的时间一长，周儒海制造出的尴尬气氛也就越来越浓，那些下人们忍不住交头接耳。 “怎么回事？少爷讲的好好的，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这你都看不出来？真是太笨了。你没看到刚才少爷两句话，就把咱们老爷顶得不出气儿吗？咱家少爷倒是想继续讲，可是老爷的脾气，他是知道的，这个话如果不给他圆回来，一旦让他丢了脸，这院子里的每一个人都别想好过。” 另一个下人叹息一声，压低声音说道：“这能怪咱们少爷吗？是老爷自己把脸伸过来丢的，明知道自己肚子里没点东西，还非要跟咱家少爷挣个高下，真是不识时务。 这也就算了，刚才还借夸少爷的机会，猛夸自己一顿，你说都这么大年纪了，难道真的一点脸都不要？” “嘘，你小声点，小心被老爷听到，不然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声警告之后，这些下人才纷纷闭了嘴。 眼看情况再这样僵持下去，事情很难收场，于是林阿娇打算走过去，替自己的公公解围。 只是周儒海最后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他在愣了很长时间之后，终于明白了自己儿子话里的玄机，他一阵欣喜的同时，赶忙开口说道：“鸣儿，你的意思是说，这个捉拿北国贼人的机会，韩平之也求之不得，他想利用这次机会，继续向上爬？” 周一鸣总算长出了一口气，心想跟自己老爹说话真是太费劲，以后绝不能跟他讨论这么深奥的问题，不然就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老爹，您说的实在是太对了，看来你老人家看问题的眼光，仍然非常独到，做儿子的我，以后还要跟你好好学呀。”周一鸣赶紧抢过话头，为了弥补刚才自己打老爹脸的行为，他赶忙一顿狠夸，生怕这件事情会给自己老爹心里留下阴影。 事情到了这一步，周儒海如果再不明白自己儿子的良苦用心，他就真是一个傻子了。 他感动的看着自己的儿子，眼里全是泪光，心想能有这么一个好儿子，真是自己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先不说他以后会多有出息，给周家带来多大的荣耀，单单是他这样体谅自己，就已经是十分难得了。 想到这些，周儒海觉得自己以前对于周一鸣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看到这父慈子孝的一幕，院子里的众人心里都非常欣慰，只有周夫人觉得有点失望，因为她一直期待自己的儿子，能让自家老爷把脸丢的更彻底一点，因为也许这样，能让他改掉要面子的臭毛病。 第一百八十九章 积德行善 不过事情并没有朝着周夫人所想的那样发展，周儒海和周一鸣一顿商业互吹之后，忍不住继续问道：“鸣儿，既然韩平之如此深明大义，那你们的抓捕行动是不是进行的很顺利啊？” 随着周儒海的问题说出口，院子里众人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周一鸣身上，大家都想知道，他昨天晚上抓捕北国贼人的详细过程。 周一鸣摇头笑了一下，随后伸手指向自己的衣服，无可奈何的说道：“老爹，您看我的衣服，再看看我这一身伤痕，您说抓捕行动他能顺利得了吗？ 实话跟您说吧，我昨天能抓到人，而且最后还能活着回来，可能全靠你和我娘平时积德行善，攒下的福报，不然就算我有九条命，昨天晚上也交代在那里了。” 一番话说出口之后，院子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因为大家心里都明白，周一鸣生性乐观豁达，而且身体恢复健康之后，整个人都有一股朝气，如果不是遇到天大的危险，他是不会说出这种丧气话的。 只不过院子里这些人没有经过大风大浪，想象不出来，周一鸣昨天晚上到底遇到了怎样的磨难。 他们只盼着自家老爷这次不要太过啰嗦，可以单刀直入，挑点重点问题问自家少爷，那样他们就可以快一点儿知道事情的经过了。 周夫人本来一直盼着看自家老爷的好戏，毕竟这老家伙从年轻的时候起，就为了好面子，一直端着架子，即使在自己面前，也很少真情流露。 所以周夫人想看一看，自家老爷被儿子拆穿假面具，将脸丢尽之后，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但事情的结果让她很失望，周儒海不仅在最后时刻，抓住了救命稻草，成功的解决了自己的危机，而且周一鸣还帮了他一把，这让周儒海撕下面具的时间，又往后推迟了。 正当周夫人在心里埋怨儿子时，她突然听到儿子说昨晚经历九死一生，差一点不能活着回来。 周夫人立刻心惊胆战，她明白自己儿子非常坚强，即使他之前身体虚弱时，如果遇到困难，他也绝对不会轻易开口求人帮忙，除非是他自己实在不能办到的事情，才会十分不好意思的麻烦别人。 正是因为这种性格的原因，在面对一般的危险时，他不但不会惧怕，反而会非常享受解决这种危险的过程，能让他说出九死一生这种话，可见他当时遇到的危险是多么的致命。 周夫人听完那番话之后，就在脑子里打开了心灵小剧场，在剧场里面，她不断猜想周一鸣遇到危险的种类和形式，与此同时，开始抹起了眼泪，并低声说道： “鸣儿受了这一身伤回来，真不知道昨天晚上，他遭遇了什么！一开始，我就不同意他去衙门当差，可是你们这些人，就是不听我的话，如今这件差事这么危险，万一我儿子以后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没完！” 周夫人虽然嘴里一口一个你们，但其实能听到她这些话的人，只有林阿娇一个。 林阿娇当然也非常心疼周一鸣的遭遇，但突然听到自己婆婆这样说，她心里既委屈又生气，心想冤有头债有主，当时周一鸣要去当差的时候，自己也是反对的，但他执意非要去，自己的公公又支持他，自己最后实在是没有办法，才同意他去的。 而且林阿娇觉得在这件事情里面，周夫人也是有责任的，毕竟当时她太害怕自己的公公了，在自己的公公没有明确表态支持周一鸣去当差时，她反对的声音非常大，而且为了阻止周一鸣去衙门，甚至不惜以死相逼。 但是自己的公公一开口表示支持，婆婆就态度软化了，她不但再也不敢开口表示反对，甚至在自己依然坚持反对时，站在自己公公那边，与自己唱反调。 本来林阿娇是不想开口反驳周夫人的，但是想到这些之后，她实在是觉得气不过，于是尽量保持语气平和的说道：“娘，当初一鸣要去衙门当差时，你一开始的时候，是表示过反对，但是我爹一说同意他去，您可就立马改变主意了。 反倒是我一直坚持反对的态度，阻止他去衙门，记得当时您改变主意之后，还和我爹一起，劝说过我，做过我的思想工作。 如今见到一鸣遇到了这么大的危险，你反倒埋怨起了别人，这样做是不是太没道理了。” 林阿娇说话的语气虽然很温和，但每句话都像刀子一样，十分尖锐，句句插在周夫人的肺管子上。 本来周夫人刚才那么埋怨，并不是针对林阿娇，只是一种情绪上的宣泄，结果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林阿娇居然多心了，而且还对自己说了那么多不敬的话，这让周夫人十分生气，她本想发作一番，冲林阿娇大发脾气，找回自己当婆婆的威严。 但转念一想，周夫人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想到当前的状况，她觉得这样做不合时宜，毕竟林阿娇和自己儿子还没有和好，他们两个的未来还充满未知数，自己如果在这种状态之下，和林阿娇发生冲突，肯定会给儿子造成更多的麻烦。 万一林阿娇因此而离开自己的儿子，那就将出现一个非常不堪的局面，作为周家长子的周一鸣，会成为一个光棍。 即便是凭借周一鸣的名声，以及实力，周家又给他娶到一门好亲事，那周一鸣也会落下一个被自己妻子抛弃的名声，一辈子摆脱不掉。 周夫人即使再委屈，也绝对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出现，毕竟现在儿子就是她的一切。 “儿媳妇，你可千万别多心！”周夫人压抑住自己内心愤怒的情绪，无奈的说道，“我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因为心里难受，心疼鸣儿，不自觉的说出来的，并不是针对某个人，咱家你算是一个明白人，这个时候，你可千万别犯糊涂呀。” 林阿娇本来就心地善良，刚才之所以说出那番刀子一样的话，都是因为在气头上，说完之后，她便有些后悔了，如今听到婆婆如此低三下四的跟自己解释，她心里马上有一种愧疚感。 “娘，您这是说的哪里话呀？这都是误会，其实咱俩都是为了一鸣好，只不过出发点有些不同而已。”林阿娇蹲下身子，握着周夫人的手，感慨的说道，“刚才我说话时也有些冲动，说的不对的地方，你老人家千万别生我的气。” 本来两个女人心里都生对方的气，结果三言两语之后，婆媳两个人又和好如初了。 周儒海听自己儿子说出九死一生几个字之后，一下子心慌意乱了起来，他来不及多想，马上追问：“难道剩下的那些北国贼人，还有高手不成？” 周一鸣点点头，开口讲述最惊心动魄的抓捕行动：“去总务府衙门的路，我就已经想好了抓捕方案。 因为那七个贼人是隐藏在不同地方的，所以我们想要一网打尽，就必须同时出动七路人马，将他们分别拿下，不然的话，一旦打草惊蛇，这些人转移了隐藏地点，想要再抓到他们，就很难了。 当时我把这个方案告诉了韩平之，他也觉得这个方案十分可行。 然后我便向他打听，总务府衙门里的人手，够不够执行这次任务。 当时韩平之面露难色，因为总府衙门的高手本来也不多，加上又是夜里，很多高手已经离开衙门，回家了。” 院子里的众人，在听周一鸣的讲述时，心里越来越着急，因为他们之前实在是没有想到，在抓捕行动之前，周一鸣他们会遇到这么多的难题。 这些人都在心里想，这也就是周一鸣有极大的耐心，如果换成他们处在当时周一鸣的位置，说不定早就放弃了。 周儒海明白周一鸣讲述的那些都是已经发生的事，但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阵阵后怕。 林阿娇蹲下之后，就一直伸出一只手，抱住周夫人，希望以这样的方式，缓解她内心的不安情绪。 因为周一鸣的讲述过程，实在是凶险异常，就连林阿娇这个年轻人，在听的时候，都觉得心跳加快，口干舌燥，心里也忍不住生出阵阵恐惧感。 “当时我与韩平之，心里都清楚，光凭总务府衙门里的现有人手，根本不够执行这次抓捕任务，毕竟那些北国贼人都是高手，让普通的衙门去抓捕他们，就等于是给他们送人头。”周一鸣继续说道，“韩平之犹豫了一会儿，便提议要请帮手，而是他所说的那些帮手，就是白衣卫。 韩平之提出这个提议，并没有让我感到太过惊讶，因为在来总务府衙门之前，我和兄弟们就已经想到了这一步。” 周儒海看着周一鸣讲述时的坚定眼神，心里禁不住感到非常的欣慰，他能够想象得到，周一鸣在那样凶险的情况下，同意韩平之去向白衣卫求援，需要多大的勇气。 而且他扪心自问，如果自己当时处在儿子的位置上，可能都没有这样的胸襟，毕竟白衣卫的主子是严求，他如果置朝廷的安危于不顾，一心想要致周一鸣于死地的话，这次抓捕行动，无疑是最好的机会。 第一百九十章 步履维艰 院子里的那些下人们，想到周一鸣当时的处境，也都唏嘘不已，他们都觉得周一鸣太不容易了，他只不过是想为国出力，捉拿北国奸细而已，结果却步履维艰，处处遇到困难，眼看要大功告成了，却因为人手不够，要向自己最大的仇人求救，这是一件多么讽刺的事呀。 通过周一鸣的遭遇，这些下人们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兢兢业业想在大楚国干一番事业，真的是太难了。 林阿娇与周夫人心里都替周一鸣捏了一把汗，因为两个人都不确定，在这种危难的时刻，白衣卫会不会接受他们的求援，即便接受了，他们能真心帮助周一鸣吗？万一这些人在抓捕行动中，出工不出力，事情就麻烦了。 而且两个人都在心里嘀咕，周一鸣昨天晚上遇到的巨大危险，会不会就是那些白衣卫造成的，毕竟以花面郎的武道修为来说，他可能是这些北国奸细当中，数一数二的高手。 如果事情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剩下的七个北国贼人，对周一鸣肯定造不成多大的威胁，因为他们的老大都败在了周一鸣的手上，周一鸣击败这些贼人，肯定也不在话下。 但那些白衣卫的情况就复杂多了，这些人仗着背后有严求撑腰，嚣张跋扈惯了，而且为了自身的利益，他们会不择手段。 他们组织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武道高手，在联手与周一鸣他们一起行动时，想要置周一鸣于死地，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 “其实说心里话，当时韩平之派人去白衣卫组织那里求援的时候，我心里是有些忐忑的，不知道那些白衣卫，会不会帮我们。”周一鸣见老爹没有打断自己的讲述，于是继续讲下去，“但很快我这种担心就消失了，韩平之派去的人，没多久就回来了，与他一起回来的，还有白衣卫的四大高手之一，杨世俊。“ 周儒海听到这里，一阵出神，然后点点头：“这个名字我听过，听说此人武道修为极高，而且平时为人傲慢，更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 听说他在严求手下非常得宠，如果不是遇到重要任务，他是不会轻易出马的。” “老爹，你果然见多识广。”在惊心动魄的讲述过程中，周一鸣难得轻松一下，夸了自己老爹一句，“没错，跟你说的一样，这个杨世俊，是经过严求首肯之后，才来帮我们的，而且他来的时候，还带了四个白衣卫高手。” 听周一鸣说到这里，院子里的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因为大家心里都觉得，连一向跟周一鸣有仇的严求，都知道这次抓捕行动非同小可，所以派出了手下最强的精兵强将，来帮助周一鸣。 有了这些白衣卫助阵，再加上总务府衙门原有的人手，想抓住其他那些北国贼人，肯定像探囊取物一样简单。 “这些白衣卫，会真心帮你们吗？”周儒海知道自己问的这个问题，有些幼稚和天真，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周一鸣苦笑一下：“虽然说这些白衣卫知道我的身份之后，都对我咬牙切齿，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但是有严求的命令在，他们对于捉拿的行动，还是不敢马虎的。” 周儒海点点头，终于放心了，于是随口问道：“有了这些高手相助，之后的抓捕行动应该很顺利才对，可是刚刚你为什么又说自己九死一生呢？难道抓捕行动当中出现了意外，或者是这些白衣卫半路起了歹心？” 对于自己老爹的想象力，周一鸣刚才早就领教过了，为了防止他继续胡思乱想下去，他只能赶忙开口打断：“老爹，任凭你怎么才思敏捷，你都很难想象出那个危险究竟是什么。” “别卖关子了，快给我讲讲！”周儒海心里一下子着急了，这一次他着急的原因，并不是担心周一鸣的安危，毕竟周一鸣已经安全回来了，这说明即使他昨天晚上遭遇到了巨大危险，也已经成功摆脱了。 此刻周儒海最为担心的，其实是周一鸣他们这次的抓捕行动，到底有没有成功，而他在这次抓捕行动当中，又立下了怎样的功劳。 周儒海心里很清楚，这次北国贼人的案子，对于每一个官员来说，都是千载难逢的升迁机会，只要应对得当，将那些北国贼人全都一网打尽，参与这次抓捕行动的所有人，都会受到皇帝的亲自封赏，到时候加官进爵自不必说，每个人还会收到一笔不菲的赏赐。 而且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毕竟像韩平之这种身处高位的人，他本身积累的财富就非常可观，一些小钱，他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而这些高官最看重的，是机会，一个能给皇帝留下深刻印象的机会，而这件北国奸细案，恰恰就提供了这种机会。 在官场混迹了大半辈子的周儒海，非常明白一个道理，在大楚国朝廷里当官，凭借实力想往上爬，是非常难的，因为身居高位的人，都是拉帮结派上去的，你想跟他们一样向上爬，必须进他们的圈子，要不然你就要有深厚的背景，除此之外，再无升官的途径。 可即使具备了这些条件，当上了高官，你想再进一步的话，也非常难，因为再向上爬一步，就会进入朝廷的权力核心，而有资格进入这个权力核心的人，必须是皇帝充分信任，而又有能力的人。 朝廷里普通的官员，当一辈子的官，都不一定有见到皇帝的机会，所以对于绝大部分官员来说，进入朝廷的权力核心，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毕竟你连皇帝的面都见不到，即便是你办事能力再强，皇帝也不可能信任你，赏识你。 而想得到这样的赏识和信任，你必须要努力给皇帝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让他记住你，而这样的机会，只有在大事发生时才有，可谓是可遇而不可求。 韩平之在周一鸣找他求援时，之所以干脆的答应帮忙，一方面是惧怕这些北国贼人万一闯出祸来，上面会怪罪自己，但这不是最重要的原因，其实他最为看重的，就是这次抓捕行动背后的机遇。 只要他能顺利帮助周一鸣抓住这些北国贼人，皇帝事后肯定会亲自犒赏他们，到时候他便可以凭借自身的能力，博得皇帝的欢心，如果一切顺利，他想要进入朝廷的权力核心，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其实其他人能在这次抓捕行动当中，立下怎样的功劳，周儒海并不关心，因为那是别人的本事，他只关心，自己的儿子，能不能保住自己在这次抓捕行动当中立下的功劳，因为这对于整个周家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周一鸣从始至终，都是这件北国奸细案的第一功臣，如果没有他，光凭城南巡检衙门那一帮蠢货，可能连花面郎都捉不住，想要捉拿剩下的是七个北国贼人，更是不可能的事，因为他们藏匿地点的信息，全是花面郎招出来的。 如果自己儿子的功劳，在最后时刻，被白衣卫那些心怀叵测的人，截胡摘了桃子，周一鸣之前的辛苦付出，就全部付诸于流水了。 而且更可怕的是，万一韩平之和那些白衣卫联合起来，诬陷自己的儿子办案不力，到时候周一鸣不但没有功劳，还可能被朝廷治罪。 想到这里，周儒海一阵心慌意乱，他迫切的想从周一鸣嘴里，知道事情最后的结果。 “老爹，如果你一直在认真听我讲述的话，一定对我审问花面郎时的情景，还有印象。”周一鸣不按套路出牌，不但没有回答自己老爹的问题，反而提出了一个反问。 周儒海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对那段细节的描述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但他并不好意思承认，只能硬着头皮点点头。 院子里其他人的反应和周儒海差不多，因为周一鸣刚才的讲述实在是太引人入胜了，而且情节紧凑，根本没有给他们这些人留下思考的时间，所以他们听完那些话之后，就基本全忘了。 “在我审问完花面郎之后，他向我透露了一个重要的信息，说剩下的七个北国贼人当中，有一个善于使用飞刀的人，这个人具体是谁，他也不知道。”周一鸣见到自己的老爹点头，心里感到十分的安慰，于是赶忙开口说道，“他只知道，这个善于使用飞刀的人武道修为极高，而且飞刀技能更是举世无双，即便是遇到武道修为高他一两个层级的人，他只要使用飞刀技能，就可轻松击败对手。” 周儒海瞪大眼睛，虽然极不情愿，但他还是用颤抖的声音，试探着问道：“这样危险的人物，不会那么巧，被你碰上了吧？” 本来院子里的众人都没有往这方面想，经过周儒海这一提醒之后，众人全都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纷纷把目光投向了周一鸣，想赶紧从他那里知道答案。 周一鸣缓缓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事情就是这么凑巧，七分之一的几率，偏偏就让我赶上了。 如果不是周家列祖列宗显灵，可能今天我就回不来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无药可解 周一鸣说的这番话，并不是危言耸听，也不是故意谦虚自己的实力，把成功干掉无上道人的事实全部归功于运气，他只是在陈述事实，毕竟昨天晚上对战无上道人时，如果运气不好，那两枚带毒的飞刀飞向自己时，只要稍微偏一点角度，他早就命丧当场了。 因为在那个昏暗无比的小树林里，他与无上道人是近距离搏杀，本来无上道人的飞刀技术就炉火纯青，很难闪避，而且再加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太近，想躲过无上道人突然射出来的飞刀，就更难了。 周一鸣这番话说出口之后，院子里所有人吓得鸦雀无声，半天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因为大家都在思考一个问题，如果那个贼人的飞刀技术，真像周一鸣说的那样厉害的话，那他到底是怎样躲过这次危险的？ 周夫人在周一鸣话还没说完的时候，就已经泪流满面，对儿子昨天晚上的遭遇，心疼不已：“我的儿呀，你这是什么命呀？七个北国贼人，你偏偏就遇到了那个最厉害的，你说这上哪说理去？ 你从小就因为一次意外受苦，没想到长大了，身体刚好一点，就又遇到这种事。 唉，你是一点儿都不让我这个当娘的省心呀！” 林阿娇虽然也关心周一鸣的安危，但此时她也明白，不能继续让自己的婆婆伤心下去，不然她老人家哭出什么毛病来，自己实在是担待不起。 她一边温柔的拍着周夫人的后背，一边柔声细语的劝解道：“娘，你千万别这么伤心了，一鸣这不是回来了吗？就算是那个北国贼人再厉害，飞刀技术再怎么出神入化，相信他也不是一鸣的对手。 你老人家如果再这样哭下去，身体出了毛病，那才是对一鸣最大的伤害。” 周夫人本来哭的正起劲儿，听到这句话，觉得非常有道理，她赶忙抬起头，擦去脸上的眼泪，强打精神说道：“儿媳妇呀，你这话说的有道理！如果我身体垮了，我儿子就更没有人心疼了。” 周夫人光顾着表达自己的真情实感了，所以话说的就有点莽撞，这无形中便让林阿娇多心了。 林阿娇脸上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心里却在想，婆婆这是话里有话呀，她肯定也是怪我刚才在相公危难之时，没有毅然决然的站在他那边。 其实她老人家这么怪我，也有道理，毕竟我自己也在深深的后悔，可是事情到了这个时候，即便是想弥补，恐怕也没有机会了。 林阿娇知道自己没有生气的资本，所以只能忍气吞声的笑了笑，站在一旁，没再言语。 周夫人说完那番话之后，马上意识到了不妥，生怕儿媳妇儿生自己的气，她刚想解释一番，却发现儿媳妇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像平常一样，乖巧的站在一旁，直愣愣的看着周一鸣，眼神里充满了关心和疼爱。 看到此情此景，周夫人非常满意的点点头，心想这个儿媳妇儿果然是万中无一，如果换成一般人，听完我那番话，早就气的暴跳如雷了，说不定还会因此迁怒于自己的儿子，然后对于周一鸣的危险不闻不问。 但此刻的林阿娇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神情自若，脸上看不到一丝生气的迹象，而且最为难能可贵的是，她一如既往的在意周一鸣。 这一点是周夫人最希望看到的，毕竟她自己年纪大了，就算再疼爱自己的儿子，也活不了几年了。 如果自己死了之后，林阿娇能代替自己照顾疼爱周一鸣，她就算是死也瞑目了。 周儒海在听完周一鸣说那个北国贼人的飞刀技术无与伦比后，心里害怕的同时，也有一丝疑问，他觉得周一鸣现在的武道修为，虽然在整个大楚国排不上号，但实力也算是强劲，一般的小毛贼和歹人，根本对他形不成威胁。 就算那个北国贼人的飞刀再厉害，以周一鸣的实力来说，即使不能完全躲过飞刀的袭击，起码也不会让飞刀伤到自己的要害位置。 只要周一鸣顺利躲过飞刀致命的一击，即使身体受一点伤，他仍然有可能战胜那个厉害的北国贼人，将他绳之以法。 想到这里，周儒海抬起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把心中的疑惑说出口，因为他心里知道，此时说这些话，可能不合时宜，但自从周一鸣讲出了飞刀的厉害之后，他就一直担心，儿子最后有没有把那个北国贼人抓住，毕竟这件事情的结果，对于儿子太重要了。 如果周一鸣顺利抓住这个最厉害的北国贼人，那么他的功劳将是巨大的，因为剩下的六个北国贼人，实力平平，被其他人抓住简直是板上钉钉的事。 一旦这件北国奸细案的全部人犯被抓获，周一鸣肯定会成为破获这件案子的最大功臣，到时候即便韩平之他们，想对他使花招，也肯定没有机会了。 因为皇帝肯定会亲自过问这件案子，韩平之他们就算是胆子再大，也不敢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使阴谋诡计。 想到这些可能之后，周儒海再也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他向前走了两，看着自己的儿子，十分认真的说道：“鸣儿，虽然据你所说，你遇到的这个北国贼人，实在是难以对付。 但据我分析，即便是这个北国贼人的飞刀再厉害，你还是有可能抓住他的。 因为凭你的武道修为，就算是躲不掉那个贼人的飞刀，受点小伤，也并没有性命之忧，只要你激发自己所有的潜力，抓住这个北国贼人，也不是毫无机会。” 院子里的那些下人们，刚才听周一鸣说那个北国贼人的飞刀如此厉害，他们一个个吓得心惊胆战，全都替周一鸣捏一把汗，其中一小部分人甚至觉得，周一鸣既然已经知道了那个北国贼人难对付，当时面对他时，就应该赶紧逃跑，毕竟与抓住这些贼人相比，保住性命比什么都重要。 可周儒海的话，一下子又让他们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他们每个人都在心里想，老爷说的对呀，飞刀那么小，即便是被它击中，只要没有伤到要害位置，短时间之内，对少爷的战斗力是没有任何影响的。 如果自家少爷真是一个大英雄的话，他当时肯定能轻松化解飞刀的袭击，抓住那个北国贼人。 周夫人听到自家老爷的话之后，差点气疯了，她知道自己儿子遇到了那样的危险之后，一心一意只求自己儿子平安无事，对于是否能抓住那个北国贼人，她一点都不关心。 可自家老爷倒好，明知道自己的儿子有生命危险，他不但毫不关心，反而让儿子迎着飞刀而上，冒死去抓那个北国贼人，这简直是让儿子去送死呀。 周夫人忍不住大吼道：“老爷，您真是老糊涂了，您可就这么一个儿子，您说的那些话，不就是让他去送死吗？ 非要这么做我也不拦着，等到你百年之后，没有儿子给你披麻戴孝，你可别怪我！” 林阿娇也觉得自己公公说的那番话十分不妥，所以她并没有阻止婆婆怒吼的行为。 周夫人这一顿怒吼，让周儒海一阵脸红，他心里也在反思，刚才自己说的那番话，是不是真的有些冷漠无情，毕竟周一鸣当时面对的困境，自己并不是真的了解。 那些下人们看到自家老爷被夫人训斥了一顿，一句话都不敢说，他们都在心里偷偷的笑，甚至觉得经过这件事之后，周家主人的家庭地位可能会发生变化，原本高高在上的自家老爷，很可能会被拉下神坛。 周一鸣看着自己的糊涂老爹，心里别提有多失望了，心想我这老爹也太搞笑了，他都能想到的事情，我会想不到吗？他老人家这种好为人师的样子，真是让人讨厌。 见周一鸣半天没有反驳自己，反而露出了一脸苦相，周儒海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他以为周一鸣当时真的认怂了，所以贪生怕死，放走了那个最为厉害的北国贼人，如果事情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在这次抓捕行动当中，他不但会没有任何功劳，还会因为私自放走北国贼人，被朝廷治罪。 “鸣儿，你不会是真的让那个北国贼人逃掉了吧？”周儒海一脸惊恐的问道。 在周儒海的带动之下，院子里本来轻松欢乐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了起来，所有人似乎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大家纷纷把目光投向周一鸣，希望从他嘴里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即便是周夫人，也是两眼紧紧盯着周一鸣，虽然她心疼儿子，但也盼着他出人头地，能够为周家光宗耀祖。 “唉，老爹呀，看来你们所有人，都没有认真听我刚才说的话。”周一鸣叹了一口气，有些失望的说道，“但凡你们有一个人认真听，也应该记得，花面郎提过，我遇到的这个北国贼人，他不但使用飞刀的技术出神入化，而且他的飞刀含有剧毒，无药可解。” 周儒海瞬间大惊失色，他一方面担心周一鸣的安危，另一方面为自己刚才的愚蠢感到羞耻，他即使没有记住周一鸣刚才讲述的细节，也应该早就想到这一点的。 第一百九十二章 哭声四起 周儒海面露痛苦的表情，抬起双手，按住自己的额头，想以这种方式，理清脑子里的纷乱思绪。 他回想周一鸣刚才讲述花面郎时的情景，发现自己犯下了一个严重的错误，因为从周一鸣的讲述中可以得知，花面郎本身实力就非常高，如果不是周一鸣发现了他的漏洞，最后孤注一掷，爆发出了巨大的潜能，可能已经死在他的手上了。 像花面郎这样一个可怕而又危险的对手，普通的飞刀又怎么可能让他如此惧怕呢。 周儒海看着周一鸣身上的伤痕，以及他衣服上的破洞，心里一下子害怕极了，因为他不知道，周一鸣身上的这些伤痕里面，有没有飞刀造成的，如果有的话，自己的儿子还能不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 巨大的恐惧感，让周儒海不敢问出心中的担心，他怕周一鸣的回答会让自己绝望。 周夫人一听周一鸣说飞刀有毒，立刻吓得魂飞魄散，在巨大的恐惧感驱使下，她一下子从椅子上跌落下来，然后连滚带爬，艰难的向周一鸣的方向移动过去，在移动的过程当中，她边哭边喊：“老天爷这是要我的命呀！儿子，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为娘也不活啦。” 在听完周一鸣那番话之后，林阿娇的精神也处在崩溃的边缘，她第一时间也想跑到周一鸣身边，抱着他痛哭一场。 可是发现自己婆婆倒在地上，她只能放弃这个念头，将周夫人扶起来，然后两个人快速走到周一鸣身边。 “儿子，你中毒了没有？快跟为娘说！”周夫人急得直跺脚，她一边问，一边回过头，对下人吩咐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请大夫！” “相公，你没事吧？”林阿娇泪眼婆娑，虽然心里有无数话想对周一鸣说，但最后只哽咽着说出了这几个字。 环儿和春妮儿得知了那个可怕的消息之后，也都情绪崩溃，两个人一边哭喊，一边跑到周一鸣身边，她们两个人从两个方向，同时伸出手抱住周一鸣的腰： “少爷，你不能死呀！” “大哥，你死了我怎么办？你带我一起走吧！” 院子里那些下人们，平时脑子就反应慢，突然遇到这种百年难得一见的大场面，他们其中的大部分人都愣住了，好不容易反应过来，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家少爷有可能已经快一命呜呼了。 一想起周一鸣平时对他们的好，这些下人们全都痛苦不已，觉得自家少爷这么年纪轻轻，便英年早逝，真是太可怜了，而且一旦他真的死掉的话，周家就断了香火，自家老爷和夫人百年之后，周家就真的家破人亡了，到时候他们这些下人即使还想留在这里，也没有机会了。 种种复杂的感情交织在一起，让这些下人们此刻心里的感觉，和主子们是一样的，他们一下子蜂拥到周一鸣身旁，将他紧紧围在中心，然后跪在他的脚边，痛哭不已。 “少爷，您就放心的走吧，老爷和夫人，我们会替你照顾好的！” “您还有什么未尽的心愿，就跟奴才们说，只要我们能办到的，一定尽力去帮你完成。” “少爷，我们舍不得你呀！” 一时间院子里鬼哭狼嚎，乱成了一锅粥。 就连平时一向老成稳重的周儒海看到此情此景，也忍不住乱了方寸，他站在原地，一个劲儿的暗自垂泪，仿佛自己的儿子真的要不久于人世了一样。 躺在大门口的地上，被打的遍体鳞伤的来福，本来对自己的前途命运已经绝望了，他只盼望死亡能来的更快一点，好让他早一点脱离苦海，免受折磨。 本来他的感官已经受了严重的伤，很难听清楚声音，可是院子里的哭喊声实在是太大了，他听到之后，忍不住扭过头去，看了一眼，然后内心便激动了起来。 因为他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得知，周一鸣已经中了剧毒，很快就要命丧黄泉。 他来不及证实这个消息的真假，便在心里高兴了起来，因为他知道，刚才他与周一鸣之间的恩怨，虽然都是自己的过错，但只要周一鸣突然死亡，自家老爷和夫人肯定伤心不已，到时候肯定没有精力责怪自己。 他趁这个节骨眼上，养好身上的伤之后，稍微动点脑筋，使用一点上不了台面的手段，重新赢得自家老爷的信任，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想到这些，他忍不住又信心爆棚，偷偷回头看了两眼刚才揍自己的两个下人，虽然他此时不敢公然向他们发难，但他还是咬牙切齿地小声咕哝道：“你们这两个不知死的鬼，得罪了本大爷，还在那里得意洋洋。 你们两个别高兴的太早了，本大爷东山再起之后，想要取你们两个的性命，简直轻而易举。” 那两个身强体壮的下人，也注意到了院子里的变化，两个人担心周一鸣的身体，也想冲到院子中央，一探究竟。 可还没等他们两个把想法付诸于行动呢，周一鸣便消除了所有人的疑虑和担心。 其实周一鸣在说出飞刀有毒的时，并没有想到这句话会引发这么大的反响，他本来的目的，只是想告诫自己的老爹，让他不要小看自己。 可没成想，这一句话，差点闹出人命。 看着院子里哀嚎不止的众人，周一鸣一脸懵逼的同时，感到十分的感动，毕竟大家如此悲痛欲绝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太在乎自己了。 人生在天地之间，如果你有足够的钱，便可以买到所有你想要的东西，但只有一样珍贵的东西，是用钱财永远买不到的，那就是真情。 周一鸣在众人情绪的带动之下，眼圈有些微红，悲伤的情绪让他有种如鲠在喉的感觉，他心想眼下我只不过是有中毒的可能而已，家里人的反应就如此夸张，如果我在昨天夜里真的一命呜呼，再也没有回来的话，可能家里就真的出人命了。 首先自己的老娘，肯定就活不下去了，再其次老爹的身体也不是那么好，能不能扛住这样的打击，也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至于林阿娇，之前周一鸣对两个人的感情是非常有信心的，只是经历了这一次的波折之后，他对林阿娇会不会追随自己而去，渐渐没有了把握。 另一个他确定不会苟活于世的人，便是春妮儿。 这孩子在世上无亲无故，而且经历了女子失踪案的打击之后，她对整个世界都失去了信心，自己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如果自己倒下了，她肯定会自寻短见，陪自己而去。 除了这三个人，周一鸣觉得其他人，肯定不会为了自己去死的，这些人即使对自己感情再深，顶多也就是大哭一场，发泄一下悲伤的情绪，然后擦干眼泪，继续生活。 面对眼前哭声四起的震撼场面，周一鸣觉得如果第一时间澄清自己没有中毒的话，有些于心不忍，毕竟让这些人的悲伤情绪突然戛然而止，是很容易受内伤的，而且他本身也很享受别人为自己伤心的画面，虽然他觉得这种心态非常不对。 不过当周一鸣看到自己老爹也哭出声之后，他觉得必须得做点什么了，不然会出大事。 “大家这是怎么了？一个个干嘛这么样？”周一鸣仿佛是一个局外人一样，看着众人微笑着说道，“我只是说那个贼人使用的飞刀有毒，又没有说过我中毒了，你们用不着这么着急给我哭丧吧？” 本来周一鸣是想用这种调皮的语气，缓解一下现场凝重的气氛，结果让他始料未及的是，众人听到他这番话之后，不但没有收起悲伤的情绪，反而纷纷对他怒目而视。 周夫人本来沉浸在极度的悲伤情绪当中，差一点死掉，结果听到周一鸣的解释之后，她立刻破口大骂：“臭小子，你个挨千刀的！有这话你不早说，害得我差一点哭死，你这个不孝之子，没安好心！” 周夫人光是骂还觉得不解气，更是伸手在周一鸣身上乱打一气，仿佛只有这样做，才能消自己的心头之恨。 但她打在周一鸣身上的拳头，力气都非常的轻，因为她明白儿子经历了昨天晚上的危险，即使没有中毒，身上也受了很多伤。 而且周夫人虽然表面上显得很生气，但心里却在偷偷的高兴，毕竟在她看来，只要周一鸣没有中毒，那就是天大的好消息。 林阿娇本来也十分担心周一鸣的安危，结果听到他的解释之后，也立刻气愤不已，她忍不住推了周一鸣一把，转身走到一旁，不想再理他。 环儿和春妮本来抱着周一鸣哭的死去活来，此时两个人同时瞪大眼睛，抬头看着周一鸣，目光里全是瘆人的杀气。 大门口那两个身强体壮的下人，见到此情此景，心里一下子安心了，两个人停下脚步，背靠在大门上，看着脚下的来福，悠哉地笑道：“老猪狗，刚才你是不是高兴坏了？觉得自己翻身的机会来了？ 可惜呀，你老人家白高兴一场，咱家少爷没中毒，一点儿事儿都没有，而且会长命百岁，你就说气不气人吧？” 这一番嘲弄的话说完之后，两个人哈哈大笑起来。 第一百九十三章 谈笑风生 周儒海本来在痛苦的情绪驱使下，精神已接近崩溃，他差一点像自己的夫人一样，大哭起来。 突然听到周一鸣的解释之后，周儒海愣在原地，迟疑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的儿子没事，刚才中毒的事情，全是大家的误会。 如果按照周儒海以往的脾气，他肯定会对周一鸣大发雷霆，毕竟这小子刚才眼巴巴的看着大家伤心流泪，却没有出言阻止，赶紧澄清误会，反而站在原地，跟没事人一样。 但是今天周儒海经受了太多的波折，神经已接近麻木，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经历了三番几次的惊吓之后，他已经充分意识到了自己儿子能活着回来，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所以不忍心再苛责他，即便是他有一点小错，周儒海这个当爹的，也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周一鸣这个臭小子，对他们夫妇两个来说，太重要了。 “少爷，你真是太坏了！”环儿一脸委屈的说道。 春妮儿心里也觉得周一鸣这次做的太不地道了，只不过周一鸣在她心里的位置太重了，所以她不但没有发脾气，诉委屈，反而一边查看周一鸣的伤，一边反复确认：“大哥，你身上这么多伤，真的没事吗？” 面对两个小丫头的关心和责难，周一鸣微微一笑：“让二位姑娘担心了，本少爷真的没事，如果真的有性命之忧的话，我还会在这里谈笑风生吗？早就去医馆求救了。” 见周一鸣嬉皮笑脸的样子，环儿和春妮儿，这才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随后周一鸣三言两语，便把自己的老娘哄开心了，然后他又对院子里的下人表示抱歉。 院子里的那些下人们，虽然在心里对周一鸣颇有怨言，但他们实在是没有想到，作为周家堂堂少爷的周一鸣，居然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他们这些身份低微的下人致歉。 众人感动不已的同时，早就把心里对周一鸣的那点负面情绪，全都抛诸于九霄云外了。 周一鸣把所有人的情绪都照顾到了，只是没有去搭理林阿娇，好像这个人根本就不在院子里一样。 林阿娇推了周一鸣一把之后，走到一旁，一直等着周一鸣过来哄自己，这样的话，她就可以顺势原谅周一鸣，而且还可以找一个台阶，消除两个人之间的误会，一旦事情朝着她的设想发展，她就不用想方设法的去认错了，毕竟在这么多人面前承认错误，那种滋味肯定不好受。 但让她万分失望的是，周一鸣对每一个人都说了抱歉，唯独不理自己，这从侧面可以说明，他在心里还在生自己的气。 林阿娇虽然心里很委屈，但她心里也明白，自己此刻并没有资格生周一鸣的气，毕竟在此之前，是她有错在先，周一鸣这样对自己，也是情有可原的。 想到这些，林阿娇在心里更加自责，她非常不确定，等一会儿如果她过去真心向周一鸣承认错误的话，他会不会原谅自己。 万一自己低声下气的求他原谅，可他却冷酷无情，对自己的善意丝毫不买账，那自己不就是白丢脸了吗？到时候她不但无法在周家立足，这种丢人的事情一旦传出去，她甚至会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前思后想一阵之后，林阿娇心里非常焦虑，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困局，到底该怎么解决才好。 她无意间看了一眼自己的婆婆，心想难道解决这次眼前的危机，只能靠婆婆了吗？毕竟她老人家在周一鸣的心里，分量非常重，她说的每一句话，周一鸣都会听。 林阿娇用力闭上眼，狠狠摇了摇头，想把这种懦弱的想法从脑子里驱散，因为她觉得让婆婆出马，替自己求情，是一种作弊的行为，毕竟惹周一鸣生气的是自己，如果最后让别人承担后果的话，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而且林阿娇也认为，如果自己真这么做了，有可能不但得不到周一鸣的原谅，还会让他看不起自己。 所以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不然她不会选择这样的办法。 “鸣儿啊，你这说话一大喘气，差点没吓死我们！”周儒海见众人的情绪都稳定了，这才缓缓开口说话，而且自己的儿子，虽然已经通过真诚的态度，赢得了在场所有人的谅解，但周儒海说出的第一句话，还在从侧面为自己的儿子开脱，“既然你说没有中飞刀的毒，那你抓那个北国贼人的过程，还顺利吗？” 本来惊魂稍定的众人，都沉浸在自家少爷死里逃生的喜悦当中，他们全都在交头接耳，互相诉说着刚才心里绝望的感受，但突然听到周儒海的问话之后，他们全都闭嘴了，一个个聚精会神的等着周一鸣的答复。 毕竟自家少爷的命虽然保住了，但他最后有没有抓住那个厉害的北国贼人，还是一个未知数，要知道这才是这件案子的重中之重。 一旦自家少爷抓住这个厉害的北国贼人，他就是这件案子当中功劳最大的人，但是如果反过来的话，他让这个贼人逃脱了，那不但他之前的功劳会被一笔勾销，还会成为朝廷的罪人。 毕竟这八个北国奸细，有一个逃脱，对于会京城都是巨大的威胁，虽然到最后这个厉害的北国贼人，能闹出多大的动静，还是一个未知数，但这个结果造成的影响，将是巨大的。 会京城的百姓，思考问题不会那么复杂，只要让他们得知有一个北国贼人逃脱的话，百姓中便会人心惶惶，到时候万一有个风吹草动，后果将难以预料。 这些下人们虽然平常都是做粗活的，脑子都非常的愚笨，但这样浅显的道理，他们还是明白的，毕竟他们本身就是平民百姓，会京城的普通平民，会怎样看待这件北国奸细案，他们再明白不过。 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周一鸣在这次北国奸细案当中，是立功还是受罚，对于他们这些下人的影响，是非常巨大的。 毕竟周一鸣一旦立功，他们这些下人，也会跟着鸡犬升天，沾不少的光，反过来的话，周一鸣一旦罪无可赦，周家就塌了天了，到时候不用等主人发话，他们可能就自己卷铺盖滚蛋了，因为一方面在这样的家庭里面当差看不到希望，另一方面他们也怕被周一鸣连累。 正所谓大难临头各自飞，并不是单单指夫妻关系，作为主仆也是一样的。 周夫人自从刚才被毒飞刀惊吓了一次之后，就一直惊魂未定，虽然这中间周一鸣哄过她，但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之后，她并没有从周一鸣身边离开，而是紧紧抱住自己的儿子，仿佛生怕一松手，他就会从自己的眼前消失一样。 如今听到自家老爷询问儿子，是怎样抓住那个北国贼人的，周夫人这才恍然大悟，这个最重要的问题，自己的儿子一直没有正面回应过。 周夫人抬起头，眼泪汪汪的对周一鸣说道：“儿子，那个北国贼人太可恨了，你最后有没有抓到他？” 周夫人一直抱着自己，这让周一鸣觉得很不舒服，而且在众多的下人面前，这一幕也非常的不雅观，所以他一直试图从老娘的怀抱里挣脱出来，但一直未能成功。 此刻借着老娘问自己问题的时机，他果断挣脱周夫人的束缚，然后微笑着说道：“老娘，你去那边坐下，听我慢慢给你们讲。” 环儿和春妮非常有眼力劲儿，两个人马上走过来，搀扶着周夫人，将她带到椅子旁边，让她重新坐下。 挣脱了束缚之后，周一鸣松了一口气，他看着自己的老爹，开始讲述斩杀无上道人的过程，在这中间，他没有遗漏任何细节，只是把庞小的姐的事情隐瞒了。 因为他当初救下庞小姐，就是为了保住她的名节，如果此时再将她的事情说出来，被家里的下人得知之后，传了出去，那他之前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 院子里的所有人，随着周一鸣精彩的讲述，全都沉浸在了当时的情景当中。 当他们听到周一鸣为了追逐无上道人，钻入伸手不见五指的小树林时，众人心里全都惊恐不已，因为他们一联想到当时的情景，就浑身哆嗦。 因为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当中，敌人躲在暗处，而你在明处，只要敌人有勇气对你下黑手，你甚至连躲避的时间都没有，而且更重要的是，你的敌人还有一手飞刀绝技，在这种情况下还敢追击敌人，很大概率上是在送死。 而且在听周一鸣的讲述过程中，在场的所有人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现实，那就是他们刚才之所以知道这个北国贼人会使用飞刀，是周一鸣以一个过来者的身份告诉他们的，而当时周一鸣并不知道这个情况，那就让他抓捕这个北国贼人的行为，更加凶险不已。 因为如果你确定你的敌人会使用飞刀，即使你心里不在意，潜意识里面也会有所防备，但如果你对敌人身怀绝技毫不知情的话，你随时有可能死于非命，毕竟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想要躲过敌人下的黑手，根本不可能。 第一百九十四章 沉冤得雪 得知周一鸣当时面对的危险如此之大，院子里的众人全都心惊胆战，同时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大家都想早一点知道，周一鸣到底是用的什么方法，击碎了种种危险，最后抓住了那个北国贼人。 周一鸣没有让大家等得太久，他从容不迫地，将自己如何躲过飞刀的致命袭击，又如何在生死一线之间，将无上道人斩于马下的全过程，一气呵成的全都讲了出来。 周儒海得知自己的儿子差一点被飞刀击中，吓得冷汗直冒，他心里十分清楚，在那样的情况之下，周一鸣即使被那个飞刀划伤一道口子，也肯定会命丧黄泉，毕竟那个飞刀上的毒，无药可救。 即便是周一鸣反应迅速，当机立断，用刀把伤口的肉割下来，以阻止剧毒扩散全身，他也很难保得住性命，因为旁边还有无上道人这个贼人虎视眈眈，周一鸣当时追得他那么狼狈，这个贼人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周一鸣的。 周儒海看着眼前的儿子，突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如今他才明白，刚才儿子为什么会说自己活着回来，全是因为运气好。 周儒海看着天空，心里默默感谢着周家的列祖列宗。 周夫人坐在椅子上，早就被周一鸣刚才的讲述吓呆了，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眼睁睁地盯着自己的儿子，生怕他突然消失不见，更怕她自己看到的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林阿娇得知周一鸣为了抓捕无上道人，经历了这么多危险之后，她的精神差一点崩溃，她不但不再生周一鸣的气，甚至想赶紧冲到他身边，跪地求饶，希望以这种坦诚的方式，赢得自己相公的原谅。 本来林阿娇是拉不下脸来这么做的，因为毕竟院子里有很多下人，如果在他们面前做出这样卑微的举动，即使能赢得周一鸣的原谅，她以后也很难在周家立足，因为到时候她身为主子的体面已经丧失殆尽，也就很难在下人面前抬得起头来。 可是现在，听到周一鸣九死一生的经历之后，她觉得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她甚至在心里暗下决定，只要能挽回周一鸣的心，即便让她去死，她也心甘情愿。 虽然院子里的众人，都明白周一鸣已经把自己昨天晚上，最危险的经历讲完了，但众人见他始终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就知道他的讲述还没有结束，于是众人按捺着激动的心情，继续耐心的听他讲下去。 周一鸣随后又讲述了很多事情，比如如何回到总务府衙门，向韩平之报告完成任务的进度，又怎样在韩平之的帮助之下，将无上道人几乎面目全非的尸体，弄回了总务府衙门，一直讲到韩平之设宴款待他们这些有功之臣，他的整个讲述才终于结束。 “我怕自己这么长时间不回家，你们会担心我，又急着告诉你们我立功的好消息，所以我连庆功宴都没有吃几口，就急急忙忙赶回家了。”周一鸣在收尾的阶段，忍不住感慨道，“本以为回到家之后，等待我的是亲人的笑脸和祝福，结果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笑脸和祝福我没有享受到，差一点被打死，早知如此的话，我还不如在总务府衙门大吃大喝一顿之后，再回家呢，那样的话，起码不至于饿着肚子挨揍。” 说完这番话之后，周一鸣想起当时被误会的情景，立刻气愤异常，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变了。 正所谓听话听音，虽然周一鸣这番话并没有指名道姓埋怨谁，但是在周儒海听起来，却十分的刺耳，毕竟刚才虽然说坑害周一鸣的罪魁祸首是来福，但对来福那番话深信不疑的周儒海显然是最佳帮凶。 因为如果不是他听了那番话之后大动干戈，扬言要对周一鸣实施家法的话，周家的其他人，根本就不会拿来福那番话当回事儿，毕竟这小子平时除了会哄自己开心之外，跟其他人的关系处得并不好，大家对他的人品也非常了解，所以他的话根本就没有公信力。 一想到刚才自己儿子所受的那些委屈，周儒海心如刀绞，觉得既惭愧又后悔，面对自己儿子的质疑，他本想扭头钻进书房，躲起来的，结果前思后想了一阵子之后，觉得这样做实在是太丢人了，于是只能硬着头皮，笑道： “鸣儿，原来刚才真的全是误会，想不到你去花满楼，是为了完成如此艰巨的任务，我们大家真的是错怪你了。 而且有这些话，你应该早说的，那样的话我们也不至于误会你，这一下倒好，我这个做爹的，差一点成了千古罪人。” 周一鸣微微一笑，阴阳怪气地说道：“老爹，我倒是想说话，可当时你们给我机会了吗？你们一个个看我的眼神，恨不得亲手宰了我，我即便是想说心里话，也被你们吓回去了！” 周儒海被怼得无言以对，尴尬地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变得毫无血色。 “活该！自己的亲生儿子不信，却去相信一个外人的话，就算咱们儿子顶撞你，你也是自找的！”周夫人虽然在刚开始的时候，怀疑过周一鸣的清白，但在心里，她始终没有怪过周一鸣，只是希望他能够有错就改，以免在未来铸成大错。 所以在周一鸣被误会的期间，她一直想方设法保护他。 如今见到自己儿子沉冤的雪，周夫人总算是扬眉吐气了一把，于是她一边走到周一鸣身边，挽着他的胳膊，一边假装生气，帮儿子教训自家老爷子。 院子里的那些下人们，此刻也开始深深反省自己，他们都觉得，刚才他们的行为太愚蠢了，简直就是墙头草，随风倒，根本就没有一点主见。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是看着周一鸣长大的，对于他的脾气秉性，再了解不过了，只不过刚才在来福和自家老爷带节奏的情况下，他们一下子被蒙蔽了双眼，于是也跟着一起瞎起哄，如今回想当时的情景，他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因为他们觉得实在是没脸见少爷。 这些人当中，有几个有见识的人，知道有因必有果，自己犯的错，就要勇于承担，毕竟今后他们还要在周府当差，如果得不到自家少爷谅解的话，他们以后很难有好日子过。 这几个下人想通这一点之后，马上从人群里站出来，走到周一鸣身前，扑通一声跪下，开口坦诚地承认错误，并祈求周一鸣的原谅。 “少爷，我该死，刚才我跟大家一起误会你了，我还随口埋怨了两句，请少爷饶恕。” “少爷，都怪我太蠢，没有一点脑子，竟然相信别人污蔑你的话，真是该死。” “少爷，我刚才也做了错事，我认打认罚，您千万不要手下留情！” 周一鸣抬眼看着这几位有胆略的下人，心里对他们十分欣赏，他不但不生他们的气，反而有心要抬举他们：“好，有错居然敢认，这就比那些懦夫强。 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怪罪你们的，而且不但如此，日后我还要升你们的职，给你们涨工钱！” 这几个有胆识的下人，决定给周一鸣认错时，都觉得他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此时听到他这番话，这几个人全都傻了，他们抬起头，看着周一鸣，愣愣的出神。 片刻之后，其中一个人才反应过来，赶紧磕头谢恩。 “谢少爷不怪我们，以后我们一定好好干，给您老人家当牛做马！” 剩下的几个人，有样学样，也赶紧对周一鸣千恩万谢起来。 周儒海站在一旁，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点点头，心想儿子的胸怀，可比我大多了，如果以后让他当了家，家里肯定被管理得井井有条，唉，看来我真的是个老糊涂呀，有这么一个好儿子，居然不懂得珍惜，还差一点对他下毒手，幸亏最后我收住手了，不然悔之晚矣。 一直在远处犹豫的大部分下人，看到那几个人认错之后，不但没有被惩罚，反而给自家少爷一顿夸奖，这些人心中大喜，也赶忙跑过来齐刷刷跪在地上，一边谢罪，一边祈求自家少爷的原谅。 周一鸣面带微笑，大手一挥，原谅了所有人，同时还宣布，所有出去找过自己的人，自己都赏他们一两银子，以作奖励。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在场的下人们全都高兴地跳了起来，因为他们在周家做工，可能一年的时间，都攒不了一两银子。 周夫人见自己儿子出手如此阔绰，心里不由得有些担心，因为周家此时家境已经衰落，经济实力大不如前，奖赏每个下人一两银子，这是很大的一笔开销，她不清楚，家里一下子，能不能拿出这么一大笔钱。 “鸣儿，你千万不要得意忘形呀，咱家家境大不如前，这么多赏钱，你让为娘去哪里给你拿呀？”周夫人拉了拉周一鸣的袖子，将他拽到自己身前，低声在他耳边嘟囔道。 周一鸣拍拍自己老娘的肩膀，一脸轻松地笑道：“老娘呀，说你什么好？儿子现在已经长大了，自己做出的承诺，当然是我自己去想办法兑现，不会让你老人家掏钱的。” 第一百九十五章 恨之入骨 对于周一鸣说的豪言壮语，周夫人并不相信，因为她对自己儿子的经济状况，相当了解。 周一鸣没有去衙门当差之前，一直靠着父母生活，吃穿用度，全是爹妈的，就连平时的零花钱，都是父母给的。 他和林阿娇成亲之后，周儒海和周夫人都觉得孩子大了，已经成家了，应该每个月固定给他们两口子发点银子，毕竟自家儿子长这么大，从来没有挣过一分钱。 两位老人虽然做了这个决定，但每个月给周一鸣他们两口子的钱，并不多，也就是刚刚够给林阿娇买了点胭脂水粉而已。 自从周一鸣去衙门当差之后，虽然他多了一笔收入，但一个小小的捕头，收入自然有限，所以周夫人觉得周一鸣是在说大话，等事情过去之后，还得她给儿子出钱善后。 毕竟儿子的大话已经说出去了，家里的那些下人们，都等着拿银子呢，如果这时候自己不帮儿子兑现诺言的话，失信于下人的周一鸣，以后在家里很难再确立威信。 周夫人拧了一下周一鸣的肩膀，假装嗔怪道：“你这个臭小子，在外面当差的时间不长，和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学的臭毛病倒不少，居然敢在自己老娘的面前吹牛，胆子不小呀！ 你小子从小什么德性，我还不知道吗？有了钱就知道乱花，你那点俸禄，还不够给儿媳妇买胭脂水粉呢，你哪来的钱打赏下人呀？ 到最后还不是得靠你爹和我！” 面对自己老娘的一顿奚落，周一鸣心里很不服气，心里暗暗想道，老娘真的是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 不过他并没有觉得生气，因为周夫人并不知道他从杨世俊那里拿到了十万两银子，如果光凭他那份微薄的俸禄，想要短时间内凑齐那笔打赏的钱，真的是挺难的。 “老娘，你可不要小看我哟，说不定到时候，我会给咱们全家人一个大大的惊喜。”周一鸣故作神秘的笑道。 听到自己儿子这么说，周夫人心里有些感动，但心里也明白，儿子是为了缓解眼前尴尬的局面，故意开玩笑，想逗自己开心。 她一边摸索着周一鸣身上的破衣服，一边心情复杂的说道：“惊不惊喜的，为娘一点儿都不在意，娘只盼着你能够平平安安的，没灾没难，就心满意足了，至于其他的，娘对你并没有任何的奢望。” 听完这番话，周一鸣一下子觉得心里非常温暖，与自己老爹比起来，老娘的母爱真的是太无私了。 周一鸣与老娘这一副母慈子孝的画面，院子里众人见了之后，都心生羡慕，觉得这对母子感情真的是太好了。 周儒海刚才被周一鸣讽刺了一顿之后，心里就一直非常难受，他一直在纠结，要不要赶紧站出来，当着家里众人的面，跟周一鸣认一个错，因为如果不这样做的话，儿子心里肯定会留下心结，一旦事情变成这样，父子两人之间的感情，很难恢复到从前的样子。 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自己的儿子经历了昨天晚上那次磨难之后，立下了两次大功，可以说周一鸣就是这次抓捕行动的第一功臣。 只要当今皇上不是傻子，事后肯定会对自己儿子重重有赏，财物的赏赐还在其次，重要的是官职的升迁，以周一鸣这次立功的重要程度来判断的话，他可能连升几级，直接离开城南巡检衙门，去更重要的衙门担任要职。 而一旦如此的话，年轻气盛，对官场规则并不熟悉的周一鸣，肯定需要自己的帮助，如果他们父子之间的感情和关系，一直不能恢复正常，到时候两个人说起话来都非常尴尬，更不要奢望在重要时刻能给周一鸣提建议了。 即便他到时候能够厚着脸皮，给出中肯的建议，周一鸣那个臭脾气，会不会听得进去，都是一个未知数。 想到这些后果之后，周儒海心情彻底沉重了起来，毕竟要避免这些情况出现的话，那此刻他必须勇敢地站出去，主动向周一鸣承认错误，而这样的举动，无疑会让自己的面子大受损失，很可能以后在家人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面对这种两难的抉择，周儒海一时之间很难取舍，直到此刻，他才在心里明白，来福这个杀千刀的，到底有多么的可恶。 他不仅凭借几句话，差点儿毁了自己儿子的名声，而且更让自己在此刻陷入到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如果自己能够顺利度过这个难关的话，一定要找来福这个狗奴才算账，不将这个狗奴才打得遍体鳞伤，他难解心头之恨。 就在周儒海还在犹豫时，林阿娇却果断地开始行动了。 其实林阿娇此刻的心情和周儒海是差不多的，自从周一鸣将自己昨天去花满楼的来龙去脉，讲清楚之后，林阿娇一直沉浸在自责当中，想找机会跟周一鸣认错，但一来顾及自己的面子，二来又实在没有等到好的时机，所以她一直忐忑不安的站在旁边。 直到看到那些下人跟周一鸣认错之后，马上得到了原谅，她心里这才豁然开朗，觉得只有认错才是唯一的出路，毕竟自己与周一鸣是夫妻关系，怎么说都比那些下人亲近，周一鸣对于那些认错的下人，都如此宽宏大量，如果自己真心跟周一鸣认错的话，他肯定也不会太为难自己的。 打定了这个主意，林阿娇刚想走过去将自己的想法付诸于行动，就看到周一鸣与周夫人温馨地互动了起来，两个人展示出的那幅画面，让林阿娇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她心里明白，如果按照常理来说，此刻站在周一鸣身旁，和他甜蜜互动的，应该是自己才对，毕竟自己是他的娘子，那个位置本该是属于自己的。 而之所以没有出现这种画面，完全是因为林阿娇自己太过冲动和没有脑子，以至于让她失去了这个和周一鸣增进感情的重要机会，还差点彻底让两个人的感情破裂。 想到这些之后，林阿娇对自己恨之入骨，心想从今往后，只要相公没有离开自己，不管他做出什么事情，别人怎么污蔑他，诋毁他，自己永远要站在他这一边，即使最后证明自己的选择是错误的，也虽死无憾。 耐心的等到周一鸣与周夫人把话说完之后，林阿娇没有再迟疑，她一下子走到周一鸣身前，刚要开口说话时，看到周一鸣那双眼睛，她之前酝酿的情绪，全都消失不见，支支吾吾了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倒不是林阿娇关键时刻掉链子，而是周一鸣看她的眼神，让她觉得既陌生又可怕，仿佛自己不是他的娘子，是一个陌生人。 其实周一鸣之所以这样看着林阿娇，是故意的，因为之前林阿娇让他太失望了，他想好好教训一下她，让她在心里好好长点记性，以后再遇到类似的情况时，不管自己有没有解释，她都要无条件的站在自己这边，不然的话，即使两个人的感情再好，如果一再出现这种不信任的场面，两个人生活在一起，也没有意思。 院子里的所有人，看到周一鸣和林阿娇面对面站着，却一句话都不说，而周一鸣的脸上还出现了冷漠的表情，这一切的情况都说明，周一鸣真的生气了，因为如果不是这样的，凭他和少奶奶之间的感情，两个人肯定早就互诉衷肠了。 下人们看到这幅画面，心里都暗暗替自家少奶奶担心，因为他们大部分的人都特别了解周一鸣，知道他平时脾气虽然非常好，对待下人也特别和善，但是他最受不了的就是背叛，尤其是关系最亲密的人的背叛。 这些下人们一边替自家少奶奶提心吊胆，一边交头接耳，互相小声的议论。 “你们说，少奶奶会被原谅吗？” “我觉得够呛，咱家少爷什么都受得了，就是受不了别人的背叛。咱家少奶奶刚才做的也太绝了，仅凭来福的一面之词，她就认定少爷没干好事儿，换成我是少爷，我也饶不了她。” “我也觉得悬，少爷对咱们宽宏大量，是因为咱们都是下人，没读过书，脑子更不够用，被人哄骗了，也情有可原。 但咱家少奶奶不一样，人家读过书，还有武道修为在身，被一个来福骗的团团转，还在关键时刻对少爷不闻不问，少爷如果轻易就原谅她，也太没脾气了。” 周儒海站在一旁，也替自己的儿媳妇捏一把汗，他甚至在心里打算，先看看儿媳妇儿认错之后会不会被原谅，然后自己再决定，要不要低头跟自己的儿子认错。 毕竟有一个前车之鉴，作为参考的话，自己待会儿行动起来，成功的把握就大了很多。 周夫人站在周一鸣身旁，从刚才见到林阿娇走过来，她老人家心里就特别开心，觉得儿媳妇儿真是善解人意，此时只要她放低自己的姿态，过来跟自己儿子认个错，他们两口子肯定就能和好如初。 毕竟儿子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只要儿媳妇儿把面子给足了，他肯定会马上原谅儿媳妇刚才的所作所为。 第一百九十六章 后悔不迭 但这一切的美好设想，都是周夫人的一厢情愿，林阿娇本来兴冲冲的走过来，想要第一时间对周一鸣说些什么，只不过看到他的表情之后，她立刻像被吓住了一样，不但闭上了嘴巴，甚至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周一鸣面前，一动不动。 而更让周夫人疑惑不解的，是自己儿子对待林阿娇的态度。 周一鸣不但对林阿娇冷漠异常，而且甚至对她视而不见，连一句话都不跟她说，周夫人觉得这太不正常了，因为她对自己的儿子太了解了，这小子自从和林阿娇成亲之后，就一直是一个妻奴，嘴里眼里只有媳妇儿一个人，连她这个当娘的，那时候都得靠边站。 想到当时的情形，周夫人心里禁不住有些心酸，毕竟自己亲手拉扯大的儿子，结婚之后，眼里心里只有媳妇儿，这种情况放在任何一个当娘的身上，一时之间都会接受不了的。 但周夫人毕竟出身名门，知书达理，知道这是人之常情，自己就算是再疼爱儿子，也不可能陪他一辈子，以后能与他相守到老，互相照顾的就只有林阿娇。 想到这一点，周夫人心里不禁有些埋怨周一鸣，心想这小子平时对自己媳妇儿挺大方的，怎么今天这么小气了起来？对那些不起眼的下人，他都能轻易原谅，怎么对儿媳妇，偏偏这么狠心呢？ 见到两个人一直僵持着不说话，谁也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周夫人心里焦急无比，为了让儿子儿媳赶紧和好如初，她上前推了周一鸣一把，然后低声埋怨道：“臭小子，儿媳妇都主动走过来了，肯定心里已经有了悔意，你就不要得理不饶人了，男子汉大丈夫，跟自己媳妇儿一般见识，丢不丢人。” 听到婆婆如此向着自己，居然亲自开口劝周一鸣原谅自己，林阿娇心里感动不已，同时心里也生出了侥幸心理，觉得在婆婆的帮助之下，可能自己真的不用主动认错，周一鸣就能够既往不咎，原谅自己。 想到这样的结果，林阿娇心里忍不住偷偷开心起来，心想如果事情真能变成这样的话，自己既能保住面子，又不用向周一鸣低头认错，就算是两个人和好如初之后，日后在相处时，自己也不用觉得低周一鸣一头。 但林阿娇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周一鸣用实际行动，亲自毁掉了她的美梦。 见自己老娘不背着人，这样替林阿娇说话，周一鸣心里那个气呀，心想你到底是谁的娘呀？刚才你儿子受了那么大的冤屈，身为我娘子的林阿娇，不但对我不闻不问，还站在一旁和那些人一起误会我，不相信我，这样的娘子如果不好好教训一顿的话，以后自己的日子就没法过了。 毕竟两口子感情好的基础，就是互相信任，如果连这个最基本的基础都没有的话，两个人在一起还有什么意思？ 因为他和林阿娇都还年轻，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未来会不会出现类似的情况，谁都说不准，如果她一直对自己这样缺乏信任感，万一以后自己遭遇更大的误会，她不但不会在关键时刻支持自己，没准还会像其他人那样落井下石，要自己的老命。 与其让事情发展到那种万劫不复的境地，不如让他现在好好让林阿娇长长记性。 周一鸣皱着眉毛，拉开周夫人推自己的手，将她缓缓搀扶到一旁：“老娘，我自己的事情，你不要掺和了，我自有主张。” 本来心里有所期待的林阿娇，听到这番话，心里一下子凉透了，她突然明白了，周一鸣刚才被自己伤得太厉害了，如果自己不做出一些努力的话，他绝对不会轻易的原谅自己。 而他之所以将自己的老娘领到一旁，就是想给自己一个表现的机会，如果自己不紧紧抓住这次机会的话，很可能就再也无法挽回与他的感情了。 想到这些，林阿娇真的害怕了，因为当初为了跟周一鸣结婚，她几乎得罪了所有人，即便是自己的贴身丫鬟环儿，对于她嫁进周家，也是不看好的。 如今除了周一鸣以外，她几乎是一无所有，即便和他感情破裂，离开周家，她似乎也无家可归，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她实在是太爱周一鸣了。 刚才在愤怒的驱使之下，她做出那些不理智的举动，完全是因为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如今回想当时的情景，她后悔不迭。 眼看自家小姐与少爷这关系越闹越僵，环儿站在一旁，心里焦急无比，她自小跟自家小姐一起长大，非常了解她的脾气秉性，知道她虽然平时为人和善，但其实内心里也心高气傲，她即便真的犯了错，让她在这么多人面前，大庭广众之下，亲口承认错误，也是非常难的。 一想到自家小姐有可能因为心态问题，拒绝认错，从而得不到少爷的原谅，环儿便有一种绝望的感觉，她知道一旦这种情况出现，自家小姐与少爷的感情，肯定会破裂，最终自家小姐可能会带着自己离开周家，从此浪迹天涯。 她不希望这种情况出现，因为她舍不得自家小姐出去吃苦，而且更为重要的一点是，她不想离开周家，离开周一鸣。 与环儿的心情不同，春妮儿站在下人的人堆里，见到周一鸣与林阿娇形同陌路，她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刚才林阿娇那样对待周一鸣，她心里就觉得十分过分，认为这件事情过去之后，周一鸣一定要好好收拾她一顿，让她吃点苦头。 刚才见到林阿娇一脸愧疚地走到周一鸣身前，春妮儿就感到一阵紧张，她怕林阿娇一阵花言巧语，会让周一鸣失去原则，从而轻易原谅她。 不过周一鸣的表现并没有让她失望，光是他表现出来的那种冷漠态度，就已经拒人于千里了，以至于第一时间吓得林阿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见到眼前紧张的局面，周儒海心里不由得一阵害怕，心想自己这个儿子平时与儿媳妇如胶似漆，感情一向很好，想不到因为刚才的误会，这臭小子对儿媳妇儿都如此绝情，如果我一会儿向他认错的话，指不定他会怎么收拾我呢。 周儒海在心里一阵叹息，心想不管怎么样，这都是自己自作自受，就算一会儿儿子不给自己面子，自己也只能硬着头皮服软认错。 由于周一鸣和林阿娇一直僵持在那里，一言不发，这种凝重的氛围，压迫得其他人也不敢开口，以至于一时间院子里安静无比，针落可闻。 思来想去，林阿娇觉得眼前只有一条路可走，此时自己再不认错的话，恐怕以后连这个机会都没了。 她鼓足勇气，怯生生地对周一鸣说道：“相公，对不起！” 周一鸣等这一声道歉，等得太久了，听到相公这个久违的称呼，他感到亲切无比，同时又一阵心酸，心想娘子啊，刚才你但凡对我哪怕有一点信任的话，咱们两个也不会走到这一步，虽然此刻是你放低身段，低声下气地跟我道歉，但是把你逼成这个样子，我心里也不好受呀。 虽然心里这样想，但周一鸣态度上并没有任何松动，他仍然冷着一张脸，阴阳怪气地笑道：“娘子，我不太明白呀，你又没有做错事，干嘛对我说对不起呀？” 院子里的下人们，本以为少奶奶认错了之后，自家少爷肯定会立刻原谅她，结果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少爷不但丝毫没有表现出原谅的态度，反而杀人诛心，反问了一个扎心的问题。 周夫人第一时间听到周一鸣那番话，以为他是原谅了林阿娇，她刚想走过来，说笑一番，促成两个人言归于好，结果仔细一想那番话，突然觉得浑身发冷，心想儿子的心也够狠的，人家儿媳妇认错的态度已经够好了，结果这混小子不但不领情，反而逼着人家说自己错在了哪里，这着实有点欺人太甚。 周儒海见到此情此景，一言不发，脸上却一直冒冷汗。 环儿第一时间想冲过去，拉着自家小姐离开，因为她觉得周一鸣说的那番话，太气人了，但转念一想，这件事本来就是自家小姐有错在先，周一鸣这么做，虽然是有点过分，但也无可厚非。 此时院子里心情最好的人就是春妮儿，看到林阿娇被如此刁难，她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 林阿娇说出那句道歉的话，已经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勇气，她本以为周一鸣会立刻原谅自己，就像对待那些下人一样，结果周一鸣说出的那番话，让她震惊不已。 虽然周一鸣说那番话的时候，语气并不严厉，话语里面，更没有责备她的意思，但那个问题本身，就是对她最残忍的处罚。 因为林阿娇虽然已经放低了姿态，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但她毕竟是周家的主子，是要脸面的，而周一鸣问这个问题，目的就是让她剖析自己的错误到底在哪里，然后当着众人的面讲出来，以这种方式，让她丢尽脸面。 林阿娇万万没有想到，周一鸣居然对自己使出这样狠毒的招数，但是她心里并不怪他，因为毕竟是她自己有错在先的。 第一百九十七章 小花招 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林阿娇终于横下一条心，打算从心底里认错，不再抱有一丝的侥幸心理，即便是这样做，会在家里的下人面前丢尽脸面，她也在所不辞，毕竟与脸面相比，她和周一鸣的感情，才是重要的。 如果两个人的感情破裂，一切就都完了，到时候她肯定会从周家离开，即使最后能保住面子，又有什么用呢？ 想通了这一切之后，林阿娇红着一张脸，艰难地开口说道：“我做错的地方有很多，相公你即便使用最狠的手段，惩罚我，我也毫无怨言。 毕竟你刚才回来之后，遭人诬陷，被所有人误会时，我这个做妻子的，本该义无反顾地站在你这边，保护你的名誉，为了你跟其他人据理力争，因为这才是做妻子的本分。 但我不但没有做到这一点，还和其他人一样，误会你，怪你，甚至对你刚才的处境不闻不问，无动于衷，这样的做法简直错得离谱。 如今我回想刚才自己错误的举动，也感到深深自责，不能原谅自己。 而且除了这一点之外，让我最不能接受的是，昨天晚上我没有早一点找到你，以至于让你一个人面对九死一生的危险。 刚才在你讲述昨天晚上的经历时，我一阵阵懊悔，因为我觉得如果能早一点找到你的话，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即使帮不上大忙，起码在关键时刻，还可以替你去死。” 林阿娇这一番认错的话，说得既坦诚，又毫无保留，可以说把自己内心最阴暗的部分，都说了出来，从认错的角度来说的话，态度绝对诚恳。 而且不但如此，林阿娇在整个认错的过程当中，还使了一个小花招，她在讲话临近结束时，故意把自己因为没能早一点找到周一鸣，而感到懊悔的事情，讲了一遍，希望用这份真情实感，打动周一鸣。 这样做是经过了林阿娇深思熟虑的，因为她觉得自己刚才对周一鸣做出的行为，实在是太伤人了，如果换成是自己站在周一鸣的立场的话，也肯定不能原谅自己的行为。 正是因为心里有了这样的想法，她才觉得如果单单只是向周一鸣承认错误的话，应该很难得到他的原谅，如果她冒着丢尽脸面的风险，诚恳地认了错，仍然没有得到原谅，那真的是鸡飞蛋打，赔了夫人又折兵。 所以为了给自己认错的行为增加成功率，她这才又上了一层保险，她认为即使周一鸣没有被自己认错的诚意打动，也可能会因为自己对他的真情实感，而感到心软，从而最后原谅自己。 周儒海和周夫人，听完林阿娇那番话之后，全都震惊不已，两个人都没有想到，身为林家大小姐的林阿娇，居然在这种关键时刻，把自己的脸面丢到九霄云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低声下气地跟周一鸣认错，而且她认错的态度无可挑剔，甚至把自己心里最丑陋不堪的一面，表现了出来。 两位老人在心里明白，从态度上看，他们就知道林阿娇一定非常爱自己的儿子，不然即便是她有错在先，也不可能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公然在儿子面前认错的。 尤其是林阿娇那番话的最后一段，虽然表面上是责怪自己没有帮上周一鸣的忙，但明眼人一听就知道，她这是在变相告诉周一鸣，自己是多么的在乎他，就算是关键时刻，替他去死，也心甘情愿。 在场的所有下人，听到自家少奶奶，对少爷如此重情重义，大家一下子忘记了她之前对周一鸣犯下的错误，反而对她充满了同情和敬佩，这些人心里都在嘀咕，自家少奶奶把话都说到这种地步了，如果少爷还不原谅她的话，不但不像话，而且有失男子汉的风度。 环儿看着自家小姐这副可怜的样子，心里心疼无比，她抹着眼泪，在心里暗想，自家小姐为了得到少爷的原谅，真的是太拼了，少爷如果此时还不领情的话，以后就算自己和小姐能留在周府，也没有什么意思。 此时院子里唯一心情不好的人，便是春妮儿，她听完林阿娇那番话之后，心里又气又急，因为她觉得林阿娇连认错的时候，都在耍心眼儿，这完全是不把周大哥放在眼里，拿他当猴耍。 如果周大哥就这么原谅她的话，一来显得他没脑子，二来林阿娇这次犯了错误之后，没有受到教训，以后她肯定会变本加厉，撒着花儿地欺负周大哥，用不了多久，她便会骑在周大哥的头上作威作福，到那时候，即便是自己想帮周大哥，也无能为力，毕竟她自己都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小丫头。 周一鸣何等冰雪聪明，在林阿娇讲话的过程中，他已经看出了她的小心思，于是不由得在心里觉得好笑，心想娘子平时挺老实的，想不到在这种认错的时刻，居然也耍起了小花招，想用装可怜的方式，获得在场众人的同情，然后让他们向自己施压，逼自己原谅她，同时最后还打出感情牌，希望以此来感动自己，让自己在双重打击之下，不得不原谅她。 周一鸣在心里也不得不承认，这一招果然精妙无比，如果换成其他一般男人的话，早就中招倒下了，而且从此之后，可能就被玩弄于股掌之中，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可他不是一般的男人，对于这种小花招免疫，他早就在心里打算好了，即使自家娘子的认错态度再怎么好，也要让她受点惩罚，不然的话，不肉疼，就不会长记性。 虽然早已看穿了自家娘子无伤大雅的小把戏，但周一鸣并没有第一时间戳破，反而装作一副很配合的样子，满脸深情的说道：“娘子，你真的是对我太好了，一想到昨天晚上你在街上，疯狂找我的情景，我心里就非常的痛，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爹妈，可能你是最在意我的人。” 说到动情之处，周一鸣还装出一副眼圈发红的样子，来增加表演效果。 看到这一幕，之前一直提心吊胆的周儒海和周夫人，总算安心了，两个人都觉得，周一鸣竟然这么说了，肯定心里已经原谅了林阿娇，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本来就好，此时消除了彼此心中的误会，肯定很快就会和好如初的。 环儿和院子里的下人们，也全都松了一口气，大家心里都清楚，一旦少爷和少奶奶和好如初，他们马上就能吃大餐了，于是每个人都跃跃欲试，摸着肚子，准备大吃一顿。 只有春妮儿失望不已，她之前一直对周一鸣有一种莫名的好感，但是出于敬重偶像的原因，她从来不敢把这种感情表露出来。 直到此刻，她才突然发觉，自己当初对于周一鸣的感情，是不是太盲目了，少爷这么轻易的就被骗过去了，可能他的脑子并没有多聪明，之前自己对他那样痴迷，也许仅仅是因为他救了自己。 “相公，你不怪我了吧？”林阿娇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只不过在这种开心的情绪当中，还夹杂了一些微妙的情绪，这些情绪当中最明显的一点，就是对周一鸣的轻视。 因为说出那番认错的话之后，林阿娇始终认为，凭借周一鸣的聪明才智，肯定能看出自己的花招，而那样的话，自己想得到原谅，会更加的不容易。 即便是周一鸣第一时间没有发现自己的小心思，凭借他平时表现出的原则性，他也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只是让林阿娇没有想到的是，事情的结果大大出乎她的意料，周一鸣不但被小花招轻松骗过，而且这个花招在他身上的效果非常明显，他不但忘记了自己犯的过错，甚至反过来，开始感激自己。 在感到开心和出乎意料的同时，因为事情的结果，和周一鸣的表现，远远低于自己的预期，林阿娇心里免不了就生出了一些对周一鸣的轻视感，她觉得自己之前是不是高看了周一鸣一眼，其实他的脑筋和实力，并没有多厉害，不然也不会被自己这个小花招，耍得团团转。 在没有得到周一鸣正面的回答之前，林阿娇的心里就生出了这么多的小心思，甚至她还一度怀疑自己当初选择坚持嫁给周一鸣，究竟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就在她走神时，周一鸣给出的回答，让院子里重归寂静。 “不怪你了？你想什么好事儿呢？你对我好，我当然知道，但犯错归犯错，这是两码事儿。 虽然你认错的态度很好，但你不应该在我面前耍花招的，单单是因为这一点，就已经让你刚才所有的努力，前功尽弃了。 如今我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想让我原谅你，可以，但只有一条路给你选。” 周一鸣一边说，一边向后退了两步，站在远处，用严厉的眼神，审视林阿娇，仿佛她真的是一个罪不可赦的恶人。 院子里的下人们脑瓜子嗡嗡的，他们打死都不敢相信，自家少爷居然如此的不近人情，少奶奶刚才可以说在认错的态度上，已经做得仁至义尽了，结果少爷居然毫不领情，而且看这架势，好像他要对少奶奶下狠手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绝不妥协 看到这一幕，周夫人一下子就急了，毕竟昨天晚上连阿娇担心自己儿子的情形，她是亲眼见过的，林阿娇当时那种担心周一鸣的样子，是装不出来的，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证明她对儿子是有真感情的。 而且林阿娇刚才认错的态度那么好，只要是长着人心的人，看到她那一副可怜的样子，早就心软原谅她了。 可自己那个讨债的儿子倒好，不但对自己娘子的认错态度无动于衷，继续怪人家，而且看他那满脸怒容的样子，没准还要继续惩罚林阿娇。 周夫人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毕竟自己儿子年轻气盛，万一在气头上，真的对儿媳妇儿下毒手的话，没准会出人命的。 就算是这小子手上有分寸，只是伤到了儿媳妇而已，那也会影响自己抱孙子的，因为仅凭周家现在的家庭状况，想要短时间之内，再给周一鸣说一门亲事，并不容易。 “你个混小子，你还学会得理不饶人了？”周夫人冲过来，挡在周一鸣身前，拿出长辈的做派，数落道，“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如果不是当初儿媳妇儿不嫌弃你，执意嫁过来，你现在还打光棍呢！ 你在衙门里当了几天差，立了几件大功，就开始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是吧？儿媳妇儿刚才只不过是误会了你而已，又没有说什么，你倒好，怪起人家来没完了！ 人家低声下气地都跟你认过错了，结果你还不依不饶，是不是非得逼死人家，你才满意呀？ 你说我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孽，居然生出了你这么个孽障！” 在周夫人一顿数落下，周一鸣一个头两个大，心想我这老娘也太会凑热闹了，她如果不出来捣乱的话，这件事继续按照自己的预期发展下去，很快就能得到解决，这下倒好，她老人家这一闹，将他原本的设想全都打乱了。 周一鸣本来考虑到自己老娘身体不好，想给她这个面子的，不过转念一想，自己现在正是事业起步阶段，如果连家里的事情都处理不好的话，以后在外面怎能安心建功立业呢。 万一今天自己不给林阿娇一个下马威，以至于失去了威信，以后不但可能让林阿娇肆无忌惮，而且光是家里这些下人，也镇不住了。 眼下家里的人并不多，如果在这种情况下，都被弄得一团糟，那自己飞黄腾达之后，家里的下人会成倍地增长，到时候一味地心慈手软，指不定家里会乱成什么样呢。 而且现在家里已经出了来福这个害群之马，虽然这老小子本质就很坏，但如果不是自己老爹一味纵容，治家不严的话，这个老猪狗肯定也没有胆子坑害自家主子。 思量再三，周一鸣还是决定按照自己的原计划行事，他一边安抚着自己的老娘，领着她往老爹身边走，一边双眉紧锁，苦口婆心地说道：“老娘，您刚才说的那番话，儿子知道有道理，但是家有家规，国有国法，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刚才的事情，家里下人们可都看着呢，如果我不让娘子给我一个交代的话，以后我拿什么去管别人？ 你还嫌咱家出的混账人少吗？” 周夫人本来早就下定了决心，不管周一鸣说什么，自己绝不妥协，一定要保护自己儿媳妇到底，结果听完儿子那番话之后，她也犹豫了。 一想到来福刚才血口喷人，坑害自己儿子的场面，周夫人就气不打一处来，她觉得周一鸣说得有道理，万一因为自己心疼儿媳妇儿，而坏了规矩，家里那帮下人，以后就更难管了。 “儿子，虽然如此说，但你待会儿下手的时候，一定要手下留情呀。 毕竟不管怎么说，你媳妇儿对你的恩情，你这辈子都报答不完，你可千万不能做恩将仇报的事呀。” 周夫人无奈地走回原来的位置，脸上的表情十分忧郁，她一边走，一边小声嘱咐周一鸣。 “老娘，你就放心吧，儿子现在已经长大了，我有自己的想法。”周一鸣耐心安慰道。 周夫人这才抹着眼泪，不再多说什么。 因为刚才他们两个母子的对话，声音都非常低，所以院子里的所有人，都没有听到他们两个人的对话内容。 见到周夫人被劝了回来，周儒海心里一下子着急了，他本以为周夫人过去之后，能够化解当前的危局，然后就不用自己出马了，结果事实证明，他还是想多了。 “鸣儿，”周儒海向前走了一步，打算开口劝劝周一鸣，让他不要把事情闹得太大。 结果他刚说了两个字，就被周一鸣无情的怼了回去：“老爹，说实话，今天出了这么多事，很大的责任在你身上。 毕竟你当家这么多年，居然提拔了一个无赖当家，而且还对他宠幸有加，如果不是你背后给他撑腰，这只老狗也不会有那么大的狗胆。 事到如今，你老人家就站在那里好好反省一下，你实在是没有立场教我做事。 而且刚才误会我的时候，你好像叫嚣得最厉害。” 周儒海被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他知道，周一鸣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本来他就为自己该怎么跟儿子道歉发愁，这一下倒好，刚才的误会没有解开，父子俩现在又添了新的隔阂。 周儒海涨红了一张脸，站在原地半天，一个字都不敢说。 “老娘，您就安静地在这看我表演吧，我一定会把这件事情做得漂漂亮亮。”周一鸣最后安慰了一句周夫人，然后转身来到院子中间，站在林阿娇身前。 院子里的下人们，刚才看到老夫人怒气冲冲地冲过来，对周一鸣大发脾气，他们都以为在夫人的帮助之下，少奶奶很快就会得到原谅，可事情的结果让他们大失所望。 周一鸣只用了几句话，就把周夫人劝走了。 见自家老爷和老夫人，对于少爷的蛮横无理无能为力，下人们心里也都死心了，觉得林阿娇不管怎样，都难逃厄运。 此时春妮在人群里，格外开心，因为刚才周一鸣的表现，让她知道自己刚才是想多了，周一鸣还是那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而且智勇双全，绝不会被小伎俩欺骗。 林阿娇本以为胜券在握，她甚至已经开始计划，和周一鸣和好如初之后，该用怎样的手段调理他，才能让他听自己的话，眼里不许再有别人。 结果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周一鸣突然当头棒喝，给了她一个重重的打击。 林阿娇愣在原地，半天才反应过来，原来周一鸣刚才说那番话，完全是为了戏弄自己，目的可能是为了加深自己对这次犯错的印象。 想到这一点之后，林阿娇觉得自己刚才心里的那些想法，全都非常可笑，周一鸣不论在哪方面的能力上面，都远超自己，他不是草包，而自己才像是那个戏台上的丑角。 林阿娇在大受震撼的同时，心里所有的侥幸心理，也全都消失不见，她非常清楚摆在自己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接受周一鸣的一切安排，直到他消气为止。 “相公，你说吧，只要你能消气，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林阿娇非常痛快的说道，过程中没有一丝的犹豫。 院子里所有的下人都为林阿娇打抱不平，但他们人微言轻，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走到周一鸣面前说情。 环儿见到此情此景，心里对周一鸣恨到了极点，她始终不理解，原本他们两口子恩爱异常，为什么周一鸣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见到林阿娇这样坦然的态度，周一鸣心里也感觉非常的欣赏，他微微一笑：“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想让我消气，其实也很简单，只要你立刻跪在地上，向我磕三个响头，然后说一句‘我再也不敢了’，我便饶了你。” 此言一出，院子里所有人都大惊失色，因为周一鸣这招简直是太狠毒了，如果林阿娇按照他说的去做，不但对于她自身是巨大的侮辱，而且甚至会将林家的脸丢光。 到时候即便她能赢得周一鸣的原谅，日后也很难在周家抬起头来做人。 “鸣儿，此事万万不可啊！”周儒海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所以赶紧开口阻止，生怕林阿娇真的按照周一鸣的话去做，那样的话，不但他们两夫妻很难再和好如初，就连周林两家，也可能会因此反目成仇。 “儿子，你疯了？”周夫人的反应更大，他刚才以为儿子惩罚儿媳妇的方式，顶多就是骂两句，或者象征性地打两下，结果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儿子居然想出了这样阴损的招数。 环儿再也忍不下去了，她不顾众人的阻拦，冲到自家小姐身边，一边哭，一边气愤地说道：“小姐，你可不能犯傻呀！如果你真要这么做了，以后还怎么做人？虽然你是有错在先，但是少爷这么逼你，根本就是想害死你。 既然他无情，咱们也别犯傻，咱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你听奴婢一句话，跟我走吧！” 周一鸣站在她们两个身前，既没有开口说话，也不去阻拦，他想看看林阿娇到底会怎样抉择。 第一百九十九章 恩威并用 林阿娇听完周一鸣那番话之后，整个人如同遭了雷击一样，愣在当场，大脑里一片空白，甚至短时间之内，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因为她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刚才之所以那么痛快地同意接受惩罚，其实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 她觉得自己与周一鸣的感情之前那么好，就算是刚才自己犯了一点小错，周一鸣也肯定很难下狠手惩罚自己，顶多就是给自己出一点小难题，或者象征性的埋怨两句，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结果让她万万没有料想到的是，周一鸣是没有直接出手伤害她，但他提出的这个惩罚方式，是对林阿娇精神以及尊严的巨大折磨和践踏，只要她按照这个惩罚方式去做，以后不但会被周家的家人看不起，甚至以后如果自己娘家人知道了这件事，也会对自己兴师问罪。 毕竟林阿娇虽然已经嫁给了周一鸣，但她始终是林家的一份子，她做出如此不堪的事情，林家势必也会跟着她一起丢脸。 想到这些之后，林阿娇五内俱焚，内心的情绪纷乱异常，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一种情绪占了上风。 不过有一点她十分确定，那就是自己绝对不能跟环儿离开周家，因为只要这样做的话，她跟周一鸣就算是彻底完了，以后即便是她后悔了，想重新回来，周一鸣也不可能再给她机会了。 从恍惚中清醒了一些之后，林阿娇抬起头，看着周一鸣，突然觉得这个昔日与自己亲密无间的男人，变得好陌生，她心里生出了一丝怨念。 相公啊，我对你的感情有多深，难道你一点儿都不了解吗？我刚才之所以误会你，完全是因为太在乎你了，你心里但凡对我有一点信心的话，此刻也不会说出那么绝情的话。 我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你却非要这样逼我，如果我按照你说的那样去做，会立刻失去尊严，你忍心眼睁睁看着我生不如死吗？ 看周一鸣面无表情，林阿娇彻底死心了，她觉得即便是自己开口求饶，周一鸣肯定也不会改变想法的。 林阿娇一时之间陷入到了进退两难的境地，心里难受之余，她忽然转念一想，自己只不过是在家里受了这么一点委屈而已，就已经觉得受不了了，这与刚才相公受的委屈比起来，简直微不足道。 相公在昨天晚上，跟北国贼人大战两场，差一点命都没了，结果回到家里之后，还因为恶人的诬告，差一点被家法伺候，如果这样的委屈放在自己身上，自己岂不是要自杀身亡了？ 想到这一点，林阿娇豁然开朗，觉得自己即便是跪在周一鸣面前认错，也并没有什么可耻的，毕竟刚才自己也是恶人中的一员，对相公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相公能下狠手收拾自己，说明他心里还有自己的位置，不然他不会给自己这次机会的。 而且林阿娇还想到了另一点，周一鸣刚才之所以轻易地放过那些下人，也是无奈之举，毕竟这些下人刚才跟着一起起哄，也没有什么坏心思，只不过是头脑太简单而已。 而且常言道，法不责众，即便是周一鸣真的有心收拾这一帮人，也心有余，而力不足，更重要的一点是，一旦把这些下人收拾惨了，谁来干活？万一他们心里心怀怨恨，在平时干活的时候，故意使坏，那周家就永无宁日了。 而且更可怕的是，要是这些下人里面有心肠歹毒的人，情况就更糟了，这样的人一般都心胸狭窄，受不了一点委屈，万一被周一鸣收拾完之后，他们怀恨在心，虽然表面上他们不敢干出什么出格的事，但架不住背地里使坏，如果他们在主人吃的饭菜里面，做手脚下毒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正是因为考虑到这些情况和后果，周一鸣刚才的处理方式才如此的高明，他不但让那些下人们自己反思了过错，而且在他们最心惊胆战的时候，出人意料的放过了他们，这样做既避免了未来出现不确定的危险因素，而且还收买了人心，让这些下人在日后死心塌地的为周家卖命。 林阿娇想通了这些之后，对周一鸣佩服不已，但是她同样也明白，周一鸣虽然在处理那些下人的时候，手段非常高明，但光是对那些人使用怀柔政策，是不够的，要想让手下人对自己死心塌地，必须红萝卜加大棒，恩威并用，让手下人知道犯错是要付出代价的。 不然的话，一味地纵容他们，只会让他们对主人失去忌惮，从而慢慢不服管教，甚至生出骑在主人头上的野心。 想到这儿，林阿娇不禁有些疑惑，如果她的想法是对的话，周一鸣已经把红萝卜给了那些下人了，但是大棒在哪里？如果这个重要的环节缺失，周一鸣刚才那么高明的处理方式，所得到的效果将会大打折扣。 林阿娇陷入到了深深的思考当中，突然她两眼一亮，恍然大悟，原来周一鸣准备的大棒，就是自己。 他想通过惩罚自己的方式，杀鸡儆猴，震慑那些下人。 想明白这个道理之后，林阿娇忍不住想给周一鸣竖一下大拇哥，因为他这个处理方式，简直是太精妙了。 惩罚自己一顿之后，不但会让自己长记性，以后再也不会因为一些小事，误会相公，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让那些下人明白了一个道理，周家是有规矩的，任何人践踏规矩，都有可能遭受惩罚，他们这次之所以能够逃脱惩罚，完全是因为少爷宽宏大量，没有跟他们计较而已。 明白了周一鸣这么做的苦心之后，林阿娇感动不已的同时，心里对周一鸣的不满情绪，早就烟消云散了。 摒弃了心中所有的杂念之后，林阿娇决定按照周一鸣的说法去做，因为她心里明白，即便是今天在众人面前丢尽了脸面，把尊严放在地上任人践踏，只要能赢得周一鸣的原谅，这一切的付出和牺牲，都是值得的。 毕竟周一鸣才是自己最亲的人，至于其他人会不会看不起自己，她觉得根本不重要，而且她之前的确是犯了一些错误，接受惩罚也是应该的。 院子里的所有人并不知道林阿娇的内心想法，众人见到她脸上的表情，一直在变化，一会儿愁容满面，一会儿面露喜色，都觉得她肯定是受了刺激，精神失常了。 “少奶奶好像有点不对劲，怎么自己还傻乐起来了？” “不对劲就对了，你最亲的人如果这样对待自己的话，你还能保持清醒，就见鬼了。” 下人们一边为自己家少奶奶担心，一边小声交头接耳。 周儒海和周夫人也非常担心林阿娇的情况，周夫人甚至忍不住想跑过去，查看一下林阿娇到底有没有事。 但最后时刻被周儒海抓住了，他低声说道：“你就别过去添乱了！不然没事儿，也会被你弄出事儿来。咱们先静观其变，看看儿子会怎么做，再做打算。” 周夫人本来就是没主意的人，听到自家老爷这么说，她马上停下脚步，叹息一声之后，发起了牢骚：“你们爷俩一点也不让我省心，本来好端端的，非要整出点事儿来你们才甘心！” 周一鸣看到林阿娇的状态之后，心里也很担心，心想娘子的承受能力不会这么弱吧？我只不过是想玩个花招逗逗她，如果她真因为这件事儿想不开，变成了精神失常，那我可就真成了千古罪人。 环儿同样察觉到了自家小姐的异常，她马上开口劝道：“小姐，您别犯傻了，人家已经不把你放在心上了，你就算是等到天荒地老，人家也不会原谅你的，你就死心吧！ 快起来，马上跟我走，咱们回自己家，不在这里受这个气。” 环儿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想要搀扶林阿娇起来。 林阿娇一甩手，推开环儿，有些愠怒地说道：“这里是主子在说话，哪有你一个下人插嘴的份儿？快快闪到一旁去，没有我的吩咐，不许再过来捣乱。” 环儿被吓了一跳，她好不容易掌握好平衡，站在原地，委屈不已地说道：“小姐，你何苦这样委屈自己呢？” “闭嘴。”林阿娇冷漠的说道。 环儿了解自家小姐的脾气，知道她这是真生气了，所以赶忙闭上嘴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院子里的众人，看到这一幕，都吃惊得瞪大眼睛，不知道林阿娇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环儿刚才的所作所为，明明就是一心为了她好，结果她丝毫不领情也就算了，还对环儿如此凶狠，简直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周一鸣同样觉得林阿娇的行为有些反常，他甚至以为，林阿娇是被自己刚才那番话激怒了，所以打算让其他人都躲开，好腾出地方来，跟自己决一死战。 心里有了这个想法之后，周一鸣在心里苦笑一下，心想这下可糟了，媳妇儿的武道修为本来就跟自己不分伯仲，如今自己身上有伤，体力也还没有完全恢复，如果在这种情况之下和她交手的话，肯定必败无疑。 第二百章 忘恩负义 周一鸣越想越害怕，脸上的冷汗也禁不住流了下来，其实他刚才话虽然说得那么绝情，但其实只是想耍一个小把戏，逗一逗林阿娇而已，至于说到真的惩罚，他根本舍不得。 只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林阿娇不理解自己的良苦用心也就算了，居然还真的动了怒，这要是她待会儿真对自己痛下杀手，自己想逃还真没那么容易。 即便是她手下留情，没有要自己的性命，但当着这么多的人的面，败在了自己媳妇手上，这种丢脸的行径，一旦传出去，自己也就别在外面混了，直接回家当废物吧。 周一鸣脸上虽然没有表现出任何表情，但脚却偷偷向后挪动，打算与林阿娇拉开一些距离，这样即便媳妇儿突然向自己出手，他也有足够的时间做出应对。 林阿娇决定下跪求饶之后，就一直在酝酿情绪，因为下决心是一回事，真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跪下，其实并没有那么容易，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障碍的。 就在林阿娇深呼吸，做下跪准备时，突然看到周一鸣在慢慢远离自己，这让她心慌不已，因为她毕竟不知道周一鸣的真实想法，以为他这么做，是等烦了，没耐心了，打算把唯一原谅自己的机会也收回去。 “等一等！”林阿娇突然高声说道，声音洪亮无比，而且又来得非常突然，把院子里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周一鸣浑身抖了一下，赶忙向后退了一小步，立刻绷紧全身每一块肌肉，准备迎接媳妇儿的袭击。 众人的目光被吸引过去之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林阿娇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只见她突然闭上眼睛，重心向后，双腿弯曲，两个膝盖快速下坠。 院子里所有人马上明白了她要做什么，他们既心痛又惋惜，觉得林阿娇实在是太傻了。 环儿受了刚才的委屈之后，心里既生气又委屈，以至于浑身无力。 看到这一幕之后，环儿大惊失色，她明白凭自己的力气，跑过去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于是只能开口大声喊道：“小姐，不要呀！” 院子里的下人们，虽然也想提醒少奶奶，不要做傻事，但他们心里同样清楚，这么做等于是得罪自家少爷，所以关键时刻，他们只能闭紧嘴巴，当一个无可奈何的看客。 周儒海和周夫人完全没有料到，儿媳妇居然这么想不开，等两位老人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之后，想跑过去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完了。”周儒海绝望之余，感叹一声，他明白这样的事情发生之后，接下来等待周家的，将是无穷无尽的腥风血雨，林家得到消息之后，可能会在天黑之前，就来兴师问罪了。 想到这一点，周儒海心里阵阵害怕，因为到时候面对气势汹汹的林家人，他将无言以对，毕竟道理都在人家那边，人家在周家最困难的时候，让女儿嫁进周家，这本来就是巨大的恩情，结果自己家的不孝之子，不但不感恩，反而因为一件小事，如此处罚人家的闺女，这简直是忘恩负义到了极点。 想到这些，周儒海甚至在一瞬间，有一种想出家为僧的感觉，毕竟这样做虽然不能救下周一鸣，但好歹能让自己不跟他一起丢人。 林阿娇下定决心之后，一直觉得只是给自己相公认个错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在膝盖弯曲的那一刹那，她真的有种痛不欲生的感觉。 她咬紧牙关，闭上眼睛，等待膝盖与地面接触的一瞬间，并且打算在自己跪在地上之后，赶紧磕三个响头，以得到周一鸣的原谅，因为这样的行为毕竟太屈辱了。 啪的一声，林阿娇突然觉得膝盖撞到了什么东西，而且她非常确定，这个东西绝对不是地面，因为它没有那么硬，表面甚至还有温度。 她一时间手足无措，赶紧睁开眼睛，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结果眼前的一幕，让林阿娇感动不已。 只见周一鸣在她面前弯着腰，露出一个笑脸，而他的一只大手，正艰难地托着她的膝盖。 “娘子，跟你开个玩笑而已，用不着这么认真吧？让你下跪，我怎么舍得呀！”周一鸣突然像换了一个人一样，温柔的说道。 原来刚才周一鸣摆出戒备的态势之后，突然看到林阿娇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这让他一时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毕竟他当初提出那个惩罚要求，只是为了让林阿娇长长记性，并没有打算真的让她下跪，而且他心里也清楚，虽然两口子是最亲密的人，但有些事情是犯忌讳的，一旦做出来，两个人的感情很难再恢复如初，而这种践踏对方尊严的行为，显然是大忌。 好在周一鸣反应迅速，没有让事态进一步发展下去，在林阿娇的膝盖快要到达地面时，他突然出手，单手用尽全力，托住了林阿娇的膝盖，然后用自己最擅长的花言巧语，向林阿娇发起了甜蜜攻势。 院子里所有人，被这接二连三的反转剧情，弄得摸不着头脑，众人彼此交换着眼神，大眼瞪小眼，完全搞不清楚，周一鸣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林阿娇本来心情十分沉重，周一鸣意外做出的这些举动，一下子将她感动得无以复加。 她流着眼泪，一下子扑到周一鸣怀里，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互相在彼此耳边低声细语。 “我还以为你真这么狠心，非要让我在众人面前把脸丢尽，你才开心。”林阿娇带着哭腔，委屈地说道。 “这一次舍不得，下次可就不一定了，所以你最好长点记性，以后千万不要做出类似的事情。”周一鸣一边笑，一边意味深长的说道。 好不容易得到了周一鸣的原谅，林阿娇并没有忘乎所以，她明白周一鸣这么做，其实是有良苦用心的，他一方面想要让自己得到一些教训，另一方面又舍不得真的惩罚自己，所以才出此下策。 想到这些，林阿娇觉得既惭愧，又对不起周一鸣，所以不管他此时说什么，她都言听计从。 “我知道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这么傻了，不管以后别人说你什么，只要你告诉我，你没错，我一定会坚定地站在你这边，即使与全世界为敌，也在所不惜。”林阿娇一边哭，一边赶忙表态，生怕自己表态稍微慢一点的话，会惹得周一鸣继续生气。 “算你聪明。”周一鸣搂着林阿娇，一边拍着她的后背，一边开口说道。 周儒海和周夫人突然看到两人这甜蜜的一幕，都赶忙转过身去，不敢继续看，毕竟两个人都是长辈，看到晚辈如此不懂礼数，两个人尴尬无比。 “这话怎么说的？他们两个人刚刚不是还闹得水火不容，剑拔弩张吗？怎么突然又和好了？”周夫人一脸问号，对于这小两口的突然和好，完全不理解。 周儒海倒是镇定很多：“别想那么多了，年轻的人的事儿，你我两个老骨头，能想得通就怪了。 反正他们两个已经和好了，这比什么都强，你就不要在鸡蛋里头挑骨头了。” “不行。”周夫人思来想去，觉得儿子和儿媳这么做，十分不妥，“他们和好我没意见，可是当着这么多人下人的面，两个人就抱在一起，成何体统呀！ 这要是被人传出去的话，知道的人是说他们两个不懂事，不了解情况的人，会说咱俩这当老人的，没有教好晚辈！” 说完这番话之后，周夫人就想走过去，将周一鸣和林阿娇分开。 周儒海赶紧拉住她，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还嫌今天不够热闹是吧？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出了这么多事，孩子们现在好不容易消停了，你又去找事儿！还让不让我活了？” 见自家老爷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周夫人只能作罢，悻然地走回原来的位置，独自生闷气。 院子里的下人们，看到自家少爷与少奶奶卿卿我我的样子，瞬间觉得饱了，而且他们每个人都情不自禁地想学狗叫。 周儒海见到家里下人没有规矩，于是立刻对他们怒目而视，然后打手势，让他们全都背过身去，不许再看少爷和少奶奶。 下人们虽然都极不情愿，但见到自家老爷已经生气了，于是都恋恋不舍地转过身，看着墙壁，每个人都保持安静，不敢说一句话。 过了片刻之后，周儒海觉得时候不早了，于是故意高声咳嗽了两声，想提醒周一鸣他们小两口，自己要转过身对他们说话了，让他们提前规范好自己的行为举止，不要让自己这个当爹的转过身之后，太过难堪。 刚转过身来，周儒海便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周一鸣和林阿娇只是站在院子当中，面对面的在小声说话，除此之外，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周儒海心里非常欣慰，心想不愧是自己的儿子和儿媳，果然有教养，即便是在刚才那么激动的情况之下，两个人也只是拥抱了一下，并没有做出其他出格的事情，老周家的脸面总算是保住了。 这件事情过后，他只需要给下人们一些好处，让他们保守这个秘密，相信这个小插曲，应该不会影响儿子今后的前途。 第二百零一章 死要面子活受罪 见到儿子与儿媳有说有笑，一副恩爱异常的样子，周儒海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其实说实话，刚才周一鸣表现出的那种愤怒态度，让他心里也一度有些担心，怕这小两口会因为误会，最终分道扬镳。 失去林阿娇这个好儿媳，不但是周家的巨大损失，而且立功之后，马上抛弃自己的原配妻子，这种事情传出去之后，对于自己儿子未来的前途，也有非常大的影响。 周儒海当时在心里，想了无数的办法，想要让周一鸣他们小两口和好如初，只是想破脑袋，最后都没有想出一个好的解决办法。 他捋着胡子，禁不住在心里感叹，周一鸣这个坏小子，心眼真是太多了，刚才他表现出一副暴怒的样子，原来都是装的，为的就是让林阿娇在异常恐惧的情况下，彻底认识自己的错误，从而从根本上改掉。 这种高明的手段，简直把在场所有人的情绪都玩弄于鼓掌之中，即使是自己这个在官场上混迹多年的老油条，也没能幸免。 虽然明白自己在刚才被周一鸣耍了一通之后，周儒海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他心里更多的是开心，毕竟自己这个儿子心思这样缜密，洞察人心的能力，又这样强，即使不靠自己本身强劲的实力，光靠以上这两点，他就可以在未来的官场上叱咤风云，闯出一番天地。 心情大好的周儒海想马上夸奖周一鸣两句，可是当他准备开口时，突然意识到，林阿娇虽然在最后时刻，没有付出什么惨痛的代价，就在周一鸣那里得到了原谅，但自己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毕竟来福诬陷周一鸣之后，自己是对他误会最大的人，甚至差一点动手伤害他，而且误会解除之后，周一鸣好像从来没有说过原谅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原本内心开心异常的周儒海瞬间蔫儿了，因为一来他不知道该怎样求得周一鸣的原谅，二来他怕周一鸣在众目睽睽之下，不给自己留面子，万一这个臭小子用对付林阿娇的方式对付自己，他不如死了算了。 一旁的周夫人，见到自家老爷转过身，看向了儿子的方向，于是她也大着胆子，回过身，看向周一鸣他们的方向。 让她十分欣慰的是，这小两口在高兴的时候，还是懂分寸的，并没有继续做出一些出格的事。 周夫人开心之余，用胳膊肘碰了碰自家老爷，笑道：“老爷，你看，咱家儿子和儿媳已经恢复如初了，这真是天大的好事啊。 你也别闲着了，赶紧吩咐人，把饭菜重新热一下，让咱儿子好好吃一顿饭，早点让他休息。 别忘了，咱儿子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连个安稳觉都没睡过。” 周夫人心疼自己儿子，所以想得非常周到。 周儒海皱着眉毛，不耐烦地说道：“你懂个屁！现在是吃饭的时候吗？你别看儿媳妇儿现在得到原谅了，就以为万事大吉了，我告诉你，没那么简单。 你儿子现在已经变了，他心眼多的程度，超乎你的想象。 儿媳妇现在是脱离苦海了，但你儿子还从来没有说过，要放过我这个当爹的。 你别忘了，与儿媳妇比起来，我刚才才是刁难儿子的罪魁祸首，这小子现在是没有反应过来，等他和儿媳妇的缠绵劲过了，肯定第一个找我算账。” 周儒海心里越说越没底，一想到待会儿周一鸣肯定会狠狠收拾自己，他甚至觉得世界一下都失去了色彩，同时非常自责，觉得自己这把年纪了，怎么一点定力都没有，一个下人明显充满漏洞的话，自己怎么那么就相信呢？ 自己当时要是多个心眼儿，在冲周一鸣发火之前，好好把整件事调查一下，该多好。 即便是没有展开调查，就算是派人去城南巡检衙门打听一下，一切的事情也就真相大白了，结果自己偏偏愚蠢到了极点，任何求证的工作都没有做，便鲁莽地要收拾周一鸣。 难道自己真的老糊涂了？ 周儒海一脸郁闷，开始怀疑起了自己的智力。 对于自家老头子刚才那么冲动的行为，周夫人本来就十分不满，如今见到他为这件事情发愁，她免不了开始幸灾乐祸：“要我说呀，你这是活该，我当初那么劝你，结果你就像吃了秤砣一样，一心要把咱家儿子往死路上逼，这下可好，没法收场了吧？”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说这些风凉话？”周儒海又愧又气，甚至觉得没脸面对周夫人，所以在说话的时候，只能把脸扭向一旁，“咱儿子和我闹得水火不容，你就开心了是吧？告诉你，你这么想的话，就太傻了。 儿子现在是有头有脸的人，而且也处在向上爬的关键时刻，如果他和我闹矛盾的事情，被家里人传出去的话，他可能会被外人认为是不孝，你要知道，本朝以孝治天下，如果被朝廷认为他是一个不孝之子，即便他能力再强，也不可能得到重用。” 听到这番话，周夫人才意识到原来儿子与老子闹矛盾，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造成的破坏和影响，很可能是巨大的。 她本来是不想出手救自家老爷的，毕竟这老家伙刚才做得太过分了，让他吃点苦头，也是应该的。 可是此刻，周夫人改变了主意，因为这件事情如果不能圆满解决的话，儿子的前途，很可能会受到影响。 思量再三，周夫人缓缓开口说道：“依我说呀，你也别在这里干发愁了，干脆点，跟咱家儿子认个错，估计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毕竟咱家儿子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要不然他也不会那么快原谅咱家儿媳妇儿的。” “这能比吗？”周儒海急得脸都红了，他觉得周夫人说的那番话，不是在开导自己，反而是在气自己，“咱儿媳妇就算再厉害，她也是一个女流之辈，她在咱家里，即便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自己的相公认错，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我就不一样了，我这个当老子的，如果当着下人的面，给自己的亲儿子认错，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里搁？ 万一事情被传出去，我怎么还有脸见人呀！ 而且你别忘了，咱家儿媳妇之所以能赢得原谅，也差一点付出下跪求饶的代价。 如果你儿子待会儿一犯混，非逼着我这个当爹的下跪给他磕头，你让我怎么办？你说到时候我是死是活？” 一开始的时候，周夫人被周儒海说话的气势给镇住了，可是听到最后，她禁不住笑了起来，同时开口说道：“老爷呀，你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瞧瞧你刚才把咱家儿子都说成什么了，你别忘了，那是你亲儿子，不是你的血海仇人。 咱儿子现在这么有出息，脑子又好使，如果你真的给足他面子，跟他认个错的话，他会把你往死路上逼吗？ 不可能，他要真这么傻，也立不了这么多的功劳。 而且到时候，我在一边再劝劝他，保证他会立刻原谅你。 至于丢不丢脸这件事，你就更不用往心里去了。 先不说咱家的下人会不会把你认错的事传出去，即便真有这种嘴不严的人，把事情传出去了，那又如何呢？ 我觉得到时候外人非但不会笑话你，还会把这件事情传为一段佳话，明白人都会夸你开明，有错就认，是真正的大丈夫。 至于那些糊涂人怎么想，咱们根本不用理会。” 听完周夫人的话，周儒海突然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他心里所有的疑虑一下子烟消云散，甚至开始由衷地佩服自己的夫人，因为没有想到在关键时刻，她能有如此高深的见识。 “夫人，看来我要对你刮目相看了！”周儒海神色有些惭愧的说道，“你刚才说的这番话，对我真的有很大的启发意义，从前我把面子视为生命，因为这个毛病，我不但在官场上郁郁不得志，在家里也犯了不少的错，让你也跟着受了很多委屈。 如今我算是想明白了，面子和金钱一样，都是身外之物，如果为了它闹得父子不和，真是太不值得了。” 周夫人假装嗔怪道：“哼，你一直就小看我，你可别忘了，我从小也是饱读诗书长大的，学问见识，一点都不比你低。 既然你都想通了，那就赶紧表个态，跟儿子认个错，把事情弄完之后，咱们好一家人团团圆圆吃个饭。” 周儒海突然面露难色，虽然心里已经想通了，但真要把认错的事情付诸于行动，他心里还是有一定的障碍。 “这个嘛，此事不宜操之过急，你要给我一点时间做准备，不然仓促行事的话，很容易出问题。” 周夫人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心里明白他这是没有勇气踏出第一步，所以打算缩在原地，再酝酿一下情绪。 “你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趁咱儿子现在心情好，你心里有什么话，就赶紧说。 不然错过了这次机会，你想要再得到咱儿子的原谅，可就费劲了。” 周夫人丢下这句话，就打算转身离开，去探探周一鸣的口风。 第二百零二章 一言为定 周儒海一把抓住她，用恳求的语气挽留道：“夫人，你先别走，容我再想想，我一定不让你失望，你在这儿跟我说说话，我心里还有点底。” 周夫人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心里觉得既生气又好笑：“你呀，让我说你什么好？” 周儒海这是第一次在自己夫人面前，流露出软弱的一面，一时之间他也觉得非常不好意思，于是低下头，不敢看周夫人的脸。 周夫人叹了一口气，只能停下脚步，留在自家老爷身边，一直低声劝解，希望能用这种方式，早日让他迈过心里那道坎，勇敢地跟自己儿子承认错误，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父子俩之间，彻底消除隔阂和误会。 周一鸣和林阿娇和好如初之后，一直沉浸在甜蜜之中，因为两个人之前的感情太好了，以至于从昨天早上到现在，长时间见不到彼此，两个人对对方的想念，自不必说，而且再加上解除误会之后的喜悦，一时间两个人如胶似漆，仿佛跟对方有说不完的话。 等两个人从甜蜜中清醒过来之后，林阿娇首先察觉到了不对劲，她意识到院子里除了她和周一鸣之外，还有很多双眼睛看着他们，而之前她和周一鸣抱在一起的画面，肯定被大家看到了。 想到这一点，林阿娇羞得满脸通红，赶紧用双手捂住脸，同时不停的埋怨周一鸣：“都怪你，非要捉弄我，这下倒好，我一时情不自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做出了那么不雅观的事情，以后你让我怎么见人呀？” 周一鸣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怎么可能把这些小事放在心上呢，他坦然地笑道：“这有什么呀？你我是合法夫妻，即便是在大街上，你侬我侬，有谁敢说一句废话？老子借他一个胆儿！” 虽然心里觉得周一鸣这样霸气非常有魅力，但林阿娇嘴上还是一个劲的埋怨：“你是男人，当然可以这么想，可我不一样呀！” “都一样。”周一鸣温柔的笑道，然后又安抚了几句林阿娇，接着回过头，见到家里那些下人，全都转过身去，背朝着自己。 周一鸣仔细回想刚才的情景，这才想起来，这又是自己老爹出的幺蛾子。 他微微一笑，开口说道：“你们大家背过身去是什么意思？我和少奶奶又没有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你们这样做，是不是也想受罚呀？” 一众下人们，听到这番话，心里暗暗叫苦，心想一会儿老爷让我们背过身去，什么都不许乱看，一会儿少爷又说我们这么做不对，我们到底该听谁的呀？ 虽然心里颇多怨言，但是这些人心里都明白，眼下周一鸣才是周家的顶梁柱，即使得罪自家老爷，也不能得罪他。 众人纷纷小心翼翼地转过身，眼睛半闭着，生怕看到一些不该看的画面。 当他们发现少爷和少奶奶并没有站在一起，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后他们看向自家老爷。 周儒海愁眉苦脸的点点头，算是允许了他们转过身的行为。 直到此时，这些下人们才彻底安心了，大家互相交换的眼神，心里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随着众人转过身之后，看到自家少爷和小姐一脸幸福的样子，环儿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她突然觉得，自家小姐真的是太有眼光了，居然在自己对周一鸣心生怨气的时候，仍然对这个男人一心一意，如今两个人和好如初，之前小姐的付出，总算是没有白费。 同时环儿心里也生出了一种觉悟，觉得自己不光是地位和身份配不上周一鸣，就连自己对周一鸣的那份感情，也完全无法与小姐相比。 想到这些，她之前一切的纠结和不安，全都消失不见了，她对周一鸣再也没有任何执念，一心只想在以后的日子里，好好伺候自家小姐和周一鸣，在他们两个幸福的婚姻生活里，当一个合格的绿叶。 春妮儿回过头，看到周一鸣幸福的表情之后，心里对林阿娇的一切怨恨，也释怀了。 因为在看到周一鸣，用手托住林阿娇的膝盖时，她就已经彻底明白了，周一鸣的心里，只有林阿娇一个人，就算在以后的日子里，自己为了得到周一鸣的爱，付出生命的代价，自己也不可能代替林阿娇在周一鸣心里的位置。 她抹了一把眼泪，伤心不已的同时，心里也感到有些庆幸，毕竟她还没有做出什么实际行动，没有把事情弄到不可收拾的局面，这样的话，只要她能收回自己的心，就可以继续留在周家，安静地做周一鸣的妹妹。 如果不能得到周一鸣的人，即使以妹妹的身份留在他的身边，也是一种幸福。 春妮儿这样安慰自己，心里一下子好受了不少。 和林阿娇和好之后，周一鸣心情大好，看着院子里的人个个憔悴不堪，他心里明白，众人为了找自己，全都累坏了。 他当下振臂一呼，对院子里下人们说道：“各位，昨天晚上到现在，你们的努力和付出，我周一鸣都记在心里了，虽然眼下我没有更多的能力赏赐大家，但你们放心，只要大家在我家勤勤恳恳办事，对我们周家忠心耿耿，日后我们周家如果能重振雄风的话，我一定不会亏待大家。” 周一鸣虽然没有拿出实际的实惠，犒赏下人们，但这些人心里都清楚，比起眼下拿出一点小钱来，让他们买一点小酒喝，周一鸣的承诺显然更有价值。 毕竟周一鸣通过屡立奇功，已经成为大楚国最为炙手可热的年轻人，他的前途不可限量，如果他们今天的努力付出，能让他记在心里的话，未来一旦他飞黄腾达，只要稍微照顾他们一下，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这些下人们在周一鸣的话说完之后，第一时间跪在地上，对他千恩万谢了起来： “谢少爷赏识，日后我们在府上办差，一定尽心尽力，绝不辜负少爷的期望。” 周一鸣见到此情此景，心里也是一阵惊讶，心想不会吧？我现在一分钱拿不出来，只给他们画了一个大饼，他们的反应就这么大，这我要是真拿出几千两银子赏赐他们，他们还不马上心甘情愿的为我去死呀。 看来身份地位以及影响力太重要了，只要你拥有这些，即使凭借一张嘴，给别人造一个梦，不管这个梦再怎么荒诞，别人也会逼着自己去相信。 周儒海看到这一幕之后，心里也是五味杂陈，他明白自己作为一家之主的时代过去了，从此刻开始，周一鸣其实已经代替了自己的位置。 看到家里的下人们，如此爱戴自己的儿子，周夫人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她拉了一下周儒海袖子，低声说道：“老爷，你看见了吗？现在是你认错的最好机会，你可千万要抓住呀，不然一旦儿子心里的高兴劲儿过去了，你后悔都晚了！” 周儒海心里也明白，周夫人说的是对的，只不过一时半会儿，让他拉下脸来，他真的做不到。 眼看周一鸣对下人们挥了挥手，让他们站起来，然后就朝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周儒海一下子心跳加快，口干舌燥，心里紧张得不行，最后他鼓足勇气，迈步向前，迎着周一鸣走过去，然后看着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儿子，我……想跟你……” 在场所有人看到这一幕，全都惊讶不已，因为大家都猜到了，自家老爷这是打算跟少爷认错。 周一鸣看到自己老爹这一副惨兮兮的样子，自然知道他要干什么，于是抢在他前面说道：“老爹，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那些话你可以省下了。 刚才你对我的不信任，以及想对我实施家法的举动，是让我非常生气，但你毕竟是我的老子，你跟我认错，我实在是承受不起。 而且我心里也明白，你刚才之所以那么严格的对待我，其实也是为了我好。” 周儒海实在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在关键时刻，居然这么通情达理，他感动得泪流满面，忍不住说道：“儿子，你这么说，难道是不怪爹了？” 周一鸣笑着点点头：“没错，这一次看在你是我爹的份上，我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 但丑话我要说在前头，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如果以后再出现类似的事情，你老人家不相信我，甚至帮着外人诋毁我的话，咱们可就新账老账一起算了。” “好，就这么决定了，咱们父子俩一言为定。”周儒海毫不迟疑，满口答应下来，这倒不是因为他害怕自己的儿子，他早就想通了，如果下次发生这种事情，他再犯糊涂的话，不用周一鸣跟他算账，他自己就拿根绳子上吊了。 在场所有人，看到这父子俩也冰释前嫌，和好如初了，心里全都开心不已，有一部分下人甚至忍不住又唱又跳，欢呼起来，以此来宣泄心中的喜悦。 林阿娇此时走到周一鸣身边，忍不住夸奖道：“相公，这件事你处理得真是太好了，这样既保住了咱爹的面子，不伤你们两个人的和气，又能让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简直是一举两得。” 第二百零三章 越俎代庖 看着林阿娇的盛世美颜，周一鸣忍不住意味深长地笑道：“娘子，我今天做出的一件双雕的事情，可不止眼下这一件，你仔细想一想，看看我说的对不对。” 对于周一鸣这番话，林阿娇一开始的时候，并不理解，等到她仔细思考了一番之后，脸一下子就红了，因为她突然明白了，刚才周一鸣在原谅自己时，仿佛是使用了同样的招数，只不过刚才他出招时，手段稍微狠了一点，差一点儿让自己真的跪地求饶。 “相公，你真坏！”林阿娇一时间娥眉微蹙，娇羞地嗔怪道。 “哈哈，这可不怪我，这都是你们逼我的！”周一鸣大笑两声，爽朗地说道，“谁让你们在我回来之后，因为外人的一点风言风语，就揪住我不放，这也就是我心理素质过硬，不然在那样被冤枉的情况下，可能早就自寻短见了。” 林阿娇赶忙去捂他的嘴，怕这种话说多了，他又会生气：“好了，我不许你再胡说了，事情都过去了，一个劲儿地翻旧账，可不是男子汉的所为哟。” “小狗才翻旧账呢，这还不是你提起的话头。”之前在小两口相处时，周一鸣对林阿娇的态度，是百依百顺，几乎从来不与她起争执，即便是她有时候真的犯了错，周一鸣也会让着她。 但是经历过刚才的事情之后，周一鸣一下子想通了，人是不禁惯的，你越对一个人纵容，他就会越得寸进尺，最后甚至会毫无底线地反过来伤害你，即便是你最亲密的人也不例外。 正是因为想通了这一点，所以周一鸣决定，在以后的日子里，对任何人都绝不姑息纵容，就算是林阿娇也不例外。 所以此时在与林阿娇说话时，他据理力争，毫不相让。 林阿娇似乎也察觉到了周一鸣态度上的变化，于是只能笑着服软：“好了，都是我不对还不行吗？”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只能认同你了。”周一鸣一边笑，一边满意的说道。 眼看下人们的欢呼声越来越小，惊险得到周一鸣原谅的周儒海仍然惊魂未定，他怕场面一旦安静下来，周一鸣想起前尘往事，又会找自己这个当爹的麻烦，所以他马上开口，打算转移众人的注意力，同时堵住周一鸣的嘴。 “来人呀，再去厨房做几个好菜，把书房里面的菜重新热一遍，今天对于咱们周家是一个大喜的日子，我要和少爷好好喝几杯。”周儒海一边向书房走，一边吩咐下人，赶紧去做菜。 平时遇到这种大日子，厨房里的那些下人们就会怨声载道，因为周家虽然已经没落了，但是一旦置办酒席，工作量还是非常大的，每年冬天祭祖的时候，厨房里的下人忙活一天，第二天累得都下不了床，所以这些下人们对于这种大日子非常反感。 但今天厨房里的这些下人们，心里没有这些负面情绪，因为此时此刻，他们的心情和主人一样开心，在这种情况下，即使多干点活，他们也在所不辞，甚至觉得这种辛苦付出，是一种光荣。 厨房里的厨子，和两个打下手的，听到自家老爷这么吩咐，马上答应一声：“得嘞，老爷，您就瞧好吧，今天我们哥几个拿出点真本事，给老爷您和少爷助助兴，也算是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一点孝敬。” 周家府上的财政状况，早就捉襟见肘了，周儒海对这种窘境，是心知肚明的，所以在刚才赏赐这些下人时，他才有些吝啬。 虽然这些下人们，都没怎么见过钱，对于主人之前赏赐的金额，非常满意，但周儒海心里跟明镜似的，与这些人出去找周一鸣的辛苦比起来，这些小钱根本不值一提。 此时见到家里的厨子没有发牢骚，甚至高兴地表示，要使出真本领，周儒海一下子犯难了，因为气氛到这了，如果自己这个当主子的，不开口赏赐他们的话，一来显得自己太小气，二来还会破坏当前府里欢乐的气氛。 但如果真要赏赐这些厨子的话，数额不能太少，不然跟没赏一样，可是赏赐多了，周儒海又心疼，就在他纠结万分，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时，周一鸣抢先开口了。 “赏你们每人一百两。”周一鸣本来一直和林阿娇在窃窃私语，听到自家厨子那一番真情流露的表达之后，他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了过去。 周一鸣从小体弱多病，对于当主子的职责，他是不太熟悉的，但是此刻他也明白，这些厨子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做主人的，必须赏赐他们，不然会冷了人心的。 而且他同样知道，一旦要赏赐他们，给出的数目就要非常大，因为毕竟这些下人们在昨天周家危难之时，为了给主子分忧，付出了巨大的艰辛，即便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而此时对于他们的赏赐，就是在肯定他们这种行为，让他们心里明白，只要对周家的主子忠心耿耿，主人是不会亏待他们的。 虽然心里明白赏赐这些人的重要性，但周一鸣并没有贸然开口，因为此时周家名义上的一家之主，还是他的老爹，他如果越俎代庖的话，一来老爹面子上不好看，二来也会让人觉得他这个当儿子的，太过张扬，可能会落下一个不孝的骂名。 基于以上种种考虑，周一鸣只能耐心地等待老爹的表态。 可是左等右等，始终不见自己老爹开口说话，而且周一鸣察觉到，他老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周一鸣心里一下子明白了，老爹这是舍不得花钱，所以正在那为难呢。 周一鸣心里一下子很失望，心想自己老爹怎么在这种关键时刻，总是这么没有出息啊，跟那些小钱比起来，家里人的忠诚是无价的。 眼看厨子们流露出了失望的神色，正打算往厨房走，一旦让他们进入厨房做起饭来，再给出赏赐，时机就有些晚了。 到了如此关键的时刻，周一鸣也顾不得老爹的脸面了，他立刻开口，给厨房里的这些下人，每人一百两的赏赐。 要知道，在以往周儒海当家的日子里，这些下人们累死累活，勤勤恳恳地办差，得到过的最大赏赐，最多也就是一两银子。 所以在听到被赏赐了一百两银子之后，这些下人激动的心情，可想而知。 刚才表过态的厨子，本来已经悻悻然，对于主人的赏赐不抱希望了，当听到周一鸣赏赐的金额之后，他第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看了看同伴，确认金额是真的，整个人一下子激动得差一点哭出来，因为他本来打算能拿到一两银子的赏赐，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少爷出手如此阔绰，一下子给了他一百两银子，是他预期金额的一百倍，这样巨大的惊喜，怎能让他不激动呢？ 有了这笔巨款，他就可以改善家里人的居住条件，能让自己的孩子去读私塾，能让自己家的老人看得起病，而这一切，都是拜少爷所赐。 几个拿到巨额赏金的人，一下子跪在地上，对周一鸣千恩万谢，同时他们在心里暗暗发誓，就算是以后周家没落了，他们也绝不离开，就算是出去乞讨，要到一碗剩饭，他们也会先给主人家吃。 拿到巨额赏金的几个人，心里自然是异常开心，可是那些没有拿到钱的人，心里就有些不平衡了，毕竟昨天晚上他们为了找周一鸣，也付出了很大的辛苦。 他们默默无语地转过头，盯着周一鸣，眼神里全是期盼和渴望，还有哀求。 周儒海见到周一鸣对下人如此大方，心里那个气呀，心说这小子也太目无尊长了，赏赐下人的事情，本来是我这个一家之主负责的，结果他却突然抢了过去，而且甚至都不问一下我的意见，就给这些下人那么多钱，这简直是要我的老命呀。 心里虽然对周一鸣十分的不满，但刚才已经吃过亏的周儒海，并没有把不满的情绪表露出来，毕竟他才刚刚赢得周一鸣的原谅，此刻如果再去招惹他的话，说不定就真的吃不了兜着走了。 周儒海努力压住自己心里的怒火，心想反正事已至此了，就由着周一鸣去胡闹吧，幸好厨房里的下人没几个，等事情过后，自己派人去当一幅字画，这些赏钱应该能筹集得到。 正当周儒海松了一口气时，他突然发现，院子里所有的下人，都向周一鸣投去了期待的目光。 这一下子，他真的慌了，儿子的脾气他最了解，在这么多人期待的目光之下，他很可能做出傻事。 如果这小子脑子一犯混，赏赐每一个下人一百两的话，周儒海这个一家之主，到时候就只能卖房卖地了。 他向前走了两步，想趁周一鸣没做出傻事之前，转移他的注意力，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周一鸣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之下，渐渐迷失了自我，他对众人微笑着说道：“你们别那么眼巴巴的看着我，你们心里在想什么，我很清楚。 不就是也想要赏钱吗？多大点事儿，今天我做主了，每人赏你们一百两银子，明天去找少奶奶领。” 第二百零四章 此话当真 听到周一鸣说出这一番犹如晴天霹雳般的话，周儒海一下子愣在当场，他整个人脑瓜子嗡嗡的，一时分不清眼前的一切到底是梦还是现实，最后他努力的拍了自己一巴掌，疼痛感让他终于明白，眼前的场景，并不是噩梦。 年迈的他，在情绪上本来很难有波动，此时却忍不住悲从中来，他转过身，看着自己住了多年的小院，心里有诸多的不舍，但他明白一个残酷的现实，他在这里住不了多久了，因为周一鸣刚才做出的那个赏赐承诺，起码需要一千多两银子，而周家现在手里能拿出来的，最多只有二百多两。 而且之前仓库里的宝贝，大多数的精品，已经被周一鸣搜刮干净，全都送去了岳父家，此时仓库里剩下的那些东西，差不多全是破烂，根本卖不上价钱。 因此想要凑齐这笔赏钱，就必须把现在住的这所院落卖掉，不然的话，周家就会做出失信于人的事情了。 周儒海从小饱读诗书，深明大义，把信义二字，看得比性命都要重要，所以即使家里捉襟见肘，拿不出这笔赏钱，他砸锅卖铁，也绝不会让自己儿子做出出尔反尔的事情。 下定了这个决心之后，周儒海反倒释怀了，心想就算卖掉了所有的产业，凭借自己那点微薄的俸禄，也够维持一家人的生活，而且更重要的是，如今周一鸣也已经成长为了一个男子汉，可以为家里出力了。 他如果在以后的日子里，顺利发展的话，说不定很快就能把这所宅子再买回来。 一向对儿子宠爱有加的周夫人，见周一鸣突然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也着急了，她赶忙走到周一鸣身边，拉着他到一旁，低声说道：“儿子，你疯了？咱家现在不比从前，能维持眼下的生活，已经是非常艰难了。 你之前赏赐那些下人一两银子，就已经够过分了，不过娘为了不让你丢面子，也就由着你了， 眼下你一下子又赏给下人们那么多钱，加起来最起码得有一千多两银子，你嘴上是痛快了，可你让我和你爹，一时半会儿，去哪里给你找这么多钱呀？” 周夫人越说越伤心，最后甚至哭了起来，因为她之前见到周一鸣立了这么多的功劳，这么有出息，以为儿子终于长大了，可以为家里分忧了，可是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周一鸣做事还是这么欠考虑，一时冲动之下，将家里人的生活推向了深渊。 周夫人虽然对儿子未来的发展很有信心，也知道他肯定会在官场上，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但那些都是未来的事情，眼下如果家里真的拿出一千多两银子，赏给下人的话，日子可能就过不下去了。 那些下人不但会马上失去饭碗，就连周家自己，可能也都揭不开锅了。 对于自己儿子如此任性的行为，周夫人除了伤心和生气的之外，也无可奈何，毕竟她比谁都了解自家老爷和儿子的性格，知道他们一旦做出承诺，即使是露宿街头，也绝不会食言的。 一想到未来的日子可能会流落街头，周夫人心里难过到了极点，心想自己年轻的时候为了儿子担惊受怕，没有过过一天安稳的日子，如今到老了，没有享到儿子的福，反而要跟着儿子倒霉，去街上流浪，这让自己上哪儿说理去呀？ 周一鸣在作出赏赐的行为之前，就已经预料到，自己老娘会来这么一出，所以他早想好了应对之策。 见自己老娘一副哭哭啼啼的样子，他并没有第一时间上前劝解，而是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见除了林阿娇之外，身旁并没有其他人，他这才附在自己母亲耳边，低声耳语一阵，然后抬起头，微微一笑。 周夫人一脸大惊失色，她赶忙擦去眼泪，盯着周一鸣，一个劲的问道：“此话当真？” 周一鸣信心十足地说道：“老娘，你儿子什么时候骗过你？放心吧，以后你跟老爹，就等着跟我过好日子吧。” 周夫人一下子激动了起来，刚要开口说话，周一鸣拦住了他：“嘘，老娘，这件事可是机密，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你可要替我保守秘密，毕竟这种事情，是见不了光的。” 周夫人赶紧捂住嘴，机敏的看了看左右，发现没人，这才安心的点点头，向后退了两步，站在原地，再也不敢开口说话。 周儒海本来看到自己的夫人，气势汹汹的朝儿子冲过去，心里颇为欣慰，因为儿子犯了这样的大错，他自己不方便过去教训，周夫人过去发一顿脾气，也算是替自己出气了。 只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周一鸣三言两语，便把周夫人打发走了。 周儒海失望的同时，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周一鸣到底是使用了什么手段，如此轻易的就把周夫人给劝开了。 其实刚才周一鸣使用的小伎俩，非常简单，他只是告诉周夫人，自己在斩杀无上道人之后，发现他身上有两千两银子，反正人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他并没有上交这笔钱，直接据为己有了。 周夫人当时吓坏了，第一时间想让儿子把这笔不义之财吐出来，不过转念一想，这么做似乎很傻，毕竟官场里面每一个人都不干净，自己儿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差点将命丢了，这才勉强斩杀了这个恶人，拿到这笔钱，当作安慰，也无可厚非。 正是想通了这一点，周夫人在跟周一鸣反复确认了事情的真实性之后，这才老老实实退到了一旁，吓得不敢再言语。 林阿娇一直站在周一鸣身旁，只不过周一鸣跟自己老娘说话的声音太小，以至于她没听清，两个人到底说了些什么。 周夫人走开之后，林阿娇赶紧走到周一鸣身旁，她脸上明显有慌张的神色。 周一鸣察觉到了这一点之后，心里不禁有些失望，心想自己娘子也算是大户人家出身，不会和自己的父母一样，也为了这点钱对自己不依不饶吧？ “相公，你别担心，我的嫁妆，再加上我的金银首饰，拿到当铺当掉的话，应该能当两千两银子，这些钱给下人们当赏钱，应该绰绰有余。”林阿娇一边算计着自己还有多少金首饰，一边温柔的开口对周一鸣说道。 见自己娘子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温柔和贤惠，周一鸣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搂住林阿娇的肩膀，微笑着说道：“这笔钱不用你帮我出，我自有办法，你能有这个心，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你自有办法？”林阿娇睁大眼睛，有些疑惑地问道。 “你们一个个就知道小瞧我，你可别忘了，现在我可是天下第一大红人，这点小钱，你相公我还是拿得出来的！”周一鸣一边说，一边露出了一个坏笑。 周儒海虽然已经下决心，为了给儿子善后，卖掉眼下住的小院，但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今天是个开心的日子，他不能为了未来的困难，破坏今天大家的好心情。 见到那些获得赏赐的下人们，一个个站在院子里，开心不已，甚至已经忘记了他们负责的差事，周儒海忍不住板起脸了，厉声吩咐道：“大家还愣着干什么？得到赏赐之后，大家应该更加卖力的干活，千万不要让少爷失望。” 下人们听到自家老爷这么说，一个个如梦初醒，赶紧拿起手上的家伙，准备去干活。 那几个厨子，也马上站起身，打算去厨房大展身手。 此时周一鸣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他仔细回想了一番，终于明白了，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他还没有处理。 “且慢。”周一鸣高举左手，突然高声说道。 家里的下人全都被吓了一跳，大家回过头，看着周一鸣，不知道他又要干些什么。 “鸣儿，又怎么了？”周儒海不知道周一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问道。 周一鸣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老爹的问题，而是用眼睛在人群里来回寻找，找了一圈之后，没有发现要找的人，他心里一下子紧张了起来，高声质问众人：“来福呢？” 听到这话，众人这才明白，原来周一鸣是在找坑害他的罪魁祸首。 如果不是周一鸣提醒的话，周儒海差点把来福给忘了，毕竟刚才院子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牵扯了他太多的精力。 一听到来福的名字，周儒海气就不打一处来，因为如果不是这个老猪狗的话，他与自己儿子之间，也不会出现这么多的波折与误会，刚才真相大白之后，他就一直在盘算该怎么收拾这个老贼，结果一时之间出现的事情太多，后来把这个茬给忘了。 “快把这个人给我找出来，如果让他跑了，我跟你们没完！”周儒海急得直跺脚，他心里明白，像来福这么狡猾的人，察言观色的能力非常强，刚才大家的注意力都不在他的身上，如果他意识到了危险，脚底抹油的话，可能早就逃之夭夭了。 虽然这个老猪狗在周府当了十几年的管家，但常言说得好，狡兔三窟，真要让他逃了，再想抓住他，可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第二百零五章 天无绝人之路 下人们听到自家老爷的吩咐之后，不敢怠慢，赶忙四处寻找来福的身影，因为大家都明白，这个老小子罪大恶极，少爷和老爷差一点成为不共戴天的仇人，全是拜他所赐，如果今天找不到他的话，万一主人家心中的怒火无处宣泄，肯定会拿他们当替罪羊，到时候他们就倒霉了。 自家少爷年轻有为，又明事理，平时心肠又好，所以到时候他倒不会对他们这些府里的下人，下手太狠，顶多是批评他们两句，说他们没用。 但自家老爷就不一样了，他平时就死要面子活受罪，刚才又被自己最信任的人摆了一道，差一点和自己唯一的儿子翻脸，这种种遭遇，已经让他丢尽了脸面，他非常需要赶紧抓到罪魁祸首，将他狠狠收拾一顿，一来可以出一口心中的恶气，二来可以尽可能的挽回一些颜面，不然在日后的日子里，在他们这些下人面前，他很难再抬得起头来。 正是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所以这些下人们在找寻的过程当中，非常卖力，几乎将院子的里每一个角落都找遍了，连一个老鼠洞都没有放过。 可是最终他们的努力都化为了泡影，因为来福的身影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这倒不是他们有眼无珠，对于躺在大门口的来福视而不见，而是因为刚才在大门口看守来福的两个下人，见周一鸣对府里的下人给予厚赏，两个人一下子两眼冒光，生怕错过这个发横财的机会。 于是他们不顾一切地冲到院子里，挤在下人当中，也捞了一份赏赐。 两个人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突然发了这笔大财，两个人的心情别提有多开心了，在对周一鸣千恩万谢的同时，他们早就把来福的事情抛在九霄云外了。 来福被两个身强力壮的下人打了好几顿，本来已经奄奄一息，对活下去没有信心了。 此时他突然听到院子里吵吵嚷嚷，艰难扭过头一看，才发现自家少爷正在给家里的下人发赏赐。 看到这一幕，他百感交集，后悔的肠子都青了，因为他心里非常的明白，自己原本在这些下人里面，是最有头有脸的，如果自己刚才不搬弄是非，好好的伺候家里的主人，现在自己可能会得到比其他下人更多的赏赐。 “早知如此，我又何必枉做小人呢？”来福带着哭腔，自言自语的嘟囔道。 虽然心里后悔不已，但他明白，这种觉悟已经无济于事了，等自家少爷处理完这些琐事之后，肯定会第一个找自己算账。 想象着自家少爷折磨自己的画面，来福吓得浑身哆嗦，恨不得一下子解决自己的性命，以此来减少自己的痛苦。 但令他绝望的是，即便此时他敢于自寻短见，也没有那个力气了，而且两个身强力壮的下人，时刻在身旁注视着他，他即便是想死，也没有机会。 就在他长出一口气，躺在地上，打算认命时，突然感觉地面一阵震动，他艰难的睁开眼睛，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 那两名看守自己的下人，突然抛下自己不管，一下子跑进了院子里，冲进人群，争先恐后的跟自家少爷索要赏赐，似乎已经把他这个罪人给忘了。 来福心中大喜，因为他明白，想要活命，现在是最后的机会，如果等那两个身强力壮的下人，拿到赏赐，回来的话，他再想溜之大吉，就晚了。 来福在心里默默感谢上苍，给了自己这个重生的机会，同时他用尽所有的力气，挣扎着爬起来，然后缓慢地向大门口爬过去，在这个过程中，他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以至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来福一边爬，一边在心里想，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原本以为我这次死定了，没想到少爷的善心，居然帮了我一个大忙。 唉，真是贪字变贫字，刚才如果不是我自己太贪心的话，也不至于让自己落到这一步田地，就算是我能顺利的逃走，以后想要找一份这样的差事，也难了。 来福本以为爬到大门口，就可以顺利逃亡了，结果事情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容易。 他兴冲冲地爬到大门口之后，发现大门是关着的，而且趴在地上的话，根本打不开。 此时他心里又是一阵绝望，心想老天爷不会这么耍我吧？给我一个逃生的机会，又让大门挡住我的去路。 正在他一脸犯难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欢呼声，他吓得赶紧回过头去看，生怕是院子里的人发现了他要逃跑，那样的话，他可能会被人当场打死。 发现那些声音只是下人们在对少爷谢恩，来福这才稍微安心了一些，他知道事不宜迟，不能再耽搁下去，于是抱紧牙关，扶着门板，耗尽全身所有的力气，挣扎着站起来。 慢慢站起身之后，来福突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因为他刚才受的伤太重了，此时又起来得太突然，所以一时之间很难适应。 他扶着大门，缓慢的呼吸了两口，这才缓解了难受的感觉，然后他一边观察着院子里的情况，一边小心翼翼地移开门闩，在尽量不发出声音的情况下，慢慢打开大门。 在大门打开的一刹那，来福心里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以为只要自己踏出这扇大门，自己的性命就可以保住了。 可是当他准备抬腿迈过门槛时，才发现自己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在刚才那两个下人的拳打脚踢之下，他半边身子麻木，腿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以至于连低矮的门槛都跨不过去。 来福心里一阵焦急，生怕自己逃亡的计划，在最后一刻毁于一旦，那他就太冤枉了。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在绝境之中，他马上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他不再努力去控制自己的腿，而是一只手扶着大门，稳住重心，让自己不至于轻易失去平衡摔倒，一切的工作准备就绪之后，他用另一只手，抓起一条腿，用尽全力，将脚放到门槛的外边。 在一只脚成功来到门槛外边之后，来福心里别提有多激动了，他来不及多想，直接用同样的方法，将另一条腿也弄出门槛外面。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之后，终于站在了大门外边，来福的心都在颤抖，他一遍遍感谢上天，同时回过头，朝忙碌的院子里看了一眼，发现院子里的众人，仍然没有发现自己逃跑的行为，他庆幸自己幸运的同时，也感到阵阵的后怕。 毕竟刚才在他逃跑的过程当中，如果有一个人发现的话，他就会死得非常难看，而且仅凭他现在的身体情况来说的话，根本无力反抗，只能等死。 来福不敢久留，马上朝街上移动，希望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先找个地方躲起来，躲过这个风头之后，再逃之夭夭。 只是逃亡之路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刚走出去没两步，他便浑身无力，直接在街上跌倒了。 此时已是黄昏，街上很少有行人来往，这就让来福的逃亡之路，难上加难，因为如果有行人的话，他说两句好话，没准会有人帮他逃亡，但一个人都碰不到，即便是他的头脑再好，也无用武之地。 他缓慢地向远处爬去，一边爬一边在心里咒骂，老天爷把事情做得太狠了，我已经艰难地逃了出来，结果他老人家此时一点忙都不帮我，你就算不安排一辆车经过的话，好歹安排一个行人路过也行呀。 你让我这样爬，爬到猴年马月，才能离开这个危险之地呀。 虽然心里有诸多抱怨，但求生意愿强烈的来福，并没有停下爬行的动作，他只是希望院子里的那些人，以及周一鸣他们，能够晚一点发现自己逃走的行为，这样他就可以尽量跑得远一点，让他们找不到自己。 恰在此时，一辆马车从远处飞奔而来。 正痛苦无比的来福，看到马车，犹如看到了再生父母一样，他不顾一切地爬到道路中央，然后微微欠起身子，伸出一只胳膊，想要拦住马车。 马车夫忙了一天，终于等到太阳下山，可以回家吃个饱饭，好好休息一下，再加上黄昏的时候，路上没有行人，所以他让马车跑得飞快，希望用这样的速度，早一点赶到家里，和一家人团圆。 可离得老远，他就发现路上有一坨黑乎乎的东西，等到马车靠近之后，他才看清楚，这个黑乎乎的东西，居然是一个老人。 害怕弄出人命，他赶紧勒住马的缰绳，生怕马失前蹄，踩在这个人的身上，那可就要了命了，到时候不仅要赔偿人家一大笔银子，没准儿他还得坐牢。 随着马的一声嘶鸣，马车停了下来，车夫斜着身子，对来福恶狠狠地说道：“不要命了？想死回家上吊去，别出来害人！” 来福爬到路的中央，其实是冒了巨大风险的，毕竟如果这辆马车，是会京城里纨绔子弟的，那他的小命就不保了。 因为这些纨绔子弟，一向无法无天，没事儿都想闹出点事儿来，对于路中间突然出现的乞丐，他们巴不得冲过去直接踩死，毕竟他们家里都有权有势，根本不怕惹麻烦。 第二百零六章 虎落平阳被犬欺 弄死一个要饭的臭乞丐，对于这些纨绔子弟来说，比捏死一个臭虫都要容易，而且这样的乞丐一般都没有家人，背后更没有错综复杂的背景势力，即使把他们弄死，也不会有人找这些纨绔子弟的麻烦。 虽然知道这样做有生命危险，但来福还是咬牙这么做了，毕竟现在是非常时期，他根本就没有选择的机会，如果不坐上马车的话，根本逃不了多远，到时候被周家人抓回去，还是死路一条。 正因为想通了这一点之后，他才想拼死一搏，拿命赌一把，赌对了就可以顺利的逃之夭夭，即使赌错了，大不了就是早一点死而已。 见到马车在行驶的过程当中，丝毫没有减速的迹象，趴在路中央的来福，心里一阵绝望，他以为自己的小命就这样交代了，所以闭上眼睛，准备接受死亡来临的一刻。 恰在此时，他听到一声马的嘶鸣，然后就是车夫对自己的辱骂。 来福赶紧睁开眼睛，发现马车在距离自己十几米的地方，停了下来，车夫正在瞪着自己叫嚣谩骂。 来福在当管家的时候，从来没有将这些马夫放在眼里过，如今见到这些不入流的马夫，对自己吆五喝六，满嘴脏话，他心里觉得非常凄凉，有一种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感觉。 不过他此时已经没有了计较的资本，只能笑脸相迎，一脸哀求地说道：“这位兄弟，救命呀，求你救救我！” 这位车夫年纪在四十左右，是有儿有女的人，所以平时吃软不吃硬，在停下马车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打算，如果马车前的这个人，跟自己耍横，打嘴仗的话，他就立刻跳下车，将这个人拖到一旁，然后直接扬长而去。 他甚至已经都想好了，如果这个人骂自己的家人，他还会给这个人两鞭子，让这小子尝尝苦头。 不过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来福不但没有回骂自己，反而哀求自己救救他。 车夫觉得事有蹊跷，于是站起身，仔细观察来福，发现他身上的确伤痕累累，衣服也残破不堪，好像真的遭遇过什么危险。 车夫也是行走江湖多年的人，所以听到来福这么说，并没有第一时间完全相信他的话。 车夫从马车上跳下来，站在来福前方，拿着马鞭，一脸戒备地问道：“老人家，你这是怎么了？” 来福虽然想立刻跳进马车，赶快逃亡，但是他也明白，不搞定这个马车夫的话，自己根本没机会上马车。 于是他装出一副可怜相，尽量博取同情，同时开始编造谎言，欺骗车夫：“大兄弟，你一定要救救我呀！ 刚才我从家里出来，准备去给病重的儿子买药，我走到一条小巷子，突然被几个大汉拦住，他们不由分说，抢走了我的钱，还将我毒打一顿，然后扔在了小巷子里，让我自生自灭。 好在上天垂怜，让我保住了性命，我艰难地从小巷子里爬出来，想求救时，发现天色已晚，根本没有行人经过，于是只能自己慢慢爬出来，爬到路中央，想等一个好心人，救我一命。” 车夫本来没那么好骗，也并不想多管闲事，结果听完来福的话之后，他不免动了恻隐之心，又看了看来福浑身上下的伤，觉得他不像是在骗自己，于是说道：“你说看，我要帮你的话，该怎么做？” 说完那番谎话之后，来福心里一直非常忐忑不安，生怕车夫揭穿自己的谎言，毒打自己一顿，然后转身离开。 听完车夫的话，来福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他明白，只要自己沉住气，在说话的过程当中，不要露出破绽，自己很有可能逃离这个危险之地。 “大兄弟，我不会太麻烦你的，只求你用马车，送我到一个医馆去，那里的大夫和我认识，到时候他们会替我通知家人，你就不用管我了。”来福一边说，一边用手按自己身上的伤，而且表现出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希望以这种方式，增加自己那番话的可信度。 马车夫本来是不想多管闲事的，毕竟他干了一天的活儿，已经很累了，只想早一点回到家里休息，可是见到来福这一副可怜相，车夫觉得自己如果不管他的话，可能会让两个人丢掉性命。 因为他认为，这个老汉是为自己儿子出来抓药，所以才遭遇了不测，万一他回不了家的话，家里肯定会乱成一锅粥，说不定在这种情况之下，他儿子的病情会加重，万一有个不测，那不就等于是自己造的孽吗？ 而且他看到来福身上的伤，觉得如果自己不救他的话，这个老汉，肯定也撑不了多久时间。 前思后想了半天，马车夫最后还是下定决心，伸出援手，救这个老汉一次，毕竟他是有孩子的人，不为自己积德行善，也要为自己的孩子积点阴德。 “来吧，我扶你上车，上车你再告诉我，你所说的那家医馆，到底在哪里。”马车夫把手中的马鞭，扔到车上，然后一边走向来福，一边说道。 来福见到此情此景，禁不住老泪纵横，哭了起来，他这份感动并不是装出来的，因为他虽然是用谎言骗了车夫，但是人家救他的行为，是货真价实的。 “大兄弟，你真的是我的再生父母，你放心吧，回到家里，我们父子如果能保住性命的话，一定登门感谢。”来福泪眼婆娑地说道。 他搭着车夫的手，艰难地站起来，然后在车夫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直到马车重新跑起来的时候，来福才有了一种重生的感觉，因为他心里明白，即便是此时周家人发现他跑了，追出来的话，也很难再将他抓回去，毕竟马车的速度，不是两条腿能追得上的。 此时周家院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下人们仔细搜寻了一番，仍然不见来福的身影，这让他们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毕竟如果找不到这个罪魁祸首的话，自家老爷肯定会拿他们出气的。 周夫人和林阿娇，也迫切地希望早一点找到来福这个恶人，毕竟因为他，两个人吃了不少的苦头。 可是见到众人寻找一番之后，一无所获，她们两个人也非常失望，甚至觉得这些下人真是毫无用处，连一个人都看不住。 面对此情此景，周一鸣也是非常的无奈，因为他实在没有想到，来福这个狗东西，居然这么狡猾，趁大家麻痹大意时，他竟然早就溜了。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生气，因为他心里十分的清楚，就算是来福再狡猾，也肯定逃不出他的手掌心，毕竟他是衙门里的人，动用衙门里的人手，想要找到一个人，简直太简单了。 那两个一直看守来福的下人，本来一直沉浸在获得赏赐的喜悦当中，当他们听到周一鸣的提醒之后，一下子乐开了花，因为他们两个都觉得，刚才抓住来福的举动，可能会让他们两个再得到一笔巨款，毕竟这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功劳。 见到其他下人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找，两个人胸有成竹地露出一个微笑，然后不慌不忙的走到周一鸣身旁，笑道：“少爷，您甭着急，那个老猪狗，刚才想要逃跑，被我们两个及时发现，已经抓住他了。 而且这个老东西，被我们两个暴揍了一顿，深受重伤，想跑都跑不了喽。” 听到这番话，周一鸣觉得很意外，他实在没有想到，家里这些下人里面，居然还有这么聪明的人。 “做得好，你们两个做事如此周到，以后我会让老爷重用你们的。”周一鸣微笑着夸赞道，对于来福的下落，他并不急于追问，因为从两个下人的眼神当中，他看到了自信，觉得来福肯定是被他们抓住了，不然他们没胆子耍自己。 “多谢少爷栽培！”两名下人受宠若惊，赶紧谢恩，因为他们知道，与金钱的赏赐比起来，被委以重任才是更值得高兴的事，因为这样会更有前途。 其他下人见到这两个人得意扬扬的样子，心里全都愤怒不已，心想这两个人也太不够意思了，明明知道来福的下落，却不早一点说出来，让他们刚才白忙活一场。 周儒海是个急性子，见两名下人迟迟不说来福的下落，他忍不住开口说道：“你们两个就不要说废话了，快说，来福这个狗贼，现在在哪里？” 周儒海这番话一说完，众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那两个下人身上，希望他们赶快交出来福。 两个下人平时都是无足轻重的人，从来没有像这样受重视过，在众人的目光之下，两个人神气活现的慢慢转过身，然后看也不看，直接伸手指向了大门口：“老爷，少爷，你们看，那个老猪狗，就在大门口，就算是神仙来了，也别想把他救走。” 众人顺着他们指的方向看过去，全都愣住，半天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看着空空荡荡的大门口，周一鸣不自觉地皱起眉毛，哭笑不得地说道：“你们两个确定自己不是在说笑吗？” 那两个下人自以为刚才已经把来福打成了重伤，就算自己不在他身边看守，他也插翅难逃，所以他们两个并没有第一时间理解周一鸣的意思。 第二百零七章 自毁前程 等理解了周一鸣那番话的意思之后，两名身强力壮的下人全都笑呵呵地说道：“少爷，您这是说的哪里话呀？我们两个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跟你说笑呀。 那个老猪狗，就在大门口趴着，不信你看呀！” 嘴上说着话，两个人非常自信地转过头，看向大门口，然后他们就张大了嘴巴，愣在了原地。 大门口的地上空无一人，院子大门敞开着，这种场景已经说明了一切，来福这个老猪狗，肯定是趁他们要赏赐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溜走了。 两名下人对视了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他们两个心里最明白，刚才他们殴打来福时，下了狠手，别说来福现在已经上了年纪，身子骨已经很差了，即便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被他们两个那样暴揍一顿，也肯定站不起来了。 两名下人心里都在想，这真是见了鬼了，这老小子刚才明明奄奄一息，就剩一口气了，怎么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能逃之夭夭？按理说，凭他那样的身体状况，连站都站不起来，怎么可能逃走呢？ 两个人的眼睛同时一亮，想到了同一种可能，难道院子里有人帮他逃走？ 想到这种可能性之后，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浑身冒冷汗，因为他们知道一旦这种事情发生，后果将是非常可怕的，因为这证明，周家除了来福之外，还有他的死党，即便是罪魁祸首逃走了，这个死党不除掉的话，周家以后也将永无宁日。 毕竟这个死党的身份，谁也不知道，他如果趁人不备，想搞破坏的话，简直太容易了。 而且一旦这个人做出了破坏行为之后，又隐藏起来，不暴露身份，甚至栽赃嫁祸给其他人，到时候周家人将人人自危，因为光是为了自证清白，都可能让他们耗尽了心力。 不过这个想法，在他们两个人的心里只存在了一瞬间，然后他俩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来福在周家的所作所为，他们两个十分的了解，这老小子平时仗着管家的头衔，吆五喝六惯了，平时一向目中无人，所以人缘非常差，周家的下人，只有出于公务的目的，才和他有交往，私下大家甚至连话都不愿意跟他说。 人缘这么差的来福，有死党的几率等于零，就算万一有，在这种关键时刻，人家也不会出面救他，毕竟救了他，就等于是自毁前程，最后只能跟他一起毁灭，但凡有脑子的人，都不会做出这样愚蠢的选择。 考虑到这里，两个人认为，来福消失不见，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凭借强大的意志力，自己爬着逃走了。 这两名下人在心里自责的同时，大骂来福，心想这个老猪狗，简直就是一个害人精，刚才差点把少爷害死，现在又来害他们，这个老东西最好别让他们抓到，不然一定将他大卸八块。 心里对来福充满了怨恨的同时，这两名下人也知道自己面对的局面非常凶险，毕竟刚才他俩说话的时候太不小心了，没有确认一下来福在不在，就厚着一张脸皮，在自家少爷面前邀功自夸，如果自家少爷明察秋毫，等一会儿相信他们的解释的话，他们顶多是被其他下人抱怨几句，当场把脸丢尽而已，一旦自家少爷不相信他们的解释，甚至怀疑他们故意欺骗自己，那他们两个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因为刚才其他下人见他们两个说捉住了来福，本来对他们立下的功劳就非常眼红，如今看到他们功劳没有到手，反倒因为来福的事情，惹怒了少爷，这些人自然不会出来替他们说好话，甚至会落井下石，致他们于死地。 到那时候，即便是少爷宅心仁厚，想要放过他们，也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因为如果一碗水不端平的话，周家其他的下人心里肯定不满意，到时候犯了众怒，少爷也很难办。 想到这些可怕的结果之后，两名下人吓得浑身乱颤，因为他们心里太清楚了，如果处理不好眼下这个局面，他们两个可能会和来福一样，不但会遭受重罚，最后还会被周家扫地出门。 有来福的前车之鉴在前，这两个下人知道在周一鸣面前耍花招没有用，毕竟连北国贼人，都逃不过自家少爷的法眼，他们两个无名小卒，就更不可能有那个能力了。 摆在他们两个面前的只有一条路，就是乖乖认错，把刚才的事情解释清楚。 两个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边痛哭流涕，一边认错解释：“少爷，来福这个老猪狗，肯定是趁我们跟你要赏钱时，偷偷溜走了。 你一定要相信我们呀，我们就算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在你面前说谎。” 周一鸣面沉似水，始终没有说话，他倒不是生这两个下人的气，因为他心里明白，这两个人真的没胆子骗自己，他只是在思考，来福这个老东西，会逃去哪里。 见这两个下人在周一鸣面前出了洋相，其他下人纷纷得意的说风凉话： “如今这人呀，脸皮就是越来越厚，死的都能说成活的，我要是有这个本事啊，肯定早就升职了。” “谁说不是呢，这叫会哭的孩子有肉吃，咱们这笨嘴拙舌的，就只能做点粗活了，至于立功领赏，想都不要想了。” “唉，依我说呀，不立功也好，毕竟这种事是双刃剑，实在有那个本事的话，立功受奖，咱旁人也说不出个不字来。 怕的就是半吊子，明明没那个本事，偏要揽那个瓷器活，到最后鸡飞蛋打，什么都没捞着，只是把自己的脸丢光了，你们说气人不气人？” 众人的几番嘲讽之后，那两个谎报军情的下人，跪在地上，赶忙低下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羞愧感让他们生不如死。 周一鸣思考了一番之后，觉得如果那两名下人说的是真的，来福有伤在身的话，肯定跑不了多远，现在马上出去追的话，有很大的把握将他抓回来。 见到家里的下人们开始说风凉话，讥讽那两个身强力壮的下人，周一鸣心里明白，家里一旦形成了这种风气，家里人就会渐渐离心离德，很难再团结起来，所以他必须将这种风气扼杀于摇篮之中：“做事情的人，肯定会有很大的概率犯错误，但这绝不是无所事事的人攻击他们的理由，你们有时间说这些风凉话，不如赶紧去追赶来福。 这老小子身受重伤，肯定跑不了多远，只要你们尽心尽力，很有可能将他抓回来。 而且我有一句重要的话要告诉你们，以后再让我听到你们说这样的风凉话，别怪我周一鸣心狠手辣。” 那些说风凉话的下人们，正在那里得意呢，突然被周一鸣狠狠的教训了一顿，他们第一时间并不明白周一鸣为什么生气，等明白了周一鸣的意思之后，他们全吓得浑身发抖，一个劲儿的表态，再也不敢犯类似的错误了。 周儒海是一介读书人，之前他作为一家之主，对于家里下人的管理，并不严厉，但听到那些风凉话之后，他也觉得不成体统，认为应该早点改掉这些下人的臭毛病，不然后患无穷。 正当他准备开口教训那些下人时，周一鸣却抢在他之前，把他想做的事情做完了，这并没有让他有英雄无用武之地的失落感，反而觉得非常欣慰，觉得自己的儿子长大了，以后一家之主的位置交给他，自己也会很放心的。 周一鸣对那些下人的反应非常满意，他微笑了一下，直奔大门而去，一边走一边对下人们说道：“现在不是认错求饶的时候，大家跟我来，那个老家伙肯定还在附近，大家仔细搜寻一番，一定能找到他。” 听到周一鸣这么说之后，家里的下人全都一涌而出，跟着周一鸣走出大门，然后不等他的吩咐，大家全都散开，开始在街上寻找来福的身影。 周儒海和周夫人见一家子人都出去找人了，他们两个也想凑凑热闹，跟着出去，但被林阿娇拦住了。 “爹，娘，你们两个年纪大了，就别出去了，抓人的事情，你们就交给相公吧，那么凶恶的北国贼人，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区区一个来福，又怎么可能斗得过他呢。”林阿娇一边笑，一边骄傲的说道。 周儒海点点头，并没有说话。 周夫人却喜笑颜开，见到林阿娇又重新称呼周一鸣为相公，她心里明白，这小两口终于和好了：“听你的，我们就在这儿等鸣儿的好消息，你也别出去了，在这儿陪我们吧。” 林阿娇面露难色，因为刚才她拦住公婆之后，是打算要出去助周一鸣一臂之力的，结果没想到，婆婆非要留下自己，这让她非常无奈，但又不好意思驳自己婆婆的面子，于是只能乖乖站在原地，挽着婆婆的手，眼睛时刻注视着大门的方向，希望周一鸣能够早点抓住来福，毕竟这个老浑蛋，把周府搞得一团乱，如果不让他付出一点代价的话，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周儒海抬头看了一下天空，发现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于是命人去掌灯。 第二百零八章 痴心妄想 点上灯之后，原本昏暗的院子里，一下子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周儒海见到家里的男子都出去抓人了，剩下的都是女人，他思考了一下，觉得那两个身强力壮的下人，如果没说谎的话，来福很快就会被抓回来，收拾完这个老猪狗，自己的儿子肯定会饿得前胸贴后背，等到那时再准备饭菜，肯定来不及。 为了尽早让儿子吃上一口热饭，周儒海大手一挥，吩咐剩下的那些女人：“你们这些女流之辈，不用出去抓人，但也不要闲着。 你们赶紧去把书房里的饭菜热一下，不然等抓人的人回来，你们再准备饭菜，就来不及了。” 一众丫鬟婆子们，听到自家老爷的吩咐之后，马上去忙活了，不过她们嘴上虽然没有怨言，但心里却一个劲儿地对自家老爷颇有微词，心想太太都没说什么，结果自家老爷却那么多事儿，就不能让她们多歇一会儿吗？刚才为了一个来福，闹得家里鸡犬不宁，她们这些下人也跟着担惊受怕，现在好不容易风波过去了，连个喘息的机会都不给她们，自家老爷真是太刻薄了。 周家大门外面，周一鸣带着众人一出来，这些府里的下人们，不用他吩咐，立刻四散开来，在周家附近的范围内，仔细寻找来福。 在寻找过程当中，最为卖力的，就是那两个曾经暴揍过来福的下人，来福是在他们手上弄丢的，如果不尽快将他捉拿归案，他们身上的责任可就大了。 两个人带领其他人，一马当先，把附近的大街小巷，全都找遍了，结果不但没有来福的身影，连一个活人都没有碰见。 搜寻完最后一条小巷，仍然一无所获之后，这两个身强体壮的下人，不禁眉头紧锁，觉得自己大难临头了，只不过有了来福这个前车之鉴，他们两个闯下这么大的祸，并没有第一时间打算逃跑，而是决定诚恳认错，因为他们心里明白，周一鸣是在衙门里当差的，而且眼下是天下第一红人，他本身又有很高的武道修为，想从他的手底下逃脱，简直是痴心妄想。 两个人率领众人，愁眉苦脸地走到周一鸣身前，坦然的说道：“少爷，附近各个角落，我们都找遍了，还是没有发现来福的影子。 看来真的让他跑掉了。” 从院子里出来之前，周一鸣就认为抓到来福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所以出来之后，他并没有跟手下那些人一起去寻找来福，而是站在原地，等着听手下人给自己带来一个好消息。 结果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家里这些下人忙活了半天，居然一无所获。 这就不禁让他怀疑，刚才那两个下人，对自己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突然瞪大眼睛，凶狠地瞪着那两个人，目光中透露出一种杀气。 那两个下人放走来福之后，本来一直就心惊胆战，此刻没有找到来福的影子，他们更是吓得惶恐不已，突然见到周一鸣那样凶狠的眼神，两个人立刻跪在地上，带着哭腔说道： “少爷息怒啊，我们两个刚才说的都是实话。来福那个老家伙，真的是被我们打惨了，至于他为什么还有能力逃走，我们也不清楚啊。” 看到他们两个那副害怕的样子，周一鸣觉得两个人应该并没有撒谎，他向前走了两步，站在大街中央，然后向两边观察。 他突然发现，远处有一辆马车，在快速向北行驶。 周一鸣一下子明白了，怪不得来福这个老家伙会在这么快的时间内，跑得无影无踪呢，原来是有马车在接应他。 回想刚才来福坑害自己的场面，周一鸣不得不佩服这个老家伙，心里想这个来福心思也够缜密的，为了谋害自己，他甚至已经提前想好了退路，这也就是遇到了我，如果遇到一般人的话，没准还真让这个老贼给跑了。 周一鸣瞬间催动内力，把自己说话的音量提到最高，然后冲着那辆马车大喊：“前面的马车，不想死的话，快快停下！” 围在周围的下人们，看到周一鸣这顿操作，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辆马车，瞬间心里什么都明白了，他们不用吩咐，立马朝着那辆马车飞奔过去，每一个人都争先恐后，想做第一个追向马车的人，因为那样的话，就立了头功。 浑身是伤的来福，舒舒服服地躺在马车里，正在计划下一步该怎么办，是赶紧去钱庄把自己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钱财，全都取出来，远走高飞呢，还是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风头过去之后，再做打算呢？ 两个选择，都有利有弊，第一种选择，虽然能够保住自己多年来积攒下的财产，但是所冒的风险也非常之大，毕竟像周一鸣那么精明的人，肯定已经猜到了自己会这么做，万一他在钱庄里面，派人等自己的话，去取钱就等于是自投罗网。 而第二种选择，虽然能够保住自己的狗命，但是钱庄里的钱，肯定就保不住了，因为到时候周家，肯定会动用各种关系收拾自己，自然自己名下的钱，也会被他们轻松拿走。 想到这些，来福心里觉得阵阵心疼，那些血汗钱，可都是他这些年来，通过各种手段，从周家贪污而来的，如果就这样被周家人拿回去的话，他后半辈子可就真的没指望了，毕竟现在他身受重伤，可能会落下残疾，要是没有这笔钱，他走到哪里都是人嫌狗不待见的东西。 正在他犹豫着，该不该去钱庄时，突然听到周一鸣大喊的声音，他一下子吓得魂不附体，马上偷偷掀开马车的帘子，向后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只见周一鸣站在远处，正怒气冲冲地看着他所乘坐的马车，而在周一鸣的前面，正有十几个周家的下人，在疯狂追赶马车，速度最快的那个人，离马车只有二十几步的距离。 马车夫也听到了周一鸣的喊话，凭借多年的江湖经验，他知道自己惹上大麻烦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立刻大惊失色，心里想我平时为人处世从不争强好胜，根本没得罪过什么人，这些人为什么要追我呢？ 正当他疑惑不解时，突然想到，这件事难道跟我救的那个人有关？ 想到这里，车夫一边驾驶马车，一边回过头，质问车里的来福：“怎么回事？那些人是不是在找你？你和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冤有头债有主，你可千万不要连累我呀！” 在如此生死攸关的时刻，狡猾至极的来福，又怎么可能说实话呢，他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后哭哭啼啼说道：“大兄弟，是我对不住你呀！ 车后面那些追来的人，就是刚才打劫我的人，他们肯定是发现我没有死，怕我去报官，所以想杀人灭口。” 马车夫一听这话，心里也慌了，毕竟身为一个平头百姓的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 此时他对自己刚才多管闲事的行为，感到后悔不已，心想自己就是一个没出息的马车夫，干什么学人家做好事呀？这一下可好，别人的命没救下来，自己的性命反倒要搭进去了。 他没好气地埋怨来福：“我算是被你害惨了，这下可怎么办？万一被他们追上的话，我的小命也完了！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人全指望我养活呢，我要是死了，我一家子就全完了。” 来福一边赔不是，一边赶紧催促道：“大兄弟，现在不是说这种丧气话的时候，你赶快加快速度，让马跑起来，或许咱们还有一线生机。” 马车夫觉得有道理，于是挥起马鞭，狠狠抽在马屁股上。 拉车的马匹，膘肥体壮，正值壮年，鞭子抽在身上，只听它一声嘶鸣，前腿腾空，然后像疯了一样向前冲，奔跑的速度，是平时的两倍。 本来两条腿的人，想要追上四条腿的马，就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如今这匹马又全力奔跑了起来，那些跟在后面的下人，想要追上马车，就更加不可能了。 马车与下人们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开很远，以至于那些下人们瞬间停在原地，眼巴巴的看着马车跑远，而没有任何办法。 他们心里都明白，他们如果再追下去的话，即使跑得吐血身亡，也不可能追上这辆马车。 眼看马车加速之后，甩开了那些追赶的下人，来福心里的恐惧感，终于减少了一些，他时刻观察着马车后面的情况，然后不停地叮嘱马车夫：“继续加速，千万不能停呀，只要能保持这个速度，咱们就能逃过一劫。” 马车夫干这一行也有二十多年的时间了，他心里自然明白，这样对马匹下狠手，让它不顾一切地疯跑，对马匹的伤害非常大，可能跑完了这一趟之后，回到家里，这一匹马很可能就一命呜呼了。 想到这里，马车夫心疼不已，但此时他也顾不了这么多了，毕竟如果不这样做的话，他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而且他心里也有自己的小算盘，他之所以遇到这样的危险，完全是为了救那个老汉，如果自己的马匹真的因此而丧命的话，事后他就让车上的老汉赔偿自己，毕竟冤有头债有主，整件事皆是因他而起。 第二百零九章 死里逃生 马车夫一边狂抽马的屁股，让马车保持飞快的前进速度，一边在心里想，我不能就任由这个老家伙摆布，应该先逼他答应赔偿我的损失，不然等一会儿脱险之后，这老家伙如果不认账的话，我拿他有什么办法呢？毕竟现在我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到时候他要倒打一耙，说我逃跑是为了自己，整件事都跟他没关系，我便有口难辩了。 想到这里，他一边驾着车，一边怒气冲冲地对身后的来福说道：“救了你我算是倒了大霉了，眼下能不能保住一条性命都说不准，即便是最后能死里逃生，我这损失也大了。 我这匹马已经用了八九年了，正值壮年，现在逼他用这样快的速度狂奔，马匹怎么受得了呀？即便是这件事情过后，马匹能保住一条性命，也废了，以后很难再帮我拉货。 而且我这辆马车也受不了这样的颠簸，能坚持到现在不散架，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而这一切的损失，都是拜你所赐。” 听话听音，像豺狼一样狡猾的来福，早就听出了车夫的真正用意，本来他可以轻松对付这个车夫，利用各种手段，拒绝赔偿他的损失，不过处在现在这个危险的境地，他不能这么做，因为他一旦耍赖，车夫一旦罢工的话，他可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大兄弟，你的难处我知道，我也明白自己给你添了很多麻烦，这样吧，你的损失过后我全部赔偿你，需要多少两银子，你直接开个价，我绝不还价。” 马车夫本来觉得从来福的穿着打扮来看，顶多是一个富贵人家的下人，家里肯定没多少钱，想从他身上榨点油水，一定非常的困难，所以他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并且打算跟来福讨价还价。 只是让车夫非常意外的是，自己救的这个老家伙，觉悟非常高，自己还没提让他赔偿自己损失时，他便看透了自己的意图，主动答应赔偿自己。 一下子没了后顾之忧之后，马车夫晃动的鞭子，再也没有了顾忌，疯狂地抽在马背上，吃疼不住的马匹，只有向前狂奔这一条路可以走。 马车再次加速之后，带起了一阵烟尘，将后面追赶的周家下人彻底甩开。 眼看烟尘中的马车就要消失不见，追赶的下人们全都绝望的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大口呼吸，他们心里全都明白，这场追捕来福的行动，失败了。 除非此时有人会飞，不然的话，根本不可能追上那辆速度飞快的马车。 “来福的狗命真的是太大了，这样居然都让他跑了！” “看来这老小子，早就准备好了退路，难怪他敢有胆子污蔑咱家少爷呢。” “真是其心可诛。” 累得气喘吁吁的下人们，心中的愤怒无法排解，只能开口大骂来福。 人群当中，刚才暴揍来福的两名下人，已经绝望的快哭了，因为两个人心里明白，抓不到来福，周一鸣肯定饶不了他们两个，而且新账老账一起算，他们还要背负来福犯的错误，数罪并罚，他们两个人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都是一个未知数。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在询问对方该怎么办，虽然他们两个心里都明白，此时逃跑是唯一的生路，但是两个人都没有胆子这么做，毕竟周一鸣的武道修为那么高，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跑，就等于是自寻死路。 正在两个人愁眉不展，发愁该怎么办时，周一鸣走了过来。 “少爷，奴才们该死，让来福这小子逃跑了！” 一众下人们生怕周一鸣会责怪他们，所以赶忙认错求饶。 “不怪你们，这老小子太狡猾了，提前准备好了马车，凭你们的脚力，怎么可能追得上呢。”周一鸣淡淡的说道，“不过他想在我眼前逃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你们跟我来！” 周一鸣说完这番话之后，催动元气，然后像一阵风一样，朝马车追过去。 等下人们反应过来时，已经不见了他的踪影，众人朝马车逃走的方向看过去，这才发现，他已经追到离马车只有五十步的距离。 众人一阵惊呼：“天哪，少爷真乃神人也！” 众人来不及多想，赶忙追过去，生怕耽误自家少爷的抓捕计划。 车夫以为自己马车行进的速度这么快，肯定已经摆脱了那帮人的追赶，但他仍然不敢有丝毫的放松，毕竟小心驶得万年船，他能在这个行当里面混这么多年的时间，从来没有遇到过危险，靠的就是谨慎小心几个字。 他仍然频频挥动马鞭，不敢让马车的速度降下来，与此同时，他一直在心里盘算，到底该跟那个老家伙要多少钱合适呢？ 恰在此时，突然一个人影一闪而过，还没等车夫反应过来时，极速狂奔的马匹突然前腿腾空，站了起来，马车也跟着停了下来。 因为马车刚才行驶的速度太快，以至于停下来时，巨大的惯性让马车剧烈颠簸，马车里的来福一阵翻腾，差一点没被摔死。 “大兄弟，你是怎么赶车的？差点摔死我！”来福虽然不敢大声斥责车夫，但还是埋怨道。 坐在前面的车夫，也是一头雾水，他做车夫这么多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他赶忙勒紧缰绳，想用马鞭收拾马匹一顿，好让它继续赶路。 只是当他拉缰绳的时候，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向旁边一瞥，立刻大惊失色，他看到一个人，站在马的旁边，手里紧握缰绳，牢牢控制着马匹，让它寸步难行。 此人正是周一鸣。 马车夫第一时间并没有认出周一鸣的身份，他只是觉得这个人太厉害了，居然在马车飞速行驶的过程中，强行拉住马匹的缰绳，让马车停了下来，要知道，如果一般人敢这么做的话，胳膊腿的早就折了，甚至运气差的，被飞速行驶的马车拖行出去，用不了一盏茶的功夫，命都没了。 只不过车夫此时急着逃命，根本没有时间佩服周一鸣。 他满脸怒容地盯着周一鸣，大吼一声：“小子，你不要命了？快松手，不要耽误我的大事！” 周一鸣微微一笑，手上一用力，把缰绳全都夺了过来：“你如果能说清楚你和车上那个人的关系，我还可以饶你一命，如若不然，形同此马鞭。” 周一鸣话一说完，在车夫还没有反应过来时，突然将他手里的马鞭夺了过来，然后三下五除二，用元力摧成了碎屑。 马车夫大惊失色，知道今天是碰到狠角色了，如果接下来的应对稍有不慎的话，可能就再也回不了家了。 他翻身下了马车，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这位大爷，我和车的那个人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只是刚才在路过那个门口的时候，见他趴在地上可怜，又听了他的花言巧语，这才一时心软，把他救上了车，至于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我真的一点儿都不知道。 冤有头债有主，你们如果想把他抓走的话，尽管动手，我绝对不会把这件事情传出去的，就请大爷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 我只是一个臭拉车的，身上也没带什么钱，我家里一家老小，还全指望我养活呢。” 车夫江湖经验丰富，求生本能强烈，他所做出的这一系列反应，以及说的这番话，即便是碰到在江湖上闯荡的歹人，也有可能救自己一命。 毕竟那些打家劫舍的强盗，也是无利不起早的，榨不出一点油水来，他们也懒得要你的命。 满身是伤的来福，本来就奄奄一息，经过了刚才马车的剧烈颠簸，他的伤势更严重了，差一点一口气没有喘上来，当场暴毙。 等他稍微缓过来一些之后，察觉到马车停下来了，他立刻意识到不好，生怕自己被周家人追上，于是赶忙从马车棚子里探出头，质问车夫：“大兄弟，你怎么停下来了？咱们还没脱离危险呢，这里并非久留之地，你倒是让……” 话说到这里，他才看清眼前的情景，只见马车夫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地冲人磕头，而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位翩翩公子。 认出这位公子的身份之后，来福颤抖地说道：“少爷……”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他便被吓得昏死了过去。 此时那些在身后跟着周一鸣的下人，终于赶了上来，大家见到跪在地上的马车夫，恨得咬牙切齿，毕竟刚才他驾驶的马车，差一点把他们累死。 众人不由分说，伸手就要暴揍他一顿。 马车夫吓得肝胆俱裂，趴在地上捂着头，心想这次恐怕真的难逃一劫。 “大家住手！来福就在马车里，你们赶紧把他带回府里，至于这个车夫，就交给我处理吧！”周一鸣开口制止众人伤及无辜。 下人们虽然心里有气，但不敢违拗周一鸣的命令，只能乖乖从马车夫身边走开，然后将马车里的来福拉出来。 众人见他失去了意识，浑身又伤痕累累，知道他肯定不能走路，于是选了几个年轻力壮的人，抬着他往回走。 周一鸣站在车夫面前，开口问道：“那个老家伙，刚才是怎么对你花言巧语的？你详细地给我讲一遍。” 第二百一十章 慈心生祸害 刚才那帮下人穷凶极恶的模样，已经把这个车夫吓坏了，他本以为今天肯定难逃一劫，要死在这里了，结果在关键时刻，那位逼停马车的翩翩公子，居然替自己解了围，这让他心里感激万分，把周一鸣当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此时见周一鸣突然问自己这个问题，他心里一阵疑惑，心想这位公子问这个问题，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呢？把事情全部告诉他，倒没有什么要紧的，但如果刚才那个差点害死我的老东西，说的话全是真的，就麻烦了。 毕竟自己一旦知道这些强盗的秘密，他们肯定会对自己杀人灭口的，但是如果不说实情，编谎话的话，同样面临着巨大的危险，而且万一这个公子心眼儿多，听完自己的回答之后，和那个该死的老东西对口供，一旦两个口供不一致，自己甚至都没脸求饶。 想到这种种可能性之后，车夫脑子里非常乱，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无奈之下，他只能抬起头，用祈求的目光，看向周一鸣，想从他的脸上，寻找一些有用的蛛丝马迹。 一番观察之后，让车夫收获颇丰，因为他发现，虽然眼前的这位公子，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而且身上有很多伤，但他眉宇之间充满了英气，俊朗的相貌，让人一看就觉得不是坏人。 而且他还发现，这位公子如此霸道的站在街上，审问自己，居然脸上毫无惧色，好像一点都不怕被过往的行人看见，这让他心里十分确定，这位公子肯定不是打家劫舍的坏人。 因为他如果真的是杀人越货的强盗头目，肯定不敢这样大胆妄为，毕竟会京城是皇帝住的地方，衙门里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他如果没安好心的话，肯定早就对自己下死手了，即便是想从自己嘴里套话，他也会先将自己抓到隐秘的地方，再详细盘问。 确定周一鸣不是坏人之后，车夫一下子松了一口气，他缓缓开口说道：“这位大爷，刚才那个老东西，拦住我的车之后，跟我说他被歹人抢劫了一番，差点被打死。 希望我救他一命，带他去医馆里医治一下，还跟我说他家里还有一个儿子，也身染重病，需要医治。 我听他这样说，才动了恻隐之心，打算救他一命，没想到会心生祸害，差一点铸成大错。 求大爷饶我这一次吧，以后我再也不会多管闲事了。” 听完车夫的话之后，周一鸣暗暗点了点头，心想这车夫应该是没有说谎，来福那个老家伙，为了救自己的性命，关键时刻，肯定什么谎话都说得出来。 “你不用害怕，我不会伤你性命的。我只是想知道一下，那老家伙是怎么骗你的。”周一鸣脸上的表情松弛了一些，语气缓和的说道，“你救他也是出于好心，这种心态，还是要保持的。 千错万错，都是那个老东西的错，与你没有关系。” 一听自己的性命能够保得住，马车夫的心神一下子稳住了，他大的胆子，看着周一鸣问道：“这位大爷，我斗胆问一句，这个老家伙到底是谁，到底犯了什么错？” 周一鸣本想放车夫离开，然后赶紧回府里收拾那个老猪狗，结果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个车夫的好奇心还挺重。 为了不给这个车夫留下阴影，更为了让他确信自己的话是真的，周一鸣只能开口解释道：“这件事说来就话长了。他本来是我家的老管家，在我家呆了十几年的时间，我老父亲对他十分的器重。 结果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我家遭遇了很严重的变故，而这个老家伙，不说在关键时刻替我们家出力，反倒想趁机，害死我这个做少爷的，结果他的阴谋被我识破，他怕被治罪，所以趁机逃了出来。 刚才我家那些下人，之所以要对你动手，完全是因为他们以为你是他的同伙，所以才迁怒于你的。” 车夫早就被周一鸣的人格魅力和气度征服了，所以对他的话没有任何怀疑。 听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车夫出了一身的冷汗，心想还好眼前的这位公子明事理，不然今天自己的性命肯定就保不住了。 “这位大爷，我真的不知道这其中有这么多的缘故，我和那个老东西，之前真的不认识，救他只是因为看他可怜，求大爷明察秋毫。”车夫赶紧撇清与来福的关系，生怕周一鸣会突然又怀疑自己。 周一鸣微微一笑，用安慰的语气说道：“你不用害怕，如果我还怀疑你的话，就不会拦着他们对你动手了。 你也是出于好心，赶紧回家吧，这里没你的事儿了。” 车夫完全没有想到，周一鸣会如此轻易的放过自己，他以为就算是放他回去，这位公子可能也会敲诈他几两银子。 毕竟他刚才救人的行为，虽然是好心，但确实是给这位公子带来了麻烦，而且如果不是他身怀绝技的话，那个老东西可能已经被自己救走了。 马车夫千恩万谢了两句之后，赶紧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看着马车消失在路的尽头，周一鸣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确定没有人之后，他这才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那两个被来福害惨了的下人，见到终于把来福抓住了，两个人心里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觉得他们两个人的命算是保住了。 他们怒气冲冲地来到来福身边，打算暴揍他一顿，出一口恶气。 但被其他人拦住了：“你们两个不要放肆，在少爷没有其他吩咐之前，谁也不许动他。” 见此情形，那两个人只能作罢，但心里都盼着待会儿少爷千万不要手下留情，一定要将这个老猪狗宰了。 来福虽然年纪大了，但他常年担任管家这个肥差，所以经常吃大鱼大肉，以至于到了暮年，依然胖得跟猪一样。 几个年轻的下人抬着他，非常吃力，以至于移动得非常缓慢，等周一鸣处理完了那个车夫，走了回来，他们还没有走到周家门口呢。 众人见到周一鸣之后，马上围过来，争先恐后地问他：“少爷，您怎么把那个车夫放了？这小子回去之后，万一添油加醋，把今天的事情传扬出去，对您的影响非常大。” 周一鸣一边带领众人往家的方向走，一边轻描淡写地说道：“照你们这么说，我是不是应该将那个人杀人灭口呀？” 那些下人们被这个问题问住了，他们全都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给出答案。 周一鸣笑道：“你们还真以为咱们是杀人越货的强盗了？我如果真把那个人杀了，朝廷能放过我吗？有咱们大楚国的律法在，即便是与你有深仇大恨的人，在你面前站着，如果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你也不能对他痛下杀手。 再说了，我已经跟那个车夫把一切的情况说明白了，就算是他回去了，也根本不可能乱说的。” 听到周一鸣这么说，众人都觉得很有道理，大家都非常佩服周一鸣，毕竟他在关键时刻，仍然能够保持理智，这是很多人都做不到的。 将来福带回周府之后，众人将他重重的扔在院子里，等待自家老爷和少爷的处置。 在周一鸣带领下人出去捉拿来福的时候，为了让周儒海和周夫人在等待的过程当中，不至于太累，林阿娇让丫鬟们，搬出了两把椅子，让两位老人坐着，慢慢等。 见到来福躺在地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周儒海和周夫人吓坏了，他们以为周一鸣在抓到他的时候，肯定是失去了理智，以至于痛下杀手，直接要了他的命。 想到这里之后，两位老人冷汗直冒，因为事情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不但周一鸣昨天晚上立下的功劳，将会被一笔勾销，而且他还可能被朝廷治以死罪，毕竟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即使是奴才的命，也是人命呀。 周儒海一阵急火攻心，气的直跺脚：“儿子，你好糊涂呀！” “儿媳妇，你赶紧去收拾行李，快跟鸣儿走，晚了就来不及了！”周夫人平常遇见事就哭哭啼啼，到了这时候，反倒比谁都明白。 林阿娇一时也慌了手脚，她立刻走到周一鸣身边，小心翼翼地问道：“相公，你不会真的做了傻事吧？” 本来就又累又饿，催动了一次元气之后，周一鸣更加疲惫不堪，以至于进了院子之后，他并没有发现自己爹娘的异常，直到林阿娇问他话，他才发现爹娘以及媳妇儿，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对。 跟着周一鸣回来的那些下人，也发现了异常，只不过他们人微言轻，怕惹火烧身，所以也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 “你在说什么呀？什么傻事不傻事的？人我已经抓回来了，难道还有什么不对吗？”周一鸣一头雾水的说道。 听到这儿，周儒海再也忍不住了，他暴跳如雷地喊道：“蠢才，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死人和活人能一样吗？如今你把他弄死了，咱们有理都变成没理了！” 听完这番话，周一鸣这才明白，原来老爹他们以为来福被自己给弄死了，这玩笑真是开大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今日事今日毕 看着自己老爹那铁青色的脸，周一鸣一时之间觉得特别滑稽，他怎么也理解不了，老爹的想象力，怎么这么强呀，来福只是被吓晕过去了而已，结果看他一动不动，老爹居然认为他是死了。 周夫人和林阿娇心情也非常紧张，两个人甚至在想，来福也许还没有断气，现在去找个大夫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正当两个人打算派人去请大夫时，周一鸣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摇着头，一脸无奈的说道：“我真是服了你们了，谁说他死了？这个老猪狗，只不过是看到我之后，被吓晕了而已。” 周儒海和周夫人，一时之间有些不敢相信，因为他们觉得，周一鸣只是怕他们担心，所以故意说谎话，在安慰他们。 看出了自己公婆的担心，林阿娇果断行动起来，她慢慢走到来福身旁，伸出手，在他鼻子下面探了探，发现仍有气息，这才放心地回过头，对公婆说道：“爹娘，相公说的是真的，来福还有鼻息，他没有死。” 听完这话，周儒海和周夫人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同时他们两个人也认为，刚才派周一鸣去抓来福，实在是承担了太大的风险，因为这小子一向脾气不好，让他去抓这个仇人，万一他愤怒之下，做出了不可挽回的事情，周家就完了。 虽说来福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下人，而且品行不端，依照他刚才诬陷周一鸣的行为，即便是送去衙门，衙门里不判他一个死罪，也会将他流放北境，让他生不如死。 可是不管他的罪过有多大，定他罪的权利，都在衙门里，除此之外，其他个人，即便权力再大，也没有这个资格。 如今周一鸣眼看就要飞黄腾达，光宗耀祖了，万一因为来福这个害群之马，影响了仕途，那真的是太得不偿失了。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鸣儿真做了傻事。”周儒海捋着胡子，感叹道。 周夫人因为刚才太过激动和担心，泪水止不住地流，此时见危机终于过去，她一边忙着擦眼泪，一边感慨道：“你们父子俩，迟早吓死我。” 按照周家以往的家规，像来福这样犯了大错的下人，肯定是先被审问一番，确定没有被冤枉之后，被狠狠地处以家法，然后逐出周家大门，永不使用。 因为周家祖上是读书人，对下人特别宽厚，所以制定了一条家规，如果周家的下人是因为生活所迫，不得已才犯了错，那么周家一定会给这样的人一个机会，让他改过自新，而且即便是没有苦衷的人犯了错误，一般也会给他一个改正的机会，只有那些屡教不改的惯犯，周家才会下狠手收拾。 来福在周家当了十几年的管家，除了刚才诬陷周一鸣之外，十几年间从来没有犯过错误，按道理说，这一次念在他初犯，周家应该给他一个机会，让他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但千不该万不该，他实在不应该想毒害自家少爷，这在任何一个名门望族家里，都是十恶不赦的罪行，根本无法得到原谅，因为这触及了豪门大族的逆鳞。 周儒海心神稍微稳定了一些之后，立刻来到来福身前，看他依然闭着眼睛，没有半点反应，于是抬起腿，朝着他的肩膀，猛踢两脚，同时大声斥责：“快起来跪下，我有话问你。” 看到来福也有被踹的一天，院里所有下人心里都开心极了，因为之前在自家老爷的保护之下，他没少欺负他们这些下人，如今落到现在这个下场，也总算是罪有应得。 踢了几脚之后，来福仍然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像一头死猪一样。 虽然来福罪大恶极，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但毕竟他跟随自己多年，表面上办差使的时候，也任劳任怨，如今看到他这副凄惨的样子，周儒海心里多少有些于心不忍。 有了这个心慈手软的念头之后，周儒海猛然醒悟，心里想老话说得一点都不错，常言道慈不掌兵，我就是因为之前心眼太软了，以至于让这个奴才有恃无恐，胆子越来越大，最后甚至想对自家少爷下毒手。 想到这一点，周儒海甚至觉得，来福落到今天这个下场，自己也是有责任的，不能把罪责全都推在他的身上，于是他有心袒护来福，就算是不能把他身上的罪责全免了，至少也让他少受一点皮肉之苦，算是自己对他最后尽一点做主子的情谊吧。 做了这个打算之后，周儒海有象征性地踢了踢来福，见他始终一动不动，周儒海转过头，看向周一鸣，有些为难的说道：“儿子，看来这老东西受伤挺重的，估计一时半会儿是醒不了了，今天是咱们周家的一个好日子，全家都这么开心，不能为了这么一粒老鼠屎，坏了大家的心情。 依我看不如这样，先把这个老东西押在柴房，派人看守，咱们先去书房里尽情吃喝一顿，你也好早点休息。 等到明天，这个老东西清醒过来，咱们再找他算账不迟。” 院子里的下人们平时受够了来福的气，他们都以为今天自家老爷和少爷，能让这个老猪狗吃点苦头，也算是替他们出一口气。 让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仅仅是因为这个老东西昏迷不醒，自家老爷就准备先放他一马？从表面上看起来，这只是把惩罚这个老东西的日子向后推了推，但其实里面的学问可就大了。 这些下人们在周家当了这么久的差，对自家老爷的脾气秉性，非常了解，他平常不但死要面子活受罪，而且心肠非常软，每逢家里过节的时候，如果买回活牛活羊准备屠杀，他只要一看见，就会吩咐手下人，把屠宰的日子往后推一推。 虽然每次只说向后推个一两天，但架不住每次他都这么说，以至于这些活牛活羊，在周家待得年深日久，最后只能卖掉。 正是因为他们这些人了解自家老爷的性格，所以心里非常明白，今天一旦放过了来福这个狗贼，说不定就再也不会惩罚他了，而且指不定哪天自家老爷开心了，想起自己之前与来福相处的日子，念及旧情，说不定会让他重新官复原职，在当周家的管家。 想到这里，这些人不禁寒毛直竖，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因为刚才他们捉拿来福的行为，已经都得罪了来福，如果有朝一日他重新得势，他们肯定会遭他的毒手。 众人纷纷交换着眼神，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眼下的这个危机，其中有些人甚至已经在考虑，要不要离开周家，去其他地方找份差使，不然的话，等到来福东山再起，在想逃走，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周夫人也非常不理解自家老爷的这番行为，来福刚才差一点害了自己的儿子，结果自家老爷，还想放过他，这不是老糊涂了吗？ 虽然心里颇有微词，但周夫人并没有站出来质疑自家老爷，因为刚才她已经够不给自家老爷留面子了，如果再站出来让他丢脸，她实在是于心不忍。 环儿和春妮心里恨死了来福，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因为她们两个都认为，让周一鸣受了那么多委屈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个老猪狗。 如今一切都真相大白了，自家老爷不说除掉来福，给自家少爷一个交代，反倒打算暂且放过这个老猪狗，这让两个小姑娘心里觉得非常不公平。 常言道听话听音，周一鸣以前就非常了解自己的老爹，此刻听到他这样说，立刻明白了他心里的小心思，于是笑道：“老爹，不用那么麻烦了，今日事今日毕。 而且这也不算什么大事，他不就是昏迷不醒吗？我有的是办法让他醒过来。” 周一鸣说完话之后，漫不经心的走到来福身旁，看着躺在地上的来福，双眼紧闭，脸上毫无血色，周一鸣突然笑道：“嘿，来福，别装了，快起来吧，你那点小把戏，也就骗我爹还行，在我面前，我劝你还是老实点好，不然我一发起怒来，你可就要尝尝皮肉之苦了。” 听到周一鸣的话之后，现场众人都是一愣，刚才他们都以为来福是真的昏过去了，经过周一鸣的提醒之后，他们才明白，这老小子有可能是装的，毕竟为了逃脱惩罚，他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周儒海有些疑惑地看着周一鸣，最后又转移目光，看向来福，见他躺在地上的姿势丝毫没变，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他心里终于安心了一些，因为如果周一鸣仅凭几句话，就把来福叫醒的话，那他的脸可就丢大了。 毕竟刚才他只是踢了几脚，就认为来福真的是昏死过去了，如果此时来福醒过来，岂不是说明他刚才就是装的，那周儒海这个一家之主，岂不是太好骗了？ 如果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样丢人现眼，他以后别说是当一家之主了，即便是在府里到处转悠，也要躲着下人走，毕竟到时候他实在是没脸见人。 “鸣儿，这老家伙真的是装的吗？”周夫人虽然不明就里，但她充分信任自己儿子的话，所以忍不住问道。 第二百一十二章 岿然不动 周一鸣轻描淡写地对自己老娘说道：“是不是装的，现在我还不敢确定，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证明自己的猜想是真是假。” 听到周一鸣这么说，在场的所有下人全都开心不已，因为大家心里都明白，自家少爷对战北国贼人都丝毫不落下风，杀人的手段更是高明无比，由此可见，他用来对付来福的招数，也肯定非常的残忍。 一会儿不管来福的昏迷是真是假，这老小子都有苦头吃了。 众人抱着吃瓜的心情，都盼着周一鸣快点出手，好替他们这些弱势群体，出一口恶气。 周一鸣一脸坏笑，抬起左腿，准备给来福重重一击。 此时一旁的周儒海见此情形，额头上的冷汗冒了出来，他心里明白，如果周一鸣一脚下去，来福醒了过来，他自己就丢脸丢大了，为了避免出现这种局面，拦住周一鸣，劝道：“儿子，你先不要乱来！ 这个老东西虽然罪大恶极，可你看他现在，已经被人打得不​成‎­人‍形了，如果在昏迷的情况之下，你还对他下重手的话，没准他就没命了。 我看此事不宜操之过急，你还是听爹一句话，赶紧进屋先吃饭吧。” 在场所有人都担心，周一鸣会不会在周儒海的劝阻之下，放弃收拾来福的念头。 不过他们的担心并没有持续多久，周一鸣就用实际行动，证明他们多虑了。 周儒海的话音刚落，周一鸣抬起的腿不但没有放下，反而又准又狠地踩在来福的脚腕上，虽然他只用了三成功力，但一脚下去之后，来福的脚腕还是碎了，整个脚脖子塌了下去，变得又扁又平。 看着这幅残忍的景象，围观众人心里都是一阵颤抖，因为虽然受伤的不是他们，但他们能够想象得出来，这种疼痛有多么的剧烈。 周儒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生怕下一秒钟，来福就会突然坐起来，然后鬼哭狼嚎。 周夫人和林阿娇，也瞪大眼睛，时刻观察着来福的反应。 但让所有人都失望的是，受了这样的重伤之后，来福依然躺在地上，岿然不动，仿佛就像一个死人一样。 这让围观的众人，心里也不禁开始怀疑，周一鸣的判断到底对不对。 周儒海迟疑了片刻，确认来福没有动静之后，这才心里一下子安定了下来，他捋着胡子，看着周一鸣语重心长的说道：“儿子啊，我吃过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就算是你现在年轻有为，老爹的话，你还是要往心里去的。 我说来福是真的昏过去了，你偏不信，现在结果怎么样？ 你如果一直这样，不听老人言的话，吃亏的时候还在后头呢。” 周儒海本以为数落周一鸣几句，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毕竟事实已经证明，来福不会轻易醒过来的，就算是周一鸣不死心，他也一时半会儿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他转过身，招呼家里的下人：“大家都别看起热闹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少爷饿坏了，马上准备酒席。” 周一鸣看着躺在地上的来福，心想看来我是小看这老小子了，想不到为了保住狗命，他对疼痛的忍耐力居然这么强。 好，既然你要跟我死磕到底，就不要怪我手下无情了。 他突然开口，打断周儒海的话：“老爹，您先别着急，再给我一炷香的时间，我保准让这个老家伙跪在地上，向您求饶。” 周儒海心里面已经认定，来福这个老东西，肯定不会轻易醒过来，所以见到周一鸣这么说，虽然明知道他是在胡闹，但还是勉强地答应了。 “既然你不死心，那就再试试吧。可是有一句话我要说在前面，如果你的办法再不起作用的话，就不能再胡闹下去了。”周儒海拿出做长辈的派头，故作大方的说道。 周一鸣点点头，心想老爹，一会儿有你后悔的时候。 周一鸣之所以如此确信来福的昏迷是装出来的，是因为刚才在他带人将来福抬回来时，半路上抬他的人不小心，将他的头撞在了墙上。 这次撞击是突发事件，没有任何征兆，所以来福没有时间做心理准备，在挨了碰撞之后，他的一只鞋掉在了地上，露出了一只脚，而这只脚的大拇指，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哆嗦了一下。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只有周一鸣看到了，所以不管来福怎么装，他始终骗不过周一鸣的眼睛。 院子里的所有下人，都替周一鸣捏了一把汗，因为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违背自己家老爷的意思，是需要很大勇气的，如果事后证明，少爷的猜测是错误的，那么他在周家人心里的威信，将会瞬间下降，而且这一次没有抓住收拾来福的机会，等以后想再收拾他的话，就更难了。 毕竟自家老爷，已经表现出要袒护来福的迹象了。 林阿娇悄悄走到周一鸣身后，小声问道：“相公，你有把握吗？” 周一鸣同样低声回应道：“相信我，不会错的。不过你要帮我演一场戏。” 一听说还要用到自己，林阿娇一时间非常紧张，生怕自己发挥不好，会破坏自己相公的计划。 “需要怎么做？你尽管说，我一定全力配合。”林阿娇用只有周一鸣和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干脆地回答道。 周一鸣回头看了她一眼：“媳妇儿，你过来，我有事拜托你。” 林阿娇瞪大眼睛，瞬间明白了，原来这场戏已经开始了，没有做好思想准备的她，手心开始出汗，紧张得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 过了片刻之后，她通过调整呼吸，逐渐稳住了心神，这才缓缓开口：“相公，有什么吩咐？你尽管开口！” 周一鸣笑了笑，然后开始一边围着来福转，一边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来福这老东西，一直在地上躺着，也不是办法。 刚才老爹的话你也听到了，他认为来福真的是昏过去了，可我始终觉得他没这么弱，肯定是装的。 我们父子俩各执一词，谁也不服谁，如果始终得不到这件事情的真相，我们父子俩谁都不安心。 所以我准备用我们衙门里的一种逼供手段，将它用在来福的身上，如果他能受得了的话，就证明我爹说对了，反过来的话，也可以证明我的猜想是对的。” 周一鸣这番话一说完，在场所有人都十分好奇，他所指的那种逼供手段，到底有多残忍。 周儒海觉得周一鸣这是在瞎胡闹，因为来福刚才的表现，已经充分说明，他不是装的，即使对他用大刑，也根本无济于事。 周一鸣这样做，只是在浪费时间。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发现月亮已经出来了，心想今天这顿饭，可能要在半夜里吃了。 虽然心里有诸多的质疑和不满，但周儒海并没有打算制止儿子，因为他了解儿子的脾气，不让他折腾个够的话，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毕竟刚才来福对他做的事情，也实在是太过分了。 周夫人一听自己儿子要对来福用大刑，立刻心慌不已，她毕竟是一个妇道人家，虽然因为心疼儿子，恨死了来福，但是如果看到他皮开肉绽，生不如死的样子，她心里还是有些于心不忍的。 毕竟这么多年来，来福一直在府里当差，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可以说是非常熟悉了，就算是他死有余辜，周夫人也没有勇气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 周夫人一直在犹豫，是不是应该先回书房，躲过这个残忍的场面，不过最后她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她临阵脱逃的话，在周一鸣看来，可能会是一种背叛，万一此事引起母子俩的误会，就得不偿失了。 “相公，那到底该怎么做呢？”林阿娇非常贴心地问道。 周一鸣微微一笑，对林阿娇的反应非常满意：“其实很简单，我一教你就会。 等一会儿你带人去厨房，烧一锅热油，等油热了之后，往里面放一些调料，记住一定要放盐和醋，将这些调料放入油锅，搅拌均匀，然后在油锅最热的时候，拿出来给我。 我会用小勺，一勺一勺将热油，撒在来福的伤口上，让他尝一尝世间最疼的滋味。 如果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仍然昏迷不醒的话，我也就死心了……” “相公，我明白了，我这就带人去烧热油。”林阿娇一边答应，一边伸手招呼几个丫鬟，跟自己去厨房。 “别去呀，老爷太太饶命呀！” 林阿娇还没有挪动脚步呢，医学奇迹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只见来福一边凄惨地求饶，一边艰难地翻过身来，跪在地上，狠狠地磕头。 其实来福刚才在那个车夫的马车上，受了惊吓晕过去之后，很快就恢复了知觉，只不过他觉得自己没有脸面对自家少爷，又怕自家少爷会对自己痛下杀手，所以就一直装作昏迷不醒的样子，想以这种方式逃脱责罚。 本来他心里也明白，这种假装昏迷的招数，很难蒙混过关，所以他原本打算进了周家之后，见到了自家老爷，便不再装下去，他自认为和自家老爷还有些交情，到时候真心真意忏悔，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第二百一十三章 惶恐不安 让来福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进了周家的大门之后，他躺在地上，听到自家老爷和少爷的对话，发现自家老爷在言谈话语之间，都是在替自己说话，像是要袒护自己一样。 来福一向阴险狡诈，脑筋转得非常快，见到有机会在自家老爷的庇护之下，逃脱被惩罚的命运，他心里一阵庆幸的同时，赶忙下定决心，不管其他人试图用什么方式叫醒自己，自己都一概不管，将昏迷一装到底，即便被打成重伤，也在所不惜。 本来事情一直朝着他希望的方向发展，自家老爷以为他真的昏迷了，打算先把他带下去，明天再做处置。 听到自家老爷这个意思之后，来福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因为他心里非常明白，自家老爷之所以这么说，就是不忍心看着自己被收拾，所以才出此下策。 虽然只是把收拾来福的日期向后推了一天，但这已经是帮了他一个很大的忙了，毕竟一天之内能发生的变数，实在是太大了，没准自家少爷到了明天心情大好，把自己这个茬儿就忘了，就算是他没有忘，来福还可以想其他的办法逃脱责罚。 毕竟凭他的脑子，想出一个半个的鬼主意，简直是太容易了。 即便是他与周家所有的人，关系都很差，他也可以等到夜里，在人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拖着受伤的身体，悄无声息地逃离周家这个是非之地。 至于离开之后怎么办，他也早就打算好了，他要先把自己积攒了半辈子的积蓄取出来，然后远走高飞，不过在走之前，他一定要办一件大事。 那就是在坊间传出谣言，就说周一鸣在对战北国贼人的时候，不尽力，把最厉害的北国贼人给放跑了，然后他怕朝廷怪罪下来，在周围的百姓中间，找了一个替死鬼，将他的面目毁掉，以此来糊弄朝廷。 虽然来福心里明白，这样的谣言，肯定流传不了多久，对于周一鸣的前途也造不成多大的影响，但他就是希望用这样的方式恶心周一鸣，让他知道一下自己的厉害。 想到这些之后，虽然身处险境，但来福认为自己肯定高枕无忧了，于是他一边装作昏迷的样子，一边在心里畅想未来的美好日子。 心想远走高飞之后，自己一定要去江南水乡安家落户，到时候多花点钱，多娶几房小老婆，弥补一下自己前半生受的苦楚，这一辈子也算是值了。 可没等他高兴多久，他就听到自家老爷与少爷的对话，有些不对劲，虽然自家老爷把好话都说尽了，但少爷就是不打算放过自己，还要对自己下狠手。 意识到了危险之后，来福还来不及做准备呢，一只大脚就狠狠踩在了他的脚腕上，骨头碎裂以及肌肉被撕裂的声音，让来福第一时间有些懵，他实在没有想到，少爷居然下手这样狠毒。 他刚要思考该怎么办时，脚腕处剧烈的疼痛感，传遍了全身，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甚至让他觉得，自己的脚已经从脚腕处断裂了。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吓得毛骨悚然，因为不管有多少钱，如果他真变成了一个瘸子，想要去江南挥霍，花天酒地的话，也没那么容易了，毕竟一个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的残疾人，即使家财万贯，如果没有亲人可以依靠的话，也会是一个任人宰割的羔羊。 而且更让来福害怕的是，他不知道周一鸣踩出的这一脚，到底是开始还是结束，如果只是一个开始，那可能他的四肢都会被废掉，如果事情真变成了这样，即使最后周家放过了他，一个只能在地上爬行的废物，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巨大的恐惧感，笼罩着来福，甚至在恐惧的驱使之下，他想翻身起来求饶，只不过在最后的时刻，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他转念一想，觉得已经挨了一脚重击，如果此时起来求饶，被周家放过的几率非常低，反而还会因为装昏迷，被周家人认为是在耍花招，到时候数罪并罚，可能就不只是挨这么一脚那么简单了。 明白了这个道理之后，他把心一横，决定要把昏迷装到底，就算是最后被废掉了四肢，他也能接受，毕竟命可以保住，俗话说得好，好死不如赖活着。 后面事情的发展表明，来福的选择是对的，在自家老爷的阻拦和规劝之下，少爷并没有向他再下毒手。 正当来福咬牙忍痛，觉得自己终于闯过了难关时，周一鸣提出了那个用热油收拾他的想法，这让他彻底惊慌失措了起来。 因为来福心里明白，光是废掉了一个脚腕，就已经疼得他百爪挠心，牙齿都快咬碎了，如果那些热油真的撒在自己的伤口上，他会活活被疼死，就算勉强活了下来，也会变得体无完肤，变成一个奇丑无比的丑八怪。 到时候即便是他腰缠万贯，想要出去消费，也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貌丑如猪的他，到时候可能连出门的勇气都没有。 想到这些可怕的后果，他再也装不下去了，于是拖着受伤的脚腕，立刻起身跪在地上，向自家的老爷太太不停地求饶，因为他明白周一鸣恨透了自己，即便是向他求饶，也是白费功夫。 他在周家当管家这么长时间，和自家老爷也算是有一份情谊，他希望用自己真诚的认错态度，打动自家老爷，让他在关键时刻，救自己一命。 站在一旁的周儒海本以为周一鸣说那些废话，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毕竟来福刚才被踩断了脚腕，都没有醒过来，怎么可能被几句话吓醒呢? 不过他并没有去阻止周一鸣，反倒想在他的计划失败之后，好好的奚落他一顿，让他长一点记性，以后别再做这样的蠢事。 可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周一鸣的话还没有说完呢，原本躺在地上毫无声息的来福，就像是被人施了魔法一样，突然醒转过来，跪在地上，活蹦乱跳地跟自己求饶。 不用多说，这样的场景已经充分说明，周一鸣刚才的猜想是对的，这个老家伙刚才真的是装的，而自己偏偏又被他骗了一回。 周儒海以手扶额，心里那个气呀，心想这个来福真是该死呀，你说你都死到临头了，还让我丢了一次脸，你跟我到底有什么仇？几次三番地害我，本来看在你我往日的交情之上，我还想放你一条生路，现在可好，你亲手把自己的活路给堵死了，那你就别怪我心狠了。 院子里所有人看到了这神奇的一幕之后，都惊讶不已，大家对来福狡诈的行为感到不齿的同时，十分佩服周一鸣，因为他在一开始，就看出了来福是装的，现在事实证明，他的猜想完全是正确的。 见自家老爷又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了脸，周夫人心里也不禁开始同情他。 她慢慢走到自家老爷身后，既心疼又嗔怪地说道：“老爷，要我说呀，今天你就别说话了，多说多错，不说话反倒没事了。 你年纪大了，头脑和精神方面，就算是不想认输，也不能和咱家儿子比呀，他正值壮年，血气方刚，又有头脑，处理任何事情，都比你想得周到。” 周儒海整张脸涨得通红，他虽然不服气，但却无力反驳自己夫人的话，只能呆立在当场，沉默不语。 林阿娇见到周一鸣的计划奏效了，心里也非常替他开心，她慢慢走到自己相公身旁，低声问道：“相公，你怎么知道他是装的？” 周一鸣微微一笑：“这可是秘密，什么都告诉你，最后我在你眼里会没有神秘感的。” 林阿娇还是第一次见到周一鸣这么油嘴滑舌，于是假装生气，冷哼一声，不再理他。 来福跪在地上，脚腕处传来阵阵剧痛，自从他向自家老爷求饶之后，一直心怀忐忑，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命运。 见周儒海迟迟不开口，对自己求饶的行为作出回应，来福心里更加惶恐不安，而且他从地上爬起来之后才发现，周一鸣在刚才恐吓自己时，脸上始终是带着笑意，从这一点就可以判断，他只是在吓唬自己，而自己却毫无定力，直接中了他的圈套。 来福在心里暗骂自己，你这个大蠢才，居然被一个十八九岁的后生，耍得团团转，就算今天你丢了性命，也是活该。 周一鸣心里明白，来福之所以向自己的老爹求饶，对自己视而不见，其实是有他的小算盘的。 他知道自己对他恨之入骨，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所以即使对自己求饶，也是白费口舌。 所以这个老小子，才把重点的突破口，放在了自己老爹的头上，以为只要搞定了他，就能免除责罚。 周一鸣想到这一点之后，忍不住冷笑一声，心里暗道：“这老东西有心眼儿，但不多，所以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老子想弄死你，跟碾死一个臭虫一样容易。” 院子里的那些下人，见到自家老爷迟迟不开口说话，他们心里都开始有些担心，怕自家老爷会心慈手软，在来福的苦苦哀求之下，放过这个心肠歹毒的老家伙。 第二百一十四章 一举两得 那些下人们真的不耐烦了之后，便开始在私下间窃窃私语。 “咱家老爷怎么还不发话呀？来福的伎俩，都被少爷拆穿了，老爷再不开口发了这个老东西，很难服众呀。” “谁说不是呢，看现在的情形，估计咱家老爷，肯定是在念旧情，想放了来福这个老东西。” “不能吧？真放了来福，咱家少爷的脸往哪放呀？毕竟来福刚才可是往死里整他，这样都不惩罚的话，那不是告诉咱们大家，向他学习吗？” 感官比平常人灵敏的周一鸣，很快察觉到了下人们的窃窃私语，他明白，不管是为了稳定人心，还是给自己出一口气，眼下必须马上处理来福，不然夜长梦多，说不定还要闹出多少幺蛾子呢。 虽然来福脑子里的那点东西，不是自己的对手，但架不住自己有一个猪队友呀，自己老爹屡次三番的帮倒忙，如果这一次他在出面捣乱的话，周一鸣这个做儿子的，还真不好办。 周一鸣看了一眼自己的老爹，发现他仍然没有出来处理来福的意思，于是他不再等待，直接迈步朝来福走过去，而且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想用这个阵势，先吓破来福的胆，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家里的下人们，看到周一鸣出马了，心里都非常开心和期待，大家都知道，虽然少爷年轻气盛，但他处理事情公平有原则，只要由他来处罚来福，这老小子肯定没有好下场。 一旁的林阿娇，看到周一鸣走了出去，明显是想要代替自己的公公，处罚来福。 林阿娇心里觉得这样做非常不妥，毕竟周家是名门望族，又是书香门第，家规非常森严，像这种处理家里下人的事情，一般都应该由一家之主来做的，周一鸣这样明目张胆，不顾自己公公的面子，去抢一家之主的职责，难免会让家里的下人产生非议，万一事情被传出去，外面不知情的人，肯定会说周一鸣胆大包天，不懂孝道。 林阿娇想第一时间走过去，把周一鸣劝回来，但是一想到周一鸣之前对自己说过的话，她又犹豫了，毕竟她才刚刚说过，未来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即使与全世界为敌，她也会站在周一鸣这一边。 如果她此刻走过去，阻拦周一鸣的话，就等于是食言了，万一周一鸣不领自己的情，反而生气的话，她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想到这里，林阿娇索性想开了，毕竟周一鸣是周家的大少爷，未来迟早是要当一家之主的，就算是此时暂时抢过了公公的职责，也无可厚非，就当是练练手了。 而且家里的下人们，全都非常敬重周一鸣，即使是他偶尔做出了一些出格的事，他们也不会说三道四的。 周夫人同样看出了周一鸣打算干什么，但她的反应非常理智，她不但没有过去阻止周一鸣，反而盼着他赶快处理来福，因为她觉得自己儿子各个方面的能力，已经远远超过了他老爹，此时站出来主持大局，不但不是抢了一家之主的权利，反而是在为自家老爷解决难题。 周夫人和周儒海结婚这么多年，对他的脾气秉性非常了解，知道他在关键时刻，容易犯心慈手软的毛病，所以在处理来福这个问题上，他最好少插手，不然的话，很可能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帮倒忙。 本来就算是周一鸣不站出来解决这个难题，周夫人也会亲自请他出来的，这下倒好，省了周夫人的麻烦。 周夫人甚至在心里觉得，即使是自家老爷，也盼望着出现这一幕，因为一旦出现这样的局面，他就可以避免承担责任，还可以历练一下自己的儿子，如此一举两得的事情，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但很显然，周夫人对自己相公想法的猜测，错得离谱。 周儒海之所以迟迟没有开口，回应来福的求饶，只是因为他还没有想好，到底该怎么处理来福，放过他吧，家里的众人都不会服气，而且周一鸣那个臭脾气，知道自己有心放过来福，肯定会大发雷霆的。 虽然现在自己仍然是名义上的一家之主，但是周儒海心里非常明白，儿子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不管在各方面的能力上，还是在威望上面，都已经远超自己。 如果自己一意孤行，闹得父子两个之间产生矛盾，后果很难收拾。 而如果让他对来福下死手的话，虽然操作起来很容易，但他真的于心不忍，毕竟来福跟了他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实在是不想让来福最后落下一个凄惨的结局。 就在他犹豫着该怎么办时，周一鸣一摇一晃的走了出来，从他那个架势上看，周儒海心里就明白，他是嫌自己做事太慢了，想替自己处理来福。 周儒海绝对不允许周一鸣在大庭广众之下，再次无视自己的权威，因为任由他这样肆意妄为下去的话，他这个当爹的一家之主，很可能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了。 而且他刚才在抓捕来福的行动当中，就没有出过力，如果此时在处理来福时，仍然没有任何表现的话，会被家里所有人看扁的。 想到这些，周儒海不再犹豫，他向前走了两步，抢在周一鸣开口说话之前，看着来福说道：“混账东西，我平时一向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如此坑害少爷，你到底是安的什么心？给我从实招来。” 见到自己老爹突然抢在自己之前，开口审问来福，周一鸣一下子笑了，他自然明白自己老爹的心思，只是看破不说破而已。 他乖乖站到一旁，想看看自己老爹到底有没有本事，撬开来福的嘴，让他说出心里真实的龌龊想法。 本来周一鸣对自己老爹的表现，还挺期待的，不过听到他说出那番话之后，周一鸣失望的撇了撇嘴，因为他心里明白，来福之所以被逼无奈，向自己老爹求饶，就是想打感情牌。 可自己老爹倒好，人家正瞌睡呢，偏偏给人送枕头，他一开口，不说吓唬来福，反倒先说自己平时一向对来福不错，这不就是向来福暗示，让他继续趁热打铁，跟自己求饶吗？ 院子里的所有人，本来看到自家老爷要出面询问来福，心里就有些失望，听到他说出那番有气无力的话，更加失望不已，因为大家都觉得来福这个人诡计多端，如果你不在气势上，和道理上压倒他的话，你很难降服他，让他乖乖说实话。 周夫人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小声嘀咕道：“唉，老爷真是一点儿都不长记性，他自己有多大的本事，难道真的心里一点数都没有吗？儿子自己站出来替他分忧，他都不领情，非要出去丢人，这真的是该死的人没法救。 他说的那两句话，就跟给人家挠痒痒一样，要是能问出真话来，就有鬼了。” 事情果然像大家猜想的一样，正所谓听话听音，来福脑子多好使呀，听到周儒海说的那番话之后，他马上抓住时机，磕头如捣蒜，一边磕头一边哭着说：“老爷，这都是误会，我从小看着少爷长大的，怎么可能会有心要害他呢？ 你是最了解我的，我也是听了外面人的瞎话，信以为真，才铸成了大错。 如今我后悔的肠子都青了，求老爷开恩，就饶过我这一次吧，以后我绝对不再犯类似的错误，一定忠心耿耿地办差事。 而且您看，我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这只脚都断了，以后能不能恢复，都是一个未知数。” 来福这番话说得非常贼，他不但讲出了自己与周家往日的情分，而且还把自己犯下错误的原因，全都推到了外人身上，他甚至在求饶的过程当中，还不忘了提醒自家老爷，放过自己一马的同时，一定不要忘了保留自己的差使。 而且这番话的结尾处，他还故意卖起了惨，说自己被周一鸣踹断的那只脚，可能不能恢复了，以后会落个残疾。 之所以卖惨，是因为他知道自家老爷心肠最软，即使不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放自己一马，如果让他知道自己日后会落一个残疾，他也不会下狠心收拾自己的，说不定还会在心慈手软的情况之下，派人把自己送到医馆去，让大夫好好医治自己的腿。 周一鸣在一旁冷眼旁观，心里也不得不佩服来福，在这样的困难局面之下，他说的那番话，实在是太厉害了，不仅正中自己老爹的下怀，而且说得入情入理，如果碰到脑子稍微笨一点的人，可能早就被他骗过了。 院子里那些下人们，本来对来福充满了恨意，但自从听完他那番话之后，大部分人对他的态度也开始转变，大家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而且落到眼下这个悲惨的局面，对他来说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惩罚。 而且甚至有一小部分人，对他生出了同情之心，觉得自家老爷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还下狠手收拾他的话，难免有些不近人情。 就连周夫人这样饱读诗书的大家闺秀，也没有看穿来福的阴谋诡计，她在听完来福那番话之后，甚至想站起来替来福在自家老爷面前求个情。 第二百一十五章 兔死狐悲 除了周一鸣之外，院子里唯一没有被来福骗过的人，只有林阿娇。 在来福刚才说出那一番充满智慧的谎言之后，林阿娇第一时间觉得不对劲，她在心里想，来福刚才坑害自家相公的行为，可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如果他真是一时之间，听信了外面的流言蜚语，才对相公下毒手的话，那么在听完自家相公的解释之后，他应该立刻收手才对。 可是事实并非如此，在周一鸣已经快把自身的冤屈解释清楚时，这老小子不但没有停手，反而不断向周一鸣发动攻击，恨不得将他置于死地而后快。 突然对自家少爷下此毒手，背后的原因一定非常不简单，林阿娇猜想，来福心里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他这么做，非常有可能是被人指使的，毕竟周一鸣去衙门当差之后，短时间之内，取得了令人眼红的成绩，在这个过程当中，他无形中得罪的人，肯定也不少。 而这些人当中，有能力指使来福下黑手的人，就更是数不胜数了。 想到这一点，林阿娇心中无限的惶恐，因为她非常的清楚，如果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虽然这次周一鸣能躲过来福的坑害，但是如果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未来再次使用手段，暗算周一鸣的话，到时候他能不能躲过危险，可就说不定了。 林阿娇转过头，看向周一鸣，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如果她的猜想最后被证明是正确的，以后不管周一鸣去哪里，她都要紧跟在身边，时刻保护他。 听完来福那番求饶的话之后，周儒海被深深的触动了，因为他第一时间觉得，来福应该说的是实话，毕竟身为一个下人的他，就算是把自家的少爷给扳倒了，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而且周儒海始终不相信，来福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公然欺骗自己的同时，又害自己唯一的儿子。 “唉!”周儒海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其实我心里也明白，你这个狗奴才，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害少爷。 但是你已经铸成了大错，如果我放了你的话，又怎么向其他人交代呢。 到时候如果家里人个个向你学，我们周家还有活路吗？” 周儒海表面上，虽然没有表露出要放来福的意思，但他说话时的语气，已经出卖了他内心的想法。 来福反应非常快，马上趁热打铁，跪着向前走了两步，抱着自家老爷的脚，痛哭不已：“老爷，你我共事多年，我就算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呀。 我这条腿已经废了，也算是受到了惩罚，您就开开恩，饶了我吧！ 我是真的知道错了，只要你饶了我，就算是将我扫地出门，我也心甘情愿。” 来福使用出了最后的绝招，他从自家老爷的态度上，已经看出来了，自己想再留在周家当管家，已经是不可能了，于是他退而求其次，想让自家老爷将他赶出家门，那样的话，虽然这个差事丢了，但他仍然可以全身而退，留下一条命，去享受他之前在周家贪污下的那一大笔钱。 虽然这笔钱不能让他翻身当主子，但是让他花天酒地，潇洒地过完下半辈子，还是足够的。 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周一鸣，此时见到来福的表现之后，突然间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因为之前他一直认为，来福害自己，是想铲除自己这个眼中钉，以便提升他在周家的位置，等到自己爹妈年老体衰之后，代替主人，掌控整个周家。 所以刚才在来福求饶时，他表现出还想留在周家的意图后，周一鸣没有感到丝毫的意外，他甚至觉得，这进一步证明，他的猜想是正确的。 但此时周一鸣的思路被打乱了，毕竟如果他刚才的猜想正确的话，来福是肯定打死都不想离开周家的，不然他之前的付出就全都白费了。 而且更为重要的一点是，虽然来福贵为周家的管家，但其实他的工钱并不多，原因也非常好理解，周家本来境况就不佳，主子都不能保证每顿大鱼大肉，所以更没有多余的钱给下人涨工钱。 来福如果一旦离开周家，就断了经济来源，深受重伤的他，短时间之内，根本不可能去找差事，那他几乎就是死路一条，毕竟在会京城他举目无亲，身上又没有多余的钱，想要在这种情况之下，养好身上的伤，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即便是他运气足够好，在机缘巧合之下，碰到了一些好心人收留他，让他将伤养好了，那日后他想在会京城再寻一份差事，也比登天都难。 毕竟在管家这个行当里面，名声是最重要的，如果你一旦名声坏了，即使你有天大的本事，也没有任何人敢用你，因为管家这个职位，对于主人来说，太重要了。 而且像来福这样有重大污点的管家，就算是找不到管家的差事，想退而求其次，当个下人，混口饭吃，也是痴心妄想，因为首先他干不了粗活，其次知道他的底细之后，没有人会给他这种机会的。 周一鸣思来想去，觉得来福离开周家之后，都绝无活下去的可能，这不禁让他心中大为疑惑，像来福这么狡诈的人，自己能想到的事情，他肯定也会想得到，而在预知了离开的结果之后，他仍然自寻死路，于情于理都说不通呀。 周一鸣突然眼睛一亮，想通了心中的疑惑，他认为，来福之所以有这个胆子离开周家，肯定早就准备好了退路，没准这小子在之前当差的时候，已经使用各种手段，贪污了不少钱财，所以他才有恃无恐，敢于在关键时刻，提出离开周家的想法，希望以此来换取免于被惩罚的结局。 想通这一点之后，周一鸣不禁在心里感叹一声，这来福果然是一个人才，只不过他没有把自己的才能用在对的地方，如果他对周家忠心耿耿的话，说不定会是自己一个得力的帮手。 知道了来福全部的打算之后，周一鸣并没有第一时间拆穿他的把戏，毕竟现在审问来福的人，是他的老爹，即便是他很想收拾来福，也得讲究方式方法，不然的话，会让他老爹丢尽颜面。 院子里的那些下人们，看到来福抱着自家老爷的脚，痛哭不已，心里全都生出了怜悯之心，而且他们心里都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虽然来福是周家的管家，但说到底，他还是一个下人，和他们这些做粗活的人没有什么区别。 刚才见到来福坑害自家少爷，这些人心中充满了愤怒，甚至有一种同仇敌忾的感觉，其中一大部分人，甚至已经做好了决定，如果自家主人不对来福下手的话，他们也不会放过他。 可是此时见到来福一副可怜又凄惨的样子，这些人的心情全变了，众人不仅忘记了他刚才是多么的可恶，而且众人都觉得，在他这样的苦苦哀求之下，如果老爷仍然铁石心肠，不放过他的话，就太说不过去了。 毕竟这些人心里都明白，做下人的，干活的时候，难免会打碎东西犯一些小错，如果主人家对待下人太过严苛，一点情面不讲的话，那他们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老爷，您就开恩吧，看样子，来福犯错误，也是有原因的。” “都怪外面那些人胡言乱语，害了少爷，也害了来福。老爷，你可要擦亮眼睛呀，不要对苦命人太过无情。” 这些下人们同情来福之余，有些胆子大的，开始开口替他求情。 来福见到此情此景，心中窃喜，同时在心里嘲笑这些下人，心想这些人真是太蠢了，老子平时那么欺负他们，还克扣他们的工钱，结果没想到他们这么好骗，老子只是演了一个苦情戏而已，没想到他们还替我求起情来了，真是太贱了。 此时已经哭得满脸泪痕的周夫人，再也坐不住了，她站起身，走到周儒海身旁，埋怨道：“老爷，大家伙说的话，你也听到了，来福虽然刚才做了不该做的事，但也不能全怪他，如今他受了这么重的伤，又如此苦苦哀求你，你就放过他吧，就当是给自己积德行善了。” 周一鸣站在一旁瞪大了眼睛，他实在是没有想到，一向非常心疼自己的老娘，居然在关键时刻，站出来替一个害过自己的人说话，这简直让他匪夷所思。 林阿娇同样紧张不已，因为刚才下人们替来福求情，就已经给自己公公施加了巨大的压力，公公本来就快承受不住了，结果现在自己婆婆又出来添乱，她非常怕自己的公公一时糊涂，做出傻事。 林阿娇本想走过去，制止事态进一步朝着来福希望的方向发展下去，只不过当她看到周一鸣仍然气定神闲，没有任何慌乱时，她一下子打消了自己的念头，因为她心里明白，周一鸣之所以如此镇定，肯定是已经想好了应对的办法，如果自己突然过去贸然行动的话，有可能不会影响事态的进一步发展，反而还会破坏周一鸣的计划，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此时林阿娇没有别的想法，只希望周一鸣赶紧出手，惩治来福这个恶贼。 第二百一十六章 一意孤行 周儒海本来心里就有放过来福的打算，只不过碍于周一鸣的面子，以及怕犯众怒，所以他迟迟不敢表态。 他一直在心里反复思考，该使用怎样的办法，既能放过来福，让他有一个好的结局，又不让周一鸣生气，迁怒于自己。 正当他想不出一个好办法，一筹莫展时，情况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来福通过自己精湛的演技，不仅获得了院子里其他下人的支持，甚至博得了周夫人的同情，在这些人的共同努力之下，要求饶过来福的声势，一浪高过一浪，甚至有一种大势所趋的感觉，本事小的人，如果敢阻挡这种趋势的话，肯定会被碾得粉碎，死的非常难看。 周儒海是乐于见到这种场面的，毕竟在这种情况之下，即使自己最后真的放过了来福，责任也完全不在自己，就算是周一鸣事后找自己算账，他也有充分的理由可以推脱，毕竟人心所向，就算是他这个做主人的，也不可能逆着所有人的意愿，一意孤行。 虽然心里的决定已经有了倾向性，但是表面工作还是要做的，毕竟周儒海不想给自己惹麻烦，如果因为放了来福，以后经常被周一鸣碎碎念的话，已经上了年纪的他，无论如何是受不了的。 他看了看脚下的来福，瞅了一眼身旁的周夫人，随后目光看向了院子里的下人们，他装出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双眉紧蹙，叹息道：“你们这样逼我，又是何苦呢？我也是血肉之躯，不是铁石心肠，来福在我身旁，伺候了我十几年，我能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但是有感情，和放过他，是两码子事。他刚才的确是犯了错误，差一点毁了咱家少爷，如果我就这么轻易放过的话，你们心里是满意了，但你们让少爷怎么想？ 他肯定会觉得我这个做爹的处事不公，到时候我们父子反目成仇，你们就开心了。” 周儒海这些话，表面上是对周夫人和那些下人说的，但其实是说给周一鸣听的，他希望周一鸣听了这番话之后，能够主动站出来，亲自开口，求自己放过来福。 这样的话，他放过来福之后，就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毕竟就算周一鸣日后想明白了，后悔放了来福，他也没有任何理由，找自己的麻烦，因为放过来福，可是他亲口同意的。 周夫人和院子里的那些下人们，同样也不是傻子，他们听话听音，立刻明白了自家老爷说这番话的意思，于是他们全都把目光集中在了周一鸣身上，希望用这样的压力，逼迫他赶紧做出回应，就算是他一时之间，无法彻底原谅来福，哪怕只是让他等一会儿对来福下黑手时，能够有所顾忌，他们也心满意足了。 毕竟如果设身处地的，站在周一鸣的立场来看待这个问题的话，他们这些人扪心自问，也是无法轻易原谅来福的。 只是让这些人大感意外的是，周一鸣不但没向他们的压力屈服，反而像是没事人一样，一直盯着来福，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意味，像是在考虑，待会收拾来福时，到底应该用怎样狠毒的手段。 看到他这副样子，众人禁不住都对他非常失望，大家本以为他是一个大将之才，肯定心胸宽广，可没想到的是，他居然如此小肚鸡肠，居然对一个下人犯的错误，紧抓不放，仅凭这一点就可以断定，就算他实力再强，日后也难成气候。 失望的情绪，在下人中间弥漫开来，大家心里对周一鸣都颇有微词，但也都明白他是一个非常厉害的角色，所以每个人都敢怒不敢言，大家把来福最后获救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了自家老爷的身上，希望他能顶住压力，帮来福过这个难关。 周夫人见到周一鸣如此冷漠，没有一点的同情心，心里也禁不住有些伤心，她如鲠在喉的对周一鸣说道：“鸣儿，你怎么……” 周夫人是想对自己儿子说，你怎么那么铁石心肠呢，不过话说到一半，她突然意识到不对劲，马上把后半句给咽了回去，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儿子是做大事的人，干什么事情，都有自己的想法，他能在这样的时刻，面对巨大的压力之下，仍然选择不放过来福，肯定是有原因的。 想通了这一点，周夫人意识到，自己在冲动之下，有可能又做了傻事，她马上闭上嘴，退到一旁，不再说一句话。 看到周夫人这样的反应，家里那些下人们，更加失望不已，有几个胆子大的，甚至开始窃窃私语。 “老夫人怎么退缩了？在这种关键时刻，要不就别出力，要不就一直力挺到底，像这样半途而废，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真是有其子，必有其母。两个人都一样的小肚鸡肠，看来咱们这些当下人的，在主子眼睛里，根本不值一提。” 其他人听到他们的对话之后，吓得赶忙提醒他们闭嘴，生怕这些话被周一鸣听过去之后，他们会面临和来福一样的命运。 周儒海站在原地，本来他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只要周一鸣站出来表一个态，他就可以顺水推舟，直接开口饶恕来福，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事，周一鸣居然把事情做得这么绝，丝毫不给自己利用的机会。 周一鸣不表态，周儒海即使心里再怎么想放过来福，他也是不敢这么做的，毕竟周一鸣是这件事情的唯一受害者，除了他之外，没有人有资格放过来福，即使是自己这个一家之主也不例外。 他无奈的低下头，看着对自己充满期待的来福，痛心疾首的说道：“来福，不是我这个做老爷的狠心，是你刚才的所作所为，真的无法被饶恕。 说实话，看到你落到今天这个结果，我也是于心不忍的，但家有家规，国有国法，不处罚你的话，难以平民愤。” 听到自家老爷这样说，来福心里就明白了，想要轻易逃过这次难关，并没有这么容易，他必须再付出一点血的代价，拼死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老爷，你不必难过，这都是我罪有应得。”来福突然满脸严肃的说道，“既然您和少爷都不能原谅我，反正不管是被扫地出门，还是落在少爷手上，我都是死路一条，与其这样，不如就让我死在老爷您的面前，这样我也算死而无憾了。” 话刚一说完，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来福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将脑袋拼命地磕在地上，只磕了一下，整个脑袋鲜血直流。 其实来福在往地上磕的时候，已经精准的控制好了力道，这个伤虽然看上去比较吓人，但其实只是碰破了一点皮儿而已，即使不做处理，伤口也可以自然愈合。 这突然发生的一幕，吓坏了院子里所有的人，那些下人们此时顾不了那么多的礼数，全都围过来，站在来福身边，紧张的查看他的伤势。 周夫人吓了一跳，差一点跌倒在地，她看了一眼周一鸣，见他脸上仍然无动于衷，心里不禁疑惑，难道自己儿子真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人家都选择以自尽的方式以谢天下了，他居然仍然漠不关心。 周夫人心想，来福刚才确实是犯了错误，但他罪不至死，自己儿子如此铁石心肠，真的是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一想到自己日后年老体衰，要靠周一鸣照顾时，他如果对自己也这么冷漠无情，自己可怎么办呀？ “来人呀，快给来福止血。”周儒海也慌了手脚，他一方面吩咐下人马上替来福处理伤口，一方面怒气冲冲地看向周一鸣，“鸣儿，你真的是要把人往死路上逼吗？来福是看着你长大的，虽然刚才他是犯了错误，但你这样得理不饶人，也未免太过分了吧？ 来福如果真的死了，一旦事情传到外面去，人家不会说他是罪有应得，反而会笑话你小肚鸡肠，对自己家的下人都如此刻薄，以至于逼死人命。” 周儒海是故意把事情说得如此严重的，想在气势上吓唬住周一鸣，逼他就范。 不过周一鸣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反倒在脸上露出了一个微笑，他慢慢朝来福走过来，分开围在他周围的人群，然后蹲在地上，看着他的眼睛，笑道：“行了，来福，你演戏的技能我已经见识过了，现在咱们说点正事吧。 你老实交代，在我家当管家这么多年，你到底黑了我们家多少钱？” 周儒海和围在周围的下人们，全都瞠目结舌地看着周一鸣，大家完全不明白，此时他说出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来福满脸是血，他正沉浸在自己受害者的角色当中，无法自拔，突然听到周一鸣这样质问自己，他心里一阵心慌，害怕到了极点。 他不顾头上的伤势，以及脚腕处阵阵的疼痛，立刻睁开眼睛，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语气卑微的说道：“少爷，你想弄死我，我绝无怨言，毕竟刚才我那样害你，死在你手里，也算是死得其所。 但你不能这样冤枉我，我在周家一直兢兢业业，从我手里过的账目，每笔都清清楚楚。” 第二百一十七章 奉陪到底 话说到一半，来福突然停了下来，装出一副心痛不已的样子，想以此来博得同情。 他的目的很快就达到了，大家对他的话深信不疑，同时对周一鸣这样无端猜测来福的举动，充满了愤怒。 围在来福周围的下人们，见到来福都伤成了这个样子，恐怕命都保不住了，结果自家少爷不但丝毫没有怜悯之心，反而在人家的伤口上撒盐。 来福虽然说刚才真的犯下了大错，平时又经常欺压他们这些下人，而且明里暗里，克扣了他们很多的工钱，但他们心里明白，来福这小子，胆子再大，也只会对他们下黑手，至于说贪污主人家的钱，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因为这样做将要冒巨大的风险。 首先像周家这样的大家族，都是账房在管钱，每笔花销都是自家老爷有了吩咐之后，管家去账房支取，用多少钱，支多少钱，账房一分都不会多给，而且这些钱用在什么地方，自家老爷也是心知肚明的，想在这其中做手脚，贪污巨额钱财，难度非常的大。 其次万一东窗事发，贪污钱财的行为被主人家知道的话，轻则一顿毒打，扫地出门，永不使用，重则直接告到官府，让衙门处理此事。 这种事一旦闹到了衙门，即便是做管家的没有贪污多少钱，也会流放北境，最后九死一生。 而且更为重要的一点是，一旦做出了这种事，落下了贪污的名声，即便是主人家宽宏大量，看在往日的情面之上，不予追究，但落下一个手脚不干净的名声之后，像来福这种做管家的人，就等于是在这个行业里死亡了，他想再找到类似的差事，比登天都难。 正是考虑到以上种种原因，所以当周一鸣质问来福时，院子里的所有下人，甚至不用考虑，就相信来福肯定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毕竟这老家伙比猴子都精，不可能做出这样的蠢事，把自己逼上绝路。 周夫人见到此情此景，也觉得周一鸣这样问有些过分了，毕竟从以往的表现来看，来福虽然心术不正，但手脚还算是干净，因为如果他真的有贪污行为的话，自家老爷肯定早就发现了。 周夫人叹了一口气，心想自己儿子还是年轻呀，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怀疑来福贪污钱财，这是犯忌讳的事情，毕竟如果最后证明来福在这件事情上，是清白无辜的，事情很难收场。 到那时候周一鸣不但会背上一个冤枉下人的罪名，还有可能将家里这些下人全都得罪了，事情真到了这一步，自家老爷百年之后，他想当一家之主，也是非常难的事情，毕竟一旦失了人心，想再赢得这些下人的信任，非常难。 想到这些可怕的后果之后，周夫人心里一阵焦急，但在眼下这个局面之下，她又无计可施，因为她非常了解自己儿子的脾气，即便是自己此刻出去劝阻他，也无济于事。 林阿娇从小生长于大家族，虽然从来没有当过家，但耳濡目染，也知道一些管理大家族的方法。 她见到周一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鲁莽的怀疑来福贪污家里的钱财，便觉得十分不妥，因为就算周一鸣心里有这个怀疑，他也应该把来福带进一间密室里，私下审问，这样一来的话，即使最后证明来福是清白的，对周一鸣的影响也会非常小。 林阿娇摇摇头，觉得周一鸣还是太年轻气盛了，做事情丝毫不给自己留余地，这种行事风格，如果不改变的话，以后肯定会在外面吃很多亏的。 见到自己的目的达到了，来福心里非常得意，心想我是贪污了不少钱财，但少爷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敢怀疑我，这是自寻死路呀，凭我的演技与头脑，没有证据就想让我认罪，想得美。 少爷，既然你对我一点都不留情面，那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来福在心里决定，就算是拼了性命，也要让周一鸣在今天丢尽脸面，以消自己的心头之恨。 不管心里有多么阴险的想法，来福表面上仍装出一副可怜相，甚至抽噎地哭了起来，他不理众人的反应，撇开周一鸣，直接跪在地上，向自家老爷哭诉道：“老爷，我知道我有罪过，也知道自己罪该万死，但是犯了一次错，也不能就把我之前对周家的付出全部抹杀呀？ 我是你一手提拔的，从我手里过的每一笔钱，使用完之后，我都亲自向你报账，你跟大家说说，账目有一次不对吗？ 少爷可以打我，可以骂我，但是绝对不能平白无故地冤枉我，尤其是在这种原则性的问题上。 我来福虽然已经老了，但仍然是一条顶天立地的汉子，行得正坐地端，我可以对天发誓，如果我在周家贪过一分钱的话，让我天打五雷轰，死无葬身之地！” 这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说完之后，在场所有人都觉得义愤填膺，大家心里都对周一鸣非常不满，下人们之间更是群情激奋，他们都希望自家老爷能在这个关键时刻站出来，替来福主持公道，即便是最后要赶他出门，也不能冤枉人。 而且他们还认为，即便是自家老爷站出来主持了公道，还了来福清白，也不能便宜了少爷，一定要让他公开向来福道歉，尝一点苦头，不然的话，他们这些下人以后的日子就难过了，毕竟如果这次不给周一鸣一点教训的话，他未来动不动就怀疑他们这些下人手脚不干净，那他们还活不活了？ 毕竟他们大多数人都是笨嘴拙舌的，没有来福那个好口才，更不像来福那样，有自家老爷做靠山，一旦被自家少爷冤枉的话，他们根本不可能替自己洗刷冤屈，只能自认倒霉。 周夫人本来眼皮子就浅，听到来福说出的那番话之后，马上心酸不已，掉起了眼泪。 林阿娇倒是一直没有被来福所蒙骗，她看着眼下的局面越来越对周一鸣不利，心想来福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她本想出面帮周一鸣一把的，但看到周一鸣仍然气定神闲，不慌不忙的样子，心里面立刻明白了，相公肯定是有必胜的把握，他一定还有证据没有拿出来。 周儒海刚才听到周一鸣怀疑来副手脚不干净，心里就非常不满，原因非常简单，来福之前一直是他最信任的人，家里的大事小情，周儒海几乎全都交给了他去做，而且他还是周儒海亲手提拔的，这样的亲信，刚才犯了错误，周儒海已经跟着他丢人了，如果此时再证明他手脚不干净，贪污了家里的钱，那周儒海这脸就丢到姥姥家了。 所以不管出于哪一种考虑，周儒海都不希望来福被定罪。 听完来福的哭诉之后，周儒海一时之间有些上头，他先是安慰来福道：“来福，你不要害怕，更不要哭，你别忘了，这个周家还是由我做主的。 你来我们家这么多年，你什么样的脾气秉性，我会不了解吗？你放心吧，我绝不会让任何人冤枉你的！” 周一鸣看到自己老爹这一番表态之后，不禁翻了个白眼，心想自己老爹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呀，本来让来福贪污这么多钱，就是他治家不严，用人不利导致的，但眼下他只要不掺和，离得远远的，自己是不打算把他牵扯进来，让他跟着来福一起丢人的。 可是让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老人家居然鬼迷心窍了，被来福几句话骗得神魂颠倒，义无反顾地和来福站到了一起，这不就是让自己大义灭亲吗？ “鸣儿，你站起来，随我到书房去，我有几句要紧的话，要跟你说。”周儒海突然面沉似水的说道。 院子里的那些下人们，听到自家老爷这样说，心里立刻明白了，自家老爷这是想把少爷拉进屋子里，私下教训他一顿。 下人们见到自家老爷难得在关键时刻硬气一回，大家心里都觉得十分欣慰，因为这证明周家的一家之主，还是一个明白人，即便是对于自己儿子的胡闹之举，他也绝不姑息。 周夫人和林阿娇见到这一幕，都担心不已，两人同时走过来，想要劝一劝自家老爷，但还没等她们开口求情，只见周一鸣突然站起来，看着自家老爷的眼睛，笑道：“老爹，跟你进屋先不着急，等我再跟来福说两句话，说完话之后，你让我跟你去哪里，我都奉陪到底。” “你……”周儒海完全没有想到，周一鸣在众目睽睽之下，敢于公然忤逆自己，不照自己的吩咐去做，这等于是当场打他的脸。 他想第一时间大发脾气，痛骂周一鸣一顿，但是一想到自己儿子未来的前途，他还是压下了火气，忍气吞声地一甩袖子，转过身，一个人开始生闷气。 他在心里想，我千万不能犯糊涂，如果在这种场合和自己儿子吵起来，那就太丢人了，而且凭儿子现在的实力，就算是我想吵，也未必吵得过他，眼下我这个当爹的，只能以理服人。 想通这个道理之后，他选择冷眼旁观，他倒要看看，周一鸣到底是要说些什么话。 第二百一十八章 忧心忡忡 见到周一鸣敢公然违抗自己家老爷的吩咐，周夫人和林阿娇都吓了一跳，两个人赶紧围在周儒海身边，生怕他一时激动，会与周一鸣撕破脸，到那时候，局面就难以收拾了。 毕竟如果只是家里人在场的情况下，父子俩吵两句，也无伤大雅，过后误会消除，父子之间的感情也不会受到影响，但是如果有外人在场的话，情况就另当别论了。 首先是人言可畏，如果父子两个撕破脸皮，互相吵架，被外人看到的话，肯定会添油加醋，往外面传，到时候对于父子俩的影响，将是巨大的。 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他们父子俩都在朝廷里当官，在官场里面混，是最需要脸面的，一旦在众人面前争执起来，有外人在，两个人肯定谁都不想认输，因为输掉的一方，会失去所有的颜面。 正是因为考虑到这两点，周夫人和林阿娇才会忧心忡忡，只不过让她们没有想到的是，在这样紧张的时刻，自家老爷居然选择了隐忍，不跟周一鸣一般见识。 见到少爷对自家老爷如此无礼，家里的下人们全都觉得周一鸣太不像话了，不过因为畏惧周一鸣的强大实力，他们始终都是敢怒而不敢言，只能乖乖地站在一旁，想看看周一鸣等一会儿能使出什么样的花招。 此时来福心里一阵窃喜，因为他心里明白，周一鸣对自家老爷如此大不敬，肯定已经引起了公愤，不管他待会儿怎么审问自己，只要自己打死不松口，就是不承认贪污过钱，他就拿自己没办法。 最后等到他黔驴技穷，自己就有一线生机了，因为到时候自家老爷肯定不会轻易饶过他，而家里的这些下人，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应该会站在自己这边，有了这样的强大后盾，自己便可以高枕无忧了。 想到这些之后，来福在心里不禁开始嘲笑周一鸣，心里想少爷呀，你聪明一世，糊涂一世，本来眼下的局面，都朝着有利于你的方向发展，结果你不懂得好好把握，居然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公开和自己的老爹叫板，这不就是明着告诉大家，你是一个不孝之子吗？ 只要落下了这么一个坏名声，你就算最后不讲理，非要置我于死地，日后你也没有好果子吃。 首先你在朝廷里的前途，第一个会被毁掉，失去出路的你，即便是想在其他的领域里面做出点成就来，都难上加难，毕竟坏名声一出去，便没有人愿意跟你打交道，想靠一个人逆天改命，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脑子里出现这样的想法之后，来福心中一阵惬意，仿佛今天所说的一切委屈和痛苦，一下子全都烟消云散了，他稳稳地跪在地上，默默等待着周一鸣向自己发出进攻。 暂时将自己老爹打发了之后，周一鸣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举动有些出格，如果今天不能让来福彻底交代自己罪行的话，可能家里就没有自己的立足之地了，毕竟家里那些下人，虽然表面上没有说什么，看他们的眼神已经告诉周一鸣了，他们对自己已然恨之入骨。 他虽然对自己老娘和林阿娇有信心，知道这两个女人，不管在任何时候，都会站在自己这边，但万一他今天搞不定来福的话，在周家大院里，就可能成为一个过街老鼠一般的存在，到时候即便是自己的老娘和媳妇儿站在他这边，他也没脸留下来了。 被这些思绪扰乱了一下情绪，周一鸣知道自己千万不能乱，一乱就会满盘皆输，所以他赶忙把脑中的杂念驱逐出去，然后摆出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蹲下身子，看着来福那张老脸，微微一笑：“来福，你今天在我们家也算是露了脸了，你如果识相的话，就老实交代一下，你从来我们家开始，到现在为止，到底黑了我们家多少钱？ 你现在老实交代的话，还能落一个好表现，也不至于让一些人跟着你太过丢脸，如果你还是死鸭子嘴硬，一条道走到黑的话，等我待会儿把证据拿出来，一切可就太晚了。” 周一鸣这番话，充满了威胁的味道，以至于第一时间让来福有一种摸不着头脑的感觉，他甚至在心里以为，难道周一鸣真的掌握了自己贪污钱的证据，所以才如此有恃无恐？ 不过随后他就打消了这种疑虑，因为他仔细回想之前贪污周家钱财的情景，发现每次行动，他都办得非常干净利落，根本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而且在送到钱庄时，他也非常地注意，为了防止有人跟踪自己，他总是把路线规划得特别曲折，而且在路途当中，他还会故意去一些不相干的地方，以便混淆视听，降低自己被发现的概率。 如此用心的情况之下，如果周一鸣还能拿到自己贪污钱的证据，来福觉得即便是自己死，也死得不冤。 确定周一鸣手上没有自己贪污的证据之后，来福的胆子一下子壮了，他甚至意识到，周一鸣刚才之所以这么说，就是为了诈自己说出实话，还好自己反应快，不然差一点中了他的圈套。 周儒海因为刚才周一鸣当众顶撞自己，所以心中一直闷闷不乐，见到他此时使出如此儿戏的手段，想要从来福嘴里查出线索，周儒海心里忍不住觉得好笑。 他在心里暗自嘀咕，我还以为这混小子顶撞完我之后，会有什么好办法呢，原来拿出的办法如此小儿科，即便是来福真的犯了错，凭他的智慧，也不可能被这样的小伎俩骗过的。 此时在一旁围观的下人们，心里都有些矛盾了，因为看到周一鸣人脸上的表情，他们觉得周一鸣绝对不是在无中生有，可能来福真的做下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有鉴于此，众人在心里一时不知道该帮哪一点才好。 “少爷，我知道你恨我，但你也不能因为这样，就让我承认一些自己没做过的事吧？那我也太冤枉了！”来福演技爆棚，针锋相对地说道，“如果你手上有我贪污的证据，尽管拿出来，只要能证明我贪污过周家一分钱，我任你处置。” 周儒海听到来福这么说之后，心中暗自高兴，心想我一手提拔的人才，就是有能力，在这种关键时刻，面对自家少爷的威逼利用，居然能够顶住压力，甚至毫不怯场地说出了自己的诉求，这真是给自己长面子呀。 如果事后证明来福真的是清白无辜的，就算自己儿子未来能够飞黄腾达，他也始终不敢小看自己这个当爹的。 周夫人和林阿娇见到来福这一副目无尊长的样子，都非常生气，觉得这老家伙死到临头了，居然还如此嚣张，简直不知道天高地厚。 那一帮围观的下人们，心里更加乱了，因为他们听完周一鸣和来福的话之后，觉得两个人好像都胸有成竹，对这场交锋志在必得。 众人本来都对来福取得最后的胜利充满了信心，但此刻他们全都信心不足了，甚至有些人的心理天平，朝向了周一鸣，觉得他只要拿出最后的关键证据，赢得这场交锋的胜利，简直轻而易举。 周一鸣非常明白，来福这是在向自己挑衅，不过他的情绪没有被丝毫的影响，反而气定神闲，意味深长地笑道：“好，来福，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我现在就亲自去城里的各大钱庄，找他们的负责人仔细查一查，看看你的名下到底有多少银两。 你在我们家当管家，每个月拿多少工钱，你心里有数，咱们家里的每个人心里都有数，到时候如果你名下的银两，超过了你平时应得的数额，多出来的部分，你如果给不出合理来源的话，就都是你贪污我们家钱的最有力的证据。” 此话一出，吓得来福魂飞魄散，因为周一鸣这一招直接釜底抽薪，卡住了来福的命门。 他之前把那些贪污来的赃款，全都存进钱庄里，是经过充分的考虑的，因为他明白，这些钱都见不得光，带在身边，非常不安全，而放在钱庄里，就万无一失了。 因为当时自家少爷没有官职在身，而自家老爷身上又是一个闲职，本身他手里的权力非常有限，即便是他偶然发现了蛛丝马迹，怀疑自己贪污钱财，那他也找不到证据，毕竟凭借他那点小权利，想要去那些大钱庄里，查自己的底线，还是很困难的事情。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周一鸣现在不仅在衙门里是一个炙手可热的人物，即便是放在全天下，他也是一个数一数二的大人物。 在这样的名气加持之下，再算上手中的权力，他去钱庄里面查自己的底细，简直轻而易举，到时候没有任何一家钱庄的老板，敢对他说一个不字。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他去钱庄走一趟，自己的底细便会被他轻而易举的掌握，到时候即便是他的嘴再能说谎，肯定也就无济于事了，毕竟在铁证面前，一切的谎话都苍白无力。 来福愣在当场，张着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眼睛瞪得大大，仿佛已经被吓傻了一样，而他头上的冷汗，更是不停地在冒。 第二百一十九章 不见棺材不落泪 周儒海听完自己儿子说的那番话之后，心里禁不住有点佩服，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儿子在对待来福的这件事情上，虽然有些小肚鸡肠，处事不够宽容，但是他想出来的这个茶伴来福的办法，还是非常精妙的。 如果来福真的做过什么亏心事的话，这个办法会直接让他原形毕露，而且没有丝毫挣扎的余地。 周儒海捋着胡子，一脸欣慰，心想幸亏来福在以往的时候，手脚干净，没有在钱财上犯过错误，不然的话，这次自己就跟着他把脸丢尽了，毕竟他之前是自己一手提拔的亲信，而在刚才，自己又那么维护他，万一他真的心里有鬼的话，自己想跟他划清界限，都已经没有可能了。 带着这样庆幸的心情，周儒海把目光投向了来福，只看了一眼，他便大惊失色，因为他发现，来福此刻已经脸色大变，整张脸煞白，而且他看周一鸣的眼神充满了恐惧，而更让人意外的是，在天气凉爽的情况之下，来福居然浑身被汗水湿透了。 周儒海就是在愚蠢，心里也明白了，这老小子肯定心里有鬼，没准真像周一鸣说的那样，他在之前贪污了自己家无数的钱财，要不然他不会表现出这么一副害怕的样子，因为周一鸣根本就没有拿出有利的证据，只是吓唬他一下而已。 此时周儒海已经不关心来福到底贪污了多少钱了，因为与自己的脸面比起来，这是一件小事。 他赶紧在脑子里思考，到底该用怎样的方法，才能在来福还没有彻底交代罪行时，马上与他撇清关系，因为只有这样，自己的脸才不至于丢的太狠。 想办法的同时，周儒海心里忍不住阵阵懊悔，心想自己怎么那么蠢呀，被来福坑了一次又一次，居然一点都不长记性，自己儿子头脑那么聪明，早就看出了问题所在，可自己就是不相信他，非要往死路上走，能够落到现在这个田地，完全是咎由自取。 这些想法在头脑里激荡时，周儒海偷偷看了一眼周一鸣，发现他仍然保持着平静，脸上没有丝毫的得意之色，他就像一个老辣的猎手一样，耐心的盯着自己的猎物，等待猎物露出破绽，随时给他致命一击。 周儒海在没有想好脱身之策时，已经在心里下定了决心，不管未来遇到什么事情，自己千万不能跟儿子唱反调了，不然吃亏的永远是自己。 院子里的那些下人们，本来心里的天平就摇摆不定，因为从刚才周一鸣与来福的对话当中，他们实在是看不透，到底谁说的有道理，而最终获胜的，又会是谁。 不过在周一鸣说出最后那番话之后，众人的目光马上看向了来福，发现他的表现异常之后，大家心里都明白了，这个老家伙死到临头了还在耍花样，简直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众人心里都十分后悔，自家少爷是这么一个出色优秀的人，可他们刚才居然怀疑少爷会冤枉来福，这真是天大的笑话，就算是不看两个人谁说的话有道理，单单看人品的话，来福的人品与自家少爷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大家知道来福肯定手脚不干净之后，纷纷从他身边离开，然后自发的站到周一鸣这边，与周一鸣一起，用冷漠凶狠的目光，盯着来福看，希望这老小子能够早点交代自己的罪行，不要把他们吃饭的时间，拖得太晚。 周夫人虽然刚才是站在来福那边的，但她心里始终是向着自己儿子的，见到来福被自己的儿子说的哑口无言，她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高兴的原因，倒不是因为儿子能给周家追回多少赃款，而是周夫人觉得，周一鸣每次看事情都这么透彻，将来一定能做大事，未来指望他给周家光宗耀祖，看来是一件非常有希望的事。 “怎么？我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想顽抗到底呀？行，那我就辛苦一趟，去各大钱庄问问看，你这个忠心耿耿的老奴才，到底干不干净。” 周一鸣一边说，一边站起身，做出准备要出大门的样子。 来福彻底慌了，他知道自己完了，以周一鸣的脾气性格来说，他说到做到，肯定不是在开玩笑，而与其等到他去查明所有真相之后，回来对自己下毒手的话，不如自己先把一切罪行交代清楚，落一个好表现，到时候如果自家老爷还能念在往日的情分上，伸手救自己的话，说话也能硬气一点。 来福虽然已经做好了坦白一切罪行的准备，但他也知道，他与自家少爷的恩怨太深，跟他交代罪行求饶的话，根本无济于事，此时唯一能救自己出苦海的人，只有自家老爷。 周儒海站在一旁，心里十分忐忑，因为他不希望在自己还没有想出脱身之策时，来福认罪的太快，因为那样的话，会连累他的，毕竟他可不想在一天之内，在家里人面前丢两次脸。 最后经过深思熟虑，他终于下定决心，与其想那些复杂的办法脱身，不如直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不相信自己进了书房之后，周一鸣收拾完来福，还会找自己的麻烦，因为那样，他就会彻底落下一个不孝的罪名，他知道自己的儿子没那么傻。 可就当他转身准备离开时，来福突然抱着他的脚，痛哭流涕的说道：“老爷，我糊涂呀！” 周儒海心里那个气呀，心想来福你这个老东西，你自己做出了丢脸的事情，自己去承担后果就行了，干嘛老是拉上我一起丢脸呀？你还嫌害得我不够惨吗？ 心里虽然有诸多的怨气，但是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周儒海心里明白，在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根本是不可能的了。 他装出一副根本没有想走的样子，低头看着来，怒气冲冲的说道：“你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之前真的做了很多对不起我的事情？” 周儒海是多么希望来福给出一个否定的答案呀。 “老爷，我该死呀！刚来府上当管家的那些年，因为我年轻，太贪财，所以经过我手上的钱，我都想方设法留下了一大部分，以至于年深日久，在钱庄里积累下了一大笔钱。”来福知道，这次即使他不彻底交代罪行的话，那些钱也藏不住，毕竟周一鸣是衙门里的差人，有的是办法查出这些钱的数目，“后来看到这些键的数目，我自己都害怕，所以我从来不敢自己用，一直想等咱们家里哪天用钱的话，我给你把它拿出来，好歹也能派上一点用场。” 来福死到临头了还在耍花招，故意美化自己贪污下这些钱的目的，想以此来减轻周家对自己的惩罚。 听到来福说出这些话之后，院子里的那些下人们，全都愤怒不已，因为大家心里都明白，这老小子之前贪污了那么多钱，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从他们身上压榨的。 想到这些之后，这些人恨不得直接宰了来福，以消心头之恨，只不过没有自家主子发话，他们这些人不敢擅作主张，只能站在周围，对来福怒目而视，希望这老家伙不得好死。 周儒海逃走的计划没有得逞，又被来福抱住腿，向他坦白了一切罪行，这一切的行为，都让他丢尽了脸面。 毕竟在刚才周一鸣没有戳穿来福的真面目时，他还极力袒护过来福，此时这老小子不打自招，不就是在狠狠抽他的耳光吗？ 颜面尽失的周儒海甚至不敢看众人的脸，怕从他们脸上看到讥笑自己的表情，那样的话，他就生不如死了。 面对一再坑害自己的来福，周儒海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了，他一脚踢开来福，大声怒吼道：“混账东西！你到底骗了我多久？刚才我还为了袒护你，和少爷起了争执，结果怎么样，你就是这样来报答我的！ 你这个老猪狗，一再辜负我的信任，就算是死，也是罪有应得。 如果不是少爷捏住了你的三寸，你现在会这么老实吗？ 算我有眼无珠，看错了人。 我竟然看不透你，也就没资格管你，以后怎么处置你，全由少爷决定，我不管了！” 大吼一通之后，周儒海赶忙转过身，一路小跑的躲进书房，再也不出来了。 周一鸣看到自己老爹那一副滑稽的样子，心里忍不住觉得好笑，不过他也觉得自己老爹在最后时刻，说出那番话，也算是清醒了，即便之后来福能够说出再动听的花言巧语，他估计也不可能会受骗了。 周夫人虽然此时在心里一直埋怨自家老爷太糊涂，不过看到他独自一人离去之后，还是追了过去，她怕自家老爷一时想不开，会做出什么傻事。 毕竟来福之前可是他身边的大红人，面对如此重要的人，对自己三番五次的背叛，如果心理承受能力低的话，肯定受不了这个打击。 林阿娇站在一旁，一直默默不语，她见到周一鸣在这次风波当中，不费吹灰之力获胜，心里非常的佩服，毕竟虽然她看出了来福不老实，但她实在是想不出这么绝妙的办法，用来对付来福。 第二百二十章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见到自家老爷进了书房，在院子里的这些家下人们，一下子认为来福失去了保护伞，而且他们认为自家少爷是站在他们这边的，所以他们一时之间有恃无恐，纷纷冲上去，对来福破口大骂。 “你这个老东西，没想到这么贪婪，平常欺诈我们的钱财也就算了，连咱们主人家的钱你都敢贪污，你真的是嫌自己命长。” “老猪狗，把你之前从我这里拿的钱还给我，不然我弄死你。” “想不到你也有今天，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众人越说心里越气，有些人甚至打算动手，将来福暴打一顿，以消心头之恨。 自家老爷走了之后，来福心里就彻底凉了，因为他知道，在这个家里面，唯一和自己关系好，又有感情的人，就是自家老爷，如果他都不管自己了，自己只能是死路一条。 心灰意冷的他，面对气势汹汹找自己算账的下人们，无计可施，他一句话都不说，只是抱住头，护住自己的脸，他只希望那些打自己的人，让他少受一点痛苦，便离开这个世界。 “大家住手，”周一鸣突然开口，拦住那些愤怒的下人。 “少爷，这老家伙害你那么惨，你干嘛还替他说话呀？” “你就让我们打死他吧，正所谓法不责众，就算是以后官府追究起来，也拿我们没有办法，而且更不会连累少爷你。” “少爷，只要你一句话，什么事情我们都替你办了！” 周一鸣微微一笑，心想你们现在讲义气了，刚才来福哭天抹泪的时候，好像你们对他也充满了无限的同情。 他站起身，十分耐心地对那些下人说道：“你们不可乱来！你们也知道，少爷我现在在衙门里当差，也算是衙门里当红的人物，我本身就是一个执法者，如果知法犯法的话，传出去像话吗？ 而且在官场里混，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要随时提防别人给你下绊子，所以平时做事的时候，要非常谨慎小心，不能给对手留下攻击你的把柄。” 一众下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周一鸣拦住他们，其中有这么多的门道，虽然那些道理他们不是很懂，但为了替自家少爷着想，他们还是乖乖地退到了一旁，不敢再胡乱造次。 已经闭上眼睛等死的来福，实在没有想到，最后关键时刻，是周一鸣救了自己一命。 他感动不已的同时，也在疑惑，周一鸣为什么要救自己呢？刚才他说的那一番话，来福也思考过了，虽然表面上有道理，但其实只是为了忽悠那些下人，因为像周一鸣这样的官差，只要他愿意的话，可以随时随地，捏死像来福这样的人，而不受任何惩罚。 毕竟来福本来就是一个下人，而且现在又被证实犯了非常大的错误，周一鸣如果要痛下杀手的话，可以有无数的方法逃脱朝廷的追责。 来福慢慢拿开护在头上的双手，怯生生地看向周一鸣，发现他也在盯着自己看，来福赶忙起身跪下，一脸感动地说道：“少爷，谢谢你的不杀之恩，之前我对你做出了那么过分的事情，没想到生死攸关的时刻，是你救了我。 你的大恩大德，我这一辈子都忘不了。” 来福的鬼心思又来了，他想通过这种戴高帽的方式，把周一鸣的人格拔高，让他在这种情况之下，碍于情面，不好意思对自己痛下杀手。 他这种小伎俩，别说周一鸣和林阿娇了，就连一旁站着的那些下人，都骗不了。 这些下人们心里都非常地担心，怕少爷会像自家老爷一样，在狡猾的来福面前，败下阵来。 但很显然，他们的担心都是多余的，周一鸣伸出一只手，制止来福再说下去，同时笑道：“来福呀，我不得不佩服你，你这脑子是反应真快了，只要有一个可乘之机，你就能见缝插针，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你说你有这样的本事，干嘛非要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呢？堂堂正正跟我干一番事业，难道不好吗？” 来福本来以为自己的罪行都曝光了，最好的下场，就是能保住一条性命，可是听到周一鸣这番话之后，他突然高兴了起来，以为周一鸣就是要收揽自己这个人才，为他所用。 想到这一点，他不禁激动起来，因为他心里非常明白，如果周一鸣真有这个想法的话，他不但不会遭受惩罚，甚至还有机会飞黄腾达，事情真变成这样，他今天所遭受的一切的苦难，就都是值得的。 “谢谢少爷赏识！少爷，您就放心吧，只要你能网开一面，放老奴一马，我一定誓死追随您，为你鞍前马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来福按耐住心里狂喜的情绪，装出一脸感动的样子说道。 他这番话，吓坏了在场的所有人。 那些下人们纷纷围到周一鸣身边，想告诉他，一定不能放过来福这个浑蛋。 因为这些人心里都明白，万一让来福逃过今天的难关，他日后一旦重新东山再起的话，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们这些可怜人。 因为今天来福落难的时候，他们这些人不但没有给他求情，反而因为之前的恩怨，对他落井下石，像来福这样的奸贼，有仇必报，他有朝一日一旦重新得势，想要对他们这些身份卑微的下人下毒手的话，他们根本无力抵抗，只能任人宰割。 “少爷，来福这个恶贼，做了那么多坏事，还差点坑害你，你千万不能放过他呀。” “没错，少爷，这个人心术不正，你如果看中他那点小聪明，用他这个人的话，肯定会给自己招来巨大的祸患。 因为他是一个反复长的小人，只要有一点利益，他就会出卖你。” 下人们纷纷说出自己的担忧，想要阻止周一鸣放过来福。 来福心里那个气，心说你们这些人真是太阴险了，老子之前只不过是克扣了你们一些工钱而已，结果今天你们就想置我于死地。 你们最好不要让我有翻身的一天，不然我一定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虽然心里发现了狠，但来福心里也明白，他此时必须要做点什么，不能任由周一鸣听信那些人的胡言乱语。 “少爷，你不要听他们胡说八道，我之前犯的那些过错，全是因为我太过年轻，抵不住‌​诱​­惑‍，现在不同了，上了年纪的我，已经改掉了之前的毛病。 至于刚才做出了对不起您的事，我是知罪的，不过你放心，只要让我有跟随你的机会，我一定戴罪立功，以此来报答你对我的恩情。” 来福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如果碰到一般人的话，他或许真的有成功的希望，但他偏偏面对的是周一鸣，这也只能算他倒霉了。 院子里那些下人生怕周一鸣继续受来福的哄骗，他们刚想劝说周一鸣时，只见他缓缓抬起手，阻止他们开口，然后一脸笑意的看着来福，说道： “来福，你这高兴的也未免太早了一点吧？我说过放过你了吗？我说过要用你这个人了吗？没有吧？ 我希望你千万不要会错意，不然只是徒惹伤悲。 我刚才之所以阻止他们揍你，是因为还有很重要的话要问你，本质上我对你这个人是死是活，根本一点儿都不关心。” 一众下人听到周一鸣这么说，这才全都松了一口气，大家心里都在想，看来做大事，在家里主持大局，还得是自家少爷靠得住。 打消了心中的疑虑之后，这些下人们全都退到一旁，挡住来福逃跑的路线，生怕这老小子自知难逃一死之后，狗急跳墙。 得知周一鸣的真实想法之后，来福彻底绝望了，他瘫坐在地上，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眼睛更是空洞无神，仿佛死亡已经提前来到，早已把他的灵魂带走。 站在一旁的林阿娇，之前也一直有些担心，怕周一鸣因为珍惜人才的原因，放过来福这个恶贼。 她心里十分清楚，即便是周一鸣今天放过来福，想让他日后为自己出力，也是非常难的。 毕竟来福这个老东西，心肠太坏，根本不值得信任。 听完周一鸣那番话之后，林阿娇才明白，自己之前的担心，全是多余的，周一鸣说自己欣赏来福，只不过是在耍弄这个老东西而已。 “我来问你，”周一鸣看着来福，突然一脸严肃的说道，“从开始到现在，你到底贪了我家多少钱？这些赃款都藏在哪些钱庄，而银票又在哪里？” 来福愣了一下，知道抵赖也没有用，只能实话实说：“从一开始动贪念到现在，到底贪污了多少钱，具体数额，我也不知道。” “死到临头，还不老实，非要挨几拳，才说实话是吧？” 一旁的下人都认为来福在耍花样，没有老实交代自己的罪行，所以很多人冲他围了过去，打算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不过这次他们是冤枉来福了，事实上他真的不记得到底贪污了多少钱，因为那些钱只要一拿到手，他就放在钱庄里，拿回银票之后，他全藏在了最机密的地方，为了以防被人发现，他甚至都不敢拿出来数一数，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时间一久，他也忘记了那些钱的具体数目。 第二百二十一章 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一众愤怒的下人们，冲到来福身旁，撸胳膊挽袖子，准备暴揍他一顿，这么做一来可以报仇，二来可以替少爷问出他到底贪污了多少钱。 林阿娇本来是一个十分沉得住气的人，可是当她听到来福那番说辞之后，也非常生气，觉得这个老东西，死到临头了都不说实话，简直无可救药。 她甚至第一时间想冲过去，和那些下人一起出手，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见利忘义的狗奴才，不过一想到那样做的话，会破坏自己在家里人面前的形象，所以最后她还是忍住了。 周一鸣的情绪始终没有什么变化，因为他心里总有一种感觉，觉得来福不像是在说谎，因为毕竟凭他现在的处境，即使最后能保住那笔不义之财，能不能留着命去花，也是一个未知数。 所以他第一时间制止那些愤怒的下人：“你们不要放肆，本少爷在这里还没发话呢，你们就敢擅自行动，你们眼睛里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我？” 那些义愤填膺的下人们，本来都准备动手了，听完周一鸣这番话，他们一个个愣在原地，虽然心里极不情愿，但他们也明白，自家少爷可不像老爷那么糊涂，他们如果敢公然在少爷面前做出出格的举动，很可能吃不了兜着走。 众人稍微犹豫了一下，便马上收起打人的架势，乖乖走到了一旁，有几个机灵的人，甚至赶紧跟周一鸣解释，他们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帮少爷从来福这个狗贼嘴里，将真相逼问出来。 周一鸣当然不会跟他们计较，毕竟自己的身份与地位，与他们有着天壤之别，为一点小事就跟他们纠缠个没完，是十分丢身份的事情。 来福此刻已经完全陷入到了一种行尸走肉的状态，因为他自认为必死无疑，所以当那些下人对自己群起而攻之时，他丝毫没有恐惧感，反而觉得如果死在他们的手上，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毕竟那样的话，所受的痛苦会非常少。 正是因为心里面有这样的想法，所以在当时险些遭到攻击时，他不但不闪不避，反而仰起头，把自己所有的要害部位，直接展现在敌人的面前，生怕他们会弄不死自己一样。 看到围在自己身边的人，突然退却，来福非常失望的同时，抬头看向周一鸣，心想自家少爷真的是一个狠人，到此时此刻，自己想要一个痛快的死法，他都不给。 “好，既然你说已经记不清贪污了多少钱，那我就当你说的是实话，这个问题，咱们就不纠结了。”周一鸣说话的语气非常温和，只是脸上的表情，依然让人不寒而栗，胆小的人站在他面前，根本不敢说半句谎言，“你直接告诉我，你把那些银票藏在哪里了？” 来福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没了活路，与其顽抗到底，惹人家讨厌，不如痛快的将底细全都交代了，即便是死了，至少也不会落一个臭名，而且那笔赃款，如果长时间无人问津的话，肯定最后就是便宜了钱庄。 没有经过任何的思想斗争，他便把藏匿银票的秘密地点，全都告诉了周一鸣。 原来来福为了掩人耳目，又怕自己辛辛苦苦弄到的这一笔赃款出现意外，被其他人抢走，所以从始至终，他都把这笔钱藏在了周家一个隐秘的地方。 众人听他说出那个藏钱的地方之后，全都恍然大悟，觉得那个地方虽然很显眼，但如果不是来福亲自说出实情的话，没有人会想得到，那里会藏着一笔巨款。 得到满意的答复之后，周一鸣笑着点点头：“你总算老实了一回。” 周一鸣站起身，吩咐其他下人，好好看守来福，而他自己则打算亲自去找那笔钱，毕竟那笔钱的数额有可能非常大，派其他人去找，很可能会制造出第二个来福。 林阿娇本想跟周一鸣一起去的，但在她行动之前，周一鸣给了她一个眼神，意思是让她替自己留在这里，主持大局，以防止那些下人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不经过自己的同意，擅自处置来福。 林阿娇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对周一鸣的吩咐做了一个回应。 交代好一切事情之后，周一鸣来到后院，按照来福给出的线索，在一株‌‍海‎‍​棠​‌花周围，挖出了一个木箱。 打开木箱，里面有厚厚的一沓银票，这些银票的面额各不相同，多的有数百两，最少的也有个五十两银子。 周一鸣在清点这些银票时，心想原来来福说不知道这笔钱的具体数额，并不是在说谎，这些银票面额这么杂乱无章，又藏在这么隐秘的地方，他即便是想清点数目，也根本没那个胆子。 毕竟虽然这里是后院，但即便是夜里，这里也很有可能有人经过，想要在提心吊胆的情况之下，短时间之内，弄清楚这些银票的数目，根本是不可能的。 经过一番仔细的清点和计算，周一鸣最后总算弄清楚了这些银票的总数额，它们全都加起来，有五千多两银子。 这样巨大的数额，让周一鸣也吓了一跳，毕竟在他没有去衙门当差之前，家里的财政情况一直非常吃紧，为了让家里人的生活维持起码的体面，他老爹时不时的就要把家里的传家宝，拿出去卖一批，即使是这样，老爹手里也一直没有太多的闲钱。 家里经济情况这样捉襟见肘，来福还能贪污下这么多钱，看来这老东西手里是有两把刷子的。 看着手里白花花的银票，周一鸣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个坏笑，心想来福费尽心机，攒下了这么一笔不义之财，结果一转眼之间，就便宜了自己，这真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呀。 自己老爹在处理来福的问题上，已经丢尽了脸面，这件事情过去之后，他即便是听到自己从来福那里得到了一笔巨款，他也肯定不好意思跟自己要，如此一来，这笔钱不就是自己的了吗？ 其实刚才在答应给家里每个下人赏赐一百两银子时，周一鸣是有些冲动的，答应完之后，他就有些后悔了，因为之前他一直指望用杨世俊那笔钱，支付这些赏钱，可眼看天都黑了，杨世俊那边丝毫没有动静，看样子是有心要赖账。 这就让周一鸣心里没底了，毕竟眼下用钱的地方太多了，这一次他成功破获北国奸细案之后，一旦官职有升迁，便少不了官场上的应酬，这些是非常耗钱的。 而且眼看自家娘子的生日就快到了，她在娘家的时候，每个生日都过得风风光光，如果嫁给自己第一年，生日就过得凄凄惨惨，那他怎么对得起林阿娇呀？ 即便是到时候林阿娇没说什么，甚至非常善解人意，反过来劝解他，他也绝不能让林阿娇受这样的委屈。 而想把生日办得红红火火，就又需要一大笔钱。 一想到这些，周一鸣就牙疼，不过眼下拿到这笔赃款之后，他总算能够解一下燃眉之急了，因为这笔钱给家里人发完赏钱之后，剩下的一部分，还足够自己拿来应付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他去找韩平之，让他去催一催杨世俊，尽快还钱。 想来看在韩平之的面子上，杨世俊应该不敢赖账。 周一鸣将放银票的箱子放在地上，然后拿着一大把银票，走到前院。 见周一鸣去了那么长时间，始终不回来，前院里所有人，都担心周一鸣到底能不能找到那笔赃款。 毕竟来福这小子诡计多端，眼看死到临头了，他很可能会孤注一掷，设下一个陷阱，与自家少爷同归于尽。 这些下人里面，有几个聪明人，在刚才周一鸣离开时，心里就有这个猜测，不过当时他们看到自家少爷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便全都不敢开口提醒他，毕竟那样做，无疑是在质疑自家少爷的智商，很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周一鸣的身影一出现，这些人心里的担心就全都消失了，因为他们发现，周一鸣手上，拿着一摞厚厚的银票。 众人心里全都开心不已，因为他们心里非常明白，有了这笔钱，他们的赏钱很快就能拿到手了。 周一鸣来到来福身前，蹲下身子，拿着银票在他面前晃了晃，说道：“来福，你也真能刮，我家家境已经大不如前了，结果你还有本事贪污五千多两银子，你也够狠的。” 刚才周一鸣拿着一摞银票出现在下人们面前时，他们都不清楚这些银票值多少两银子，毕竟以他们的身份地位来说，可能一辈子也没见过多少钱，所以对银票的价值根本没有概念。 此时听到周一鸣说，那些银票值五千多两银子，众人的下巴都快惊掉了，他们实在是没有想到，来福的胆子居然这么大，敢在自家老爷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同时他们中间的一些聪明人，心里也在犯嘀咕，心想像来福这样的货色，都能贪污这么多钱，如果自己向他学习的话，说不定在周家，能够获得更大的利益。 不过这些想法并没有在他们心里存在太长的时间，因为他们一看到来福凄惨的样子，便立刻清醒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之前一直谎话连篇的来福，此时见到自己已经是死路一条了，反倒坦荡了很多，他挺起胸膛，不卑不亢地说道：“少爷，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话好说了，毕竟我犯的错误实在是太严重了，根本不值得原谅。 我只希望少爷你，看在以往我为周家流过汗的份上，在对我下手的时候，能够给我一个痛快的，不要让我死得太过痛苦。”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院子里的所有下人，听到来福这番话，心里都有些伤感，虽然说他之前得势的时候，一直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但毕竟他们共事一场，如今眼看就要与他阴阳两隔，众人心里一时之间真的有些接受不了。 林阿娇虽然冰雪聪明，但她从小就是一个善良的女孩，所以听到来福这番话，心里也不免动了恻隐之心，但她很快意识到，对这种人的同情，就是对好人的犯罪。 她马上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打消了开口替来福求情的念头。 周一鸣微笑着点点头，对于来福此刻的表现，他是有些佩服的，如果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可能会就此放过来福，毕竟这个老东西，现在对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 不过眼下的情况，不允许他这么做，毕竟家里那些下人的眼睛，全都看着自己呢，万一自己心慈手软，没有狠心处置来福的话，家里剩下的那些下人，可能会在未来的日子里，惹出更大的祸事。 而此刻来福身上所剩的最后价值，就是让自己拿他来杀一儆百。 不过处置来福的分寸，将会非常难以拿捏，毕竟如果下手过重，会让家里的下人冷了心肠，觉得自家主子冷酷无情，一点人情都不讲。 但反过来，下手过轻的话，同样不行，那样会让家里剩下的这些下人，认为当主子的好欺负，到时候他们会更加无法无天。 林阿娇意识到了周一鸣目前所处的困境，但想不出好办法帮他一把，毕竟如果来福的态度一直恶劣到底的话，那对他下狠手，也就没有什么顾忌了，可坏就坏在，他的态度突然转变了，而且对于周一鸣的审问，还非常的配合，即便是在冷酷无情的人，面对这样的态度，也很难下得了狠手。 想不出办法的林阿娇，只能站在原地，干着急。 思考片刻之后，周一鸣终于拿定了主意，想到了处置来福的办法。 “来福，你在我们家待了这么多年，你肯定自认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周一鸣突然神情严肃的说道，“现在如果我不给你一个机会，就对你下重手的话，你肯定心里不服，认为我们这些做主子的，眼里只有你犯的错误，而对于你之前的好处，视而不见。” 本来院子里的下人们，都认为周一鸣会立刻对来福下毒手，毕竟来福对于自己的罪行，已经供认不讳，他甚至已经放弃了求生的意愿，只求周一鸣能够让自己死得痛快一点。 但让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周一鸣不但没有贸然下手，反而说出了一番慷慨激昂，感人肺腑的话语。 这番话让下人们佩服不已，同时也让他们觉得，周一鸣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因为在这种情况下，换做一般主人的话，早就把来福碎尸万段了，但周一鸣却仍然能够保持理智，记得来福以前对周家的好，能在这样的主人手下当差，这些下人们都觉得是自己的福分。 原本一心求死的来福，已经心如死灰，对于世间的一切，已然失去了兴趣，不过听到周一鸣说出的那番话之后，他突然两眼闪着泪光，感动得差一点哭出来。 他在自家老爷身边鞍前马后多年，自家老爷一直当他是牛马，虽然表面上对他敬重有加，但从来没有把他当作一个人看待，此时听到少爷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他突然有一种后悔的感觉，觉得如果自己以前跟随的是少爷的话，应该落不到今天的下场。 来福大的胆子说道：“少爷，你说的没错，我心里是有委屈，是有不甘心，但即便是如此，又能怎么样呢？难道你会饶了我？ 少爷，你我都是聪明人，很多话不用说得那么明白，你我都懂，眼下这个局面，你我都无能为力，我就不相信，你能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来福说这番话，并不是真的打算给自己找一条生路，因为他自知罪孽深重，即便是周家给他一条活路，他也没有脸在世上活下去。 他之所以说这番话，目的就是想试探一下，周一鸣的胆子到底有多大。 周一鸣突然噌的一声站起来，笑道：“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对不起，你不配。 不过为了防止你说我们这些做主子的翻脸无情，我今天就给你一个机会，如果我数五个数，你能从你所在的地方，走到大门外面的话，我就放你一条生路，对于你以往犯下的过错，既往不咎。 从此你在外面是生是死，都跟我周家再无关系。” 来福听完这番话，瞪大眼睛，看着周一鸣，他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周一鸣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真的要给自己一条生路？难道他真的不明白，这样做会让家里的其他下人生出不臣之心吗？ 短暂的震惊之后，来福突然回过味儿来，心想自己在少爷面前，还是太天真了，他这哪是想放自己一马呀，这明明就是在耍弄自己。 少爷自身的武道修为那么高，即便是自己没有身受重伤，想要在他眼前逃跑，都是不可能的事，更何况现在自己的一只脚已经废掉了，身上还受了重伤，想要在这种情况之下从他眼皮子底下逃走，简直是痴心妄想。 来福在心里叹息一声，少爷呀，我是真心悔改的，你又何必想出这么一个花招收拾我呢？想要我的命，你尽管拿去就是。 院子里的下人们头脑都很简单，以为周一鸣说出那番话，就是真的有心要放走来福。 他们一方面为来福高兴，另一方面也觉得少爷做出的这个决定，有些问题，毕竟如果不处罚来福的话，很难服众，甚至是在鼓励他们这些老实人，在未来的日子里作奸犯科。 就在众人对周一鸣这个决定议论纷纷时，来福突然仰天大笑，然后看着周一鸣一脸苦涩的说道：“少爷，我来福此刻是真心悔改的，你又何必拿那些花招来消遣我呢？ 凭你的本事，即便是我年轻二十岁，身上没有任何伤病，也不可能从你的手掌心里逃脱的，你要杀要剐，只管冲我来就好，死在你的手上，我来福死而无憾。” 此时在场的众人才突然明白，原来周一鸣刚才说的那番话，是在设一个陷阱，他这么做，既能给自己落下一个好名声，又能实现斩杀来福的目的，可谓是一举两得。 想到这些，众人心里都感觉一阵寒冷，觉得自家少爷对一个将死之人，使出这样毒辣的手段，真的不应该。 环儿和春妮也被来福那番话影响了，她们两个人悄悄走到林阿娇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少奶奶，那个来福说的是真的吗？少爷真会使出这样见不得光的手段吗？” “你们两个别胡说。”不管别人怎么说，林阿娇心里始终相信周一鸣的人品，所以她制止两个小丫鬟胡说八道，“少爷的人品我最清楚，他的话肯定还没说完，不信的话，你们两个继续往下看就知道了。” 环儿和春妮儿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个人都将信将疑，但少奶奶的都这么说了，她们两个也只能乖乖站在一旁，耐心等待事态接下来的发展。 院子里的众人，都以为周一鸣被戳穿了阴谋之后，肯定会羞愧难当，甚至觉得没脸见人，直接躲进后院。 但让他们大失所望的是，周一鸣不但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的表情，反而镇定自若，毫不慌张。 “来福，本少爷的话还没说完呢，你这么早就认为我对你使用阴谋诡计，对于我这个少爷来说，是不是有点太不尊重了？”周一鸣盯着来福，不怒自威。 来福满脸诧异：“少爷，您的意思是，我猜错了？” “大错特错。”周一鸣斩钉截铁的说道。 周一鸣转过身，走到书房的台阶处，站住脚，伸手从旁边的下人手里，接过实施家法的铁棍，拿在手里，然后回身看着来福：“看见了吧？我站在这里不动，数五个数，在数到五的时候，将这个铁棍冲你扔过去。 如果你有本事躲过这个铁棍，或者说在我数到五之前，从大门口爬出去，我便会你一马，任你自生自灭。” 听完这番话，院子里的人恍然大悟，原来周一鸣真的是有心放过来福，只不过最后来福能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全凭他自己的本事和运气。 来福一直盯着周一鸣的脸看了一会，确定他不是开玩笑之后，他一下子趴到地上，痛哭不已。 因为他此刻才彻底明白，自己碰到了多么好的主人，而在这种情况之下，他居然不懂得珍惜，还心存歹念，真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林阿娇在一旁对周一鸣佩服不已，她实在是没有想到，周一鸣居然能想到这么绝妙的点子。 第二百二十三章 垂死挣扎 周一鸣皱起眉头，看到来福这副样子，立刻心生厌恶，心想这老家伙能不能别在这演戏了？我在你身上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要是再耽搁下去，等一会儿吃完晚饭，估计天都要亮了。 老子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直没有睡觉，累都快累死了，真的没空和你在这里耗下去。 “行了，现在不是你伤感的时候，如果你要这个机会的话，就马上做好准备，本少爷可没工夫在这里看你表演。”周一鸣面沉似水，语气冰冷的说道。 知道周一鸣的真实意图之后，林阿娇颇为得意的回头看着两个小丫鬟，笑道：“你们两个小妮子，怎么样？我刚才说的话没错吧？咱家少爷，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即便是对付一个犯过错误的下人，也不会用下三滥的手段去收拾他。” 环儿和春妮儿全都一脸惭愧，两个人心里一阵懊悔，觉得他们刚才那样不信任自家少爷，真的是太不应该了，毕竟两个人当初对少爷可是充满了好感的，因此对他的人品应该充满了信心才对。 面对林阿娇的质问，两个小丫鬟无言以对，只能红着脸低下头，以这种方式承认自己的错误。 院子里的下人们，得知来福真的获得了一次逃出生天的机会，众人心里都大受触动，他们都觉得自家少爷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实在是太大胆了，不过一想到自家少爷能有这样的魄力，他们还是非常佩服的，毕竟未来在周家当差的日子里，他们每个人都有可能犯错。 只要自家少爷一直保持这种有魄力的行事风格，那么就算日后他们犯下了大错，也有可能得到饶恕，至少不会被赶尽杀绝。 听到周一鸣的话之后，来福很快反应过来，知道此时还不是哭的时候，他应该集中全部的精神，应付接下来的难关，因为只有逃出周家之后，他的命才是自己的，不然这条命随时有可能被周一鸣拿走。 “谢谢少爷给我这次机会，你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来福一边说，一边摆好的姿势，准备随时向大门口冲去。 其实直到刚才听懂周一鸣那番话的意思之后，来福都不认为自己能活着逃出周家，毕竟周一鸣的武道修为深不可测，即使他拿着那根执行家法的铁棍，站在原地不动，想要取走自己的性命，也不费吹灰之力。 正当他打算拒绝周一鸣给自己的机会时，他心里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重要的点，那就是周一鸣虽然武道修为极高，但是他使用暗器的能力，不一定也高，万一他只是想以这种放水的方式，掩人耳目，故意放走自己的话，如果自己不要他的机会，那不是太傻了吗？ 正是因为想通了这一点，他才在关键时刻，接受了周一鸣给他的机会。 只不过等一切都准备就绪之后，他才突然发现，事情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首先他离大门口的距离实在是太远了，如果他能站起来的话，在周一鸣数到五之前，肯定能跑出去，但是现在他只能在地上爬，而这样的爬行速度是非常慢的，想凭借这样的速度，在周一鸣数到五之前，从大门口爬出去，简直是天方夜谭，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来福还发现，因为刚才自己一直处在极度的绝望当中，让身体受到了巨大的损害，以至于此时他想把握住这次逃生的机会，也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因为不管他怎么努力，身上都一点力气都没有。 察觉到自己的身体状况之后，来福在心里感叹一声，心想老天爷这是非要置自己于死地呀，刚才一点活下去的希望都没有，身上没劲儿也就算了，此时已经有一个逃命的机会摆在自己的面前，如果身上还没劲儿的话，那不就只有死路一条吗？ 想到这些，来福觉得不能就这样认命，就算是不能靠体力逃出大门，他也要凭借自身的智力，想出一个绝妙的办法，来应对眼前的挑战，毕竟如果在这次挑战当中输掉的话，小命就不保了。 他振作精神，一边观察周一鸣的站位，一边查看通往大门口的路径，仔细思考了一阵子之后，他觉得硬闯是没有用的，因为周一鸣的实力太强，就算是自己超水平发挥，能够在周一鸣数到五之前，跑到大门口的话，只要没跑出去，周一鸣手中的那个铁棍，随时有可能砸在他身上。 他现在已经深受重伤，如果再承受一次攻击的话，即使周一鸣没有痛下杀手，他也可能当场暴毙，毕竟一个人的血条是有限的，不能无限续命。 恰巧在他一筹莫展，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院子里面的下人，在得知周一鸣的计划之后，自动分成两排，将通往大门口的道路让了出来，人群分别站在路的两旁，因为没有人指挥，有的人站的靠前，有的人站得靠后，以至于队列参差不齐，让整条路看起来，蜿蜒崎岖，像是拐了好几道弯儿似的。 来福一下子受了启发，心里立刻有了主意，他心里明白，想凭借自身的体力，抢在周一鸣数到五之前，逃出周家大门，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把这条路彻底否定之后，摆在他面前的，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把全部的心思和智慧，用在如何躲过周一鸣手中那根铁棍的袭击上，毕竟刚才周一鸣说过，躲过铁棍的袭击，他同样会放过自己。 打定了这个主意之后，来福内心慌乱的情绪，一扫而空，看着眼前的道路，他一个劲儿的愣神，在心里暗暗谋划，到底该用怎样的方式，躲避袭击呢？ 周一鸣看到来福这个表现之后，并没有盲目的催促他，毕竟周一鸣心里明白，自己给他的这次机会，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条死路，只不过这条死路从表面上看起来，不那么残忍而已。 其实到了眼下这个地步，周一鸣手里握着这么多来福犯错的证据，只要将他交给官府，自己再去韩平之面前吹吹风，韩平之肯定会悄无声息的给他除掉这个麻烦。 但他不愿意这么做，一来害怕别人说自己是仗势欺人，二来来福是家里的下人，自己老爹被他这样愚弄，如果事情传扬出去，他这个做儿子的，脸上也没有什么光彩，而且他心里也觉得，如果跟这样一个下人一般见识的话，实在是有失自己的身份。 他之所以选择给来福最后一次机会，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把所有人的嘴都堵上。 因为家里的所有人，只知道他的武道修为极高，并不知道他的飞刀技术，也是炉火纯青，所以从他们的角度来看，给来福的这次机会，对于来福和周一鸣来说，机会是均等的，在这种情况之下，不管周一鸣是下狠手，要了来福的性命，还是故意将铁棍打偏，将他放走，这在其他人看来，都是运气所致，怪不到他的头上。 围观众人，看到愁眉苦脸的来福，心里也都替他紧张，毕竟凭借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想要顺利的爬到大门口实在是太难了。 如果他一会儿爬行的速度太慢的话，在自家少爷数到五的时候，仍然没有爬出去多远，那他很有可能就没命了，毕竟在那么短的距离之内，就算自家少爷扔铁棍的技术再差，也很容易打中他。 院子里这些围观的下人，虽然有的人恨来福，有的人同情他，但是大家都不想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毕竟那样的场面实在是太惨烈了。 经过充分的思考，来福已经想到了一条脱身的妙计，他自认为胜券在握，心里也禁不住有些沾沾自喜，他不敢把这种得意的情绪表露出来，反倒故意装出一副可怜相，想让周一鸣麻痹大意，好趁机脱身。 “磨蹭了这么久，你还没准备好吗？”周一鸣实在是有些不耐烦了，于是开口催促道。 来福装作被吓了一跳的样子，假装回过神来，失魂落魄的说道：“唉，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看来今天我是难逃一死呀！ 罢了，既然老天爷让我死，我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少爷，咱们开始吧！” 经过多次的交手，周一鸣已经非常了解来福了，所以看到他这种反常的举动，周一鸣立刻明白，这老小子肯定又想到了什么阴谋诡计，待会儿打算给自己一个突然袭击。 本来来福如果不反抗的话，周一鸣已经对这老小子没什么兴趣了，但他没有想到，这老小子居然还想垂死挣扎，这无形中让周一鸣又有了胜负心，打算待会儿给来福这小子一点颜色看看。 周一鸣伸出一只手，指向大门口，随后厉声说道：“爬！” 话音未落，来福就像射出的羽箭一样，飞速向大门口爬去，他速度快的惊人，以至于围观的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爬了四分之一的路。 见到来福速度如此之快，围观的众人心里都在想，如果这老小子能把这种速度坚持到最后的话，是很有可能绝处逢生的，毕竟自家少爷有言在先，只要他能逃出大门口，就决定放他一马。 第二百二十四章 自有主张 这种承诺如果是出自其他名门望族的主人之口，这些下人们根本就不会当成一回事，毕竟那些不学无术的人，出尔反尔的事做起来，就像吃饭喝水一样平常，相信他们的话，就等于是自寻死路。 但这番话从少爷嘴里说出来，分量就不一样了，首先自家少爷的人品过硬，其次少爷现在已经在大楚国威名赫赫，是人尽皆知的大红人，在这种情况之下，即便为了保住自己的颜面，他也不可能做出出尔反尔的事情。 不过人心是非常难测的，更是非常善变的，刚才众人见的来福是一个将死之人，于是对他充满了同情，以至于一时之间，忘记了他当初对于众人的坏处。 可是此时看到他即将逃脱厄运，大家心里的同情，瞬间烟消云散，有的人甚至对来福现在的处境，心生羡慕，因为之前他的日子过得逍遥自在，虽然犯了那么多错，但最后还能保留一条狗命逃走，这属实是运气爆棚了。 这些人心里都在想，如果也让他们过来福之前过的逍遥日子，即便是他们被狠揍一通，最后落得折胳膊断腿，他们也心甘情愿，毕竟那种生活实在是太幸福了，锦衣玉食自不必说，光是那桃花之福，就已经让人舍生忘死了。 除了这些羡慕来福的人之外，更多的人对来福充满了愤恨，因为像来福这样作恶多端的人，如果一点惩罚都没有遭受，便逍遥法外的话，那这个世道上还有天理吗？ 这两拨人虽然内心的想法不一样，但他们对来福的态度都非常的矛盾，一方面他们不想让来福轻易逃走，另一方面，他们又不忍心看到他血溅当场，死于非命。 这种纠结的心情，让很多人在围观的同时，连连叹气。 环儿与春妮儿虽然与周一鸣和林阿娇的关系不一般，但她们两个毕竟也是下人，在思想境界方面，与府里其他下人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 两个人看到来福真的有的可能逃走，一下子就急了，因为两个人心里都觉得，虽然这老小子罪不至死，但让他就这样逃走的话，未免太便宜他了。 两个人看到周一鸣全神贯注的在注视着来福，怕去打扰他，会让他分心，于是只能再次找到林阿娇，对她说出了两个人心里的疑惑： “少奶奶，少爷不会真的打算就这样放走这个老混蛋吧？您千万不能让少爷这么做，不然很难服众的。” “你们两个又来了！”林阿娇对两个人的态度非常不耐烦，“少爷自有主张，你们两个就不要瞎操心了。” 两个小丫鬟，本来是在为自家少爷和少奶奶考虑，结果兴冲冲的说了一番肺腑之言之后，却被自家少奶奶抢白了一顿，这让两个人既委屈又糊涂，两个人实在不明白，她们刚才到底说错了什么话，以至于让少奶奶发了火。 其实林阿娇平时脾气非常好，即便是偶尔遇到丫鬟下人们之间吵架拌嘴，她也只是好言相劝，从来不会仗着自己主人的身份，对他们胡乱发脾气，甚至恶语相向。 刚才她之所以对两个小丫鬟那么没耐心，一方面是因为她们实在是话太多了，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在替周一鸣担心。 因为她虽然觉得周一鸣给来福这个机会，肯定是有自己的打算的，但她始终没有机会跟周一鸣确认这个猜测，所以心里不免会有些担心，万一自己的猜测错了怎么办，周一鸣如果真的在阴错阳差之下，放走了来福，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先不说家里的这些下人，会不会服气，光是公公那边，周一鸣可能就没法交代。 毕竟来福几次三番的把自己的公公玩弄于鼓掌之中，这一口气，可不是谁都忍得下去的，刚才公公之所以转身拂袖而去，一来是因为太丢面子，二来是不忍心亲手处置来福，想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周一鸣来办。 公公之所以放心这么做，一方面是出于对周一鸣的信任，另一方面，可能也是想考验一下周一鸣的能力。 万一此时相公犯了糊涂，真让来福逃走了，公公肯定不会轻饶相公。 此时在院子里的人，不管是拼命向大门口爬去的来福，还是在一旁围观的众人，全都心情紧张，唯一的例外，便是周一鸣。 来福展现出的惊人求生意志，并没有让周一鸣觉得太惊讶，他站在原地，表情轻松，在来福开始启动之后，他缓缓抬起一只胳膊，握着手中的铁棍，向来福的方向比划，同时口中开始数数字：“一……” 当他数到二的时候，来福向大门口爬行的速度，突然大减，他仿佛一下子耗尽了力气，每向前爬行一寸的距离，都要拼尽全力。 众人本来以为，凭借来福的速度，他可以轻松的逃走，结果看到他的速度降下来之后，大家心里全都松了一口气，毕竟以这样的速度来说，就算是自家少爷的铁棍扔的再不准，击中他还是绰绰有余的。 就当周一鸣数到三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突然出现。 来福用缓慢的速度向大门口爬行的同时，身体不停的转向，一会儿向左边滑行，一会儿又猛然向右边拐弯儿，以至于他的行进轨迹，一时之间飘忽不定，根本无法预判。 这就大大增加了周一鸣用铁棍击中他的难度，毕竟想要打中移动靶实在是太难了，如果是新手的话，光是判断移动靶的行进轨迹，就已经让你头昏脑胀了，等你瞄准的时候，说不定连眼睛都花了。 来福这诡异的爬行方式，让大家震惊不已。 “他这是在干嘛？在学蛇吗？” “连这你都看不出来，来福用这招，是明知道自己跑不出去，所以想用这种方式，躲过咱们少爷的铁棍。” 众人很快猜出了来福的心思，开始议论纷纷。 周一鸣先是一愣，然后嘴角露出了一个微笑，心想来福这家伙，果然是厉害，眼看他都剩一口气了，居然还能想出这样的办法，企图从我的手心里逃脱。 唉，如果你碰上其他人的话，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怪就怪你运气不好，偏偏碰上了本少爷我。 周一鸣心里毫无波澜，依旧继续往下数：“四……” 眼看马上到了最紧张的时刻，围观的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众人个个目不转睛，盯着眼前的场景，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惊心动魄的事情。 来福知道最要命的时刻来了，他不顾身上的伤，以及脚腕的疼痛，用尽所有力气，把自己行进的路线，弄得更加飘忽不定，希望用这孤注一掷的方式，躲过周一鸣致命的一击。 来福在周一鸣即将数到五的一刻，假装向右转，实际上这是一个虚招，为的就是迷惑周一鸣。 不过令人奇怪的是，冰雪聪明的周一鸣，似乎没有看透来福的阴谋，他按部就班地数到五，然后不假思索，将手中的铁棍扔了出去。 这一次出手，周一鸣用了自己近七成的功力，如果击中来福的话，即便是打到最不致命的地方，也会当场让来福动弹不得。 来福虽然没有回头查看，但通过铁棍在飞行过程中发出的声音，他已经察觉到，周一鸣已经出手。 发现周一鸣没有察觉到自己用的是假招，来福心中大喜，他来不及多做调整，直接来了一个大转向，将整个身体向左一横，不动了。 本来争分夺秒向门口爬的来福，突然停在路上，这诡异的一幕，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他放弃了？” “这么容易就放弃，当初还要这个机会干嘛？” 围观众人，纷纷表达着自己心中的疑惑。 其实来福这么做，是经过了精心计算的，他知道，周一鸣虽然武道修为极高，但是投掷武器的能力应该并不足，他在接受这项挑战时，只要在最初的时刻，快速行进，抢先拉开与周一鸣的距离，然后再用蛇形走位，迷惑周一鸣，让他难以判断自己的行进路线，在这两招双管齐下的情况之下，周一鸣的攻击很难对自己形成威胁。 即便是这两招对周一鸣构不成难度，来福也还有杀手锏在手。 他已经计划好了，万一周一鸣最后还是出手了，他会在最后时刻使出一个虚假的招式，用来迷惑周一鸣，只要引他上当，他活下来的几率将大大增加。 因为在周一鸣出手之后，他会突然转向，瞬间拐到相反的方向上去，然后停在路途中央。 这样做了之后，即便是周一鸣没有被自己行进的方向迷惑，自己突然停下来，也会让铁棍失去目标。 正是因为心里有了这样的万全之策，所以当来福停下来之后，就觉得危险已经解除了，周一鸣的铁棍肯定不会伤到自己。 重生的喜悦，瞬间让他有种忘乎所以的感觉，虽然他已经失去了贪污的那些钱，但只要命还在，他就有信心东山再起。 只是他的喜悦并没有维持多久，突然一声巨响，他只觉得一阵剧痛从腿上传来，回头一看，他整个人目瞪口呆，只见原本攥在周一鸣手上的铁棍，此时已经深深的插在了他的腿上。 第二百二十五章 心服口服 院子里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因为他们刚才明明看见，周一鸣手中的铁棍被扔出来时，来福突然改变了行进的方向，如果按照铁棍的正常运行轨迹来说，不管这个铁棍的飞行速度有多快，它根本不可能击中来福。 但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铁棍在空中飞行了一段距离后，突然转向，就像头上长了眼睛一样，直接朝着来福的方向飞了过去，精准地插在了他那条健康的腿上。 因为铁棍的力道太大，以至于直接贯穿了来福的整条腿。 院子里的所有下人，看到这悲惨的一幕，全都张大了嘴巴，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一方面他们觉得来福实在是太惨了，机关算尽，最后还是落了一个双腿被废的下场，以后可能他都要趴在地上生活了， 而另一方面，众人对周一鸣的佩服之感，瞬间陡增，同时也觉得他的实力实在是深不可测，大家都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即便是能留在周家当差，在平时工作时，绝对不能犯差错，不然他们很有可能会落一个和来福一样的下场。 这些下人里面，刚才有一部分人，特别担心来福会真的逃走，而且他们对于周一鸣放走来福的行为，感到非常不满，觉得他这个当少爷的，在处理来福时，表现得太过儿戏。 此时见到来福在快逃出周家大门时，突然被打成重伤，这些人心里才恍然大悟，原来刚才自家少爷做出的那个决定，只是做样子而已，目的就是让他们这些下人心服口服，既不会觉得他这个当主子的人太过无情，也不会认为他是一个毫无原则的人。 想通这些之后，这些下人全在心里赞叹，自家少爷真的是一个有勇有谋的人，未来在他的带领之下，整个周家肯定会再次繁荣起来。 林阿娇看到眼前的这一幕，第一个感觉是有些于心不忍，毕竟她来到周家之后，平时来福对待她还是非常不错的，起码表面上是这样，此时突然见到他双腿被废，一时之间难免有些接受不了。 不过林阿娇调整心态的能力非常强，她把这些妇人之仁藏起来，心里深深的松了一口气，因为周一鸣的表现，证明她刚才的猜测是对的，两个人有如此的默契，让她觉得非常难得。 环儿和春妮见到来福最终难逃被惩罚的命运，两个人心里都觉得出了一口气，而且两个人对刚才误解周一鸣的行为，感到深深的惭愧，同时也理解了少奶奶，觉得少奶奶刚才训斥她们，是正确的。 来福看到自己腿上扎着的铁棍，一时在疼痛和困惑的双重打击之下，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等疼痛感变得撕心裂肺时，他猛然惊醒，原来刚才自己绞尽脑汁，所想出来的万全之策，在周一鸣的面前，简直就像小孩子的把戏一样，根本不堪一击。 看到自己刚才还好端端的那条腿，此时变得麻花一样弯曲，鲜血不停地往出冒，来福心里明白，这条腿也废了，即便是今天自己能熬过这个难关，保住性命，以后没了双腿，他也会是一个只能在地上爬行的怪物。 意识到了这个残忍的现实之后，在痛苦和绝望的夹击之下，他声嘶力竭地嚎叫，拼命的在地上打滚，完全不顾自己受伤的双腿，仿佛想以这样的方式，解决自己的性命，结束这痛苦的一生。 这残忍的一幕，震撼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灵，女人们被吓得赶紧转过身，不忍心再看下去，男人们看着来福痛苦哀嚎的样子，也都沉默不语，他们甚至在心里希望，自家少爷能够仁慈一点，给来福一个痛快的死法。 周一鸣看到来福这副痛苦的样子，心里丝毫没有同情，他明白这一切都是来福咎由自取，他能保住性命，都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毕竟刚才他如果不手下留情的话，那根铁棍，就不是扎在来福的腿上了。 他迈开步伐，朝来福走过去，在这个过程中，他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也异常严肃。 在场所有的下人，已经被刚才周一鸣出手打伤来福的行为吓坏了，在周一鸣走过他们身边时，这些人全都低下头，不敢看周一鸣。 看到周一鸣那副气势汹汹的样子，林阿娇突然有些担心，怕周一鸣一时冲动之下，会真的对来福痛下杀手，那样的话，情况就糟了，毕竟现在来福已经是一个废人了，他所受到的痛苦，已经足够抵偿他犯下的错误，只是周一鸣如果要了他的命的话，会给自己惹下巨大的麻烦。 林阿娇忍不住走上前去，跟在周一鸣后面，小声嘱咐道：“相公，你可不能做傻事呀，来福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你就别跟他一般见识了。” “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办。”周一鸣连头都没有回，直接说道。 林阿娇得到了这样的答复，总算放心了，她默默退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眼睛一直盯着周一鸣看，因为她很好奇，周一鸣到底会怎样处理眼下的困局。 来福在痛苦万分的时候，模糊地听到了脚步声，他勉强忍着钻心的疼痛，睁开眼睛，看了看周围的情况，发现众人离得自己远远的，看自己的目光，充满了恐惧。 但是有一个身影，却径直朝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来福振作精神，欠起身子，想看看向自己走过来的这个人，到底长什么样子，毕竟在这种关键时刻，能顶住压力，向自己伸出援手的人，平时肯定和自己关系不错。 来福思来想去，实在想不出来，这个人到底会是谁，他平时在周家刻薄寡恩，跟下人的关系都很差，按照常理来说，这些人除非脑子出问题了，不然看他的笑话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冒着得罪自家少爷的风险，走过来帮自己呢。 等他看清这个向自己走过来的人，是自家少爷时，他心中的所有疑惑，一扫而空，因为他非常明白，自己已经在与少爷的较量之中，彻底失败了，少爷此时走过来，肯定是向自己炫耀成功的。 在疼痛的折磨之下，来福的脸上全是冷汗，在这种情况之下，他在心里冷笑一声，心想少爷，你现在过来跟我耀武扬威，是不是有点太冷血了？虽然我技不如人，最后时刻，输给了你，但我也不是那种任人宰割的人，现在我连死都不怕了，会怕你吗？ 周一鸣站在来福面前，没等他说话，只见来福突然破口大骂：“姓周的全是王八蛋，你们这一家子老的小的，都不是人养的。 别以为把我打成这样，我就会低头向你们求饶，不可能！ 周一鸣，是汉子你弄死我！” 院子里的下人们听到来福这样无法无天的咒骂，大家全都吓得魂飞魄散，几个胆小的人，甚至担心被连累，赶紧躲进厨房，不敢出来。 大家心里都在想，这来福是不是疯了？身为一个奴才的他，居然敢对主人家破口大骂，单是凭借这一条罪名，即便是自己家的主子们放过他，官府得知他的这种行为之后，也不会饶过他的。 大家害怕的同时，都以为凭周一鸣的脾气，肯定会立刻将来福碎尸万段，毕竟这种奇耻大辱，就算是自家老爷，也肯定忍不下去。 众人都在心里猜测，周一鸣会用怎样的方法，送来福下地狱。 林阿娇听到来福的咒骂声之后，也第一时间愤怒不已，因为她也是周家的主子之一，虽然她平时心地善良，可是毕竟年轻，这种下人对自己的公开侮辱，她无论如何都忍受不了。 正当她打算冲出去，亲手解决来福时，她突然转念一想，觉得这件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来福就算是不要命了，按常理来说，也没有这样的胆子骂主人。 他之所以做出如此反常的举动，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他一心求死，想让周家的人杀死自己，一旦达到了这种目的，他不仅可以彻底从痛苦中解脱出来，而且还会给周家留下一个大麻烦，毕竟私设公堂，以至于闹出人命，对于任何一个名门望族来说，都是一个不小的罪名。 万一家里的下人，嘴巴不严，把这件事情传扬了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毕竟周家虽然以前是名门望族，但现在衰落了，不仅家境不能与昔日相比，在朝廷里面，更是没有靠山，万一这件事情闹大了，严求抓住这个把柄，一心想把周家置于死地，那可就糟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眼下周一鸣立了这么大的功劳，事业正处在上升期，如果因为此事遭遇打击的话，肯定会对他的前途造成巨大的影响。 想到这些，林阿娇一时之间非常着急，她心里非常明白，现在摆在周一鸣面前的是一个两难的局面，杀死来福，自己会惹下麻烦，但是不要他的命，又会在下人的面前丢尽脸面。 思考了片刻之后，林阿娇觉得解决眼下难题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亲自出手，替周一鸣解决来福的性命，这样既可以保住周一鸣的面子，日后即便是出了麻烦，承担后果的也是自己。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一心求死 林阿娇下定了这个决心之后，一时间觉得心中心酸无比，眼眶中也充满了眼泪，因为她知道，一旦将自己的计划付诸于行动，就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而这件事情一旦东窗事发，被朝廷知道了，虽然到时候像严求他们那样的黑恶势力，并不能把矛头直接指向周一鸣，但是一旦有机会毁掉周一鸣的妻子，他们也是绝不会手软的。 为了保护周一鸣的安全，能够牺牲掉自己的性命，林阿娇并不觉得后悔，她甚至觉得能够替周一鸣去死，是自己的荣幸和幸福，毕竟她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完全是因为小时候周一鸣的舍命相救，如今自己还他一命，也算是对得起他了。 只是一想到，不能陪周一鸣白头偕老，中途便离开他，林阿娇心中就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和心痛，她实在是舍不得就这样从周一鸣的生活中消失。 而且一想到自己离开之后，公公婆婆可能很快会给周一鸣再说一房妻子，林阿娇便有一种痛不欲生的感觉，觉得自己生命中最宝贵的东西，被别人夺走了。 林阿娇被这些情绪折磨得非常难受，以至于她始终没有向前迈出一步。 她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再这样瞻前顾后，可能周一鸣很快就要铸成大错，到时候即便自己再后悔，也于事无补了。 她逼着自己迈出了第一步，然后快步走到周一鸣身后，摆开架势，催动元气，准备一招之内，将来福斩杀。 林阿娇能看出来福的鬼心思，周一鸣就更不可能被来福骗了，所以当他说完那番话之后，周一鸣微微一笑，准备用自己的办法，收拾这个走投无路的恶贼。 只是正当他准备开口说话时，突然感到身后一阵风起，他靠直觉，判断出这阵风绝对不是自然形成的，肯定是某位高手推动元气时，带起来的风。 想到这些，周一鸣不由得紧张了一下，因为在院子里，能够有这种实力的人，除了林阿娇之外，并没有第二个。 而林阿娇又没有理由向自己下毒手，如此一来的话，突然出现的高手，肯定另有其人。 在不知道背后来人是敌是友的情况之下，周一鸣不敢怠慢，他赶忙一个闪身，闪到安全的地方，摆开架势，准备迎敌。 只不过转过身之后，他才惊讶地发现，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人，居然是自己的娘子。 周一鸣心里一阵疑惑，心想这怎么可能？我和娘子一向感情非常好，她怎么会在此时突然向我发起攻击呢？难道是为了救来福？不可能呀！这来福年纪一大把了，又貌丑如猪，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自己娘子都不可能跟他有瓜葛的。 正当周一鸣疑惑不止时，他惊讶地发现，原来娘子出手攻击的目标，并不是自己，而是躺在地上叫嚣的来福。 周一鸣一下子明白了，林阿娇这么做，是觉得自己无法处理眼下这个难题，所以她想出手帮自己解决来福，这样做不但可以保住自己的名声，还可以替自己扛下未来的麻烦。 想到这些之后，周一鸣的心里非常感动，因为他实在没有想到，林阿娇为了保护自己，居然能付出这么大的牺牲。 不过他并没有沉溺在感动之中无法自拔，因为他知道，眼下最关键的是，赶紧阻止林阿娇做出傻事，因为周一鸣之前已经想到了完美的处理办法，他不能让自己的媳妇儿就这样白白牺牲。 他赶忙收起防御的架势，然后向前跨出了一步，拉住林阿娇的手，直接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娘子，你这是干嘛？” 林阿娇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来福身上，所以在周一鸣对自己伸出手的时候，她没有丝毫的防备，直接就被他拉走了。 等林阿娇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周一鸣抱得紧紧的，动弹不得了。 “相公，你快放开我，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林阿娇拼了命挣脱，但是无济于事，周一鸣的双手就像两把铁钳一样，紧紧抓住她，以至于根本没有给她任何挣脱的机会。 在一旁围观的一众下人，看到这突然的一幕，全都惊呆了，他们实在想不明白，自家少奶奶为什么会突然出手袭击少爷呢？难道少奶奶也觉得少爷对来福下此毒手，有点太残忍了，所以看不下去了？ 看到林阿娇发怒的样子，周一鸣微微一笑，温柔地说道：“你要干什么，我会不知道吗？我的娘子呀，你不要犯傻了，你相公没你想的那么不中用，处理眼前这个没用的下人，我还是有办法的。” 见周一鸣看出了自己的苦心，林阿娇既感动又伤心，感动的是她没有看错人，周一鸣不但与自己感情深厚，而且心有灵犀，自己想做什么，他看一眼便知道。 至于伤心的原因，就更简单了，林阿娇明白，自己出手杀死来福的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一旦被周一鸣知道了自己的动机，他肯定不会同意自己这么做的。 如今这唯一的机会丧失了，事情的后果只能由周一鸣一个人去承担了，一想到这里，林阿娇便痛不欲生，觉得人生一下子失去了颜色，甚至连活下去的勇气都失去了，毕竟如果周一鸣出个一差二错，她也不想活了。 林阿娇流着眼泪，神情恍惚地说道：“相公，你为什么这么傻呀？就让我替你出一次力不行吗？这种难题让我替你解决，即便是日后惹了麻烦，也很有回旋的余地，毕竟只要你没有身处困境，想办法救我，还是有可能的。” 林阿娇能够做出这样的行为，自然是对自己一片深情，周一鸣是一个冰雪聪明的人，他怎么会不明白呢，即便是眼下没有处理来福的办法，他也宁愿自己陷入到万劫不复的境地，也不想让林阿娇替自己做出牺牲。 “娘子，你有这份心意，我自然很感动，但现在还不至于到那个份上，这个来福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又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呢？”周一鸣赶紧安慰林阿娇，以防止她再次做出傻事，“你在一边站好，看我怎么收拾这个老家伙。” 林阿娇收住眼泪，将信将疑地说道：“相公，你真的有两全其美的妙计？” “对我你还没有信心吗？”说完这句，周一鸣潇洒转身，看着面前的来福，脸上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 林阿娇擦干脸上的眼泪，非常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把院子中间的位置让出来，她知道，周一鸣既然那样说了，就肯定有办法收拾来福。 从林阿娇出手，到周一鸣拦住她，这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极短的时间之内，以至于一阵眼花缭乱之后，围观的那些下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众人互相交换着眼神，心想这夫妻俩到底在发什么疯呀？ 虽然林阿娇与周一鸣两个人之间的对话，他们都听得清清楚楚，但两个人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们完全弄不明白。 周一鸣没有给他们仔细思考的时间，他慢慢走到来福身前，蹲下身子，看着一直骂声不绝的来福，冷笑一声说道：“来福，你这点小伎俩，就不要在我面前卖弄了。 你不就是一心求死，想以你自己的性命，给我们周家招来祸患吗？告诉你，别做梦了。 先不说之前你犯的那些错误，罪不至死，就算你真的犯了死罪，我也不会让你轻易死去的，我会让你生不如死，在无尽的痛苦当中，彻底反省。” 本来还气势如虹，大骂周一鸣的来福，看到周一鸣这副样子，立刻闭上了嘴巴，因为他明白，他最后的阴谋诡计，也被拆穿了。 他像一个行尸走肉一般，突然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眼神更是空洞无比。 周一鸣站起身，对身旁的下人吩咐道：“收拾出一个房间，好好照顾他，绝对不能让他死了。 今天天色晚了，而且大家也都饿了，你们就不必出去给他请大夫了。 但明天你们早上起来之后，务必要赶快把他送进医馆，好好医治他的腿。 他的伤能好的话，去留随他的便，如果他的腿不能恢复，咱家就一直养着他。” 听完周一鸣的吩咐之后，那些下人们全都感动不已，因为众人心里都明白，对待一个十恶不赦的来福，周一鸣都如此有情有义，那如果他们在今后的日子里，犯下一点小错的话，自家少爷肯定也会对他们网开一面的，在这样深明大义的主子家里当差，绝对有前途。 “是，少爷您放心吧，我们绝对不会让他死掉的！” 一众下人赶忙回答道。 周一鸣满意地点点头，随后继续吩咐道：“把来福的事情处理完之后，赶紧把酒席重新摆上，我要和老爷好好喝几杯，你们今天也全都上桌，大家不必拘束，图的就是个人多热闹。” 下人们千恩万谢了几句之后，立刻分头去忙各自的差事了。 林阿娇站在一旁，看到周一鸣如此漂亮的处理完了来福的事情，心里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刚才因为这件事，她差一点犯了大错，此时想起刚才自己冲动的样子，她羞愧的脸都红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恩威并施 等下人们将来福抬下去之后，周一鸣回过身，看到林阿娇一副害羞的样子，突然笑了起来：“娘子，怎么样？我这个处理办法，还算高明吧？” 林阿娇十分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十分的高明，你这样做，不仅让来福的阴谋诡计落空了，而且还让他尝尽了苦头，给其他下人做了一个警示。 这还不算完，你再把他惩罚了一番之后，居然还心存善念，没有将他赶出家门，让其自生自灭，而是准备给他请医生，照顾他的下半生，这样恩威并施，不管来福会不会念你的恩情，起码家里其他的人，肯定会觉得你有情有义，经历了这件事情之后，他们肯定会加倍对周家忠心耿耿。” 周一鸣微微一笑，忍不住为林阿娇鼓掌：“知我者，唯有贤妻也。你算是把我的想法都说透了。” 听到周一鸣这样的夸奖，林阿娇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 此时其他下人都去忙各自的差事了，周一鸣和林阿娇身边，只剩下了春妮和环儿，这两个人，在刚才周一鸣慢慢走向来福时，心里都替他捏了一把汗，因为两个人心里最清楚，以周一鸣的脾气秉性来说，在这么多人的面前遭受了辱骂，这口气他肯定忍不了，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一旦失去理智，要了来福的命的话，不但周家会彻底失去再次复兴的希望，就连她们两个，也会失去活下去的勇气，因为虽然两个人心里明白，她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周一鸣，但周一鸣仍然是两个人的心灵支柱。 有这个心灵支柱在，周家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受多严重的伤害，两个人都不在乎，因为只要看到周一鸣英俊的脸庞，两个人的伤就会不治自愈。 可一旦失去这个支柱的话，即便是在周家养尊处优当大小姐，两个人也觉得了无生趣。 就在她们担心不已的时候，更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林阿娇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之下，突然出手，摆出了攻击的架势，而且从表面来看，她攻击的目标居然是周一鸣。 两个小丫鬟看到这一幕之后，惊讶得目瞪口呆，她们两个实在是想不明白，少奶奶和少爷平时的感情那么好，为什么少奶奶会突然出手攻击少爷呢？ 两个人来不及多想这个问题，因为她们心里十分清楚，林阿娇的武道修为同样十分高深，即便是周一鸣有所准备，尽全力与她一较高下的话，也占不到什么便宜，更何况现在周一鸣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来福的身上，如果让林阿娇的攻击得手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环儿是林阿娇的贴身丫鬟，两个人差不多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同姐妹，但是此刻，她实在是顾不了那么多了，因为她实在是不理解，自家小姐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即便不是为了顾全周一鸣的安危，只是为了避免自家小姐犯下大错，她也要赶紧冲过去，拦住自家小姐。 春妮的想法就简单多了，周一鸣就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的唯一理由，即便是牺牲自己的性命，她也要保护周益民的安全。 正当两个小丫鬟，准备舍生取义，冲出去阻止林阿娇的攻击行为时，周一鸣突然做出反应，不但轻松化解了林阿娇的攻击，还反手将她拉进了怀里。 两个小丫鬟本来打算为周一鸣牺牲一切，正因为这一点，她们两个人都沉浸在一种悲壮的情绪当中，突然见到周一鸣夫妇抱在一起，刚才的剑拔弩张随即烟消云散，两个人愣在了原地，她们的一片深情不但没有了用武之地，而且还被喂了一把狗粮。 虽然两个小丫鬟都认为周一鸣与林阿娇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但是两个人对周一鸣的感情是真的，所以看到这一幕之后，两个人心里仍然非常不是滋味，最后全都转过脸去，看向了别处。 因为两个人心里都明白，如果眼前这甜蜜的一幕，持续的时间太长的话，她们弱小的心灵，肯定会受到毁灭性的打击，到时候两个人真的没有信心，只能继续待在两个主子身边。 幸好周一鸣和连阿娇抱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两个人说了几句话，便分开了，周一鸣继续向来福的方向走去，脚步变得更加坚定，眼神看上去也充满智慧。 两个小丫鬟看到这一幕之后，心里都非常困惑，一时弄不清刚才周一鸣与林阿娇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们两个互相看了一眼，都在用眼神询问对方，刚才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虽然从彼此的眼神当中，两个人并没有找到答案，但很快两个人明白了，刚才林阿娇之所以突然出手，并不是要攻击周一鸣，她可能是怕周一鸣要了来福的命，以至于闯下大祸，所以她准备抢先一步下手，这样既可以把周一鸣从危险当中拉出来，还可以除掉来福这个十恶不赦的罪人，在一众下人面前，保住周一鸣的颜面。 想通了这一点，两个人心里都大受震撼，环儿心里忍不住非常心疼自家小姐，因为她十分清楚，只要自家小姐杀掉来福，自己就会陷入到万劫不复的境地，虽然林家在朝廷里的势力也十分庞大，但到时候能不能保住小姐的性命，也是一个未知数。 一想到有可能与自家小姐阴阳永隔，环儿禁不住悲从中来，眼眶中的泪水止不住的往外流，但她也完全理解自家小姐为什么会这样做，毕竟她自己也对周一鸣一片深情，如果换做是她处在自家小姐的那个位置，她也会毫不犹豫的这么做，即使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至于春妮儿内心的想法，就复杂得多了，因为她对于周一鸣有感情，所以对林阿娇一直没有什么好感。 春妮儿虽然名义上是周夫人的干女儿，但其实她的身份十分的尴尬，毕竟像周家这样的大家族，别说你是一个干亲，就是正经八百的周家人，如果身份有一点水分，本身手里又没有什么权势的话，家里的下人，也不会把你放在眼里的。 正是因为这一点，春妮儿从进府的第一天开始，就受到下人们的排挤和欺凌，这些家人们碍于周一鸣的面子，虽然不敢在明面上做什么，但只要主人稍不注意，他们就会在暗地里联合起来，给春妮儿穿小鞋，使绊子。 春妮受了这些气，心里自然非常难受，但一来没有证据，二来她初来乍到，什么都不熟悉，虽然顶着一个主子的头衔，但她心里明白，这完全是因为周一鸣可怜自己，如果她真把自己当主子看待，摆出谱来，就有一点不识时务了。 而且一旦自己不安分，惹出事端，周家老爷和夫人，平时日理万机，肯定没有那个闲工夫详细调查自己受的委屈。 到时候自己有苦无处诉，还会被别人说自己仗着周一鸣的撑腰，无理取闹。 她自己倒不怕这些议论，毕竟她从小吃苦吃惯了，被别人骂几句，也不算什么忍不了的事情，但她不希望周一鸣因为自己的关系，被人非议。 正是因为心里存了这样的想法，来到周家之后，春妮儿不管受到什么样的欺负和委屈，从来不反抗，更不会对其他人提起，只是在心里默默承受。 她总是在期待，周一鸣能在某个偶然的瞬间，发现她所遭受的委屈和排挤，然后替她主持公道。 只是她这份期待总是落空，原因很简单，周一鸣现在是天下第一大红人，在衙门里是炙手可热的人物，每天的公务都忙不过来，怎么可能有时间管她的这些小事呢。 周一鸣的粗心大意，虽然让春妮儿感到有些失望，但她心里一点儿也不怨恨周一鸣，只是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她都会偷偷哭泣，想念自己的奶奶，同时也在思考，自己这种受气的日子，要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呀？ 就在春妮儿觉得在周家度日如年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救星出现了，那个救星就是林阿娇。 作为一个心思细腻的女人，林阿娇很快就注意到了春妮儿的处境，所以每当春妮儿遭到其他下人的排挤时，林阿娇总会适时的出现，她并不会拿出主人的架子，怒斥那些下人，而是用谈笑风生的方式，举重若轻地解决春妮儿的困境，同时用巧妙的方式，警告那些下人，以后不要再做出类似的事情，不然吃不了兜着走。 偶尔一两次替自己解围，春妮还可以理解为是偶然的巧合，但这种情况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春妮即便是再傻。也明白了林阿娇的苦心。 林阿娇如此照顾自己，在通常的情况下，春妮儿应该感激涕零才对，但她做不到这一点，因为一想到林阿娇永远地抢走了周一鸣，春妮儿就会有一种痛彻心扉的感觉。 感激和仇恨这两种矛盾的情绪，一直在春妮心里反复纠缠，以至于她常常害怕面对林阿娇，因为她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态度，去对待这个女主人，而且她也不明白，林阿娇为什么要如此照顾自己。 第二百二十八章 刁买人心 当时春妮的心胸十分的狭窄，她觉得自己与林阿娇没有什么交集，作为周家少奶奶的林阿娇，之所以突然这样照顾自己，背后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因为春妮实在是不相信，林阿娇如此照顾自己，只是出于好心和同情，毕竟拥有这样高尚情操的人，她还没有见过。 虽然心里有这个疑惑，但是对于林阿娇对自己的照顾，春妮还是十分感激的，只不过在感激的同时，她一直在思考，林阿娇做这些事情，背后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经过几昼夜的反复思考，春妮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她认为林阿娇之所以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刁买人心，收买自己，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做给周一鸣看。 毕竟她是周一鸣带回来的，如果日子过得不好，日后万一被周一鸣得知了事情的真相，不但那些下人会被周一鸣狠狠惩罚，就连林阿娇，到时候也是有责任的。 原因很简单，周家虽然是一个大家族，但是家境已经今非昔比，家里现有的这些人手，其实并不是太多，周家老爷和夫人年事已高，精力不足，没有察觉到春妮儿遭受排挤和被欺负的事情，也情有可原，但林阿娇没有察觉这件事，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毕竟她年纪轻轻，本身修炼武道修为，感官就比一般人灵敏，按照常理来说，她不可能察觉不到这样的事情。 如果事后证明，林阿娇察觉到了春妮儿遭受排挤而不闻不问，周一鸣肯定会对她大发雷霆，以至于影响他们两个人的感情。 想通这一点之后，春妮儿心里不禁感到一阵不寒而栗，因为她明白，林阿娇之所以在暗地里照顾自己，就是在留后手，这样一来，即使日后周一鸣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她也可以拿出这些照顾自己的行为，为自己开脱，毕竟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她替自己解围的行为都是真的。 而且林阿娇这么做，还有一个好处，如果周一鸣日后对自己的事情不上心的话，林阿娇可以随时停止这种照顾的行为，任自己自生自灭。 正是因为心里有了这种想法，春妮儿不但没有感激林阿娇照顾自己的行为，反而对她充满了恨意，觉得林阿娇是一个两面三刀的小人，这样的人做周一鸣的妻子，简直是对周一鸣的侮辱。 在随后的日子里，春妮儿常常刻意避开林阿娇，即使做出这种行为之后，她会遭受其他下人的欺负，她也在所不惜。 可是以往这些对林阿娇的怨念以及仇恨，在春妮儿明白了林阿娇想替周一鸣去死之后，瞬间烟消云散。 春妮儿终于明白，自己之前对于林阿娇的那些想法和认知，都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林阿娇根本不是那样卑鄙无耻的人。 春妮儿对于以往误会林阿娇的行为，感到深深的后悔，一想到之前或多或少，在林阿娇面前表现出的不敬与无礼，她甚至觉得自己罪该万死，与此同时，她也在心里暗暗决定，以后一定要好好对待林阿娇，绝对不能再有半分的不敬。 春妮儿和环儿虽然心里的想法各不相同，但见到周一鸣轻松化解了林阿娇做傻事的意图，两个人心里都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最后周一鸣轻松的解决掉了来福这个难题，这让两个小丫鬟对周一鸣更加佩服无比。 随后林阿娇与周一鸣互相吹捧了两句，虽然两个小丫鬟不太能听懂他们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两个人都替他们感到开心，因为两个人心里都明白，自家少爷独自处理了来福这个问题之后，在家里的地位与话语权，就今非昔比了，很可能从今之后，他便会取代周家老爷，当上一家之主。 本来见到周一鸣和林阿娇难得有单独说话的机会，两个小丫鬟是不忍心打扰的，毕竟周一鸣昨天晚上经历了那么多事情，肯定有好多话想跟自己的娘子说，但是见到周一鸣疲惫不堪的样子，春妮儿心疼无比的同时，也觉得该让周一鸣早一点吃饭，然后赶紧休息。 她仗着胆子，向前走了两步，轻声说道：“少爷少奶奶，宴席已经摆得差不多了，你俩还是赶紧进屋吃饭吧，不然你俩不入席的话，别人也不好意思动筷子。” 周一鸣本来是想跟林阿娇说几句贴心话的，但是听到春妮儿这么说，他也觉得有道理，毕竟一家老小，因为自己的事情，忙活了一天一夜，大家也早都饿了。 “说得也对，我正好也饿了。”周一鸣一边说，一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然后看向林阿娇，“娘子，请吧，随相公一起入席，好好吃他一顿。” 见到周一鸣如此调皮的样子，林阿娇也十分的配合，她双腿微微弯曲，身体下沉，做了一个万福的动作：“妾身遵命。” 两个人这一唱一和的样子，逗得旁边的春妮和环儿捧腹大笑。 周一鸣故意板起脸，忍住笑意，看着两个小丫鬟，说道：“严肃点，不然小心没饭吃哦！” 两个小丫鬟知道周一鸣这是在开玩笑，所以根本不当一回事儿，反而笑得更厉害了。 周一鸣转过头去，看向林阿娇，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一摊手：“看来今日之后，我在家里再无权威了，算了，娘子，咱俩还是先去吃饭吧。” 说完这番话，周一鸣拉起林阿娇的手，朝书房走去。 两个小丫鬟互相看了一眼，也紧跟他们而去。 书房里摆了两张大桌子，之前桌子上面的菜，已经因为时间太久，全都凉了，此刻这些菜被热了一遍，又渐渐重新摆到了桌上。 下人们匆匆忙忙地进出，因为大家都知道，自家少爷昨天晚上出生入死，差一点回不来，而且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少爷连一顿饱饭都没有吃过，如果他们手脚慢，耽误少爷吃饭的话，饿坏了少爷，他们可担待不起。 餐桌旁边，周夫人坐在一张椅子上，闭着眼睛，嘴里念叨着什么，手上不断拨弄着一串佛珠。 周儒海站在地上，走来走去，心里焦急无比，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虽然刚才一气之下，他决定对来福不闻不问，任凭周一鸣去处置这个浑蛋，但进入书房之后，他还是非常的不放心，毕竟周一鸣是一个年轻人，没有经过历练，在冲动之下，很可能做出一些傻事。 虽然来福罪大恶极，死有余辜，但他绝对不能死在周家，因为周一鸣立了这么大的一个功劳，要拿到应有的奖赏，必须万分的小心谨慎，毕竟朝廷里那么多的眼睛，肯定都盯着周一鸣呢，即便是他不犯错误，他们都能鸡蛋里挑骨头，往周一鸣身上诬陷栽赃，以阻止他顺利地向上爬。 在朝廷里混迹了这么多年，这种事情周儒海见的太多了，即便是周一鸣之前没有得罪严求，朝廷里的其他大小官员，肯定也会在暗地里使绊子，不会轻易让周一鸣飞黄腾达的，其中可能没有其他原因，单单只是出于嫉妒。 以往朝廷里面，一旦有一个官吏能力非凡，出类拔萃的话，他肯定风光不了多久，马上就会被其他官员弹劾，他们会找出各种各样的理由，把他弄得丢官卸职。 周儒海常常感叹，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古人诚不欺我。 看到周夫人一副处之泰然的样子，周儒海就气不打一处来：“夫人，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情逸致念什么佛呀？ 你倒是出去看看，咱儿子到底怎么处理来福的，万一有个不妥，你还可以出手拦一下。” 周夫人无动于衷，仍然闭着眼睛，念着自己的佛，手上拨弄佛珠的节奏也丝毫不乱，等念完了一段之后，她才闭着眼睛说道：“老爷，你在外面也是为官做宰的，岂不知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道理？ 你既然把这件事情交给儿子处理，你就要相信他，你这样前怕狼后怕虎的，还像个男子汉大丈夫吗？ 我对咱家儿子有信心，他肯定能够完美地处理这件事情，我劝你也不要在那里瞎着急了。” 对于自己夫人这种消极的态度，周儒海气愤不已，但也觉得她的话有些道理，不能再对其乱发脾气了，于是他只能一甩袖子，继续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此时恰巧一个下人端着一盘菜走进书房，此人平时非常的机灵，也深得周儒海信任。 周儒海马上拉住他，压低声音，偷偷问道：“我问你，外面的事情，少爷处理得怎么样了？为什么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少爷还不进屋吃饭？” 这个下人对于外面的情况自然了若指掌，但是他也不是个傻子，自家少爷处理来福的事情处理得这样漂亮，如果自己在老爷面前提前泄密，那自己岂不是抢了少爷的风头？ 事后如果被少爷知道的话，肯定对自己有意见，得罪未来周家的主人，这种傻事，他可做不出来。 他一边将手中的菜放在餐桌上，一边陪着笑脸，低声下气，恭恭敬敬地回话道：“老爷，回您的话，院子里刚才挺热闹的，但是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知道。” 第二百二十九章 吹胡子瞪眼 听完下人的回答之后，周儒海第一时间便觉得这个下人在敷衍自己，于是他板起一张脸，语气颇为不悦的说道：“混账，刚才你们这些下人，全都在院子里，怎么可能不知道少爷怎么处理来福的呢？ 你这分明是在糊弄我，我告诉你，我现在还是一家之主，你们这些奴才如果胆敢对我不敬，我还有权利把你们扫地出门。” 周儒海越说火气越大，因为说话太急，以至于他的呼吸都有些急促，说完最后这句话之后，他喘了半天气儿，呼吸才渐渐平稳。 本来虔诚念佛的周夫人，此时见到自家老爷突然大动肝火，于是赶紧站起来，走过来说道：“老爷，好好的你又生什么气呀？为这么一点子小事情，跟家里的下人发脾气，你说值当吗？ 瞧把你给气的，若是被外人看见，还以为咱家出了什么大事呢。” 周夫人一边说，一边替自家老爷按摩后背，想以这种方式，平息他的怒火，让他恢复正常的呼吸节奏。 被骂的下人本来以为自己随便说一句谎话，就会把自家老爷给打发掉，可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家老爷非但没有善罢甘休，反倒大发雷霆，把自己臭骂一顿。 这个下人心里又生气又委屈，心想在周家当差实在是太难了，自己本本分分干活，结果祸从天降，老爷心血来潮问的这个问题，本来就是一个大坑，如果自己说实话，把外面的情况告诉自家老爷的话，他老人家倒是开心了，可是少爷一旦知道真相，铁定也会找自己麻烦的。 而不把真相告诉自家老爷，得到的就是眼前的下场，自家老爷如此生气的情况之下，自己不但会面临惩罚，而且这个饭碗能不能保得住，还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虽然心里委屈不已，但这名下人现在一句话都不敢说，因为他心里明白得很，现在自家老爷在气头上，肯定什么花言巧语也听不进去，现在开口为自己辩解，只能是火上浇油，让自家老爷更加恨自己入骨。 正是因为想通了这一点，这名下人老老实实站在地上，装出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想以这种方式激起自家老爷的同情心，好让他放过自己。 因为呼吸不畅，周儒海大发雷霆了一顿之后，整个人感觉头晕目眩，手脚发麻，如果不是周夫人过来扶住他的话，他可能真的会倒在地上。 为了减轻自己难受的感觉，他赶紧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气喘吁吁地对周夫人说道：“你看见了吧？我这还有口气儿呢，这一家之主的位置也还没有让给别人，结果这些下人就已经不把我放在眼里了，你说这怎能叫人不生气？ 你说我刚才问他的那个问题难回答吗？他们这些下人刚才全都在院子里，他会不知道儿子怎么处理的来福吗？ 他根本不可能不知道，他之所以这样敷衍我，就是觉得咱儿子比我厉害，这一家之主的位置肯定是咱儿子的，为了讨咱家儿子的欢心，他这才拿我当猴子一样耍。” 一直在旁边装可怜的那名下人，听到自家老爷这么说，心里吓了一跳，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家老爷的脑子居然这么好使，自己心里的想法，被他猜对了一大半。 刚才这名下人之所以说那番谎话，其实只是不想得罪自家少爷，至于想讨自家少爷欢心的想法，他是真的没有。 不过这名下人在内心仔细反省了一下，觉得老爷说的那番话也不无道理，或许自己在心里真的觉得自家少爷比老爷厉害，所以无形之中对自家老爷的态度就有所敷衍，只是这种潜移默化的想法，只存在于潜意识里，他没有意识到而已。 想明白了这一点，这名下人心里的委屈与不服气，瞬间减少了很多，此时他只希望事态不要再往坏的一方面发展，不然后果很难收拾，就算是自家少爷知道了这件事，想为自己开脱，也不好开口，毕竟这件事情里面也牵扯到了他，为了自己这个小小的下人，得罪自己老爹，像少爷这样的聪明人，是肯定不会这么做这种傻事的。 把获救的希望寄托于他人身上的这种想法破灭之后，这名下人的心里反倒坦然了很多，出于现实层面的考虑，他只希望自家老爷在夫人的劝告之下，能够稍微消消气，给自己一个开口解释的机会，只有这样，他才有可能度过眼前这个难关。 其实周夫人刚才在念佛的时候，听到自家老爷大发雷霆，对下人发脾气，本来她是不想管这件事情的，毕竟刚才因为周一鸣的事情，她的消耗实在是太大了，此时她之所以拨弄着佛珠，念佛祈祷，一方面是替自己的儿子祈福，另一方面也是想借此机会恢复一下体力和精神，毕竟一会儿全家要坐在一起吃饭，虽然在此之前，她已经喝过自己儿子煮的粥了，肚子里根本不饿，但是这个筵席她必须出席。 原因很简单，虽然她肚子里是不饿了，但是自己的儿子依然在挨饿，为了自己儿子能在这个宴席上吃饱饭，她无论如何都要出席这个场面，让自己的儿子放心，只有这样，自己的儿子才能无忧无虑地放开手脚大吃一顿。 正是因为心里存了这样的想法，她第一时间并没有打算站起身去劝阻自家老爷发脾气，反而觉得那个下人太讨厌了，居然在宴席开始之前，做事情这么不小心，以至于引得自家老爷如此大发雷霆，就算是因为这件事情，他遭到了自家老爷的惩罚，也是罪有应得，不值得怜悯。 可就在周夫人打算将此事高高挂起，不再理睬时，她突然转念一想，觉得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眼看儿子处理完了来福，就要进屋吃饭了，如果自家老爷和这名下人依然闹个不休，最后闹得府上尽人皆知的话，不但会影响众人吃饭的心情，甚至有可能会搅黄这次宴席，因为毕竟自家老爷现在是一家之主，如果他没有心情吃饭的话，其他人就算是嘴巴再馋，肚子再饿，也不可能独享宴席的。 想到此处，周夫人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于是这才走过去进行劝解，她的目的是将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尽可能让这件事情不影响大家吃饭。 原本周夫人以为自家老爷与下人之间的矛盾，只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只要自己开口劝一劝，事情肯定会很快被解决的，只是看到那名下人害怕的表情之后，她突然意识到，这件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想要化解自家老爷的怒气，恐怕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事情后面的发展，也验证了周夫人的想法，周儒海发了一阵牢骚之后，周夫人心里大惊，因为她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情，虽然闹矛盾的是自家老爷与下人，但是引起矛盾的导火索却是自己的儿子，而且听话听音儿，她觉得自家老爷说话的时候，话里话外，都充满了对自己儿子的不满。 周夫人皱着眉头，看了一眼那个犯错的下人，心里也忍不住想发火，心想这个下人怎么这么多事呀？他们父子俩本来剑拔弩张，今天差一点就掐起来，自己好不容易把两父子劝的和好如初了，结果这个下人却来搬弄是非，又惹自己老爷生气，单是这一条罪过，就该把这个人扫地出门，赶出周府。 虽然心里有将这个下人赶出家门的意思和想法，但周夫人同样也明白，现在还不是这么做的时候，因为一旦把自己的这个想法付诸于行动，只会火上浇油，让自家老爷的怒气更加高涨，这样一来，事情就更加难办了。 周夫人对于这个犯错的下人没有同情，觉得他被赶出家门也是活该，她甚至也不担心自家老爷生气，毕竟自家老爷的心眼儿小，一年到头，有一多半的日子，都在跟别人生气，反正他已经气习惯了，多这一次也不多。 周夫人唯一不忍心的，就是让自己的儿子挨饿，毕竟儿子昨天晚上九死一生，到现在都没有吃一顿饱饭，如果被这两个糊涂蛋耽误吃饭的话，万一身体饿出个好歹来，她这个当娘的，以后指望谁呀？ 为了让自己的儿子能有一个好心情吃饭，周夫人下定决心，一定要在周一鸣进屋之前，把这件事情处理完。 她仔细思索了片刻，对自家老爷微笑着说道：“老爷，您先消消气儿，这些下人们粗手粗脚的，脑子又非常愚笨，说话不经过大脑，惹你生气也是难免的。 您千万不要多想，凭他们的脑袋，根本没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 你如果不相信的话，我替你盘问他，如果真要问出一点歪心思来，不用您生气，我就替你把他打发了。” 周儒海此时坐在椅子上，正气地吹胡子瞪眼，他刚才对自己夫人发的那些牢骚，其实只是情急之下无可奈何之举，他对自己夫人的脾气最了解，周夫人平时为人宽宏大量，非常体谅下人，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她肯定不会站出来替自己教训那个下人的。 第二百三十章 一人做事一人当 正当周儒海为周夫人不和自己一条心，而感到郁闷伤心时，突然听到自己夫人说了那样一番为自己着想的话，这让他不禁大吃一惊，心想自己夫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通情达理了？这种事情如果搁在以前的话，周夫人不但不会替自己说话，说不定还会在旁边说风凉话，甚至替得罪自己的下人开脱求情。 周儒海虽然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周夫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改变，但他心里仍然非常感动，与此同时心里的气就消了一半。 “夫人，在这个家里，也就你知道心疼我呀。”周儒海眼睛里泪光朦胧，有感而发地说道，“你去问吧，看这个狗奴才，还能说出什么花样。” 站在一旁的那个下人，本来得罪了自家老爷，已经够害怕了，结果此时见到周夫人，也气势汹汹的想向自己发难，他的恐惧感一下子加倍了，如果不是周家门户森严，他说不定已经在恐惧的支配之下，逃之夭夭了。 但逃跑的想法只在他的脑子里存在了短短的一瞬间，因为他心里明白，像周府这样的高门大户，想要凭借一己之力，不靠任何人帮忙的情况下逃出去，简直是痴心妄想。 这里面的原因其实非常的简单，首先周家所住的这所宅院，虽然比不上之前家里荣耀的时候住的府宅宽敞明亮，但在结构和建筑用料上，也丝毫不逊色，整个府宅的建筑非常结实，院墙更是高大坚固，即便是武道修为一二品的人，想要靠蛮力爬出这高高的院墙，也非常的困难，对于毫无武道修为的这个下人来说，如果不借助爬梯的话，想逃出这样高的院墙，比登天都难。 除此之外，周家府邸的大门，更是坚固无比，只要从里面把门插上，外面即使有千军万马来袭的话，如果不用攻城锤，根本就不可能打开大门，而且平时这个大门里面，都是有人值班看守的，如果没有自家老爷的命令或是吩咐，外面的人别想进来，里面的人也别想出去。 就算是这名下人逃跑时踩了狗屎运，周家的重重防护，都被他突破了，那他也跑不了多远，毕竟周家最有力的武器周一鸣还在呢，只要他想把人抓回来，即使这名下人跑到天涯海角，也无法逃出周一鸣的手掌心。 正是心里想通了这一点，这名下人才没有把逃跑的想法付诸于行动，还是老老实实站在原地，等待自家夫人的审判和惩罚。 看着周夫人缓缓向自己这边走了过来，这名下人心里害怕极了，他在心里快速思考，该怎么应付眼前的危局，是主动坦白自己刚才内心的真实想法，还是嘴硬到底？ 这两种选择到底哪一种是正确的，这名下人心里没有答案，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事情已经到了眼下这样的局面，就算是自己坦白了内心的想法，也肯定不会赢得宽恕，说不定会更让自家老爷生气，到时候就算自己有救，也没有人敢替自己求情，与其落到这种悲惨的境地，倒不如把心一横，玩一把狠的，选择嘴硬到底，没准这样还有一线生机，毕竟只要不撕破脸，一切都还有回旋的余地，而且重要的一点是少爷还没有进屋呢。 经历了刚才院子里所发生的那些事，这名下人心里已经非常明白，此时周家的权力地位已经发生了重大的改变，周一鸣不管是在实力还是权威方面，都远超自家老爷，只要他待会儿进屋之后，能够替自己美言几句，自己面临的困境，可能就会被瞬间解决。 而他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尽量胡搅蛮缠，替自己找理由，以起到拖延时间的目的，只要在周一鸣没有进屋之前不被定罪，自己就还有一线生机。 打定了这个主意之后，这名下人心里禁不住松了一口气，随后他又仔细回想刚才周夫人说的那番话，乍听之下，那番话好像是在帮老爷责怪自己，可是仔细一想，这名下人却突然发现，自家夫人虽然给自己制造了一个危机，但这个危机，也可以是一个转机，毕竟夫人盘问自己的时候，自己是有机会开口说话的，只要能开口替自己辩解，他有信心不借助自家少爷的帮助，只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闯过这一关。 周夫人安抚好了周儒海之后，走到这名下人的面前，故意装出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然后尽量压低声音，怒气冲冲的说：“你好大的胆子，连咱家老爷都敢戏弄，你是不要命了吧？ 快老实交代，老爷刚才问你话，你为什么不说实话？你自己的坏心思是怎么想的，说给老爷听听，还有一点我要提醒你，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可千万不能冤枉其他人！” 说出最后这句话时，周夫人的语气耐人寻味，脸上的表情更是十分复杂。 周夫人这样做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她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恐吓这名下人，让他回答问题的时候，千万不要牵扯周一鸣，不然只要一提周一鸣的名字，自家老爷与儿子的关系，又会弄得势同水火。 见到自家夫人如此生气，这名下人吓了一跳，毕竟在他的印象里面，虽然自家老爷一直对待家里人比较严格，但夫人的形象一直是比较慈祥可亲的，他来周府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夫人生这么大的气。 他心里明白，他说话的机会可能就只有一次，他必须借助这次机会，找出最佳的理由替自己辩解，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他仔细把周夫人刚才说的那番话想了一遍，突然觉得这番话有些不对劲，前面的话都还很正常，只是后面这一句，让人听着有些刺耳。 本来这件事情就是自己一个人犯的错，为什么夫人还要提醒自己要一人做事一人当呢？难道她觉得我会冤枉其他人？先不说我有没有这个坏心思，即便是我冤枉了其他人，跟夫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名下人百思不得其解，片刻之后，他突然心里一动，明白了夫人的用意。 她这是怕自己把少爷牵扯进来，所以故意在话的末尾处警告自己。 明白了自家夫人这番苦心之后，这名下人不禁在心里感叹了一番，心想夫人呀，你这真是杞人忧天了，我就算是再傻，也不可能把少爷牵连进来呀，您老人家要知道，面对如此困难的局面，我现在唯一可以借助的外援，也只有少爷一个人了，我要是把他得罪了，就真的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深思熟虑了片刻，这名下人终于准备好了替自己辩解的说辞，正当他准备开口替自己辩护时，其他上菜的下人突然走进了书房。 进来的人一共有三个，每个人手上都端着菜，这些人一进门，见到书房里的情景，全都一愣，他们心里都在想，老爷夫人的神色都不对，家里难道又出了什么事吗？不对呀，刚才路过院子里，看到少爷和少奶奶，都一脸高兴的样子，如果家里真出了什么事，他们两个怎么可能那么高兴呢？ 这几个下人虽然察觉到了异样，但是身为下人的他们，人微言轻，根本没有地位，所以不敢开口乱说，只能默默地把菜放在桌上，然后打算安静的退出去。 几个下人一进来，周夫人就冲那名犯错的下人使眼色，意思是让他先不要开口说话，等这些人出去之后，再做打算。 那名下人明白了周夫人的意思，悄无声息的点了点头，然后低头不语。 正打算走出门外的几个下人，见那名犯错的下人站在地上不干活，于是几个人心里就有些不平衡，他们纷纷冲他抱怨道： “你还傻站在这里干嘛？厨房那么多活，都等着你干呢，别想偷懒。” “我们哥几个在厨房里忙得要死，你在这里躲自在，真有你的。” “我……”这名犯了错的下人一时之间有苦难言，只开口说了一个字，看到自家夫人冲自己瞪眼睛，于是只能又闭上嘴，任其他的同伴向自己抱怨，再也不说一句话。 “嘿，你小子脸皮够厚的，我们这么说你，你还搁这赖着不走，是想让我们哥几个送你一程是吗？” 那几个下人看到他这副样子，越说越气，其中一人甚至想上去动手将他拉出去。 此时周夫人终于开口说话了：“你们几个先去忙吧，这个人先留在这里，我和老爷有话要跟他说。” 这几个下人一听到周夫人开口说话，立刻吓得一哆嗦，他们同时也明白，刚才他们在主人面前，表现得太过无礼了。 “老爷夫人，我们刚才一时情急，忘了您二位还在这里，一时说话无礼，还请二位不要怪罪。” 周儒海阴沉着一张脸，不耐烦地说道：“让你们出去，你们怎么还这么多话？” 几个人听到自家老爷这么说，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赶忙弯着腰，恭恭敬敬地低着头退了出去。 走出门外之后，这几个下人互相嘀咕。 “看这阵仗，那小子是不是惹祸了？” “非常有可能，看咱家老爷的脸色，气得都要吃人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无药可救 这几个下人，心里都清楚自家老爷的脾气不好，明白刚才那个下人得罪了自家老爷，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想到这一点之后，这几名下人心里的不平衡，瞬间消失了，他们不但不在抱怨那名下人不干活，心里甚至还有点庆幸，为倒霉的不是自己而感到开心。 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几个人在走路的过程之中，尽量压低声音，小声嘀咕。 “太危险了，那小子刚才端的那盘菜，本来是应该由我送过去的，结果那小子偏要卖好，把那盘菜抢了过去，他以为可以凭借这样的机会，跟主人家拉拉关系，结果现在倒好，好处没有吃到，反倒惹了一身骚，真是太活该了。” “你就不要得了便宜卖乖了，他如果不抢着这个差事干的话，现在遭殃的就是你了。” “说得没错，人家替你遭了罪，你还在这说风凉话，真的不应该呀。依我说，这件事情过后，你还要请人家吃饭，好好谢谢人家才对。” 第一个说风凉话的人，听了其他两个人的话，觉得十分有道理，虽然刚才那名犯错的下人，落到今天这个下场，完全是他自己咎由自取，但是这样的结果，也的确是为自己解了围，如果他真能闯过今天的难关的话，请他吃一顿饭，表达一下自己感谢的心情，也不是不可以。 心里有了这个心思之后，这个人说话便没有那么狂了，他与同伴有说有笑，不再提起那个下人得罪自家老爷的事情，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自家老爷心眼特别小，万一人多口杂，被老爷知道了他们这些下人背后议论他，那他们这些下人可就完蛋了。 几个人不敢惹是生非，赶忙跑去厨房，继续开始忙碌起来。 书房里。 确认几个下人已经走远了之后，周夫人冲那名犯错的下人使了一个眼色，不怒自威地说道：“现在你可以交代你的问题了，不过我要提醒你，说任何话之前，你最好要想明白，自己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如果让我查出一句假话，仔细我揭你的皮。” 早就想好了对策的下人故意装出一副十分害怕的样子，赶紧点头：“是，奴才就算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骗老爷和夫人您的。” “算你识相。”周夫人说完这句话之后，向后退了两步，也坐在一把椅子上，正襟危坐之后，眼睛死死盯着那名犯错的下人，她希望用这种压迫感，让他不敢说假话。 “开始说吧。”见那名下人始终不开口，周夫人忍不住催促道。 原本一直低着头的那名下人，此时无奈地抬起头，看向两个主子，畏畏缩缩的小声说道：“老爷，夫人，你二位真的误会了，我在府上已经当差了多年，我是什么样的人，您二位应该很清楚！ 我真的是冤枉的，我哪有那个胆子骗你们二位呀！” 啪的一声，周儒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不可遏的说道：“到了此时此刻，你居然还在说自己冤枉，简直是无药可救！ 好，就当你说的是实话，你是冤枉的，可你在院子里那么长的时间，少爷处理来福的整个过程，你会一点都不知情？ 如果你真的一点都不知情，那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你又瞎又聋，是一个废物。 你如果真的承认这一点的话，我们家就更不能留你了，毕竟像你这样的废物，只能白吃饭，一点贡献都不能为我们家做。” 见到自家老爷发了这么大的火，周夫人心里隐隐有些担心，毕竟自家老爷年纪已经大了，今天又经历了这么多的大起大落，可以说是身心俱疲，如果此时因为一个下人的事情，急出病来的话，就太不值了，而且本来这件事情也不大，根本就不值得自家老爷如此大动干戈。 周夫人赶紧站起身，走到自家老爷身旁，轻声劝道：“老爷，您何必如此大动肝火呢？咱们先让他把话说完，如果实在是没有道理的话，您再发火不迟。 即便是他说得有道理，您作为一家之主，如果实在不想留他的话，也可以随时将他赶出去。” 周儒海其实之所以这样生气，也不仅仅是因为这名下人不和自己说实话，更多的原因是出于一种失落感，毕竟在此之前，他是整个周家一言九鼎的人物，虽然他在外面的官场上没有什么作为，但是回到家里，他的威严还是不容侵犯的，只要他说一句话，家里人不管是主子还是下人，没有人敢提出异议。 但是今天这一切全都变了，自己的儿子昨天晚上立了那么大的功劳，而且在处理来福的问题上，展现出的智慧与手段，远远超过他这个当爹的人，在这种局面之下，他心里非常明白，即便是他再不情愿，今后一家之主的位置，他也要让给儿子了，虽然把这么重要的位置让给儿子，对于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因为儿子这么有出息，接替自己的位置是迟早的事，即便是早一点接替，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只是那一种在家里突然失去权力的失落感，让他有一种难以适应的感觉，而且一想到今后家里人全都会以周一鸣马首是瞻，不再把自己当做唯一的话事人，他心里就很难受，而在这种极度难受的时刻，恰巧这名下人的所作所为，又正好击中了他心里最痛的地方，所以他才会一反常态，对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大发雷霆，更是死死揪住这个下人不放，仿佛不置他于死地，绝不善罢甘休一样。 听完自己夫人的解劝之后，周儒海恢复了一点理智，情绪的波动也小了很多，他仔细一想，自己跟一个下人较劲，实在是有失身份，如果被外面的人知道，或者走漏了风声，让自己儿子有所察觉的话，那情况可就不妙了。 别的人他倒是不太担心，他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的儿子，毕竟周一鸣冰雪聪明，在外面和那些奸佞的小人钩心斗角，他都表现得游刃有余，把那些小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凭他的聪明才智，见到自己跟一个下人发火，肯定会猜到自己的心思，到那时候，他肯定会在心里笑话自己这个当爹的，没准还会在这种局面之下，谦让一家之主之位，如果这样的事情真的出现的话，他这个当爹的可就一点脸面都没有了。 想到这一点，周儒海彻底清醒了，他脸上愤怒的表情渐渐消失，呼吸的节奏也慢慢恢复平稳，他心里清楚，眼看书房里的宴席就要摆好了，周一鸣随时可能进书房吃饭，对于眼前这个难题，他必须马上解决，不能留有后患，而且为防有意外发生，他不能亲自处理这件事，必须要借助其他人的手解决，而这个最佳的人选，就是自己的夫人。 他抬起头，一脸期待的看向周夫人，然后装出一副十分信任的样子说道：“夫人，你的话很有道理，都是被这个奴才给气的，所以我才一时失去了理智，大喊大叫了起来。 幸好有你提醒，不然把这件事情闹大了，我这个做老爷的脸，肯定就丢尽了。 唉，算了，反正这件事情也不大，你就替我处理吧，只要把他的心里话给问出来，怎么处理他由你决定。” 周夫人和周儒海结婚多年，知道他的脾气又臭又硬，关键时刻很少听劝，所以她劝解了一番之后，对于自己劝解的效果并不抱太大希望，但结果却大大超乎她的预料。 周儒海在劝解之下，不但幡然醒悟，认识到自己生这么大气不应该，而且还把处理这件难题的权利，全都交给了自己，这让周夫人大吃一惊，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但周夫人毕竟是一个妇道人家，虽然这件事情有些反常，但是她没有多想，因为她刚才之所以插手这件事，就是想本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原则，尽快处理完这件事，从而不影响自己儿子吃饭。 “老爷，您能这么想就对了。”周夫人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开口说道，“咱们家大业大，儿子又这么有出息，家里人多口杂，这些不成器的奴才们，难免在当差的时候，会犯一些错误，说一些不该说的话，如果你每次都这样大动肝火的话，迟早被他们气死。 这些不争气的奴才犯错不要紧，您的身体才最重要，而且现在咱们儿子年轻有为，这么有本事，你就算真的看不过眼，也可以让他去收拾这些奴才，你就稳稳当当做自己的老太爷不就得了。” 周夫人的话，在周儒海听起来，十分的刺耳，因为刚才他心里之所以生那么大的气，最大的原因就是觉得儿子超过了自己，在巨大的失落感面前，他无法摆正自己的位置。 越听周夫人的话，他越脸红，他心里一个劲地在嘀咕，把处理这件事情的权力，交给夫人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呀？她再这么唠唠叨叨下去，没准儿子一会儿就进屋了。 那名犯了错的下人，此时倒像是一个局外人一样，站在一旁，看着自家老爷和夫人一来一往的在说话，自己却完全插不上嘴。 第二百三十二章 富贵险中求 这名犯了错的下人，其实心里也非常的焦急，毕竟眼看饭桌上的饭菜已经摆得差不多了，周府上下的人等，可能很快就会来书房吃饭，到时候人全来了，看到他这副丢人现眼的样子，他以后还怎么在府上当差做人呀？ 他心里想，自家老爷和夫人能不能快点处理自己，不管是打是罚，他都认了，他只希望他们不要再耽搁下去，最好尽快对自己下手，因为只要没人知道，挨打受罚只是一件小事而已。 在焦急的等待过程之中，这名下人始终没有闲着，他仔细观察着夫人和老爷脸上的表情，希望能从他们脸上，得知他们处理自己的想法。 可反复观察之后，他一无所获，反倒是在观察自家老爷时，他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自家老爷在听到夫人说的那些话之后，表情十分不自然，而且两个脸颊，还出现了红晕，这还不算完，在此之后，自家老爷说话的时候，都没有了底气，就好像是他的阴谋突然被拆穿，自己最要命的把柄，被人握住了一样。 这名犯了错的下人越想越不对劲，自家老爷平时总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对任何人说话的时候，都是居高临下，俯视对方，怎么此时突然变得这么没底气呢？难道这其中真的有什么巨大的隐情吗？ 这名下人趁自家老爷和夫人说话的时候，开动脑筋，反复琢磨自家老爷的心思，在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仔细思考了一遍之后，他终于明白了，自家老爷刚才之所以对自己发那么大的火，可能根本的原因不在自己身上，而是自家少爷刚才出了那么大的风头，老爷被比了下去，心里一时接受不了这个现实，所以把满腔的怒火都发泄在了自己身上。 想通这一点之后，这名下人心里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因为刚才他就觉得，自家老爷突然对自己发这么大的火，显得非常不正常，毕竟自己只是一个地位低下的下人，即便是自己有错，像自家老爷这么有身份地位的人，也不可能和自己一般见识的。 而且自己在周家任劳任怨当了这么多年的差，即便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算是看在自己以往辛苦付出的份上，自家老爷也不应该那么对待自己。 想明白了这一切之后，这名下人站在原地，摇了摇头，心想老爷你真的不应该呀，就算是你心里再不痛快，也不该拿我们这些苦命人出气。 要知道，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刚才看到自家老爷在少爷面前那么软弱无力，他们是很同情他的，可是此时此刻，这名犯错的下人，心里对老爷的同情荡然无存，他甚至觉得，少爷应该早一点代替老爷的一家之主之位，因为自家老爷实在是太无能了，只会乱发脾气，周家在他的带领之下，永无出头之日。 本来这名下人刚才打算说谎时，心里还有些负罪感，但是明白了自家老爷生气的原因之后，他心里彻底坦荡了，甚至有一种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的心理。 周夫人唠叨了一通之后，终于想起来，眼前最为重要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于是她转过身，坐回到椅子上面，表情冰冷的看着那名犯错的下人，冷冷地说道：“狗奴才，你不要以为我替你说了两句话，你就可以逍遥法外了。 我只是怕你气坏了老爷的身子，所以才劝老爷不要生气，但是老爷刚才问的那些话，你必须回答，如果有半句假话的话，你也知道咱家少爷的手段，到时候如果他生起气来，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我心里可都没有底。 你明白我的意思吧？你如果是个聪明人的话，就把心里的话全都说出来。” 周夫人说完话之后，一直紧紧盯着那名犯错的下人，至于周儒海则转过脸去，一直不言不语。 那名犯错的下人听完周夫人的话之后，表面上表现出一种要说实话的样子，心里却认为周夫人说的那番话十分好笑，因为他心里明白，周夫人之所以把少爷抬出来吓唬自己，这本身就是黔驴技穷的表现。 见识过自家少爷在院子里表现出的手段之后，这名下人心里同样十分清楚，少爷是一个做大事的人，他不但武道修为高深，而且心胸宽广，连来福那样作恶多端的人，他都能饶他一条性命，自己根本没有犯错，就算他知道了前因后果，也不会难为自己。 有了这个想法在心里打底之后，这名下人的心情一下子轻松了很多，不过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的，他装出一副十分害怕的样子，弯下腰施了一个礼，然后哆哆嗦嗦地说道：“老爷夫人，我哪有那个胆子说谎呀。 刚才你和老爷回书房之前，我是在院子里不假，但你和老爷一进屋，我看少爷马上就要处理完来福，为了能让他早一点吃上一口热饭，我不等吩咐，就独自去厨房收拾碗筷，准备重新热饭菜了。 此后院子里发生的事情，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您二位如果真的不相信的话，可以把院子里的人叫进来，挨个问他们，如果我有半句假话的话，就算是被你二位打死，我也虽死无怨。” 这名下人这样说，其实是承担了很大的风险的，因为如果周儒海和周夫人真的去叫人来询问的话，那他的假话就露馅儿了，到时候就算是他不想死，也没脸留在周家继续当差了。 只不过他懂得富贵险中求的道理，知道想要保住自己的饭碗和性命，就必须兵行险招，他料定自家老爷肯定不想把自己的丑事宣扬出去，所以即便是自己说出了假话，他们也根本不可能叫人进来对质。 “好，这可是你说的，我这就叫人来和你对质，如果证明你说的是假话，就算是老爷能放过你，我也绝对不轻饶你。”周夫人突然站起来，向门口走去，她步伐坚定，好像丝毫没有改变主意的想法。 那名犯错的下人瞪大眼睛，一下傻了，因为他实在没有想到，周夫人居然会真的去叫人询问，这大大超乎他的预料。 如果事情就这样发展下去的话，他这条小命，肯定就保不住了，因为刚才周一鸣处理来福时，他全程在一旁旁观，院子里的人都看见了，不管是把谁叫进来，只要一问，他的谎话就露馅儿了。 此时摆在这名下人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是一条路走到黑，不管周夫人会不会去找人质问，他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即便是最后有人证明他说谎，他也嘴硬到底，绝不承认说谎。 这样做虽然很不要脸，但是对于像周家这样知书达理的人家，还是有一定作用的，只要他死不承认犯错，到最后可能只会被周家打一顿，撵出大门，性命是可以保住的。 而另一条路则是在周夫人还没有找人去质问时，主动站出来坦白自己的错误，用这种方式感动主人，以求得他们的原谅。 权衡再三，这名犯错的下人最终还是选择了第一条路，准备死硬到底，因为他心里明白，他刚才选择了说谎，就没有回头路可走，因为在周家，一个人的忠诚度和信义，比生命还要宝贵，他一旦失去了这些，就永远无法在周家立足。 所以与其选择一败涂地，不如一赌到底，说不定在整件事情的最后时刻，还会发生奇迹。 下定了这个决心之后，这名下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在心里一个劲地祈祷，希望老天爷能够帮帮自己，闯过这次难关，只要自己过了这一关，他日后一定去庙里上香还愿，多积阴德。 不知道是他的祈祷起了作用，还是他命不该绝，就在周夫人准备走出屋门时，周儒海突然开口拦阻道：“夫人，别去了，本来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既然他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量他也没有胆子说谎。 你也就不用去兴师动众，吵得家里上下尽人皆知了，咱儿子已经累了一天一夜了，赶紧为他接风洗尘，让他吃一顿饱饭才是最要紧的，其他的事都往后靠一靠。” 周夫人其实也不想去找人质问，因为这样做的话，自家老爷和一个下人置气的事情，就会弄得尽人皆知，即便是最后证明这个下人真的有错在先，自家老爷生气是有原因的，最后丢脸的也是自家老爷。 而且到时候家里的下人还会认为自家老爷刻薄寡恩，这样一来，对于自己儿子未来管理整个周家，会带来不大不小的麻烦，毕竟人心一旦丢了的话，想再找回来，可就难上加难了。 周夫人马上转过身，欢天喜地地走了回来，一边走一边笑着对周儒海说道：“老爷呀，您真是太圣明了，本来嘛，这就是一件小事儿，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抬抬手，这事也就过去了，咱家的下人也不容易，更何况能留在咱家办差的人，能有坏的吗？” 这最后一句话刚一说出口，周夫人就觉得不妥，她马上闭上嘴巴，尴尬地笑了笑。 周儒海表情一愣，整张脸红得更厉害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天有不测风云 看到周夫人要去找人质问自己的话到底是真是假，那名犯错的下人心里紧张万分，因为他心里十分的明白，只要周夫人迈出书房的门，随便找一个人问一句，自己刚才所说的一切谎话，就会被无情的揭穿，到那时候，就算是他真心悔改，坦诚地认罪，他的前途和命运也毁了，因为在周家，人品有问题的人，是绝对不会被原谅的。 他在心里想尽了一切办法，想要阻止周夫人去找人质问，但思考了一番之后，他突然发现，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已经无法挽回了。 他整个人陷入到了深深的绝望当中，眼睛失去了光彩，情绪低落到了极点，他无暇去思考，自己说谎的真相被揭穿之后，老爷和夫人会怎样收拾自己，因为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始终压在他的心里，让他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压在他心里的这件事，甚至比他的性命还要重要，而要想弄明白这件事，就要从这名下人的小时候讲起。 这个下人本来出身就非常的寒微，家里世世代代都是穷人，而他的父亲，只是在会京城郊外谋生的一个农民，种着几亩薄田，收成好的话，还能勉强维持一家几口人的生计，万一闹个天灾人祸，一家人就要跟着挨饿受冻。 这名下人在五六岁之前，他们一家人的生活还勉强能过得去，毕竟他爹虽然没有什么本事，但是有一膀子力气，身体也很健康。 在农忙过后，他爹还会去给别人做苦力，挣点外快，提高一家人的生活质量，如果命运就照这样运转下去的话，他们一家人肯定会生活得很幸福，但正所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在这名下人长到六岁的时候，他的父亲突然生了一场重病，因为家里没有钱求医问药，以至于他爹的病情在几天之内严重起来，最后终于不治身亡。 他父亲的突然离世，一下子让一家人的生活陷入到了困境之中，有一段时间之内，他们一家人甚至连粥都喝不上，饿了只能喝凉水，以此来充饥，消除饥饿的感觉。 那时候他们家里还剩八口人，除了这名下人的母亲之外，他另外上面还有四个姐姐，下面有两个弟弟，作为家里最大的男孩，养家的重担一下子落到了他的身上。 他的母亲因为生活无着，只能托人把年仅七岁的他，送到大户人家，给大户人家的公子做伴读书僮，以此来换一些钱，维持一家人的生计。 当时年纪幼小的这名下人，对于母亲的做法丝毫没有怨言，因为他明白，现在这个家必须由他撑起来，不然一家人可能会被饿死。 去到大户人家做书童之后，那家的贵公子虽然对他没有太过难为，但是他们家的下人，看他年纪幼小，又没有靠山，经常背着人欺负他，甚至以此为乐。 受尽了折磨虐待的这名下人，心里几次生出要逃跑的念头，但是一想到一家人生活没有着落，自己一旦逃跑的话，家里人的生活立刻会陷入到万劫不复的境地，每每想到这一点，他都心如刀绞，于是马上打消了逃跑的念头，继续忍辱负重地在那户人家做书童。 因为太过懂事，即便是过年过节回到家里，他也不会把在那个大户人家受的苦，告诉家里人，因为他知道，家里人一旦知道他吃的苦，会比他更难受。 为了一家人的生活，他放下自己的尊严，在那户人家当了好几年的书童，最后因为年纪大了，离开了那户人家，然后辗转在好多达官显贵家里做过下人，但他做下人的生涯一直都不太顺利，不是被其他下人排挤，就是主人嫌他太聪明，将他赶出了家门。 几次三番遭遇厄运，让他对于做下人这个行当，生出了恐惧的心理，他甚至好几次跟家里人商量，打算改行，做别的营生。 家里人本来是打算支持他这个想法的，但无奈家境贫寒，没有办法支持他。 因为没有本钱做生意，学手艺的话他年纪又大了，最后百般无奈之下，只能重操旧业，继续寻找给达官显贵做下人的工作机会。 在他找差事的过程当中，亲戚告诉了他的一个好消息，说周儒海家里对下人特别好，让他不妨去试一试。 这名下人听了亲戚的建议之后，仔细打听了一番，还真是这么回事，于是他决定来周家试一试。 可是等他来了周家之后，才惊讶地发现，想来这里当差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想进去当差根本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后来他托了很多人，找了很多关系，最终花了一点小钱之后，才得以进入周家当差。 来当差之后，他才深切地体会到，他亲戚当初所说的话果然不是虚言，周家不但主子对于下人礼遇有加，就连下人之间，彼此关系也非常好，除了来福这个害群之马之外，从来没有发生过欺负人的事情。 得到了这个好差事之后，这名下人感觉如鱼得水，他甚至想在周家待一辈子，因为这样，他家里人就会衣食无忧了。 正是因为心里存了这样的想法，他每次干活的时候都备加小心，在当差的过程中，从来没有犯过错，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刚才只不过是因为一句话没说对，自己就要面临灭顶之灾。 他对自己的死活并不担心，只是他对家人实在是放心不下，虽然他的四个姐姐已经出嫁，有了婆家，但她们每个人过得都非常的困难，想让她们姐妹几个，赡养母亲，照顾两个弟弟，简直是在难为她们。 一想到自己母亲和弟弟们挨饿的画面，他心如刀绞，甚至一时之间对自己刚才说谎的举动，后悔不已，不过他心里也明白，事情已经发生了，即使后悔也没有办法弥补了。 就在他备受煎熬，痛苦万分的时候，突然听到自家老爷阻止周夫人去找人质问，这一下子让他看到了生的希望。 他瞪大眼睛，想看看周夫人的反应。 结果周夫人的反应，也让他松了一口气。 周夫人不但停止了去找人质问的行为，甚至还回过头来夸奖周儒海高风亮节。 看到周夫人的表现之后，这名犯了错的下人心里总算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因为他终于明白了，周夫人根本就没有真的打算出去找人质问，她这样做，只是做给自家老爷看的。 这名下人本来以为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自己肯定就没事儿了，他心情刚一放松，却听到周夫人在夸奖自家老爷的最后时刻，突然说在周家办差的下人，都是好人，人品不好的话，也留不下来，这些话一下子让场面尴尬了下来。 因为刚才在院子里面，自家少爷刚刚处理了来福这个大坏蛋，而此刻周夫人却说家里的下人全都是好的，这不明明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而且在自家老爷听起来，这些话全都是在讽刺他，毕竟来福这个大坏蛋，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如果不是今天自家少爷明察秋毫，看出了这个恶人的诡计的话，凭自家老爷的本事，根本不是来福的对手。 察觉到了气氛的紧张之后，这名下人赶紧站直了身子，待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他生怕一个不注意，又惹怒了自家老爷，毕竟现在自家老爷又是一肚子气没处撒。 “嗨，瞧我这说话的，也没个谱。”周夫人自知失言，赶紧往回找补，“就算是咱们家家规森严，当主子的有明察秋毫，赏罚分明，也架不住出一两个害群之马，毕竟人心隔肚皮，遇到那些居心叵测的家伙，再圣明的主子，也很难看清他们的真面目，难免一时受他们的蒙骗，这也怪不得当主子的，只能怪这些下三烂的人，太卑鄙无耻。 老爷，您说我说得对吧？” 那名犯错的下人，站在一旁听到这番话，差点没笑出声来，心想夫人这是嫌刚才讽刺老爷讽刺得不彻底呀，现在居然逼着自家老爷发言表态，这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听完自己夫人说的这番话之后，周儒海脸涨得更红了，他先是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低头看地上，嘴里嗫嚅道：“好像是吧，像我们这样的读书人，从小就读圣贤书，又怎么会理解那些恶人的想法呢。” 看到自家老爷这番表现之后，周夫人才猛然醒悟，自己刚才说的那番话，又莽撞了，此时周夫人再想化解尴尬，已经是无能为力了，而且她还怕多说多错，所以最后只能乖乖闭上嘴巴。 一时之间书房里陷入到了沉默之中，气氛有些压抑，周夫人看到自家老爷那副难受的表情，心里自责的同时，又怪起了那个犯错的下人，因为她觉得整件事都是因他而起，如果不是他先惹起波澜的话，自己又怎么会说那些蠢话呢？ 现在倒好，眼看要替自己儿子接风洗尘吃大餐了，结果自家老爷被自己气得，一脸便秘的表情，待会儿如果儿子进来之后，问自家老爷发生了什么，你让他怎么回答呀？ 心中的火气无处发泄，周夫人把满腔的怒气全都发泄在了那名下人身上。 第二百三十四章 万事有我 “你还像石头一样站在这里干什么？还嫌你惹的祸不够大吗？”周夫人突然歇斯底里地对那名下人怒斥道，“你看看咱家老爷，都被你气成什么样子了？你还站在这里是想气死他吗？” 逃过一劫的那名下人，此时心里有一种如获新生的感觉，对于周夫人的怒斥，他并没有感到委屈和生气，他只是觉得，一向温文尔雅的周夫人，怎么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变得这样厚颜无耻呢？ 要知道，真正让自家老爷尴尬无比，抬不起头来的人，是周夫人自己呀。 结果她老人家倒好，不自我反省也就算了，反倒把屎盆子往其他人身上扣，人品如此之差的父母，居然能生出少爷那样的盖世英雄，这也算得上是一个奇迹了。 虽然心里有诸多的想法，但这名下人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默默承受着周夫人的斥责。 此时书房门外，已经聚集了很多下人，这些人手里都端着盘子碗，原本他们是打算进书房，把这些饭菜摆在桌上的，但被那几个察觉到异常的下人们提醒之后，他们来到书房门口，又听到里面吵嚷不止，所以大家不敢进去，只能待在门口，等待里面安静下来，再做打算。 周一鸣拉着林阿娇的手，心情不错的走到书房门口，看到门前聚集了这么多人，他和林阿娇都是一愣，心想这是怎么了？宴席准备了这么长时间，怎么这些下人还没有准备完？他们手上端着那么多东西，为什么不进屋呢？ “少爷，少奶奶。” 聚集在书房门口的下人们，看到周一鸣和林阿娇来了之后，马上行礼打招呼。 周一鸣和林阿娇纷纷点了点头，然后林阿娇忍不住问道：“你们在这里干嘛？为什么不进屋啊？少爷不是已经吩咐了，让你们重整宴席吗？这么长时间，你们怎么还没弄好？” 听到少奶奶的质问之后，这些下人全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回答问题。 看到这些下人的神情和表现之后，冰雪聪明的周一鸣，立刻察觉到情况不对，他表情严肃地问众人：“少奶奶问你们话呢，你们怎么装聋作哑了起来？屋里到底出了什么事？是不是老爷和夫人吵起来了？” 见周一鸣表情严肃，这些下人们吓坏了，其中一个颇有胆量的人，战战兢兢地站出来，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回少爷的话，书房里面到底出了什么事，我们也弄不清楚。 只是刚才我们端东西到这里之后，听到里面有吵嚷之声，所以我们谨慎起见，就没敢进去。” 听完这个回答，周一鸣皱起眉毛，以手抚额，心想糟糕，听这个情况，好像自己老爹和老娘又吵了起来，怎么这二老上了年纪，火气还这么大，一点都不让自己这个当儿子的省心。 他在外面天不怕地不怕，凭借一身的本事和聪明才智，混得风生水起，可回到家里，见到自己老爹老娘闹脾气，他是真的头疼，觉得一点办法都没有。 如果不是肚子饿得太厉害的话，周一鸣可能都不会选择进屋，因为那样面临的压力太大了，毕竟如果老爹老娘一旦吵得太厉害的话，他这个当儿子的，就算是想劝，也不好说话。 郁闷完过后，周一鸣睁开眼睛，发现大家都用期待的眼神盯着自己看，他心里明白，处在眼下这个局面之下，能解决屋里二老矛盾的，也只有自己，毕竟那些下人即便平时再受二老器重，在这个节骨眼上，人微言轻的他们，不管说什么，屋里的二老也都是听不进去的。 而身为儿媳妇的林阿娇，就更没有办法了，毕竟她是一个嫁进来的外人，姑且不论她的话自己的爹娘会不会听，单单是按礼法来说，她也没有说话的份儿，因为一旦她开口劝自己爹娘的话，可能会落下一个对公婆不敬的名声，冰雪聪明的林阿娇，嫁进周家之后，万事谨小慎微，所以她肯定是不会趟这趟浑水的。 周一鸣咳嗽了一声，故作轻松地笑道：“没事的，大家放心，万事有我。 我先进去探探路，你们跟在我身后，各忙各的，千万不要表现出任何异样的神情，不然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的。” 众人将信将疑地点点头。 林阿娇悄悄拽了拽周一鸣的衣袖，低声说道：“相公，我就不进去了吧？万一公婆真的是在吵架的话，我这个儿媳进去，会让他们更不自在的。” 其实林阿娇能这样想，是非常通情达理的，毕竟身为儿媳的她，身份非常特殊，万一进屋之后，自己的公婆真的吵得不可开交，公婆看到自己之后，肯定会非常尴尬的。 周一鸣理解她的想法，但却不能让她走，毕竟他也不知道屋里的情况，万一自己的老爹老娘真的闹得不可开交，自己无法规劝的话，林阿娇在场，还能让自己的父母在颜面上有所顾忌，不至于闹得太离谱。 “那可不行。”周一鸣斩钉截铁的说道，“夫妻本是一体，不论到什么时候，你我都应该共进退，再说了，我相信屋里也没有什么大事儿，即便是真的有事情，你我进去之后，也会顺利解决的。” 林阿娇对于周一鸣坚持让自己进屋的想法，非常不理解，但出于对周一鸣的信任，她没有多说什么，只能跟着周一鸣进屋。 看着书房的门，周一鸣在迈步走进去之前，突然有一种慷慨悲歌的感觉。 稳了稳心神，周一鸣向众人做了一个手势，然后大步流星地走进了书房。 其他人紧跟在后面，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刚进了书房的门，周一鸣就开口笑道：“哎呀，这饭菜的香味，我在外面就闻到了，什么时候开饭呀？我这肚子都快饿扁了！” 身后跟随的林阿娇以及众下人，听到周一鸣这么说，全都佩服不已，因为周一鸣这一番举重若轻的话，一说出来，即便是屋里的人闹的矛盾再大，也立刻起到了调节气氛的作用，只要闹矛盾的双方稍微有点脑子的话，肯定会冰释前嫌，在众人面前和好如初了。 周儒海被自己夫人的话刺痛了内心的伤心事，一时之间郁闷不已，久久不能从低落的情绪中跳出来，所以一直垂头丧气，不说一句话。 而看到自家老爷这样的表现之后，周夫人心里的怒气就更足了，所以在周一鸣他们进屋之前，周夫人一直在狠狠的教训那名犯错的下人，始终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她仿佛是想以这样的方式，在自家老爷面前赎罪。 突然听到周一鸣说话的声音之后，周儒海和周夫人全都吓了一跳，两个人全都朝门口看去，只见周一鸣快步走进屋里，身后跟着一大群下人，那些下人手里都拿着饭菜。 周儒海和周夫人互相看了一眼，两个人心里都明白，这些下人肯定是听到了训斥之声，所以一直聚集在门外，不敢进来。 两个人同时摇了摇头，心里懊悔不已，因为刚才他们一门心思沉浸在自己的小情绪当中，完全忘记了外面还有人，这下倒好，他们刚才和一个下人斤斤计较的事情，可能已经被府里的下人知道了。 周一鸣进门的时候，已经听到了自己老娘对那个下人的训斥，此时他才明白，原来屋里不是自己的老爹老娘在闹脾气，而是他们在收拾那名下人。 周一鸣心里一时之间有些疑惑，自己的父母都是读书明事理的人，一般下人犯一点小错，他们不但不会惩罚，还会好言抚慰，怎么今天突然对一个下人如此严厉呢？难道这个人真的犯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不可能呀，虽然说我们家里已经出了一个像来福这样的害群之马，但这只是一个特例而已，周家家规森严，平时家里的下人都很老实，即便是来福这样的坏东西，如果没有自己老爹在他背后撑腰的话，他也是不敢胡作非为的。 思来想去，周一鸣觉得这件事情必有蹊跷，很有可能自己的父母是在经历了情绪的巨大起伏之后，心态有些不正常，所以才会因为一些小事，跟一个下人过不去， 心里有了这个想法之后，周一鸣知道，不管自己的猜想到底对不对，自己老爹老娘跟一个下人闹矛盾的事情，都不宜张扬，只能冷处理，等事情过去之后，再私下问一下自己的老爹老娘，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周一鸣神态自然，语气温和地对那名挨训的下人说道：“诶，其他人都在外面忙忙碌碌，你却在这站着不干活，像什么话呀？” 那名下人听到周一鸣的话之后，心里委屈不已，心想少爷呀，你以为我愿意在这里挨骂吗？我也是身不由己呀，我倒是想走，可你问问老爷和夫人同意吗？ 本来就受了一肚子委屈的他，看到周一鸣之后，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他想把自己所有的委屈，当着众人的面，告诉周一鸣，让他替自己主持公道。 可是当他准备开口时，突然转念一下，好像这件事情，刚开始的时候，真的是自己做得不对。 第二百三十五章 好言相劝 本来想在周一鸣面前为自己申冤的那名下人，突然闭上了嘴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恰在此时，看到那名下人有可能向周一鸣说出实情，周夫人和周儒海都慌了手脚，两个人心里都明白，一旦他们处罚这个下人的事情张扬出去，丢的就不只是自己的脸了，周一鸣这个做儿子的，肯定也会被他们连累，而一旦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的话，一定会影响周一鸣的仕途的。 两位老人就算是再糊涂，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周儒海是一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意识到情况紧急之后，他本想第一个站出去阻止那名下人说出心里话，可是转念一想，如果阻止的行为没成功的话，那名下人一旦说出了自己的委屈，他去阻拦的行为，不就正好证明那名下人说的是实话吗？ 事情变成那样的话，自己阻拦的行为不但不会达到目的，而且还会起到反效果，让整件事变得难以收拾。 想到这一点之后，周儒海又坐了回去，打算暂时静观其变，如果那名下人真的有胆子说出实情的话，他再做打算不迟。 可是周夫人就没有这点定力了，看到那名下人一脸激动的看着周一鸣，周夫人就觉得大事不好，她马上走向那名下人，意味深长的对他说：“你这个奴才，真是不知天好地厚，你忘记自己的身份了吗？要想在我们府上待下去，就赶紧去干活，至于其他的事情，暂时不要多想，老爷和我都是明白人，对你们这些人的表现，都看在眼里。 只要你尽心尽力地干活，不偷懒，我们自然不会亏待你的。” 周一鸣虽然站在旁边没有说话，但是那名下人和自己父母的表现，他都看在眼里，见到自己老妈在赶那个下人去干活，他心里就松了一口气，因为他明白，这是老妈怕那个下人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出来，所以在堵他的嘴。 站在周一鸣身后的林阿娇，也从在场三个人的表现当中，看出了一些蛛丝马迹，只不过她为人非常乖巧，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能说，所以一直一言不发。 至于跟在他们两个人身后的那些下人，看到眼前这个场景之后，全都觉得一头雾水，大家不但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反而开始埋怨那个犯错的下人，认为他在大家都在忙碌时，一个人在这里偷懒，实在是不应该。 因为心里都有这种抱怨的情绪在，所以这些人看那名犯错下人的眼神，都充满了恶意和不屑。 周儒海坐在椅子上，听到周夫人说的那番话之后，心里一下子担心不已，同时在心里开始埋怨周夫人，认为她这是没事找事，如果那名下人借此机会，把刚才的秘密说出来的话，让他们两个的老脸往哪里搁呀？ 那名犯错的下人，本来就底气不足，结果听到周夫人的一通数落之后，他更加胆小起来。 在周夫人说完那番话之后，这小子本打算立刻认错，然后转身去干活，可是他心里委屈和不服的情绪，一直不让他这么做，以至于两种想法在他脑子里不断的交锋，差点让他疯掉。 最后他深呼一口气，脸色涨得通红，整个人看起来非常可怕。 周一鸣看到这一幕之后，立刻提防起来，他怕这个人万一失去了理智，会对自己的父母不利，于是他迅速移动到自己的母亲身旁，做好万全的准备。 周儒海脸上的表情也垮了起来，因为那名犯错下人表现出来的样子，让他心里没底，他倒是不怕这名下人会出手伤害自己，因为他料定这个人没那个胆子，他只是怕这个下人会在情绪失控的状况之下，把刚才自己与夫人做出的荒唐行为，公之于众。 因为那样的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才好。 “小伙子，在我们家干活，我家应该从来没有亏待过你吧？”周一鸣武道修为深厚，自然不怕那名犯错的下人动武，只不过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果真把这名下人逼得太厉害，让他狗急跳墙，做出什么有伤体面的事，难堪的是周家人，为了防止这样的情况发生，周一鸣只好好言相劝，“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咱们家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父母因为担心我的安全，心里很乱，所以说话办事，难免会有些照顾不到的地方，这大家应该都理解一下。” 周一鸣这番话一说出口，一旁的林阿娇，第一个对他佩服不已，觉得他这样的处理方式，实在是太妥当了，这样既安慰了那个犯错的下人，也在众人面前，保住了公婆的脸面。 周夫人站在周一鸣的身旁，勉强支撑住身体，听到自己儿子说的那番话之后，她感动无比，因为如果不是周一鸣挺身而出的话，那名下人一旦不服气，做出什么无礼的事情来，周夫人对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因为自己的糊涂，闹出了这么多事，周儒海心里此时别提有多自责了，看到周一鸣站出来替自己善后，他心里更是无比的难过，甚至一时间，觉得没脸见自己的儿子。 经过这件事情之后，他算是彻底服气了，以后一家之主的位置，他再也不会留恋了，毕竟以周一鸣的本事来说，别说是做一家之主，即便是在朝廷里为官做宰，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书房里的聪明人，对此时屋子里的情况都了若指掌，只有那些跟着周一鸣一起进来的下人们，依然对屋子里发生的一切茫然无知，他们全都茫然地看着周一鸣，不知道他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名犯错的下人，本来就没有胆子反抗诉苦，听到周一鸣这番话之后，他心里更加有底了，因为他觉得周一鸣之所以这么说，肯定是觉得自己是冤枉的，所以才好言相劝，让自己看在他的面子上，不要跟他的父母一般见识。 周一鸣这么做，无疑是给了这名下人一个很好的台阶，这个人本来就聪明无比，他又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呢？ 这名下人马上抱拳拱手，面色如常的说道：“老爷夫人，还有少爷，都是我的不对，我看厨房里那么多活儿，干起来一定很累，所以就端了一盘菜放桌上，在这儿偷起懒来。 被老夫人这么一教训，我知道错了，我这就去干活，请老爷夫人不要再生气。” 这名下人说完这番话，不等周一鸣他们说话，转身走了。 看到此情此景，周夫人和周儒海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屋子里的其他下人们，看到这名下人潇洒的走出去，心里都觉得有些奇怪，他们不约而同的全都看着那个人的背影，不断在思考，刚才屋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这小子犯了错，在主人面前说话还这么有底气？ 周儒海看到了那些人的眼神之后，心里有些紧张，怕这些人继续思考下去，可能会发现一些蛛丝马迹，为了转移这些人的注意力，他赶紧站起来，走到桌子旁边，开口对周一鸣说道：“儿子，还有阿娇，饭菜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你们俩赶紧入席吧。 相信忙了这么长时间，你们两个也累了，今天这顿饭，你们一定要吃好喝好。” 听到自家老爷说要入席吃饭，这些愣在原地的下人们，马上反应了过来，大家不再去看那个离开的下人，反而转过身来，走到桌子旁边，纷纷把手上的饭菜，摆到桌上。 “今天吃这顿饭，大家不分贵贱，全都上桌吃。”周儒海一边坐在主位，一边对那些忙碌的下人说道，“你们干完自己的活之后，马上入席，陪少爷和少奶奶多喝两杯，今天难得咱们周家开心，大家一定要一醉方休。” 众人见到自家老爷这么说，全都千恩万谢了起来，毕竟能与自家主子一起吃饭，对于这些下人来说，可以说是天大的荣幸和礼遇。 “多谢老爷抬举，我们这就去把饭菜全都端上来，然后陪老爷和少爷痛痛快快的喝一顿。” 这些下人们感谢过主子之后，转过身全去厨房搬东西了，留下来的只有环儿和春妮儿。 看到自己的老爹老娘又露出了开心的表情，周一鸣心情大好，他一边招呼自家的娘子坐下，一边对自己的老爹说道：“老爹，你放心吧，朝廷里的公务我已经忙完了，今天衙门里也不可能叫我去当差，所以这顿酒，我一定陪你喝到尽兴。” “好儿子，有你这句话，今天咱们父子俩，就喝他个痛快。”周儒海冲两个小丫鬟打了个手势，让她们给自己和周一鸣倒酒。 两个小丫鬟，虽然一个是周一鸣的干妹妹，另一个是林阿娇的贴身丫鬟，在一众下人里面，她们的身份也算不低，但是跟主子吃饭的这种荣誉，她们还是第一次遇到。 两个小丫鬟听到自家老爷的吩咐之后，第一时间有些茫然，最后在林阿娇的提醒之下，两个小丫鬟才明白，老爷在吩咐她们干活。 清醒过来之后，两个小丫鬟慌忙站起来，给周儒海和周一鸣，分别倒了一杯酒，然后小心翼翼的回到了自己的原位。 第二百三十六章 旧事重提 一旁的周夫人，坐在椅子上，看到周一鸣他们父子俩如此开心，她也十分的欣慰，毕竟之前因为周一鸣身体不好，在这层阴影的笼罩之下，家里很难有这种欢乐的时光，而且就算是一家人有时间聚在一起，他们父子俩都好面子，谁也不愿意主动向对方示好，这就让家里的气氛，始终显得有些冷清。 在开心之余，周夫人心里仍然对刚才的事情耿耿于怀，她始终对于刚才那名下人的话，充满了怀疑，为了验证自己的怀疑，她趁父子俩还没有开始喝酒的时候，开口打算问一下周一鸣，他在外面处理来福的时候，刚才那名下人，到底有没有在院子里。 “儿子，你刚才处理来福的时候，那个……”周夫人慢条斯理地说道。 准备和自己儿子喝酒喝个痛快的周儒海，本来以为刚才的事情已经解决了，突然听到周夫人又要旧事重提，他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里，因为他明白，此时那个下人到底有没有说谎已经不重要了，眼前最重要的事情，是保住自己的脸面。 “儿子好不容易能歇一会儿，你就不要再问他那么无聊的问题了。”周儒海赶紧开口打断周夫人的话，“今天咱们一家人都高兴，你也要陪我们父子俩喝一杯。” 这番话说完之后，周儒海还趁人不注意，冲周夫人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告诉她，别再多说话。 听到自家老爷阻止自己的话之后，周夫人第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等看到自家老爷的眼神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又莽撞了，差一点又惹出事来。 两个老人此时的表现，又怎么能逃得过周一鸣的眼睛呢，从自己爹娘的表情上，周一鸣对他们的秘密，就已经猜透了八九分，只不过碍于自己父母的颜面，他不能把事情说透。 虽然不能让自己的父母丢脸，但周一鸣还是可以调皮一下的，他打算故意吓一吓自己的父母，让他们以后有点收敛，不然他们这样做事的风格如果一直保持的话，闹得家里鸡犬不宁，自己就算是在外面忙事业，也不会安心的。 毕竟此时除了自己之外，家里没有人能镇得住二老，即便是林阿娇，也没有这个能耐。 “娘，你想问我什么呀？你说的那个，到底是什么？是个人呢还是物件呀？”周一鸣故意明知故问，“您老人家话不要说一半啊，弄得我更加好奇了。” 周儒海心里那个气，心想看吧，本来已经没事了，结果我这个不懂事的夫人，非得多问一句话，这下倒好，惹出儿子的好奇心了吧？事情已经闹到了这个地步，我看你怎么收场。 周儒海拿起酒杯，独自喝了一口，然后拿起筷子，吃了两口菜，将视线转向了一旁，故意不去看周夫人。 被周一鸣的话问住的周夫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她大脑一片空白，情急之下，想寻求自己老伴的帮助，可是当她转过头去，看向自己的老伴时，周儒海早就把脸转过去，躲避她的目光了。 周夫人心里气愤无比，心想这个糟老头子太坏了，刚才他遇到困境的时候，自己第一个站出来帮他出气，结果现在倒好，眼看自己无计可施的时候，他不但不帮自己，反而转过头去，对自己不闻不问，眼看着自己出丑而袖手旁观。 作为一家之主的他，简直是太过分了。 可是此时此刻，即便是心里再怎么埋怨自家老爷，周夫人也只能自己想办法，应对眼前的困局了。 周夫人先是尴尬地笑了笑，然后不动声色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随后笑道：“儿子呀，你这是问的什么话呀？你娘我，哪有那么多的歪心思，我刚才只是想问你，你在处理来福的时候，那个老家伙，是否心服口服？” 周夫人说的这番话，完全是硬逼出来的，等话全部说完之后，她对自己的表现都惊讶不已，因为这些话不但非常得体，而且还在无形之中，问了一个周夫人特别关心的问题。 一直置身事外的周儒海，听到自己的夫人这样问，立刻也来了精神，因为虽说来福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但他毕竟跟随自己多年，如果到了最后，他因为刚才犯的错误，而丢掉性命，暴尸荒野的话，那实在是太惨了。 周儒海回过头，心里有些忐忑地看着周一鸣，不知道他会说出怎样可怕的话来。 周一鸣第一时间笑而不语，因为他刚才处理来福的手段实在是太高明了，如果此时自己的老娘一问，他便兴高采烈地如实相告的话，未免有些得意忘形的嫌疑。 林阿娇紧挨着周一鸣坐着，她心里自然明白周一鸣的想法，所以也不说破。 这可急坏了一旁的两个小丫鬟，因为她们觉得刚才少爷处理来福时，手段太高明了，结果夫人问起来之后，少爷却不好意思说。 这两个小丫鬟，来不及细想周一鸣闭口不言的真实原因，两个人不顾自己的身份，赶紧站起来，对周夫人说道：“夫人，您刚才是没在院子里，刚才少爷处理那个来福时，真是又狠又解气，而且让任何人都说不出一句怨言来……” 正当两个小丫鬟还要继续说下去时，林阿娇突然柳眉倒竖，怒斥道：“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你们以为通上桌吃饭，你们就是主子了吗？ 一点规矩都没有，主子们说话，哪里有你们插嘴的份儿？还不乖乖坐下！” 两个小丫鬟被林阿娇的话吓了一跳，她们两个转头四下看了看，这才发现，身边都是主子，一个下人都没有，她们在这样的场合之下，没有听到吩咐，便开口说话，是有点不合时宜，林阿娇发火也是对的。 “老爷夫人，我们两个知错了。”两个小丫鬟赶紧认错。 周儒海和周夫人，一心想知道来福是被怎么处理的，所以根本没时间和这两个小丫鬟计较，他们第一时间开口表态道：“你们两个年纪还小，而且在这里的都是一家人，说两句话也无妨，快坐下吧。” 得到了两位老人的宽恕之后，这两个小丫鬟才战战兢兢地坐下。 她们回到自己的座位之后，心里都有些后怕，之前她们从来没有见过林阿娇发这么大的火，即便是环儿从小和林阿娇一起长大，也从来没有见过她生这么大的气。 “你们两个小猴儿，总是淘气，现在知道厉害了吧？”周一鸣为了活跃气氛，赶忙开玩笑道，“告诉你们，你们不要被少奶奶的外表欺骗了，其实她可是一只母老虎，你们如果一直这样不小心的话，以后犯了错，没准儿会被她一口吞掉的。” 两个小丫鬟听到周一鸣这么说，心里紧张的心情，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对周一鸣做了一个鬼脸。 “你们这两只小猴，真是不知好歹，我好心提醒你们，你们反倒瞪我，既然如此，以后你们再被骂的时候，千万别找我哭。”周一鸣半开玩笑的说道。 其实刚才林阿娇发那么大的火，也是一时冲动之下，没有控制住自己的火气，如果刚才只是春妮儿没规矩的话，她是不打算站出来呵斥她们的，但环儿是她的贴身丫鬟，如果连她都这样无礼的话，难免落人口舌，以后其他人犯了错误，她这个做少奶奶的人，很难开口再去管别人。 所以为了堵其他人的嘴，林阿娇才对两个小丫鬟发了火。 但事后她是有些后悔的，毕竟有公婆在场，即便是下人有错，她在公婆面前大声斥责下人，于情于理都有些说不过去。 周夫人讪笑两声，眼睛一直盯着周一鸣看。 周一鸣自然知道自己老娘的心思，所以只能勉强开口说道：“老爹老娘，你们已经把处里那个老小子的事情交给我了，难道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 周儒海知道自己没有立场说话，所以一直闭口不言，只是拿眼睛看周夫人，希望她能从自己儿子嘴里问出一些话来。 “哎呀，儿子呀，你说我和你爹能不相信你吗？”周夫人有些慌乱的开口说道，“只不过你毕竟还年轻，做事情的时候难免有些着急，所以我才想知道一下，你最后到底是怎么处理来福的，这样一来，我至少能做到心中有数。” “好吧，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吧。”周一鸣心里明白，如果不把最后的谜底公布出来的话，这一顿饭他吃不安逸。 周一鸣简单扼要的，把整个处理来福的过程全都讲了一遍，其中着重讲述了自己对来福心狠手辣的一面，至于后面的转折，他是压到最后面才说的，正因为他这种特殊的讲述方式，以至于周儒海和周夫人在听他讲述的过程当中，一直提心吊胆，生怕他一时冲动，要了来福的命。 等听到最后，两位老人家才如释重负般的松了一口气，同时两个人都觉得周一鸣不但脑子好使，而且处理人的手段更是精妙无比。 他这样处理来福的做法，不但不会引来非议，反而还会让家里其他的下人心服口服，以后不敢再胡作非为。 第二百三十七章 壮士暮年 得知自己儿子处理来福的手段之后，端着酒杯的周儒海心中感慨万分，他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伤心，毕竟周一鸣处理这件事情的最后结果，对于来福来说，还算是公道，他能够留下一条性命，也应该知足了。 本来自己儿子处理这件事情十分得当，而跟随自己多年的老仆人，也算落了一个不错的结果，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周儒海都应该感到高兴才对，但事情恰恰没有这么简单。 看到自己儿子谈笑风生的样子，周儒海内心不禁有一种悲凉的感觉，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儿子真的长大了，他在各个方面的能力上，已经远超自己。 想到这些之后，周儒海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甚至差点当着晚辈的面流眼泪，好在最后时刻，他拿起酒杯，强行灌了自己几口酒，这才把眼泪逼了回去。 周夫人见到自家老爷这副样子，并没有多想，以为他只是见自己儿子这么有出息，心里高兴，所以才多喝了几杯。 “老爷，高兴归高兴，但你年纪大了，喝酒也不要喝得太猛，不然身体受不了的。”周夫人好心提醒道，生怕周儒海喝酒喝得太急，喝出毛病来。 如果是放在以往的话，通常在这种时候，不管周儒海喝酒喝得有多尽兴，听到自家夫人这么要提醒自己，即使心里再不愿意，他肯定也会给自己夫人一份薄面的，即使做做样子，他也会少喝几杯。 但是今天他心里难受，又加上他心里的想法，不能对外人说，所以这就让他更加郁闷了，听到自己夫人的规劝，他不但没有听进去，反而又猛喝了几杯，然后抬起头，给了周夫人一个白眼。 周夫人是大家闺秀出身，平时对丈夫和儿子，一向是贤良淑德，此时见到自家老爷狗咬吕洞宾，不但不领自己的情，还拿眼睛瞪自己，这让周夫人心里非常难受，但为了顾全大局，她丝毫没有把内心的情绪表达出来，只是尴尬的一笑，然后神态如常地跟大家有说有笑。 此时坐在桌子旁边的人，除了周一鸣和林阿娇之外，就只有两个小丫鬟。 两个小丫鬟都在天真烂漫的年纪，虽然春妮是从小受苦长大的，但毕竟也是一个孩子，两个孩子察言观色的能力，自然比不上成年人，所以刚才在老爷和夫人之间发生的事情，她们两个毫无察觉，因为刚才被少奶奶训斥了一顿之后，两个小丫头的心思就全都用在了吃上面。 她们一边观察桌上的美味佳肴，一边研究哪道菜最好吃，然后计划好，等开饭之后，先吃哪道菜。 与这两个小丫鬟比起来，周一鸣和林阿娇都是研习武道之人，他们的观察能力本就在一般人之上，所以虽然刚才周夫人和周儒海之间的小冲突，发生在一瞬之间，但他们两个人，早已察觉到了。 林阿娇思考了半天，始终想不通自己的公公，为什么情绪表现得这么反常呢？刚才他面对来福的事情，本来已经束手无策了，所以最后索性甩手不管，把烂摊子丢给了自己的相公。 相公把来福的事情处理得那么妥当，他应该感到高兴才对，为什么突然会臭起一张脸，不但对婆婆的好意置之不理，甚至还瞪婆婆，这简直毫无道理啊！ 自从嫁进周家的门之后，林阿娇一直对自己这位公公敬重有加，因为她心里明白，相公自从因为救自己而溺水之后，一向体弱多病，从小到大，三灾八难一直不断，如果不是公公费尽心力，为相公寻医问药的话，可能相公连命都没了。 正是因为出于感激自己的公公，所以林阿娇平时在他面前，总是表现的非常得体，连话都不大声说，可是见到刚才的情形之后，林阿娇的心理发生了变化，她觉得不管公公心里在生什么气，他都不应该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对待婆婆。 与林阿娇比起来，周一鸣就考虑得更加周全了，他一边陪着自己老爹喝酒，一边在仔细思考，自己老爹为什么会突然表现出这么坏的情绪呢？难道刚才有人说话得罪了他？不应该呀，两个小丫鬟刚才插嘴的时候，他和老娘是一起站出来选择原谅她们的，当时他的表现，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异样。 反倒是我讲完了处理来福的结果之后，他的情绪才有些反常，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怪异了起来。 难道他在怪我处理来福处理的太狠？周一鸣在心里暗暗思忖道。 不过很快他就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因为他刚才讲述完处理来福的结果之后，他老爹脸上并没有表现出异样，反而一脸的高兴。 就在周一鸣一筹莫展，猜不出自己老爹在闹什么脾气时，他突然看到周儒海在喝完一杯酒时，眼眶有些湿润，同时有一个非常小的摇头动作。 看到这一切之后，周一鸣突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因为他猜到了自己老爹的心思，老爹之所以心情一下子如此低落，肯定是有一种壮士暮年的感觉。 自己刚才那样高调的讲述处理来福的过程，肯定是让他受了刺激了。 想通这一点之后，周一鸣不禁有些后悔，因为刚才在讲述的过程当中，他是有些锋芒毕露，在这种情况之下，以往一向要强的老爹，肯定觉得自己在各方面能力上都超过了他。 做儿子的一夜之间全面超越了老子，这种事情放在任何人身上，一时之间都会接受不了，而在这种情况下，心里产生巨大的失落感，也是在所难免的，毕竟人非草木，谁能无情？ 猜透了自己老爹的心思之后，周一鸣心里一下子生出了无限的同情，毕竟他和自己的老爹一样都是男人，而男人是最懂男人的，而且周一鸣也明白，自己有朝一日，也会步父亲的后尘，为儿孙超过自己而感到失落。 找到了自己老爹情绪低落的症结所在之后，周一鸣赶紧对症下药，他一边疯狂向自己老爹敬酒，一边开口说道：“老爹呀，刚才在院子里，我真的是太谢谢你了，你能给我这样一个历练的机会，真是用心良苦呀。” 周儒海拉长着一张脸，一直在喝着闷酒，在他的情绪影响之下，饭桌上的所有人，都闷闷不乐，两个小丫鬟甚至都不敢拿筷子夹菜吃，大家一直看着周儒海的脸色，生怕一句话说不对付，会惹他生气。 就在大家心里都非常紧张时，突然听到周一鸣这么说，众人全都是一愣。 周夫人和两个小丫鬟的想法最简单，她们都觉得刚才自家老爷之所以会放弃处理来福，完全是因为他已经束手无策了，毕竟面对狡猾的来福，作为读书人的周儒海根本不是对手。 正是因为心里有这样根深蒂固的想法，所以她们对于周一鸣的说法非常不理解，尤其是周夫人，她甚至在心里非常责怪周一鸣，觉得他说这番话，完全就是在惯坏自家老爷，让他以后做错事时更加有恃无恐。 林阿娇的想法，比周夫人她们更复杂一些，虽然她同样不理解周一鸣为什么会这么说，但她对周一鸣有信心，知道他这么做，肯定是有自己的理由的。 一直在喝闷酒的周儒海听到儿子突然感谢自己，他也感到一头的雾水，忍不住问道：“鸣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刚才在院子里，我什么都没有做呀？你能完美处理来福这件事情，那是你的本事，好像在这件事情里面，我并没有发挥什么积极作用。” 周儒海心里虽然郁闷至极，但作为一个读书人，读书人的骄傲，不允许他无耻地接受不属于自己的功劳与感谢，所以在众人面前，他非常坦荡地提出了疑问，甚至还明确表示，处理来福的功劳，跟自己毫无关系。 本来周夫人和林阿娇因为看到刚才自家老爷的态度，都对他有所轻视，直到此刻，她们看到自家老爷这样勇敢的表态之后，众人心里都佩服不已，同时大家心里也明白，虽然自家老爷在私下的德行方面，是有一些小瑕疵，但在大事上面绝不糊涂。 周一鸣本来就是为了安抚自己老爹的情绪，故意昧着良心说的那番话，此时听到老爹这样义正言辞的对自己提出疑问，他心里也忍不住对自己老爹伸出了大拇哥，心想虽然老爹像个老小孩一样，但是在处理大是大非面前，他表现出的这种刚正不阿，仍然是需要自己学习的。 “老爹，现在在这里的都是自家人，您在我们面前，就不用那么谦虚了。”周一鸣站起身，给周儒海倒满一杯酒，然后语重心长的说道，“其实刚才在院子里，你在关键时刻往屋里走，我就明白了你的苦心。” 周夫人和两个小丫鬟，见到周一鸣这么说，全都惊讶不已，她们皱起眉毛，盯着他一言不发，她们实在是不理解，作为一家之主的老爷，在关键时刻撂挑子不干，把一件棘手的事情，扔给少爷，这其中到底有哪门子的用心良苦呀？ 第二百三十八章 照单全收 周夫人和两个小丫鬟，非常不认同周一鸣的说法，因为她们思考了半天，始终不觉得自家老爷这么做是用心良苦，反倒觉得他是不负责任，因为如果他真的是有心历练自家少爷的话，起码不应该进屋去，至少应该留在少爷身边，多少指点他两句才对。 可是当时自家老爷是怎么做的？ 他不但没有任何的叮嘱和指导，反而在气头上直接一甩手走人了，把一个烂摊子直接丢给了少爷，完全不管他能不能处理得了，甚至自家老爷都不担心少爷会不会把事情弄得更糟，毕竟少爷虽然身怀绝技，但始终是一个年轻人，非常有可能在头脑发热的时候，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事情。 周一鸣一开始给自己戴高帽时，周儒海完全不明白他是出于什么心理，此时听到周一鸣说完这番话，他总算明白了，儿子这是猜透了自己的心思，怕自己难过，所以故意说这番话安慰自己，想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周儒海禁不住惭愧不已，他刚才完全忽略了其他人的感受，一心沉浸在自己的小情绪当中，以至于不仅影响了大家吃饭，甚至自己的行为在儿子高风亮节的表现面前，显得更加相形见绌，完全不像一个大丈夫。 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之后，周儒海先是一愣，然后几经思考，始终想不出应对眼前困局的办法，因为此刻有两条路摆在他的面前，一是打破天窗说亮话，把刚才自己内心阴暗的想法，坦诚地说出来，以这种方式，赢得大家的谅解，同时也挽回自己的尊严。 这种方法虽然能彻底把眼前的困局解决，但面临的风险也是很大的，万一家里人的思想境界达不到那种高度，他们不但不理解自己坦白这种阴暗心理，需要背负多大的压力，不理解自己的同时，反而可能还会对自己产生许多的非议，那事情可就麻烦了。 虽然他心里明白，自己儿子冰雪聪明，即使自己那样做了，他也肯定能明白自己的苦心，不会责怪自己，但其他人就难说了。 如果到时候这样勇敢的做法，只赢得了自己儿子的谅解，那有什么用呢？毕竟周家这么一大家子人，万一全都对自己产生了误解，自己以后在家里怎么抬得起头呀？而且就算不管家里的下人，即便是自己夫人那一关，他都没有把握过。 毕竟他刚才那样的阴暗心理，是在跟自己的儿子较劲，儿子又是周夫人的心头肉，如果让她知道了自己的阴暗心理，她可能第一个不原谅自己。 想到了这么多严重的后果之后，周儒海把第一条路给否定了，那么眼下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顺着周一鸣给出的台阶往下走，厚着脸皮把周一鸣给自己的功劳和感谢，全都收入囊中，虽然这样做难免有点对不起自己的儿子，但情况紧急，他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周儒海故作轻松地喝了一口酒，然后喜滋滋的对周一鸣说道：“哦？我是在谦虚吗？怎么我一点都不知道呀？儿子，你倒是给我讲一讲，我怎么谦虚了？” 周儒海这个回答，让周夫人他们全都感觉到震惊不已，众人都觉得，自家老爷太厚颜无耻了，没准少爷只是客气一下，结果老爷却有照单全收的意思，他刚才有没有锻炼少爷的意思，他自己心里还没点数吗？ 这人老了以后，难免就有点犯糊涂，在各方面的本事方面，也都有所退步，这种事情是自然规律，谁都理解，但是像自家老爷这样，既糊涂又厚脸皮，就真的有点让人无法原谅了。 毕竟刚才少爷在院子里收拾来福，完全是靠的自己的本事，老爷这样抢他的功劳，吃相真的太难看了。 周一鸣丝毫不介意自己老爹这副厚脸皮的样子，毕竟收拾来福这样的小功劳，他根本就不放在心上，他所最为看重的，是家里气氛的和谐，以及日后不要在自己为事业奋斗时，家里人给自己拖后腿。 “老爹，既然你都这么问了，那我也就不顾你深藏功与名的初衷了，有什么我可就说什么了。”周一鸣在说到问题的实质之前，又把自己老爹夸了一遍，随后继续说道，“刚才在院子里，你虽然对来福发了那么大的火，然后拂袖而去了，表面上看，好像是你对来福无可奈何，但这其实都是假象。” 周夫人以及身旁的两个小丫鬟，之前都觉得自家老爷是厚脸皮，在抢少爷的功劳，可是听到周一鸣说的这些话之后，这几个人这立场渐渐有所松动，心里都疑惑道，难道少爷说的话是真的？老爷如果真的有这个心思的话，那还真的是深谋远虑，为了锻炼少爷的本事，不惜自己背上无能的名声，虽然说他们是父子，但为了儿子牺牲这么大，也实在是难为老爷了。 林阿娇坐在周一鸣身旁，一直专注地听他说话，表面上表现出一副听得津津有味的样子，但其实她通过周一鸣说的那一番话，早就想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知道周一鸣这么做，只是为了安抚自己的公公，至于自己的公公有没有下这样的一盘大棋，她心里也自然有数。 周儒海在听周一鸣的讲述过程之中，脸色越来越红，同时心里也非常地慌张，毕竟周一鸣说的那番话，到底是真是假，他心里是最清楚的。 “假象？什么意思？”周儒海其实早就听懂了周一鸣的意思，之所以明知故问，就是想让周一鸣把事情说得更清楚一点，好让在座的所有人听明白。 周一鸣表面上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但心里却苦笑一声，心想自己的老爹也太有意思了，我这么说明明是在给他遮丑，他老人家却堂而皇之地当真了，真是一点儿都不经惯呀。 “没错，就是假象。”周一鸣抛开自己心里的杂念，接着说，“老爹，您这招或许能够骗过其他人，但是绝对骗不过我的眼睛。 您在朝廷里为官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样的恶人你没有对付过？像来福这样的狗奴才，对于其他人或许是个麻烦，但对你来说，他简直不值一提。 只要你想收拾他，你有的是办法，你之所以没有这么做，就是想把这个机会留给我，想让我趁着这次立功的时机，把家里的事情也揽过来。” 周夫人和两个小丫头，越听周一鸣的话越觉得有道理，当周一鸣的话说完之后，她们三个人全都向自家老爷投去了佩服的目光。 周夫人内心的变化是最为复杂的，之前她看到自家老爷对来福束手无策，直接回到书房闷闷不乐时，她虽然陪着自家老爷共同进退，一起回到了书房，但是在心里，她对自家老爷是有些埋怨的，毕竟他这么做，完全是不负责任的表现，儿子万一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他们两个会后悔一辈子的。 正是因为有这个担心，所以周夫人虽然人在书房，但心里却一直挂念着院子里的周一鸣，一直为他祈祷，希望他能够圆满处理来福这个棘手的事情。 虽然事后证明，周夫人的担心是多余的，但在内心深处，她始终没有原谅自家老爷，对他临阵脱逃的行为，感到非常的失望。 直到此刻，听到周一鸣说出了自家老爷的良苦用心，周夫人才豁然开朗，一下子明白了自家老爷心里的苦衷。 她第一时间忍不住问周儒海：“老爷，儿子说的是不是真的？你刚才真的是为了锻炼他，才甩手不管的吗？” 听完周一鸣那番感人肺腑的话，周儒海差一点当场痛哭起来，因为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居然如此孝顺，为了让他开心，这小子不惜把他的功劳，全都让给自己，光是这份孝心，就让周儒海觉得，之前对儿子的辛苦付出，没有白费。 见自己的夫人突然情绪激动地这么问，周儒海故意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说道：“这有什么好问的嘛，你说我一个当爹的，就算是再无能，能忍心让一个孩子替我处理难题吗？ 你要是但凡聪明一点，也不会问我这个傻问题。 只不过我实在没有想到，咱们儿子的观察能力居然这么强，我把自己的心思已经藏得够深了，结果还是被他发现了，看来儿子是真的长大了，以后不需要你我操心喽。” 说完这番话，周儒海端起酒杯，美滋滋地一饮而尽。 听到这样的答复之后，周夫人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她心里之前对于自家老爷的失望，也一下子烟消云散了，甚至她还在心里一个劲地自责，觉得自己不应该那样误解自家老爷。 看到自己老爹那副厚颜无耻的样子，周一鸣差一点笑出来，不过最后时刻他还是忍住了，他喝了一杯酒，压住了想笑的冲动，然后又说了几句冠冕堂皇的场面话，这才把气氛活跃起来。 随后其他下人忙完了各自的活，也都纷纷入席，这些下人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为了找寻周一鸣，可以说大部分人都水米未沾牙。 第二百三十九章 推杯换盏 下人们纷纷落座之后，一开始的时候，在饭桌上都很拘谨，因为毕竟他们身份低微，从来没有过和主子一起吃饭的机会，如今突然和主子坐在一起，他们心里如果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不过他们的紧张心理并没有维持太长的时间，在周一鸣努力的调节气氛之下，这些人很快放松下来，开始毫无顾忌地大吃大喝起来。 虽然这些人在餐桌上吃相有些难看，但是周儒海和周一鸣他们这些做主子的，没有太过苛责，毕竟今天他们为周家付出了太多，让他们安心的吃一顿饱饭，也算是对他们的一种奖励。 因为心情不错，周一鸣便和自己的老爹多喝了几杯。 在整个吃饭的过程当中，府里的下人们，纷纷开始诉说他们昨天晚上找寻周一鸣的情景，他们几乎跑遍了会京城每一个角落，有的人甚至一大早就出城，去郊区寻找，这其中所付出的辛苦自不必多说。 听完这些下人们的话之后，周一鸣心里很感动，因为他非常明白，这些下人之所以这样努力寻找自己，完全是出于对周家的忠心，而这样的忠心耿耿，是金钱所不能买到的，毕竟如果他们只是看重金钱的话，可能早就不在周家当差了，因为在周一鸣没有进入衙门之前，周家的经济状况已经陷入到了困境，平时都拿不出多余的钱装点门面，能给下人的工钱，就更加有限了。 想到这些，周一鸣更加下定了决心，杨世俊欠自己的那笔巨款到手之后，自己一定要好好犒赏家里的这些下人，绝对不能让这些老实人吃亏，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对自己死心塌地，如果将来周家遇到磨难的话，他们也肯定会对周家不离不弃的。 林阿娇本来因为自己公公抢功劳的事情，对公公的印象变得非常不好，她甚至觉得，自己公公的书都白读了，在刚才那种情况之下，居然能厚着脸皮，把自己相公的功劳抢过去，公然占为己有，而且脸上还有得意之色，好像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似的。 但直到此刻，听完那些下人讲述昨天晚上的经历之后，林阿娇猛然醒悟，觉得自己刚才那样的想法太过武断了，如果自己公公真是那样厚颜无耻的人，在周家当差的这些下人，在家里主人遇到危险时，肯定不会这样卖命的。 她在心里暗暗思索，或许自己的公公真的有什么过人之处，只是自己还没有发现而已。 自从宴席正式开始之后，坐在周一鸣身旁的周夫人，就一直忙着给周一鸣夹菜，担心他吃不饱，正是因为一直忙着照顾周一鸣，所以她根本没有心思听别人说话。 直到周一鸣表情严肃地去听那些下人的讲述时，周夫人这才注意到，除了她以外，别人都在津津有味地听那些人讲故事。 周夫人不甘落于人后，于是也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那些讲故事的人身上，她越听越感动，觉得那些下人为了找自己的儿子，实在是太辛苦了。 有了这样的想法之后，周夫人突然非常自责，因为刚才在院子里的时候，周一鸣说要重重赏赐家里的下人，当时她不但不支持，反而觉得自己儿子没必要这么做，毕竟这些下人在周家当差，给周家出力是应该的，像周一鸣这样，动不动就给他们重重的赏赐，反而会让他们恃宠而骄，变得越来越不好管教。 直到此时此刻，周夫人才发觉，与自己的儿子比较起来，自己真的是太肤浅了，自己活了这么大的年纪，自认为也经历了很多的事情和磨难，但在危急的时刻，居然不能设身处地的为家里的下人着想，儿子给他们一些赏钱，自己居然还嫌多，这种想法如果被外人知道的话，自己一定会成为笑柄的。 认识到了自己的肤浅之后，周夫人更加觉得自己的儿子与众不同，别看他小小年纪，刚刚成婚不久，但他在看很多问题时，比自己这个上了年纪的人，还要看得深，看得远，这种少年老成的特质，对他这个年龄段的人来说，实在是太难得了。 周夫人感动的同时，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以后不管儿子做出了什么匪夷所思的决定，就算整个世上的人全不理解他，自己也要坚决站在他这一边。 周儒海在心里，也对那些下人的辛苦付出，给予了充分的肯定，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在冲动之下，还想再赏赐一下这些下人，只不过一想到周一鸣之前给的赏赐已经够多了，他才打消了这个念头，继续和周一鸣推杯换盏。 这次宴席，在良好的气氛之下，每个人都吃得十分开心。 周一鸣因为疲惫的原因，再加上肚子实在是太饿了，所以在和自己老爹喝了几杯酒之后，他就赶忙吩咐人盛饭，因为他想赶紧吃完饭，回房休息一下，毕竟捉拿到这些北国奸细之后，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明天等待他的事情，还多着呢，他必须养足精神，以最佳的状态，迎接明天的挑战。 很快他就填饱肚子了，但作为家里的少爷，他并不能马上起身离开，毕竟他的父母还在吃饭，他如果此时就离开的话，非常没有礼貌，而且会给家里的下人树立一个不好的榜样。 周一鸣要了一杯茶，一边喝，一边耐心等待自己父母吃饭。 等了片刻之后，周一鸣突然绝望的发现，自己的老娘可能很快就会吃完饭了，但自己老爹吃饭的速度，就没有那么快了，而且他还一直在喝酒，这就导致他的吃饭速度更加慢了。 周一鸣稍微估算了一下，如果自己老爹以这样的速度吃完这顿饭的话，可能已经到半夜了。 周一鸣实在是不想等下去了，于是只能满脸堆笑的说道：“老爹老娘，我实在是太累了，想回房休息一下，就不等你们吃完饭了。 请你们二老不要责怪。” 周儒海和周夫人，完全沉浸在快乐的气氛当中，以至于他们两个人都忘了，他们的儿子昨天晚上经历了九死一生，到现在还没有睡过觉呢。 听到周一鸣这么说之后，两个老人非常的自责，他们两个马上说道：“瞧我们这脑子，光顾着高兴了，都忘记了你累坏了。 你这小子也是，累了就直说呀，我们是你的亲娘老子，你跟我们还讲那么多礼数干嘛？ 快起来，来人呀，伺候少爷去休息。” 在周一鸣没有成亲之前，因为他身体比较虚弱，常常生病，所以伺候他的工作十分辛苦，以至于家里的下人，没有一个人愿意伺候他。 而周家的主子又非常的仁慈，不想强迫家里的下人去干这份苦差事，所以在无奈之下，周儒海想出了一个十分公道的办法，那就是家里的下人，除了女子之外，每个人轮流照顾周一鸣一段时间，就连身为管家的来福，也不能逃避这个苦差事。 这样轮流值班的办法，公平公正，很受家里下人的欢迎，一下子解决了没人伺候周一鸣的难题。 为了调动家里下人照顾周一鸣的积极性，周儒海后来还推出了一个奖励办法，在每一个下人照顾周一鸣的期间，工钱都翻倍，这一下让苦差事变成了香饽饽，家里的下人都开始争着抢着要照顾周一鸣。 可这样的情况并没有维持多久，等到周一鸣成亲之后，他所住的后院，就成了男性仆人的禁地，平时除了丫鬟仆妇能够自由进出后院之外，就连一家之主的周儒海都不能随便进去，这就让照顾周一鸣的重担，落在了林阿娇和环儿的身上，其他人根本插不上手。 后来周一鸣把春妮儿带回了家，春妮虽然在名义上是周夫人的干女儿，但其实和家里的下人也没什么区别，只不过她能在林阿娇和环儿忙不过来的时候，插手伺候一下周一鸣，除此之外，并没有特殊的待遇。 周儒海和周夫人的吩咐一说出口，环儿的心情一下子跌到了谷底，这倒并不是因为她不想伺候周一鸣去睡觉，而是因为她难得有机会吃一顿大餐，还没吃饱呢就要中途离开，这实在是让她有些舍不得。 正是心里有了这样的想法，环儿苦着一张脸，慢慢站起身，恋恋不舍地看着桌子上的美味佳肴，差点哭了出来。 周儒海和周夫人看到环儿这副样子之后，立刻明白了她的小心思，于是全都笑着说道：“环儿，你放心吧，这么多菜，我们吃不完的，你先去服侍少爷安歇，等少爷睡着了，你回来再吃饭也不迟。 这桌上的好饭好菜，我们会给你留着的。” 虽然得到了自家老爷和夫人的安慰，但环儿脸上委屈的表情，丝毫没有消失，反倒她眼睛里还闪起了泪花。 看到这丢脸的一幕，林阿娇心里那个气呀，心说这死丫头怎么这么没出息啊？她跟我在娘家的时候，也没见眼皮子这么浅呀？怎么到了婆家，看到这么一点好吃的东西，就挪不开步了？ 她自己不嫌丢人也就算了，把我的脸也丢光，这让我以后在周家怎么抬得起头呀？ 第二百四十章 投鼠忌器 周一鸣本来就没有打算让人服侍自己去睡觉，不过看到环儿那副滑稽的样子，他并没有急于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因为他想逗一逗这个小丫鬟，让她出点洋相，一方面这样做，可以活跃一下大家吃饭的气氛，另一方面也让这个小丫鬟懂点规矩，以后不至于在自己面前太过撒野。 “环儿不愿意服侍少爷的话，那让我去吧。”春妮儿突然站起来，自告奋勇地说道。 在场的众人看到这一幕，全都是一愣。 其实春妮儿在吃饭的过程中，就一直观察着周一鸣，发觉他吃饱了之后，一直强打精神，陪着自家老爷和夫人说话。 看到这一幕，春妮儿心里非常心疼，她几次想站起身来，提醒自家老爷和夫人，让他们早点放少爷回去休息，可是她知道这样做了之后，将会面临非常大的风险，毕竟身为他们儿子的少爷，即使累成了这个样子，也没有开口要求离开，如果自己擅自行动，做出头鸟的话，很可能会引起自家老爷和夫人的不满，他们一怒之下，会不会将自己赶出家门，春妮儿倒是一点都不害怕，毕竟即使留在周家，得不到周一鸣的心，她也会非常痛苦。 她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鲁莽的行为，会引起少爷的不解，那样的话，她就真的生无可恋了。 就是因为顾忌这一点，所以春妮儿一直忍着没有开口说话，直到看到环儿不情不愿地站起身，一直对桌上的大餐恋恋不舍，她这才鼓足勇气，猛地站起身，打算把服侍少爷的工作抢过来。 虽然在场的所有人，对春妮这样突如其来的举动，都感到非常的意外，但是众人也没有多想，毕竟平时春妮儿也伺候过少爷，她这样做，也不算太过离谱。 只不过春妮这番话，在环儿听起来，就有些刺耳了，这里面的原因非常简单，如果春妮刚才开口说话时，只是表达自己想去伺候少爷的话，那谁都不会觉得有问题，怪就怪在她刚才表达这一层意思之外，还加了一个前提，那就是如果环儿不愿意的话。 这一层意思表达出来，问题就大了，就算是环儿本身想把这个伺候少爷的机会，让给春妮，可在听完这番话之后，她也不可能这样做了。 因为一旦让春妮去伺候少爷的话，那不就是间接证明，环儿因为嘴馋，想吃大餐，所以故意摆烂，不去伺候少爷吗？ 已经被各种美味佳肴馋得口水欲滴，神志都有些不清楚的环儿，此时立刻清醒了过来，因为她知道，如果让春妮的目的达到的话，不但自己会被周家人说三道四，就连自己的主子林阿娇，都会被自己连累。 想通这一点之后，环儿马上针锋相对，瞪着眼睛对春妮儿说道：“春妮姐，咱俩向来关系不错，我一直把你当姐姐看待，可你看看你刚才说的那是什么话呀？ 如果你真的想去伺候少爷的话，你可以直接把你的想法告诉老爷夫人，至于你会不会得到这件差事，那就要看老爷和夫人的意思了，我在这其中起不到任何的作用，你实在不用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本来坐在一旁，面带笑容，打算看环儿出丑的周一鸣，自从春妮儿突然站起来说了那番话之后，他脸上的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因为他心里明白，春妮这番话说得不聪明，很可能会得罪环儿，以及自己的娘子。 只是处在眼前的局面之下，他一时之间也无能为力，毕竟他的立场非常的尴尬，即便是想出手解决眼下的难题，也不知该如何下手才好，因为不管他帮哪一边，另一边都会对他非常的不满。 正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在外面混得风生水起的周一鸣，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实在是不想卷入到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里面去，毕竟男人处理女人的事情，本身就已经非常难了，如果这些女人又是自己最亲的人，那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为了能让自己在家里的日子好过一点，周一鸣在心里下定了决心，只要能当鸵鸟，他就绝不站出来多管闲事，毕竟有时候尊重他人的命运，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他人，都是一种仁慈。 春妮儿听完环儿的话，立刻就急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因为刚才环儿说的那番话，在有意无意之间，向大家暗示了一个信息，那就是春妮在心里，对自家少爷或多或少有些非分之想，这对于一个未出阁的少女来说，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 春妮一时间又羞又气，她想反驳环儿的话，但是一想到环儿身后有林阿娇撑腰，她又觉得有些投鼠忌器，不敢说太过分的话，于是只能委屈巴巴地开口说道：“我说话怎么难听了？我刚才说的都是事实而已。 老爷夫人吩咐你去伺候少爷，结果你半天都不动地方，光看着桌上的饭菜发愣了，你这样的表现，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不想去伺候少爷。 只不过你碍于主子的面子，不敢把话说出来而已。 我看在你我姐妹一场的份上，主动站出来替你去伺候少爷，这有什么不对吗？我就不明白，这些话有什么难听的？” 周儒海和周夫人，本来只是想让自己的儿子早点去休息一下而已，结果让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们两个的话，引发了一场巨大的风波，让两个小丫鬟，在饭桌上目无尊长的互相吵了起来，这场面让两个人心里都非常的愤怒，只不过当主子的他们，不好意思直接训斥两个小丫鬟，毕竟处理来福的事情刚过去没多久，他们不想在下人面前留下一个刻薄的印象。 正因为心里有这个顾虑，两个人只能强压怒火，看着两个小丫鬟你一言我一语，互相吵闹个没完。 家里的主子都不开口说话，底下的下人们，就乐得看戏了。 众人在听完春妮儿的话之后，都觉得她的话有道理，只不过是说法有些欠妥。 环儿本来就性格泼辣，又仗着有林阿娇给自己撑腰，所以她讽刺了春妮儿一顿之后，觉得她肯定不敢还嘴。 但事情的结果大大出乎环儿的预料，春妮儿不但敢回嘴，而且每一句话都说得有理有据，一时间让环儿哑口无言。 林阿娇端坐在饭桌旁边，此时心情极为的复杂，一方面她希望环儿不要惹事，另一方面，她又不希望环儿输掉这次争执，毕竟她是自己的人，她丢脸的话，自己同样脸上无光。 见到环儿被春妮说得哑口无言，林阿娇心里又气又急，但作为周家少奶奶的她，又不能亲自下场，帮自己的丫鬟，于是只能用严厉的眼神，看向环儿，希望这小丫鬟，看到自己的眼神之后，能够知难而退，别再给自己丢脸。 环儿正处在茫然无措的状态之中，她突然回过身，看了自家小姐一眼，希望从她身上获得一些力量。 但回过身的她，正好看到林阿娇凌厉的眼神。 环儿吓得哆嗦了一下，她明白自家小姐这是生气了，自己面对春妮的这场仗，必须打赢，不然即使老爷和夫人能放过自己，自家小姐那关自己也过不去。 环儿下定决心之后，重整旗鼓，她刚要开口，向春妮发动进攻时，意外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林阿娇突然站起来，语气冰冷地说道：“环儿，你给我闭嘴！今天少爷好不容易平安回来，我们一家人能够团团圆圆的吃一顿饭，结果你却没大没小，当着老爷和夫人的面，在这里大吵大闹，我问你，以前我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吵吵闹闹的饭桌上，在林阿娇开口之后，一下子安静无比，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周儒海和周夫人也愣了一下，虽然两个人依然在慢条斯理的吃着饭，嘴上并没有开口说话，但两个人心里都非常欣慰，觉得自家儿媳妇，能在这个关键时刻，站出来斥责自己带来的小丫鬟，简直是太高风亮节了。 周一鸣已经被两个小丫鬟吵得头都大了，正在他为难，不知道这个事情该怎么处理时，见到林阿娇突然站起身，说了这么一番话，他一下子对自己的娘子佩服无比。 因为娘子不出面的话，就算是他亲自出手，这件事情也很难办，常言说得好，打狗都要看主人，环儿是林阿娇带进周家的人，刚才又被自己的老娘认作了干女儿，于情于理，自己出面教训她都不合适。 反观另一边的春妮儿，更是身世凄惨，周一鸣可以说是她在世上最亲的人，如果连周一鸣都对她恶语相向的话，这个可怜的小姑娘，将会失去在世上活下去的唯一支撑。 周一鸣就算是再狠心，也不可能对她做出任何过分的事情。 所以这件事情的死结，只能由林阿娇出面解开，而不管环儿在这件事情上到底是对是错，最后承担责任，受委屈的人，只能是她。 而林阿娇这样大义凛然的举动，更是让在场的下人震惊无比，本来他们都以为，环儿受委屈之后，少奶奶肯定会站出来替她说话，可是让他们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少奶奶的确是站出来说话了，但教训的目标却是环儿。 第二百四十一章 引火烧身 环儿看到自家小姐的眼神之后，一门心思都在想该怎样反攻春妮儿，所以她根本没有注意到饭桌旁边发生的变化，直到听到自家小姐的声音之后，她才一脸懵圈的回过头，愣了半天，她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家小姐训斥的对象，居然是自己。 这样的局面，让环儿百思不得其解，她实在是想不通，自家小姐为什么会这么做？自己才是和她一起长大的贴身丫鬟，两个人表面上虽然说是主仆的身份，但其实情同姐妹，如果自家小姐遇到了危险，即使牺牲自己的性命，只要能救自家小姐，环儿也心甘情愿。 自己对自家小姐的这一片深情，难道小姐一点儿都不了解吗？ 她在这种关键的时刻，为什么会胳膊肘往外拐呢？就算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小姐碍于自身的身份，不好出面帮自己，但是她也用不着向着其他人说话呀？自己是跟着她来周家的，除了她之外，再无亲人和依靠，她这么做，简直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呀。 想到这些之后，环儿满心委屈，一边流眼泪，一边可怜巴巴地说道：“小姐，怎么连你都这么说我？” 环儿还想继续说下去，发发牢骚，结果林阿娇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说你怎么了？”林阿娇板起一张脸，怒气冲冲地说道，“虽然说你名分上是我的贴身丫鬟，但你我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经历了太多的事情，我从来没有拿你当丫鬟看待，一直把你当自己的亲妹妹。 我刚才教训你，你肯定会觉得委屈，觉得服侍我那么长时间，遇到事情我居然不向着你，还胳膊肘往外拐。” 周家二老，以及周一鸣，全都被林阿娇这种气势给吓住了，三个人愣愣地坐在桌旁，一言不发。 下人们的反应和他们也差不多，本来有一些胆子大的人，是想站起来劝一下的，但看到自家少奶奶真的生气了，他们便打消了劝的念头，毕竟对自己的贴身丫鬟都那么严厉，如果他们惹到少奶奶的话，肯定更没有好果子吃。 站在桌子一旁的春妮儿，自从和环儿发生争执之后，就一直觉得林阿娇肯定会出面袒护环儿，所以虽然她嘴上没有认输，但心里是有一点害怕的。 原因非常的简单，虽然春妮儿被周一鸣捡回来之后，认了周夫人做干妈，但其实她这个大小姐，有名无实，平时她除了称呼与其他的下人不同之外，干的活和下人们是一样的。 正是因为这一点，春妮心里十分清楚，在这个家里，除了周一鸣真心对自己之外，她没有朋友，更没有人在乎她，万一林阿娇待会儿站出来帮环儿的话，整个周家可能没有一个人会为她说一句公道话。 虽然周一鸣一直对春妮儿不错，但春妮儿懂得亲疏远近的道理，周一鸣和林阿娇是夫妻，两个人的关系自然不同寻常，指望周一鸣在林阿娇向自己发难时，说一句公道话，难免有些强人所难。 一想到周一鸣可能会对自己的遭遇袖手旁观，春妮儿就有一种痛彻心扉的感觉，与输掉这次争执比起来，那种孤苦伶仃，举目无亲的失落感，让她更加难受。 就在春妮儿满心绝望时，对她打击更大的一幕发生了，环儿还没有开口反击自己，林阿娇便按捺不住，站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春妮儿突然有一种心如死灰的感觉，事情到了这步田地，她反倒释然了，觉得林阿娇不管怎么收拾自己，自己的心都感觉不到痛了。 她深吸一口气，做好了挨骂的准备，可等到林阿娇开口时，她一下子懵了，因为林阿娇不但没有把攻击的矛头指向她，反而怒气冲冲的教训起了环儿。 看到环儿可怜巴巴哭泣的样子，作为对手的春妮，心里反倒有些不是滋味，因为这件事毕竟是因自己而起，而且仔细想一想，好像刚才自己说的那番话，也的确是有问题，环儿生气，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虽然在心里做了充分的反省，但春妮并没有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因为她心里明白，自己现在在周家的处境，是不允许自己做好人的。 于是春妮儿只能站在原地，一言不发，静静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被林阿娇猜透了心思之后，环儿震惊的同时，嘴硬的说道：“我没有那么想。” “不管你有没有那么想，我都要明确的告诉你，”林阿娇的语气丝毫没有缓和，仍然怒气冲冲的说道，“咱们林家家规森严，不管是主人还是仆人，做事情都有一定之规，绝对不会乱来。 我之所以嫁了人，还带着你，就是因为我信任你的人品，了解你的性格，知道把你带在身边，你不会给我惹是生非。 可你今天的表现，真的让我太失望了。” “嘶……”看到自家娘子气的脸色都变了，周一鸣倒吸一口凉气，为自己刚才当鸵鸟的行为，感到深深的后悔。 因为他觉得，刚才如果他把两个小丫鬟的争执，扼杀在摇篮之中的话，自家娘子也不会生这么大的气。 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周一鸣觉得不能让事情再这么发展下去了，因为他心里十分的清楚，环儿和自家娘子，情同姐妹，如果自家娘子继续训斥下去的话，很可能会伤害她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本来就是非常脆弱的，培养起来困难，但毁掉它，只需要极短的时间。 “娘子，你消消气，干嘛这么大动肝火呀？只是两个小孩在拌嘴而已，你犯得着跟她们一般见识吗？”周一鸣一边说，一边站起来，去拉林阿娇的胳膊，想让她重新坐下。 林阿娇甩开周一鸣的手，不卑不亢的说道：“相公，这件事你不要插手，如果继续这样纵容环儿，那是在害她！” 在众人面前，娘子会这么不给自己面子，这着实让周一鸣有点没有想到。 他一时之间有些词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化解当下的尴尬，于是只能讪笑两声，无奈的笑道：“娘子，你说的也对，只不过就算教训她，也要讲究方式方法嘛!” 说完这句话，周一鸣就灰溜溜的坐下了，因为他知道，自家娘子真的生气了，如果在她气头上，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那就相当于是引火烧身了，到时候娘子能不能放过环儿他不知道，反正他自己的日子一定不会好过了。 众人见到自家少爷想出来劝解，都被怼了回去，于是更加不敢说话了，就连周儒海以及周夫人，都将嘴巴闭紧，有些胆怯的看着林阿娇。 直到此时，环儿才发现，自家小姐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她真的生气了。 环儿非常了解自家小姐的脾气，于是她乖乖闭上嘴巴，即使心里充满了委屈，也一句话都不再说了。 “环儿，我告诉你，刚才夫人和老爷，吩咐你去伺候少爷休息，那是没有把你当外人，你应该心存感激才对！”林阿娇越说情绪越激动，以至于她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可你倒好，老爷和夫人看得起你，你不但不珍惜这样的机会，反而看着桌上的美味佳肴挪不开步，你说你丢不丢人？ 了解情况的人，会以为你是年纪小，贪吃；而那些不了解情况的人，都会说是我们林家不给你吃的，所以你才这样馋嘴。 你自己想想看，因为你这样的行为，不但我脸上无光，我们林家也会跟着你丢脸。” 听到林阿娇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周一鸣心里明白，这件事不能再劝了，再劝可能把事情闹得更大。 他只希望林阿娇能够在生气的时候，稍微保持一点理智，不要再把问题扩大化，不然饭桌旁的所有人都会很难堪的。 周儒海和周夫人，仔细思考了一番儿媳妇说的那番话，两个人都听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味道，夫妻俩互相看了一眼，全都在心里后悔，刚才不应该去吩咐环儿做事，那样的话，也不至于惹出这么多的事情。 环儿本来一直都觉得自己非常委屈，可是当她听完林阿娇那番话之后，她扪心自问，自家小姐说的话，非常有道理，自己没有离开林家之前，山珍海味，什么没有吃过，怎么刚才就那么馋嘴呢？ 她后悔的同时，一直不敢抬起头看林阿娇。 此时一直在旁边站着的春妮儿，已经有一些于心不忍了，因为本身她和环儿就没有矛盾，而且平时两个人的关系也还不错，看到她被骂得狗血淋头，春妮儿几次想站出来，替她说情，可是一看到林阿娇那副怒气冲冲的样，她又立刻打消了这个想法。 见到环儿低头不语，林阿娇并没有因此就打算放过她：“馋嘴懒惰，就已经是丫鬟的大忌了，结果你全都占齐了，这还不算完，人家春妮儿看你懒得动，好心好意地打算替你去办差事，结果你不但不领人家的情，反而出言讥讽人家，难道我平时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林阿娇最后的这声质问，声音非常的大，以至于把坐在她身旁的人，都吓了一跳。 第二百四十二章 寸步难行 不是，都是我一个人的毛病，和少奶奶没有任何关系。”已经完全被林阿娇的气势镇住的环儿，心里早已彻底服了，平时她那个伶牙俐齿的能耐，也施展不出来了，只能乖乖地承认错误。 在一旁如坐针毡的周一鸣，已经一个头两个大了，他在心里想，我只不过是想早点休息一下而已，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早知道会惹出这么多的事情，我自己偷偷溜回房间睡一觉不就得了？这下倒好，短时间之内回房休息的可能性是已经不存在了，毕竟这件事能闹到什么时候，还不确定呢，就算是这件事情掰扯清楚了，事后娘子会不会闹脾气，还是一个未知数。 如果娘子余怒未消的话，他今天晚上也别想睡个安稳觉。 想到这些，周一鸣暗暗叹了一口气，心想做一个男人真是太难了。 见到环儿语气软了下去，并且认错的态度非常好，林阿娇虽然心里难免松了一口气，但心里或多或少还是有一些心疼环儿的，毕竟这孩子长这么大，自己这还是第一次如此严厉地训斥她。 林阿娇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继续说道：“环儿，别说你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丫鬟，即便你是我的亲妹妹，你今天做出这样的事情，我也会不顾情面的教训你，毕竟如果纵容你的话，那是在害你。 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苦心。” 周一鸣在一旁点点头，心想我娘子还是半个心理学家，居然在一顿棍棒之后，还知道给个甜枣吃，我以后千万不能有把柄落在她手上，不然就凭她这样高明的手段，没准儿我也不是她的对手。 在场的众人，都被林阿娇最后这番话给折服了。 周夫人压低声音，偷偷对周儒海说道：“老爷，你看到了吧？不只是咱儿子有本事，就连咱儿媳妇儿，也是一个女中豪杰。 你听听她刚才说的那番话，咱们家里这些人，没一个不挑大拇哥的。 看来咱们家的未来，不需要你我操心了，有儿子和儿媳在，咱家恢复往日的繁荣，指日可待。” 周儒海并没有开口说什么，只是暗自点点头，随后拿起一杯酒，若有所思的喝了起来。 环儿本以为自家小姐已经生了那么大的气，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结果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小姐对自己的态度不但温和了起来，而且还说出了她的苦心。 这一下子让环儿感动得无可无不可，她马上表态说道：“小姐，您不要再说下去了，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你的脾气秉性我还不了解吗？你的苦心我知道了，您放心吧，我知道都是我的错，以后类似的错误，我绝不会再犯了，如果再犯一次的话，就算是你饶过我，我也没脸再跟着你了。” 林阿娇欣慰地点点头：“如果真是这样，刚才的话我就没有白说。” 周一鸣见时机成熟了，赶紧站起身打圆场，因为他心里十分清楚，如果这件事情不在这里结束的话，很可能就会闹个没完没了。 “好了，娘子，你也消消气，环儿毕竟年纪还小，有什么做得不对的，你尽管教她就是了，何必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呢。”周一鸣一边扶着林阿娇坐下，一边笑着说道。 安抚好了林阿娇的情绪，周一鸣又走到环儿的身旁，安慰道：“小猴，平时你调皮也就算了，在今天这个大喜的日子，你还敢耍嘴皮子，不就是等着被少奶奶骂吗？现在长记性了吧？” 环儿抹着眼泪，乖乖地点点头：“环儿知错了，求少爷和少奶奶原谅。” “哎，这就对了嘛，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放心吧，少奶奶不会记在心里的。”周一鸣摸摸环儿的头，“行了，你也别委屈了，这件事情过去之后，谁也不许再提。” “嗯。”环儿感激地看着周，答应一声。 此时站在一旁的春妮儿，反而成了一个最尴尬的人，本来这件事情是因她而起，结果接二连三的意外发生之后，她反倒成了一个局外人。 看到周一鸣先是安慰了林阿娇一顿，随后又去安抚环儿，春妮心里非常不是滋味，因为周一鸣在安慰那两个人的时候，一眼都没有看自己。 春妮儿不禁在心里胡思乱想起来，少爷是不是怪我太多事，所以生气了？要不然他不会不跟我说话的。 心里有了这个想法之后，春妮儿一下子害怕极了，因为她之所以能在周家落脚，完全是仗着周一鸣的关系，如果连他都讨厌自己的话，她还有活路吗？ 就在春妮儿惶恐不安时，周一鸣终于走了过来。 他拍了拍春妮儿的肩膀，示意让她坐下继续吃饭，然后周一鸣笑着说道：“春妮儿，你也不要多想，咱们都是一家人，大家同住在一个屋檐之下，难免有些磕磕碰碰，互相吵两句嘴，是很正常的事情。 事情过去了之后，谁也不会记在心里的。” 春妮儿感动得都快哭了，她拼命点了点头，然后开始擦眼泪。 眼看把三个女人安抚好了，周一鸣突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知道，这下自己总算能提前睡个好觉了。 “老爹老娘，你们二老慢慢吃，我的眼睛实在是睁不开了，想先回房间休息，就不陪二老了。”周一鸣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他趁神志还清醒的时候，赶紧向自己的父母告辞。 周儒海和周夫人，赶忙开口说道：“儿子呀，你说你都困成这个样子了，为什么不早说呀？ 也怪我们两个人老眼昏花，都没发现你累成这样了，你都吃完饭了，还让你在这陪我们，哎！真是造孽呀。 你快回去休息吧，不用管我们了。” 一听周一鸣要回房休息，环儿和春妮儿全都把目光投向了周一鸣，眼神中都透露出了一种渴望。 看到这两个小姑娘的眼神之后，周一鸣吓了一跳，他心里十分清楚，这两个小姑娘是在向自己施加压力，让自己在她们两个人中间，挑选一个人服侍自己休息。 周一鸣那么聪明的脑子，怎么可能干这种傻事呢？在这种敏感的时期，他不管是选谁，都有可能惹麻烦，所以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谁都不选。 “环儿、春妮，你们两个就继续吃饭吧，我一个人回屋简单收拾一下，就直接睡下了，用不着你们伺候。”周一鸣赶紧表明立场。 本来环儿、春妮儿经过刚才的争执之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已经有所缓和了，结果听到周一鸣的话之后，她们两个人之间，立刻又剑拔弩张了起来。 她们两个人同时站起来，看着周一鸣说道：“少爷，这样做不行，你已经累了一天一夜了，睡前必须好好洗漱，不然休息不好的。” 看到这一幕，周一鸣内心暗暗叫苦，心里想你们还叫人活不活？老子在外面呼风唤雨，结果在家里寸步难行，想回自己房间早点休息，都要看你们的脸色，我这是招惹谁了？ 正在周一鸣觉得处理眼前的问题有些棘手时，林阿娇突然站了起来，她轻描淡写地对两个小家伙说道：“少爷不用你们两个服侍，你们两个继续吃饭吧，少爷的事我亲自伺候。” 林阿娇刚才在众人面前已经立了威，此时她的话就像圣旨一样，没人敢不听。 两个小丫鬟互相看了一眼，虽然彼此心里都不服对方，但是少奶奶都发话了，她们两个人也不敢说别的，只能乖乖的坐下，放弃伺候周一鸣去休息的念头。 周一鸣无比感激地看了林阿娇一眼，心里暗道，还是自己的娘子好呀，关键时刻，有事儿她真上呀。 “爹娘，儿媳暂时告退，安顿好相公之后，我再来伺候您二老。”林阿娇非常有礼貌地对周儒海和周夫人说。 周家二老连忙表示：“去吧，你和鸣儿回房间之后，累的话就休息吧，不用管我们。” “爹娘，你们这说的什么话呀？我去去就来。”说完这句话之后，林阿娇转过身，几步走到周一鸣身前，然后回头看了他一眼，意思是示意让他跟自己走。 周一鸣反应过来了之后，不怀好意的笑了一下，马上跟了上去。 两个人回到了后院自己的房间之后，林阿娇先是服侍周一鸣洗漱了一番，然后在他身上的伤口上，擦了一遍药，接着给他换了一套新衣服。 在这期间，周一鸣对林阿娇说：“娘子，刚才在饭桌上，你对环儿，是不是太严厉了？当时那么多人，你好歹给那孩子留点脸面，你那么狠地训斥她，以后让她在家里怎么抬得起头做人呀？” 本来林阿娇正在耐心地给他擦药，突然听到他这么说，于是柳眉倒竖，有些生气地说道：“你一个男子汉大丈夫，怎么一遇到妇道人家的事情，就这么婆婆妈妈呢？ 我那样不给环儿留情面，完全是为了她好。 她是我带进周家的，和你们家的那些奴才不一样，这孩子如果不学好，不但她自己很难在周家有立足之地，连我也会颜面扫地的。 就因为这层关系，所以我对她的要求，才比其他人更高，即便是这样，家里还有人说我一碗水端不平呢。” 第二百四十三章 装聋作哑 林阿娇说话的时候，难免情绪有些激动，给周一鸣擦药的动作，难免大了一些，弄得周一鸣伤口生疼。 “嘶，哎呦，好疼。”周一鸣忍不住叫出了声。 有些生气的林阿娇，这才意识到，自己下手有些重了，她赶忙关切的问道：“都怪我，光顾着说话了，手上擦药的时候，没注意力道。” 见到自己娘子又恢复了贤惠的样子，周一鸣心里松了一口气，他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笑道：“不怪你，怪我太啰嗦了，净说一些废话，惹娘子生气。 如果你下手重一些，能消消气的话，就算是把我疼死，我也心甘情愿。” 周一鸣一通油嘴滑舌，反倒弄得林阿娇有些不好意思，她一边继续给他擦药，一边嗔怪道：“都伤成这个样子了，你还有心思说这些，我看你伤的还是不重。” 周一鸣马上把话接了过去：“娘子，你这话就说错了，我这伤着实是非常难受，但再重的伤，只要一看到你，我也就不觉得疼了。” 这番话说完，周一鸣直勾勾的盯着林阿娇看个没完，眼神火辣辣的。 林阿娇被弄了个大红脸，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才好，于是只能低着头，一言不发，继续给周一鸣擦药。 看到林阿娇这幅窘态，周一鸣心里觉得非常可爱，同时在心里想，男人至死都是少年呀，不管到多大年龄，都是喜欢这种纯情而又娇羞的女人。 躺在床铺上的周一鸣，也没在说话，他静静的欣赏自己娘子美丽的脸庞，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开心，因为他知道，男人不管取得多大的成就，如果不能找到一个心灵相通，贤惠善良的妻子，那他这一生注定是失败的。 心里偷偷高兴了一会儿之后，周一鸣开始思考林阿娇刚才说的那番话，想来想去，他都觉得刚才自己那样劝说娘子，实在是太鲁莽了，完全没有站在她的角度考虑问题，如果稍微替她着想一下的话，就会明白，娘子现在在家里的位置十分尴尬。 虽然她一嫁进周家，便顶着一个少奶奶的头衔，但这个头衔，并没有给她带来什么实际的好处，反而承担了很多的责任。 这其中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在此之前，周家的一家之主，一直是周儒海，家里的大事小情，除了来福能决定一些小事之外，其他的事情，都必须经过周儒海拍板决定之后，才能付诸于行动。 这就导致，家里的所有权利，都集中在了周儒海的手里，像周夫人、周一鸣和林阿娇，其实只是顶了一个主子的头衔，他们平时并没有管事的权利。 而人性都是经不起考验的，即便是皇上家的太子，如果老皇上太长寿，太子始终掌握不了真实的权利，文武百官也不会把太子放在眼里的，但这并不表示每个文武百官都是坏人，因为这跟好坏没有关系，人性就是如此。 皇上家的奴才都是如此的势利眼，像周家这样的平民百姓，家里的奴才，更是看人下菜碟，即便是对自己家里的主子，他们也是差别对待，对掌握实权的自家老爷，他们极尽巴结讨好之能事，而对于其他的主子，则就没有那么上心了。 这种差别对待，在周一鸣和周夫人身上，表现得并没有那么明显，因为这两个人本来就是府里的主人，即便他们的地位和身份，比不上自家老爷，这些奴才也不敢得罪他们。 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虽然本身周一鸣之前没有什么本事，身体又体弱多病，这些奴才心里对他并没有多少敬重，但自家老爷只有他这一个儿子，平时对他一直有宠爱有加，这些奴才们将自家老爷的行为看在眼里，在伺候周一鸣的时候，自然不敢怠慢。 但林阿娇就没有那么好命了，因为她毕竟是从外面嫁进周家的，虽然她从嫁给周一鸣的那一刻起，名义上就已经是周家的主子了，不过周家的那些奴才，可不这么看。 这些奴才头脑非常的灵光，他们早有耳闻，林阿娇是一个女中豪杰，本身也有一定的武道修为，所以刚开始的时候，他们忌惮于此，不敢对林阿娇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在服侍林阿娇的过程当中，态度也十分的恭敬。 但是时间久了之后，这些奴才发现林阿娇始终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而且脾气特别好，从来不发火，这就让这些奴才对林阿娇产生了一个错误的印象，觉得她这个外来的主子好欺负。 有了这个错误的印象之后，他们便开始在伺候林阿娇的时候慢慢怠慢了起来，一开始他们只是对林阿娇吩咐的差事，应付了事，后来更是变本加厉，对于林阿娇的差遣，他们经常充耳不闻，装聋作哑。 林阿娇也是有脾气的人，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她本来是打算好好教训这些奴才的，但一想到自己刚嫁进周家，就训斥下人，难免落人口实，说自己不安分。 有了这个想法在心里之后，林阿娇便决定忍下这口气，等以后再做打算，所以在以后的日子，如果有差事吩咐的话，她只让环儿去做，几乎从不用周家的奴才。 这种情况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周一鸣在外面闯出了一番名堂，而林阿娇又渐渐展示出了自己威严的一面，家里的那些奴才们，这才不敢再怠慢她。 见到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如此有本事，周儒海这才逐渐分给了他们一些管事的权利，而拿到这些权利的林阿娇，并没有报复那些之前怠慢自己的奴才，反而处事公正廉明，同时懂得体恤家里的下人，这让之前那些不把她放在眼里的奴才们，都惭愧不已，同时在心里对林阿娇充满了感激。 虽然林阿娇管理事情的能力非常出色，但是遇到一些特殊的事情，她也会感到非常的为难，就比说碰到家里的奴才们闹矛盾，而自己带进周家的环儿，也牵扯其中的话，她处理起来就非常棘手了。 因为环儿是林阿娇带进周家的人，这在其他奴才看起来，环儿就是她的心腹，她在处理这些矛盾时，如果稍有瑕疵的话，其他下人肯定会在背后说她偏心，向着自己人。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出现，林阿娇每次遇到类似的事情，不管环儿做的对不对，都会对她重罚，她想以这种方式，堵住其他奴才的嘴。 而为了怕周一鸣替自己担心，林阿娇从来不把这种事情告诉他。 思考了一番林阿娇的处境之后，周一鸣彻底明白了她为什么会那样训斥环儿。 周一鸣苦笑一下，心里有些自责，他之前一直把精力全都用在了外面的事业上，对家里的事情，几乎就没怎么管过，以至于忽略了林阿娇在家里居然受了这么多的委屈。 他在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努力向上爬，让林阿娇过上最幸福的日子。 忙了好一会儿之后，林阿娇终于给周一鸣擦完了药。 此时时间尚早，还不到平时两个人休息的时辰，林阿娇觉得自己一直待在房间里的话，会影响周一鸣休息，而且更重要的是，如果现在她便待在房间里不出去，除了家里的奴才会说三道四之外，就算是公公婆婆看在眼里，也很不成体统。 为了怕旁人说闲话，林阿娇收拾好擦药的工具和药箱，然后站起身，打算出门。 见到林阿娇要走，周一鸣愣了一下，马上抓住她的手，有些惊讶地说道：“你干嘛去？天都这么晚了，你简单收拾一下也睡吧。” 林阿娇甩开他的手，满脸通红的说道：“现在时辰还早，让你进来早点休息，是因为你太累了，我如果也这么早睡下的话，会被家里的人笑的。” 周一鸣一时之间觉得难以理解，要知道他们两个人可是合法的夫妻，就算是两个人睡得早一些，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又抓住林阿娇不松手，露出一个坏笑说道：“你这想得也太多了吧？谁那么无聊会笑话这个？你就听我的，赶紧上床休息吧，你不在的话，我睡不踏实。” 林阿娇的脸更红了：“别胡说，羞死个人。” 说完这句话，林阿娇强行甩开周一鸣的手，径直走到门外，连头都不会。 “这娘子也太狠心了，我受了这么重的伤，又这么累，她都不说照顾照顾我，那么绝情的就走了，过分。”周一鸣吐槽了两句，倒头便睡。 林阿娇走出屋外，看到满天星斗，心情立刻变得非常不错。 她慢慢走到前院，发现众人已经吃完饭了，府里的下人正在忙着收拾碗碟。 林阿娇在下人当中找了半天，并没有找到环儿的身影，于是她走到几个下人的面前，轻声问道：“你们有看见环儿吗？” 几个下人赶忙冲林阿娇行礼：“少奶奶，您和少爷刚离开，环儿没吃几口饭，就回房了。” 林阿娇点点头，心想环儿这丫头平时非常贪吃，能让她放弃那些美食，早早回房，看来自己刚才那么教训她，一定让她伤心不已。 “我知道了，你们几个继续忙吧。”林阿娇非常礼貌地对那几个下人说道，随后转过身，又朝后院走去。 第二百四十四章 恩将仇报 因为周一鸣与林阿娇居住在后院，所以平时周家的下人，如果没有得到允许的话，是不可以轻易进入的，唯一的例外是环儿，只有她可以随意进出后院，照顾小两口的生活，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在周家住房情况紧张的情况下，作为一家之主的周儒海，还是在后院给环儿腾出了一个小房间，让其居住。 光是能住单间的这种待遇，就已经超过周家的那些奴才了，毕竟在此之前，周家的下人里面，除了来福可以单独居住之外，其他人不管多么被主人赏识，也都是住大通铺，好几个人挤在一个房间里。 林阿娇回到后院，仔细查看了一番，这才发现，刚才她光顾着往前院走了，甚至都没有察觉到，环儿的房间亮着灯。 林阿娇叹了一口气，迈步向环儿的房门口走去，到了门口之后，她迟迟没有敲门，因为刚才在饭桌上，她虽然狠心训斥了环儿一顿，但其实心里也明白，环儿在这件事情里面，并没有犯太大的错误，她之所以针锋相对的，跟春妮吵了起来，其实也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自己那么怪她，着实有点恩将仇报的意思。 但林阿娇心里也明白，她现在所处的这个位置，让她不得不这么做。 犹豫了半天，林阿娇还是没有想好，进屋之后该怎么和环儿和解，又该用什么样的办法，让这个小丫头，理解自己的无可奈何。 正在犹豫之间，林阿娇左右查看了一番，发现环儿的影子，出现在了窗户上。 她整个人好像是坐在桌子旁边，面对着蜡烛，一个人暗自出神。 见到这幅景象，林阿娇心如刀绞，她知道环儿从小跟自己一起长大，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委屈，以前即便是她当面顶撞自己，自己也从来没有怪过她。 可是今天，自己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这个小丫头骂的狗血淋头，只有十几岁的她，处在寄人篱下的环境当中，自己作为她最亲的人，却那样对待她，想来这个小丫头心里，一定伤心极了。 想到这些，林阿娇心疼不已，她顾不得想太多，直接敲了两下门，不等环儿给自己开门，直接推门而入。 进门之后，林阿娇看到的景象，让她更加难受不已。 只见环儿坐在桌子旁边，桌子上面点着半截蜡烛，因为蜡烛太小，蜡烛所发出的光亮，不但没有照亮屋子，反而让屋子里看起来更加昏暗。 环儿本来盯着蜡烛的火光，在无声的抽泣掉眼泪，听到敲门声之后，她吓得一边擦眼泪，一边站起身，准备去开门。 可是她刚一站起来，林阿娇就已经推门进来了。 环儿赶忙擦去脸上的泪痕，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小姐，你怎么不陪着少爷，来我房间了？少爷睡下了吗？” 林阿娇眼眶中闪着泪光，她尽力忍住没有哭出来，然后转过身关上门，随后回到房间里，坐在了环儿的床上。 环儿马上忙碌了起来：“小姐，我这屋里太小了，你坐一会儿就回去吧。我屋里也没有什么东西可招待你的，你就喝杯茶吧。” 环儿找出一个最干净的杯子，准备倒茶时，林阿娇突然制止她：“你不用忙了，我什么都不喝。” 听到这话，环儿失落的放下杯子与茶壶，然后呆呆的站在地上，一言不发。 林阿娇突然走过去，拉着她的手，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环儿，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心里觉得很委屈？” 本来环儿已经基本上平复了激动的心情，但突然听到自家小姐这么问，她心里的委屈劲，一下子又涌了上来。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不断的滚落下来，同时哽咽着说道：“小姐，我不委屈，更不会生你的气。 奴婢从小就跟着你，虽然你名分上是我的主子，但我一直把你当亲姐姐看待，从小到大，不管我怎么调皮捣蛋，或者犯了比刚才更严重的错误，你都不舍得骂我，这我都在心里记着呢。 刚才你那么教训我，我心里一点都不怪你，谁让我自己那么不长进呢，你骂我也是应该的，我以后一定长记性，绝不再给你丢脸。” 听到环儿这么乖巧懂事，林阿娇更加心疼无比，她揽着环儿的脖子，将她抱到怀里，带着哭腔说道：“好妹妹，是我对不住你，我刚才之所以对你那么发脾气，也是没有办法。 咱们来到这里，就不像在自己家那么自在了，遇到任何事都要三思而行，说话更要小心谨慎，不然有个一差二错，我在他们家抬不起头事小，丢了咱们林家的体面，咱俩的罪过就大了。” 听完这番话，环儿一下子豁然开朗了，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因为之前被林阿娇教训了一顿之后，她一直担心林阿娇会不再喜欢自己，甚至将自己送回林家。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自家小姐之所以会那么做，也是出于无奈，毕竟现在她虽然贵为周家的少奶奶，但毕竟周家名义上的一家之主，还是周家老爷，作为刚嫁进周家的少奶奶，小姐必须谨言慎行才行，不然一旦在为人处事方面，出了差错，肯定会惹人议论的。 也正是因为出于这一点考虑，小姐才会这样严格要求自己。 想通了这些之后，环儿抱着林阿娇，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小姐，你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那么凶我，是不想要我了，原来你有这么多的良苦用心。 小姐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会听话的，绝不给你惹麻烦，好好给你争脸。” 环儿能够如此明白事理，这是林阿娇所没有想到的，喜出望外的她，赶紧安慰环儿，让她别再哭了，不然被前院的人听到，又会惹出麻烦。 很快环儿止住了哭声，主仆两个人又说了许多贴心话，然后便和好如初了。 从环儿的屋里出来之后，林阿娇看了看时辰，时间还早，心想现在就回房间睡觉，难免让人议论，而且明天早上起来，见到自己的公婆，脸上也怪不好意思的。 心里有了这个想法之后，她索性决定再去前院转一圈，因为她知道，以前每到饭后这个时间，自己的公公都会留在书房看书，而留下婆婆一个人在他们的房间里，因此她打算去陪婆婆说说话，尽一下孝心。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她慢慢悠悠来到前院。 还在院子里干活的下人们，刚才见到少奶奶回到了后院，心里都觉得她不会再来前院了，突然见到少奶奶又出现在前院，众人心里大吃一惊的同时，都觉得自家这个少奶奶实在是有大家风范，因为众人心里都明白，少奶奶大可以趁着伺候少爷休息的机会，偷个懒，陪少爷一起休息，不再出来的。 毕竟少奶奶如果这么做的话，也只是场面上不好看，别人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因为少奶奶和少爷，本来就是合法夫妻。 “少奶奶，您还没休息呢？” 众人忙碌之余，全都跟林阿娇打招呼问安。 “天色还早，少爷是太累了，所以先休息了，但凡他能支撑的话，他也不会这么早睡的。”林阿娇面带笑容，和蔼可亲的说道，“我这么早是睡不着的，所以来前院，打算陪老夫人说说话。” 听到林阿娇这么说，在场众人没有一个人不佩服的，毕竟大家心里都明白，年轻的小媳妇，来到婆家，通常都会跟自己的相公相亲相爱，关系非常好，但是能和婆婆搞好关系的小媳妇，就屈指可数了。 少奶奶平时那么忙，结果稍微有一点空闲，就想着要陪老夫人说话，这种孝心，可能连自家少爷都未必有。 众人一边夸奖林阿娇孝顺，一边有人告诉她：“少奶奶，夫人已经回他们房间了，老爷在书房看书，你要想陪夫人聊天的话，就去二老的房间找夫人吧。” 林阿娇笑着点点头，按照众人的指引，径直去找周夫人。 经历了这一天心情上的大起大落，周夫人毫无困意，此时她正在自己的屋里头，指点自己的几个贴身丫鬟做针线活呢。 “这一针往里面走，要用细线，好好的描边，这样才好看……” 几个做针线活的小丫鬟，本身技术都非常好，虽然周夫人的指点，有时候是错的，但她们也不敢指出来，只能按照错误的方法缝下去。 正当周夫人觉得有些无聊时，屋子外面突然有人禀报：“老夫人，少奶奶来了，问你老能不能进去。” 周夫人正想找个人说话呢，听到儿媳妇来找自己聊天，马上欢天喜地的说道：“快让她进来。” 林阿娇面带笑容，迈着小碎步走进屋里，看到周夫人之后，首先行了一个礼，问过安之后，在离周夫人最近的一把椅子上坐下。 周夫人赶忙把屋里的小丫鬟打发走，然后拉起林阿娇的手，压低声音问道：“好儿媳，你来的正是时候，本来我还想派人把你找来呢。 我且问你，鸣儿身上的伤势不碍事吧？如果受伤严重的话，你一定要跟为娘说呀，现在鸣儿可是咱们周家唯一的指望，他千万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第二百四十五章 独当一面 看到周夫人如此担心周一鸣，林阿娇心里禁不住一阵感动，她此刻方才明白，俗话说的母子连心，真的是一点儿都不假。 为了防止周夫人情绪过于激动，林阿娇赶忙凑上前去，柔声说道：“娘，您别担心，相公的伤势我已经查看过，都是皮外伤，并不碍事的。 刚才我伺候过他梳洗之后，已经替他上了药，凭借他的武道修为，再加上我用的药，估计他睡醒这一觉之后，那点小伤就会恢复得差不多了。” 周夫人深深的松了一口气，打从刚才周一鸣从饭桌上离开之后，她就有些懊悔，因为在周一鸣吃饭的时候，她忘记问他的伤势如何了，等他一离开，她才把这个茬给想起来。 结果再想问，已经没机会了，因为一直担心周一鸣的伤势，以至于在吃饭的时候，她都心不在焉，等宴席结束了，回到了自己房间，她本想派人去打听一下周一鸣的伤势情况，可是一想到周一鸣可能睡了，再加上后院现在不是所有人都能随意进出的，周夫人这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为了排解自己心里的纠结情绪，周夫人这才叫来几个贴身的小丫鬟，想用教她们针线活的方式，暂时忘记自己心里关心的问题。 人来了之后，周夫人才发现，这样的办法根本一点用都没有，她虽然表面上在教那些小丫鬟做针线活，但心里还是记挂着周一鸣的伤势，因此烦躁不安。 在林阿娇还没有来的时候，周夫人就已经开始在心里打算，即便是冒着惹周一鸣生气的危险，也要在自己睡觉之前，派人问清楚自己儿子的伤到底碍不碍事，不然的话，她肯定睡不着觉。 此刻听到林阿娇亲口说周一鸣的伤势没有大碍，周夫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她念了几句佛，然后拉起林阿娇的手，十分感慨地说道：“儿媳妇呀，幸好有你在一鸣身旁，不然我这个心就操碎了。” 林阿娇察觉到周夫人眼眶中有泪水，于是非常贴心地站起身，拿出自己贴身的手帕，替她轻轻擦拭，同时笑着安慰道：“娘啊，为人父母，疼儿子，肯定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是您现在年纪大了，甭老是替相公操心，他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孩子了，而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刚才在院子里，你也听到了，他在那么九死一生的状况之下，都能沉着应对，杀出一条血路，活着回来。 您说他经过了这样的历练，已经是一个铁骨铮铮的硬汉了，不管把他放到哪里，让他遇到什么人，想让他吃亏，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别看周夫人平时知书达理，脾气温和，对待下人很少高声叫嚷，但是一碰到关于自己儿子的问题，她便十分敏感，之前周一鸣体弱多病时，她娘家那边的亲戚，出于理性的考虑，都劝她别在周一鸣身上浪费时间，浪费精力，有这个照顾周一鸣的精力和时间，不如再生一个孩子，毕竟她的年纪一天天的见长，如果把所有赌注压在了周一鸣身上，万一他日后有个三长两短，即便是周夫人再想生个一儿半女，可能也来不及了。 本来那些亲戚，之所以这样劝周夫人，其实也是出于好心，怕她最后落得一个人财两空，老无所依的境地。 但周夫人当时却完全不理会这些亲戚的好意，她当着那些人的面，大闹起来，说他们是在咒自己的儿子，甚至扬言要和他们断绝亲戚关系。 经过这一场大闹，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一个人敢劝周夫人放弃周一鸣，以至于后来，即便是周一鸣在小时候，犯了一点小错，也从来没有人敢在周夫人面前告状。 就因为了解周夫人这个性格，所以在遇到她替周一鸣担心的时候，除了周儒海之外，几乎没有一个人敢劝她。 本来周夫人听到林阿娇劝自己的前半段话时，心里就有些不高兴了，因为她觉得儿媳妇说的这番话，实在是没有道理，自己的儿子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怎么了？难道成了男子汉，自己就不能关心他了吗？ 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就算是周一鸣当了神仙，他也是自己的儿子。 周夫人的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正当她准备发作时，听到林阿娇说的后半段话之后，她的态度马上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立刻开心起来，嘴巴笑得都合不拢了，同时她也觉得林阿娇说的非常有道理，自己的儿子昨天晚上立了那么一个大的功劳，在面对强敌时，气势上丝毫不落下风，而且在生死关头，仍然能保持冷静，通过自己的机智与实力，最后反杀强敌，这样的表现，已经足以证明，他可以独当一面了。 但周夫人毕竟是一个有修养的人，虽然心里颇为得意，但表面上，她仍然表现得十分得体，看着林阿娇，她有些动容地说道：“唉，我也知道自己老了，再操心自己的儿子，也不能替他分忧，幸好我儿子有福气，娶了你这么一个好媳妇儿，以后替他操心的这个苦差事，就交给你了。 我知道你们两个年纪轻，在为人处世方面，还有许多需要学习的东西，但我今儿可以跟你说一句实话，女子嫁了人之后，相公就是自己的天，你们两个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以后不管鸣儿做什么事，只要不伤天害理，你一定要站在他这边，坚定地支持他。” 刚才看到周夫人脸上的变化之后，林阿娇第一时间是有些担心的，她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以至于会引起自己婆婆的反感。 她仔细思索了一番，仍然没有找到问题所在，就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时，突然发现自己的婆婆脸色大变，心情一下子又变好了。 林阿娇心里悬着的那颗心，虽然放了下来，但看到自己婆婆的心情这样阴晴不定，她还是有些惶恐的。 听完婆婆那些心里话之后，林阿娇马上表态说道：“娘，您就放心把一鸣交给我吧，我一定好好照顾他，如果他在我的手上出了一差二错，你怎么惩罚我，我都毫无怨言。” 看到这个表态之后，周夫人感动得无以复加，她擦去眼眶中的泪水，拉着林阿娇的手，不住地叫心肝宝贝。 他们婆媳两个说了一会儿悄悄话，周夫人仔细看了看，屋里并没有其他人，于是将林阿娇拉到自己身边，悄悄对她说的：“儿媳妇儿呀，刚才吃饭的时候，你不应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训斥环儿。” 林阿娇心里一惊，心想刚才我教训环儿的时候，虽然动机有些不纯，但不管是说出的话，还是教训环儿的理由，都十分的充分，从表面上来看，不可能让别人挑出一个毛病来，怎么自己的婆婆，不但不夸自己，反而说自己不应该这么做呢？ “娘，你有话就直说，我还年轻，很多事情都不懂，您觉得我哪儿做得不好，可不能藏着掖着，一定要教我。”虽然内心疑惑不解，但林阿娇的表面工作做得非常到位。 周夫人欣慰地点点头，她朝外面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偷听之后，这才压低声音对林阿娇说道：“我刚才说那番话，并不是指你教训那个小丫鬟不对，这个小丫头，当着老爷和少爷的面，居然那么桀骜不驯，不知礼仪，被你教训也是应该的。 只是你不应该在那么多人面前开口教训她，这里面的原因有好几个，我就挑最重要的几个告诉你。” 林阿娇越听心里越没底，她本来在心里一直觉得，教训环儿的事情，她做得非常得体，可谓是一箭双雕，既让自己的贴身丫鬟知道了规矩，同时也是告诉周家的其他奴才，自己这个做少奶奶的，不会根据手下人的远近亲疏偏心。 只是让林阿娇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精心策划的这件事情，居然在自己的婆婆看起来，还有很多值得商榷的地方，这无形中让她心里感到有些失落。 她强行挤出一个笑容，赶忙说道：“请娘直言相告，我一定谨记在心，以后绝不会再犯类似的错误。” 周夫人慈祥地笑了起来：“嗨，儿媳妇儿，没你说的那么严重，我只不过看现在只有咱们两个人，所以想跟你说两句心里话而已，你千万不要这么当真。 其实你那么做，是非常正确的，只不过是欠缺点火候而已。” 林阿娇点点头，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儿媳妇呀，你可千万别认真，我说的这些话，也不一定全都对，咱俩可以一起斟酌一下。”周夫人在切入正题之前，先说了几句场面话，“其实是这样，像咱们这样嫁进大户人家的女子，其实不管自己想或不想，都或多或少的挤进了暴风圈的中心，即便是你再不想惹是生非，有时候那些倒霉的事情，也会自己找上你的。 相信你嫁进我们家也有一段日子了，我家鸣儿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家里人也都有目共睹，你在他这样的爱护之下，可能在旁人看起来，你肯定不会遇到什么烦恼，但作为过来人的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也有委屈。” 第二百四十六章 明察秋毫 周夫人话刚说到这里，林阿娇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仿佛一下子被触动了一样，她眼中闪着泪光，突然想起了嫁进周家之后发生的一件件不如意的事，例如一开始周家下人对自己的不敬，还有饮食不习惯，以及环儿说要给自己庆生时，自己心中的无奈与心酸。 “娘呀，您真是我的亲娘，你算是把我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林阿娇握紧周夫人的手，十分感动地说道。 周夫人抬起手，摸了摸她委屈的小脸：“咱们都是女人，你经历过的这一切，我在二十几年前，也都经历过，所以你的心情，我是最能理解的。” 林阿娇嫁进周家这么长时间以来，除了周一鸣之外，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跟她说这么贴心的话，她十分珍惜这次与婆婆谈话的机会，以至于为了避免打断周夫人的话，她虽然有千言万语，但一直没有开口表达。 周夫人长叹一口气，继续说道：“正是因为跟你有一样的共同经历，所以我才明白你现在的处境。 像你我这样嫁进来与人为妻的女子，如果不靠自己的努力，在婆家站稳脚跟的话，即便是丈夫再怎么替自己遮风挡雨，也是无济于事的，该受的委屈，该生的气，一样都不会少。 这里面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做男人的，不能一直赖在家里，总要出去外面谋生计，干事业。 你自己如果不努力争气，丈夫已外出，你就会成为家里人的出气筒，受气包，到时候没有人会可怜你，更没有人心疼你。” 林阿娇点点头，觉得自己的婆婆说得非常有道理，如果自己不是有一身武道修为的话，很可能一开始就被周家的奴才欺负死了，而且在这种情况之下，以自己的脾气秉性来说，即使再受委屈，也一定不会对周一鸣说的。 “从你嫁进我们家之后，我一直冷眼旁观，发现你在平常处理事情的时候，分寸拿捏得都非常好，以至于让家里的下人们，根本挑不出毛病来。”周夫人颇为欣喜的说道，“你要知道，我们家这些下人，可都不是省油的灯，尤其是那个来福，如果不是鸣儿明察秋毫的话，说不定这老小子还会在咱们家作威作福。 我当初嫁进周家的时候，和你的处境差不多，也受了不少气。” 看着周夫人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林阿娇实在是难以想象，这样人畜无害，又有教养的女子，在年轻的时候，居然也会被下人欺负。 想到这些，林阿娇在心里不免感到一些庆幸，因为当初她幸好在面对委屈的时候，没有选择忍耐，不然后果一定非常的凄惨。 见周夫人跟自己说了这么多心里话，林阿娇非常感激，同时也觉得自己从这些话里面学到了很多东西，只是让她一直不太理解的是，婆婆说自己不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训斥环儿，这其中蕴含的道理，到底是什么？ 眼看周夫人的话迟迟说不到重点，林阿娇有些着急了，她瞅准机会，赶忙把话拉回正题：“娘，您刚才说的这些话，我都谨记在心了，只是我还是不太懂，您刚才为什么说我不应该训斥环儿呢？ 这小丫头是我从娘家带来的，于情于理，即便是她犯了错误，您和老爷肯定不会责怪她的，相公平时更是非常宠她，如果知道她调皮捣蛋，不但不会责罚她，说不定还会和她一起胡闹，您说这种情况之下，我如果再不管她，这孩子非得毁了不成。” 周夫人正沉浸在和儿媳妇儿良好的对话气氛当中，突然听到儿媳妇这么说，她一下子想起来了，自己心里那些重要的话，还没说出口呢。 她正襟危坐，脸上换了严肃的表情，然后压低声音说道：“儿媳妇，你说的这些话，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只不过凭我多年的经验来说，你可以训斥环儿，但不应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毕竟这孩子是你从娘家带来的，她丢脸，就是你丢脸。 万一这孩子不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从此记恨你的话，事情不就难办了吗？你好好想一想，从自己家带来的人，都不能和自己一条心，如果这样的话，你还能指望其他人跟你一条心吗？ 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当时咱家老爷和少爷都在呢，你如此不顾情面地训斥环儿，不就等于是告诉在场的其他人，咱家老爷和少爷是没用的人吗？” 一听到这句话，林阿娇头顶上犹如响了一个炸雷一般，她脑袋嗡嗡的，半天的时间，才平静下来，之所以受到了如此大的震撼，完全是因为她突然明白了，自己在刚才的饭桌上，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她刚才光顾着摆平环儿与春妮的矛盾了，甚至想借此机会，杀鸡儆猴，给周家的其他下人一个警告，让他们不要拿自己不当回事儿。 结果最终这些目的她是达到了，但却犯了一个更大的错误，毕竟在那种场合之下，自家老爷和相公都在，而这两个在家里举足轻重的人物，对两个小丫鬟之间的争执，根本就没有插手，甚至觉得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结果林阿娇不揣冒昧，贸然站起来，像个傻子一样，大发雷霆，虽然表面上是把两个小丫鬟之间的矛盾平息了，而且也没有闹出更大的事情，但实质上，她却一下子把家里的两个男主人，全都得罪了。 原因很简单，在那种场合之下，周儒海和周一鸣都没有开口表态，她却抢先站起来说三道四，这种行为本身，就是不把家里的男主人放在眼里的表现，如果遇到心眼小的人，光是这一条罪过，就足以让相公将自己赶出家门了。 想通这些之后，林阿娇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她心里虽然明白，周一鸣是自己的相公，对自己感情很深，不管自己做的事情有多么的过分，他无论如何，是不会生自己气的，但是自己的公公就不同了。 公公本来就是一个读书人，平时就非常要面子，自己在那么多人的面前，践踏他的威严与尊严，他虽然当时没有说什么，可能心里已经恨自己入骨了，如果自己不赶紧想办法解决这个难题的话，一旦与公公的关系闹得太僵，不但自己有可能在周家呆不下去，甚至有可能影响相公和公公的父子关系。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之后，林阿娇吓得脸都白了，她来不及想太多，直接跟自己的婆婆求助：“娘，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当时我看见环儿闹脾气，心里就火了，于是一时没有忍住火气，就站起来胡说八道了一番，我完全没有对公公不敬的意思。 你老人家明察秋毫，一定要在公公面前替我解释解释，不然我以后在家里还怎么做人呀？” 看到林阿娇这副害怕的样子，周夫人一下子愣住了，她和周儒海之前，一直认为林阿娇有一身武道修为在，人又那么优秀，所以根本不可能把他们两个老人家放在眼里，如今看到她这样的表现，周夫人不禁在心里感叹一番，心想这孩子真是太好了，本身她那么优秀，下嫁给自己的儿子，就已经受了委屈，结果到自己家之后，这孩子不但没有表现出半点的桀骜不驯，反而对公婆如此敬重，周家真的是捡到宝了。 “傻孩子，看你害怕的这个样子，没那么严重。”周夫人赶紧安慰道，“一来呢，你公公还没那么糊涂，知道你刚才那么发火，不是冲他来的，所以他根本就没有生气。 再者吃完饭之后，我和你公公回到房间里，我已经替你预先做了解释，所以你就不用为这件事情担心了。 我跟你说这些心里话，只希望你日后一定要更加小心，他们做男人的，在外面碰到一些小的坎坷，或是犯了一点错误，还会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但是这个世道，对我们女人，可就没有那么宽容了。 哪怕你一直谨慎小心，只是笑的时候，露出了牙齿，你都可能成为别人的笑柄。” 林阿娇点点头，深以为然。 周夫人越看自己的儿媳妇越喜欢，正当她打算，再传授给儿媳妇儿一些自己为人处世的经验时，屋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片刻之后，春妮儿气喘吁吁地跑进屋里，刚要开口说话，突然看到林阿娇也在屋里，于是她赶忙开口说道：“少奶奶，原来你在这儿啊，让我一顿好找。” 林阿娇赶紧站起身，有些慌张地问道：“干嘛这么急着找我？是不是少爷醒了？” 此时周夫人也开口问春妮儿：“到底出了什么事？” 为了怕周夫人担心，春妮儿赶忙笑道：“老夫人，您别担心，没什么大事儿。只是咱们家大门外面，刚才来了一伙人，说找咱家少爷有事。 家里人往里一通报，老爷就说把这些人带到书房，他亲自接待。 他们带头的见到老爷之后，有些不知好歹，非说他们的事老爷处理不了，一直要求要见少爷，老爷问他们到底是什么事，他们也不说。 最后老爷没办法，就只能叫人去找少爷。” 第二百四十七章 来者不善 听完春妮的讲述之后，周夫人立刻惊慌失措了起来，她心里十分的清楚，自己的儿子去衙门当差并没有太长时间，交际面非常的窄，他所认识的朋友，仅限于衙门里的同事，今天他与衙门里的同事立了那么大的功劳，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那些同事们，在总务府衙门吃完大餐之后，肯定都各自回家报平安了，根本不可能有时间来找周一鸣。 排除他们来上门找自己儿子的可能性之后，周夫人心里更加忐忑不安，因为她觉得，这一伙找自己儿子的人，肯定是不怀好意，不然的话，他们不可能在深夜来访，而且指名道姓要让自己的儿子招待他们，连自家老爷出面，他们都不给面子。 周夫人在这种情况之下，尽量保持了冷静，她希望尽快想出一个办法，以保证自己儿子的安全，因为虽说儿子身怀绝技，武道修为极高，但毕竟他累了一天了，身体又受了一些伤，有这些因素在，他的战斗力肯定大打折扣，即便是有儿媳妇林阿娇在一旁助阵，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也很难有必胜的把握。 林阿娇的想法跟周夫人差不多，她也觉得这一伙人来者不善，肯定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然他们大可以在白天上门找周一鸣，而不需要半夜里鬼鬼祟祟的来。 没等春妮再次开口说话，林阿娇已经在心里决定了，等一会儿如果真的需要周一鸣出来见这伙人的话，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护在他的身旁，保护他的安全。 林阿娇做完这个决定之后，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春妮身旁，一脸严肃地问道：“这伙人什么穿着打扮？有没有带着武器？” 春妮愣了一下，仔细思考了一番说道：“听守门的小厮说，这些人都身穿便服，不像是官府里的人，而且他们大多数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从表面上看，给人一种十分神秘的感觉。 至于他们有没有带兵器，那些大门上的小厮们没有说。” 林阿娇点了点头，心想以这些人的穿着打扮来说，他们的身份肯定十分特殊，至于是敌是友，现在还不好下结论。 “既然这些人口口声声要见少爷，你为什么不去通报呢？反而到处找我？”林阿娇回过神来之后对春妮说道。 春妮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少奶奶，我何尝不想这么做呢？可是咱家平常的规矩，你也是知道的，没有你和少爷的许可，我们这些人，是不能擅自进后院的，而且刚才找了半天，我也找不到环儿妹妹，想让她通报一声，都没有办法，所以最后只能找您了。” 林阿娇刚才第一时间，觉得春妮找自己时说出的那番话，有些不合情理，直到听她说出这个解释之后，她才打消心中的疑虑，赶忙点头说道：“幸亏你反应快，不然差一点耽误了大事。” 林阿娇回过身，冲周夫人行了一个礼，然后非常恭敬的说道：“娘，我担心这些人找相公没安好心，所以打算去看看，就算是有事，也可以助相公一臂之力，所以就先行告退了，请娘见谅。” 本来周夫人是不打算轻易放林阿娇离开的，她想和儿媳妇好好商讨一番，打算想出一个万全之策之后，再放儿媳妇儿去通知周一鸣。 可此时见到事态紧急，林阿娇说的话也很有道理，于是她只能答应，并且一再的嘱咐道：“儿媳妇呀，你让鸣儿千万要小心，遇事不能鲁莽，即便是对方来者不善，咱们但凡能让一步就解决问题的话，也千万不要把事情弄大，毕竟咱家在朝廷里没有根基，鸣儿的事业又处在起步阶段，现在咱家实在是没有能力跟那些朝廷里的权贵对抗。” “娘你放心吧，我知道。”林阿娇一边答应，一边希望自己的婆婆，能赶快把话说完，那样的话，自己就可以早一点离开了。 “这些还不是重点。”但显然周夫人还没有把话说完，“不管待会儿鸣儿，发多大的脾气，你千万要护在他的左右，寸步不能离开，只要有你在他身边，我就放心了。” 林阿娇频频点头，心里甚至有了一些不耐烦，毕竟如果自己的婆婆再这样啰嗦的话，很可能会误了大事。 周夫人又叮嘱了几句话之后，这才勉强放林阿娇离开。 从周夫人的屋子里出来之后，林阿娇心里就有一种不祥的感觉，因为从刚才春妮的讲述当中，她非常清楚的了解到，现在那伙儿人就在书房里，而接待他们的人正是自家老爷，他们如果真的有歹心的话，此时自家老爷的生命安全，将会受到巨大的威胁。 林阿娇一边往后院走，一边吩咐春妮道：“春妮，你快去把你家里的下人都叫过来，让他们围在书房外面，那伙人身份很可疑，咱家老爷一个人在书房，可能会有危险。” 听完林阿娇的吩咐之后，春妮儿并没有离开，反而非常反常的开口说道：“少奶奶，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刚才咱家那些看大门的人，在老爷的吩咐之下，只把那一伙人的头头放了进来，至于其他的随从，都挡在大门之外了。” 听完这番话，林阿娇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不少，因为她非常明白，就算放进来的那个头目是个绝顶高手，等一会儿动起手来，自己与相公联手的话，非常有希望在战斗中取胜。 至于自家老爷会不会遇到危险，她此刻也不担心了，毕竟那个头目口口声声说要找周一鸣，这就证明，他针对的目标，并不是自家老爷，即使自家老爷在书房里应付他，短时间之内，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春妮儿，你再去打探一下情况，有最新消息赶紧去后院对我和少爷禀报，我这就去把少爷叫醒。”林阿娇把春妮打发走之后，径直来到后院，打开自己房间的房门，悄悄进到屋里。 她刚才离开的时候，只在床头留下了一盏灯，此时这盏灯里的油已经快烧完了，灯火暗淡下去，让房间更加昏暗了起来。 在这种状况之下，周一鸣早已沉沉睡去。 林阿娇走到床的旁边，低头看了看周一鸣，发现他睡得很熟，气息也非常平稳。 林阿娇明白，周一鸣这是趁睡觉的时间，在调理自己的内息，以达到恢复元气的目的。 同样是修炼武道的人，林阿娇非常明白，在身心俱疲，身体多处受伤的情况之下，这种睡眠的机会，是不可多得的恢复良机，如果此时将周一鸣叫醒的话，将会让他调息的效果大打折扣。 看着周一鸣熟睡的样子，林阿娇实在是不忍心将他叫醒，但是又实在不得不这样做，毕竟现在外面来的那伙人，绝非善类，如果周一鸣不亲自出马的话，林阿娇是没有信心处理这样棘手的难题的。 “相公，你醒一醒。”林阿娇轻轻叫了一声。 周一鸣毫无反应，他依然睡得非常熟。 见此情形，林阿娇心里非常明白，自己必须上手了，不然相公这个样子，肯定不会轻易醒过来的。 她挽了挽自己的袖子，伸出一双洁白的手，搭在周一鸣的身上，用力摇晃了一下他的身体，同时提高声音说道：“相公，你快醒醒，出大事了。” 本来周一鸣已经陷入到了深度睡眠当中，即便是林阿娇用手推他，他也不会轻易醒过来的，但是他之前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差点被来福那一句“出大事了”给气死，所以留下了阴影，每当听到出大事了这四个字，他就会反应很大。 如今睡意朦胧之间，又听到了这四个字，他顿时清醒了不少，以为又是来福在捉弄自己，所以一时之间非常生气，还没有完全醒过来，便开口高声喊道：“狗奴才，老子差点打死你，结果你还是不长记性，居然还有胆子来扰我的清梦，看我这回不打死你！” 这番话说完之后，周一鸣整个人爬起来，抬起手，做出了一个要打人的姿势。 林阿娇完全没有想到，周一鸣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自己只不过是要叫醒他而已，他居然要打自己。 林阿娇毕竟也不是吃素的，她马上闪到一旁，做出防御状。 此时周一鸣已经完全醒了过来，看到眼前的一切之后，他有些懵，刚才不是来福在吵自己吗？怎么突然换人了？来福变成了自己的娘子？ “来福呢？”周一鸣抬起来的手缓缓落下，有些尴尬的说道。 林阿娇此时才明白，周一鸣刚才抬起手，并不是有意要打自己，而是睡懵了，以为吵他的人是来福，所以才如此大发雷霆。 “哪有什么来福呀，刚才是我在叫你，谁知道你的起床气居然这么大，都要打人了。”林阿娇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可怜巴巴的说道。 “没有，我哪舍得打娘子你啊，我刚才是睡懵了，以为叫我的人是来福，所以才打算收拾他的。”周一鸣赶忙解释，他可不想因为一个狗奴才，而破坏夫妻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林阿娇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于纠结，因为毕竟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们去处理。 第二百四十八章 无名小辈 “希望这是你真实的想法，不是在哄我。”林阿娇意味深长地说道。 周一鸣挠挠头，心里有点不开心，因为以他对林阿娇的认知来说，娘子不会在无缘无故的情况之下，把已经睡熟的自己叫醒的，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吗？ 虽然心里有这个疑问，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装出一副很不开心的样子，故意逗林阿娇：“娘子呀，要我说，这次可就是你的不对了，我昨天晚上到现在，已经累得快散架了，结果好容易睡着了，你还不让我睡个安稳觉，没睡多长时间，就把我叫醒了，你说你这是安的什么心呀？” “我有那么不懂事吗？”林阿娇表情突然严肃了起来，“告诉你，把你叫起来，是因为家里发生一件大事。” 周一鸣突然一愣，心想我睡觉之前，已经把该处理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在这种情况之下，家里还能发生什么大事？ 难道是北国奸细案情况有变？朝廷派人来质问自己了？ 不可能，这件事已经交给了韩平之继续处理，凭他的办事能力，肯定能把这件事处理得天衣无缝，完美无瑕，根本不可能出瑕疵。 而来福已经被自己废了，就算他有再聪明的头脑，也不可能再掀起什么大的风浪。 而除了这两方面的事情之外，家里还会有什么大事呢？ 周一鸣百思不得其解，于是抬起头，看着林阿娇，意思是让她继续说下去。 林阿娇读懂了这个眼神，于是继续开口说道：“你刚才睡着的时候，我去陪婆婆说了一会儿话，结果中途春妮儿冲进来，说咱们家来了一伙人，看上去全都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他们来了之后，指名道姓要见你，即便是咱家老爷出去亲自见他们，他们都不买账。 我和婆婆商量了一下，觉得这伙人来得蹊跷，怕他们惹出事来，咱家老爷处理不了，这才决定回来把你叫醒，让你主持大局。” 听完这番话，周一鸣陷入了沉思，同时心里也有些忐忑，他非常明白，来的这伙人，肯定不是衙门里的兄弟，因为首先，他们吃完那顿大餐之后，肯定早就回家了，就算是有事要找自己，他们来了之后，知道自己已经睡下了，肯定也没胆子坚持要见自己。 周一鸣在思考的过程当中，突然眼珠一转，心想这伙人会不会是韩平之派来的呢？不过转念一想，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他把花满楼的老板交给了老韩，老韩如果想替自己之前的主子解决难题的话，今天晚上，是他唯一动手的机会，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派人来找自己。 思来想去，周一鸣始终理不出一个头绪，不知道来的这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突然一个恐怖的念头，出现在了他的心里。 难道这伙人跟北国奸细有关？ 想到这种可能性之后，周一鸣一阵头皮发麻，离开总府衙门之后，他就一直处在放松警惕的状态之下，因为他觉得，如果那些北国奸细的同伙，没有去总府衙门劫大狱的话，那很有可能是因为那些逍遥法外的北国人没什么本事，所以他们才没有胆子敢闹事。 正是因为心中有这样的想法，周一鸣回到家之后，才完全把北国奸细的事情，抛在了脑后，甚至于不顾家人的安全，安心的睡起了大觉。 想到这些，周一鸣不禁有些自责，他皱起眉毛，心想自己在外面也混了这么长时间，警惕性按说也够了，怎么会在关键时刻，犯这样的低级错误呢？幸亏来的那伙人现在还不知是敌是友，如果他们真是北国贼人的同伙，可能在自己睡觉的时候，家里已经血流成河了。 虽然说家里还有林阿娇这样的高手在，但是娘子毕竟是一个女人，她缺乏实战的经验，遇到真正的高手，可能支撑不了几个回合，就会败下阵来。 周一鸣摇了摇头，迅速将这些可怕的念头从脑子里赶走，然后快速下床，一边穿衣服，一边急切地问林阿娇：“这伙人现在在哪里？我爹没事吧？” 林阿娇点点头：“在我回来叫你的时候，倒是还没有听到打斗之声，来的那伙人，只有带头的头目，在书房里和老爷说话，至于其他人，都被挡在了大门外面。” 周一鸣穿好衣服，心情放松了一些，因为从林阿娇给出的信息来判断，这一伙不速之客，应该和北国贼人没有什么关系，不然他们不会这么听话的。 周一鸣穿好鞋之后，立刻向门外走去。 林阿娇想跟上去，结果被周一鸣拦住：“你待在屋里，哪儿都不要去，我去看看那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处理完这些事情，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可他的话，林阿娇哪里听得进去：“不行，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你就让我跟你去吧，那一伙人人多势众，万一闹起事来，我还能帮帮你。” 周一鸣心里冷笑一声，心想我的傻媳妇儿呀，如果那一伙人真的这么厉害，连我都对付不了的话，即便是加上你，那也是给人家送人头而已。 再说了，如果你在场的话，我心里有顾虑，也很难把全部的本事施展出来，到时候你不但帮不上忙，反而会起到反作用，拖累我。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嘴上却不能这么说，周一鸣只能苦笑一下，说道：“娘子，难道你对我的本事就这么没有信心吗？如果是的话，那你去吧，我在家里呆着，等你的好消息。” 这两句话，一下击中了林阿娇的要害，让她无言以对，只能情绪低落地说道：“相公，我绝不是那个意思，你千万不要误会。 我不去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说完这句，周一鸣转身出去了。 看着周一鸣走出门外，林阿娇站在屋里急得团团转，一方面她不放心周一鸣一个人去对付那帮人，另一方面，她又怕自己如果擅自去帮忙的话，相公会生自己的气。 万般无奈之下，等到周一鸣走出了后院，林阿娇赶忙从屋里跑出来，然后来到环儿屋里。 环而此时已经睡下了。 林阿娇急忙将她叫醒：“环儿，快起来，别睡了，我有重要的事情让你去办。” 环儿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看到自家小姐一脸焦急的样子，她马上说道：“小姐，出什么事了？你怎么急成这样了？” 林阿娇长话短说，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了环儿一遍，然后又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现在事情紧急，我又不能去前院打探，所以只能把你叫起来，让你去前面侦察一番，如果相公遇到危险的话，你赶紧回来告诉我，我好去帮他的忙。” 环儿本来性格就非常机灵，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之后，她完全不用催，立马穿好衣服，起身下了床，直接出门走了，甚至都没来得及跟林阿娇打声招呼。 林阿娇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在屋子里面来回踱步，心里忐忑的心情，一直没有得到缓解。 周一鸣来到前院之后，发现好多下人都聚集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些棍棒铁器，他们的目光时刻注视着书房的窗户，仿佛里面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你们干什么呢？”周一鸣不明所以地问了一句。 这些下人见到周一鸣来了，全都像见到了大救星一样，他们一下子围了过来，将周一鸣围在圈子中心。 “少爷，你可算来了，我们都快吓死了。” “老爷和那个神秘人物，一直待在书房里，我们担心老爷的安全，所以不敢走开。” 周一鸣这才明白，他们之所以会拿着棍棒铁器在这里，是想保护自己的老爹。 “难得你们有这份心意，我代替我老爹，在这里谢谢你们了。” “少爷，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您赶快进去看看吧，那伙人全都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时间久了，他们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事来呢。” 众人纷纷表达了自己内心的担忧。 周一鸣露出一个微笑，极力安慰道：“大家放心，都回去吧，不会有什么事的，可能来的只是我的朋友，他们没来府上走动过，所以不知道规矩。” 周一鸣这么做，其实是非常高明的，毕竟作为家里的主子，必须要让家里的下人们有安全感，不然命都有可能保不住的话，就算是你能给他们再多的工钱，他们也不可能为你当差干活。 这些下人们，听到少爷这么说之后，心里全都安定了一些，毕竟他们都明白，自家少爷本事非常大，连北国贼人他都能轻松消灭，更何况是其他的无名小辈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少爷说那些人很大概率上是他的朋友，如果事情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们就更不需要担心了。 “既然这样，少爷，那我们就回去了，有什么事儿，您就喊我们，我们随叫随到。”这些下人们走之前，纷纷叮嘱周一鸣，让他千万小心。 看着下人们都离开了，周一鸣这才慢慢走向书房。 来到门口，看到台阶上的小书童正在打盹，周一鸣踢了他一脚：“快去屋里通报，告诉老爷我来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 感激不尽 小书童被踢了一脚之后，吓得一激灵，他抬起头，发现面前站的是周一鸣，于是有些惊讶地问道：“少爷，您不是早就去歇息了吗？怎么才过了这么一小会儿，又起来了呢？” 周一鸣的心思都在书房里，所以懒得回答小书童的问题，只是一味地催促道：“小屁孩别问那么多，快去屋里通报。” “哦。”小书童轻轻答应了一声，赶忙站起身，跑进了书房。 周一鸣站在书房门口，仔细聆听书房里的动静，生怕里面的不速之客，会在知道自己已经来了的消息之后，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小书童进入书房没多久，里面就传出了对话声。 “老爷，少爷在门外求见，让我来通传一声。” 片刻的沉默之后，周儒海的声音说道：“快让他进来，这里有位客人正好要找他呢。” 随后小书童回答的声音听不清，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周一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全身戒备了起来。 小书童从书房里出来之后，一脸笑容的说道：“少爷，为您通传的事情，我已经办完了，老爷说请你进去，书房里正好有一位客人，找你有事。” 小书童还想再说些什么，周一鸣直接抬手制止了他：“我知道了。我且问你，书房里面的客人，是什么样的打扮？看起来像是什么人？” 见周一鸣这样问，小书童犯起了难，毕竟他的年纪才十来岁，又是从小在周家长大的，没见过什么世面，对外面的事情根本不了解，想让他描述那个客人的体貌特征，以及身份来历，属实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少爷，你还真把我问着了，我只能告诉你，那个客人的面相不怎么好看，而且一身黑衣服，看起来就很贵，肯定是大户人家来的。 除此之外，其他方面的信息，我就看不出来了。” 小书童说完这番话之后，有些自责的低下了头，他虽然年纪小，但对于周一鸣在家里的家庭地位，还是一清二楚的，自家少爷好容易有用得着自己的地方，结果自己却这么没用，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弄不清楚。 周一鸣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问这个小书童的那些问题，着实问的有些蠢，一方面这小孩年纪小，还不太懂事，另一方面，这小书童就算是再有本事，也不可能仅凭外观，就判断出里面那个不速之客，到底是什么人，别说是他，就连周一鸣自己，恐怕都没有这个本事。 “好了，回答不了我的问题，也不怪你，你在这里好好守着，万一一会儿听到书房里面传出什么大的动静，你一定要机灵点，赶紧通知后院的少奶奶，就说我说的，让少奶奶赶紧带着老夫人出去游玩一下，一时半会儿不要回来。”周一鸣在进入书房之前，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所以特意叮嘱了小书童一番，希望他能在意外发生之后，赶紧让林阿娇带着自己的老母亲逃跑，毕竟如果连自己都不是那个不速之客的对手的话，即便是林阿娇来了，也只能送人头。 与其全军覆没，不如让林阿娇趁自己和恶贼打斗时，赶紧带着自己的老娘逃走。 小书童并不明白周一鸣的良苦用心，于是盯着他，有些怯生生的说道：“少爷，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别问那么多，记住我的话就好。”周一鸣突然板起脸来，一脸严肃的说道。 小书童一下子吓坏了，赶忙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周一鸣不再犹豫，他丢下小书童，步伐坚定地走进书房，每迈出一步，他都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时刻准备迎战强敌。 这间书房，是周儒海专用的，因为平时夜里，他总会在书房里读书到很晚，所以屋里的灯光非常充足。 周一鸣一进门，就发现自己的老爹，正非常拘谨的坐在桌子一旁，而桌子的另一边，坐着一个年纪在三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此人鼻子下面留着一撮小胡子，目光锐利，一看就是个聪明人。 他身上的穿着，跟屋子外面小书童的描述是一样的，全身上下，一身黑衣服，就连头上戴的帽子，也是深黑色，如果不是书房里灯火明亮的话，他即便是躲在房子里的阴影里面，没有武道修为的人，光凭肉眼，一时之间也很难发现他的存在。 而且周一鸣通过这个人的气息发现，他是一个修炼武道的人，至于武道修为在什么品级层次，周一鸣一时判断不出来，这并不是因为他的功夫不到家，而是有可能这个人在刻意隐藏自己的实力。 周一鸣心里不禁暗想，这个人背后的来历，应该非常不简单，他之所以穿一身黑衣服，那肯定是为了在夜里行动起来方便，正因为这一点，他这次来的目的，绝对不单纯。 这个不速之客，虽然表面上在和周儒海聊天说话，但是他的注意力时刻都放在了书房的门口，周一鸣一进书房，他就已经发现了。 看到周一鸣之后，他立刻全身紧绷了起来，眼睛里冒出了异样的光，好像要随时准备向周一鸣发动进攻。 这样的气势让周一鸣不敢怠慢，他在走路的过程当中，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催动元气，准备迎战。 就在周一鸣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之后，结果却突然发现，那个不速之客，眼神中露出了光芒之后，就没有再继续行动，这让周一鸣心里一时之间有些茫然。 难道我刚才的猜测是错的？这小子对我没有什么恶意？ 虽然心里有了这样的想法，但周一鸣依然没有丝毫的放松，他步履坚实的走到屋子中间，在此过程当中，他一直沉默不语，眼睛始终没有从那个不速之客身上挪开。 周儒海坐在椅子上，陪那个不速之客，已经聊了很久了，此时他已经快没有话说了，不过出于礼貌，他丝毫没有表现出不耐烦。 其实刚才家里的下人，向他通报，家里的大门外，来了一伙不速之客之后，他心里是有些忐忑的，毕竟自己的儿子，在昨天晚上立下了那么大的功劳，如果会京城还有北国贼人的同伙的话，他们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儿子的，一定会找机会报复，而大门前来的这一伙来历不明的人，很可能就是北国贼人的同党。 想到这个可能性之后，周儒海害怕极了，他当时想马上派人把周一鸣叫起来，好让他解决眼前的困局。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这么做不妥，因为周一鸣眼下虽然是家里最厉害的人物，但是他这个当爹的，也不能把什么事情都推到他的身上吧，毕竟自己现在还是一家之主，不能表现的这么怂，在自己儿子不在的时候，也应该表现的勇敢一些，不然长此以往下去，家里人只会更加看轻自己，从而对自己不敬。 想通了这一点，周儒海振作精神，马上询问回来通报的人，大门外这伙人，言谈举止怎么样，从表面上看起来，像不像坏人。 结果进来通报的人告诉周儒海，这一伙不速之客，从外貌上来看，倒不像是坏人，而且他们跟府上的下人说话时，还非常注重礼节。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周儒海心里就有底了，因为作为读书人的他，心里非常明白，与家里的下人说话都非常客气的人，即便是坏人，也坏不到哪里去。 想通这个道理之后，周儒海马上带人出去看情况。 结果他与那伙人简单说了几句话才明白，这伙人只是来家里找周一鸣处理一些事情而已，并没有什么恶意。 周儒海一下子放松了起来，他甚至对那伙人说，自己的儿子已经早早歇息了，让他们有什么话，跟自己说就行。 他本以为自己放低姿态这么做，对方肯定会感激不尽，然后把他们所说的事情，交给自己处理。 但显然他是想多了，那些人听到他的想法之后，马上面露难色，说他们要办的事情，只有周一鸣能够处理，即便他是周一鸣的老爹，也不能越俎代庖。 这一伙不速之客表达了这个意思之后，周儒海心里是非常生气的，毕竟这伙人当着众人的面，拒绝自己的好意，这让他一下子非常没面子。 他本想借机发火，把这些人赶走的，但考虑到自己儿子现在正处在事业的上升阶段，自己无端端得罪这伙人，很可能给自己的儿子惹来麻烦，毕竟他们身后的背景，自己还一无所知。 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刚才他已经是热脸贴人家的冷臀部了，如果此时发火，难免会遭人非议，如果让人觉得他气量狭窄，容不得人的话，那就得不偿失了。 正是基于以上几种考虑，即便是在丢脸的情况之下，周如海还是忍下了一口气，他将这伙人的带头人，请到了府里，带到书房，亲自作陪，然后吩咐家里的下人，赶忙去把周一鸣叫起来。 在陪着这个不速之客的过程当中，周儒海一边漫不经心地说话，一边在心里反复思考，这个不速之客，到底是谁派来的呢？ 思考了半天，他始终没有想出一个答案。 第二百五十章 事出突然 放弃胡思乱想之后，周儒海本打算直截了当，问那个不速之客，他是谁派来的，但是回过头来一想，这样问的话，太过唐突，有失自己读书人的身份，于是他转变思路，开始用旁敲侧击的手段，打听这个不速之客的身份背景。 但是很显然，他目的性极强的问题，早就被这个不速之客看穿了，对方只用了几个简单的回答，就把他的问题轻松化解了。 本以为精心策划的打探行为，被对方轻松破解，这让周儒海心里非常的失落，心想我好歹也是读过上千卷书的人，怎么在说话的技巧方面，连面前的这个莽夫都不如？ 唉，看来我真的是老了，能力不行了，以后在自己儿子面前，我千万不能再逞能了，因为那样做的话，只会让自己的脸面丢得更彻底。 问不出这个不速之客的身份来历，周儒海一下子就对聊天失去了兴趣，但作为主人的他，又不能一言不发，毕竟这样对客人非常不礼貌，所以在无奈之下，他只能说一些无关痛痒的话，以此来暂时掩饰书房里的尴尬。 就在他快无话可说时，救星终于出现了。 看到周一鸣走进书房，周儒海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他马上从椅子上站起来，向前走了两步，他尽量克制住自己兴奋的情绪，面带微笑地说道：“儿子，你怎么这么晚才来呀？” 周一鸣非常礼貌地对自己的老爹行了一个礼，然后目不斜视地说道：“让爹你久等了。 刚才我已经睡下了，被我家娘子叫醒之后，听她说爹您叫我，我就赶紧来了。 不知道爹您这么晚叫我，到底有什么事啊？” 见到自己儿子在外人面前，这么给自己面子，周儒海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因为毕竟刚才，在那一伙不速之客面前，他实在是丢脸丢大了，现在能找回一点面子，对他来说也算是一点安慰。 “为父本来也不想叫你的，毕竟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你实在是太累了。”周儒海装模作样地拿出长辈的风范，他得意地说道，“但实在是事出突然，以至于我不得不把你叫起来。 刚才在你睡觉的时候，咱家来了一伙客人，他们指名道姓要见你，说有重要的事要和你说，我说你已经睡下了，让他们把事情告诉我，结果人家还不给我这个面子，非要见你。” 见到老爹这一副糊涂的样子，周一鸣心里不免叹一口气，心说老爹呀，您的心也太大了，居然在这种关键时刻，还想着出风头，争面子呢？ 你老人家也不想想，如果这伙人真的是歹人的话，你这么说话，命早就没了。 虽然心里有些不满的想法，但周一鸣表面上的工作，做得还是非常到位的，听到自己老爹这么说，他马上非常配合地说道：“哦，是吗？那这些人的身份来历你问了吗？他们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 见父子俩的话说到这里，那个不速之客，本以为周儒海肯定要介绍自己了，于是他非常识趣地站起来，准备和周一鸣讲两句话。 结果这小子显然是高估了周儒海处理事情的能力。 周儒海不但没有介绍那个不速之客的意思，反而接过自己儿子的话头，阴阳怪气地说道：“唉，儿子呀，我倒是想问，可人家未必肯说呀？咱是读书人，又不能强迫别人，你说是吧？ 至于这些人找你有什么事情，那我就更不知道了，毕竟我连处理这件事的权限都没有，就更没有资格得知真相了。” 周一鸣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禁不住冷笑一声，心想自己老爹怎么跟个孩子似的？人家不告诉你事情真相，肯定有人家的道理，你这样当面讽刺人家，还像读书人吗？ 再说了，万一这件事情不是什么好事儿，你知道了之后，反倒有非常大的风险。 那名不速之客，站起来之后，听到周儒海那番话，整个人愣住了，他完全没有想到，堂堂周家的一家之主，居然气量这样狭窄，他刚才拐弯抹角打探自己的身份，自己凭实力化解了他的打探，这本身是他功夫不到家，怨不得别人。 至于自己没有把要和周一鸣处理的事情告诉周儒海，那也是自己的主子交代的，他也没有办法。 周一鸣看到那个不速之客的窘态之后，心里立刻放心了，因为他非常明白，如果这个人是个歹人的话，他肯定没有这么强的羞耻心，即便是自己老爹再怎么挖苦他，他肯定也不会放在心上的。 为了防止自己老爹再弄出幺蛾子，得罪人，周一鸣果断打断他的话，问道：“爹，您说的这伙不速之客，现在在哪儿呢？不妨让我见见。” 有周一鸣在场，周儒家一下子底气足了，他冷笑一声：“呵，儿子，我告诉你，那伙人有些拎不清，咱们这样的大户人家，能是外人想进就进的吗？ 结果你猜怎么着，那伙儿人见我出去了，对他们还挺讲礼貌，他们就打算全都进来。 这我能惯着他们吗？我当下把脸一板，明确告诉他们，要进来可以，只能允许他们其中的一个人进来。 然后他们就推选他们的头目进来了，其他人现在都在大门外站着呢。” 站在一旁的不速之客，此时脸都气绿了，心说这老头实在是太坏了，刚才在大门外边，这老家伙可不是这么说话的，怎么才过了四分之一炷香的时间，这老头就变得这么无耻了？ 很快这个不速之客就找到了问题的答案，能让周老爷脸皮厚到这种程度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周一鸣。 想通这一点之后，这个不速之客点点头，心里的波澜立刻消失不见。 周一鸣看见自己老爹这种表现之后，只能在心里一阵叹息，心说我已经够给老爹你面子了，你就不能配合一下吗？你说你把旁边的人乖乖介绍给我，事情不就完了吗？哪有像你这么爱节外生枝的人呀？ “那他人呢？”周一鸣实在忍不住了，只能开口问道。 “这位就是。”周儒海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儿子情绪有些不对，为了防止把事情弄砸，只能老老实实给两人做了介绍，他伸出一只手，指向了那位不速之客，然后另一只手，指向自己的儿子，对那个不速之客说道：“这就是我儿子周一鸣，你有什么话，可以直接对他说了。” 此时那位不速之客，赶忙走到周一鸣身前行礼：“周大人，小人名不见经传，就不做自我介绍了，您的大名我早有耳闻，如今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周儒海听到不速之客这样吹嘘自己的儿子，心里更加不平衡了，因为这小子刚才对自己说话时，可没有这么恭敬，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从他们两个的谈话开始到结束，这小子从来没有夸过自己。 周儒海越想越生气，最后直接转过头，赌气看向别处。 从这个不速之客的谈吐来看，周一鸣觉得他肯定是个有身份的人。 周一鸣微微一笑，并没有回礼：“谬赞了。既然兄台不方便透露自己的姓名，那你的身份肯定也不能对我说了？ 既然是这样，那这两个问题我就不问了，我只问你一句话，这大半夜的，你带着那么多人来到我家，指名道姓要见我，到底所谓何事？” 看到自己儿子对那个不速之客那么傲慢，周儒海心里的那口气，一下子消了大半，他想继续欣赏自己儿子训斥那个人的样子，于是赶忙坐下，拿起茶杯，想喝点水润润喉咙。 听完周一鸣的话之后，那名不速之客面露难色，随后他笑道：“周大人，不是我不想回答你的问题，只是我要找你处理的事情，十分机密，在我临出门之前，我家主人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要确认你一个人在场的情况之下，再和你商讨这件事。” 这番话说完之后，不速之客的眼睛看向了周儒海，他的意思非常明显，就是让周一鸣把周儒海打发走。 看到这一幕，周儒海一下子就急了，他有些气愤地对那名不速之客说道：“竖子无礼。在别人家里，却要求别人家的老爷回避，你这是何道理？” 周儒海一边怒吼，一边在心里想，老子刚才不敢在你面前动怒，那不是怕你，那是不跟你一般见识，现在你还敢对我不敬，那我可就饶不了你了。 他本以为周一鸣会站在他这边，所以一开口就气势如虹，想把那名不速之客吓住。 周一鸣感觉自己的脑袋一下子就大了，他都快被自己这个老爹给气死了。 “爹，您先消消气儿，不要动怒。人家既然都这么说了，你就先回避一下，回头他把事情告诉了我之后，如果我觉得事情没那么重要，他是在故弄玄虚的话，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周一鸣只能一边安慰，一边劝他离开。 周儒海对自己儿子这个态度，是非常不满意的，他觉得周一鸣应该在第一时间，帮自己收拾这个不速之客，而不是在这里和稀泥。 但为了保住自己儿子在外人面前的面子，他选择了隐忍。 “既然儿子你都这么说了，我听你的。”撂下这句话，周儒海转身走出了书房。 第二百五十一章 喜从天降 见到自己的老爹终于被打发走了，周一鸣心里深深的松了一口气，因为他心里明白，他老爹那个糊涂的样子，如果一直跟自己较劲，就是不走的话，那自己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毕竟现在书房里还有外人，自己总不能当着外人的面，把自己的老爹轰出去吧，那样虽然事情能够得到圆满的解决，但自己不孝顺的名声，肯定会尽人皆知。 那名不速之客见到周儒海离开了，他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因为自从周一鸣来到了书房之后，周儒海表现出的可恨程度，已经让他有痛下杀手的打算了。 书房里一下子只剩下了周一鸣和那名不速之客，周一鸣笑了笑，伸手向那名不速之客示意：“不要拘束，请坐。” 那名不速之客点了点头，简单地回了一个礼，然后坐回到了椅子上。 周一鸣在主位上落座，然后继续追问：“这位兄台，我老爹都被我打发走了，你现在应该可以告诉我，你这么晚来找我，到底是为什么了吧？” 虽然周一鸣脸上始终保持着微笑，但那名不速之客心里明白，周一鸣的情绪早已起了变化，自己如果再啰里八嗦，不说实话的话，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周大人，是这样，我来这里，完全是受我家主人的所托，要交给你一样重要的东西。”不速之客十分严肃地说。 周一鸣一愣，心想这话从哪里说起啊？我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只是城南巡检衙门里的一个小小的捕头，不管是自己的面子还是手中的权利，都不足以让别人来巴结自己，给自己送礼。 而且就算是有这种行为发生的话，那也会发生在自己破获女子失踪案之后，因为毕竟当时城内的平民百姓，对自己的敬仰和感激，是超乎想象的，他们因为这个原因，送自己一些贵重的礼物，还可以理解。 可是事到如今，离自己破获女子失踪案，已经过去了很久，百姓对自己敬仰和感激的情绪，早已经淡去了不少，而自己昨天晚上破获的北国奸细案，还在审理阶段，普罗大众根本就不知情，就算是日后这个案子被公布了，这件案子在百姓中的影响力，肯定也没有女子失踪案大。 原因很简单，女子失踪案的受害者，全都是平民百姓，而这个北国奸细案，最大的受害者，是大楚国，还有当今皇上。 一般平民百姓，根本不会对这件案子的危害感同身受，所以指望因为这个功劳，而获得百姓们的感激，甚至得到他们珍贵的馈赠，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想通这些道理之后，周一鸣更加疑惑了，虽然因为昨天破获的那件案子，他有可能平步青云，获得皇帝的赏识，从而让整个周家重新繁荣起来，到时候他手中的权力，自然也不会太小。 拥有这样的权利和荣耀之后，官场中的那些溜须拍马之辈，肯定会对自己极尽阿谀奉承之能事，到时候他们一定会削尖了脑袋，到家里给自己送礼，可这些都是后话，不可能现在就发生的。 周一鸣抬起头，目光紧紧盯着那名不速之客，然后语气沉着的说道：“到底是谁派你来的？” 看到周一鸣的目光之后，这名不速之客心里一凛，因为他明白，自己在继续卖关子的话，可能命都会没了，因为周一鸣已经动了杀机。 他赶忙从座位上站起来，躬身施礼道：“周大人，既然书房里现在只剩下你和我了，那我也不必对你隐瞒什么了。 派我来的人，是我家主人杨世俊，我是杨家的管家，小的姓徐。” 原本坐在椅子上，全身戒备的周一鸣，听到那名不速之客说了这番话之后，心里一下子豁然开朗，心想原来这小子是来送钱的，怪不得他说有重要的东西要交给我呢，而且还这样保密。 本来在吃饭之前，他一直记挂着这笔钱，可是吃完饭之后，他因为困得太厉害，以至于在睡下之后，就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一想到要收入一笔巨款，周一鸣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因为他现在实在是太缺钱了，而且还有很多用钱的地方。 首先迫在眉睫的，就是自己娘子的生日，她嫁给自己的第一年，如果生日就过得非常寒酸的话，不但自己会觉得对不起她，而且被她娘家人知道的话，肯定会无情的嘲讽自己，他们的屁话虽然不会对自己有什么影响，但他实在不想让自己的娘子跟着自己一起丢脸。 而想要给自己娘子过一个风风光光的生日，就要花一大笔钱，毕竟之前林家家大业大，财大气粗，为了给自家女儿林阿娇过生日，林老爷是不惜重金的，摆宴席请戏班子唱戏，这都是常规操作，有时候为了让自家女儿开心，林老爷甚至会请会京城数一数二的名角儿，单独来到家里，专门给自己女儿一个人唱戏，这种大手笔，手里有个千八百两银子的小钱，根本想都不敢想。 此前周一鸣一直在为解决这个难题而发愁，那名不速之客刚才说的那番话，一下子让他看到了解决难题的希望。 虽然心里有些激动，但周一鸣表面上仍然不动声色，甚至表现出了一副有些生气的样子：“你家老爷是怎么办事的？中午我们约定的时候，他口口声声说，一定会在下午，派人把钱送过来，结果你看看现在都什么时辰了？我都睡完一觉了，你们才来，他这种言而无信的行为，明摆着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姓徐的管家，本以为周一鸣得知自己此行的目的之后，肯定会非常开心的，毕竟这么一大笔钱，不管落在谁的头上，都算是喜从天降。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周一鸣听完自己的话，非但没有表现出开心的表情，反而板着一张脸，质问自己，为什么这么晚才来送钱。 而且话说到最后，还怪自家老爷不把他放在眼里。 此时姓徐的管家心里已经有些害怕了，因为在来周家之前，他在自家老爷面前已经做了保证，一定把这件事情办得妥妥当当，如果这件事最后办砸了的话，他不但很难活着从周家走出去，就算是侥幸命大，逃回去了，按照以往自家老爷心狠手辣的做事风格，他也不会放过自己。 左思右想，徐管家最后把心一横，决定把之前家里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周一鸣，虽然这些事情非常丢人，而且自家老爷在自己来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自己不要走漏半点风声，但此时已经到了危急的关头，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先把眼前这道关过了再说，至于以后自己泄密的事情，会不会被自家老爷知道，那就看自己的运气了。 “周大人，您千万别生气，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家老爷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不把你放在眼里。”徐管家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实不相瞒，不是我家老爷不想早点派我来给你送钱，实在是这笔钱的数额实在是太大了，我家老爷一时半会儿凑不齐，所以才耽搁了时间。” 周一鸣刚才那样吓唬这个管家，其实只是装装样子，意思是想让他知道，自己根本不在乎这些钱，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一番恐吓之下，居然有了意外收获。 周一鸣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探知敌情的机会，他继续装着一副生气的样子，开口说道：“杨大人家大业大，这么点小钱，他应该不放在眼里才对？怎么会需要凑呢？ 你这么说话，简直是在侮辱你家老爷！” 徐管家一听这话，立刻吓得魂飞魄散，因为他明白，如果自己不赶紧化解周一鸣的怀疑的话，他很可能会在以后的日子里，把自己刚才所说的那番话，泄露给自家老爷，那样的话，自己将死无葬身之地。 意识到了危险之后，徐管家一下子跪在了地上，脸上全是恐惧的表情：“周大人，我刚才说的话全是实情，没有半句假话。 我们家老爷回家跟我要钱的时候，我们府上的帐房里，只有几千两的现银，为了给您凑齐这一笔巨款，我家老爷可谓是煞费苦心。 他不但把自己心爱的古董字画全都卖了，甚至还卖了几处刚刚置办的房产，这才勉强凑够这二十万两银子。” “哦，真有此事？”周一鸣故意装出一副很怀疑的样子，反问一句。 “千真万确。”徐管家趴在地上，说话的声音里都带了哭腔，“不怕周大人您笑话，有几处房产，因为卖得太急，一时找不到主顾，我家老爷看时间紧迫，房子又卖不出去，差点准备把他心爱的小妾送到你府上抵账。” 听到小妾两个字，周一鸣脑海里不禁生出了无限的遐想，他心里很清楚，像杨世俊这样有钱有地位的人，眼界一定非常的高，他收入房中的小妾，素质一定很不错。 不过他这种遐想并没有维持太长时间，因为他心里明白，就算是杨世俊把心爱的小妾送给自己，自己也不会要，毕竟他是一个有精神洁癖的人，最讨厌二手货。 第二百五十二章 合情合理 其实周一鸣之所以不敢收杨世俊的小妾，不光是因为讨厌二手货，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家里已有贤妻，自家娘子如此贤惠，又美貌与智慧并重，对自己一心一意，如果自己做出了一些对不起她的事情，不用天诛地灭，光是自己良心上的谴责，就已经让他受不了了。 “无耻，你们家老爷为了还账，这种混账的事都想得出来，真是连禽兽都不如。”周一鸣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开始无情地批判杨世俊。 一直处在惊恐之中的徐管家，听完周一鸣这番话之后，非但没有吓死，反而心中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放下了，因为他从周一鸣的话里面，听出了一些弦外之音。 虽然从表面上看上去，周一鸣在大发雷霆，但实际上，他之所以会这么做，从一个侧面也证明，他已经相信了自己的话，只要能取得他的信任，徐管家非常有信心，能够顺利完成自家老爷交给自己的这份差事。 虽然心里轻松了不少，但徐管家知道脸上的表情，不能转变得太快，不然周一鸣肯定会怀疑自己刚才害怕的表情是装出来的。 他双手撑在地上，一直不敢抬头，甚至故意表现出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说话的声音颤抖不止：“周大人，其实我家老爷也不想这样做的，因为那个小妾，是他刚刚娶进门的，他平时非常的喜欢，我们这些府里的下人，平时就算是不小心，看了那个小妾一眼，他都会责罚我们一顿。 我家老爷之所以会出此下策，实在是因为要还你的这笔钱，数额太巨大了，一时半会儿，筹集起来，非常困难。 而我们老爷又不敢耽误你使用这笔钱，无奈之下，才想出了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周一鸣坐在主位上，一边听这个管家的讲述，一边心里暗暗思忖，杨世俊甘愿做严求的一条狗，按理来说，一定捞了不少好处，就算不说是富可敌国，手里也不至于只有这么点儿钱才对。 难道这老小子是故意装穷，以防止我继续敲诈他？ 想到这里，周一鸣的气不打一出来，不过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他觉得，刚才那个管家所说的话，不像是假话。 他略微沉吟一番，然后用调侃的口气说的：“徐管家，你不用在我这里哭穷，你家老爷那么能干，平时给严大人当差的时候，一定捞了不少好处，家里不可能连这么点钱都拿不出来。 你刚才那样说，是不是怕我找你们老爷借钱呀？” 徐管家先是一愣，然后慌忙回答道：“周大人，小人就算是再胆大包天，也不敢欺骗大人您的。 刚才我说的话句句属实。 虽然我家老爷是在严大人手下当差，但其实根本捞不到什么油水，一家大小，都靠老爷的俸禄过活。” 周一鸣对管家的这番回答，非常不满意，不过他也明白，即便是杨世俊有一些捞油水的手段，也不会让自家的管家知道的，毕竟这是最见不得光的事情。 “真的假不了，你刚才说的话是真是假，日后我只要向你家老爷求证一下，自然会明白的。”周一鸣随口说了一句，想结束这个话题，赶紧向这个管家要银票。 可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听完这句话之后，徐管家吓得魂飞魄散，跪着向前走了两步，抱住他的腿，哀求不止。 “周大人饶命，刚才我说的那些话，你千万不能告诉我家老爷呀，不然我就算是有九条命，也活不了了。”徐管家一下子崩溃了，因为常年在杨家当差，他对自家老爷的行事风格最为了解。 杨世俊之所以能够得到严求的重用，他的武道修为高深是一方面原因，而更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残暴的性格。 他平时行事阴险毒辣，如果有人不小心得罪了他，不管时间过去了多久，他都会想方设法报复回去，不弄得对方家破人亡，他绝不善罢甘休。 他杀人的手段更是残暴无比，每一个死在他手下的人，都没有全尸。 而且杨世俊平时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手底下的人，欺骗自己，如果一旦让他发现了手底下有人做出了背叛自己的行为，他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也会将这个人碎尸万段。 徐管家心里非常明白，只要周一鸣把刚才自己说过的话，告诉自家老爷，他肯定很快就会死于非命。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听到刚才周一鸣那么说之后，他才会下破了胆。 周一鸣见他这副样子，心想这小子城府实在是太浅了，老子刚才只不过是随口一说而已，他居然当真了。 “起来，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周一鸣怒斥几句，踢了他一脚。 徐管家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站起来，脸上仍然是一副十分恐惧的样子。 周一鸣冷眼看着他，笑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说吧，你刚才到底说了哪些假话，从实招来。” 徐管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周一鸣这是误会自己了，他赶忙替自己申辩：“周大人，我求你饶命，并不是因为我刚才说了假话，正是因为我说了实话，才有性命之忧的。” “嗯？”周一鸣第一时间没有听懂他的意思，于是马上用目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徐管家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冷汗，然后让自己强行镇定下来，这才把事情前后的顺序理清，开口慢慢说道：“周大人，你也是在朝廷里当差的，平时对我家老爷的做事风格，肯定也有所了解。 在我来府上之前，我家老爷一直在反复叮嘱我，千万不能把凑钱的窘境告诉你，如果透露出一点风声的话，就要我的命。 可是刚才为了取得您的信任，我不得已把实情说了出来，这已经是犯了大错。 如果你再把我刚才的话，告诉我家老爷的话，就等于是亲手把我给杀了。” 周一鸣在经历了短暂的困惑之后，将整件事从头到尾，仔细思考了一番，在徐管家没有把话说完之前，他已经猜到了徐管家的心思。 思考再三，周一鸣觉得这个管家的担心是有道理的，毕竟每个当主子的人，都讨厌手下人嘴巴不严，把关于自己的秘密说出去，尤其是那些见不得人的寒酸秘密。 杨世俊是严求手下的三大高手之一，平时心狠手辣，也是尽人皆知的事情，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徐管家那样低声下气地求自己，也十分的合情合理。 想通了这些之后，周一鸣便不打算再为难这个管家，他微微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既然你说的都是实话，又这么求我，那我就答应你，替你保守这个秘密。” 徐管家此前一直担心，周一鸣会狠心将自己出卖，此刻听到他答应了自己的要求，他泪流满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周一鸣千恩万谢，同时他也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心，以后自家老爷再派自己出来办事情，就算是遇到再大的困难，自己也不能再当叛徒了，因为这个心理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行了，起来吧。”周一鸣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应酬你。 银票你带来了吗？” 见周一鸣这样问，徐管家赶紧站起身，他在腰间一阵摸索，费了好大的劲儿，终于拿出来一个小纸包。 他将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张微微有些泛黄，整齐叠在一起的纸。 他将这张纸捧在手里，恭恭敬敬的双手递给周一鸣：“周大人，银票在这里，请您查收。” 周一鸣从小到大，哪里见过这么多钱呀，说心情不激动，那是假的，只不过为了不在这个管家面前丢脸，他极力控制住自己内心激动的情绪，然后尽量自然地伸手去接这张银票。 银票拿在手里，他小心翼翼地慢慢展开，看到上面二十万两银子的数额之后，他突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这钱挣得也太容易了！ 有了这笔钱，他就可以给家里也买一所大房子，更可以让自己的娘子，过一个永生难忘的生日。 想到这些，他心里有些心潮澎湃，为了不让表情出卖自己心里的想法，他想赶紧打发掉这个管家，于是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说道：“行了，这笔钱我收到了，时候也不早了，你和你的那帮兄弟，我也就不留了。” 简单说完这几句话之后，周一鸣站起身，打算叫家里人送客。 可是还没等他开口呢，徐管家突然走过来，面露难色的说道：“周大人，我和我的那些兄弟现在还不能走。” 周一鸣一瞪眼睛，心想你们赖着不走还想干嘛？还要让老子管你们一顿饭吗？你想得美，这笔钱是老子应得的。 见到周一鸣脸色大变，徐管家怕节外生枝，于是赶紧解释道：“周大人，在我们走之前，还请您写一个收据给我，这样也算有一个凭证，我回去跟我们家老爷，也好有个交代。” 周一鸣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拿到这笔钱太高兴了，居然把写收据这件事给忘了。 他心里想，幸亏眼前只有管家这一个人，不然丢脸丢大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 哑巴亏 虽然意识到了自己有些考虑不周，但周一鸣并不想在这个管家面前丢脸，于是瞪大眼睛，继续嘴硬：“我说不给你写收据了吗？我的意思是先让你去外面等，我写好了收据之后，派人拿出去送给你，我想这么做，应该没问题吧？” 徐管家一脸尴尬地站在原地，心想这位周大人还真是有意思，刚才他明明就是想打发自己走的，结果经过了自己的提醒之后，他反应了过来，但却丝毫没有表示歉意的意思，这不明摆着就是在耍赖吗？ 虽然看穿了周一鸣的小把戏，但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这位管家只能忍气吞声地说道：“周大人所言极是，是我一时考虑不周，还望见谅。” 周一鸣虽然心里底气不足，但脸上仍然是一副嚣张的样子：“放心吧，我不会跟你一般见识的，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了，就请你先行一步，至于收据，我马上派人给你送去。” 徐管家站在原地，并没有离开的意思，犹豫了片刻，他支支吾吾地说道：“周大人，我看这样做，不太合适。” “嗯？你这话什么意思？”周一鸣正准备喊家里的下人准备笔墨纸砚，结果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徐管家居然对自己这样的做法有意见，这让他大为光火的同时，赶忙反问道。 徐管家已经明显察觉到周一鸣生气了，但是有些话，他还是不得不说：“周大人，事情是这样，我觉得关于我家老爷给你这笔钱的事情，应该是极机密的，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虽然带了不少人来，但这些人都是为了保护这笔巨款的安全，至于知道我此行目的的人，只有我一个，其他人根本不知情。 如果你让我去外面等，你再大张旗鼓地写下收据，给我送出去，在这个过程当中，人多口杂，难保没人会把这个消息泄露出去。 当然了，就算是走漏了风声，对于您是没有影响的，但对我们这些办差的下人来说，可就难办了。” 徐管家的话讲到一半，周一鸣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心里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而且他甚至认为，这件事情如果张扬出去，对自己也是没有好处的，毕竟这笔巨款，是韩平之和自己联合起来，从杨世俊那里敲诈得来的，虽然那小子破费了这么一大笔钱，是罪有应得，但是这种敲诈的手段，毕竟摆不上台面。 “你说的这些，也有道理，依你之见，这件事该怎么办呢？”周一鸣觉得眼前的这位管家，虽然是在杨世俊家当差，但办事能力还是非常强的，所以听完他的话之后，周一鸣立刻不假思索地问道。 徐管家非常谦虚地抱拳拱手，压低声音建议道：“周大人，您看不如这样吧，我随身带着纸墨笔砚，您不如趁我在的时候，将收据写出来，然后亲手交与我，这样你方便，我也方便，而且中间不会有其他人插手，这可以最大限度地保证这件事不会泄露出去。” 周一鸣点点头，然后抬手示意，让徐管家把笔墨纸砚拿出来，铺在书桌上。 直到此刻，徐管家紧张的心情才得到了一丝放松，因为刚才他看周一明那副样子，以为他要赖账，拒绝写收据，如果事情真变成这样的话，那这位管家自己可就倒霉了，毕竟钱给出去了，但是没有收到收据，这样的结果，无论如何在自家老爷面前也交代不过去。 而且周一鸣如果是一个泼皮无赖的话，拿到这笔钱之后，因为没有写收据，他大可以耍赖，说没有收到钱，然后再跟自家老爷讨要一回，那样的话，后果就不堪设想了，毕竟自家老爷一向心狠手辣，吃了这样的哑巴亏，他不敢对周一鸣下毒手，但是收拾自己，他还是没有任何顾忌的。 为了防止周一鸣变卦，得知他愿意写收据之后，徐管家马上从怀里掏出纸墨笔砚，小心翼翼地摆在书桌上，然后恭请周一鸣写收据。 见到这位管家办事如此利落，周一鸣难免生出一丝爱才之心，心想这样的人才在杨世俊府上当差，实在是可惜了这个人才，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自己一定要想方设法，将这个人才弄到自己家里，让他接替来福的职位，有他在家里帮着少奶奶主持大局，自己就可以放开胆子在外面拼搏，而没有后顾之忧了。 周一鸣毫不犹豫，拿起毛笔，蘸了点墨，抬手一挥而就，片刻收据就写好了。 周一鸣拿起收据，递给徐管家，嘴上说道：“你拿去看看，如果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我可以再改改。” 徐管家将收据接在手里，仔细查看了一番，在心里不由得赞叹了起来，因为周一鸣写的这份收据，字迹工整，格式严谨，这一笔字更是龙飞凤舞，堪称是艺术。 徐管家再三确认，收据没有任何问题之后，马上向周一鸣行礼说道：“周大人，您这份收据没有问题，既然事情已经办完了，那我就不打扰了，周大人好好休息，我就先回府复命了。” 周一鸣点点头，开口大声说道：“来人呀，替我送客。” 话音未落，书房的门被打开了，一个老成持重的老家人，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冲周一鸣点了点头，然后他便引着那个管家往外面走。 等两个人走出书房，门从外面关上之后，周一鸣利用自己敏锐的感官，再三确认外面没有人，然后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拿出那张二十万两银子的银票，在灯下仔细查看了一番，忍不住一直把玩。 可是高兴的心情，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因为周一鸣突然想到，这笔巨款的一大部分是韩平之的，这笔钱说不定明天就要给人家，而把这一部分钱送出去之后，剩下的钱，估计买完宅子，再给娘子过一个风风光光的生日，也就没剩多少了。 想到这些，周一鸣禁不住在心里感叹一声，这钱是真不经花，看来以后要好好搞钱才行。 正在他盘算着，该把这笔巨款藏在哪里时，突然有人在书房外面敲门。 “谁？”周一鸣赶紧把银票藏进怀里，然后十分警惕地高声问道。 门外传来家里下人的声音：“少爷，是我，老爷吩咐我过来跟您说，如果客人走了的话，请您去他那边一趟，他有话要跟你说。” 周一鸣皱起眉毛，心里立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心想老爹这么晚了让我去他们房里一趟，肯定没好事，毕竟刚才我在那个管家面前，那样把他往外面赶，实在是没有给他留面子，没准儿这老爷子还在生自己的气，如果事情真是这样的话，那可就糟了。 自己现在困得不行，一点精神都没有，想哄哄老爷子，恐怕都想不出词儿来。 “行了，我知道了，你去告诉老爷，我马上就来。”周一鸣把那个下人打发了之后，将徐管家留下的笔墨纸砚收起来，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将银票藏好，这才慢慢走出书房。 恰在此时，周儒海正在自己的屋里，生闷气呢，不管周夫人怎么解劝他，他都无动于衷，仍然是一副气呼呼的样子。 原来刚才被周一鸣从书房里打发出来之后，周儒海心里就一直不平衡，觉得自己儿子在外人面前没给自己留面子，而且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那名管家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找自己的儿子，居然连自己都不能透露，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回到自己房间时，林阿娇也在，他气急败坏地向婆媳二人发了一通牢骚，然后就坐在一旁，闷不吭声。 林阿娇见到自己的公公这副样子，所以非常知趣，过了没一会儿，就离开了。 见儿媳妇走了，周夫人这才腾出时间，问周儒海：“老爷，您刚才不是在书房里接待客人吗？怎么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气呼呼的就回来了，到底是谁惹你生气了？是不是来的那些客人不懂礼貌，惹着你了？” 周儒海冷笑一声：“哼，别人惹着我，我还生不了这么大的气，而且我也犯不着跟别人生气。 我之所以会被气成这个德性，完全是拜你那个乖儿子所赐。” 周夫人心里一惊，赶忙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唉，”周儒海叹了一口气，“别提了，吃完饭之后，我就一个人在书房里读书，本来什么事都没有，结果突然家里下人禀告，说咱家大门外来了一伙不速之客，那伙人一个个看上去凶神恶煞的样子，甚是可怕。 我怕出事情，所以就出去看了看。 结果发现，那帮人虽然长得不怎么样，但是带头的那个人，言谈之间，还颇为懂些礼数。 正是因为这一点，我才和他们攀谈了起来，最后得知，他们是来找咱家儿子的，至于我问他们到底找咱家儿子，有什么事情，他们打死都不说，还说这件事只能跟咱家儿子说。” 周儒海说的这些情况，周夫人之前已经知道了，此刻她最关心的问题，是自家老爷为什么生起了儿子的气。 “老爷，您不会就因为这个原因，和咱家儿子生气吧？”周夫人笑着问道。 第二百五十四章 口不择言 周儒海一拍桌子，怒气冲冲地说道：“夫人，你说这话就有点不妥了，咱俩成亲这么多年，难道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小肚鸡肠的人吗？” 周夫人自觉失言，马上陪着笑脸说道：“老爷又何必动怒呢，都是我是一时口不择言，说错了话，还望老爷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哼！”周儒海冷哼一声，心里的气更足了。 周夫人心里清楚，自己虽然是道了歉，但想要彻底让自家老爷不生气，还得从根上解决。 “老爷，儿子究竟怎么惹着你了？你跟我说说，如果他真的做错了，我替你教训他，让他长长记性。”周夫人凑近自家老爷，满脸堆笑地说道。 “你如果真能做到这一点，就好了，毕竟我也不是心胸狭窄的人，儿子但凡把我放在眼里的话，我又怎么会生他的气呢？”周儒海一边说，一边眼眶泛红，显得非常委屈，“那帮不速之客，跟我说了来意之后，我心里想得还挺好的，心说儿子在外面真有本事，居然威望已经达到了这么高的程度，来的客人只认他，连我都不认了。 当时我并没有感到生气，反而因为觉得儿子有出息，心里觉得高兴。 那帮人的人数太多，而且毕竟样子凶狠，所以为了防患于未然，我只把他们的带头人请进了家里，然后派人去叫咱家儿子，让他早点出来见客人。” 话听到这里，周夫人仍然没有听出来哪里有问题，她甚至还觉得，老爷处理这件事时，心胸实在是太开阔了。 “那后来呢？”周夫人继续追问。 周儒海摇摇头，继续说道：“后来就热闹了。咱家儿子来了之后，象征性地问了一下那个人客人的来意，结果那个人不但不透露自己的身份信息，反而堂而皇之地在我面前，向咱家儿子暗示，让我离开。 我当时就有些生气，心想这是哪来的无礼之辈，居然在我家，要求我离开，这是哪门子道理？ 而且那个人从始至终，都不说找咱家儿子到底有什么事。 我出于好奇心，也是出于维护自己的尊严，所以并没有自动离开，反而坐在了椅子上，打算看看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事情。” 看着自家老爷越说越激动，周夫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心想自家老爷真的跟一个小孩一样，既然那个客人把话都说得这么彻底了，你说你还留在那里干嘛？那不就是等于招人家嫌弃吗？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周夫人表面上仍然表态支持自家老爷的行为：“老爷，不是我说这些晚辈，现在这些年轻人，真的是目无尊长，他们就算有天大的事情，既然儿子能知道，你就有资格知道。 不管那个客人，是不是有意让你离开，只要咱家儿子不赶你走，那个人也没有办法。” 周夫人之所以这么说，本来是想安抚一下自家老爷的心情，结果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几句话正说中自家老爷的痛处。 周儒海气急败坏地站起来，歇斯底里地说道：“你看，你也这么说吧？当时我也是这么想的，心想老子是在自己的家里，只要我儿子不发话，谁也别想让我离开。 有种的，你就别当着我的面跟我儿子谈正事儿，看咱们谁耗得起谁。” 周夫人此时已经意识到了事情不妙，看来在最后的关键时刻，儿子并没有站在自家老爷这一边。 想到这一点，周夫人后悔不及，但是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一样，想再收回来，已经是不可能了。 她只能闭着嘴巴，继续听自家老爷大吐苦水。 “可结果你猜怎么着？”周儒海一边比比划划，一边气喘吁吁地说道，“在这个关键时刻，咱家儿子倒好，他不说帮着我说话，说两句话留下我，反倒帮着那个外人，一起往外轰我。 我当时气得火冒三丈，毕竟当时当着外人的面，我考虑再三，终究忍下了这一口气，可是事后想一想，真的是太气人了。 外人眼里没我也就算了，咱家儿子眼里都没有我，这儿子真是黑了心了。 而且我看那个客人的样子，也不像什么好人，他找咱家儿子，肯定没什么好事儿。” 眼看自家老爷已经气得快吐血了，周夫人心里比谁都清楚，现在不管自己怎么劝，自家老爷心里那口气，也出不来，与其白费那个功夫，不如先顺着他说，等自家儿子处理完了事，把他叫过来一问，一切的事情自然真相大白。 打定这个主意之后，周夫人赶紧站起来，一边搀着自家老爷坐下，一边亲自替他倒了一杯茶：“老爷，您先消消气儿，如果真像你说的这样的话，咱家儿子真的该打，待会他送客人走之后，咱们立刻把他叫过来，审问他一番，如果他错了不跟你道歉的话，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周儒海本以为周夫人知道了这件事之后，肯定会无条件地护着儿子，结果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今天自己的夫人居然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她不但没有维护儿子，反而立场坚定的站在了自己这边，这一下子让他非常感动，心里那口气儿，也跟着消了一大半。 接过夫人亲自斟的茶之后，周儒海喝了一口，摇摇头叹息道：“夫人呀，你如果能这么想，就太好了。 现在咱家儿子本事大了，在外面也闯荡出了一片天地，所以心气儿越来越高傲，以至于把你我都不放在眼里了。 如果任由他这个嚣张的气焰发展下去的话，没等他飞黄腾达呢，咱俩说不定就让他气死了。” “老爷，您说的有道理，这次咱们绝不能轻易放过他，我这就去吩咐人，等客人走了之后，马上把他叫过来。”周夫人一边说，一边走到房门口，冲外面的小丫鬟说道，“你去书房门口守着，等客人走了之后，马上来通知我。” 小丫鬟点点头，马上按照吩咐去做了。 周儒海看到自己夫人这样的表现之后，心里非常欣慰，他没有在说话，只是闭着眼睛，盼着周一鸣能够早点来给自己一个说法。 很快那个被周夫人派去的小丫鬟，回来禀告，说书房里的客人已经走了，现在少爷一个人在书房里。 周夫人赶紧去派人叫周一鸣，因为她心里非常明白，如果迟一步的话，周一鸣一旦回到后院，再想把他叫出来，就没那么容易了，毕竟到时候惊动了儿媳妇，话就不好说了。 在等待周一鸣来的这段时间里，周儒海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脸一直绷着，好像是有人借了他的钱不还一样。 周夫人则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她内心的情绪非常复杂，一方面她想让周一鸣给自家老爷认个错，毕竟只有这个方法，才能彻底消解自家老爷心里的怒火，可是另一方面，她又不想自己的儿子受委屈，这两个想法一直在她心里煎熬，让她始终没有想好，待会儿周一鸣来了之后，到底该怎么办。 很快周一鸣就来了，他迈着轻松的步伐，面带笑容，哼着小曲儿，从容不迫地走到自己爹娘的卧房。 一进屋，周一鸣就看到了自己老爹的脸色不太好，他心里明白，老爹这是还在生自己的气，看来他们叫自己来这里，一定没有自己什么好果子吃。 “老爹老娘，你们叫我呀？”周一明明知故问。 周儒海黑着一张脸，听到周一鸣这么说之后，他一言不发，仿佛像是一个局外人一样。 无奈之下，周夫人只能硬着头皮，故意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质问周一鸣：“鸣儿，快说，你刚才怎么气你爹了？你爹自从回了房里之后，气的脸色都变了。 要我说啊，儿子，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懂点事儿了。 你爹和我养你这么大，容易吗？好容易盼着你有点出息了，这下倒好，还没有享着你的福呢，倒受上你的气了。” 周一鸣在心里冷笑一声，心想该来的还是来了，看来老爹回来之后，没少在老娘面前骂我。 周一鸣仔细想了想，自己得到这笔巨款的事情，不能跟自己爹妈说实话，毕竟他们都是老实人，平时循规蹈矩惯了，万一让他们知道了自己拿到这笔钱的手段之后，他们没准会逼自己把钱还回去的，如果事情到了那个地步，乐子可就大了。 “我没有啊，刚才就是来了一个熟人，找我说点事儿，然后我就让我爹先回来了，我老爹如果因为这个事儿而生气的话，真的有点说不过去了。”周一鸣故意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嘴硬到底，就是不承认错误，同时他也想好了一个对付自己老爹的妙计，只等着他老人家自投罗网。 “你胡说！”周儒海噌的一声站起来，伸出一个手指，指着周一鸣，怒气冲冲的说道，“我怎么就不能生气了？你和你那个所谓的熟人，有事情瞒着我不说也就算了，你们两个还合起伙来，赶我走。 当然了，你们两个都是聪明人，赶我走的话没有明说，但你们就是那个意思。 儿子，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你老子我对你怎么样，而你是怎么回报我的？” 第二百五十五章 低头认错 听到自己老爹喋喋不休说了这么一大通话之后，周一鸣整个人头都大，因为他心里非常清楚，自己老爹通常起了这个话头之后，后面就会说他之前在自己生病的时候，为了给自己治病，吃了多少苦，又为了给自己买那些名贵的中草药，花了多少钱。 之所以他对自己的老爹的套路这么清楚，是因为周儒海之前每次生自己气的时候，都会用这种方式，摆他的功劳，表明他的辛苦，希望以这种方式，给周一鸣施加压力，让他低头认错。 之前面对这种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压力时，那个书呆子周一鸣，总是很快便撑不住了，只能乖乖就范，所以周儒海认为这个方法百试百灵，之后的日子里，只要周一鸣说话办事，稍微有一点欠妥，他就使出这一个绝招，治得周一鸣服服帖帖。 周儒海之所以用这种道德绑架的方式，管教周一鸣，其实也是有他的良苦用心的，毕竟他心里也清楚，自己儿子的身体状况和一般人不一样，如果对他太过严厉，甚至在他每次犯错的时候，都体罚他的话，自己儿子的小命，可能撑不了多久，就一命归西了。 再加上自己夫人对儿子非常溺爱，在周一鸣十岁之前，不管他犯什么样的错误，只要是自己稍微说他两句，自己的夫人都会不依不饶，跟自己闹个没完，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在十岁之前，周一鸣虽然身体不好，但调皮捣蛋的功夫，并不比任何一个普通孩子逊色。 为了让自己唯一的儿子，不要成为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苦思冥想之下，周儒海才终于想出了这一个管教的办法，后来事实证明，他这种管教的方法，不但有效，而且在使用的过程当中，即便是自己夫人在一旁，也无话可说。 毕竟这个方法虽然在道德层面，给予周一鸣的心理压力非常大，但毕竟在身体和心理方面，不会给他造成太大的伤害，而且周夫人心里也明白，自家老爷说的这些都是实话，让自己儿子记住这些，也有助于让他日后有一颗感恩的心。 周夫人听完自家老爷那番话之后，同样知道后面的套路是什么，但为了给自己儿子留点面子，她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以阻止自家老爷使出那个绝招，因为以自己儿子现在的家庭地位，以及在外面的声望来说，如果使出那个致命的绝招，周一鸣即便是在这间屋子里低头认错，也会存在巨大的隐患。 毕竟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外面的下人，偷听到了儿子向父母认错的事情之后，一旦把这件事情传了出去，对于自己儿子前途的影响，将是巨大的，因为在这个世道上，想要在外面混得好，面子是非常重要的。 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之后，周夫人不再犹豫，她赶忙走到周儒海和周一鸣中间，将两个人隔开，然后满脸堆笑地劝周儒海：“老爷，您先消消气儿，咱儿子就算是有错，你慢慢告诉他就行了，犯不着生这么大的气，你说你气坏了身子，儿子不也心疼吗？” 周儒海并没有把周夫人的劝告听进去，他伸出一只手，将周夫人拉到一旁，然后气急败坏地喊道：“夫人，都到现在这个地步，你居然还护着他？你是不是已经忘了，之前要不是你一直溺爱他，他在小时候，会那么调皮捣蛋不听话吗？要不是我狠下心，管教了他一番，他能有现在的成就吗？ 别说成就，他要是按照那样的轨迹发展下去，说不定早就成为一个废人了。” 周夫人一下子被说中了心事，她知道自己之前教育儿子的方法，非常不对，差点让儿子走上歧途，所以她一直为此事，内疚不已，耿耿于怀，虽然事后证明周一鸣并没有走上歪路，但她依然不能原谅自己当时所犯下的错误，此时周儒海旧事重提，让她一下子伤心不已，以至于她失落的坐在一旁，目光空洞地看着地面，闭上嘴巴一言不发，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一样。 见到自己老爹说话不计后果，周一鸣心里那个气呀，心想我这老爹真的是太不像话了，只不过是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他就不依不饶了，你说你收拾我也就算了，怎么还把矛头指向了我老娘？ “老爹，您这样说就有点不像话了吧？”周一名面露不悦，说话的口气也有些冷淡，“今天这件事，就算是犯错，也是我一个人的事，你没必要把我老娘也牵扯在内吧。” 周儒海刚才对周夫人说了那番话之后，心里也后悔了，毕竟他们两个人是夫妻，如果不是在气头上口不择言的话，他肯定不会那样伤害周夫人的。 此时见周一鸣脸色不好看，大有一副要替自己老娘讨回公道的样子，周儒海心里一下子就没底了，毕竟他心里非常清楚，现在自己的儿子年富力强，不管是在武道修为，还是在外面的威望上面，都远超自己，如果自己今天一下子把夫人和儿子都得罪了的话，一旦他们两个连起手来对付自己，那自己就有苦头吃了。 想到这些之后，周儒海心里的怒气不但消失了，他甚至想立刻赔个笑脸，跟自己夫人认个错，然后赶紧把周一鸣打发走，因为光看到他那张脸，周儒海就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不过正当他打算把这个想法付诸于行动时，他突然转念一下，不对呀，我这么做了之后，以后还在家里怎么立足呀？毕竟站在眼前的这两个人，不是自己的仇人，他们一个是自己的儿子，一个是自己的夫人，按道理来说，在他们面前，就算是我无理取闹，硬是找不自在，他们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心里有了这个想法之后，周儒海不但不打算低头认错，反而变本加厉地生起气来，他走到周一鸣的面前，语重心长地说道：“臭小子，你的问题我还没说完呢，你不要在这给我乱插嘴。 你小子自己好好想想，你能长到今天这么大，我这个当爹的，容易吗？” 周一鸣本来打算继续反驳的，可是见到自己老爹已经开始使用绝招，他一脸生无可恋的翻了一下白眼，只能老老实实听着。 “打从我们夫妻两个，生了你这个儿子之后，就没有过过一天安生的日子。”周儒海绷着一张脸，开始诉起了苦，“你娘身体本来就不好，生你的时候又是难产，把你生下来之后，她自己经历了九死一生，最终才保住一条性命，可身体素质大不如前，整天拿药当饭吃，这你从小看在眼里，心里肯定也知道。 你出生之后，总是发烧咳嗽，为了照顾你，我们夫妻两个人，总是衣不解带，连个觉都睡不好。 好容易你终于长大一点了，好养活了，可是命运又捉弄人，你小子学人家做英雄，小小年纪就不顾自己性命，去救别人。 别人倒是得救了，而且没有落下任何毛病，可你自己呢，不但差一点死掉，还把最宝贵的武魂给弄没了，这也就是你爹我心宽，不然光是这一个打击，就足以让我悬梁自尽了。” 周一鸣目光游离，虽然在听自己老爹数落的过程当中，一言不发，但他心里却在发牢骚，心想老爹总是用这一招，难道他就不嫌烦吗？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听自家老爷诉说的过程当中，周夫人感觉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当时的情景当中，想起自己儿子当时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她便心如刀绞，而且心里还会无端生出一种对林阿娇的恨意，虽然她心里也明白，这样恨人家，对人家小姑娘不公平，毕竟人家小姑娘落水之后，也没有逼着自家儿子去救她，儿子救人的行为，完全是发自肺腑自愿的，即便是因此而受伤，落下了终身残疾，也怨不得别人。 更何况后来林阿娇为了报答救命之恩，不顾家里所有人的反对，嫁给了在当时所有人看来是个残废的周一鸣，即便是林阿娇有罪过的话，光凭这一点，也足够赎她的罪了。 回想当时的情景，周夫人觉得那一幕幕，就像发生在昨天一样，当时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儿子居然能活到今天，而且还这样有本事。 “虽然当时我心里也苦，也难过，但我知道，我是家里的顶梁柱，我不能倒下。”周儒海越说越动心，甚至把当时的所思所想，全都说了出来，“因为我一旦倒下的话，你和你娘便失去了依靠，到时候你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一个未知数。 在极短的时间里，我收拾好心情，马上四处寻医问药，为你治病，希望在你身上，能有奇迹发生。 在四处寻觅良医之后，很多大夫都告诉我，你的伤可能治不好了，即便能够保住一条性命，也是一个废人，有的大夫甚至会劝我和你娘，让我们放弃你，再生一个儿子。” 周儒海说这番话的时候，声情并茂，但周一鸣并没有被感动到，因为这番话他实在是听了太多遍了，即便是再动听，他现在也免疫了。 第二百五十六章 无怨无悔 听到自家老爷说出当时那些大夫的话之后，周夫人悲痛不已，眼泪忍不住的流了出来，她一想到当时那些大夫，看到自己儿子之后绝望的表情，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和心痛，她实在是不知道，当初是怎样的力量，在支撑着自己，走过那段艰难的道路。 “可不管那些大夫怎么说，我和你娘，始终没有放弃你的念头。”周儒海语气突然平静了下来，准备做收尾工作，“因为我们两个心里都觉得，你是我们两个的亲骨肉，即便是最后变成一个废人，需要我们照顾一辈子，我们也希望你能活下来。 在给你寻医问药的路上，我们两个吃了多少苦，现在都已经记不清了，你娘和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因为我们两个觉得，只要那些大夫和草药，能够让你活下去，不管走多远的路，我们两个都无怨无悔，心甘情愿。” 周夫人一边听，一边不住地点头，心里非常认同自家老爷说的那番话，因为当时周一鸣生病的期间，即便是拿自己的命换儿子活下来，她也心甘情愿。 周一鸣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心想自己老爹的这番话，总算快说完了。 “我们夫妻二人，付出了这么大的心血，终于保住了你的性命，可你看看你自己，是怎么回报我们两个的？”周儒海开始收尾，想立刻把沉重的道德枷锁，全都压在周一鸣的身上，让他在重压之下，不得不向自己低头认错，“自从你娶了妻之后，你看看你还像你自己吗？得意忘形的都没边儿了，我们老两口，吃了那么多苦，最终换来的就是你的不孝顺和不敬，你说早知今日的话，我们两个当初还费那么大劲干什么？ 直接尊重命运的选择，是死是活，由着你去不就得了，也省得现在这么糟心受气。” 说完这番长篇大论之后，周儒海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一下子坐在椅子上，仿佛整个人虚脱了一样，他闭上眼睛，以手抚额，从表面上看，像是陷入到了沉思一般。 往常使用完这招之后，周一鸣不管有没有犯错，都会在心理压力的折磨之下，马上向自己表态认错。 但这次使完这个绝招之后，周儒海心里就有些忐忑，毕竟自从周一鸣成亲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这个绝招了，以至于现在这个绝招，对周一鸣还有多大的效果，他本身也没有多大的把握。 所以在那番话说完之后，他虽然人坐在椅子上，但整个的心思，全都关注着周一鸣，希望他能像之前一样，赶忙一边哭，一边跪在自己面前，诚恳地认错。 事情如果真变成这样的话，那不但自己的面子可以保得住，日后家里的一家之主之位，自己也不用那么快让给儿子了。 周夫人本来心里是向着自己儿子的，但是听完自家老爷那番话之后，她的立场便有些犹豫，甚至在心里觉得，自家老爷为了给儿子治病，付出了那么多心血，现在儿子对他这么不敬，真的是太不对了。 她有心走过去数落自己儿子一顿，但转念一想，儿子并不像是自家老爷说的那样不像话和没规矩，或许他刚才将自家老爷赶出书房，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万一事情真是这样，自己走过去无端端地数落他一顿，不是让孩子心里不痛快吗？ 在这两个想法的不断纠结之下，周夫人始终没有想好该帮哪一边，于是她只好留在原处，选择谁也不帮。 屋子里沉默了片刻，周儒海期待了半天，但是周一鸣没有半点的表示，他不但没有开口认错，甚至一直站在原地，都没有走过来的意思。 周儒海实在是忍不住了，他抬起头，看向周一鸣，不怒自威的说道：“鸣儿，我刚才说了那么多，难道你一点触动都没有吗？” 周一鸣摇摇头，故意装傻充愣。 “那你难道就没有话想对我说吗？”有些黔驴技穷周儒海的说道。 周一鸣还是摇了摇头，随后说道：“如果你叫我来，就是让我来听这些话的，那么我只能告诉你，我听完了，现在能走了吗？” 周儒海脸上惊讶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在过去对周一鸣百分之百管用的绝招，此刻居然对他一点效果都没有，这小子听完自己声情并茂的诉苦之后，居然连半点触动都没有，这心理素质强大的程度，简直恐怖。 “行啦，你要说的话我也听完了，时候也不早了，您二位早点休息吧，我也回去了。”周一鸣笑嘻嘻的说完之后，转身就要走。 周儒海气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儿子不但没有把自己的话当成一回事儿，甚至一点儿都不尊重自己。 他噌地一声站起，用手指着周一鸣，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你小子是想气死我是吗？” 周夫人也觉得儿子这么做有些过分，她马上站起来，一边拉住自家老爷，一边对周一鸣说的：“儿子，你怎么跟你爹说话呢？你爹想知道找你的那个人是谁，是关心你，是为你好，你怎么一点都不懂事儿？” 周一鸣说自己要走，其实只是为了逗一下自己的老爹，他心里非常清楚，如果自己就这么走掉的话，的确是太过分了，说不定自己老爹一时想不开，会自寻短见。 “哎呀，老爹老娘，你们怎么这么不识逗呢？我说要走，你们还真信呀？我这是逗你们玩儿呢。”周一鸣赶忙露出一个笑脸，解释道，“其实老爹的想法我明白，他老人家不就是想知道，刚才那个人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儿吗？ 有这话你直接问不就行了吗？说那么多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干嘛呀，我这条小命是怎么活下来的，我心里会不知道吗？用得着天天讲，月月说吗？ 再大的恩情，不停地说，也会让人心里起反感的。” 见周一鸣态度有些松动，周夫人心里开心极了，因为她早已经看出来了，这件事如果他们父子俩双方都不让步的话，是很难收场的。 她赶忙对自家老爷说：“老爷，你看吧，咱儿子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只是在和你逗着玩而已，你如果还生那么大气的话，在咱们儿子面前，难免有失身份。” 其实刚才周儒海站起来质问周一鸣，完全是在虚张声势，他心里也虚的很，他就怕周一鸣完全不顾自己的质问，转身走人，那样的话，他丢脸就丢大了。 如今发觉自己的儿子口气有些松动，他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赶忙把话接过去：“好，既然你小子这么说了，我也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我就问你一件事，今天来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他找你，到底有什么事情，只要你把这些给我交代清楚，我马上放你走人。” 周一鸣露出一个坏笑，心想老爹，这可是你自己非要往圈套里钻，我可没逼你，到时候你下不了台，可别怪我。 “老爹，你真那么想知道？”周一鸣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对，在我家里发生的事，我有知情权，你和别人一起瞒着我，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周儒海仍然在固执己见，完全没有发现，危险已经悄悄降临。 周夫人见父子俩好容易能够平静的对话了，生怕他们说话之间，再搓起火来，于是赶忙对周一鸣说道：“儿子，你就别卖关子了，到底出了什么事，老实告诉你爹就得了，你爹和我又不是外人，再机密的事情，我们也不会替你泄露出去的。” 周一鸣点点头，笑道：“行吧，既然你们坚持，那我就告诉你们吧。 我刚才在院子里给你们讲述昨天晚上的事情时，也对你们提到了一个人，这个人叫韩平之，是总务府衙门的大总管。 至于刚才那个来的人，就是韩平之府上的大管家，他之所以悄悄来，是因为他这次来的目的，不能被外人知道。” 周一鸣在说话的过程中，声音越来越小，他希望用这种方式，让这些话听起来更像真的。 周儒海此时心里已经感觉有些不妙了，毕竟虽然他的官职不高，但在衙门里混迹的时间足够长了，衙门里的那些条条框框，以及潜规则，他再明白不过。 通常在朝廷里，如果交情很好的两个官员，其中一方突然派家里的下人到另一方家里去执行秘密任务，那这个任务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借钱，二是藏钱。 周一鸣和那个韩平之，虽然交情不错，但两个人只见了几面而已，两个人之间的那种信任程度，还达不到互相往对方家里藏钱的地步，那么此时就只有一种解释了，那便是那个人来此，一定是找周一鸣借钱的。 想到这里，周儒海脸上的冷汗又下来了，因为他突然理解了，儿子为什么刚才一直不向自己介绍那个人的来历。 虽然周夫人的智商也不低，但她没有当官的经历，所以自然听不懂儿子那番话的意思，她以为儿子又在戏弄他们老两口，于是有些气愤地说道：“鸣儿，别卖关子了，快说实话。” 第二百五十七章 打破砂锅问到底 周一鸣表现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然后两只眼睛看着自己的爹娘，缓缓说道：“老爹老娘，这件事我不告诉你们，其实是在为你们考虑，因为你们如果知道事情真相了，对你们没好处。” 周儒海因为已经猜到了周一鸣要说什么，所以此时反倒不说话了，只有周夫人，仍然打破砂锅问到底，好像一直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儿子，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如果你真遇到了什么难事，就算是知道了这件事的真相，对你爹和我没有好处，你也应该告诉我们，毕竟一个人的力量是微小的，再大的难事儿，我们三个人一起商量，总会有办法的。”周夫人尽量保持耐心的语气，给周一鸣讲了一通大道理。 见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周一鸣知道，自己使坏的机会来了，他微微一笑，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哎呀，老娘，你还别说，你说的这番话还真有道理，你说当时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如果当时我不把老爹打发出来，没准那个管家拜托我的事情，我就能够解决了。” 见到周一鸣那副表情之后，周儒海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因为他越来越确定，自己刚才的那个想法是正确的，韩平之家里那个下人找周一鸣，绝对是来借钱的，周一鸣之前之所以把自己打发出来，就是怕自己牵扯其中，毕竟他是一家之主，如果他在场的话，儿子就算是想装穷，不借钱给人家，也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想到这些之后，周儒海心里非常后悔，因为他心里明白，自己之前生儿子的气，完全是误会了儿子的好意，现在倒好，把他叫来数落了一顿之后，他如果当着自己夫人的面，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自己的脸该往哪儿搁呀？ 想到这件事情的棘手程度之后，周儒海立刻开始想办法，因为他明白，想要保住自己的面子，必须在自己儿子说出真相之前，将他打发走。 他装出一副精神不佳，神情恍惚的样子，然后想开口说自己困了，让周一鸣先回去睡觉，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结果他还没有开口呢，周一鸣抢先一步开口说道：“老爹老妈，其实跟你们说实话吧，那个管家来找我，其实没什么大事，只是韩平之觉得立这次功劳之后，有了一个往上爬的机会，他想抓住这次机会，于是就想花点钱打点一番，以这种方式平息朝廷里那些官员的妒忌之心，好让自己晋升的路，走得顺利一些。 而做这些事情，需要一大笔钱，他现在手里的钱，根本就不够，所以才派这个管家来，找我借。” 听完这番话，周儒海突然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心想完了，事情居然和我想的一样，那个管家真的是来借钱的，早知如此，你说我打听这个破事干嘛？装不知道的话，他不香吗？那样的话，借给别人钱的责任都在周一鸣身上，他就算是手里没有足够的钱借给人家，也不会厚着脸皮跟自己要的，实在万不得已的时候，以自己儿子的性格来说，他就算是出去跟别人借，也不会跟自己张嘴的。 可现在倒好，自己知道了实情之后，儿子身上的担子，一下落在了自己身上，儿子这么聪明，他肯定会借此机会，向自己张嘴借钱的。 想到这些，周儒海有苦难言，后悔的肠子都青了，他在心里仔细算了算家里现在还剩多少银两，最后计算得出的结果，吓了他一跳，周家之前那么大的家业，现在手里能拿出来的钱，不超过两千两。 这两千两银子，对韩平之那样的达官显贵来说，根本就是散碎银子，即便是周一鸣开口向自己要钱借给人家，拿出这么点钱来，还不够人家塞牙缝呢，到时候自己的脸面保不住不说，人家拿到这笔钱之后，会立刻看不起周家，万一因为这件事，让韩平之和自家儿子产生矛盾的话，那损失可就大了。 毕竟这件北国奸细案是他们两个人通力合作才完成的，如果在没有得到朝廷的封赏之前，他们两个就闹翻的话，不但会让朝廷里其他的官员看笑话，而且还会影响侦办这件北国奸细案的进度，万一因此惹怒当今皇上，别说得到封赏了，可能到时候连项上人头都保不住。 想到这些可怕的可能性之后，周儒海吓得后背发凉，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呆若木鸡的坐回到椅子上，两只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地面，他心里非常明白，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一步步往前走了。 因为心里思绪万千，所以他对周一鸣说的那番话，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反倒是周夫人，听完周一鸣的话之后，马上关心的问道：“那他要借多少钱呢？” 这个问题一问出口，立刻吸引了周儒海的注意，他心里暗自盘算，如果那个管家借钱的数目不是太大的话，自己抵押一些田产，再把家里库房里所剩的那些古董，全都卖掉的话，东拼西凑一下，估计还是有希望凑够的。 虽然这一大笔钱借出去之后，家里人的生活会比较紧张，但是比起自己儿子的前程来说，这些都是次要的，因为只要周一鸣的仕途走得顺利，这些付出都是值得的。 周儒海虽然小肚鸡肠，又有读书人固执的臭毛病，但这个道理他还是懂得。 听到自己老娘的问题之后，周一鸣先是笑而不语，他希望以这样的方式，让自己老爹心里的负担加重一些，从而让他从这件事情里面，得到一些教训，以后在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时，不要给自己添麻烦。 事情和周一鸣预料的一样。 看到周一鸣面对这个问题，只是笑而不语，没有第一时间给出答案时，周儒海心里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因为他心里明白，周一鸣之所以表现出这种态度，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那名管家借钱的数目太大了，他怕说出来之后，会吓到自己跟夫人，于是才故作轻松，表现出这副样子。 周儒海心里想，如果那个管家只借几千两银子的话，自己努努力，还能把这笔钱凑上，如果超过一万两，自己就算是把这座小院给卖了，也凑不上这笔钱呀。 他皱着眉头，看向周一鸣，目光里全是担忧和不安。 “儿子啊，你笑什么？那个人到底借多少钱，你倒是说呀？”周夫人显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于是继续追问。 周一鸣轻轻咳嗽了一声，并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抬起手，伸出了五个手指。 看到这个手势之后，周儒海悬着的那颗心，终于往下放了一些，因为他认为，五千两银子虽然也不少，但是自己卖完了古董，再跟亲朋好友借一些，凑够这笔钱，应该不成问题。 “五百两银子呀？”周夫人有些感慨地反问道，“这也不多呀，既然你跟那个管家的主子关系不错，又有交情，你就借给人家吧，你要是手里没钱，娘支援你。” 周儒海在心里冷笑一声，心想夫人毕竟是一个妇道人家，思考问题居然这么简单，像韩平之那样的大人物，能为了区区五百两银子，跟自己儿子开口借吗？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他不但自己掉价，而且也非常不尊重自己的儿子。 听到自己老娘的话之后，周一鸣也忍不住笑出了声：“老娘，你别这么搞笑行不行？人家费尽辛苦，半夜来咱们家，就只为了跟我借五百两银子？他这不只是瞧不起我，也是瞧不起他自己。 我告诉您吧，就是韩平之府里的奴才，估计手里也都能拿出这笔钱。” 坐在一旁的周儒海此时像是又找回了自信一样，开口附和周一鸣的话：“你娘虽然也是个读书人，但毕竟没在外面闯荡过，自然对这些事情不甚了解。” 周夫人被说了一个大红脸，原本她只是出于好意，怕父子俩因为这件事吵起来，闹得不可开交，所以才一直在中间尽力劝解。 可是直到此刻，她才突然明白，自己刚才费了那么多的辛苦，居然没有落一点好，反而被这父子俩合起来奚落嘲笑。 周夫人故意板起一张脸，有些生气地说道：“你们父子俩真的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早知道你们会嘲笑我，我就不该管你们的烂事儿，让你们父子俩吵个痛快。” 周儒海和周一鸣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都觉得，刚才两个人那么做，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两个人都同时开口，一边哄周夫人开心，一边道歉。 周夫人本来就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看到他们父子俩同时向自己道歉，她心里明白，自己劝解他们的目的终于达到了，所以很快也就气消了。 “儿子，你倒是跟我们说说，那个管家到底跟你借多少钱？”周夫人恢复平静之后，马上问起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周儒海坐在一旁不动声色，因为他心里一直觉得自己的猜想肯定准确无误，所以打算在周一鸣没开口回答之前，先说出自己的想法，以这样的方式抢一下风头。 第二百五十八章 姜还是老的辣 周儒海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悠然自得地拿起桌上的茶杯，用盖子拨了拨杯子里的茶叶，喝了一小口茶水之后，一脸得意的说道：“我的夫人呀，你说这个问题还用问吗？咱们儿子刚才已经伸出了五个手指头，这样的暗示已经很明白了，那个管家只是借五千两银子而已，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你也不用担心，就算是儿子暂时拿不出这笔钱，我这个当老子的，也肯定会尽力帮儿子凑这笔钱的，因为这笔钱的数目虽然不大，但对于咱儿子的前程来说，有非常大的影响。” 见自家老爷说得这样头头是道，周夫人心里又是佩服又是感动，于是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开口说道：“正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这话说得真是一点都不假。 真正遇到困难了，你才会发现，到底谁才值得依靠。 儿子，以后千万别因为这些小事，再和你爹较劲了，你也看见了，你在你爹心里是多么的重要。” 看着自己老爹那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周一鸣差点笑出声，不过最后时刻他还是忍耐住了，因为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公布事情的谜底，如果在公布之前，他就笑出声的话，那打脸的效果将会大打折扣。 “唉，”周一鸣先是叹了一口气，然后装出一副悲伤的面孔，“如果事情真像你们二老说的那样简单，就好了，我也就不用发愁了。 但事实是，刚才那个管家一来，张口就要五十万两银子。” 啪的一声，周儒海手里的茶杯，掉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周一鸣，完全不敢相信他说的那番话是真的。 五千两银子，对做了一辈子小官的周儒海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了，他刚才在心里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决定给儿子凑这笔钱，结果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韩平之那家伙，居然如此贪得无厌，开口就要五十万两银子，他这哪是借钱呀，分明这是借机在敲诈自己的儿子。 周夫人显然也吓坏了，她声音颤抖地对周一鸣说道：“儿子，怎么会是五十万两银子？五千两银子的话，你爹和我还能给你凑一凑，可是五十万两银子，就算是咱家砸锅卖铁，把家里的佣人全都卖了，也拿不出这么多钱呀？ 那个姓韩的和你借这么多钱，到底是安的什么心？难道他不知道你刚刚当差没多久，根本手里就没钱吗？” 周儒海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之后，脸上有一种火辣辣的感觉，因为一想到自己刚才说出五千两数额时，那副志得意满的样子，他就羞愧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他扪心自问，如果不是自己儿子最后把真正的数额说出来的话，就算是打死他，他也不会想到这么一个夸张的数额。 经过了一番思考之后，等周夫人的话说完，周儒海缓缓抬起头，擦了擦脸上的冷汗，一脸紧张地对周一鸣说道：“儿子，我想了半天，这件事有些不合情理。即使那个韩平之，跟你的关系再好，交情再深，也不可能无缘无故跟你借这么多钱。 你老实告诉我，在办这件案子的过程当中，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了这个人手里，所以他以此为要挟，在敲诈你？” 本来看到自己老爹那副丢脸的样子，周一鸣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可是听完自己老爹这番话之后，他心里不得不承认，姜还是老的辣，听完自己的一通胡说之后，老爹居然第一时间，就认为这件事有蹊跷，不符合常理，看来他老人家以前在朝廷里吃的那些亏，并没有白费，总算还记得一些教训。 “老爹老娘，你们两个别想那么多，我和老韩之间，交情好着呢，彼此都是生死与共的好兄弟，没有那么多破事儿。”为了防止自己的老爹老娘被吓着，周一鸣赶紧解释道，“他之所以张嘴跟我借这么多钱，完全是因为看得起我，毕竟其他人就算是有钱，交情没到那个份上，他也不会跟人开那个口的。” 听完自家老爷的担忧之后，周夫人本来忧心忡忡，担心自己儿子的安危，直到此刻，听完儿子的解释之后，她终于把心放到了肚子里，于是念了几声佛之后，赶忙说道：“吓死我了，你爹刚才说完那番话之后，我真以为你会和那个姓韩的有什么矛盾呢。 你现在虽然立了大功，但官职和地位，仍然非常低，真要是和那些大人物闹起了矛盾，你只有吃亏的份儿。” 确认自己儿子与韩平之没什么矛盾之后，周儒海的心情，总算放松了一些，不过这种好心情，并没有维持多久，因为他很快意识到，有一个更大的难题，摆在他的面前。 因为他心里明白，既然人家韩平之那么看得起自己的儿子，自己就不能让人家白张一回嘴，就算是不能把五十万两银子全都凑齐，起码也要尽最大的努力，尽量多的凑一些钱，这样儿子把钱拿给人家，也不至于太丢脸。 思来想去，周儒海一直没有想到好的筹钱办法，最后他把心一横，决定把家里的房产和田地，全都抵押给钱庄，至于家里的奴才，就暂且遣散，以此来控制家里的花销。 他粗略的算了算，这个办法如果顺利实施的话，最少也能筹集到两万两银子，虽然这个数目与韩平之所要借的数额相差不少，但是他已经尽力了，相信如果儿子把这两万两银子交给韩平之的话，即使不能让对方满意，肯定也不会得罪对方，这已经是把影响降到最低了。 周夫人从惊吓中缓过神来之后，也突然意识到，那样的大人物向自己儿子借那么多钱，自己儿子肯定无法拒绝，可是如果要借给人家的话，这笔钱又该去哪里筹集呢？ 周夫人左思右想，始终想不出办法，最后只能急得在屋里来回踱步，嘴里还一直念叨着：“这可怎么办呀？这么多钱去哪里弄呀？” 看到自己老娘那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周一鸣心里非常感动，而且他也明白，虽然自己老爹始终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但他肯定也在替自己想办法。 有这样的老爹老娘在，自己也在外面不管如何拼搏，也不会有压力，毕竟他们就是自己最坚实的后盾。 片刻之后，周儒海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他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看着周一鸣，情绪激动的说道：“儿子，你不用为难，也不用害怕，我已经想好了，咱们把现在住的宅子抵押给钱庄，乡下的那些田产，也赶紧处理掉，家里那些古董，也通通卖掉，这样一来，大概能凑够两万两银子，你拿着这笔钱，去给那个姓韩的，再把实际情况说一下，我想应该能度过这次的难关。 就算是不能让那个姓韩的满意，最起码他见到你以诚相待，也不会影响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交情的。” 周一鸣一下子愣在了原地，他刚才在自己老爹沉默的时候，猜想过自己老爹会有怎样的表现，各种可能性他都想到了，唯独没有想到自己老爹在关键时刻，居然有这种破釜沉舟的英雄气概。 他看着自己老爹的脸，禁不住有一种肃然起敬的感觉。 只不过他并没有把这种心理的变化表现出来，反倒强装镇定，装出一副很担心的样子，反问道：“爹，如果把这些家产全都卖了，咱们去哪儿住呀？家里那些下人又该怎么处置呢？” 周夫人也一脸惊讶地盯着自家老爷，她也着实没有想到，在危难时刻，自家老爷会有这样的魄力。 只是作为一个妇道人家的她，听完老爷的打算之后，难免心里没底，毕竟如果这么做了之后，儿子未来在朝廷里没有发展的话，那周家就等于是彻底没落了，以后想再有翻身的机会，几乎不可能。 见到自己儿子说出这么没有志气的话，周儒海掷地有声地说道：“鸣儿，你是男子汉大丈夫，怎么遇到事情会这样婆婆妈妈呢？把房子卖掉之后，咱们可以暂时买一个民居居住，至于手下的这些下人，留下一两个，伺候你娘和你儿媳妇儿就行了，至于其他人，就暂时打发掉吧，事情紧急，咱们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听完自家老爷的话之后，周夫人虽然理解自家老爷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但是一想到日后的日子会愈发艰难，她心里难免有些悲伤，以至于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 周一鸣本来是想借这次机会，教训一下自己的老爹，让他长长记性，以后不要多管自己的事，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的目的没有达到，反而让老爹给自己上了一堂课。 发现屋子里的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凝重，周一鸣有些后悔了，心想自己刚才对自己老爹再不满，也不应该用这个方法戏弄他们，这下倒好，如果两位老人家因此事而急出病来，那自己可就真成了千古罪人了。 “老爹，我不得不承认，你这个办法真是太好了。”周一鸣一本正经的说道。 第二百五十九章 贫贱夫妻百事哀 自从因为来福的事情，在院子里丢尽了脸面之后，周儒海这还是第一次见儿子夸奖自己，他一时之间浑身热血沸腾，眼睛有些发热，差一点哭了出来。 这倒不是因为他眼皮太浅，动不动就想哭，实在是今天他遭遇了太多的坎坷，好不容易被自己儿子肯定一次，那种激动的心情，旁人是无法理解的。 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他马上调整一下情绪，轻轻咳嗽一声，将自己的窘态掩饰过去，他心里想，虽然自己刚才想的那个办法，可能会导致整个周家倾家荡产，从此一蹶不振，再也无法翻身，不过能因为这件事得到儿子的称赞，这么做也值了。 即便是最后家里一败涂地，只能粗茶淡饭，过贫苦的生活，他也无怨无悔，因为他心里始终相信，即便是周一鸣日后在官场上不能顺利发展，甚至被朝廷剥夺官职，但只要自己儿子仍然能保持健康，他就是去干其他的行业，也不会让自己挨饿的。 从听到自家老爷说出的那个筹钱方法之后，周夫人心里就一直提心吊胆，生怕他说的这个办法，会成为现实，那样的话，她锦衣玉食的生活很可能会被影响，而且日后家里的下人一旦走光，没人伺候自己的话，日子该怎么过呀？ 毕竟她从小到大养尊处优惯了，所以除了读书，她几乎什么活儿都不会干，如果以后真要她亲自操持这个家的话，可能不出两天，家里人就会被自己活活饿死。 想到那种贫贱夫妻百事哀的场景之后，周夫人禁不住皱起眉头，心里惶惶不安，她心里一直期盼，自己的儿子能出面否定自家老爷的筹钱方案，因为她心里明白，在这个关键时刻，即使自己不同意自家老爷的想法，站出来反对他，也无济于事，能够影响自家老爷想法的，也只有自己的儿子了。 心里有了这种想法之后，周夫人的目光一直盯着周一鸣，希望他赶快做点什么，不要让自家老爷做出傻事。 他们现在住的这所宅院，规模不是太大，地理位置也很偏僻。 他们买下这座宅院有七八年的时间了，当时价格还非常低廉，如果此时把这套宅院卖掉，再想用同样的价钱，买回来的话，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所以一旦把家产卖掉，就等于是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万一日后儿子不能在官场上如意，那周家就彻底完了。 不过周一鸣的反应，让周夫人大失所望，这小子不但没有劝说自家老爷放弃这个破釜沉舟的想法，反倒对这个想法颇为肯定，甚至夸起了自家老爷。 周夫人心想完了，这父子俩是都疯了，他们为了在外面交朋友，完全不顾我们这些妇道人家的生活质量了，一旦将宅院和家产全都卖掉的话，家里下人都走光，自己年纪大了，什么样的生活也能忍耐，但是儿媳妇怎么办？ 林阿娇长相貌美，又是花骨朵一样的年纪，她从小娇生惯养，是在蜜罐里长大的，没有吃过一点苦，她嫁进周家，已经是在委屈自己了，如果以后还让她过苦日子的话，别说她爹娘不会答应，就连自己这个做婆婆的人，都有些于心不忍。 在事关官周家前途命运的大事上，周夫人本来是不想掺和进去的，毕竟自己是一个妇道人家，如果总是在这些大事上面发表意见，难免会被人认为不守妇道，但是考虑到林阿娇的情况之后，周夫人觉得自己在这个关键时刻，必须要替家里的女眷说两句话。 她趁父子俩说话的间隙，艰难地开口说道：“依我说呀，以咱们周家现在的经济情况来说，用不着那样打肿脸充胖子。 儿子到时候把家里的情况，如实告诉那个姓韩的，我想人家也不会那么不近人情，非要逼着咱家倾家荡产的。” 还没等周一鸣开口说话呢，听到周夫人说了这么一番话，周儒海就气不打一处来，他瞪大眼睛，看着周夫人，火气十足的说道：“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呀？我们男人在外面闯荡，面对怎样艰难的环境，你们这些女人，根本一无所知。 我告诉你，那个姓韩的，之所以狮子大开口，跟咱儿子借那么多钱，其实他们之间的交情好，只是一方面的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他想考验一下咱儿子。 如果咱儿子经得住考验，以后他们就是过命的交情，不管遇到任何困难和问题，他们都会共同进退，两个人也就形成了一个利益共同体。 虽然一般有本事的人，都不会拉帮结派，但咱儿子现在处在事业的上升阶段，有这个姓韩的给他在前面保驾护航，会让他的前途更加一帆风顺。” 周一鸣见自己老娘那么沮丧，本来是想开口安慰她一番的，结果嘴还没张开呢，就被自己老爹抢先了。 听完自己老爹这一番高谈阔论之后，周一鸣在心里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老爹一把年纪了，看问题的深度还是有的。 周一鸣其实在心里早就明白，自己现在虽然是天下的大红人，在大楚朝廷里面也是风头无量，但这只是表面现象，在这个年代，名气不会给自己带来任何实质性的利益和权利，反而会让自己在朝廷里面成为众矢之的，毕竟每个人都有红眼病，发现有人比自己优秀，人们的第一反应不是好好努力，超过这个优秀的人，而是赶紧想办法，除掉这个优秀的眼中钉。 而周一鸣现在恰恰就扮演着这个眼中钉的角色，而他这个眼中钉，面对的危险，不只是朝廷中的那些红眼病病人，还有严求这个奸贼。 他与严求之间的仇恨，可以说是不共戴天的，而之所以他能活到现在，完全是因为他闹出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如果严求想把他这样的风云人物除掉的话，面临的风险是巨大的。 虽然名气能够保住他一时的性命，但不能永远保护他，毕竟名气这东西太玄幻，太虚了，今天有可能在你身上，明天就可能飘然而去， 而要想永远保住自己的性命，就要在朝廷里站稳脚跟，拿到实权，从而和那个大奸贼用实力对抗，而要想达到这样的目的，显然韩平之会不会助自己一臂之力，将会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 自己老爹在不知道所有内情的情况之下，居然能够看透这一点，可见他的思想见识，要比一般人高出太多了。 见自家老爷态度强硬，完全没有改变自己想法的意思，周夫人一下子悲从中来，抽噎着哭了起来：“你们这些男人，整天就知道做大事，成大业，眼睛好像一直看着天上，完全不向下看一看，也不替我们这些女人想一想。 你们要卖房卖地，说得倒轻巧，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把家产都变卖光了，让我们这些女人怎么过日子？ 我从小到大，只会读书，没过过一天苦日子，这如今年纪大了，反倒要让我去住平民小院，你们这不是嫌我命长吗？ 就算是我能受得了这份苦，可你们有没有替儿媳妇想过？她正值青春妙龄，嫁进咱们周家，已经是委屈她了，如今又让她过苦日子，你说你们于心何忍呀？” 看到这幅场景，周一鸣一拍脑门，心想完了，自己解释的稍微晚了一点，结果这老两口已经开始杠上了。 周儒海见周夫人哭了起来，心里也有些于心不忍，于是他强压怒火，心平气和地解释道：“夫人，你能有这样的想法，也实属正常，毕竟咱们夫妻成亲这么多年来，虽然家里一直是粗茶淡饭，但是家里的使唤丫鬟，从来没有缺过你的。 如今突然要让你过苦日子，的确是有些强人所难。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之前为了给咱家儿子治病，咱家几乎花光了所有积蓄，而且我因为一心照顾儿子，疏于打理官场上的事情，以至于官职一降再降，到了今天，即便自己想努力，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咱儿子这段时间里，接二连三的立下大功，这正是老天给咱家千载难逢的翻身机会，如果咱们把握不住这次机会的话，想要恢复周家以前的荣光，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周夫人本来以为自己哭着说了那么多话，肯定或多或少会对自家老爷产生一点影响的，结果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自家老爷虽然语气缓和了一些，但是显然他并没有改变自己主意的想法。 “所以为了咱家能够家道中兴，”周儒海一脸严肃地看着周夫人，越说语气越凝重，“我们大家都要做出一些必要的牺牲，变卖家产是一件大事，其实我和儿子也不愿意这么做，但是如果不这么做，咱们实在是凑不出这么多钱呀。 那个姓韩的拿不到钱，能甘心情愿地为咱们儿子办事吗？显然不可能，所以这笔钱就是咱们的投资，我相信咱们的儿子，他肯定会很快把这笔钱给咱赚回来的。” 周夫人心里明白，自家老爷最后说的这番话，完全是在安慰自己，为的就是让自己暂时宽心，至于儿子将来在官场上的前途，会不会一帆风顺，这谁也不知道。 第二百六十章 急火攻心 周夫人心里明白，事已至此了，自己再说什么，也无济于事了，只能坦然接受。 她擦了擦眼睛，止住哭声，有些委屈地说道：“老爷，既然你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不好再抱怨什么，反正我也活了这么大年纪了，以后多活一天也是赚到的。 但咱儿媳妇无论如何不能跟咱们受苦，家里的房产和田地可以卖，卖完之后，绝对不能让儿媳妇跟咱们住民居，实在不行，就让咱儿子带着儿媳妇儿，回儿媳妇儿的娘家居住。 林家家大业大，咱们两家人的关系平常又那么好，他们小夫妻去暂住一段时间，他们应该不会反对的。” 周一鸣见到自己老母亲这样为自己着想，感动得都快哭了，只是他实在不明白，老娘怎么想出来这么一个馊主意，让自己去丈母娘家居住，那自己还有脸吗？ 先不要说到时候林家会不会容得下自己，即便是容得下自己，自己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就算在家里住草房，也不会去丈母娘家白吃白喝。 一想到真要出现那样的情况，林家人看自己的眼神，周一鸣就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他心里十分庆幸，自己刚才说的那番话是假的。 正当他打算向自己的父母公布谜底，解除两位老人的误会时，周儒海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周儒海听完了周夫人的想法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极不情愿地点了点头，无可奈何地说道：“你说的这个办法，也不是不可行，只是到时候只能让儿媳妇自己回去，咱儿子可以陪她回去暂住一两天，但绝不能常住。 咱儿子毕竟是男子汉大丈夫，老住在岳父家，长期白吃白喝，像什么样子，即便是未来在官场上能够闯出一番天地，这种事情传了出去，他脸上也无光。” 听完自己老爹的话，周一鸣暗暗点了点头，心想不愧是老爹呀，他居然和我想的一样。 见到两位老人还在为自己的事情犯难，周一鸣终于忍不住了，他向前走了一步，用疑惑的眼神盯着两位老人看：“老爹老娘，你们两个这是在干什么呀？怎么你们的话，我一句都听不懂？” 周儒海和周夫人同时抬起头，看向周一鸣，两个人心里都在想，这小子是不是傻了？刚才我们说的那些话，都是在为他考虑，他反倒听不懂了，这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我和你娘不是在给你想办法筹钱吗？你连这都听不懂了？”周儒海觉得自己儿子是在装蒜，所以语气有些愤怒的说道，“你小子一天净给我出难题，现在还想耍我是吧？” 周夫人看到周一鸣那一脸茫然的样子，以为他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所以十分担心地说道：“儿子，你没事吧？你可不要吓我，人家只不过是向你借一点钱而已，你没必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你爹和我，一定会想办法，给你筹钱的。” “哈哈，”周一鸣突然仰天哈哈大笑，随后表情恢复自然，看着两位老人，语气平静的说道，“谁说我要借给人家钱了？你们二老也想得太多了吧？” 这次轮到周儒海和周夫人犯糊涂了，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都在想，看来儿子真的是精神出现问题了，不然他怎么说起胡话来了？ 周儒海站起身，围着周一鸣转了一圈，然后有些担忧地说道：“儿子，你到底怎么了？心里有什么不痛快，跟爹说，爹一定想办法替你解决，你千万不要想不开呀。” “对，你刚才不是还夸你爹吗？说你爹那个筹钱的办法，非常不错，要按这个计划去办，那个姓韩的，肯定会满意的。”周夫人也赶忙宽慰周一鸣，生怕他一时急火攻心，弄得精神错乱。 “唉!”周一鸣长叹一声，开始将谎话说到底，“老爹老娘，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们才好！我只是夸了一下老爹那个筹钱的办法，但并没有说就要借给别人钱呀？ 不错，老韩是派人来跟我借钱，而且借钱的数额还挺大，但是我当时就一口回绝了，说我一分钱都没有，还想跟他借点钱。 当时那个管家不太相信，然后我就开始哭穷，说好几年不做衣服了，媳妇儿也缺首饰，说到最后，这小管家差点从怀里掏出一笔钱给我。” 听完这番话，周儒海和周夫人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周一鸣，两个人心情极为复杂，一方面他们为刚才没有听完周一鸣的话，就开始胡思乱想，而感到羞愧，另一方面，他们又为解决了一个难题，而感到开心不已。 两个人在沉默了很久之后，突然笑了出来，同时嘴上不停地抱怨周一鸣。 “你个臭小子，有这话你不早说，你差点吓死我你知道吗？”周儒海一边笑，一边走到周一鸣身边，打了他的两拳。 周一鸣因为对父母说了谎，心里正在自责呢，挨了这两拳之后，他心里一下子好受多了，同时负罪感也减轻不少。 周儒海毕竟是一个男人，思考的东西要比周夫人周到很多，经历了短暂的开心之后，他回过头看着周一鸣，非常严肃的说道：“鸣儿，你这不是在骗你娘和我吧？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你千万要和我们说实话，你爹别的本事没有，到了这把年纪，替你分忧解难的能力还是有一些的。” 周儒海的话提醒了周夫人，她马上走到周一鸣身边，十分紧张的说道：“儿子，你爹说得对，你千万不要因为怕我和你爹担心，而跟我们两个说假话。” 周一鸣看到两位老人的表情之后，知道自己再怎么解释，也不可能打消他们两个人心里的疑虑，于是他把心一横，决定兵行险招：“老爹老娘，你们两个觉得我会那么见外吗？我可没那么傻，要不是我脸皮太薄的话，我甚至都不想出去当差，在家里啃老他不香吗？ 当然了，我说这些，你们两个肯定不相信，那不如这样，我知道韩家那个管家，还在大门口，没走呢，我现在就把他叫回来，让他当面跟你们把当时的情形说一遍，这总行了吧？” 话音刚落，周一鸣就转身朝屋外走。 周儒海吓了一跳，他赶忙追上去，把周一鸣拽了回来。 周儒海在官场里面没有混出名堂来，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周一鸣的病，而另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他脸皮太薄了，之前每到升官的关键时刻，别的官员都对自己的上级溜须拍马，极尽讨好之能事，但周儒海却怎么也做不来这种讨好的事，他甚至觉得这种事，做起来太丢人了。 就因为这种性格，他屡屡失去晋升的机会。 更要命的是，因为脸皮薄，他在与平时官场中的朋友交往时，总是吃大亏，遇到他手头紧的时候，他就算是节衣缩食，不吃不喝，也不愿意向其他朋友借钱。 但是当其他朋友向他借钱的时候，他却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于是那些狐朋狗友，知道了他这个弱点之后，总是寻找各种借口，跟他借钱，到最后实在没有办法，他就只能和那些狐朋狗友绝交，以这种笨办法，保住自己口袋里所剩无几的那些钱。 正是因为知道自己有这个弱点，所以周儒海非常害怕周一鸣去把那个管家叫回来，因为万一见了那个管家，对方把话说明白了之后，向他这个做老爷的人借钱怎么办？ 他可不像自己儿子那样能说会道。 “老爹，你拽我干嘛？你让我去把那个管家叫回来，不然你和娘不相信我的话呀。”周一鸣早就猜到了自己老爹的想法，于是梗着脖子，一个劲儿地想往外走。 “行了，别瞎闹了。”周儒海表情严肃的说道，“你娘和我，相信你还不行吗？” “早这么说不就行了吗！”周一鸣微微一笑，这才慢慢往回走。 周夫人此时慢慢走过来，看着周一鸣，有些担心的说道：“儿子，你这样拒绝人家借钱的请求，会不会把人家得罪了呀，人家现在官位比你高，你处理这件案子，又需要人家的帮忙，万一得罪人家，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周儒海此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觉得周一鸣这样拒绝人家的请求，实在是有些不近人情，万一之后人家给你穿小鞋，你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儿子，你娘说得有道理，这件事，你做的欠考虑，就算是不能拿出五十万两银子给人家，你好歹也不能让人家空手而回呀。”周儒海有些担心的说道。 周一鸣大马金刀地往椅子上一坐，看着自己的老爹老娘，有些骄傲的说道：“爹娘，你们两个多虑了。 我告诉你们，虽然韩平之现在官职比我高，但如果他还想往上面爬的话，就得指望我。 如果他惹得我不高兴，以至于让审理北国奸细案的进度不顺利的话，这老小子不但不能升官，而且还可能被朝廷治以重罪。 你们两个想一想，在这种情况下，我不向他借钱，他就应该烧高香了，借给他个胆子，他也不敢生我的气！” 听完这番话，周儒海和周夫人，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心里都不清楚，周一鸣是不是在吹牛。 第二百六十一章 提心吊胆 见到自己老爹老娘都有一些不相信自己的话，周一鸣赶紧站起来，趁热打铁，继续忽悠道：“哎呀，我说老爹老娘，你们就别再瞎操心了，你们在我小的时候，尽心尽力照顾我，操了那么多心，我是知道感恩的。 现在我都长大了，有些事情必须自己面对，你们是帮不了我的。 如果你们整天这样胡思乱想，就算我有天大的本事，在外面也难以施展，毕竟光考虑你们两个的感受，我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 周儒海和周夫人仔细思考周一鸣说的这番话，觉得还挺有道理的，两个人都在心里想，周一鸣虽然从小体弱多病，但他毕竟是一个男子汉，如果做父母的，一直挡在他面前，替他遮风挡雨，不给他一点锻炼机会的话，那他永远成不了真正的男人。 如果真把他宠成一个无能的废物，等到他们二老撒手人寰，他的日子更难过。 毕竟林阿娇和他的感情再好，他们俩也只是夫妻的关系，想让林阿娇像对待儿子一样对待周一鸣，那真的是强人所难了。 想通这个道理之后，周儒海和周夫人心里反倒坦然了，他们两个都在心里暗暗决定，以后如果儿子不开口向他们寻求帮助，他们绝不会再乱插手他的事情，省得越帮越忙，反倒起了反作用。 “事情既然是这样，我们就放心了。”周夫人一边擦着眼眶周围的泪痕，一边十分欣慰地说道。 周儒海此刻更是替自己的儿子骄傲，毕竟像拒绝借给别人钱的这种事情，身为老子的他，一辈子都没有胆量做，而自己的儿子却在三言两语之间，不但把借钱的人打发了，还差一点让人家给他钱，父子之间，这种能力与胆量上的差别，简直是太大了。 周儒海不得不在心里承认，自己这个儿子真的是太优秀了，真应了那一句话，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他一脸欣喜地走到周一鸣身旁，拍拍他的肩膀，有感而发地说道：“儿子，虽然你不希望我跟你娘替你操心，但是你如果遇到大事，自己也拿不定主意的话，大可以跟我和你娘商量一下，毕竟我们两个年纪这么大了，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要多，或许你想不通的事情，我们能有不同的思路。 还有一点，你做事虽然很潇洒，但是在外面难免有用到钱的地方，你现在的俸禄又那么少，肯定不够花，所以万一你有用钱的地方，一定要跟我们说，咱们家虽然今时不同往日，但这些小钱，还是拿得出来的。” 见到自己老爹说了这么一番肺腑之言，周一鸣表面上装出一副十分感动的样子，心里却在苦笑，心想老爹，你真的想太多了，你知道吗？你儿子现在怀里就揣着二十万两银子呢，光是拿出一个零头来，都能吓你个跟头。 可惜这笔钱我另有用途，不然的话，我一定拿出来孝敬你们二老。 情绪本来已经恢复如常的周夫人，见到自家老爷突然如此关心儿子，于是她不甘心落于人后，也走到周一鸣身边，像是争宠一样说道：“你爹说的没错，你在外面行走江湖，出手不能太吝啬，不然会被别人瞧不起的。 你要用钱的时候，尽管跟我们说，就算家里账上没有钱的话，我还有很多首饰呢，到时候拿到当铺里，换一点银两，估计也够你用的。 而且现在你是娶了妻的人，不能光顾自己，平时也要给儿媳妇儿买点礼物啥的，不然你会冷了人家的心的。” 周一鸣点点头，说道：“知道了老娘，我会注意的。”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周一鸣心里却在想，老娘呀，礼物的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儿子正在憋一个大招呢，到时候非得把你儿媳妇感动得痛哭流涕不可。 不过儿子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到时候你看到了那些礼物，会心理不平衡，以至于迁怒于我，事情如果真变成那样，那可就糟了。 虽然心里有这个担心的想法，但周一鸣并没有把它说出口，毕竟买宅子和给林阿娇庆生的事情，现在还只是一个构想，在事情还没有发生的时候，就给自己的老娘打预防针，实在是有点太早了。 望着两位老人关切的目光，周一鸣知道，此刻自己必须认真的表达一下感激之情，不然这一关很难过得去。 他皱起眉毛，脸上表现出一副十分凝重的表情，然后动情地说道：“老爹老娘，你们真是太疼我了。 你们放心，你们的钱，本来就是我的钱，我不会跟你们客气的。 等我用钱的时候，就派房里的丫鬟来跟你们拿，到时候你们千万要多准备一些，毕竟儿子就快升官了，花销肯定大。” 听到周一鸣这样说，两位老人不仅没有觉得他厚颜无耻，反而心里都非常高兴，因为在此之前，周一鸣身体痊愈之后，虽然他本事见长，在外面也混得风生水起，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两位老人都觉得跟儿子之间产生了一种疏离感，好像儿子跟他们没有之前那么亲了。 他们百思不得其解，究竟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以至于刚才他们在等待周一鸣的回应时，心里都有些提心吊胆，他们生怕自己的儿子，会在这种时刻，非常礼貌地拒绝他们的好意，事情一旦朝着那个方向发展的话，他们即使是再不愿意相信，心里也不得不承认，他们与周一鸣之间的感情，的确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出现了裂痕。 好在这样的情况最后并没有发生，周一鸣那种厚脸皮的回应，瞬间打消了两位老人的顾虑。 周夫人最先忍不住，笑着骂道：“你这个臭小子，就不会客气一点？好像我们的钱，给你花，就理所当然似的。” “那可不。”周一鸣将不要脸发挥到了极致，“你们是我爹娘，你们的钱不给我花，给谁花呀？再说了，你们千万不要跟那些糊涂人学。 在这世上，有那么一些父母，非常的糊涂，活着的时候，防自己的儿女，就跟防贼似的，把钱攥得紧紧的。 就算是儿女万一遇到了困难，跟他们借钱，他们都一概不借。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和儿女闹翻，也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甚至有的父母因为钱的事，跟儿女闹得不相往来。 可是这有什么用？他们难道能活一万年吗？最后还不是两腿一蹬，钱还是儿女的。 但儿女拿了他们的钱，还不念他们的好，你说这样的父母他蠢不蠢？” 周儒海听到儿子这番议论之后，心里十分认同，因为这样的父母，他见得多了，有些父子之间，甚至因为金钱往来的事情，道的不共戴天，成了仇人。 但他并不打算附和儿子说的那番话，毕竟当着父母的面，说这样的话，是非常无礼的事。 “你小子越说越来劲是吧？”周儒海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我和你娘告诉你，缺钱的时候跟我们说一声，我们这都是一番好意，结果你小子倒好，现在反倒教训起我们来了！你是想翻天是吗？” 周夫人也笑着加入战场：“教训得好，咱家这儿子，哪儿都好，就是头脑一发热，谁都敢教训！” 周一鸣心里明白，是溜之大吉的时候了，不然再在父母房里呆着，肯定没有自己的好果子吃。 他一边嬉皮笑脸地跟两位老人耍赖，一边悄悄向门口退去，退到门口旁边的时候，他突然一个闪身，跳到门外去。 周儒海和周夫人，看到他像个猴子一样，跳来跳去，一下子都被逗笑了。 趁着他们两个都在笑的时候，周一鸣又折回身，撩起门帘，伸进半个脑袋来，一脸坏笑地说：“我这爱教训人的毛病，也不是平白无故得来的，还不是因为遗传了你们两个人的优点。 我落下了这个毛病，还没跟你们两个索赔呢，你二姥居然还在那嘲笑我，这还有天理吗？” 见到他这么油嘴滑舌，周夫人笑得更开心了。 周儒海心里虽然也很开心，但表面却装出一副十分生气的样子，他将身旁的一副算盘拿在手里，高高举起来，然后冲向门口：“好小子，敢跟我们没大没小的，看我不收拾你。” 周一鸣是何等身手，怎么可能被他打着呢？ “老爹息怒，我再也不敢了。”周一鸣一边告饶，一边迅速抽身，一溜烟跑了。 周夫人赶紧过来抢周儒海手上的算盘：“老爷，你们这是干嘛呀？儿子明明是在跟咱们开玩笑呢，你怎么还真动怒了？” 周儒海松开手上的算盘珠子，回过身来，笑了起来：“夫人呀，难道只允许这个臭小子跟咱们开玩笑？我就不能假装吓吓他？” 周夫人此刻这才明白，原来自家老爷刚才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是装出来的。 “你不说呀，我还真以为你是动怒了。”周夫人一脸抱歉地把算盘拿过来，轻轻放到旁边的桌上，然后一脸感慨的说话道。 “咱儿子有这样的性格，以后在外面肯定吃得开，他的前途不可限量。”周儒海独自站在屋子中间，喃喃自语道。 第二百六十二章 今非昔比 从父母房里跑出来，来到院子里，周一鸣突然发现，虽然天色已经很晚了，但院子里还有很多下人在进行打扫和清洁的工作，他们看到自己这副有些慌张的样子，全都不明所以地盯着自己看。 “大家伙都忙着呢？晚饭时的菜实在是太香了，一不小心就吃多了，刚才一直觉得有点撑得慌。”周一鸣反应很快，马上找出了一个理由，替自己遮掩尴尬，“现在跑了两步，感觉肚子好受多了。” “少爷，您注意身体，时候也不早了，你也累了一天了，赶紧去休息吧。” “少爷，要不要替您沏一壶好茶，促消化的。” 这些下人们，知道周一鸣的身份地位今非昔比，所以大家伙儿全都围了过来，争先恐后地向周一鸣献殷勤，希望尽早讨得自家少爷的欢心，那样的话，日后他们的日子就会好过多了。 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自家老爷大概率会从一家之主的位置上退下去，而他手下的来福，也已经被少爷处理掉了，等到少爷真正登上一家之主的位置时，他肯定需要用人，而他们只要博得少爷的欢心，很有可能周家管家的职位，就会落到他们的头上。 周一鸣此时只想尽快回到后院，早点休息，所以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揣测这些下人的想法，他只是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就匆匆忙忙走进后院了。 这让那些下人心里感到非常的失落，大家心里都在嘀咕，少爷为什么对他们这些人如此冷淡呢？难道他们刚才溜须拍马的手段，早就被自家少爷看透了？所以他对此根本不屑一顾？ 还是说自家少爷嫌他们这些人能力低下，不配给他出力，所以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等周一鸣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后，众人彼此交换着眼神，他们都想从对方的眼睛里，得到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片刻之后，有一个人实在忍不住了，他站出来，叹息了一阵之后，有些感慨的说道：“看来咱家少爷眼界太高，根本看不上咱们这些粗人，以后咱们也就不用溜须拍马了，因为这一招对咱家少爷根本没有用。” 话音未落，另一个脑筋转的快的下人开口说道：“我看也未必。 咱家少爷不是狗眼看人低的人，他之所以对大家如此冷淡，可能是不想助长咱们这种阿谀奉承的歪风邪气，毕竟咱家老爷当家的时候，出了来福这么一个混账东西，如果少爷当家做主之后，没有做出任何改变的话，以后的日子里，咱们家说不定还会出现来福二号，来福三号。 而且保不准对于管家之职，咱家少爷已经有了可靠的人选，如果事情真变成这样的话，就算是咱们拼了性命，把家底儿都赔进去，也只能是白费功夫。” 对于这个人所讲的话，大家都深以为然，很多人自此之后，便断了想当管家的念想，因为他们都有自知之明，知道即使是少爷把管家之职交给他们，他们也没有那个能力胜任这个职位。 想通这个道理之后，聚集在一起的这些下人马上散开，各自忙起了各自的事。 走进后院之后，周一鸣的心情终于放松了下来，他的心里实在佩服自己，能够在父母面前把谎话说的那么自然，这样的心理素质，不是任何人都有的。 其实说心里话，周一鸣并不是舍不得拿这二十万两银子孝敬父母，毕竟他和父母的感情实在是太深了，如果在年幼的时候，父母没有尽心尽力地救治他，可能他早就一命呜呼，魂归西天了。 他之所以把这笔钱昧下来，完全是因为这笔钱来路不明，是敲诈来的，自己的父母都是读书人，常常把仁义礼智信挂在嘴边，自己平时嘴上开个玩笑，他们都说自己不正经，如果一旦让他们知道，自己从杨世俊那里，坑来这么一笔巨款的话，肯定会把他们吓坏的。 万一他们再知道整个敲诈的过程，那事情就更糟了，毕竟当时他和杨世俊是在赌命，哪一边有了闪失，都不好收场。 如果这笔钱数目小一点的话，他还可以想想办法，扯几个谎话，把这笔钱的来源蒙混过去，可是这笔钱数目如此之大，想把钱的来源合理化，实在是太难了。 再加上自己的父母可能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如果突然间把这么多钱交给他们，他们不查出钱的来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而且更为重要的一点是，周一鸣现在非常需要钱，因为破获这次北国奸细案之后，他肯定会得到朝廷的重视，升官更是板上钉钉的事，到时候一旦自己去了重要的衙门当差，就少不了应酬，手上没点钱的话，肯定不行。 除此之外，给自己的娘子过生日，给家里买大宅子，这每一样都是需要钱的，而且都是一大笔钱。 如果这二十万两银子，上交给父母的话，他再想拿出来花，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正是基于以上种种理由，周一鸣才忍痛把这笔钱揣自己兜里了。 哼着小曲儿，来到自己房间的房门口，周一鸣突然愣住了，因为他发现，屋子里的灯还亮着，有一个婀娜的身影，正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周一鸣刚才光顾着高兴了，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娘子还没睡呢，她肯定是担心自己的安危，所以一直在房间里等自己。 周一鸣倒吸一口凉气，心想糟了，好容易刚才把父母蒙混过去了，此时又面临娘子这一关，这可怎么好呀，自己的娘子年轻聪明，可不像老爹老娘那样好骗，这要是一会儿说话的时候不留神，露出了破绽，被娘子拆穿了谎话，那可就惨了。 因为那样的话，不但自己的威信将荡然无存，到时候娘子一旦告状到父母那里，自己对父母说的谎言，也会瞬间被拆穿了，事情真到了那一步，就算是家里人不把自己赶出去，自己也没脸留在家里了。 此时周一鸣才体会到说谎的痛苦，只要你说了一句谎话，你就会跳进一个深渊，从此之后，你可能永远都爬不出来了。 周一鸣稍微迟疑了一会儿，随后立刻打消了心里消极的想法，他振作精神，在心里演练了一下给娘子准备的说辞，然后昂首挺胸，推门而入。 本来凭借林阿娇的武道修为，应该早就察觉到周一鸣的脚步声了，但是一来周一鸣的脚步声特别轻，二来林阿娇一直在担心自己的相公会出什么意外，所以她的心很乱，根本就无法集中精神，以至于直到周一鸣推门进来，她才发觉周一鸣已经回来了。 “相公，你总算回来了，我在这儿等的都快急死了。”林阿娇赶忙迎上去，一脸焦急地说道，“刚才我一直在婆婆的房间里等你的消息，可是后来公公回来了，我就回咱们房间了。 你去了那么久，到底是去见谁了？是不是出了很严重的事情？” 看着自家娘子那关切的眼神，周一鸣心里实在不忍心骗她，但是没办法，为了给娘子一个惊喜，也为了不让自己的谎言拆穿，他只能把谎言说到底。 “别担心，没出什么事儿，来的那个人，是韩平之的管家，来找我借钱的，我说没钱，就打发他走了。”周一鸣一边倒茶喝，一边随口说道。 听完周一鸣这番话，林阿娇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她走到床边，一边整理床铺，一边自顾自地说道：“大半夜的找你借钱，这姓韩的也真是没脑子。 你年纪这么轻，才当差没多久，手里怎么可能有钱呢？ 对了，他跟你借多少呀？” 周一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拿着茶杯，心虚地说道：“不多，五十万两银子。” “啊?”林阿娇放下手里的活，惊讶的直起腰，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这是穷疯了吧？把咱家的全部家产都卖了，也凑不够这个数目啊。” “谁说不是呢。”为了防止林阿娇继续刨根问底儿，周一鸣只能顺着她继续说下去，“当时我就很生气，没等那个管家继续往下说，我就开始哭穷。 最后你猜怎么着，那管家不但不好意思开口再借钱了，反倒差点从自己怀里掏钱给我，你说逗不逗吧？” “做得好，这种不要脸的人，就得这么对付他们。”林阿娇称赞了一声，继续弯下腰，整理被褥。 周一鸣转过身去，翻了个白眼，心里别提有多得意了，他以为这件事情就算是蒙混过去了，林阿娇应该不会再追问有关这件事的问题。 但事实证明，他的想法太天真了。 整理完床铺之后，林阿娇低头寻思了一会儿，觉得周一鸣一口回绝人家借钱的请求，实在是有些欠妥。 她慢慢走到周一鸣身旁，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然后低下头，用商量的口气说道：“相公，您这样一口回绝人家，是不是做得有点太绝情了？毕竟你和那个韩大人，现在坐在一条船上，你这样不给人家面子，肯定会招人家记恨的。 万一他在上报这件案子的时候，从中作梗，把你立下的功劳一笔勾销，到时候你想申辩都没有机会。” 第二百六十三章 先声夺人 周一鸣正在喝着茶水，听到林阿娇说了这么一番话之后，他突然一愣，呼吸节奏乱了，以至于呛了一口水，慌乱之下，将一口茶水喷了出去，随后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林阿娇赶紧帮他拍背，同时关心地问道：“怎么了？喝个水都能呛着，我也真是服你了。” 咳嗽声渐渐消失之后，周一鸣抬起头，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林阿娇，心想娘子果然很难对付，如果刚才自己那套说辞，是对父母说的话，他们肯定早就被自己骗得团团转了，根本想不出那些刁钻古怪的想法。 “没事，刚才出去说了很多话，一直没机会喝水，现在好容易能喝口茶，有点喝急了。”周一鸣一边解释着自己喝呛了的原因，一边在仔细思考，该怎样应对林阿娇刚才的问题，他心里明白，他只有一次骗娘子的机会，如果编出来的理由漏洞太多，一下子被娘子拆穿的话，他就只能说实话了，毕竟接二连三的骗娘子的话，一是自己会于心不忍，二是林阿娇也不是好惹的，万一自己的谎话将她激怒了，自己肯定没好果子吃。 而且最让周一鸣不能接受的是，只要一说实话，这一大笔钱，就不属于自己支配了，因为不管是于公于私，作为相公的自己，都必须把这笔钱上交给娘子。 想到这些，周一鸣禁不住有些脊背发凉，心里暗暗念叨，老子在外面刀尖上舔血，和北国贼人大战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害怕过，没想到在家里，面对自己的老婆，却如此心虚害怕，这要是被外人知道，还不笑掉大牙呀？ 男人真是太难了。 一阵感叹之后，周一鸣决定使用先声夺人的办法，一定要在开口之后，立刻镇住林阿娇，让她千万不要有思考的时间。 见到周一鸣恢复了平静之后，始终没有开口回答自己的问题，林阿娇心里更加焦急了，因为她认为，周一鸣之所以回避自己的问题，肯定是这件事非常难办，他不跟自己提起，只是不希望自己替他担心而已。 想到这些，林阿娇第一时间觉得非常感动，因为她觉得周一鸣这么做，肯定是因为太爱自己了，怕自己为他担惊受怕，所以才有意隐瞒自己。 在感动的同时，林阿娇心里忍不住一阵苦笑，心想相公实在是太傻了，虽然你不让我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为了怕我担心，但你这么做，不就是不把我当自己人吗？我们两个现在是夫妻，除了父母之外，我们两个人是最亲的，你以后要是把这些不好的事情，都瞒着我，我们这日子可怎么过呀？ 虽然我是一个女流之辈，平时不能抛头露面，在事业上不能帮你什么，但是你遇到了困难，只要告诉我，我就会千方百计替你想办法的，实在无计可施，我还会厚着脸皮，回娘家寻求帮助，到时候就算是我爹娘再看不上你，他们看在我的份上，也会帮你的。 心里想完这些之后，见到周一鸣始终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林阿娇终于忍不住了，她搬了一把椅子过来，放在周一鸣的对面，然后坐在椅子上面，一脸真诚地看着周一鸣，柔声细语的说道： “相公，我知道有些话你不想对我说，我也知道你现在的处境非常艰难，说实话，作为你的妻子，我能为你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少了，但我希望你记住一件事，你我是夫妻，是最亲的人，你在外人面前可以逞强，在我面前没必要这么做。 咱俩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你如果一直对我报喜不报忧，你自己承受的压力会非常大，而每个人承受压力的能力都有极限，万一你在重压之下，承受能力崩溃了，你让我怎么办？ 再者说了，虽然说我大忙帮不上，但是给你出出主意，总还行吧？所以你完全不用怕我担心，有什么话都可以跟我说，这样既是对你自己心理压力的疏导，也让我不会觉得你把我当成外人。” 听完林阿娇说的这番话，周一鸣犹如五雷轰顶一般，大受震撼，之前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娘子非常优秀，因为林阿娇不管是在样貌、身材，还是在武道修为方面，几乎都是万中无一的存在，而就在刚刚，他还发现，自己的娘子不仅外貌学识万中无一，就连贤惠程度，都是无人能够比拟的。 她在猜到自己有事瞒着她之后，不但没有向自己抱怨，乱发脾气，反而替自己着想，循循善诱地开导自己，希望自己能把困难告诉她，让她替自己分担一部分难题，这样贤惠的娘子，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 周一鸣一下子感动无比，他实在不敢相信，运气一直很糟糕的他，居然在娶妻这件事情上，欧气值爆满，拿到了头等奖。 他刚才一直在心里筹划，该怎么骗自己的娘子，此时被感动之后，他一下子陷入到了两难的境地，不知道是该跟娘子说实话好呢，还是应该继续骗她好。 就在周一鸣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时，林阿娇注意到了他脸上的表情，猜到他可能在做什么艰难的选择，为了不让他有被逼迫的感觉，林阿娇赶忙又开口说道： “相公，你千万不要因为我刚才说的那番话，而感到为难，你保持自己平时做事的风格就行，只是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就像你今天遇到的这件事，其实你完全不用为难自己，虽然五十万两银子，是一大笔钱，但是人家开口要借这么多，你不一定非要如数借给人家呀，就算是少借一点，只要你给出诚意就行。 我相信，咱们家只要凑一凑，我再回娘家跟父母借一点，拿出五万两银子来，应该不成问题。 到时候你把这五万两银子交给那个姓韩的，既让他见到了你的诚意，也保全了你们之间的交情，这岂不是两全其美的事吗？” 本来周一鸣还在犹豫，该不该骗林阿娇，但是一听到自己娘子说要回娘家借钱，他一下子下定了决心，为了不让娘子回家低声下气跟岳父岳母借钱，他就说再不愿意，也要骗娘子一回了。 “娘子，你刚才说的这些话，实在是让我太感动了。”周一鸣的这个开场白，倒是说得实话，“你的心意我也明白，你从始至终都是在为我着想，为我担心。 但我今天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你相公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我在外面闯荡，要靠自己，就算是遇到了难题，也不会让你一个妇道人家替我担惊受怕，如果我没有这点本事的话，不如在家吃软饭。” 见周一鸣把话说得如此霸气侧漏，林阿娇心里开心的同时，反而更加担心了，因为她心里明白，自己的相公虽然非常有本事，但是太过锋芒毕露，这种性格在朝廷的官场里面，是非常容易吃亏的。 “相公，其实……”林阿娇还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周一鸣伸出手，阻止了她。 “娘子，你的好意我都心领了，不过你实在没必要替我操这份心。”周一鸣站起身，走到床前，一边掀起被子，准备躺下睡觉，一边悠然自得的说道，“我告诉你吧，你相公在外面闯荡，靠的是实力，那些给我面子的人，和我有交情的人，都是被我的实力折服的。 就拿韩平之来说吧，他为什么会器重我这个小小的捕头呢？还不是觉得我有实力，前途不可限量。 别说我现在驳他的面子，不借给他钱，就算是我当着他的面，出言不逊骂他，他都不敢生我的气。” 林阿娇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相公的话，觉得他这是为了安慰自己，在吹牛。 看到林阿娇的眼神之后，周一鸣便明白了她的想法，于是赶紧解释道：“娘子，我知道，你肯定觉得我是在吹牛，毕竟以常理来看，老韩那么大的官，怎么可能会怕我呢？ 但其实这件事很好解释，老韩在那个官位上待了那么长时间，一直没有得到晋升，你知道是为什么？” 林阿娇摇摇头，非常老实地说道：“不知道。” “就是因为他没有拿到升官的好机会。”周一鸣继续说道，“像他那么官位高的人，如果没有合适的契机，立大功的话，再想往上升官，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而我破获的这件北国奸细案，就恰恰给了他一个升官的大好机会。 明白这个道理之后，你应该知道我刚才的话是不是在吹牛了吧？” 林阿娇坐在椅子上，眼珠转了转，细细把刚才周一鸣说的话想了一遍，然后才终于明白其中的道理。 “这样说来，你拒绝那个姓韩的借钱，不会得罪他喽？”林阿娇若有所思的说道。 “他敢生我的气？我借给他一个胆儿。”周一鸣豪情万丈的说道，说话的口气不容置疑。 此时林阿娇才终于放下心，她站起来，走到周一鸣身旁，不好意思地笑道：“相公，看来刚才是我多虑了。” 见到此情此景，周一鸣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因为他心里明白，如果林阿娇再多问一个问题的话，自己可能就招架不住了。 第二百六十四章 冤枉好人 好容易把林阿娇糊弄过去之后，周一鸣不敢多给她思考的时间，他马上说自己太累了想休息。 林阿娇本来还想跟他多聊一会儿的，结果见到他这么说，只能无奈地打消自己的念头，马上收拾好床铺，让他休息。 周一鸣累了一天一夜，早就精疲力尽了，头一粘枕头，他便睡死了过去，在夜里甚至都没有醒过。 到了第二天早上，周一鸣本来睡得正香呢，突然觉得屋子里有人说话。 “少奶奶，老爷夫人那边催得急，你还是赶紧叫他吧，不然耽误了吃早饭，回头老爷夫人又该说我们了。”小丫鬟环儿的声音说道。 “还是让他再睡一会儿吧，昨天他实在是太累了，你没看见吗？昨天晚上饭吃到最后的时候，他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林阿娇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的温柔。 周一鸣虽然已经恢复了一些意识，能够听到房间里的人在对话，但他仍处在浅度的睡眠当中，他并不想就这样醒过来，所以对两个人的对话，他没有任何反应，他只希望娘子能够坚持住，千万不要叫醒自己。 昨天晚上睡下的时候，周一鸣还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是从深度睡眠中稍微清醒过来一些之后，他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因为太累的原因，他在睡眠的过程当中，只要稍微动一下，浑身就像散了架一样疼，而且每一块肌肉，都像是从身上割掉，又重新装上去了一样难受。 周一鸣心里明白，之所以这些不适的感觉，现在才出现，那是因为在之前，他的精神一直处在高度的紧张当中，而身体又分泌了很多的多巴胺，以至于暂时把这些痛苦和不适感，压制住了。 经过一晚上的睡眠，他的身心彻底放松下来，然后这些被困在牢笼里的痛感和不舒服，才逃脱了出来。 意识到身体实在是太劳累，健康已经亮起了红灯之后，周一鸣便下定了一个决心，打算一天都不起床，好好休息一下。 可听到屋里两个人的对话之后，周一鸣不免担心了起来，因为他心里非常明白，一旦有人把自己彻底叫醒的话，再想睡懒觉，就难如登天了，毕竟平时他在晚上，都很难入睡，白天更是一点都睡不着。 显然林阿娇是非常了解周一鸣的，所以不管小丫鬟环儿，怎么软磨硬泡，她就是不同意叫醒周一鸣，最后甚至直接带着环儿离开了，她想用这种方式，让周一鸣免受打扰。 察觉到屋里不再有人说话，周一鸣一下子把心放了下来，他准备大睡一觉的同时，心里也非常感激自己的娘子，心想还是娘子了解我，知道疼我。 心里感激的念头转瞬即逝之后，他很快又陷入到了深度的睡眠当中，对外界的事情毫无知觉。 过了一会儿，处在深度睡眠当中的周一鸣，突然觉得有人在摇晃自己，惊醒过来之后，他一下子爬起来，摆开架势，护住自己的要害，如临大敌一般地准备迎战。 周一鸣这么做，并不是反应过度，因为刚才林阿娇和小丫鬟环儿，已经离开了，她们决定不叫醒自己，所以她们出去之后，短时间之内，是不会回来打扰自己的，而自己所处的后院，又不是一般人能够进得来的。 正是因为这种种理由，周一鸣在第一时间，就判断出，在此时偷偷潜入自己房间的不速之客，肯定来者不善。 正当他准备抢先下手，对这个不速之客迎头痛击时，他突然定睛一看，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原来这个摇晃他的人，并不是别人，正是林阿娇。 刚才林阿娇离开了房间之后，带着小丫鬟去了书房吃早饭。 本来林阿娇以为，自己只要解释一下理由，公公婆婆也是懂道理的人，肯定不会揪着周一鸣不起床的这件事不放。 但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她说出周一鸣没有起床，想多休息一会儿，不打算吃早饭了之后，周儒海反应非常激烈，他首先板起一张脸，说这么做不对，然后他就讲起了很多大道理，说周一鸣是未来周家的顶梁柱，千万不能娇气，不能因为昨天稍微劳累了一下，就躲在屋里不出门。 虽然周夫人心疼儿子，在一旁劝了周儒海几句，但完全没有效果。 后来见自己的公公把话说得越来越难听，林阿娇实在是坐不住了，最后只能回到后院，勉为其难地把周一鸣弄醒。 见到周一鸣终于醒了，林阿娇一脸抱歉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愧疚，以至于半天她都没有说一句话。 周一鸣皱起眉毛，一脸不开心的埋怨道：“娘子，你刚才不都带着环儿去吃饭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你说你回来就老实待会儿的了，干嘛把我叫醒？ 难道你不知道昨天我有多累吗？今天老韩那边在编写奏章，准备向皇上奏明北国奸细案的始末，所以暂时用不着我，衙门里那两个当头的，没有大事，也不敢叫我去。 我好不容易能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下，你就不能多体谅体谅我吗？ 你要知道，你相公我可能只有这一天的休息时间，未来的一段时间内，我可能会忙得连家都没时间回。” 林阿娇委屈得都快哭了，但她心里明白，即便是自己心里再不情愿，这个委屈她也得承受，因为毕竟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是自己的公公，自己总不能为了逃脱责任，把他老人家给出卖了吧？ “相公，对不起，是我想得不周到，反正你都醒了，不如就去先吃早饭吧，吃完饭你再接着睡，也是一样的。”林阿娇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低声下气地说道。 这反倒让周一鸣更加不耐烦了：“我说娘子，咱俩成亲这么久，我什么样的习惯你不知道吗？我白天睡不着觉，这你比谁都清楚？ 让我去吃饭，吃完了我还睡得着吗？你真是一点都不管我的死活！让我太失望了！” 因为心里有些生气，周一鸣说话的时候，声音非常高，以至于屋子外面的人，都能清晰的听得到。 他的话音刚落，小丫鬟环儿，因为不放心自家小姐，所以也跟着回来了，她正好听到周一鸣的那些话。 环儿毕竟还是一个孩子，天性非常率真，看到自家小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她心里非常不服气，于是走到床旁边，气呼呼地说道：“少爷，你干嘛冲少奶奶发脾气啊？你这么做完全是冤枉好人。 你以为少奶奶愿意叫醒你吗？刚才我受了老爷太太的吩咐之后，过来叫醒你，就是她在一边一直拦着，说你太累了，让你休息，然后就带着我离开了。 谁知道去了书房，老爷知道你还在睡，一下子就生气了，他对少奶奶发了一顿脾气之后，非逼着她来叫醒你，你说在这种情况之下，她有什么办法呀？” 听完小丫鬟环儿的话之后，周一鸣才一下子恍然大悟，原来自己错怪了娘子，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自己的老爹。 周一鸣在心里苦笑一声，心想这老爹也太知道心疼我了，我昨天都差点把命丢了，今天只是想睡个懒觉而已，他老人家都不允许，这是想把我往死里整呀。 本来在环儿说出真相的时候，林阿娇一直想阻止她，但阻止的行为没有成功。 等环儿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之后，林阿娇更加觉得委屈不已，眼眶中的泪水抑制不住的往外流。 周一鸣此时心里难受极了，一方面是因为尴尬，一方面是因为错怪自己的娘子而感到自责。 见到自家娘子流出了眼泪，他赶忙上前安慰：“哎呀，娘子，你说有这话你怎么不早说呀？这下倒好，本来我是一个受害者，现在却变成了一个加害者。” 林阿娇转过身去，故意不理他。 环儿赶忙走过去，一边替自家小姐擦眼泪，一边冲周一鸣说道：“这话怎么早说？难道让我家小姐把老爷抬出来，把所有的错误都安在他的身上，那更不成体统了。” 经过小丫鬟这么一提醒，周一鸣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刚才自家娘子那样忍辱负重，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在里面，她这是想保住自己老爹的脸面，不想让我们父子俩之间不和。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周一鸣更加自责不已，他马上走下床，使劲浑身解数，跟自己的娘子认错。 经过了反复的努力之后，费了半天劲，他才终于得到了林阿娇的谅解。 气消了之后，林阿娇站起身，准备帮周一鸣换衣服，好让他早一点去书房吃早饭。 周一鸣赶紧抬手制止，然后说道：“今天这些活儿就不劳你们二位大驾了，我既然犯了那么大的错，今天我自己干这些活，就当是惩罚了。” 林阿娇和小丫鬟环儿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两个人全都笑了起来，她们都以为周一鸣这是在吹牛，因为平时这些活儿，他从来没有自己干过。 不过让她们两个大吃一惊的是，周一鸣不但很快穿好了自己的衣服，而且还打扮得非常帅气。 “你们俩看看，这样穿对不对？”穿戴整齐之后，周一鸣非常有成就感的对她们说道。 第二百六十五章 士可杀不可辱 其实自从周一鸣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就一直难以适应这个世界的生活习惯，小到吃喝拉撒，大到婚丧嫁娶，每一件事，对于他这个来自现代的人来说，都极其复杂麻烦，尤其是每天穿衣服的过程，更是让他痛苦不已。 因为在这个世界里，不管是穷人还是富人，对于穿着都非常讲究，尤其是像周一鸣他们这样的家庭，一来是读书人，二来手里又有些小钱儿，所以对于穿着的要求，是极为严格的。 周一鸣在没有成亲之前，父母因为怕他年轻犯错误，所以一直不让家里的妇女丫鬟伺候他，因此在后院陪伴他的，只有一个小书童。 这个小书童年纪不大，本身就是一个孩子，所以平时光顾着贪玩了，根本没有心思照顾周一鸣，以至于在刚来到这个世界的那段时间里，周一鸣最发愁的就是起床穿衣服，因为那些衣服里三层外三层的，光是穿着的顺序，就已经让他头大了，更别说那些穿戴的繁琐步骤了。 在那时候，周一鸣每天醒来，看到堆在一旁的衣服，心里就有阴影，后来为了能够减少麻烦，他索性只脱外面的外套，至于里面的衣服，他从来不脱，就这样和衣而卧，虽然睡觉的时候有些不舒服，但这却极大地提高了起床的效率。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周一鸣都觉得穿衣服的难题，会困扰自己一辈子，毕竟身为一个堂堂的大少爷，如果因为穿衣服的事情，过分麻烦家里的奴才，或是向那些奴才求教的话，难保不会露出马脚。 当然他心里也明白，就凭家里这些奴才的聪明才智，肯定不会想到穿越二字的，但他们有可能认为自己这个当少爷的，脑子有点不正常，不然怎么会连衣服都不会穿呢？ 正是基于以上这些考虑，所以不管周一鸣对于穿衣服的难题再怎么恐惧，他也没有向其他人请教过穿衣服的方法。 这样困难的局面，直到他和林阿娇成亲之后，才得以缓解。 因为林阿娇在成亲之前，就知道周一鸣体弱多病，身体非常虚弱，所以在成亲之后，她和小丫鬟环儿，一直尽心尽力地照顾他，即便是再小的活，也不让他去干，起床穿衣服这种事情，她们两个更是轮流伺候，从来不让他亲自动手过。 终于不用亲自穿衣服了，这简直让周一鸣开心坏了，但他也没有得意忘形，毕竟他心里非常清楚，自己是男子汉大丈夫，志在四方，不可能永远在家里让媳妇伺候，如果不尽快掌握穿衣服的诀窍的话，如果日后一旦出远门，难道还让自己的媳妇儿跟着吗？ 万一自己不会穿衣服的事情，被手下人或者同僚知道的话，他们即便是不起疑心，怀疑自己的身份，肯定也会嘲笑自己。 男子汉大丈夫，士可杀不可辱，自己现在这么有身份地位，如果被人嘲笑的话，他怎么有脸见人呀？ 正是基于这种偶像包袱的拖累，所以周一鸣一边心安理得地接受娘子给自己穿衣服的服务，另一边他则偷偷开始暗中学习穿衣服的诀窍。 本就智商爆表的他，一旦用心，很快就掌握了穿衣服的步骤以及诀窍，只是出于懒惰的原因，他从来没有把这个技能表现出来，因为他心里明白，一旦让娘子和小丫鬟知道他能自己做这些事，他可能就再也享受不到她们两个人的服务了。 如果不是今天得罪了自家娘子的话，就算是有人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也不会在自家娘子面前展露这个能力的。 本来林阿娇和小丫鬟环儿，都在等着看周一鸣的笑话，因为两个人心里都清楚，周一鸣对穿衣服这种小事，根本就一窍不通，而且她们还听周家的下人说过，周夫人从小太过溺爱周一鸣，所以不管遇到任何事，都亲自替他处理，以至于成年后的他，除了读书之外，什么都不会，就连左右脚的鞋，如果没有人替他摆好的话，他都不会分辨。 可是让两个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周一鸣居然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把衣服穿好了，而且穿着打扮非常得体，就连头发他都打理得一丝不苟。 看着周一鸣帅气逼人的样子，小丫鬟环儿忍不住赞叹道：“假的吧？这怎么可能？少爷，你自己这穿衣服的速度，比少奶奶和我伺候你穿还要快！” “相公，原来你自己会穿衣服呀？”林阿娇也不可思议的说道。 周一鸣甩了甩袖子，装模作样地说道：“不然你们以为呢？本少爷什么不会，只不过就是为人谦虚，从来不爱表现而已。” 短暂的惊讶过后，林阿娇禁不住笑着摇摇头，心想相公真是顽皮，以前每次替他穿衣服，他都表现出一副茫然无措的样子，原来那副样子都是装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偷懒。 虽然知道了周一鸣的鬼心思，但毕竟林阿娇温柔贤惠，当着小丫鬟的面，她是不可能拆穿周一鸣的小心思的，因为在外人面前，她知道要给相公留面子。 但小丫鬟环儿就没有那么好脾气了，她明白了周一鸣的小心思之后，撅起嘴巴，没好气地说道：“少爷，你也太阴险了。 你明明就那么会穿衣服，结果之前你一直隐藏这个技能，一直让我和少奶奶伺候你穿衣服，难道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周一鸣微微一笑，诡辩道：“我是会这个技能不假，但我不使用这个技能，和阴险没有关系。 平时我看你和少奶奶那么享受给我穿衣服的过程，所以我心里就在想，如果我把自己的真实实力展露出来，剥夺了你和少奶奶伺候我的机会，是不是太残酷了？ 所以为了你们两个着想，我才忍辱负重，没有把真实的实力表现出来，从这个层面来讲，这件事情多少也怪我。” 周一鸣说这番话的口气，虽然是在承认错误，但脸上的表情，却充满了得意。 小丫鬟环儿，听完这番话，气得差点笑出来，就连一向好脾气的林阿娇，也觉得周一鸣这么说太过分，于是她和环儿联合起来，狠狠收拾了周一鸣一顿。 就在这样的一顿打闹之下，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恢复了正常。 见林阿娇终于笑了出来，周一鸣心里明白，自己的目的终于达到了，刚才自己无缘无故冤枉了娘子一顿，如果不让她把心里的火气发散出来的话，自己会一直自责的。 将一切都收拾好了之后，三个人全都去了书房。 周儒海坐在饭桌旁边，迟迟见不到周一鸣来吃饭，他心里着实有点不满，心想儿子昨天只不过是刚刚立了一个大功而已，还没有受到朝廷的奖赏呢，如果他现在就得意忘形，在家里无法天天起来，那他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以后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就在他气愤不已时，周一鸣带着林阿娇和小丫鬟，一起来到了书房里。 周一鸣跟自己的爹娘行礼问安之后，坐到桌旁，准备赶紧吃完早饭，好回去再睡一个回笼觉。 见到周一鸣态度不错，周儒海心里的火气，稍微消减了一些，但他仍免不了数落了周一鸣一顿，在这个过程当中，他无非就是告诉周一鸣，年纪轻轻虽然立下了大功，但千万不要得意忘形，更不能目中无人，不然的话，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很难在朝廷里面立足。 周一鸣虽然对自己老爹的说教非常反感，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意思公然回怼自己的老爹，毕竟那样的话，不但会让人家看笑话，而且自己老爹心眼小，说不定受了这个气之后，会一蹶不振，以至于耿耿于怀，再也不理自己了。 如果事情真变成了那样，就得不偿失了。 听着自己老爹的碎碎念，周一鸣好不容易才把早饭吃完，他陪着一张笑脸，跟自己老爹老娘告别之后，赶快回到了后院。 林阿娇不放心他，所以过了没多久，也回到了后院。 她回到两个人的房间之后，看到周一鸣正在脱鞋呢。 周一鸣抬头一看，是自家娘子回来了，于是他一边脱掉鞋子，一边叮嘱林阿娇：“娘子，我实在是太累了，还想再多睡会儿，万一在我睡觉的过程当中，有什么人要找我的话，除非是大事，不然你不要叫醒我。” 林阿娇点点头，然后赶紧替他铺好床铺，伺候他睡一下，这才小心翼翼地离开房间。 周一鸣一直就有一个毛病，那就是不管有多困，白天怎么都睡不着觉。 他之所以选择在吃完早饭之后，再睡一个回笼觉，完全是想碰碰运气，看自己能不能睡得着，即便是无法入睡，躺在床上也能让他多休息一会儿。 他躺在床上，数了几百只羊之后，终于呼呼大睡了起来。 书房里。 周儒海和周夫人，刚刚吃完早饭，林阿娇伺候完周一鸣睡下之后，也回到了书房里，因为她心里明白，在公婆没有吃完饭之前，自己贸然离开，而又不回来的话，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阿娇，鸣儿呢？”周夫人一脸关心的问道，生怕周一鸣休息不好，身体会不舒服。 第二百六十六章 等闲之辈 “娘，你不用担心，相公已经又睡下了。”林阿娇恭恭敬敬地回答。 周夫人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回过头，对家里的下人们吩咐道：“你们今天白天干活的时候，手脚轻点儿，少爷昨天忙了一天一宿，累坏了，今天白天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你们千万不要吵醒他。” “是。”下人们纷纷答应，然后开始小心翼翼地干自己的活儿。 此时周儒海坐在自己平时读书的书桌前，手里端着一杯茶，正慢慢品味着，听到自己的娘子和儿媳妇儿的对话之后，他心里稍微安稳了一些，因为刚才虽然对周一鸣有些生气，但是他也清楚，这么早早地将儿子叫起来，是有些不近情理，毕竟儿子昨天经历了生死，又那么累，就算是多睡一会儿懒觉，也是可以理解的。 “咳……”他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我把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回头看着林阿娇说道：“儿媳妇儿，你先跟你婆婆，去我们房间待会儿吧。” 周夫人和林阿娇都感到一阵诧异，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都在想，今天自家老爷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番话。 林阿娇毕竟年轻，所以首先想到了自己公公的用意，觉得他之所以这么说，肯定是怕自己回后院之后，影响周一鸣休息，而他又不好意思直接表达心疼周一鸣的想法，最后只能选择这种间接的方式，表达关心儿子的心情。 周夫人显然也明白了自家老爷的用意，于是笑呵呵的说道：“你爹说得对，今天你哪儿都不许去，一定要好好陪娘说说话，你是不知道，昨天让鸣儿把我给吓的，魂儿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恰在此时，书房门外，来了一个下人，他站在门外，对书房里的周儒海说道：“启禀老爷，小的有话要回。” 书房里正在忙碌的众人，全都愣了一下，因为大家心里都明白，门口站的这个下人，平时是看大门的，如果没有突然来访的客人，他是不可能来到书房这儿找老爷的。 现在天才刚亮，能这么早来找老爷的客人不多，而且看那个看门人的脸色，像是受了很大的惊吓一样。 众人看到这幅景象，不由得全都不往好处想。 林阿娇本想抢先走过去，问个究竟，但却被周夫人给拉住了，她偷偷对林阿娇说道：“儿媳妇，你先不要轻举妄动，咱家老爷在这里呢，凡事要以他马首是瞻，你我都是女流之辈，遇到事尽量往后面靠，不要抢了男人们的风头。” 林阿娇犹如醍醐灌顶一般，一下子明白了周夫人的良苦用心，她站在原地，开口说道：“娘，我知道了。” 周夫人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把目光投向那个看门人。 周儒海听完那个看门人的话之后，心里也有些忐忑，不过他并没有把内心的情绪表现出来，只是假装镇定的站起身，走到书房门口，盯着那个看门人，一脸严肃的说道：“什么事？” 这个看门人，平时都是在大门外面当差，很少有跟自家老爷有面对面说话的机会，所以猛然看到自家老爷那副威严的样子，他有些底气不足，于是赶忙低下头，唯唯诺诺地说道：“老爷，刚才我吃过饭，打开大门，准备把咱们门口的大街扫一扫，结果刚把扫帚拿出去，门口就来了两个差人，他们不由分说，就想往咱们府里闯。 我当时吓坏了，我是懂咱们府里的规矩的，所以赶紧不由分说，去拦住他们，并且问他们是哪个衙门里的，到底来咱家有何贵干。” 听到这里，书房里的众人，全都出了一身冷汗，那些干活的下人更是愣在原地，把手里的活儿忘得一干二净。 大家心里都明白，这么一大清早的，来了两个这么横的官差，不用问，这里面肯定没好事儿，说不定自家少爷昨天晚上在外面立功的时候，得罪了什么人，以至于今天人家来找茬报复了。 周夫人心里是最害怕的，她甚至在想，昨天自己儿子回来之后，是不是没有说实话？ 心里担心不已的同时，周夫人转过头去，看着自家老爷，希望他能尽快弄清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好让自己早点放下那颗悬着的心。 林阿娇心里也有些慌张，毕竟家里突然来了官差，这对于任何人来说，也不是一件好事。 不过她并没有感到害怕，因为周家一家的主心骨，就睡在后院，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只要他在家里，她便感到非常的安心。 周儒海略微沉吟了一下，继续对那个看门人开口说道：“然后呢？他们怎么说？” “那两个官差一直不说他们是哪个衙门的，只是说他们是来找少爷的，有要紧的事要和他商量，但小的问他们是什么事情，他们也不说。”看门人一脸为难的说道，“最后没办法，我好说歹说，说服他们在外面等一会儿，然后我就赶紧来回报老爷您了。” 周夫人悄悄走到周儒海身后，小声说的：“老爷，要不要把鸣儿叫醒？” 周夫人这么说，本来是替自家老爷考虑的，怕他遇到那些胡搅蛮缠的官差，一时之间应付不来，但这些话在周儒海听起来，就非常刺耳了。 他觉得自己的夫人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对自己说这种话，完全就是看不起自己，觉得自己的能力比不上儿子，以至于连这种小事都处理不了。 周儒海的心口剧烈地起伏了两下，在气头上的他，伸手冲后面的夫人做了一个手势，意思是让她闭嘴。 周夫人知道自家老爷这是又生气了，所以一时之间不敢再乱说话，只能默默地退到一旁，跟林阿娇站在一起，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周儒海突然慷慨激昂地说道，“你去把那两个差人带进来，我倒要亲自问问他们，他们来咱们家到底要干什么。” “是。”那个看门人赶忙答应一声，然后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冲大门口跑去。 周儒海从门口走回到书房里面，然后豪情万丈的坐在主位上，他看到屋子里的下人脸色都有些难看，而且每个人都一副茫然无措的样子，好像已经忘记了他们的职责所在。 “都愣着干什么？天还没塌下来呢，还不快去干活！” 随着周儒海这一声提醒，下人们这才从害怕的情绪当中清醒过来，大家赶紧去忙各自手里的活，生怕正在气头上的老爷，会把怒气撒在他们的身上。 “两位差爷这边请，我们老爷已经在书房恭候多时了。”片刻之后，刚才离开的看门人，小心翼翼地领着两个差人，来到书房门口。 本来家里一旦来了陌生的客人，作为新媳妇儿的林阿娇，肯定是要第一时间回避的，但是这次林阿娇没有这么做，因为她觉得这次的客人来者不善，如果自己不在书房保护公婆的安全的话，万一出点什么事，自己该怎么向相公交代呀？ 周儒海和周夫人心里同样有这样的想法，两个人为了安全起见，也并没有打发林阿娇走。 两位官差在没进书房门之前，都表现出一副高傲自大的样子，可一进书房的门，他们立刻发现，书房里的人，不管从气质还是穿着来看，都绝非等闲之辈。 这两个官差都是老油子，他们俩都在衙门里混迹了很长时间，所以别的本事没有，察言观色，看人下菜碟的本领，是数一数二的。 他们刚才在那个看门人面前，都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可来到书房之后，他们立刻低头缩脑，不敢表现出丝毫的不恭敬。 看门人马上向两位官差介绍书房里的人：“两位差爷，这是我家老爷，这位是我家老夫人，而这位是我家的少奶奶。” 每介绍过一个人之后，这两个官差就像被人打断了膝盖一样，两个人都表现出一副奴颜婢膝的样子，他们满脸堆笑，极尽阿谀奉承之能事，就差跪在地上给周儒海他们磕头了。 看到两个官差这副德性，周儒海和周夫人心里，都松了一口气，因为两个人心里明白，如果他们真是来府上找麻烦的，肯定不会这么客气。 林阿娇也第一时间放松了警惕，因她从两个官差走路的样子，就已经看出来，他们两个根本没有武道修为，就是两个普通人，对于周家来说，这两个人根本就没有任何威胁。 “两位大人是哪个衙门的？来我们家，所为何事？”周儒海非常客气的说道。 听到周儒海称自己为大人，两个官差一下子吓坏了，他们两个人一边弯腰作揖，一边赶忙解释：“周老爷，您太客气了，你可千万别称我们为大人，我们两个实在是担当不起呀。 我们两个只是城南巡检衙门里的普通衙役，今天来到府上，是奉了我们大人的命令，请府上的少爷回衙门里有要事相商。” 知道这两个官差此行的目的之后，周儒海脸上的表情稍微舒展了一下，但心里仍然不是滋味，心想怎么这些人又是找我儿子的？难道你们就不能找我一次吗？ 第二百六十七章 如坐针毡 周儒海一时之间，沉浸在了自己内心的小情绪当中，以至于完全忘了理会站在面前的两个差人，这让场面一度显得非常尴尬。 两个差人互相看了一眼，心里立刻笼罩上了一层阴影，两个人都在心里暗暗嘀咕，心说这周老爷刚才问问题的时候，挺客气的，也挺正常的，怎么我们两个回答了问题之后，他突然愣住了，难道是我们两个说错了什么话？把他老人家给得罪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事情可就糟了。 本来我们两个在城南巡检衙门里，就毫无地位可言，碰到好差事，轮不到我们，只有这些跑腿的苦差事，才派到我们身上，如果我们两个这次来了之后，没有很好的完成任务，反而把衙门里的大红人，周一鸣的老爹给得罪了，那以后在衙门里更没有活路了，就算是周一鸣大人有大量，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不和我们计较，可是邓巡检一旦知道了事情的详情，我们两个仍然是没有好果子吃。 想到这些之后，两个差人站在书房里，一时之间有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此时他们没有别的奢望，只求这个周老爷赶紧说句话，也让他们心里明白一下，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只要明白了这一点，凭借他们俩随机应变，察言观色的能力，很有可能在短时间之内，弥补刚才犯的过错。 因为自家老爷要接待重要的客人，所以此时书房里的下人们，已经全都很自觉的退了出去，剩下的人只有周家的主子。 林阿娇感觉到书房里的气氛不对之后，立刻转过身，看向了自己的公公，心想刚才那两位差人把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怎么公公反倒愣住了，对人家的回答一言不发，这也太没有礼貌了，幸亏这两个差人都职位非常低，如果换成是大人物，非得得罪人不可。 周夫人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她心里明白，这种尴尬的气氛如果继续维持下去的话，是很难收场的，于是她只能硬着头皮，满脸堆笑，非常自然地对自家老爷说道：“老爷，人家两位差爷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他们是想让鸣儿跟他们回衙门，衙门里有重要的事情等着咱儿子处理。” “对，”那两个差人，见到周夫人帮他们提醒周老爷，两个人心里别提有多感动了，与此同时，他们赶紧开口表示，“周老爷，我们此行只有这一个目的，你老人家千万不要多想，如果你老人家方便的话，就帮我们把周捕头请出来吧。” 周儒海此时才从负面情绪当中清醒过来，他有些尴尬地看着那两个差人，心里一阵紧张，怕他刚才的想法，会被其他人看出来。 短暂的沉默之后，他渐渐恢复了平静，于是装出一副十分严肃的样子，开口说道：“本来呢，你们衙门里面有事，而我家鸣儿又是你们衙门中人，你们叫他回去，我应当全力支持才对，可是今天我不能这么做，虽然我知道我这么说，有些不近情理，但没有办法，我只有鸣儿这一个儿子，我必须替他的安危着想。” 两个差人一时之间，没有明白周儒海说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认为现在城南衙门里面充满危险吗？这也不合理呀，就算是有再胆大的贼人，也不可能去衙门作恶呀。 本来得知两名差人的来意之后，周夫人和林阿娇心里就非常不痛快，因为她们十分心疼周一鸣，知道他昨天经历了九死一生，实在是太累了，如果今天得不到充分休息的话，很可能会因此落下病根。 正因为心里有这个担心，所以在周儒海没有对那两名差人的回答做出反应时，周夫人他们心里非常地担心，怕自家老爷不懂得心疼儿子，太容易妥协，以至于那两个差人一开口，他便派人去把周一鸣叫起来。 不过最后的事实证明，周夫人他们的担心是多余的，周儒海在面对两个差人时，一改往日容易妥协的做事风格，在关键时刻，极力维护儿子的利益，甚至不惜跟那两个差人撕破脸，他表现出的这种强硬态度，即便是周夫人，也没有想到。 两名差人看着不苟言笑的周儒海，心里压力非常的大，因为他们两个十分的清楚，如果他们不能完成这次的任务的话，是没法回去交差的，毕竟邓巡检的脾气，他们两个是最了解的。 万般无奈之下，两个人只能硬着头皮，低声下气地对周儒海说道：“周老爷，您的心情我们能够理解，做父母的嘛，有哪个不疼儿女的，而且我们周捕头，又是您的独生子，您为他着想，这是应该的。 但我们两个可以跟你保证，我们衙门里现在非常的安全，周捕头跟我们回去之后，指定出不了什么事儿。 如果周捕头万一有个好歹，我们两个把性命赔给您老人家，您看这行吗？” 听完这两个差人的话之后，站在一旁的林阿娇差一点笑出来，心想这两个人虽然在待人接物上面，很有经验，但他们的脑子，实在是不太聪明，刚才公公说的那番话，他们根本就没有理解透，而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们居然还敢接话，这不是找死吗？ “混账！”周儒海被两名差人的话激怒了，他噌的一声站起身来，指着两个差人破口大骂，“你们两个哪只耳朵听到我说你们衙门里危险了？我说替我自己儿子的安危着想，是怕你们衙门里把我儿子累死。 昨天你们衙门里，执行了什么样的行动，我想身为城南巡检衙门的一员，你们两个比谁都清楚。 我儿子在这次行动当中，立下了怎样的功劳，你们这两个混蛋心里也清楚，可你们知道吗？我儿子回到家之后，累的都快瘫了，今天他好不容易能多休息一会儿，你们这两个催命鬼，一大早就来叫他，你们这是想累死他才满意吗？” 被周儒海狠狠教训了一通之后，那两个差人吓得魂飞魄散，赶忙跪在地上，低下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他们之所以这样害怕，一方面是因为周儒海本身就是一个小官吏，虽然官职不大，但比起他们这些小衙役来说，不论身份与地位，还是有天壤之别的，所以得罪他的话，肯定没有好处。 而且更为重要的一点是，周儒海是周一鸣的父亲，周一鸣这个狠角色有多厉害，他们两个人心知肚明，如果一不小心得罪了他父亲，有多么可怕的后果，两个人能够想象得出来。 周夫人和林阿娇看到那两个差人胆小如鼠的样子之后，全都捂着嘴笑了起来。 看到那两个差人如此怕自己，周儒海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坐回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想看看那两个差人，会怎样向自己求饶。 片刻之后，那两名差人发现周儒海已经发完了脾气，两个人仗着胆子，开始开口求饶：“周老爷，我们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跟我们一般见识！” 周儒海悠然自得的喝了一口茶，然后非常得意的说道：“既然知道错了，那就快滚吧，回去告诉你们大人，就说周捕头今天太累了，要在家里休息一天，明天再去衙门。” 两名差人听完这话，脸色都非常难看，他们不约而同的抬起头，看着周儒海有些绝望的哀求道：“周老爷，这件事儿我们真做不了主。 刚才是我们两个惹的你生气，你怎么惩罚我们两个，我们俩都毫无怨言，但是周捕头必须跟我们回去一趟，关于昨天的案子，我们大人真的有重要的事情要跟周捕头说，事关重大，不能拖延。” 这番话说完之后，两个人跪在地上，全都磕起了头。 周夫人瞪了那两个差人一眼，心想我儿子已经把犯人给你们抓回去了，你们还叫他回去有什么事可商量的？该怎么给那些人定罪，你们就按照大楚律例办不就行了？难道我儿子不去衙门，你们衙门还什么事都干不成了？ 周夫人转过身去，看着自家老爷，希望他能坚持住自己的态度，绝对不能松口，不然自己儿子又要回衙门辛苦一趟了。 和周夫人比起来，林阿娇的想法就比较复杂了，一方面她不希望周一鸣去衙门里受劳累，可另一方面，她也明白，那两个差人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肯定是衙门里遇到了大事，必须让周一鸣这个主心骨回去主持大局。 她本来想出面，问一问那两名差人，衙门里具体到底出了什么事，但一想到此时有公公在场，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最后只能把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到自己公公身上，盼着他能做出一个理智的决定。 周儒海看到了两名差人苦苦哀求自己的样子，突然意识到，他们这次来找周一鸣回衙门，可能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常年混迹于官场的他，心里非常明白，虽然现在周一鸣的身体重要，但是他的前途同样重要，如果这件北国奸细案，出了什么纰漏的话，周一鸣再想有出头之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 顺水推舟 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之后，周儒海不敢怠慢，他站起身，向前走了两步，盯着两个差人，余怒未消地说道：“今天算你们两个运气好，看在有正事要办的份上，今天我就暂且饶过你们一次，如果你们以后来我们家，再不懂规矩的话，就休怪我不客气。” 两名差人本来已经对他们完成任务不抱希望了，此时听到周儒海这么说，两个人突然意识到，如果他们顶住压力，再努力一下，或许事情还有转机。 “多谢周老爷开恩，我们两个就算以后吃了熊心豹子胆，也再不敢胡言乱语了。”两个差人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对于这两个差人认错的态度，周儒海心里感到非常满意，他回过头，看向林阿娇，带着商量的口气说道：“儿媳妇儿，事情你也已经看到了，你们年轻人脑子转得快，考虑得比我们这些上年纪的人周到，依你看，该不该叫醒鸣儿？” 公公在做决定之前，能够当着外人的面，问自己的意见，这已经是相当给林阿娇面子了。 林阿娇眼珠一转，并没有怯场，马上回答道：“爹，你老人家在外面闯荡这么多年，无论是办事能力还是经验学识方面，肯定都比我们这些晚辈高，所以对于这件事，您心里肯定已经有了主意。 但您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既然看得起儿媳，来问我的意见，那我也免不了厚着脸皮，说一说我的看法。” 周儒海之所以问林阿娇的意见，就是因为心里一直在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见到林阿娇如此吹捧自己，周儒海心里非常受用，于是面带笑容地说道：“儿媳妇儿，不必过谦，有什么想法，你尽管说。” 周夫人站在旁边，心里是有些不平衡的，因为她觉得，即便是自家老爷想找人商量对策的话，也应该找自己才对。 “爹，我觉得应该叫醒相公。”林阿娇没有绕弯子，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毕竟这件事是关乎那件案子的，万一在相公不在的情况下，事情出了差池，相公也是会被连累的。” 其实刚才周儒海已经在心里下了决心，打算派人去叫醒周一鸣，但是回头一细想，他又犹豫了，因为他觉得，如果自己大包大揽，一个人拿主意的话，万一事后证明他的判断是错误的，那他不就要出来背锅了吗？ 正是因为有了这个想法，他才想拉一个人跟自己一起承担责任，他没有找自己夫人商量，就是不想拉她下水。 听到林阿娇这么说之后，周儒海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因为这个决定从儿媳妇嘴里说出来之后，即便是事后证明这个决定是错误的，承担责任的也是儿媳妇儿，和他也没有任何关系。 “好吧，既然儿媳妇你这么想，那我就尊重你的意见。”周儒海顺水推舟，赶紧说道，“你赶快去叫鸣儿起来吧。” 林阿娇愣在原地，心想自己公公这也太老谋深算了吧？刚才他明明是在找自己商量，怎么自己的意见一说出口，他就直接说尊重我的意见？难道他找我商量的这个行为，是一个圈套，为的就是故意引我说出自己的意见？ 想到这个可能性之后，林阿娇一下子出了一身冷汗，她在心里不得不承认，自己公公的这一招，实在是太高明了。 公公在三言两语之间，不但把自己耍得团团转，而且成功地将他从这个难题里面剥离了出去，即便日后证明现在的这个决定是错误的，那这件事也跟他没关系，毕竟最后说出这个决定的人是自己。 周夫人冷眼旁观，也很快发现了自家老爷找儿媳妇商量事情的目的，她在心里禁不住感叹道：“还是老爷子心疼我，关键时刻没有找我去背黑锅。” 林阿娇虽然费了半天劲，终于想通了自己公公的阴谋，但是为时已晚，毕竟木已成舟，她即便是有再大的本事，想挽回败局，也已经没有可能了。 面对这种局面，林阿娇并没有埋怨，也没有生气，她只是觉得自己刚才太大意了，以至于在阴沟里翻了船，遭了自家老爷的暗算。 她一边暗自下定决心，以后在说话办事方面，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另一方面她面带笑容地跟公婆告别，直奔后院而去。 周儒海看着儿媳妇离开的背影，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儿，心想我这么做是不是太卑鄙了？无端端让儿媳妇背这个黑锅，她年纪轻轻的，万一心里承受不了这个压力，做出一些傻事的话，我可怎么对得起自己的儿子呀。 他郁闷地低下头，看到那两个差人仍然跪在地上，于是没好气的说道：“你们两个还趴在地上干嘛？还不赶紧站起来，待会儿我儿子来了，你们说话给我规矩点。” “是，小的知道了。”两个人差人一边慌忙站起来，一边小心翼翼地回答。 他们两个站到一旁，一步都不敢多走，两个人心里都在想，这趟差事真是太难了。 其实在他们来到周家之前，一直以为这是一件美差，毕竟昨天周一鸣刚立下不世之功，今天来到他们家，请他回衙门，万一周一鸣的高兴劲还没过，在心情不错的情况下，很可能赏他们几两银子当酒钱。 可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来到这里之后他们才发现，这件差使简直不是人干的，还没见到周一鸣呢，光是见到了他的老父亲，就差点让他们两个脱一层皮。 他们两个实在是不敢想，如果待会儿周一鸣被吵醒，带着怒气过来见他们的话，他们两个能不能活着离开周家。 毕竟就算是周一鸣的老父亲再怎么凶狠，他也是一个老人，本身也没有武道修为，发起狠来，顶多是骂他们几句，而辱骂对于他们这些厚脸皮的人来说，几乎没有杀伤力。 但周一鸣就不同了，他本身武道修为极高，脾气又非常暴躁，他如果心情不爽，打你两下子，估计没有武道修为的一般人，可能连命都丢了。 两名差人在等待周一鸣的过程当中，一直提心吊胆，而且他们心里都十分的懊悔，两个人都觉得，他们实在不应该因为贪心接下这个差事，现在倒好，赏银不但拿不到，还有可能连命都丢了。 林阿娇虽然从书房出来之后，径直向后院走去，但在路上的她心里也十分的忐忑，毕竟她刚才已经叫过周一鸣一次了，当时周一鸣大发雷霆，险些动手打人，要不是环儿及时出现，替自己解了围，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如果现在再去叫他一次的话，以他的脾气来说，林阿娇能够想象得出来，他会有多么的愤怒。 虽然明知此去非常危险，但林阿娇心里明白，她必须这么做，毕竟如果误了周一鸣的大事，整个周家的家运，都会受到巨大的影响。 林阿娇走到自己和周一鸣的房间门口，静静推开门，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到床前。 周一鸣躺在床上，已经沉沉睡去，因为睡得太熟，还打起了呼噜。 林阿娇看着周一鸣熟睡的样子，心里实在不忍心叫醒他，但事情紧急，又不得不这样做。 “相公……” 她轻轻唤了一声。 周一鸣没有反应。 “相公，你醒醒。”她提高音量，又叫了一声。 此时周一鸣终于动了动，然后转过头，艰难地睁开眼，看向林阿娇：“怎么了？” 看到周一鸣没有发脾气，林阿娇终于放下了悬着的一颗心，她马上走到床边，语气缓和的说道：“相公，城南巡检衙门来人了，说衙门里的大人请你回衙门，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周一鸣刚才躺在床上睡得正香，突然感觉梦里好像有人在叫他，他下意识地回过身，看到床前站着一个人。 他吓了一跳，随即也就彻底醒了。 清醒过来之后，他才发现，站在旁边的这个人，正是林阿娇。 这一次被叫醒之后，周一鸣并没有发火动怒，因为有刚才的前车之鉴，他实在是不敢乱来了。 听完林阿娇的话之后，他猛然坐起来，赶紧穿衣服，因为他心里非常明白，以邓通和夏德章的胆子来说，如果不是遇到什么重要的事情，他们肯定不敢派人来叫自己。 “他们派谁来的？来了几个人？”周一鸣一边穿衣服，一边问道。 “一共两个人，都是衙役的打扮，具体是谁，我也不认识。”林阿娇实话实说。 周一鸣点点头，迅速穿好衣服，然后回过身，对林阿娇说道：“娘子，衙门里可能是出了大事，看来我必须去一趟，你在家哪里都不要去，好好保护咱爹咱妈。 我们昨晚抓住了那么多北国贼人，他们如果有同伙的话，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而这些人又没有能力去衙门劫狱，他们唯一能干的事情，就是报复我们这些差人的家属。 所以在家里你一定要万事小心。” 听到周一鸣这么说，林阿娇心里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但她并没有把这种情绪表现出来，而是仍然表现出一副平静的样子：“放心吧相公，你只管忙你的，家里有我呢。” 第二百六十九章 奉命行事 见到林阿娇没有因为自己说的话而害怕，周一鸣心里非常的欣慰，同时他在心里想，家里如果没有媳妇儿在的话，我还真不敢随便离开，毕竟那些北国贼人心狠手辣，万一他们要实施报复计划的话，自己的家人会非常危险。 他拉住林阿娇的手，满脸感激地说道：“娘子，幸亏家里有你，不然我都不敢出门。 这一次我出去办事，可能很晚都不会回来，如果爹娘担心的话，你一定替我好好劝劝他们，别让他们太着急。” 林阿娇点点头，虽然心里充满了不舍，但还是倔强的点点头，答应道：“相公，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照顾爹娘的，你不要为家里担心，好好做你应该做的事，我们等你回来。” 叮嘱完林阿娇之后，周一鸣转身走出房间，林阿娇紧跟在后面，两个人直奔前院。 前院的下人们，已经在院子里开始忙碌了起来，大家看到少爷和少奶奶之后，全都热情的打招呼。 “少爷早。” “少爷少奶奶，你们起得可真早呀。” 因为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所以一路上周一鸣和林阿娇，只是对这些下人点点头，并没有开口说话。 来到书房，一进门周一鸣就开口说道：“到底谁在找我？” 两个差人站在一旁，本以为林阿娇去了之后，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把周一鸣叫起来，所以在这段时间里面，两个人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他们趁这个时间，一直在想，一会儿如果周一鸣真的大发雷霆的话，他们该用怎样的方法，避免被惩罚。 思来想去，两个人都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结果就在他们两个发愁的时候，周一鸣突然来了，这让两个人心里害怕的同时，也感到非常的措手不及。 他们两个硬着头皮，向前走了两步，然后向周一鸣躬身施礼，恭恭敬敬地说道：“周大人，我们两个奉邓巡检之命，特来请你回衙门商量要事。” 周一鸣看到两个人之后，并没有搭理他们，他先跟自己老爹老娘打过招呼，然后才回过身，仔细打量那两个差人。 这两个差人他都不认识，但对他们两个都有印象，这两个小子是城南巡检衙门里的边缘人物，平时可能连跟周一鸣说话的资格都没有，所以第一时间他看着有些眼生。 “昨天忙了一天一夜，我差点累死，我好容易逮着一个机会，能在家里好好休息一下，怎么邓大人这么早就派你们来叫我？他这是一点儿都不顾我的死活呀。”虽然已经在心里决定，跟着这两个差人赶紧回衙门，但周一鸣仍然表现出一副非常不情愿的样子，因为他想用这种方式，给这两个差人留下一个坏印象，好让他们长长记性，不然以后衙门里一遇到屁大点的小事，就把他叫回去，他就算是不累死，最后也得烦死。 两名差人看到周一鸣有发火的迹象，于是马上跪在地上，拼命解释：“周大人，邓巡检为什么要把你叫回衙门，我们两个也不知道，我们两个只是奉命行事，求您千万别难为我们俩。” 周儒海和周夫人也了解自己儿子的性格，他们怕儿子在气头上，真的对这两个差人动手，那可就惹下大麻烦了，虽然这两个差人官职低微，身份低贱，但毕竟是人命呀，儿子武道修为那么高，若是对这两个普通人稍微一动手，他们可能就性命不保了。 周儒海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劝一下周一鸣，就在他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周夫人已经开始行动了。 只见周夫人缓缓站起身，走到周一鸣身旁，附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儿子，你跟这两个差人发什么火呀？他们两个也是可怜人，来咱们家里请你回去，也是没办法的事。 有火气的话，你回到衙门里，跟那个邓巡检发，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千万不要迁怒于这两个无辜的人。” 林阿娇同样担心周一鸣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所以她第一时间挡在了周一民身前，想以这种方式，杜绝意外发生。 看到屋子里自己老娘和媳妇儿的反应之后，周一鸣在心里苦笑一下，心想我给爹娘和媳妇儿到底留下了什么印象呀？怎么我稍微一发火，他们就害怕我情绪失控呢？难道在他们心里，我就是一个无法控制情绪的疯子吗？ 他无奈地笑了，赶紧压低声音对周夫人解释道：“老娘，你怎么还当真了？我这么发火，完全就是想吓吓他们，要不然的话，他们以后只要遇到点破事儿，就来家里找我，那我还有好日子过吗？” 周夫人听完这番话，心里这才明白，原来周一鸣刚才那副愤怒的样子，都是装的。 “这就好，回到衙门里也一样，遇到事情一定要冷静，千万不能意气用事。”明白了周一鸣的良苦用心之后，周夫人顺势开口嘱咐了两句。 林阿娇站在周一鸣身前不远处，所以听到了他和周夫人说的那番对话，于是心里也安稳了许多。 解除了自己老母亲心里的误会之后，周一鸣气呼呼的对那两个差人说道：“我说怪你们了吗？你们两个下跪的速度倒是挺快，真是贱骨头。 赶紧站起来，以后在外面千万别说你们是城南巡检衙门的人，不然的话我都觉得丢脸。” 两个差人正跪在地上惶惶不安，不知道等一下周一鸣会怎么收拾他们，突然听到周一鸣让他们站起来，两个人心里都有一种如获新生的感觉，以至于周一鸣最后骂他们的话，他们两个都没有听进耳朵里去。 来不及理会这两个差人，周一鸣赶紧走到自己老爹身前，然后非常严肃的说道：“爹，看样子衙门里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我必须赶紧回去一趟，家里的一切，就请爹您多费心了。” 周一鸣这么做，是用心良苦，因为他觉得昨天自己出的风头太大了，相比之下，自己老爹的脸差点儿都丢光了，如果此刻他不给足自己老爹面子的话，两个人心里不但会产生隔阂，而且自己老爹一旦破罐破摔，对家里的事情不闻不问，那可就糟了。 毕竟现在周一鸣的大部分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外面的事业上，对于家里面的事情，他很难做到兼顾，万一在这种情况之下，老爹对家里的事情撒手不管，家里很快就会出现很多问题，虽然说自己的老娘和媳妇儿都很贤惠，让她们管理这个家，也不是不行，但是很多事情，女人处理起来，还是很不方便的。 正是基于以上种种考虑，所以周一鸣才会当着外人的面，对自己老爹说了这么一番话。 周一鸣和那两个差人对话的时候，周儒海一直坐在椅子上喝茶，他虽然竭尽全力表现出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但他心里其实非常的不是滋味。 因为眼前这幅画面，突然让他觉得自己很失败，毕竟他在外面当官的时间已经有好几十年了，但是在这期间，来府上找他的人，寥寥可数，而最近几年，更是几乎没有。 反观他的儿子周一鸣，这小子进衙门当差，只不过是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而已，但他却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面，混得风生水起，不但连续立了几次大功，成为了天下的第一大红人，而且平时来府上找他的人，更是络绎不绝。 两个人之间形成的巨大反差，让周儒海这个当爹的，心里非常的难受，同时也压力巨大，因为他心里明白，如果儿子照着这个势头发展下去的话，他很可能会成为当今皇上所倚重的重臣，虽然这样的结果会让周家恢复往日的荣耀，但周儒海同样非常担心，儿子一旦取得这样非凡的成就之后，眼里还会不会有自己这个爹？这是一个非常难以确定的问题。 就在周儒海被这个问题困扰时，他抬头突然一看，发现周一鸣训斥过那两个差人之后，慢慢向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周儒海第一时间有些紧张，他怕周一鸣借机找自己的茬，埋怨自己为什么不拦住那两个差人。 就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时，周一鸣突然开口，煞有介事地把家里的事情托付给了自己，而且他在说话的整个过程中，态度谦卑，语气平和。 听完这番话，周儒海开心的差一点跳起来，因为他明白，儿子能说出这番话，就证明自己在他心里还是有位置的。 周儒海赶紧放下茶杯，拿出做父亲的派头，一本正经地对周一鸣说道：“儿子，家里的事情你就放心吧，有我呢。 你在外面为朝廷办事，要万事小心，如果因为有事情要处理，不能及时回家，一定要托人给家里送个信儿，不要让你媳妇儿和你娘太过为你担心。” “是，儿子知道了。”周一鸣施了一个礼，“那我就走了。” 周儒海点点头，心里莫名的涌起一阵酸楚，他明白自己这是舍不得周一鸣离开。 周一鸣随后又跟自己的老娘和媳妇儿告别，这一切的事情都做完之后，他高声对外面喊道：“来福，备马车，我们现在马上去衙门。” 这句话一出口，书房里的人全都愣了一下。 第二百七十章 受宠若惊 平时周一鸣出门，不管是走亲访友，还是去衙门当差，一般都是来福驾着马车送他去，所以时间一长，渐渐就形成了习惯，以至于周一鸣一出门，就会喊来福伺候。 周一鸣刚才一心要回衙门，所以情急之下，居然忘记了昨天已经把来福给处理了，直到那番话说出口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多么可笑的错误。 自知失言的周一鸣，尴尬地笑了一下，然后说道：“瞧我这脑子，昨天累了一天，把脑子都累坏了，居然一着急，把来福这个茬给忘了。” 周夫人和林阿娇也尴尬地笑了笑，两个人知道，在这种时候，最好是不要开口说话，不然的话，只会让周一鸣更加的不好意思。 周儒海听到来福两个字之后，心里咯噔一声，以前和来福相处的点点滴滴，又全都涌上了心头，他甚至在想，要不要在儿子提起来福时，趁机给来福说说情，让儿子饶了他，即便是不能继续把他留在家里，也让他离开周家之后，有一条活路。 可酝酿了半天之后，周儒海始终没有勇气开口，跟儿子提这件事情，因为他知道，刚才之所以儿子给自己面子，就证明他还瞧得起自己这个当爹的，如果自己给脸不要脸，还提这种无理要求的话，那真的是不知进退了，到时候就算儿子再也不理睬自己，也是活该。 想到这一点，周儒海立马老实了，他不再对救下来福抱有任何幻想，反而非常实际地对周一鸣说：“这有什么关系啊？你忘了来福的事，正说明你贵人多忘事，是好兆头才对。 咱家里可用的人多着呢，离了来福，咱还不坐马车了不成？” 其实周一鸣刚才提到来福的名字之后，心里是有些担心的，他怕自己老爹太念旧，以至于趁此机会，给那个浑蛋求情。 但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多余的，他老爹不但没有替来福说话，反而开始安慰起了自己，这让周一鸣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不等周一鸣做出反应，周儒海对周夫人说道：“夫人，你去看看咱家那个老家人在干嘛？他以前在家里就是给我爹驾车的，技术非常好，如果让他送咱儿子去衙门的话，一定又快又安全。” 周夫人和林阿娇，都知道自家老爷说的那个老家人是谁，但那个人已经八十多岁了，年老体衰，平时走个路都晃晃悠悠，如果让他驾车的话，那不是玩命吗？ 周一鸣同样不理解自己老爹的安排，心说那个老家人那么大年纪了，在周家就是处于养老的状态，平时家里有什么活，大家从来不吩咐他去做，即便是那些做下人的人，看到他总是处于休息的状态，根本不干活，他们也不跟他计较。 虽然心里对自己老爹这个安排有异议，但周一鸣没办法提出反对的意见，毕竟自己老爹这么做，表面上看起来，也是在关心自己。 林阿娇虽然担心周一鸣的安危，但面对这样的难题，她同样不好说什么。 最后还是周夫人出面，解决了这个问题。 “老爷，你心疼儿子，这我们大家都知道。”周夫人面带微笑的走到周儒海身边，温和的说道，“您派的那个人，按能力来说，也最合适这件差事。 但有一点你没有注意到，这个老家人当初是伺候公公的，现在公公都去世好多年了，这个老家人的年纪都八十多岁了，他平时生活自理都成问题，你让他一下子给儿子驾车，这不是难为他吗？ 您忘了公公在临终时，是怎么托付咱们的了？他告诉咱们，以后不管家里落魄到什么境地，这个老家人绝对要留下，说他对咱们家有恩，咱们俩要替他养老。 你说这个老人家一直在安享晚年，咱们突然派给他这样的差事，他心里会怎么想？ 我公公在九泉之下知道这件事，肯定也不会开心的。” 周夫人这番话，很快起了作用。 周儒海点点头，思考了一阵子之后，开口说道：“夫人，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是咱家除了来福和这个老家人之外，别人根本都不会驾车呀。 我虽然年轻的时候，出于贪玩，驾着车出去玩儿过几趟，但你总不能让我去给儿子驾车吧？这不成体统，而且这样到了衙门之后，难免会让人家对儿子说三道四。” 直到此时，周夫人和林阿娇，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虽然没有马车，周一鸣光凭脚力，也能走到城南巡检衙门，但这样的速度太慢了，容易耽误事，而且更重要的是，现在是非常时期，像周一鸣这么有名的人，如果走在街上的话，很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样的难题，在周一鸣看来，根本不值一提，他甚至已经打算好了，等一下他回房间里乔装一下，然后就和两名差人直接步行回衙门。 虽然这样做，没有坐马车安全，但周一鸣有信心，即使在路途当中遇到麻烦，他也可以轻松化解。 可是还没等他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意外的一幕发生了。 一直冷眼旁观的两名差人，见到周家人因为没有马车可坐，而发起了愁，他们两个人心里都觉得非常不可思议，因为他们一直认为，像周家这样的大家族，根本不可能为这样的事情犯难。 其实邓巡检在派他们来请周一鸣回衙门时，是给他们派了一辆马车的，之所以这样做，一是怕他们招摇过市，会引起闲杂人等的注意，另一方面，也是怕他们在路上耽搁的时间太长，以至于耽误大事。 本来只要他们两个开口，告诉周家的人，可以让周一鸣坐他们的马车，周家的难题就会迎刃而解了，可是被周一鸣训斥了一顿之后，他们两个已经吓破胆了，他们怕开口之后，周一鸣不但不感激他们，反而会怪他们多嘴，那样的话，他们还有没有命坐马车回衙门，都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了。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他们迟迟没有开口说话，直到最后，见到周家的人实在是想不出办法，他们两个人才仗着胆子，终于开口说道：“周大人，实不相瞒，邓巡检派我们来的时候，怕我们在路上耽搁时间，所以给我们派了一辆马车。 您如果不嫌弃的话，不如就坐那辆马车吧，至于我们两个，可以跟在马车后面。” 听完两个差人的话，周一鸣心里那个气呀，心说有这话你们两个不早说，害我老爹老娘发了那么半天愁。 虽然心中有火气，但周一鸣并没有选择收拾那两个差人，因为他心里明白，现在是非常时期，为这些无谓的事情耽误时间的话，非常划不来。 但周儒海和周夫人，就没有这么好的涵养了，他们两个恶狠狠的盯着那两个差人，打算马上发飙。 周一鸣看出了自己爹娘的意图，于是赶紧上前打圆场，对那两个差人说道：“既然如此，你们两个赶快出去把马车准备好，我随后就出来。” 两个差人听到这句话，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他们答应一声，赶紧跑出了门外。 这两个人心里都明白，刚才他们说的那番话，其实已经惹怒了周儒海和周夫人，如果不是周一鸣在关键时刻，给了他们一个脱身的机会，他们两个很可能吃不了兜着走。 “都怪你，我就说你别说话，老实呆着得了，结果你非要逞能，这下可好，要不是周大人护着咱，咱俩就完蛋了。” “我也没想到周老爷和周夫人脾气那么大呀，早知如此，打死我，我都不说咱们是坐马车来的。” 两个差人一边往外面走，一边互相埋怨。 周一鸣在书房里，又向自己老爹交代了一些事情，然后才急匆匆地走出书房，向大门外走去。 两个差人已经在大门外面，把马车准备好了，周一鸣人一到，两个人就恭恭敬敬的请他上了车，一行三人，立刻出发，直奔城南巡检衙门。 马车来到城南巡检衙门大门口，周一鸣刚从马车上跳下来，就有许多小衙役们围过来，他们争先恐后地拍周一鸣的马屁，跟他说好话套近乎。 这些人虽然官职低微，在城南巡检衙门里都是小角色，可是他们每个人都非常的精明，自从他们亲身经历了昨天的事情之后，他们心里就认定，邓通屁股底下坐的那把椅子，迟早都是周一鸣的，他们都想趁周一鸣还没有正式上位之前，提早跟他搞好关系，那样的话，只要他坐上巡检使的位置，日后自然少不了他们的好处。 “周大人，这是我家祖传的宝贝瓷器，据我老爹说，是无价之宝，你看看你要喜欢的，就拿回家里玩吧。” “周捕头，我听说你特别喜欢刀，我们家亲戚正好是做刀的，这把刀是他店里最名贵的一把，我看了之后觉得你肯定喜欢，所以就替你买来了。 您瞅瞅，这刀刃锋利无比，你拿在手上，绝对好用。” 一众小衙役们全都使尽了浑身解数，想在周一鸣面前争宠，只可惜周一鸣对他们的溜须拍马之举，毫无反应，甚至直接从他们身边走过去，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第二百七十一章 倾囊相助 一大早就被人从床上叫起来，周一鸣心里自然充满了怨气，所以在面对那些小衙役的巴结时，他不但无动于衷，甚至表现得异常冷漠。 一众小衙役们，看到周一鸣一言不发，板着脸从他们身边走过去，直接进了衙门，大家心里都有些失望，因为他们心里都明白，周一鸣在没有破获北国奸细案之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虽然他的官职比他们这些小衙役要高，自身又有深厚的背景，但平时与他们相处的时候，他总是表现出一副平易近人，和蔼可亲的样子，而且不管他们中间，有谁遇到了难事，只要跟他开口，除非他手里没钱，有的话绝对会倾囊相助，从来不会让别人白张嘴。 这些人当然不明白周一鸣心里有一股怨气，所以才会表现出那副生气的样子，他们都认为周一鸣之所以摆出这副面孔，可能是因为觉得自己立功了，了不起了，所以才不把他们这些兄弟放在眼里，毕竟昨天立下了那个功劳之后，他很有可能因此而飞黄腾达，再也不用与他们这些兄弟打交道了。 “哼！我原以为周捕头不会是那种狗眼看人低的人，没想到是我太天真了。”这些小衙役当中，突然有一个人抱怨道。 “谁说不是，周捕头原来对咱们多好呀，只要遇到他请客，从来不会落下咱们任何一个人，咱们跟他借钱，也从来没有白张过嘴。 你们再看看现在，咱们费尽辛苦淘换来的宝贝，一大早在这等着他，好容易等到他来了，想把东西孝敬给他，结果他倒好，不但不领情，甚至还把咱们当空气，这简直太气人了。”人群之中立刻有一个人附和道。 有这两个人起头，其他人心里的负面情绪，一下子也被煽动了起来，大家一下子忘记了周一鸣之前对他们的好，纷纷气呼呼的对周一鸣表达着不满。 那两个被派去接周一鸣的差人，把马车停好之后，来到衙门大门口，看到门口聚集了这么多同僚，两个人心里都是一愣，心想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怎么他们全都出来了？ 出于好奇心，这两个差人赶紧走上前去，向众人打听，到底出了什么事。 “兄弟们，这大白天的，衙门里正忙呢，你们怎么出来了？街上那么多人，你们在这吵吵嚷嚷的，这要是被咱们邓巡检发现了，仔细他揭你们的皮。 不过话说回来，到底出了什么事？让你们这么激动？” 众人见他们这样问，于是把事情的整个经过，全都跟他们两个讲了一遍。 两名差人听完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第一反应是想笑，不过他们两个也不傻，知道眼前的众人正在生气，他们两个如果此时笑话他们的话，肯定会挨一顿胖揍。 出于安全的考虑，两名差人只是在心里苦笑一下，然后同时开口，跟那些小衙役们讲道理： “兄弟们，你们真是太糊涂了。 咱们周大人这么做，你们应该感激他才对，如果他收了你们这些东西，还跟你们谈笑风生的话，那就是害了你们了。” 这番话一说出口，立刻让眼前的一帮人哑口无言，他们呆愣愣地看着两个差人，过了半天才从惊讶中清醒过来，其中有一个脑子转得快的人，马上质问两个人：“两位兄弟，你们只不过是去接了周大人一趟，不至于就这样被他收买了吧？ 他到底给了你们两个什么好处？以至于让你们两个这么维护他，甚至完全不把兄弟们的利益当回事儿，直接颠倒黑白，说他这是为我们好，你们两个有没有搞错呀？真当我们是傻子？” 听到此人的质问之后，人群再度群情激昂起来，其他人在鼓动之下，也纷纷质问这两名差人，说这番话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这两名差人互相看了一眼，心想今天我们两个出门是不是没有看黄历啊，怎么走到哪里都不顺？刚才去周一鸣家，请他来衙门，就已经吃了很多苦头了，要不是周一鸣关键时刻维护他们，他们两个可能现在都没有完成任务呢。 结果费了半天劲，好不容易把周一鸣带回来了，没想到只因为一两句话，又把衙门里的兄弟们给得罪了，如果此时他们两个不把刚才的话解释清楚的话，不但可能遭受皮肉之苦，未来他们也很难在城南巡检衙门再待下去。 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之后，两个人赶紧满脸堆笑，想跟眼前的众人解释一番。 此时太阳已经渐渐升了起来，街上行人络绎不绝，行人见到衙门门口有人争执，于是纷纷围过来，想看个热闹。 注意到衙门门口聚集的行人越来越多，那两位差人知道这样下去，很可能会惹下麻烦，于是两个人没有急着在门口解释，而是压低声音，对那些衙役们说道：“兄弟们，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进去说。” 那些小衙役们虽然心里充满了怒气，但也怕惹麻烦，听到两名差人的建议之后，他们全都乖乖地跟在两个人身后，进入衙门大门里面，然后把大门关上。 那两名差人见大门关上之后，仍然不放心，他们走过去，趴在大门上，从门缝里往外看，确定外面的行人都离开了，两个人这才回过身，去应付那帮没脑子的衙役。 看着眼前那些虎视眈眈的衙役们，这两个差了心里也很紧张，毕竟待会他们如果说错一句话的话，后果可能会非常严重，到时候他们不但解不开这些人对周一鸣的误会，甚至连他们自己都会身处险境。 “在这大门里面，没有外人，你们两个是不是可以开始解释了？”有一个小衙役突然站出来，咄咄逼人地说道。 那两名差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向前走了一步，他一边笑着向眼前的众人打招呼，一边开始开口说道：“各位兄弟，其实我们两个刚才之所以那么说，原因非常的简单。 周大人来咱们衙门之前，咱们就已经在衙门里当差了，和他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可以说是非常的长，他这个人的脾气秉性，我想大家也非常了解。 我平时没事儿的时候，也琢磨过这个人，把他的性格总结起来，就两句话，有情有义，有本事。 而且据我细心观察，咱们周大人志向远大，他的目标，绝对不是在咱们这个小小的衙门里混吃等死。” 这么一大段开场白之后，听得那些衙役们更是一头雾水，大家心里都在想，我们大家气愤的原因，是怪姓周的不搭理我们，眼里看不起我们，你小子说姓周的这么做，完全是在为我们考虑，可你说了这么多话，全是在夸他，根本就没有解释清楚，他这么做为什么是对我们好。 有一个小衙役实在听得有些不耐烦，他忍不住上前打断那名差人的话，怒气冲冲地说道：“这位兄弟，你这些拍马屁的话，留着等周大人来了再说吧，我们兄弟现在就想知道，姓周的不搭理我们，不要我们的礼物，为什么是为我们好？不把这个问题解释清楚，今天我们跟你没完。” 刚才那名说话的差人，见到这番情景之后，心里忍不住也吓了一跳，他张开嘴，笑了一下，很自然地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然后继续说道：“这位小兄弟，你不要着急嘛。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话要一句一句的说，再明白的道理，也要循序渐进地讲嘛。 我刚才说这么多，就是希望你们注意这一点，咱们周大人在人品上面，绝对是没有瑕疵，谁要说他有坏心思，我是第一个不认同的。 至于刚才他为什么不要你们的礼物，甚至对你们熟视无睹，其实这背后都是有原因的。” 一众小衙役们，听到这里，全都聚精会神了起来，因为他们都想知道，周一鸣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才这样对待他们的。 一直在解释的这名差人，心里其实一直在打鼓，因为他对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十分没有信心，万一那些人认为他说的理由，没有说服力的话，那他可就要遭殃了。 另一名差人站在一旁，虽然一句话都没有说，但他心里也一直在提心吊胆，毕竟如果自己同伴的解释不被那些兄弟们接受的话，他也逃不了被收拾的命运。 见到那名讲话的差人说话时稍有迟疑，人群中的一名小衙役，立刻走出来，封住他逃跑的路线，然后冷冰冰的说道：“这位大哥，你放轻松，我一直站在你的后面，不会让你有危险的。 所以你千万不要分心，好好把剩下的话说完，只要你解释的理由，让我们觉得有道理，我们自然不会难为你的。” “这个自然，我当然明白。”负责解释的差人意识到了危险之后，赶忙仗着胆子，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笑道，“有你们大家伙围着我，任何危险都不敢靠近我的。” 说完这句话，这名差人偷偷向衙门的院子里看了一眼，发现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看到此情此景，他不禁在心里感叹一声，完蛋了，这要是待会儿解释的话他们不爱听，万一出了事，连个往里面报信儿的人都没有。 第二百七十二章 穷追猛打 这两名差人在衙门里当差多年，对衙门里的条条框框以及潜规则，是再熟悉不过了，如果待会儿他们的解释，不能让眼前这帮人满意的话，这些人一旦动起粗来，将他们两个暴打一顿，事后他们两个只能认倒霉，甚至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这里面的原因非常简单，第一，像他们这种衙门里的底层人物，在大人物的眼里，根本连狗都不如，他们之间发生矛盾，那些大人物甚至都懒得管，即便是出了人命，把死人往出一丢，给家属一点抚恤的银两，再招一两个新人，事情也就解决了，即便是事后有家属上门讨要说法，大闹一顿，只要衙门里的一把手，跟上级衙门打声招呼，事情也不会闹大。 而且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大的原因，让他们有理无处诉，只能干瞪眼，这个原因就是法不责众。 因为只要闹事的人足够多，牵连的面足够广，作为衙门里的一把手和大人物，处理起这种事情来，是非常难的，毕竟手下的这些人，有很多跟这些大人物，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一旦将他们查处的话，可能连这个大人物自己，也会受到牵连，从而倒台。 正是因为这些原因，所以很多大人物和衙门里的一把手，在处理衙门里发生的案件时，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尽量做到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因为即便是认真查办起来，最后可能非但不会因此而得到功劳，反而还会得罪很多人。 这样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只有傻子才会去做。 两名把周一鸣请回来的差人，正是意识到了自己危险的处境，所以心里才会非常的紧张。 在重压之下，那名负责解释的差人突然爆发出了极强的求生欲，他将自己内心害怕的情绪一下抛诸脑后，然后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人，一本正经的说道：“兄弟们，其实你们只要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仔细想一想，就算不用我解释，你们也应该明白周大人的良苦用心。” 众衙役们很听话，他们按照他的思路，把这两天发生在衙门里的事情，全都想了一遍，但他们并没有在思考的过程当中，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这些屁话你就不要说了，我们要是能想明白这件事情的话，还让你解释干嘛？”人群当中，有一个人愤愤不平的怒吼道。 另一个差人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看到人群有些失控的迹象之后，他在心里开始埋怨同伴，为什么不有话直说，非要跟这些没脑子的人卖关子，这不就是自找苦吃吗？ 他忍不住向前走了两步，先是安抚一下人群的情绪，然后走到同伴身旁，压低声音说道：“兄弟，你还不明白吗？这一群人要是有脑子的话，就不会误会周大人了，你有话就直说吧，你要实在不知道怎么说，就换我来。” 那名负责解释的差人赶忙点点头，再三表示，他再也不敢耍花样了。 等人群安静下去之后，那名负责解释的差人，直接开口说道：“咱们周大人，昨天立下了怎样的功劳，我想兄弟们都心里有数。 不管在这之前，周大人和咱们相处的时候，有多么的平易近人，我在这里想告诉大家，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大家以后在跟周大人交往的时候，千万不要再抱有这样的想法，因为这不但对你们没有好处，对周大人同样会有坏的影响。” 众人对这个差人所说的话，都非常不理解，因为他们都觉得，即便是周一鸣立下了大功，也用不着马上和他们划清界限呀，毕竟周一鸣一时半会儿还离不开城南巡检衙门，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他总会有用得着他们的时候。 “你说的这些话，我多少有点理解了，不过周大人把事情也做得太绝了。”一个衙役，突然站出来，一脸激动的说道，“不错，他是要马上飞上高枝，当凤凰了，自然想和我们这些趴在土里的穷兄弟划清界限，但他实在不应该把我们的好意当成狗屁，我们想尽办法弄来好东西，想送给他当个贺礼，结果他不但不给面子，甚至连一句话都不跟我们说，你说这像话吗？” 面对这样的质问，负责解释的那名差人，丝毫没有慌张，因为就在刚才，他已经把整个事情的思路理清楚了，即便是此刻有人向他提出再尖锐的问题，他也能够轻松化解。 “这位兄弟，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不过我只能告诉你，你对周大人产生的误会，实在是太深了。”这名差人难得露出了一个自信的微笑，“周大人之所以下了马车之后，就板着一张脸，对谁都没有好气儿，其实并不是针对你和我，他是在生咱们邓巡检的气。” “嗯？”刚才那个提出问题的小衙役，瞪大眼睛，露出了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至于人群中的其他人，表现的和这个小衙役差不多，他们纷纷面面相觑，不明白周一鸣为什么会生邓巡检的气。 应负责解释的差人并没有让大家疑惑太久，因为他心里十分的清楚，这些人都是急性子，他们完全没有耐心，如果自己迟迟没有给出解释的话，说不定情急之下，他们会再次闹起事来。 “周大人昨天忙了一天一宿，几乎都没有睡觉，回到家的时候都累惨了。 他本以为今天衙门里肯定没事，所以打算在家好好休息一天，结果才刚刚睡下，就被我们两个给叫起来了。 他问明我们此去的目的之后，就气坏了，在回来的路上，他就一直跟我们说，要找咱们邓巡检算账。 你们好好想，在这样的情绪之下，如果换做是你们，你们还能对别人笑脸相迎吗？你们还有心思和人家说话应酬吗？” 在这轮番的灵魂拷问之下，那帮衙役们全都慢慢低下了头，他们实在是没有想到，原来刚才周一鸣板着一张脸，并不是冲他们，而是冲邓巡检来的。 人群的中大多数人，都因为刚才误会了周一鸣，而感到深深的自责，只有一小部分人，仍然抓住周一鸣不收他们礼物的小辫子，继续对那两个差人穷追猛打，仿佛不把两个人揍一顿的话，他们难解心头之恨。 “好，就算你这个说法成立，周大人没跟我们打招呼说话，我们也就忍了，可我们好心好意的，给他送礼物，他为什么不要？是嫌我们的礼物不值钱？还是看不起我们这些穷兄弟？”人群中的一个人，又问出了一个要命的问题。 那名负责解释的差人，听到这个问题之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微笑着说道：“这个问题就更好解释了。 这种事要放在周大人没有立功之前，别说你送给他礼物了，就算是你送给他一个媳妇儿，只要他家里的娘子同意的话，他都敢收下。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咱们周大人昨天立了下了那么大的功劳，朝廷的赏赐肯定会非常丰厚，在这样的局面之下，朝廷里的那些小人，肯定对咱们周大人恨之入骨，恨不得没事，都在他身上挑点刺儿出来。 如果周大人在这个关键时刻，收下你们的礼物，那不是等于亲手葬送自己的前程吗？ 到时候他一旦惹了麻烦，你们这些送礼的人，也难逃干系。 周大人不要你们的礼物，不但是救他自己，也是救你们。” 这番话犹如炸雷一般，在每一个小衙役耳朵旁边炸响，他们此刻才终于明白，周一鸣不要他们的礼物，不但不是看不起他们，反而是为他们好。 众人都为刚才误会周一鸣而感到羞愧万分，他们心里都在想，如果周一鸣知道了这件事，他们以后还有什么脸见他呀！ 站在旁边的另一个差人，看到自己的同伴完美的化解了危机，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走过去，拍了拍同伴的肩膀，用眼神告诉他，你真的太棒了。 两个差人经历了一个早上的艰难困苦之后，都快累虚脱了，他们两个都想赶快回到休息室，好好休息一下，顺便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 但他们两个刚往人群外面走了两步，又被人群给围住了。 两个人心里一阵紧张，心想问题不是都已经说明白了吗？怎么这伙人还不打算放过他们？ 正在他们两个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人群中的一个人突然站出来，他代表所有人说道：“两位大哥，多亏你们两个出面指点，不然我们这些粗人，差一点犯了大错。 这样吧，为了感谢你们两个的大恩大德，今天中午，我和兄弟们凑钱，请你们两个去馆子里搓一顿，想吃什么好菜，喝什么好酒，你们两个尽管说，我们这些兄弟，一定舍命相陪。” 两个差点被吓死的差人，听完这番话，全都深深的松了一口气，他们两个互相看了一眼，心说看来做好事还是有好报的，免费的午餐这不就来了吗？ “既然众位兄弟诚意相请，那我们两个也就却之不恭了。”两个差人生怕这伙人会突然改变主意，于是赶忙答应。 可是等两个人跟这些衙役们商量好了吃饭的地方之后，这些人仍然迟迟没有散去。 第二百七十三章 不打自招 两个差人看了看那些衙役的表情，心里都有些忐忑不安，他们想不明白，这些人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一直站在原地不动，难道他们刚才请自己吃饭时，只是客气一下，并不是真心的？ 要不然就是他们两个选的吃饭的地方，太贵了，这些人心疼钱，后悔请他们吃饭了？ 两个差人一时之间猜不透那些人的想法，又不敢轻举妄动，是只能站在原地，和那些人对峙起来。 他们两个心里明白，场面一直这样僵持下去，对双方都没有好处，万一周一鸣和邓巡检处理完了重要的事情，发现他们这些差人聚集在这里偷懒，一定会大发雷霆的。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用眼神达成一致之后，其中一人向前走了一步，看着那些小衙役，低声下气地试探道：“各位兄弟，大家有话直说，千万别藏在心里。 如果大家伙觉得去外面吃饭，太铺张浪费了，那这次请客的事情，就往后推一推，有时间咱们再聚聚也不迟。 更何况现在也是非常时期，衙门里头事情多，咱们如果无故去外面大吃大喝的话，被周大人他们看见，也着实不像话。” 其实这些小衙役们之所以又把两个差人围起来，担心的并不是吃饭的事情，因为他们还有其他的事情，想求这两个人帮忙。 见到这两个差人，误会了他们的意思，这些衙役们都表现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然后派出一个带头的人，把他们的想法说了出来：“两位这是说的什么话呀，我们这些兄弟既然决定请你们大吃一顿，就绝对不会心疼钱的。 而且你们刚才选的那个饭馆，消费也不是太高，我们这些兄弟把钱凑一凑，应付那里的消费水平，还是绰绰有余的。” 听完这番话，那两名差人更是一头雾水，心想既然不是嫌请我们吃饭太贵，那你们为什么迟迟不动地方呢？ 虽然心里一直有这个疑问，但这两名差人头脑非常聪明，知道此刻根本不用他们亲自问，只要保持足够的耐心，那些人会不打自招地。 两个人的猜测果然没错，停顿了片刻之后，衙役们中间那个负责解释的人就非常不好意思的说道：“不过在请你们去吃饭之前，我们这些兄弟，还有一件事求两位。 我们刚才误会周大人的事情，请两位一定要替我们保密，不然一旦让周大人知道这件事，我们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我们两个还以为是多大的事儿呢，不就是保密吗？你们放心，我们两个一定说到做到，把这个秘密，带到棺材里，绝对不会向外人泄露一个字。” 得知这些衙役们的请求之后，两名差人立刻松了一口气，他们甚至觉得这些人提出这个请求，根本就是多余的，就算他们不求自己，他们两个人也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因为那样的话，就显得他们做这件事情的目的性太强了。 其实这两个差人，之所以会费尽心力，消除这些衙役们对周一鸣的误会，并不是出于什么高尚的情操，他们完全在为自己的利益考虑。 他们两个去周家请周一鸣的过程当中，不论是有心还是无意，已经是把周一鸣的父母得罪惨了，周一鸣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但其实他心里对他们两个也颇有怨言，这两个差人心里是明白这一点的。 他们两个甚至还知道，周一鸣昨天立了大功之后，城南巡检衙门里的一把手，迟早是他的，他们两个以后想在衙门里面混的好，就必须缓和与周一鸣之间的关系，而想做到这一点的话，以他们的经验来说，就只有送礼这一条路可以走。 但正当他们盘算着送周一鸣什么礼物时，他们进到衙门里，正好看到那些衙役们，抱怨周一鸣的场面。 见到此情此景，两个人心里明白，周一鸣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想用常规的手段，和他搞好关系，简直是痴人说梦。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这两名差人心里是有些绝望的，因为他们在城南巡检衙门里当差十几年，如果仅仅是因为得罪了周一鸣，就必须离开这个衙门的话，他们是非常不甘心的。 一筹莫展的他们，看到那些衙役们们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两个人眼珠一转，觉得这是一个跟周一鸣搞好机会的大好时机。 他们两个认为，只要消除这些人对周一鸣的误会，然后再把这件事情巧妙的传出去，周一鸣一旦得知他们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而付出那么多努力时，一定会改善他们在他心中的印象。 就是因为心里存了这个心思，所以这两名差人才会在刚才的时候，那么不遗余力的，在那些小衙役们面前，替周一鸣洗白和解释。 得到两名差人会保密的承诺之后，那些衙役们都开心坏了，他们顾不得衙门里的差事，打算马上带着两名差人出去大吃大喝一顿。 在这种情况之下，反倒是那两名差人仍然保持着冷静：“各位兄弟稍安勿躁，我们两个知道各位兄弟的心意，也肯定会跟你们去吃这顿饭，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你们看，太阳刚刚升起来没多久，衙门里的事儿还多着呢，咱们要是这时候出去，一旦误了差事，你我可都吃罪不起。 再说了，现在可是咱们城南巡检衙门能不能崛起的关键时刻，咱们办差事的时候，备加小心还来不及呢，如果真的擅离职守，造成了巨大的麻烦，惹怒了邓巡检和周大人，你我有几个脑袋给他们砍呀？”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一时之间让那些衙役们无话可说。 那两名差人又继续安抚道：“各位兄弟，咱们交情在这儿了，吃饭也不至于急于这一时，依我们哥俩看，不如咱们各归各的岗位，先把公事办完，到了晚上，即使喝酒喝到明天，我们哥俩也奉陪到底。” 听到两个人这么说，那些衙役们这才点点头，一个个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看着这些蠢货离开的背影，两名差人在心里暗暗嘀咕，这些人怎么这么蠢呀？我们两个跟你们费了那么半天的唇舌，难道就是为了吃你们一顿饭？你们这也太小看我们俩了。 虽然我们刚才已经向你们保证了，不把刚才的事情泄露给外人，但是这个外人该怎么界定，你们也没说呀。 想到这里，两名差人对视一眼，然后两个人的嘴角都露出了一个充满智慧的微笑。 周一鸣气呼呼地进入衙门之后，没有理会任何人，直接进入了后堂，想去找邓通和夏德章算账。 他径直来到后堂邓通办公的地方，发现里面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这让他心里吃惊不小，因为平时只要邓通在衙门里，不管是休息还是办公，肯定会在这里的。 就在他疑惑不已的时候，门口突然经过了一个小丫鬟，周一鸣赶紧叫住她，打听道：“邓巡检和夏捕头呢？他们一大早叫我来衙门和他们商量正事，怎么我来了衙门，却不见他们的人？” 小丫鬟手里托着一个托盘，托盘里面放着三杯茶，她表情非常不自然，好像有重要的人要去伺候一样。 不过小丫鬟也知道周一鸣是自己惹不起的人，于是在他的追问之下，只能停下脚步，站在门口，非常恭敬地回答道：“回禀周大人，邓巡检和夏大人早就来衙门了，只不过他们不在这儿，他们正在西边的房间招待客人，如果你要找他们的话，我可以带你去，也可以替你传个话。” 周一鸣本想第一时间跟着小丫鬟去找邓通他们的，但是他转念一下，到底是什么样的客人，居然需要邓通和夏德章两个人作陪，看来这个客人有点来头，如果自己在不知对方来历的情况之下，贸然前去的话，很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想到这些，周一鸣又退到了房间里面，然后对小丫鬟说道：“你去帮我给邓巡检传个话，就说我已经到衙门了。 但你要记住，传这个话的时候，一定要看准时机，不要被外人听见。” 小丫鬟点点头，端着托盘，转身离开了。 周一鸣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他在猜想，邓通和夏德章陪的这个客人，到底是谁呢？皇帝派来的钦差？不可能呀，如果皇帝真有派钦差的打算，也会直接派到韩平之那里。 反复思考了一会儿之后，周一鸣脑袋里突然蹦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难道这个身份不明的客人，是严求那里派来的人？可他这么做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呢？难道仅仅是为了刺探案情？不至于呀，那个老奸贼平时做事谨慎小心，如果他明目张胆地派人来刺探案情，未免也太嚣张了，而且他很可能会因此而露出狐狸尾巴。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邓通和夏德章突然出现在门口，两个人见到周一鸣之后，立刻跑进来，和他热情地打招呼。 “周大人，你总算是来了，衙门里你这个主心骨不在，我们真是干什么都没主意呀。”邓通恬不知耻地开始拍马屁，自从昨天周一鸣立了大功之后，他就再也不敢小看周一鸣了，始终称他为周大人。 第二百七十四章 实不相瞒 夏德章的殷勤献得更加离谱，他马上绕过周一鸣，来到他的身后，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热茶，双手捧到周一鸣的身前，然后低三下四地说道：“周大人，外面天气寒冷，你一路上急急忙忙来到衙门，一定冻坏了，赶紧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本来在来到衙门之前，周一鸣是恨透了这两个人的，心想来到衙门之后，一定要把他们臭骂一顿，以消自己的心头之恨，可是见到眼前这幅景象之后，他心里就算是再生气，嘴上也骂不出来了，毕竟俗话说得好，举拳难打笑脸人。 更何况这两个废物虽然没有能力，又都是胆小鬼，但他们本身身上的官职，不是和自己平级，就是高过自己，在身份地位相差如此悬殊的情况之下，他们能如此低三下四的放低身段，伺候自己，也实属是难得了。 周一鸣接过茶杯，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悠然自得地喝了起来，喝过茶水之后，他皱着眉毛，有些不开心的说道：“昨天我回去之前，不是已经跟你们两个交代了吗？我已经很累了，打算回去多休息一天，让你们有事自己处理。 我的话你们都当成了耳旁风是吗？今天早上我刚想在家睡个回笼觉，你们一大早就派人去叫我，你们还让不让我活了？” 被周一鸣数落了一大通之后，邓通和夏德章哑口无言，两个人就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站在周一鸣面前，大气都不敢出，更不敢有一句反驳。 周一鸣越说越有气，随后把愤怒的矛头，指向了邓通：“还有你，你明明是咱们衙门里的一把手，来了衙门之后，不说在这里好好主持大局，你刚才干嘛去了？到底是什么重要的客人，需要你跟夏捕头一起去伺候作陪？” 见到周一鸣，终于把话问到了重点，夏德章和邓通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邓通向前走了一走，低三下四的对周一鸣说道：“周大人，实不相瞒，我们两个也不想去打扰你的，我们两个都知道，你昨天累坏了，需要休息，可是上面催得紧，来了命令，我们两个也没办法呀。” “上面催得紧？你们两个这是什么意思？”周一鸣一时之间有点没有反应过来，于是赶紧问道。 夏德章叹了一口气，苦着一张脸说道：“唉，周大人，您就别提了。 昨天晚上你从宴席上离开之后，我和邓巡检陪着小心，一直陪韩大人喝到凌晨，这才回家。 临走之前，韩大人还跟我们说，你们忙了一天一夜，都辛苦了，明天就不用去衙门当差了，让手底下的人处理日常的琐事就行。 我和邓巡检当时都感动坏了，心想怪不得人家韩大人能当大官呢，人家是真的体恤我们这些下属。 我回了家之后，就胡乱睡下了，清晨醒来，左思右想了一番，觉得就这样赖在家里，实在是有些不像话，而且也辜负了韩大人对我的期待。 于是我就打算一个人来衙门里盯着。” 夏德章说到这里之后，表情上有些不自然，而且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的邓通，听到的他这些话，露出了一副鄙夷的表情。 邓通心里最明白，夏德章刚才说的那些话，大部分都是屁话，其实他早早来衙门的真正目的，是想落一个好表现，以博得周一鸣的欢心，因为只有这样，在受朝廷封赏时，才能多捞一点好处。 周一鸣坐在椅子上，一边喝茶，一边仔细打量眼前两个人的反应，只用了极短的时间，他就看透了两个人的小心思，只不过他并没有选择拆穿两个人的真面目，因为这两个人在自己面前争宠，对于他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 邓通之所以能准确无误地看透夏德章的心思，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他也是这样想的。 怕夏德章继续讲下去，会抢了自己的风头，于是邓通赶紧把话抢过来：“我和捕头的想法是一样的，天还没亮，我就来衙门了，我怕衙门里没有人，万一有突发状况，没人处理。 只是没想到，老夏居然和我想到一块去了，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刚才夏德章见到邓通把说话的机会让给了自己，他心里第一时间有些窃喜，觉得自己在与邓通的竞争当中，占了先机，只是他没有高兴多久，邓通就又把主动权抢了回去。 虽然心里对邓通有诸多的不满，但两个人的官职毕竟有高低之分，他不能明目张胆地在表面上表达自己对邓通的不满，只能站在一旁生闷气。 “我和夏捕头刚来衙门不久，韩大人就派人来了，说让咱们三个去总务府衙门一趟，我当时就跟那个送信的人说了，说周大人昨天太累了，能不能就别让他去了，我们两个代替他。”邓通眼神闪烁地继续说道，“结果那个人不答应，说韩大人特意交代，必须让你去一趟。 我们两个一听这话，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派人去请你。” 听完邓通的解释之后，周一鸣暗自出神，心想这件北国奸细案影响巨大，牵连的人也非常多，韩平之在一天之内，很难理清头绪，更不要说写完给皇帝的奏章了，而皇帝在没有弄清楚这件案子的详情时，是根本不可能叫自己前去问话的。 排除了皇帝要亲自见自己的可能性之后，周一鸣更加好奇，韩平之这么快叫自己去总务府衙门，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邓通和夏德章，看到周一鸣听完他们的话之后，迟迟没有开口表态，更没有跟他们去总府衙门的打算，两个人心里都急坏了，因为韩平之派的那个特使，就在旁边的屋子里等着呢，如果周一鸣一直这样拖延下去，韩平之一旦怪罪下来，周一鸣靠着自己的实力，当然不会有任何的危险，可是他们两个，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恰在此时，门外刚才替周一鸣传话的那个小丫，突然走进屋子里，对邓通说道：“大人，曹主簿求见。” 曹主簿只是城南巡检衙门里的一个文职，平时在衙门里，并没有什么地位，所以邓通和夏德章从来不把他放在眼里，平日里见了面，甚至连招呼都不跟他打。 邓通听完小丫鬟的话之后，心里有些生气，心想这老家伙什么时候来见我不行，偏偏在这么重要的时刻来找我，这不是故意来捣乱吗？ 他本想怒斥小丫鬟一番，让她回去告诉曹主簿，说自己不见他。 可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突然反应过来，周一鸣之所以能来城南巡检衙门，靠的就是曹主簿，从某种方面来说，曹主簿就是周一鸣的伯乐，如果自己此时不给曹主簿面子的话，那不就是打周一鸣的脸吗？ 想到这一点之后，邓通瞬间有点后怕，心想幸亏自己说话慢了一点，不然闯下了大祸自己都不知道。 “我知道了，请他进来吧。”邓通赶忙回答道，生怕说得慢了，会引起周一鸣的不悦。 听到曹主簿的名字，周一鸣的思绪被拉回到了现实当中，他有点想不明白，在这个时间点上，曹主簿为什么要见邓通呢？ 很快曹主簿在小丫鬟的引领之下，走了进来。 众人见了面行过礼之后，邓通赶忙问他：“老曹，你急急忙忙要见我，到底所为何事？” 面对这个问题，曹主簿面色有些为难，支吾了半天，他勉强鼓起勇气，开口说道：“邓巡检，其实我这次来，是找周大人有事要商量，之所以说要见你，是因为我知道周大人在您的屋子里，所以我不敢擅自进来，只能让小丫鬟通报，说我要见你一面。” 邓通表面上虽然依然谈笑风生，但心里却气坏了，心说你个老家伙，真是给脸不要脸，老子好心好意，见你一面，结果你却把我当猴子耍。 “原来如此，周大人，您看这件事……”明白了曹主簿的意图之后，邓通表现得非常得体，他一边转过身，一边把问题丢给了周一鸣。 自从来到城南巡检衙门，周一鸣多亏曹主簿照顾，所以在刚来的时候，他便过得如鱼得水，根本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周一鸣在心里，一直记着曹主簿的这份恩情，虽然心里明知道，他也是受了自己岳父的嘱托，所以才这样做的，但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只要受了人家的照顾，周一鸣是懂得知恩图报的。 “老曹，找我有事的话，你派人告诉我一声就行，用不着这样大费周章。”周一鸣赶紧站起身，伸手示意让曹主簿坐下说话。 虽然曹主簿受了周一鸣岳父的嘱托，要照顾他，但是当他第一次见到周一鸣的时候，他对这个小伙子并没有什么好感，一来是因为当时周一鸣身体瘦弱，而且整日又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让人一看，就觉得这小子以后难成大器。 其次，因为曹主簿是林老爷的门生，之前林家一家人，全都认为周一鸣是一个废物，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久而久之，就连曹主簿心里也对周一鸣产生了一种厌恶感，只是出于礼貌的原因，他一直没有把这种感觉表现出来而已。 第二百七十五章 强人所难 后来见到周一鸣在来到衙门之后没多久，就破获了女子失踪案，而且他本身又表现出深厚的武道修为，这种种优秀的表现，一时之间让他成了衙门里的风云人物，也让曹主簿对这个年轻人刮目相看，心里对周一鸣的厌恶感，也随之消失。 曹主簿是个上了年纪的人，前天傍晚，下了差离开衙门时，他看到周一鸣和衙门里的那些衙役们混在一起，打算去喝酒，他本想上前劝阻一番，但是一想到和周一鸣无瓜无葛，自己只是受了老师的嘱托，在衙门里尽量照顾他而已，如今下了差，这小子即便是在衙门外面胡作非为，也和自己没关系，自己又何必过去多管闲事呢。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曹主簿潇洒转身，离开了衙门。 等到第二天，曹主簿按时来到衙门上差时，发现衙门里冷冷清清，只有几个值夜班的差人，还在坚守岗位，至于衙门里的其他人，全都无影无踪。 曹主簿一肚子疑问，一打听才知道，原来不仅是衙门里的衙役全都没来上差，就连邓巡检以及夏捕头也都没来衙门。 曹主簿第一时间是有些担心的，因为这种反常的事情，在城南巡检衙门里面很少发生，不过后来得知周一鸣也没来上差之后，他一下子就安心了。 因为他觉得，这些人之所以没来衙门，肯定是因为前一天晚上喝酒喝得太多了，以至于起不来，耽误了公事。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曹主簿心里甚至有些高兴，因为一旦邓巡检他们不来衙门的话，他们这些文职也没有事情做，可以堂而皇之地放一天假。 为了不落人口实，他在衙门里又等了一个时辰，仍然没有等到邓巡检他们，然后他就收拾了一下东西，直接离开衙门回家了。 在走之前，他还告诉衙门里值班的人，邓巡检他们要是回来了，记得给他捎个信。 可是他在家里歇了一天，都没有等到衙门里的任何消息。 在家里偷了一天懒，曹主簿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他本以为因为昨天的事情，邓巡检和夏捕头他们，肯定会遭到上级衙门的处罚，轻则罚半年的俸禄，重则丢官免职。 可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今天早上来到衙门之后，他惊讶地发现，衙门里面一切如常，就连昨天没来的那些衙役们，也没有任何异常的表现，反而他们在说话和办差的时候，都干劲十足，充满了活力。 出于好奇，他偷偷接近几个小衙役，想从他们那里打听一下，他们昨天为什么没来衙门。 结果那些人但不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对他敬而远之。 曹主簿在衙门里当差多年，他自然明白，这些人如此守口如瓶，肯定是因为昨天发生了大事，而他们又不能向外面透露。 不死心的他，最后经过多番打探，终于从一个和他关系不错的人那里，得知了昨天周一鸣他们立下大功的事情。 知道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曹主簿后悔的差一点一头撞死，他心想自己怎么那么笨呀，前天晚上看到周一鸣他们去喝酒，他为什么不跟着一起去呢？ 如果跟他们一起去了，这件功劳不就有自己的份儿了吗？ 懊恼了片刻之后，曹主簿恢复了冷静，他知道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后悔也没有用，如今最要紧的是，怎样弥补自己的失误，尽快想办法，让自己跟这件大功劳扯上关系。 他首先想到的办法，是去邓巡检那里花钱打点一下，毕竟自己在他的手下，已经当差多年，就是不看自己的面子，看在钱的份上，他也应该帮自己一把。 不过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他心里明白，邓巡检虽然贪财，但这件事他做不了主，毕竟立下这个功劳的大功臣，是周一鸣，邓巡检能够立功，其实说白了，也是沾了周一鸣的光。 想通了这个道理，曹主簿的思路一下明确了，能够让自己跟这个功劳扯上关系的人，只有周一鸣。 身为读书人的曹主簿脸皮也非常薄，如果不是因为万不得已，他是拉不下脸来，去求周一鸣的。 即便是想求周一鸣帮自己的忙，他也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事。 他在衙门里面找寻了一番，没有发现周一鸣的身影，然后便向其他人打听，周一鸣有没有来衙门。 得知周一鸣还没有来上差，他高兴坏了，他马上来到衙门门口，想等周一鸣来上差的时候，半路截住他，然后把他带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将自己的请求告诉他。 虽然他的计划非常完美，但等了半天，一直没有等到周一鸣，在这个过程当中，有人告诉他，周一鸣因为昨天太累，所以今天不会来衙门了。 得知了这个事实，曹主簿灰心丧气到了极点，他回到了衙门里，也无暇办公，一直低着头唉声叹气。 恰在此时，他突然听到衙门的院子里有人吵闹，于是出门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来到院子里，他看到衙门大门口，一群小衙役聚在一起，在争论着什么。 出于好奇心，他向路过的小丫鬟打听道：“那些人在嚷嚷什么呀？” 小丫鬟正急着去送茶，听到他这么问，只得暂时停下脚步，回答道：“好像是去请周大人的两位差人，和那些衙役们起了争执，具体是因为什么，我也不太清楚。” 听到周大人三个字，曹主簿眼睛一下睁大了，他抓住小丫鬟的手臂，激动地说道：“你说的周大人，是周一鸣吗？” 小丫鬟吓坏了，后又退了两步，把胳膊从他的手里抽出来，惊恐的点点头：“没错，就是他。” 听到这个回答，曹主簿心里既高兴又懊悔，高兴的是今天终于能够见到周一鸣，把自己的请求告诉他了，懊悔的是自己为什么不多等他一会儿呢？ “周大人现在在哪里？”曹主簿赶忙追问。 小丫鬟急于脱身，于是只能实话实说，告诉他周一鸣在邓巡检的屋子里。 曹主簿知道如果此时贸然去找周一鸣的话，很可能会引起邓巡检以及其他人的怀疑，但是事关紧急，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告诉小丫鬟：“你帮我去通报一声，告诉邓巡检，我想要见他一面，有要事相商。” 小丫鬟被他缠了半天，本来是不想帮他这个忙的，可看到他一脸焦急的样子，心又软了，于是只能点头答应。 曹主簿心里明白，周一鸣他们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之后，这两天肯定非常的忙，他就算是运气好，能够见到周一鸣的面，他也一定要开门见山，把自己的请求说明白，千万不能拐弯抹角。 正是因为心里有这样的想法，所以在丫鬟把他带进邓巡检的房间之后，他才立刻告诉邓巡检，自己是来找周一鸣的。 虽然曹主簿下了很大的决心，来找周一鸣帮自己的忙，但是在来之前，他的心情一直是有些忐忑的，因为他觉得自己和周一鸣没什么交情，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他帮自己这个忙，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 万一人家当场翻脸，不帮自己这个忙，自己的脸就丢尽了， 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刚刚说出自己的来意，周一鸣就非常有礼貌的站起来，说了一番客套话，最后还请自己坐下。 这样的待遇，简直让曹主簿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他赶忙上前拦住周一鸣，非常卑微的开口说道：“周大人，您昨天累了一天了，您就坐着歇着吧，我站着就行。” 邓巡检和夏捕头看到曹主簿这副卑躬屈膝的样子，立马猜到了他的来意，两个人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心想这老东西真是恬不知耻，居然打起了这件功劳的主意，他也不回家自己照照镜子，他配吗？ 虽然心里对曹主簿有诸多不满，但是看在周一鸣的面子上，邓巡检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反倒十分热情的说道：“曹主簿，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我要是能帮得上忙，也会帮你一把的。” 邓通之所以这么说，其实使的是一招以退为进的办法，他明知道曹主簿是想走后门，跟周一鸣求情，让他把自己也算在昨天的功劳里面，于是故意让曹主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请求说出来。 夏德章立刻明白了邓通的用意，于是也煽风点火：“对啊，曹主簿，你也是咱们衙门里的老人了，跟衙门里的所有人都有交情，我们跟你比，都算是资历浅的。 你要是有什么难事儿，尽管跟我们开口，哪怕是周大人没有时间和精力替你解决难题，我和邓巡检，也会尽力帮你的。” 周一鸣看到邓通他们的反常举动之后，心里一时之间有些疑惑，心想这两个人平时在衙门里，眼睛都快顶在脑门上了，他们除了怕我，几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怎么今天面对曹主簿会这么客气呢？难道这两个人经历了昨天的事情之后，转性了？变成良善了？ 这种疑惑，并没有在周一鸣心里维持太久的时间，因为他很快明白过来，邓通他们两个之所以这么说，完全就是在堵曹主簿的嘴巴，让他有苦难言，有请求不敢说。 第二百七十六章 两不相欠 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周一鸣也顺势猜透了曹主簿的想法，他一下子在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心里暗暗嘀咕，这世界上果然没有白吃的午餐，这曹主簿之前照顾过我一段时间，对我还不错，此时见到我发迹了，马上就来要回报了，这眼皮子也太浅了吧！ 不过也好，还完他这个人情债，以后两不相欠，倒也干净，省得他以后倚老卖老，总是在自己面前晃悠。 心里有了这个打算，周一鸣的心情马上平静了下来，他不慌不忙地坐下，想看看曹主簿在面对这种难题的时候，到底会想出怎样的应对方法。 如果他连这种局面都不能应付的话，就算是自己帮他升职加薪了，那他以后能保住自己的官位吗？ 毕竟想要有高官厚禄，你得先拥有与之匹配的智慧才行，不然的话，德不配位，遭殃的反倒是自己。 面对邓通与夏德章的刁难，作为一介读书人的曹主簿一时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里面的原因其实非常简单，一是他常年没有得到过锻炼，被突然放在这样有压迫感的局面之下，他完全没有承受能力。 二是因为在场的所有人，他都得罪不起，如果在这样的场合之下，他说错一句话的话，不但他来此的目的达不到，说不定还会引火烧身，无法在城南巡检衙门里立足。 曹主簿面露难色，表现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他心里甚至有些后悔，觉得自己不应该来这里。 邓通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他马上和蔼可亲地笑道：“曹主簿，既然你没话说，那就先回去吧，我们和周大人还有要紧的事要办，实在是没时间再陪你了，等我们处理的事情过去之后，你如果还有事情想让周大人帮忙的话，再来找他不迟。” 对曹主簿说完这番话之后，邓通完全不给他反应过来的机会，直接冲外面喊道：“来人呀，送曹主簿出去，我和周大人有要事商量，没有我的吩咐，不准任何人进来，违令者重打二十大板。” 夏德章虽然此时没有开口附和，但他在心里十分佩服邓通的手段。 周一鸣喝了一口茶，看着邓通露出了一个微笑，心想这老小子，真是心狠手辣，曹主簿在他面前，就跟一个小孩一样，毫无招架之力。 曹主簿就算是再蠢，也听出了邓通话里的弦外之音，于是在这样的暗示和恐吓之下，他更没有胆子说出自己的要求了。 很快门外进来了一个小丫鬟，见邓通发了这么大的脾气，她赶忙走到曹主簿身旁，做出了一个请他出去的手势。 曹主簿表情痛苦，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放弃了。 他乖乖低下头，转身准备跟着丫鬟出去。 眼看自己胜券在握，邓通不经意间，在脸上流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虽然这个笑容维持的时间极短，但还是被观察能力敏锐的周一鸣看在了眼里。 周一鸣非常反感这个笑容，因为他心里明白，如果曹主簿就这样走出去的话，不但自己会丢面子，还会助长邓通嚣张的气焰，所以于公于私，他都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等一等，”周一鸣放下茶杯，轻描淡写地说道，“曹主簿的话还没说完，这么急着打发人家走，太不近人情了。” 本来得意扬扬的邓通，听到周一鸣突然这么说，他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在城南巡检衙门当一把手这么多年来，虽然他一直不怎么上进，但是官场上的这些尔虞我诈，他还是明白的。 他心里十分清楚，周一鸣之所以开口留下曹主簿，是出于两方面的目的，一是证明他和曹主簿关系不一般，二是想告诉邓通他们，在自己面前，他们没有做决定的权利，一切的事情都要以自己马首是瞻。 邓通心里一凛，他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感，他此时才终于意识到，周一鸣到底是怎样恐怖的存在，自己在他的面前，千万不能有一刻放松，不然随时有可能万劫不复。 “周大人说得对，曹主簿你先不要走，把话说清楚，有什么难题，我们周大人会替你做主的。”邓通马上改变口气，非常客气地对曹主簿说道，甚至亲自走过去，将他拉了回来。 看到眼前的这幅情景，乖乖站在一旁的夏德章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他为邓通的出丑而感到高兴，另一方面他也觉得周一鸣实在是太可怕了，以后在他的手下当差做事，自己千万不能耍小聪明，不然只要被抓到一次，就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看到曹主簿被请了回来之后，夏德章非常迅速地走过去，替他倒了一杯茶。 “曹主簿，您别着急，先来喝一杯茶水，有话慢慢说。” 曹主簿受宠若惊地接过茶杯，一个劲儿地道谢：“谢谢各位大人看得起我。” 见气氛酝酿得差不多了，周一鸣开口说道：“曹主簿，这里都不是外人，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吧，只要我能力范围内能办得到的，一定还你这个人情。” 周一鸣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非常的平和，但这番话在曹主簿听起来，就非常的刺耳了。 因为他明白，周一鸣之所以这么说，就是在向自己暗示，他这次一定会帮自己，但这不是看在两人的交情上面，而是为了还自己一个人情，这个人情还过之后，以后两个人两不相欠。 吃过教训的邓通和夏德章，此时老老实实站在一旁，再也不敢插嘴了。 曹主簿嗫嚅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在周一鸣眼神的逼迫之下，他艰难的开口说道：“周大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这个请求，实在是难以开口。 我能不能请您跟我出来一下，咱俩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单独谈谈。” 这次就连周一鸣，也觉得曹主簿有些不识时务了，自己在这么繁忙的情况之下，如此耐心的跟他说话，就已经是给足他面子了，结果这老小子得寸进尺，还要让自己跟他出去谈一谈，他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配不配提这样的要求。 周一鸣沉默不语，把曹主簿晾在了一边。 邓通察言观色的能力是一流的，他发现周一鸣面色有些不悦，于是立刻猜到，肯定是曹主簿的话，激怒了周一鸣。 一向是机会主义者的邓通，怎么可能错过这个讨好周一鸣的机会呢，他不用吩咐，马上走到曹主簿的面前，大声斥责道：“老曹，你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我老实告诉你吧，咱们衙门里，现在就有一件重大的事情，等着周大人去处理呢，他能够在这里听你讲话，就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结果你却给脸不要脸，还要让周大人陪你出去说话，你这样得寸进尺，一旦耽误了大事，朝廷降下罪了，你吃罪得起吗？” 曹主簿本来就是仗着胆子提出那个要求的，结果要求提出来之后，周一鸣立刻冷了一张脸，一言不发。 看到这样的情况，曹主簿就意识到了情况不妙，可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呢，邓通就走过来，劈头盖脸地教训了他一顿。 曹主簿吓得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地求饶：“几位大人，是老朽糊涂不懂事，得罪的地方，还请几位大人饶命。”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邓通越说越来劲，甚至高举一只手，想要暴打曹主簿。 见曹主簿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周一鸣马上开口制止道：“行了，人年纪大了，难免犯糊涂，你就不要再吓他了。” “是。”邓通赶忙回答道，然后乖乖站到了一旁。 “既然曹主簿要和我单独谈一谈，那你们两个就先出去一下，我和他说完话之后，再叫你们进来。”周一鸣一边说，一边用眼睛看着曹主簿。 邓通和夏德章听到周一鸣这么说之后，全都一愣，因为两个人都觉得周一鸣这么做不妥，毕竟他们还要赶着去总务府衙门一趟，如果耽误了这个行程，韩平之那边交代不过去的话，事情就很难办了。 “周大人，咱们还有要事要办，为这点小事耽误时间的话，是不是有点太不值得了？”夏德章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邓通刚才已经挨了一顿教训了，所以此时他学乖了，不管周一鸣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即使他心里有不同意见，也绝不开口说出来。 “不要紧，出了事我负责，你们两个先出去。”周一鸣斩钉截铁的说道。 见到周一鸣说话的口气毫无商量的余地，邓通和夏德章只能转身往门外走去，两个人走到半路的时候，还不忘恶狠狠地瞪曹主簿一眼。 等两个人出去之后，周一鸣向曹主簿做了一个手势，意思是让他靠近自己一点，两个人好说话。 曹主簿早已经被刚才的场面吓坏了，此时他才明白，周一鸣不再是那个刚来衙门的楞头青了，如果自己在他面前稍不注意的话，一旦得罪他，自己就有苦头吃了。 他乖乖走到周一鸣的面前，小心翼翼地行了一个礼，然后提心吊胆地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 第二百七十七章 尽心尽力 看着曹主簿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周一鸣心里也怪不是滋味儿的，心想老曹人不坏，之前照顾我的时候，也算是尽心尽力，只不过他运气不好，没有觉醒武魂，努力一辈子，也只能做一个文职，这就意味着，他在生活中遇到任何难题，都不能靠自己的实力去解决，只能去求别人，看别人的脸色活着。 想到这些，周一鸣心里之前对曹主簿的反感，减少了一些，反倒开始有些同情他，以至于说话的时候，语气都变得温和了许多：“曹主簿，你我相识一场，也算是有缘分，当初在我刚来衙门的时候，你照顾我的那份情谊，我仍然还记得。 不管当时你照顾我，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但总归是为了我好，这份恩情，我是懂得感恩的。 所以不管你现在遇到了什么麻烦，只要你开口告诉我，我一定会替你解决的。” 曹主簿听完这番话，心里稍微放松一些，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儿，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开口说道：“周大人，我在咱们衙门里，只是一个小小的文职，实在是不敢和你攀交情，之前在衙门里和你有些渊源，也全是因为林老爷的关系。 我今天之所以会仗着胆子来求你，也实在是出于无奈。 早上我来到衙门的时候，听到衙门里的人说，您昨天带领衙门里的衙役们，立下了一个大功，这件功劳如果被朝廷认可的话，你们每个人都会加官进爵，获得非常丰厚的封赏。” 说到这里，曹主簿突然停了下来，不知道后面的话，该怎么说出口。 周一鸣看着他的脸，默默的听着，心想这老家伙的想法，果然跟我猜想的一样，他看到我们立下了一个大功，而自己没有份儿，所以眼馋了。 周一鸣向他伸出一只手，打了个手势，意思是让他继续说下去，不要停下来。 曹主簿虽然在来这里之前，就已经做好了丢脸的打算，但是他实在没有想到，周一鸣给自己的压迫感，居然会这么强。 看着周一鸣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曹主簿有一种脊背发凉的感觉。 为了逃避这种眼神，他马上移开目光，盯着周一鸣的脚尖，然后艰难地开口说道：“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我心里就非常后悔，心想为什么当时离开衙门的时候，我没有跟你们一起去喝酒呢？ 如果去了，这次功劳不就有我的份儿了吗？到时候加官进爵，拿到朝廷的封赏，家里的妻儿老小看到之后，也会替我感到骄傲的。 周大人，您也知道，像我们这些在衙门里当文职的人，平时很难有升迁的机会，俸禄更是少得可怜，因为这个原因，家里的妻儿老小，跟我吃了不少的苦，我心里觉得实在是亏欠他们太多了。” 周一鸣越听越觉得不耐烦，他心里暗暗嘀咕，是不是读书人说话都这么啰嗦呀？老曹说了这么半天话，仍然没有说到重点，难道他都不累吗？ 周一鸣觉得如果自己不引导他的话，可能让这老家伙说到天黑，他的话都说不完。 “行了，曹主簿，你想要表达的意思，我差不多已经明白了，我时间有限，您能不能赶紧说重点。”周一鸣有些面色不悦地催促道。 其实曹主簿一直拐弯抹角的说话，就是怕把真正的请求说出来，周一鸣会无情的拒绝自己，那样的话，他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得下去。 看到周一鸣渐渐有些不耐烦，曹主簿知道自己没别的选择了，只能硬着头皮，将心里话说出来：“周大人，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只能厚着脸皮，把心里话告诉你了。 其实这次来，我是想求周大人，能不能想想办法，把我放进立功的人员当中。 只要周大人你能帮我这个忙，我就算是倾家荡产，也会重谢周大人您的。” 说完这番话，曹主簿心怀忐忑地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然后再也不敢直起腰来。 他闭着眼睛，聚精会神地听着，希望周一鸣能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复。 “荒唐！”周一鸣厉声说道。 曹主簿吓得魂不附体，整个人瘫软在地，一动不动。 他心想完了，周一鸣怒气冲冲的说出这两个字，肯定是刚才自己贿赂他的行为，激怒了他，如果他不顾脸面，公事公办的处理自己的话，自己就万劫不复了，毕竟这种贿赂朝廷官员的行为，不被揭发还好，一旦被揭发，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别说他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文职，即便是邓巡检这样的一把手，如果被证明有贿赂上级官员的行为，也会立刻被革职查办。 被吓破了胆的曹主簿跪着移动到周一鸣面前，一边磕头认罪，一边哀求饶命：“周大人，卑职知道错了，请大人看在往日的情面之上，放小人一马吧。 至于刚才小人说的那些话，您就当从来没有听过，我以后再也不敢有类似的非分之想了。 求大人饶命。” “嗯？”周一鸣一脸吃惊的看着曹主簿，然后站起身，开口说道：“曹主簿，你这是干嘛呀？我刚才所说那句话的意思，是指你让我办这么点小事，还要拿东西谢我，这种行为很荒唐。” “啊？”曹主簿正打算撒泼打滚求饶命，结果听到周一鸣这样的解释之后，他立刻愣在了原地，接着整张脸变得通红。 他看着周一鸣似笑不笑的表情，心想这周大人真的是深不可测，居然在这么紧要的关头，他还有心思拿自己开涮，看来自己以后千万不能与他为敌，不然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那周大人您的意思是？”曹主簿仍然不确定，周一鸣到底会不会帮自己，所以他赶忙追问。 周一鸣弯下腰，伸出双手，将他搀扶起来，然后笑容可掬地说道：“老曹，虽然从我岳父那边论，咱俩不是一个辈分，但是自从我来到衙门之后，见到你那么尽心尽力地照顾我，我就把你当成是自己人了。 我周一鸣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讲义气，只要你以后能在心里分清敌我，知道关键时刻该向着谁，衙门里面一旦有了好处，我自然不会忘记你的。” 听完周一鸣这番话之后，曹主簿立刻明白了，周一鸣这回不但会帮自己，而且他还有意无意地在暗示自己，只要自己以后跟着他干，有好处一定少不了自己的那份儿。 曹主簿大喜过望，原本他这次来，只是想求周一鸣帮自己一个忙，没想到最后收获颇丰，他不但达成了自己的心愿，而且还稀里糊涂地成为了周一鸣的人。 “周大人，请您放心，我明白您的意思。以后只要您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绝不辜负您的信任。”曹主簿赶紧表忠心，生怕慢一步，周一鸣会改变主意。 周一鸣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然后轻轻拍着他的肩膀，若有所思的说道：“老曹，你是一个聪明人，像你们这样的文职，背后如果没有靠山的话，想在衙门里面大展身手，干出一番事业来，比登天都难。” 曹主簿一边听，一边点头，他觉得周一鸣说的实在是太对了，衙门里像他这样有本事的文职人员实在是太多了，但是最后得到朝廷重用的人，没几个，这里面的原因非常简单，一是没有伯乐慧眼识英雄，重用他们这些人，二是文人相轻，他们这些文职人员内部，不但一点都不团结，反而互相倾轧，以至于一直形不成一股合力。 “你们文职人员面对的这种残酷，我相信你比我更有切身的体会。”周一鸣继续说道，“我来衙门第一天，就觉得这种情况不公平，所以今天既然咱俩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一点，以后你在衙门里面，不用再夹着尾巴做人了。 有什么本事和才能，你尽管施展出来，遇到什么麻烦，有我可以给你撑腰。” 曹主簿一时之间感动得痛哭流涕，他一下子跪在地上，冲周一鸣磕了三个头：“周大人，您真的是我的再生父母。 有朝一日如果我真的能干出一番事业的话，绝对不会忘记您的大恩大德。” “老曹，何必这么激动呢？”周一鸣缓缓扶起他，安抚道，“你不用向我急于表明心迹，因为我从来不会相信这样的豪言壮语，更不会被痛哭流涕所打动，我看重的是实实在在的行动。 既然你愿意跟我同坐一条船，那我就跟你说一些心里话，以后你在施展自己才华的时候，替我多注意一点衙门里发生的事，尤其是我不在的时候，你尤其要多一个心眼。 还有我老岳父那边，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周大人放心，这些事都包在我的身上。”曹主簿答应得非常干脆，他心里明白，周一鸣之所以会收揽自己这样的人，绝对不是看重自己的才能，因为他都一把年纪了，除了抄抄写写之外，根本没有其他的本事。 周一鸣把他收为己用，就是想让他当一个密探，时刻监视衙门里每一个人的行为举止。 第二百七十八章 出奇制胜 虽然内心深处，曹主簿觉得做密探有失读书人的身份，但是此刻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因为他心里也明白，如果他错过眼前这个机会的话，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周一鸣对曹主簿的表态非常满意。 其实他在决定帮曹主簿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要收揽他做自己棋子的打算，因为他心里非常清楚，他以后想要在朝廷里面混得风生水起，爬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就必须有自己的实力。 而这个实力，分为明暗两部分，摆在明面上的实力，必须能够给敌人以足够的震慑力，以起到威吓的作用，而明面之下的实力，才是最关键的，这一部分见不得人的实力，只要足够强大，又不被敌人发现的话，往往能在关键时刻，出奇制胜。 正是明白这一点，所以为长远打算，周一鸣才在此刻开始着手布局，让曹主簿当自己的第一颗棋子，至于这颗棋子能不能在未来发挥作用，他此刻也不得而知。 “好，既然你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那你就赶快回去吧，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就不留你了。”周一鸣坐回到椅子上，重新板起一张脸，露出一个严肃的表情。 “是，周大人，那我就先告辞了。”曹主簿行了一个礼，然后转身打算离开。 周一鸣又突然叫着他：“老曹，你回来一下，我有话忘记跟你说了。” 曹主簿愣了一下，赶忙走了回来，恭恭敬敬站在周一鸣身前，等待他的指示。 “今天的话，除了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之外，你最好不要告诉任何人，不然后果会非常严重。”周一鸣表情冷淡的说道。 “周大人放心，卑职一定谨守秘密。”曹主簿赶紧表态。 周一鸣点了点头，挥手示意让他出去：“你出去吧，顺便把邓巡检和夏捕头叫进来。” “是。”曹主簿缓缓退了出去。 在走出去的路上，曹主簿按耐住心中的喜悦，尽量板着一张脸，生怕别人通过自己脸上的表情，得知自己心中的秘密。 邓通和夏德章被周一鸣从屋子里赶出来之后，就一直不情不愿地站在门口，两个人都想去偷听屋子里的谈话内容，但是两个人都是有贼心没贼胆，最后没人敢付诸于行动。 正在两个人互相抱怨，讨论姓曹的什么时候出来时，曹主簿满脸红光地迈着小碎步，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来到两个人身前之后，他眉飞色舞的对两个人说道：“两位大人，我和周大人之间的事情，已经办完了，周大人说请你们两个回去。” 看到曹主簿那个得意的样子，邓通和夏德章心里都明白，这老小子的目的肯定是得逞了，周一鸣一定是答应了帮他的忙，不然他不会这样高兴的。 邓通心里实在是气不过，心想这件北国奸细案的功劳，可是老子拼了命拿回来的，结果这老东西，不费吹灰之力，也能分一杯羹，这上哪儿说理去啊？ 还有周大人，他怎么就这么糊涂呢？难道他就不怕有人把这件事反映上去，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吗？ 虽然心里有诸多的不满，但邓通也不是傻子，他心里也清楚，这件案子的第一功臣，就是周一鸣，如果他说曹主簿在这件案子当中出过力，肯定没有人敢反驳，就算是上面有怀疑，看在周一鸣的面子上，上级衙门也不会派人详查的。 邓通气呼呼地看着曹主簿，赌气说道：“老曹，说说看，你求咱们周大人到底是办的什么事儿？” 夏德章一愣，心想邓通这是不是疯了？周一鸣刚才把他们打发出来，就是不想让他们知道这个秘密，结果这小子倒好，曹主簿一出来，他就问个没完，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这要是回头曹主簿把这个细节，告诉了周一鸣，他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虽然知道邓通这么做不妥，但夏德章并没有出面阻拦，因为毕竟他们两个人在周一鸣的面前，是竞争的关系，邓通如果真出了事情，夏德章开心还来不及呢。 见邓通问了自己这么一个敏感的问题，曹主簿既担心又害怕，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但这种慌张的情绪，只存在了很短的时间，很快他就意识到，他现在的身份已经变了，身后有周一鸣替自己撑腰，他还怕谁吗？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曹主簿不卑不亢，笑着说道：“邓巡检，抱歉了，刚才我和周大人所谈的内容，事关重大，我无权向你透露。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的话，不如去里面问问周大人。 周大人吩咐我带的话，我已经带到了，在下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说完这番话，曹主簿不等邓通做出反应，立刻转身，走开了。 邓通气得鼻子都歪了，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衙门里的一个小文职，居然在自己面前，胆敢如此趾高气扬，这还有王法吗？ 一怒之下，他甚至失去了理智，想冲过去，将曹主簿暴打一顿，以消心头之恨。 看出了他的意图之后，夏德章赶忙出手拦住他：“邓巡检，你不要冲动，这老曹和周大人的关系，你还看不出来吗？ 周大人刚来的时候，经常受到老曹的照顾，而且我听人说，老曹的老师，就是周大人的岳父，你想想他们两个有这样的关系，你如果真动了老曹，有好果子吃吗？” 一听这话，邓通瞬间就蔫儿了，他收起架势，长叹一声：“唉，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你说这叫什么事儿？一个毫无地位的文职官员，对待我这个一把手，居然这个态度？” “受着吧。”夏德章冷笑一声，“现在你就不要摆那巡检的谱了，你心里也清楚，你现在只是一个幌子，咱们衙门里真正主事的人，是里面那位。” 话说到这里，两个人突然都不言语了，仿佛两个人心里，突然被压上了千斤巨石一般。 夏德章之所以出手阻拦邓通做傻事，其实并不是出于什么同事间的友爱，他只是怕一旦曹主簿挨了揍，周一鸣追究起来，会怪罪到他的头上。 看着曹主簿的背影越走越远，邓通紧咬牙关，双手攥得嘎巴直响。 “行了，大人，别运气了，赶紧进屋吧，不然让屋里那位等急了，你我可担待不起。”夏德章提醒一声，急忙走进了屋里。 邓通摇了摇头，跟在他身后，也走了进去。 周一鸣见到他们两个进来，赶紧开口说道：“你们两个赶紧去准备马车，马车准备好了之后，我们立刻出发，去总务府衙门。” “是。”夏德章和邓通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说道。 两个人说完话之后，全都转身打算出去。 周一鸣突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叫住他们：“等一等，你们两个在外面等了那么久，进屋之后，难道就没有问题想问吗？” 夏德章和邓通彼此看了一眼，两个人心里都在想，周大人问这个问题，到底是有何目的？他是在给我们下套呢？还是想告诉我们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两个人思考了半天，没有一个人开口。 “你们两个何必这么见外呢？咱们都是自己人，你们心里如果有什么想问的，可以光明正大地说出来，千万不要藏着掖着。”周一鸣继续鼓励道。 虽然看到周一鸣的表情人畜无害，但夏德章心里明白，这一切只是表面现象，现在的周一鸣，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软弱无能的小书生了，他现在的一颦一笑，以及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有目的的。 如果自己在他面前，应对的稍有差池的话，肯定会给自己招来麻烦的。 正是因为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不管周一鸣怎么鼓励，夏德章始终不为所动，一直坚持闭口不言。 邓通显然就没有这么好的定力了，听到周一鸣最后这一番鼓励的话之后，他马上开口说道：“周大人，既然你把话都说到这里了，我倒是有一个疑问，想求你解答。” “但讲无妨。”周一鸣赶忙笑着说道。 “是这样，”邓通向前走了几步，煞有介事地说道，“周大人，刚才曹主簿出去的时候，面露喜色，还表现出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我跟夏捕头和他说话，他都爱答不理的。 基于他这种反常的表现，我想问一下周大人，他刚才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 看着邓通侃侃而谈的样子，夏德章在心里暗暗嘀咕，邓巡检你真是作死呀，这个问题还用问吗？那老曹之所以敢大着胆子，不给你面子，不就是背后有周大人的撑腰吗？你当着周大人的面，问他这么敏感的问题，你让他怎么回答？ 唉，我看你是离倒霉不远了。 周一鸣微微一笑，翘起二郎腿，意味深长地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你们不问，我也正想告诉你们呢。 老曹刚才求我，让我把他放进这次的立功人员名单当中，我答应了。 待会儿去了总府衙门，我也会把这件事告诉韩大人，让他把老曹的名字，加进上报给皇上的奏折里。 这件事见不得光，一旦泄露的话，有可能就是欺君之罪，所以我希望你们两个替我保守秘密，对外千万不能说漏嘴。” 第二百七十九章 作茧自缚 夏德章和邓通完全没有想到，周一鸣居然敢明目张胆的，在他们两个人面前，把这个秘密说出来，要知道如果这件事情被他们两个泄露出去的话，周一鸣肯定会大祸临头。 毕竟只是欺骗韩平之的话，周一鸣可以完全不用在乎，因为他和韩平之之间的交情非常好，就算是日后韩平之发现了事情的蹊跷，也不会声张的，甚至可能还会在私下，替周一鸣把这件事情遮掩过去。 可是周一鸣一旦把老曹的名字，加进立功人员名单里面，骗的可就不只是韩平之这么简单了，因为这件案子是当今皇上亲自督办的，周一鸣这么做，就等于是把皇帝一起骗了，要知道，不管在哪朝哪代，欺君之罪，都是要灭九族的。 夏德章和邓通，第一时间都没有明白，周一鸣为什么会有胆子，将这么重要的秘密，直接告诉他们两个人，不过很快他们两个转念一想，就想通了这件事，两个人都认为，周一鸣之所以这么做，一方面是想让他们知道，自己拿他们当自己人，所以在他们面前，不保留任何秘密。 另一方面，他是想借助这件事情，将两个人牢牢拴在自己的船上，让他们不敢有二心，因为一旦他们知道了这个秘密，他们就等于是共犯，就算是他们有胆子出去告密，把这件事情抖露出去，东窗事发之后，他们也难逃被惩罚的命运。 两个人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心里一阵发冷，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心里暗自嘀咕，周一鸣这一招真是太狠了，简直是杀人诛心，他们两个就算是以后有异心，想出卖周一鸣，也没有后路可走了。 两个人彻底弄清周一鸣的意图之后，一下子蔫儿了，就连说话也没有了力气。 他们躬身施礼，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是，周大人，我们明白了，我们出去以后绝对不会乱说，一定替你保守这个秘密。” 周一鸣微微一笑，说道：“你们两位可能弄错了，这可不是替我一个人守秘密，如果这件事情被泄露了出去，你们两个人的脑袋，同样保不住。” 夏德章与邓通听完周一鸣这番话之后，脸上的表情比哭都难看，两个人点点头，欲哭无泪地说道：“卑职明白了。” 两个人因为受了惊吓，神志有些恍惚，所以在回话时，忘记了现在周一鸣的官职比他们还要低，以至于用起了卑职做自称。 等两个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话已经说出去了，想再收回来，已经不可能了。 周一鸣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但他没有得意忘形，于是赶忙提醒两个人：“现在你们两个在我面前，用这个称呼做自称，还是有点早的。 家有家规，国有国法，朝廷有朝廷的规矩，以后你们两个在公众场合，一定要注意，千万不能违反朝廷的礼法，不然连累了我不说，你们两个如果因此闯下大祸，即便我想救你们，也无能为力。” 夏德章和邓通知道他们犯了一个低级错误，所以被周一鸣教训了一番之后，只能低头认错，一句话都不敢说，但是他们心里面仍在嘀咕，周一鸣御下的手段，真是高明又严谨，即便是这么一个小错误，他都揪住不放，可想而知，我们两个以后的日子，会有多么的难过。 周一鸣把话说完之后，挥了挥手，示意让他们赶紧出去准备马车。 看到周一鸣的手势之后，夏德章和邓通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两个人不敢怠慢，赶紧转身出去，去忙着准备马车。 周一鸣拿起桌上的茶杯，非常悠哉地喝了一口，心想这当一把手的感觉，真的非常不错，尤其是那种训人的感觉，简直让人欲罢不能，非常上头。 片刻过后，夏德章和邓通从外面急急忙忙走进来，两个人告知周一鸣，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周一鸣简单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然后跟着他们二人走到屋子的外面。 夏德章和邓通走在前面，丝毫不敢怠慢，他们恭恭敬敬地，领着周一鸣，来到城南巡检衙门大门外。 大门外面，停放着两辆马车，前边的一辆马车，是那种非常普通的款式，马车上的窗帘门帘，都是粗布制成的，而且没有花鸟图案，只有单一的颜色。 而后面停放的一辆马车，则豪华无比，这辆车不但比前面的那一辆大了许多，而且它的做工精良，用料讲究，每一块木头，都是上好的梨花木，车上的帘子皆是丝绸锦缎。 周一鸣虽然从小生在大户人家，但苦日子过惯了，平生他最讨厌铺张浪费，所以看了那辆豪华马车之后，他马上心生厌恶，觉得这肯定是给韩平之派来的特使坐的，他皱了一下眉毛，回身对夏德章与邓通说道：“你们两个陪特使坐后面的这辆车，我一个人坐前面那辆。” 夏德章和邓通一头雾水，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转过头，看着周一鸣，茫然无措地说：“周大人，您说的特使是谁？” 见到两个人明知故问，周一鸣立刻面露不悦，心想你们两个还跟我这打哑谜呢？除了韩平之派来的特使，咱们衙门里还有哪个特使在？ 他不怀好意地看着两个人，面色渐渐凝重了起来：“你们两个脖子上顶的，到底是人脑子还是狗脑子？我一来你们就跟我说，韩大人派人来通知咱们去一趟，他派来的人，在咱们衙门里，不就是相当于特使的地位吗？这么简单的事儿，还要让我掰开了揉碎了，跟你们说得这么详细才行吗？” 夏德章和邓通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周一鸣所说的特使，是指这个。 两个人赶忙面带笑容，非常规矩地解释道：“周大人，我们明白您的意思了。 只不过刚才那位特使，在得知我们马上就要起程去总务府衙门之后，他已经先行离开了，说是要先回去，让韩大人做好迎接咱们的准备。” “哦。”周一鸣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你们两个就坐这辆马车吧！” 周一鸣说完话，不等两个人反应过来，转过身朝前面那辆马车走了过去。 夏德章和邓通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心里都暗暗叫苦，心说这辆马车是我们专门替周一鸣准备的，如果他要不坐的话，事情就麻烦了，毕竟像城南巡检衙门这种地方，即便是作为一把手的邓通，坐这样豪华的马车，也可以说是一种僭越，如果走在路上，被执法者发现的话，很可能会惹来麻烦。 “怎么办？”邓通摆着一张臭脸，低声问夏德章。 本来刚才邓通是不打算用这种方式拍周一鸣马屁的，但夏德章不同意，他信誓旦旦地对邓通说，周一鸣虽然平时表现得严肃谨慎，但人都是有劣根性的，只要他们马屁拍到位，周一鸣就算是嘴上不说，心里也肯定会非常受用。 正是因为听了夏德章的鬼话，邓通才派人弄了这么一辆豪华的马车来，结果现在倒好，周一鸣不但没有对他们的好意表达感激，反而坚决不坐这辆车。 夏德章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弄到这样的地步，他知道如果这件事情办砸了的话，就算是周一鸣事后不找自己的麻烦，邓通也不会放过自己的。 所以就算是硬着头皮，他也要解决这个难题。 见周一鸣头也不回地向前面那辆马车走了过去，夏德章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赶忙追了过去，他不敢直接阻拦周一鸣，只能陪着笑脸，劝道：“周大人，你就别难为我们了。 你现在是什么身份？能坐这样寒酸的马车吗？后面这辆马车，是我和邓巡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给你找来的，正符合你的身份地位。 你如果坐着他去总务府衙门，一定会让人刮目相看的。” 周一鸣根本不理会他的花言巧语，他扶着马车轻轻一跳，已经坐上了那辆普通的马车，看着站在地上仍不死心的夏德章，他丝毫不留情面地说道：“夏捕头，你我在同一个衙门里当差，在一起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看在你我往日的情面之上，今天我告诉你一句心里话，让人刮目相看，靠的是实力，是本事，不是那些花里胡哨的身外之物。 那辆马车我是不会坐的，你们实在要用的话，你们就自己坐吧。” 这番话说完，周一鸣懒得再理他，直接吩咐车夫，驾车离开。 看着马车迅速离开，被周一鸣训斥得哑口无言的夏德章，站在原地愣了半天，等回过神来之后，他真想找一个地缝钻进去，因为他突然觉得，周一鸣刚才说的那番话太对了。 门口站的几个衙役看到此情此景，全都忍不住在心里笑了起来，他们都觉得，夏德章和邓通被这样教训，全都是自找的。 邓通此时走过来，对生无可恋的夏德章说道：“怎么样？我之前说的没错吧，你这种低级的拍马屁手段，对咱们周大人根本没用，这下作茧自缚了吧？ 周大人已经生气了，我看这回你怎么收场！哦，对了，还有这辆马车，你打算怎么处理？你可别忘了，买这辆马车，花的可全是我的钱。” 第二百八十章 浪费唇舌 本来夏德章已经被周一鸣骂得抬不起头来了，现在邓通又找他的麻烦，面对如此巨大的压力，他甚至有一种崩溃的感觉，好在他之前常年在衙门里当差，虽然没有闯出什么名堂，但练就出了非常强大的心理素质。 面对咄咄逼人的邓通，夏德章眼珠一转，马上想出了一个化解难题的好办法，他装出一副十分着急的样子，慌张地说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时间在这些芝麻绿豆的小事上面浪费唇舌，你也不看看，咱们周大人都跑出去多远了，咱们俩再不跟上的话，周大人到了总务府衙门，万一韩大人点名，不见咱们两个的人影，那咱们俩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邓通刚才光顾着找夏德章的麻烦了，情急之下，甚至都忘记了要去总务府衙门的事，此时被夏德章这么一提醒，他才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要事在身，根本没时间计较这些小事。 看着眼前的豪华马车，邓通心里禁不住又发起了愁，因为他和夏德章的官职品级，根本就不配坐这样的车，而此时再去另找马车的话，时间上肯定来不及了。 “周大人已经跑远了，这辆车咱们又不能坐，你说咱们该怎么办呀？”邓通无奈地摊开手，心情跌入到了谷底。 “别着急，办法总是有的，你先冷静冷静。”夏德章其实早就有鬼主意了，只不过他想整一整邓通，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说出来。 邓通本就是一个粗人，而且又没有什么城府，所以眼看自己就要大祸临头了，他的情绪彻底失控，他不顾衙门门口人来人往的行人，开始高声叫嚷起来，他先是埋怨自己的运气不好，然后又把攻击的矛头，指向了夏德章，对他一通臭骂。 眼看邓通已经气急败坏了，夏德章觉得时机到了，他赶忙走上前去，笑道：“邓巡检，天无绝人之路，你又何必这么大发脾气呢？你看看这人来人往的，衙门门口还站着咱们衙门的人，你说被人家看见你这副样子，成何体统呀？” “你给我滚！”邓通气得暴跳如雷，直接跳起来，想动手揍夏德章，“你信不信我打死你？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跟我这酸文假醋的，你要真有本事，倒是想一个办法出来呀！ 你小子可别忘了，咱俩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要是完蛋了，你也跑不了。” 夏德章愣了一下，他刚才之所以没有把自己心里的鬼主意说出来，只是想耍一耍邓通，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邓通这心理素质居然这么差，还没有被押到刑场砍头呢，他已经崩溃了。 夏德章心里明白，此时邓通正在气头上，不管自己跟他说什么，他也不会听得进去的，为今之计只能等，等他气消了，再把自己的心里话慢慢告诉他。 发了一通火之后，邓通渐渐清醒了过来，他心里很清楚，即便是此刻把夏德章碎尸万段，也不能解决眼下的难题， 在事情还可能有转机之前，他必须赶快想办法，就算是不能救自己一命，至少也要保住家里人的性命。 想到这些，他赶忙转过身，向衙门里面走去，他想找自己的心腹商量一个对策，如果可能的话，让他们赶快去找一辆马车来，或许还来得及。 夏德章马上跟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对邓通说道：“邓巡检，您这是要去哪儿呀？你可别忘了，咱们还要去总府衙门呢。” “用不着你提醒我。”邓通头也不回地怒吼道，“老子回衙门里，就是去想办法，不像你，光会耍嘴皮子，狗屁办法想不出来。” “邓巡检，你别这么说呀，不瞒您说，说到办法的话，我倒还真有一个。”夏德章有些得意的说道。 邓通立刻停下了脚步，他现在处在走投无路的局面之下，突然听到夏德章说有办法，他心里的怒气一下子消失不见。 他回过身，盯着夏德章的眼睛，用哀求的语气说道：“这都到什么时候了？有什么办法你倒是快说呀！” “如今事情紧急，如果不想耽误大事的话，咱们只能坐这辆豪华马车去总务府衙门。”夏德章不再卖关子，直接说道。 “你说的倒轻巧，坐这辆车去总务府衙门，万一被抓住，咱们还是会定一个僭越之罪。”邓通气呼呼的说，他觉得夏德章出的这个主意，简直就是让自己跟他去送死。 “邓巡检，你别着急呀，我的话还没说完呢。”夏德章神秘兮兮地说道，“咱们只坐一次这辆马车，相信在路上的时候，应该不会那么倒霉被人抓住的，即便是被人抓住，我也自有办法解困。” 邓通听出这番话有些问题，于是马上追问道：“夏捕头，不对呀，咱们去了总务府衙门，最后还是要回来的，这一来一回，就是两趟，你为什么说咱们只坐这辆马车一次呢？”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站在衙门大门口两旁的衙役们，都全神贯注地在偷听他们说话，听到邓通说出这个问题之后，他们也都疑惑不解，于是忍不住伸长了脖子，想要知道夏德章会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夏德章早就注意到了他们的举动，他将邓通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说道：“此事事关重大，此地人多嘴杂，咱们还是上了车再说吧。” 被这么一提醒，邓通回头一看，发现那些站岗的衙役们全都在盯着他们看。 “你们这些狗东西，看什么看？你们要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和耳朵，我就替你们管，我把它们全割掉，省得你们乱看乱听，惹麻烦！”邓通对那些衙役大发雷霆，破口大骂。 这些衙役们被吓坏了，他们全都低下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吓唬完这些衙役之后，夏德章和邓通上了豪华马车，然后命令车夫赶紧追赶前面的周一鸣。 这辆豪华马车，本就制作精良，其性能更是无可挑剔，车夫一鞭子下去，拉车的马吃疼不住，高高跃起前蹄，嘶鸣两声，然后前腿落地，奋力奔跑起来。 马车就像一根离弦的弓箭一般，飞速驶离衙门门口，朝着周一鸣坐的那辆马车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马车里的夏德章，一边充分体验着豪华马车的舒适度，一边时不时地探出头去，查看前面有没有出现周一鸣那辆马车的影子。 邓通显然没有夏德章这样的好心情，他上了马车之后，一直提心吊胆，生怕在路上会被执法人员抓住，然后被定一个僭越之罪。 要知道，僭越之罪虽然听上去没有杀人放火严重，但是这个罪名本身，是跟造反没有区别的。 一旦被定罪，不但凶犯自己会丢掉性命，而且还有极大的可能牵连家人，以至于被株连九族。 见夏德章迟迟不开口说话，邓通终于急了，他忍不住开口说道：“夏捕头，我跟你上了这辆车，可就把全家二十几口人的性命，全都交到了你的手上，你可千万不能把我的信任当儿戏呀。” “邓巡检，咱俩共事多年，我你还信不过吗？”夏德章表现出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把心放在肚子里，不管遇到什么事，我自有解决的办法。” “你光有办法不行啊，你总得说给我听听呀，至少也让我做到心中有数，不至于一直提心吊胆吧？”邓通语气里面，充满了无奈和祈求。 夏德章点点头，心想邓通这是真害怕了，自己如果不跟他说一点干货的话，可能没有到目的地呢，这老小子已经被吓死了。 “邓巡检，你刚才不是问我，为什么说只坐这辆马车一次吗？”夏德章先问了一个问题。 邓通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只能机械般地点点头：“没错，我是这么问过。” “好，我现在就告诉你为什么。”夏德章露出了一脸得意之色，“你不是一直担心，咱们在路上，会被执法人员抓住，然后被定一个僭越之罪吗？ 其实你大可不必这样担心，如果咱们遇到了有人找麻烦，大可以顺水推舟，说这辆马车，是韩大人的！” 听完夏德章的话之后，邓通不但没有明白他的意思，反而更糊涂了，他在想这是哪跟哪儿啊，这马车明明就是我买的，你非说是韩平之的，那也得有人信呀。 “唉，这不是胡说八道吗？人家稍微一查，你的谎话就被揭穿了！”邓通皱起眉毛，开始在心里寻思，夏德章是不是在害自己？ “邓巡检，你别着急呀，听我慢慢说。”夏德章正襟危坐，表情严肃地继续说道，“你说的没错，如果按照常理来说的话，只要人家找韩大人查证，咱们的谎话肯定会立刻被拆穿。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事情发生了变化，以韩大人和咱们周大人的交情来说，就算是韩大人知道咱们在说谎，你说他能不顾咱们周大人的情面，把咱们给卖了吗？” 听完这一番话，邓通眼睛一亮，他似乎一下子看到了生的希望。 他仔细琢磨了一番，觉得夏德章说的这番话，实在是太有道理了，如果韩平之到时候真把他们给卖了，他在周一鸣面前一定不好交代。 第二百八十一章 反目成仇 邓通两眼冒光，仿佛一下子看到了生的希望，他在心里不断地在思考，就算是姓韩的不在乎与周一鸣的交情，即便是为自己的前途着想，他也不可能拆穿自己与夏德章的阴谋诡计，毕竟那么做的话，就等于是不给周一鸣面子，一旦他们两个反目成仇，姓韩的想靠北国奸细案往上爬，就没那么容易了，因为说到底，这件案子最大的功臣，是周一鸣，如果他不认可的话，姓韩的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想把这件案子的全部功劳，揽在自己身上的话，也比登天都难。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邓通大喜过望，他一边笑，一边手舞足蹈地拍拍夏德章的肩膀，对于他刚才说的那番话，给予了充分的肯定：“老夏呀，没看出来，你小子还真有点本事，你刚才说的这个办法，我仔细想了想，没准还真有用。 韩大人现在为了升官发财，有求于咱们周大人，所以不管是看在咱们周大人的面子上，还是为他自己的前途考虑，真到了关键时刻，即便是明知道咱们在撒谎，他也只能哑巴吃黄连，认倒霉。” 夏德章得意洋洋地微微一笑：“邓巡检，我身上的优点可还多着呢，只不过你平时工作繁忙，根本就没有机会去发掘而已。 度过了这次难关之后，我希望日后邓巡检平时在衙门里多照顾照顾我，在周大人面前，也替我多美言几句，这样的话，也不枉我现在给大人出谋划策了。” 邓通理解了夏德章的计划之后，本来一直沉浸在喜悦当中，此时听到夏德章阴阳怪气地说了这么一番话，他心中喜悦的心情消失了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猜忌和愤怒。 邓通虽然是一个大大咧咧的人，心里没有什么城府，但他看人的眼光还是非常准的，不然没有这个本事的话，他也根本不可能坐到城南巡检衙门一把手的位置。 他和夏德章共事多年，虽然两个人一直是上下级的关系，但他从平日夏德章的谈吐当中，已经发现这小子野心极大，他表面上对自己态度恭敬，其实背地里一直想把自己的位置抢过去。 正是因为知道夏德章为人阴险，所以两个人多年来一直明争暗斗，直到周一鸣来到衙门里，他们两个始终没有分出胜负。 邓通之所以在斗争当中，没有彻底击败夏德章，其实并不是他的能力问题，而是他一直有顾忌，他不知道夏德章背后到底有什么势力在撑腰，如果在没有弄清楚敌人的来历时，鲁莽地将敌人置于死地，这不但不能彻底解决自己面对的麻烦，反而会让自己处于更加危险的境地。 邓通在朝廷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这个浅显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他已经计划好了，一旦弄清楚夏德章背后的势力，他会毫不犹豫地将这个人送去西方极乐世界。 原本他的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甚至他调查夏德章背后势力的工作，也已经有了眉目，可周一鸣的突然到来，将他的计划全部打乱了。 周一鸣通过自己的努力，连续破获两个大案之后，现在已经是城南巡检衙门里的实际领导者，他说一，没人敢说二，在这种局面之下，邓通就算是最后查清楚了夏德章的来历，也不可能对他下狠手。 毕竟周一鸣心明眼亮，眼里不揉沙子，如果在他手下做出排除异己的事情，他一旦查出了真相，自己肯定难逃一死。 这其中的原因非常简单，一方面周一鸣虽然实力超群，名望极高，在衙门里已经是说一不二的存在了，但他这种权利和威望，还没有受到官方的认可，这就让他领导者的身份名不正言不顺。 而他现在发号施令的最大障碍，就是自己这个名义上的一把手，自己对他言听计从，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命，如果稍微对他有一点反对意见，或者惹是生非的话，他肯定会第一时间除掉自己。 想到这些，邓通禁不住冷汗直冒，心想幸好我是一个老江湖，官场上这些条条框框，我心里都明白，不然如果我在这个时候，贸然对夏德章采取行动的话，等于是直接给周一鸣递刀子，让他有了一个完美的借口杀掉自己。 邓通转过头，看了一眼夏德章那张让人生厌的脸，心想你小子也太精明了，本来咱们两个在周一鸣手下竞争，你就占有了先天的优势，为了尽早除掉我这个眼中钉，周一鸣处处打压我，反过来却抬高你，在这种局面之下，你还让我替你美言几句，你真当我是傻子呀？ 虽然心里恨透了夏德章，但邓通同样也明白，现在是关键时刻，不是找他算账的时候，于是只能强装笑脸，满口应承道：“这是自然，只要咱们兄弟两个，能度过这个难关，别说替你美言几句了，即便是向上级衙门禀明，把我这个巡检的位置让给你，都行呀。” 夏德章冷哼一声，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心说此时让我去当巡检？那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吗？周一鸣现在在衙门里说一不二，巡检在他面前，连个屁都不算，还得整天被收拾，这样的苦差事，还是留给你吧。 马车又行驶了一段距离之后，渐渐追上了周一鸣的马车。 夏德章从窗户里探出半个头，看到周一鸣的马车之后，他心花怒放，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邓通。 邓通一脸激动地站起身，向外面看了看，确认了夏德章的话是真的之后，他马上对车夫喊道：“快加快速度，跟上前面的马车，千万不能再跟丢了，不然本大爷饶不了你。” 车夫吓坏了，赶忙扬起鞭子，抽了几下拉车的马。 马车瞬间加速，一股巨大的力量，差点把站在马车里的邓通摔倒在地。 邓通骂了几句脏话，赶紧坐下，片刻之后，他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仔细一想，一下子找到了问题所在。 刚才夏德章想的脱困的办法，虽然不错，但是有一个难题，他这个办法解决不了，这个难题就是，眼下他们坐的这辆马车，如果只坐一次的话，到了总务府衙门，他们没办法处理。 到时候总不能就把这辆马车扔在总务府衙门门口吧？ 想到这一点之后，邓通刚刚恢复平静的心情，立刻又乱了，他急忙开口对夏德章说道：“老夏，你刚才想的办法有一个漏洞，这个漏洞不补上的话，你我还是会有大麻烦的。” 夏德章自以为所有的麻烦都处理完了，所以心情不错，听到邓通这么说之后，他皱起眉毛，用十分怀疑的口气说道：“邓巡检，你是不是太敏感了？我刚才所想的那个办法，可以说是天衣无缝，怎么可能有漏洞呢？” 邓通对夏德章这种盲目的自信嗤之以鼻，心想你不过就是一个臭捕头而已，真当自己是神机妙算的诸葛孔明了，你要真有那个本事，早就骑到我的头上了，也不至于现在还处处受我的压制。 邓通知道，现在还不是跟他计较这些的时候，于是直接指出问题的所在：“对于你刚才想的那个办法，我没有意见，但我只想问你一句，咱们到了总务府衙门之后，这辆马车你怎么处理？” 夏德章听见这个问题之后，倒吸一口凉气，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扪心自问，刚才他在想解决办法的时候，还真把这个问题给忽略了。 此时他仔细琢磨，发现这还真的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难题，周一鸣那边态度很坚决，肯定不会要这辆马车，而他们到了目的地之后，又不能坐这辆马车回来，到时候马车扔在总务府衙门门口，太过扎眼，万一引起麻烦，很难收拾。 见夏德章半天不说话，邓通更着急了，他一边看窗外的街景，以此来计算，离总务府衙门还有多远，一边开口催促夏德章：“老夏，你倒是说句话呀，现在咱们离总务府衙门，还有三条街的距离，你要是再想不出办法，处理这个漏洞，咱们可就全都完了。” 夏德章十分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心说你帮不上我的忙也就算了，还在这里一直吵个不停，你这是存心不让我想办法呀！ 邓通读懂了他的眼神，立刻坐在原地，不说话了。 半晌过后，一直愁眉不展的夏德章，突然笑了起来，然后对邓通说道：“邓巡检，你不必忧虑，办法我已经想到了，而且我自认为这还是一个绝妙的点子。” 邓通本以为夏德章肯定想不出办法，所以处在绝望之中的他，已经在为自己的家人想退路了。 突然见到夏德章面露喜色，说已经想到办法了，压在邓通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马上靠近夏德章，压低声音说：“好兄弟，你差点吓死我，我以为连你都没有办法了。 我一家二十几口人，能不能活命，可就全靠你了。” 看到邓通那副害怕的样子，夏德章心里有些后悔，心想早知道他吓成这个德性，我就应该晚一点告诉他我想到的办法，那样的话，让他多担惊受怕一会儿，也算是给自己出出气。 第二百八十二章 神机妙算 邓通当然不知道夏德章心里的想法，他两只眼睛死死盯住夏德章，希望他想出的办法，能够解救自己的性命。 夏德章沉吟一番，然后满脸得意的说道：“邓巡检，你刚才所说的这个漏洞，的确是一个大问题，如果咱们不小心应对的话，没准还真会惹出麻烦。 好在你发现这个问题及时，让我们有了足够的时间想办法。” 邓通一脸焦急地说道：“老夏，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捡好听的说了，赶紧把你想的办法说出来，让我听听。” 夏德章看了看前面的车夫，确认他不会听到自己与邓通之间的对话之后，这才缓缓开口说道：“其实想要解决这个难题，并不是什么难事。 等一会儿咱们到了总务府衙门，不要跟周大人一起进去，等他先进去之后，咱们把马车拉到一旁，告诉门口的衙役，就说这辆豪华马车，是咱们周大人孝敬韩大人的，让他们替咱们转交一下。 这样一来，咱们不仅解决了自己的麻烦，还能让韩大人欠咱们周大人一份人情，可谓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即便是日后韩大人和周大人知道了事情的底细，两个人也不会声张的。” 听完夏德章这番话之后，邓通激动之下，一拍大腿，高兴地说道：“老夏，你真是神机妙算呀，我刚才想了半天，想破脑袋，都想不出一个解决的办法，结果你小子倒好，不费吹灰之力，就想出了一条妙计，我实在是佩服呀。 光凭你这个能耐，你也绝非久居人下之辈，以后你要是发达了，可千万不要忘记我这个好兄弟。” 夏德章嘴上答应着，心里却在想，要不是你一直打压我，老子早就爬上去了，你这个老东西居然现在还有脸说这个话，你是真不嫌寒碜！ 一切商量妥当之后，两个人在马车里再也无话可说。 周一鸣一个人坐在前面的马车里，当然不知道夏德章和邓通他们的阴谋诡计，他意识到两个人跟上来了之后，见他们坐的是那辆豪华马车，心里暗想，这两个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敢坐这么豪华的马车公然走在大街上，这不是找死吗？ 难道身在衙门当差这么多年的他们，不知道这是僭越之罪吗？ 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之后，周一鸣想第一时间叫停自己的马车，然后下车去教训他们两个一顿，只是在最后一刻，他转念一想，觉得既然这两个人非要去找死，自己又何必多管闲事呢？ 正所谓放弃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即便最后这两个人闯下了大祸，也跟自己没关系，毕竟从名义上来讲，自己是他们的下属，作为顶头上司的他们，出了事也怪不到自己的头上。 想通这一点，周一鸣安稳的坐了回去，他一边观赏马车外面沿途的风景，一边在思考，韩平之这么早叫自己去，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此时马车经过一个破烂的小巷，墙角处有几个浑身脏兮兮的乞丐，他们看到有几个来往的富家奴仆，经过小巷时，随手扔在地上一些烂菜叶子，于是马上冲过去，哄抢起来。 抢到烂菜叶子的乞丐，就像拿到了人间美味一样，马上往嘴里塞，而那些下手慢的乞丐，则一边尖叫，一边拼了性命去抢那些烂菜。 看到这一幕，周一鸣被深深触动了，心想一个人向上爬非常艰难，但是往下滑落的话，却很容易，自己以后不管遇到多么艰难的局面，也永远不能后退。 又过了一条街之后，马车来到了一条繁华的街道，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其中不乏金银首饰以及一些古董店铺，周一鸣甚至在其中发现了一家钱庄。 马车经过钱庄之后，周一鸣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仔细思考了一番，他一拍脑袋，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 昨天上午在韩平之的帮助之下，他从杨世俊那里，敲诈了二十万两银子，杨世俊答应给自己这笔钱时，他就已经做好了决定，等钱到手了之后，分给韩平之一半。 可是自从昨天晚上拿到这笔钱到现在，他一直没有时间去把这笔钱化整为零。 他摸了摸自己的怀里，发现那张银票还在，整整有二十万两银子。 周一鸣心里明白，如果真打算分一半钱给韩平之的话，他必须在去总务府衙门之前，把这笔钱分成两份，不然拿着二十万两银子的银票去给人分钱，人家就算是再想要，又怎么拿得起来呢？ 毕竟你总不能让人家收下钱之后，再退给你一半吧？ 想到这儿，周一鸣冲前面的车夫喊道：“停车。” 车夫第一时间没有明白周一鸣的意思，于是回头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你说什么？” “我说让你停车。”周一鸣耐心的说道。 车夫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想刚才邓巡检和夏捕头可是吩咐过自己，让自己驾车的时候，一定要加快速度，不要耽误了他们的大事。 可是这位大人，怎么又突然让自己停下来呢？ 虽然心里有非常多的疑惑，但车夫心里也明白，这些人他哪个都惹不起，于是在听完周一鸣的话之后，他只能乖乖地停下马车。 周一鸣掀起马车的帘子，纵身跳下马车，迈步往回走。 “大人，等一等，我跟着你一起去。”车夫生怕周一鸣走掉之后，自己回头没法跟邓通他们交代，于是也跳下马车，打算跟着周一鸣一起回去。 “你在这等着吧，我去去就来。”周一鸣说完了这句，转身就走。 车夫无奈，只能拉着缰绳，站在原地，看着周一鸣越走越远。 此时邓通和夏德章坐的马车，也追了过来，两个人在马车里看到周一鸣独自下了车，都感到非常惊讶。 两个人从马车里探出头，惶恐不安地问周一鸣：“周大人，你这是要去哪儿呀？咱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去总务府衙门吗？” 两个人因为太着急，以至于说话的时候，忘记了他们是在街上，周围又人多口杂。 周一鸣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慢慢走到他们的马车旁边，压低声音对他们两个人说道：“你们两个是想找死是吗？也不看看这里是哪里，你们两个那样大声说话，是怕别人不知道咱们的秘密是吗？” 邓通和夏德章被训斥了一顿之后，这才清醒过来，意识到他们刚才在情急之下，犯了一个大错。 “周大人，我们两个知道错了。”两人赶忙认错。 为了怕引起周围行人的注意，周一鸣转过身，背朝马车，眼睛看向一个首饰店，然后非常随意的开口说道：“你们两个先行一步，我还有件事要不处理，晚一点再过去。” “周大人，我们两个先去了，万一韩大人追问你的去向，我们两个如果说不知道，一定会被他责骂的。”夏德章的脑筋转得非常快，他把邓通与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与其这样，不如我们等着你，等你办完了事情之后，我们再一起去总务府衙门。” “夏捕头说得有道理，我也是这么想的。”邓通马上附和着说道。 周一鸣冷笑一声，心想你们两个想得还挺美，老子去破开这笔巨款，如果被你们两个知道的话，那还了得？ “你们两个别啰嗦了，按我说的去办。”周一鸣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然后走到街的对面，装出一副要进首饰店的样子。 见周一鸣态度坚决，夏德章和邓通再也不敢多嘴了，两个人马上催促车夫快走。 看着他们两个的马车走远了之后，周一鸣这才回过身，向身后的钱庄走过去。 这家钱庄非常气派，一看就非常有实力，这也是周一鸣选择来这家钱庄换钱的原因之一，毕竟他手上的这张银票面额实在是太大了。 像钱庄这种地方，做的是金钱的买卖，所以平时难免会有不三不四的人来找茬敲诈勒索，为了应对这种麻烦，所以老板雇了几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在钱庄门口看场子。 因为早上起来的太过匆忙，又加上急着来衙门，所以周一鸣没来得及穿捕头的制服，只穿了一身便装就出来了。 来到钱庄门口，几个彪形大汉看到周一鸣身材单薄，又不像是有钱的样子，所以立马对他有了敌意。 “嘿，小兄弟，你没事的话走远一点，不要耽误哥几个晒太阳。”其中一个彪形大汉走过来，气势汹汹的对周一鸣说道。 “耽误我们晒太阳还是小事，你也看见了，我们这是钱庄，做的是有钱人的生意，像你这种穷光蛋，一辈子也挣不了几个钱，来我们门口，只能耽误我们做生意。”另一个五大三粗的人，说话更加不客气。 周一鸣心里冷笑一声，心想怎么到处都是这种狗眼看人低的人，难道这些打杂看门的人，就真的没有脑子吗？ 本来以他的脾气，早就出手教训这帮人了，但考虑到他来换钱的事情，绝对不能声张，所以他强压自己的怒火，满脸堆笑的说道：“几位大哥说的还挺有道理的，可是小弟现在遇到了一个难题，急需一笔银子救急，所以没办法，只能来这里碰碰运气。” 第二百八十三章 三思而行 钱庄门口的这几个彪形大汉，自从来到这里看场子之后，没遇过什么麻烦，就算是偶尔有一两个人想来这里闹事，看到他们凶神恶煞的样子，也会三思而行。 曾经他们也曾遇到过一个胆子大的人，这个人长得也十分的不屑，以至于看到他的第一眼，这些人并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可是这个人的所作所为，却大大超乎了这些彪形大汉的预料，他不仅无视他们的存在，甚至硬着头皮，想往钱庄里面硬闯。 还好当时这些彪形大汉反应快，立刻挡在了这个人的身前，然后对他一阵呵斥，他们本以为，这个不速之客肯定很难对付，不打他一顿的话，绝对不会走。 但事情最后的结果，却大大超乎他们的预料，这个不速之客好像是被他们的气势吓坏了，听完他们的训斥之后，转身撒腿就跑，甚至连一句硬气话都没说。 完美的处理了这个难题之后，这些彪形大汉信心更足了，他们觉得这份看场子的工作，对他们来说，简直太容易了，就跟白拿钱一样。 正是因为心里有这个心态，所以他们刚才看到周一鸣的时候，并没有把他当回事儿，以为只要稍微跟他说两句狠话，这小子就会被吓跑的。 谁知周一鸣不但没有被他们的话吓着，反而敢还嘴，这让他们全都惊讶无比。 这几个彪形大汉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心里都在想，眼前这个年轻人，看来来历不简单，而且从他说话的口气上来判断，他应该是个硬茬子，今天这次来，肯定是想图谋不轨，想从钱庄里敲诈一些钱财。 几个人互相壮了壮胆，他们都在心里下了决心，绝对不能让眼前这个臭小子得偿所愿，不然他们丢脸就丢大了。 几个大汉当中，有一个江湖经验比较丰富的人，自告奋勇地站出来，挤出一个笑容，对周一鸣说道：“这位兄弟，看你说话这口气，应该也是道上的人，咱们都是江湖上的兄弟，何必彼此为难呢？ 这样吧，你只要答应离开这里，不惹事，我们兄弟几个，凑上几两银子，请你喝杯酒，你看怎么样？” 见自己同伴说话这么窝囊，其他几个人全都不干了，他们都觉得，自己这边人多势众，何必怕一个形单影只的年轻小伙子呢？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 几个人把那个说话的人拉回来，愤愤不平地对他说：“兄弟，你刚才说的那是什么话呀？人家还没怎么着呢，你这边先认怂了，这些话要是被传出去，你我的脸往哪里搁呀？ 而且认怂还不算完，你还要给那小子几两银子，请他喝酒，你这不是侮辱我们兄弟几个吗？ 我告诉你，你要是怕他的，你就离远点，我们哥几个出手收拾他，我们还就不信了，他长了三头六臂不成？” 那位懂得江湖规矩的大汉，见几个同伴不理解自己的苦心，于是有些委屈地说道：“哥几个，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行走江湖十几年，天不怕地不怕，看到一个毛头小子，会对他犯怵吗？开玩笑！ 我刚才那么说，只不过是场面话而已，目的就是想让他知难而退。 干咱们这一行的，你们也懂，面对的危险实在是太多了，但没办法，谁让咱们看守的这个地方，油水这么足呢，这咱们要不是在天子脚下，告诉你们，咱们的性命随时都有可能丢。 毕竟江湖上那些刀尖上舔血的高手，拼死拼活，不也就是为了钱吗？他们要是整天惦记咱们这个钱庄，咱们就算是有九条命，也不够他们杀的！” 听完这番话，其他那些彪形大汉，激动的心情稍微有了一些缓解，他们心里明白，自己的同伴刚才之所以说那么怂的话，其实也是为大家的利益考虑，毕竟他们在这里当看门人，也是为了拿一份可靠的工钱而已，如果为了这点小钱，每天要冒生命危险的话，也十分的不值。 “咱们行走江湖的人，都是为了混一口饭吃，在不伤及彼此利益的情况之下，以和为贵，大家不伤和气，才是最重要的。”那个江湖经验丰富的大汉继续说，“正因如此，遇到任何事情，大家都要冷静，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果咱们各自出几两碎银子，就能解决麻烦的话，又何必出手得罪人呢？ 你们虽然觉得刚才来的那个小子，长得平平无奇，像是没什么本事似的，但是他没本事，不代表他背后的势力没有本事，你知道他的师傅是谁吗？ 万一他师出名门，或者家里有高人的话，咱们揍他一顿，岂不是把人给得罪了？到时候人家来寻仇，就咱们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在真正的高手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为了点醒自己的同伴，这名大汉说的话，其实是有些重了，毕竟人要脸树要皮。 被同伴揭了老底之后，这些彪形大汉全都低下了头，他们扪心自问，同伴刚才说的那些话，一点都不错，他们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凶狠无比，个个又体壮如牛，但这只是表面现象，其实他们这些人里面，没有一个有武道修为的，平时他们打架之所以能够经常赢，并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厉害，而是他们的对手实在是太弱了，单凭体力上的优势，就可以轻松碾压对方。 如果真让他们遇到高手的话，即便是武道修为半品的人，他们也会当场脆败，毫无还手之力。 冷静下来之后，他们全都觉得刚才同伴说的那些话，实在是太有道理了，能用一些小钱解决的事情，又何必费心费力去和人家较劲呢？而且就算是他们利用人多势众的优势，打败了那个年轻人，他们脸上也无光。 “那你说该怎么办？”众人之中，有两个人同时开口，问那个江湖经验丰富的人，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其实他们之所以开口这样问，也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台阶而已，因为如果他们不同意那个人的处理方法的话，直接反对就行了，根本不需要多次一问。 “我的办法很简单，”经验丰富的大汉，见同伴们被自己说服了，情绪立刻高昂了起来，“刚才的场面话，我已经对那个小伙子说了，他如果识相的话，肯定就会收下钱，乖乖离开了。 如果他不收钱，偏要惹是生非，那就别怪咱们下手狠了，到时候兄弟们千万不要有顾忌，一定要好好收拾。” “好，就这么办。”同伴们立刻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这些彪形大汉统一了想法之后，再次来到周一鸣的面前，看着他的脸，等着他表态。 周一鸣刚才听完那个大汉对自己说的话之后，其实心里就明白了，这些人是误会自己了，他们当自己是来这里敲诈油水的地痞流氓了。 此刻摆在周一鸣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一是选择继续闯进钱庄里，办自己的事情，这样的话，在这些彪形大汉面前，他是无法用语言消除他们对自己的误会的。 另一个选择，就是息事宁人，不去惹他们，直接选择离开，去别的钱庄换钱。 思考了片刻之后，周一鸣便把第二个选择给否定了，因为如果离开眼前的这家钱庄，再去找到相同规模的钱庄，需要耗费非常多的时间，即便是他有足够的耐心去寻找，可韩平之那边等不了呀，万一把那边的事给耽误了，对于他将有非常大的影响。 毕竟现在虽然北国奸细案已经破获了，但上面的赏赐还没有到位，如果在这期间，自己稍微有一点麻烦的话，对自己的加官进爵，肯定很不利。 思量再三，周一鸣无奈只能选择继续硬着头皮往钱庄里面闯，他在心里对刚才那个大汉说了一声抱歉，然后开口说道：“几位大哥，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你们那几两银子，对于我来说是杯水车薪，所以想要解决我的麻烦，只能麻烦你们高抬贵手，放我进去。 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闹事，我的事情办完之后，回头我请哥几个喝顿酒。” 那些彪形大汉，本来就不想息事宁人，放周一鸣走，如今看到他这么不识抬举，他们更加怒不可遏。 就连刚才那个江湖经验丰富的大汉，也觉得周一鸣这么说话，实在是有些过分，他瞪大眼睛，来到周一鸣身前，中气十足的质问道：“小兄弟，你这么说话就有些太过分了吧？你来这里是什么目的，我们大家心里都清楚，我们兄弟几个刚才为了不把事情闹大，已经给足了你面子了，你千万不要不识抬举！ 不然惹怒了我的兄弟，他们会怎么对待你，到时候我可拦不住！” 这个大汉的话还没说完，他的同伴便全都围了过来，众人将周一鸣围在中间，一边对他怒目而视，一边破口大骂。 “臭小子，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来我们这找便宜，居然还给脸不要脸！你真的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呀！” “要我说，甭跟他废这么多话，直接把他臭揍一顿，然后扔到北郊的臭水沟里，让他自生自灭，就算死了，也省得臭了咱们的地。” 第二百八十四章 知难而退 这帮彪形大汉，之所以只是破口大骂，没有动手修理周一鸣，其实就是想最后给他一次机会，吓吓他，让他知难而退，赶紧溜之大吉。 只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周一鸣就像是一个死榆木疙瘩一样，冥顽不灵，对他们给出的善意和活路，他始终置之不理，像是完全没有领会他们的意图一样。 被大汉们围在中间的周一鸣，心里非常明白，如果此时他仍然坚持不离开的话，这些人肯定会对自己不客气的，但是他别无选择，只能无视他们的好意，选择继续刺激他们。 “各位大哥，你们别冲动，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周一鸣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尽力解释着，“我来这里真的是有正经事要做，并不是想捣乱，更不是要敲诈勒索，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把你们的掌柜叫出来，我亲自跟他说。” 彪形大汉们的鼻子都快气歪了，心想这小子也太不识相了，我们已经给了他很多机会了，结果他不但不识抬举，反而吵吵着要见我们的掌柜，这不是想让我们丢饭碗吗？ 几个大汉全都摩拳擦掌，打算让周一鸣知道一下他们的厉害。 意识到冲突在所难免，周一鸣苦笑一下，无奈地说道：“几位大哥，你们可要想清楚，你们如果真要对我动手的话，等我办完了事情，可就不会给你们赏钱喝酒了！” 此时钱庄门口，已经聚集了一大批看热闹的人，这些人纷纷替周一鸣捏了一把汗，知道他继续再逗留下去的话，肯定凶多吉少。 人群里面，有几个好心人，甚至想走过来，劝周一鸣赶紧离开，但是看到那几个彪形大汉的模样之后，他们全都吓住了，不敢多管闲事，只能远远站在一旁，希望周一鸣能够保住一条命，不要被打死。 “臭小子，你欺人太甚！”听完周一鸣的话，几个彪形大汉，全都觉得这是对自己的一种侮辱，他们瞬间失去了理智，撸胳膊挽袖子，同时向周一鸣发起了进攻。 周一鸣拥有三品境界的武道修为，对付这几个不会武道修为的大汉，简直是易如反掌，甚至他出手的时候，都不用催动元气，便能把这些大汉全都打趴下。 但面对如此危急的局面，周一鸣并不打算向这几个彪形大汉下死手，因为他心里明白，这些人虽然看上去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可是他们的本性并不坏，毕竟如果他们真是十恶不赦的坏人的话，早就去做打家劫舍的营生了，因为那种没有本钱的生意，既不费力，赚的还多。 他们之所以选择在大太阳底下，给钱庄看大门，其实就已经证明了，他们也是良善之辈，只不过因为出身和外貌的原因，他们只能做这种苦差事，没有别的选择。 而且他们一开始误会周一鸣来找茬时，并没有立刻向他下毒手，反而好心好意的，打算凑钱出来，息事宁人，光凭这一点，如果周一鸣向他们下毒手的话，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正是因为心里有这些想法，所以周一鸣最后决定，放他们一马，只让他们今天得到一些教训，以后再也不敢以貌取人就行。 见到彪形大汉们全都出手向周一鸣发起了攻击，一旁围观的众人，吓得一哄而散，他们都躲得远远的，生怕眼前的冲突，会连累自己，给自己造成伤害。 这几个大汉，虽然体型魁梧，力量十足，但他们毕竟不会武道修为，所以他们施展的每一招，在周一鸣看来，都像是慢动作一样，躲避起来非常容易。 为了隐藏自己的实力，周一鸣在躲避他们的出招时，总是表现得非常自然，以至于这些彪形大汉对他围攻多时，始终没有发现，他是一个有三品武道修为的高手。 片刻之后，围攻周一鸣的几个彪形大汉，不但没有伤到周一鸣，反而他们自己被累得气喘吁吁，挥动的拳头变得软绵无力。 他们几个人心里纳闷，往常他们打架的时候，用不了三招，对手就会被他们打得落花流水，怎么今天遇到的这个年轻后生，这么不好对付呢？ 他们几个人连起手来，围着他打，居然费了半天劲，没有打中他一下，反倒他们自己都快累趴下了。 难道他们打架的实力退步了？还是眼前这个臭小子的运气太好？他们每一次出招的时候，他都能够幸运地躲过去。 这些彪形大汉，想了无数种可能，但他们就是没有去想周一鸣会不会是一个武道高手，这里面的原因也非常简单，因为周一鸣伪装得太成功了。 完美躲过这些大汉的围殴之后，周一鸣脸不红心不跳，气息平稳，只是为了掩人耳目，他故意装作东倒西歪的样子，以迷惑对手。 藏在远处围观的行人，看到这一幕，也都觉得不可思议，有的人甚至大着胆子，冲周一鸣喊道：“小伙子，好汉不吃眼前亏，你一个人对付那么多人，不会占便宜的，快跑吧！” 周一鸣知道这些人是因为担心自己，出于好意，才劝自己离开的，所以不但没生那些人的气，反而心存感激。 那些彪形大汉，见识了周一鸣的厉害之后，都知道这是个难对付的角色，听到街上的行人，劝他离开，他们也觉得这是一个最完美的解决办法，甚至在心里，他们也盼着这个难缠的家伙，赶紧走。 “几位大哥，你们这样人多欺负人少，也太不讲江湖道义了！”趁着几个彪形大汉休息时，周一鸣不依不饶地数落道，“亏我刚才还以为你们都是正人君子呢，如今看起来，我呸！你们也配！ 今天就算你们打赢了我，事情传到江湖上，你们也会成为笑柄的！” 几个彪形大汉，自然知道周一鸣不会这么轻易离开的，他们之所以停下攻击，只是在积蓄力量，准备向周一鸣发起第二波的围攻。 听到周一鸣这么挖苦他们，这些大汉全都怒了，他们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想和周一鸣拼命。 钱庄外面的大吵大闹，早就惊动了里面的人，就在这几个大汉又要向周一鸣发动进攻时，钱庄里面突然出来了一个人。 此人年纪五十多岁，穿着得体，表情威严，一看就是管事儿的人。 他看到门口乱成了一锅粥，立刻高声喊道：“全都给我住手！” 喊声过后，原本乱哄哄的门口，突然安静下来。 彪形大汉们听到喊声，回头一看，立刻吓得面如死灰，他们一个个放下拳头，收回抬高的脚，然后乖乖地退到钱庄门口，站在那个老人面前，一声不吭。 “外面闹哄哄的，到底出了什么事？”老人严厉地问道。 彪形大汉们面面相觑，半天没人站出来回答，最后那名江湖经验丰富的大汉，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回答道：“回李管事的话，刚才门前来了一个年轻人闹事，我们好言好语地劝他离开，但他不听，非要往咱们钱庄里面闯，我们哥几个出于无奈，只能轰他走。 结果这小子不知好歹，反倒跟我们动起手来，我们两边这才打起来。” 李管事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说道：“掌柜得把你们雇来，是让你们排忧解难的，不是让你们惹是生非的。 那个年轻人来这里，到底是什么目的？你们问清楚了吗？” 那名大汉继续回答道：“他说遇到了急事，来咱们这儿弄一笔钱。 我们哥几个一听，就知道他没安好心，所以一直在这儿拦着。” 听到这番解释之后，李管事脸上的表情这才明媚了一些，他心里明白，如果看门人说的都是实话的话，那个年轻人来此肯定目的不纯，看门人轰他走，也情有可原。 不过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嘴上他不能这么说，他向门口看了看，上下打量了一番周一鸣，然后露出了一个职业性的微笑，说道：“小兄弟，如果你真遇到了什么难事，急需钱的话，我可以私人借你一些，不要利息。 但你拿到钱之后，也要答应我一件事，以后不能再来我们钱庄门口闹事，不然我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们钱庄能在这里开店，背后的实力有多强，不用我多说，你心里也应该明白。” 周一鸣本以为这个李管事会比那些彪形大汉明事理，可是听完他的话之后，周一鸣不禁大失所望，心想这钱庄看着挺气派的，怎么在这里当差的人，全都这么小家子气呢？难道是家族遗传性的狗眼看人低？ “你那点钱，还是留着自己花吧。”周一鸣对于这个李管事的态度，非常不爽，所以硬怼了回去，“我就是再缺钱，也用不着跟你这种奴才借。 快去叫你们掌柜出来迎接我，不然耽误了他的大买卖，我怕你们吃罪不起！” “好大的口气！”李管事当然不知道周一鸣的身份，他只以为周一鸣是一个小瘪三，所以听到他这么跟自己说话之后，立刻气炸了心肝肺，他对几个彪形大汉大喊道，“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把这个臭小子给我打死！你们给我记住，如果他敢说软话求饶的话，把他的牙齿全都给我打掉！” 第二百八十五章 火冒三丈 几个彪形大汉，刚才已经被周一鸣气得火冒三丈了，他们之所以暂时没有跟他拼命，就是因为刚才李管事叫住了他们，此时见到连李管事都让他们动手收拾周一鸣，他们一下子高兴坏了，几个人不管三七二十，回身就冲周一鸣冲了过去。 在奔跑的过程当中，几个彪形大汉在沿途各自拿起了一些趁手的兵器，其中有木头棍子、铁铲、板凳，那个江湖经验丰富的大汉，甚至从腰间抽出了一把长刀。 这种凶险的局面如果出现在往常的话，李管事肯定第一个出面，拦住这几个情绪激动的彪形大汉，因为虽然他们钱庄背后有很强的势力在撑腰，但如果在光天化日之下，钱庄里的人打死了人，事情还是很难办的。 毕竟会京城是天子脚下，是讲王法的，真出了人命官司，即便是钱庄背后的势力再强，也很难摆平这件事。 正因为有这个顾虑，所以李管事平时都教育这些彪形大汉，让他们看门的时候，态度收敛一些，宁可破财消灾，息事宁人，也不可以给钱庄招惹是非。 李管事之所以今天一反常态，没有阻止手下那帮人行凶，甚至还怂恿他们，要周一鸣的命，其实完全也是出于无奈。 因为刚才周一鸣的所作所为，实在是把他羞辱得体无完肤，如果在这种情况之下，他还能让周一鸣潇洒离开的话，他不但会丢尽脸面，而且日后效仿周一鸣行为的人，会络绎不绝，到时候不但他的饭碗可能会丢掉，他所在的这家钱庄，也可能会关门倒闭。 正因为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所以李管事才冒着巨大的风险，下令让那些壮汉打死周一鸣。 虽然下这个命令的时候，他表情凶狠，言辞激烈，但其实这都是做做样子，目的是给围观的人看，好让他们知道，自家钱庄不是好惹的，如果他们敢来惹是生非的话，下场就和周一鸣一样。 从始至终，他也没有真想要周一鸣的命，他早就计划好了，等待会儿手下人将周一鸣暴揍一顿之后，他在出面做个姿态，表现出一副大人有大量的样子，然后将周一鸣放走，这样一来，既不会给钱庄惹麻烦，威慑其他人的目的也达到了，可谓是一举两得。 他的计划很完美，但是他的手下人，却非常不给力。 几个彪形大汉挥舞着手中的兵器，朝着周一鸣气势汹汹的冲了过去，他们虽然每个人心肠都不坏，但是一来因为他们刚才被周一鸣气坏了，二来背后又有李管事撑腰，所以此刻他们对周一鸣，真的动了杀机。 远处围观的行人，看到这一幕，全都吓得心惊胆战，因为他们心里全都清楚，刚才赤手空拳的情况之下，周一鸣对付那几个人，是不太吃亏，而且在毫不费力的情况之下，就把那几个人戏耍得团团转，以至于最后差点没把那几个大汉累趴下。 可是眼下的情形不一样了，那几个大汉手里全都拿着兵器，而周一鸣的手上，连根绣花针都没有，这要是两帮人打起来，用不了一会儿的功夫，周一鸣就会被打死。 想到这个可怕的结果之后，围观的行人纷纷动了恻隐之心，他们每个人都在心里想，到底该用什么样的办法，才能帮这个年轻人一把呢？ 左思右想一番，大多数人都没有想出什么办法，少数几个人虽然想到了一些可行的办法，但他们又没有胆子去执行，最后只是待在原地，无奈地替周一鸣祈祷，希望最后关键时刻，能有奇迹发生。 周一鸣激怒那个李管事之后，就已经预料到了，会有这样的局面出现，只是让他大感意外的是，那几个彪形大汉，居然这么蠢，人家叫他们去杀人，这几个傻子竟然真的要动手杀自己，难道他们就一点脑子都没有吗？真要把自己给杀了，最后倒霉的是他们自己，下命令的李管事有钱有地位，事后只要说几句谎话，就会与这件事情撇清关系了。 周一鸣摇摇头，心里感叹道，俗话说得真好呀，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几个蠢货，神仙难救。 见到几个大汉真对自己动了杀机，周一鸣心里是有些难受的，他第一时间想下重手，将这几个人狠狠收拾一番，让他们长点记性，以后不要敢胡作非为。 可是转念又一想，如果把这几个人打伤了，事情势必会惊动官府，到时候自己的身份一旦泄露，反倒会引起一系列不必要的麻烦，而且现在又正是自己事业上升的关键阶段，万一在履历上出现了污点，想要洗清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想通这些之后，周一鸣微微一笑，心想为了这几个无名小辈，牺牲自己的前途，实在是太不值得了。 他向后退了两步，打算按照原定的计划行事。 李管事见到周一鸣面露惧色，心中大喜，心想我还以为这小子是多么难缠的家伙呢，原来也是一个贪生怕死之徒，早知如此，你又何必当初呢？ 现在你知道怕了？告诉你，晚了，今天就让你尝尝铁拳的滋味，也让你长长记性，省得你没钱了，再去祸害其他钱庄。 在快冲到周一鸣身前时，这帮彪形大汉，也看到了周一鸣的表情，他们心里也禁不住得意了起来，他们心里都在嘀咕，还以为这小子骨头有多硬呢，原来他也会害怕！ 几个大汉开心之余，都想在一招之内，结果掉周一鸣的性命，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解他们的心头之恨。 “去死吧！” “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大汉们跑到周一鸣跟前，将他团团围住，然后一起出手，攻击周一鸣。 他们每个人使出的招数，都凶狠无比，攻击的都是周一鸣的要害部位，如果周一鸣在应对的时候，稍微一分心的话，可能就会命丧黄泉。 围观的众人此时全都吓得闭上了眼睛，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个年轻人即使有再大的本事，面对这些壮汉的围攻，也肯定难逃一死。 李管事看到这一幕，心情也很紧张，他害怕手下人一时不冷静，真的做出什么难以挽回的事情，那样的话，他这个下命令的人，是要负全部责任的。 但此时他也明白，即便是他想收回命令，此时也来不及了。 面对前后左右，从各个方向攻击过来的兵器，周一鸣临危不乱，他先是催动元气，护住自己的要害部位，然后瞅准时机，用惊人的速度，冲出大汉们的包围圈，几步跑到李管事跟前，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对准他的脸，就是左右开弓的两巴掌。 两声脆响过后，李管事心中暗叫不好，心想完了，自己闯大祸了，从刚才那两个声音来判断，手下那帮蠢货，肯定是把那个找茬的年轻人宰了。 他心中懊悔不已的同时，突然觉得左右两边的脸颊生疼，脑袋也昏昏沉沉，像是被人打了一样。 正当他疑惑不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时，周一鸣在他背后突然开口说道：“这两巴掌是赏给你的，想收拾我，你们做梦吧！” 李管事闻言大惊失色，他赶忙转过身，回头一看，发现周一鸣完好无损地站在钱庄的大门口，正一脸坏笑地盯着自己。 “这怎么可能？你是怎么进来的？”李管事吓得脸都绿了，他声音颤抖的说道。 那帮彪形大汉，在一通胡打乱砍之后，定睛一看，发现包围圈中间连一个人影都没有，他们瞪大眼睛，纷纷开口说道： “那小子人呢？” “难道他插上翅膀飞了？” 正当他们惊疑不定时，突然听到周一鸣在说话，他们寻着声音找了半天，这才发现，周一鸣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早已从他们的包围圈当中跑了出去，此时已经站在了钱庄的大门口，随时有可能进入钱庄捣乱。 他们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之后，全都往回跑，因为他们心里都知道，如果让这小子进入了钱庄里面，造成了破坏的话，掌柜的一旦发怒，他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围观众人本以为周一鸣死定了，所以在那帮壮汉出手时，他们都紧闭双眼，不敢看眼前残忍的一幕，可是当他们闭着眼睛等待了片刻之后，并没有听到预料中的惨叫声。 出于好奇心，他们渐渐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幕让他们震惊不已，原本他们都以为周一鸣必死无疑，但此时他们惊讶地发现，周一鸣已经脱困了，而那帮凶神恶煞般的壮汉，对着空气挥了半天兵器，此时正失魂落魄地往回跑。 看到周一鸣毫发未损，围观的众人都替他感到高兴，只不过发现他仍然站在钱庄的大门口，他们还是替他担心不已，毕竟他想完全脱离危险的话，就应该趁那些彪形大汉没有抓住他的时候，赶紧逃离才行。 但周一鸣下一步的行动，完全超乎了他们的意料，这小子不但没有逃离钱庄大门口的打算，反而调转身形，往钱庄里面跑去。 围观的一个大爷，看到此情此景，不由得感叹道：“这个年轻人真是太傻了，好不容易冲出包围，他怎么又往里面跑呀？” 第二百八十六章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其他围观的众人，心情和想法跟这位大爷差不多，他们都无法理解，周一鸣明明可以逃走的，但为什么却在最后的关头，反而进了狼窝，这不就是去找死吗？ 一个心肠好的大娘实在不忍心见周一鸣就这样去送死，于是她仗着胆子提议道：“大家伙一定要替这年轻人想想办法呀，不能让他就这样遭了毒手，有哪个读书识字的，赶紧去报官，官府的人来了之后，或许他还能保住一条命。” 人群中一个年轻的书生，对老大娘的话，嗤之以鼻：“老人家，你懂什么呀？你也看到了，这家钱庄这么大，背后肯定有官府的势力在支持，就算是咱们这些人，不怕报复，去报官了，最后也无济于事。 而且没准到最后，咱们这些人还得引火烧身，要我说呀，咱们平民百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管好自己就行了。” 虽然众人都觉得这个年轻书生说得有道理，但众人心里还是觉得，就这样看着一个年轻人丢掉性命，心里仍然是怪难受的。 李管事犹如木雕泥塑一般，站在钱庄大门口，愣了片刻，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在神不知鬼不觉之中，已经被周一鸣扇了两巴掌。 他捂着脸，痛苦万分地看着周一鸣，声嘶力竭地质问道：“你到底是谁？今天我不宰了你，我就不姓李！” “有本事尽管放马过来，我要是眨一眨眼，不是好汉。”周一名面带微笑，叫嚣道，“就怕你没那个本事，更没那个机会！” 这番话说完之后，周一鸣不做停留，转身往钱庄里面闯。 这下真把李管事给吓坏了，因为他知道，掌柜的正在里面招待一个贵客，在办一个大买卖，这笔买卖办成之后，整个钱庄，将会获得一大笔利润。 刚才周一鸣和那帮手下人，在外面胡吵乱闹，其实当时掌柜的已经听到了，他之所以没有自己出来亲自处理这件事，就是因为有重要的业务要忙，脱不开身，最后实在没办法，才派李管事出来的。 李管事心里明白，掌柜得把这件差事派给自己，这是对自己能力的肯定，也是对自己极大的信任，如果他不能完美的处理好这件事，反而让周一鸣进去捣乱的话，一旦搞砸了掌柜的生意，自己还有什么面目见他呀？ 想到这些，李管事急得面红耳赤，赶紧冲身后的那帮彪形大汉喊道：“你们这帮废物，还不赶快把他给我抓住，真让他进里面捣乱的话，不但我没有好果子吃，你们的小命也保不住。” 几个大汉自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们不顾一切地追了上去，想在周一鸣进入钱庄之前，将他按倒在地。 周一鸣根本不理会他们，等到他们追上来时，他早已从大门口进入了钱庄里面。 进入到钱庄里面之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的大厅，大厅里面装修的金碧辉煌，而在大厅的正中间，摆放着一个实木的柜台，在这个柜台里面，坐着几个老先生，他们手边都摆放着笔墨纸砚，还有各种计算工具，其中最显眼的，就是算盘。 看到周一鸣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这几个老先生坐在原地，纹丝不动地盯着他看，没有一个人说话。 周一鸣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对几个老先生行了一个礼，随后开口问道：“几位老先生，我突然进来，打扰各位了。 我想打听一下，这里的老板，是哪一位啊？” 几位老先生互相看了看，心里都明白，进来的这个年轻人，肯定不简单，很可能是来找麻烦的，为了以防引火烧身，其中一个老先生，非常礼貌地笑道：“年轻人，你看错了，我们都是替东家算账的。 掌柜得在雅间里面，现在正在办着要紧事，不见客。” 周一鸣左右看了看，发现左手边，大厅的尽头，有一扇门，光从这扇门的用料和花纹图案来看，这扇门就不简单，门后面的房间，肯定是掌柜用的。 “是不是这间雅间？”周一鸣指着那一扇门，问那几个老先生。 在周一鸣冲进来的那一刻，几个老先生心里就在想，这小子肯定就是刚才那个在外面找茬的人，他之所以能进来，可能是已经把外面的人都解决掉了，能有这样的身手，他一定不是一个凡人。 正是因为心里有这样的想法，几个老先生才强装镇定，表现出一副处之泰然的样子，他们想在不激怒周一鸣的情况下，尽量拖住他，好让自家掌柜赶紧处理完那笔生意，然后腾出手来，亲自解决这个惹麻烦的年轻人。 他们刚才之所以告诉周一鸣，自家掌柜在一间雅间里，是因为他们都清楚，这家钱庄规模实在是太大了，里面的房间数不胜数，如果没有知根知底的人，给周一鸣当内应，帮他带路的话，短时间之内，他根本找不到掌柜地在哪里。 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周一鸣仅凭直觉，就找出了掌柜所在的位置，而且还问他们自己的猜想对不对。 面对这样的质问，几个老先生吓得冷汗直冒，他们心里都知道，这个年轻人肯定是一个狠角色，如果他们不说实话，一旦惹怒这个人，他们几个老家伙的性命，可能随时都会丢掉，但是如果说实话，又是对自家掌柜的不忠，万一事后掌柜的追究起来，他们同样没有活路。 就在他们内心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时，周一鸣通过他们的表情，已经猜到了答案，他微微一笑，开口说道：“谢谢了！” 几位老先生瞪大眼睛，一时之间不明白，他这句谢谢，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周一鸣随后的举动，让他们一下恍然大悟，原来他们刚才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们的想法。 他们想站起来，阻止周一鸣去破坏自家掌柜谈生意，但是随后他们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他们知道，面对这样的年轻人，他们根本没有阻止的能力。 周一鸣丢下这几个老先生不管，径直朝那扇门走过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不知从哪里出来几个年轻人，他们纷纷挡住他的去路，然后开口温和的对他说： “这位公子，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对我们说，就不要进去打扰我们掌柜的了。” 说完这番话之后，他们中的几个人，甚至已经开始掏腰包，拿银子了。 正当周一鸣在想该怎么打发这些人时，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他心里明白，这是那群彪形大汉追过来了，意识到情况紧急，他马上瞪大眼，逼退那几个年轻人，然后走到门口，一脚踹开房门。 “苏老爷，您就放心吧，这件事情交给我们钱庄，我们一定替你办得妥妥当当。” “你办事，我还不放心吗？你都这么说了，那这件事就……” 突然被踹开的门，一下子打断了屋里人的对话。 这间屋子里坐着两个人，主位上坐着一个中年男子，年纪大约四十来岁，客位上坐的是一个老头，年纪六十岁上下，满头白发，牙都快掉光了。 “你是？”中年人马上站起来，惊讶地看着周一鸣问道。 而那个老头则一脸怒色，开始埋怨中年人：“掌柜的，咱们不是说好了吗？我和你之间商量的事，只有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你怎么随便让一个外人进来？” 面对老爷子的责难，中年人表现出一副抱歉的样子，赶紧开口安慰：“苏老爷，这都是小事，可能是手下人一时疏忽，我这就去处理一下，一定不会让你有后顾之忧。” “哼！”苏老爷冷哼一声，显然对中年人的回答不太满意。 “你就是掌柜的？”周一鸣面带微笑地问道。 “没错，在下姓陆，正是这间钱庄的掌柜，请问你是哪位？找在下，有何贵干？”陆掌柜当然知道，突然闯进来的这个年轻人，肯定绝非善类，但是他心里也同样清楚，现在自己身边没有可靠的人手在，如果跟这个年轻人来硬的，很可能吃亏的是自己，毕竟有本事从大门闯进来的人，肯定伸手不凡。 此时那帮彪形大汉，也追了过来，他们看到周一鸣已经踹开了雅间的门，正跟自家掌柜说话，他们立刻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过来围住周一鸣，然后纷纷向掌柜的认错。 “掌柜的，都是我们该死，一时没注意，让这小子给跑了进来。” “掌柜的，您别动怒，我们这就把他赶出去。” 他们的话音未落，只见李管事捂着脸颊，惊慌失措地跑了进来，见到场面已经失控，他马上弯腰低下头，走到掌柜的面前，满脸愧疚的说道：“掌柜的，都是我无能，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了，你们别动怒，是打是罚，我认了。” 见自己的手下都来了，陆掌柜立刻腰杆直了起来，他冷下一张脸，阴阳怪气地说道：“这家钱庄我已经接手十来年了，像这种事情我还从来没遇到过。 别的事我以后再跟你们算账，我只想问你们一个问题，这个年轻人，在外面吵嚷半天，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听完掌柜这番话，周一鸣心想，还是人家掌柜的觉悟高，知道处理事情之前，先问明白原因。 第二百八十七章 吃不了兜着走 周一鸣用眼角扫了一眼那帮彪形大汉，心里继续嘀咕道，看看这帮酒囊饭袋，别的本事没有，就知道仗势欺人，恃强凌弱，刚才老子已经明明说了，来这儿是跟他们掌柜有正经事说，结果这群浑蛋，不问青红皂白，直接上来就冤枉我，这也就是我有本事，如果换做是一般人的话，今天就是把性命丢了，也不可能见到他们的掌柜。 一阵嘀咕之后，他把目光又投向了那个李管事，心想这个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明明已经是一个中层管理者了，结果遇到事情毫不冷静，听了手下那帮人的谎话，就信以为真，马上认定我是坏人，让这样的蠢货当领导者，他们的掌柜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凭这些人的智商，难怪他们会在社会最底层混。 感慨一阵之后，周一鸣并没有急于跟那个掌柜解释自己此行来的目的，因为他想看一看，面对自家掌柜这样的质问，那帮彪形大汉，以及李管事，会如何回答。 那帮彪形大汉，见到自家掌柜提出了疑问之后，他们都想抢着回答，只是看到李管事的脸之后，他们才意识到，有李管事在场，还轮不到他们在掌柜的面前说三道四，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他们马上乖乖闭上嘴骂，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之所以这样害怕，原因非常简单，虽然这家钱庄里面排面最大的是掌柜，但是掌柜的平时日理万机，整日都在忙钱庄的业务，根本无暇过问人事方面的事情，所以除了钱庄里面核心人士的任免之外，像他们这些看门的小角色，是直接属于李管是管理的，如果得罪了他，他们今后不但没有好日子过，而且还有可能随时丢掉饭碗，挨饿睡大街。 这些彪形大汉，体壮如牛，饿上一两顿，对他们来说，也是可以忍耐的，但是他们的家人可就受不了了。 正是因为他们每个人都拖家带口，所以他们分外珍惜这份差事，以至于完全不敢得罪李管事。 李管事跟随掌柜多年，本身深受信任，今天他是第一次，被自家掌柜用这样的语气问话，以至于他的内心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了，所以迟迟没有开口回答自家掌柜的问题。 等他平复了内心的情绪，准备开口回答自家掌柜的疑问时，他突然心里一动，意识到自己刚才犯了一个大错。 原本掌柜得派他出去处理问题，他应该本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原则，尽量把事端压下去，可他刚才在处理周一鸣的问题时，完全忘了这个原则，以至于在情绪激动之下，不但没有缓和事态，反而把双方的情绪都激化了，这才让事情闹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这样一想，李管事心里明白，这件事闹大了，自己也要负很大的责任，如果自家掌柜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自己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而且除此之外，他还忽略了一个更大的问题，那就是在他走出钱庄大门之后，面对周一鸣时，他光顾着耍勇斗狠了，甚至都忘记了问他，他来找自家掌柜，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无疑是犯了一个不可原谅的错误，因为万一这小子真有正事找自家掌柜的，他和手下那帮人如此阻拦他，不就显得非常可笑吗？ 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之后，李管事的冷汗瞬间就流了下来，他看了看自己手下那帮废物，心里暗骂，老子刚才真是瞎了眼了，居然信了你们的鬼话，如今倒好，如果那小子真是来捣乱的，我还能逃过一劫，万一他此行真有正当目的，你们和我都难逃一劫。 虽然在心里咒骂了那帮废物半天，但李管事心里也明白，事到如今，追究那帮废物的责任，已经无济于事了，现在摆在他面前最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赶忙向自家掌柜解释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以消除他的疑虑和困惑，而且他还要充分利用这次解释的机会，把自己极力的往外择，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保证自己的安全，至于手下那帮废物是死是活，他已经完全不放在心上了。 沉吟半晌之后，李管事终于鼓足勇气，向自家掌柜的解释道：“回掌柜的话，您刚才吩咐我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还告诉我，如果有不速之客前来找茬，让我顺便处理了。 我按照您的吩咐，第一时间去外面一看，这个年轻后生，正和咱们门外的看门人争执不休。 我上前简单的询问了一下，那帮看门人告诉我，说这个年轻后生无故上门找茬，说要亲自见你，讨要一笔巨款，以应对他现在面对的一个难题。” 李管事这番话，说得非常高明，很有技术含量，他把自己之所以会出去的原因说得很明白，却故意把门外周一鸣与手下人发生争执的事情，说得含糊不清，模棱两可，而且他故意漏掉了一个重要的点，这个点就是周一鸣对那帮手下人说的话。 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想给自家掌柜一个错误的印象，让他觉得周一鸣上门来，完全是为了敲诈勒索，根本没有别的目的。 那帮彪形大汉，听完李管事的话之后，全都纷纷点头，表示认可他的话。 只不过他们在表示认可的同时，心里都觉得有一些奇怪，李管事为什么讲述整件事情的时候，漏了很多重要的细节呢？他难道不怕，自家掌柜事后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因此而怪他吗？ 虽然心里有这些疑问，但这帮彪形大汉，毕竟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所以他们并没有围绕这个问题多想，只以为李管事之所以会这么说，完全是因为他记性不好，把那些细节全都给忘了。 周一鸣站在原地，看着李管事，心想这个人的脑子还挺好使的，他在危急的情况之下，能在那么短的时间之内，编出那么一通谎话，这实在是难为他了。 不过那些看门的壮汉，待会儿可就惨了，因为他们的顶头上司，在关键时刻，已经把他们都卖了，而他们还不自知，真是太可怜了。 陆掌柜能执掌这么大的钱庄，自然也不是等闲之辈，从刚才李管事的话里面，他已经听出了许多不合常理的地方，只不过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把自己的怀疑表露出来，而是沉住气，转过头，看向那帮壮汉，想从他们的身上，寻找突破口。 “我问你们几个，李管事说的话，是真的吗？你们还有没有想补充的？”陆掌柜不怒自威的质问道。 见陆掌柜没有继续问自己话，反而把怀疑的矛头，指向了那帮废物，李管事立刻心惊胆战了起来，因为他心里非常明白，凭那帮蠢货的智商，根本经不起陆掌柜的盘问。 为了防止那帮蠢货说错话，李管事赶忙冲他们使眼色，意思是让他们说话小心一点，如果不知道怎么说，就闭口不言，装糊涂。 可是他这眼神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那帮蠢人，根本就理解不了，他们只以为，李管事这是在鼓励他们，让他们把情况说得详细一些，千万不要有任何的遗漏。 这也幸亏李管事不知道他们心里的想法，不然肯定第一时间就被他们气死了。 自认为理解了李管事的暗示之后，这帮废物再无顾忌，他们派出了一个，让他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全都告诉陆掌柜。 “陆掌柜，其实事情很简单。刚才我们在大门口，规规矩矩地看门，结果这小子不揣冒昧，跑来找麻烦，他说自己遇到了一个难题，想找陆掌柜您，换一笔钱，以解决难题。” 听完这番话，陆掌柜不由自主地看了李管事一眼，虽然没有开口说话，但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这是在怪李管事，为什么刚才在向自己解释时，没有把这么重要的信息告诉自己？ 知道陆掌柜的目光在盯着自己看，李管事闭上眼睛，露出了一个为难的表情，他在心里想，我知道这帮废物智商低，但没想到他们的智商会低到如此令人发指的地步，陆掌柜还没问他们相关问题呢，他们就直接把老底给抖了出来，这简直是想置我于死地呀。 那帮壮汉完全没有注意到李管事的表情，他们全都沉浸在直接跟陆掌柜对话的情景当中。 他们派出的代表，继续侃侃而谈：“陆掌柜，你说我们都是在江湖上闯荡多年的人，还看不出他这点小阴谋吗？ 当时我们大伙连问都没问，就全都一致认为，这小子肯定是来捣乱的，我们心里虽然对他充满了反感，但一想到你平时对我们的教导，所以我们第一时间并没有选择对他动武，而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甚至主动拿出了几两散碎银子，笑脸相迎地递给他，希望他能够见好就收，拿着这些银两赶紧走。 可是让我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小子居然油盐不进，给脸不要脸。” 说到此处，这些壮汉们全都气愤不已，他们全都转过头去，对周一鸣怒目而视，仿佛如果陆掌柜不在现场的话，他们马上就会出手，将周一鸣碎尸万段。 第二百八十八章 仁至义尽 陆掌柜经营这家钱庄，已经有十几年的时间了，之前不管他在不在场，钱庄里面从来没有出现过如此混乱的局面。 苏老爷气呼呼的坐在雅间里，看到眼前的混乱场面一时之间很难得到解决，于是他突然站起身，一边往外面走，一边开口说道：“陆掌柜，你们钱庄连最起码的安全和保密都做不到，看来我手上的这笔生意，是不能交给你们做了。 你们先忙，我就不打扰了，咱们回头见。” 一直在听那帮壮汉说话的陆掌柜，看到自己重要的客人起身要走，他马上慌了手脚，赶紧追了上去，他一边态度和蔼地表示歉意，一边保证，今后类似的事情，一定不会发生。 “苏老爷，你看你别走呀，这点事儿我马上就处理完，咱们的生意最重要，千万不能因为这点小事，而破坏了咱们两家的和气啊。” 苏老爷不顾阻拦的硬往外面闯，走到大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看着陆掌柜，微微一笑：“陆掌柜，不是我说你，你手下这帮人，真是太给你丢脸了，你听听他们刚才说的那番话，只要是个脑子正常的人，都知道里面有问题。 虽然咱们这次的生意没有谈成，买卖不成仁义在，咱们俩的交情不会被破坏的，而且临走之前，我还要给你一个忠告，咱们行走江湖做生意的人，凡事不要做得太绝，你们解决问题归解决问题，千万不要吓到那个年轻后生，人家也是爹生娘养的。” 陆掌柜听到苏老爷这么说，一下子心如死灰，他知道不管自己再怎么努力，与苏老爷子的生意，算是黄了。 不过作为一个体面的生意人，在明知道没有利润可图的情况之下，他仍然彬彬有礼地把苏老爷送了出去：“苏老爷说的是，以后再有这方面的生意，苏老爷可一定要照顾小店呀。 至于那个年轻后，苏老爷你尽管放心，我眼里是不揉沙子的，一定查明真相，做到既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 “说得好呀，有你这句话，以后有生意，我一定来找你合作。”虽然生意没有谈成，但苏老爷通过刚才那番话，对陆掌柜的人品还是相当佩服的。 “既然如此，苏老爷，咱们改日再见。”陆掌柜施了一个礼。 苏老爷点点头，笑容可掬地说道：“陆掌柜留步，老夫就此告辞了。” 话音一落，苏老爷转身走出了大门。 陆掌柜一路跟出去，然后回头吩咐钱庄里的小伙计：“来人呀，帮我送苏老爷。” 一个年轻伙计立刻走出大门，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苏老爷，慢慢走远。 看着苏老爷坐上马车，扬长而去之后，陆掌柜扭头一看，发现钱庄门口，围了好多行人，这些行人虽然站在不远处，但他们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钱庄大门口。 陆掌柜看到这一幕，惊讶不已，他赶忙找来钱庄里的小伙计，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咱们钱庄门口，怎么聚集了这么多人？这些人如果一直站在这里，咱们可怎么做生意啊？” 小伙计低着头，压低声音说道：“回掌柜的话，这些人都是因为刚才那个年轻后生闹事，所以聚集在这里看热闹的，刚才我和几个人已经轰过他们了，但是不管用，他们根本就不走。” “瞎胡闹！”听到小伙计的话之后，陆掌柜勃然大怒，“人家站在大街上，又没站在咱们钱庄里，你们凭什么轰人家啊？你们这么做，不就是给咱们钱庄树敌吗？真是一帮蠢才！” 为了挽回自家钱庄的形象，陆掌柜打起精神，走到街上，冲那些看热闹的行人鞠了一躬，然后笑容可掬地说道：“各位老少乡亲，刚才我们店里的伙计年轻，不懂事，如果有得罪各位的地方，我代表他们，向各位道个歉，希望各位能原谅我们。” 陆掌柜本以为自己放低姿态，做出这么一个致歉的举动，肯定会得到众人的谅解，但事实大大超乎他的预料，这些行人不但没有原谅他的表示，甚至每个人都站在原地不动。 陆掌柜一时尴尬无比，他站在原地，看着众人，脸颊慢慢变红。 围观众人沉默了片刻之后，纷纷开口对陆掌柜说道：“你不用跟我们道歉，我们之所以站在这里，只是不放心刚才进去的那个后生，怕他会被你们欺负。 你如果真想让我们离开，不影响你们做生意的话，就放那个后生一马，让他出来早点回家吧。” 陆掌柜听完这番话，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些人聚在这里，是担心刚才那个闹事的后生会出意外。 陆掌柜脑子转的很快，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之下，即便是那个后生真的没安好心，想来钱庄找碴儿敲诈钱财，他也不可能对那个后生惩罚得太厉害，毕竟如果犯了众怒的话，这些行人一拥而上，把自己的钱庄砸了，他都不知道找谁去哭。 他马上安抚了众人一番，然后在众人面前极力保证，一定不会难为那个后生。 得到了这样的保证，人群才渐渐散开。 陆掌柜松了一口气，马上扭头回到了钱庄里面。 陆掌柜送苏老爷出去时，李管事就知道情况不妙，他心里非常清楚，苏老爷这一走，就证明陆掌柜期盼已久的大生意，已经黄了，而这个生意之所以会被搅黄，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自己办事不力。 他非常害怕陆掌柜会因此怪罪自己，于是站在原地，一下都不敢动。 那帮彪形大汉，都不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他们甚至还在做美梦，觉得自己替掌柜的抓住了一个捣乱分子，掌柜的在事情处理完之后，肯定会重赏他们。 为了防止周一鸣趁机逃跑，他们在陆掌柜出去的这段时间，一直围着周一鸣，不让他有一点逃走的机会。 再次被这帮废物围住的周一鸣，心情非常坦然，他心里甚至有些同情这些笨蛋，心想在你们的迷之操作之下，你们掌柜的已经损失了一大笔钱，结果你们这些蠢货，不知道反省也就算了，居然还在这困住我，打算以这种方式，向自家掌柜邀功，看来你们真的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呀。 正当周一鸣感慨不已时，陆掌柜气势汹汹地走了回来，走过周一鸣和那些壮汉身边时，他一句话都没说，甚至连李管事都没有理睬。 他径直走到雅间里面，坐在椅子上，然后开口说道：“与刚才门口那次争执有关的人，全都进来，与此事无关的人，赶紧去干自己的差事。” 陆掌柜说这番话的时候，表情严肃，语气里面充满了愤怒，以至于让在场的人，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李管事第一个走进雅间，站在一旁，一句话都没有说。 本来周一鸣是不想进入雅间的，因为他想让陆掌柜丢人的画面，被更多的人看到，但转念一想，自己是来这里换银两的，而自己有这么多钱的事情，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所以为了保密，他也乖乖走进了雅间。 那帮彪形大汉，自认为立了大功，所以陆掌柜让他们进雅间时，他们连想都没有想，就赶忙走了进去。 陆掌柜冲那帮壮汉挥了一下手，意思是让他们把雅间的门关上。 两个壮汉非常听话地把门关上，然后回头冲陆掌柜笑了一下。 陆掌柜冷着一张脸，看了他们半天之后，开口说道：“好像你们刚才的话还没有说完，来吧，你们继续推一个人出来，把刚才的话讲完。” 那帮壮汉互相看了看，把刚才代表他们说话的那个人，又推出来，让他继续解释。 那个人站出来之后，一时间有些懵，因为毕竟此时距离他刚才讲话，已经过去了半天时间，他一时之间记不起来，刚才解释到了哪里。 回想了片刻之后，他才理清了讲话的顺序，然后继续开口说道：“掌柜的，您凭良心说，我们这样对那小子，是不是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面对这个问题，陆掌柜迟疑了一下，点点头：“从某些角度来说，算是吧。” “看吧，连掌柜的您都这么说，可见我们当时做得没错。”壮汉被陆掌柜的回答鼓舞了，他情绪激昂地继续说，“但您知道这小子当时是怎么对我们的吗？他说我们那点小钱，他根本就看不到眼里，而且还出言一顿讥讽，让我们赶紧让开路，请你出去，亲自接待他。 您说在咱们钱庄的大门口，如此不尊重您，不尊重咱们钱庄，我们能咽得下这口气吗？” 陆掌柜一直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耐心地听着这个壮汉的讲述，直到此刻，他终于明白了问题所在，不管是李管事还是这些看门人，他们从始至终，都没有弄清楚，那个年轻后生，来到钱庄到底是想干嘛？ 他们在没有弄清这个根本问题的前提之下，就对人家产生了敌意，这简直是太荒谬了，万一人家真的有大生意找自己谈，他们这么做，岂不就是往外面赶客人吗？ 陆掌柜无奈地摇了一下头，心中感慨道，手下有这么一帮狗眼看人低的人，自己的钱庄想要做大做强，简直是太难了。 第二百八十九章 添油加醋 那名负责解释的壮汉，说完那番话之后，心里觉得自己讲的这些事实，似乎还不够过分，正当他在考虑，要不要添油加醋，再给周一鸣编一些莫须有的罪名时，周一鸣突然忍不住开口说话了。 他刚才之所以长时间保持沉默，就是想看一下，这个李管事和那帮彪形大汉，到底有什么本事。 结果观察了一番之后，他非常失望，因为他心里明白，不管是那个李管事，还是他手下的壮汉，全都是卑鄙的无能之辈，如果自己跟他们一般见识的话，简直是浪费时间。 “不对吧？这位兄弟，你好像漏了一个重点。”周一鸣向前走了一步，自信满满的盯着那个壮汉，仿佛想用眼神，直接击溃他的心理防线，“从我来到你们钱庄门口开始，你们从来没有认真问过我此行的目的，反倒处处针对我，防备我，好像我就是一个被朝廷通缉的要犯一样，根本不配来你们钱庄。” 李管事和那帮壮汉，虽然刚才一直在担心，陆掌柜会拆穿他们的谎言，但一进入雅间之后，他们的心情是有所放松的，因为他们都认为，即便刚才他们对付周一鸣的手段，有些欠妥，可进了雅间以后，屋子里全是自己人，像周一鸣那样的年轻后生，胆子一定很小，在势单力孤的情况之下，就算他意识到自己是占理的一方，他也没胆子在陆掌柜面前讲理。 毕竟一旦惹怒了屋子里的人，大家群起而攻之，这个年轻人就算是再厉害，也不一定招架得住。 可让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周一鸣不但有这个胆子讲理，他还在第一时间跳出来，指出了那名壮汉话里的漏洞。 这样的举动，震惊了在场所有人，就连陆掌柜，也捋着胡子，微微点头，心想这个年轻人果然不同凡响，在这种凶险万分的密闭空间里，如果换做一般人的话，面对这种情况，即使自己有再大的冤屈，也肯定不敢说出来，最后只能忍气吞声，要点补偿款，也就把这件事情忍下去了。 可眼前的年轻后生，根本就没把那帮酒囊饭袋放在眼里，他大声指出那个壮汉话里的漏洞，一心要替自己讨一个公道，好像对近在眼前的危险，根本就毫无察觉。 陆掌柜心里明白，光凭这份胆气，这个年轻后生就是一个人才，如果这个后生不是大家公子，或是朝廷里的人的话，他是有心将此人收揽到自己身边，为自己所用的，毕竟这样年轻而又优秀的人才，实在是可遇而不可求。 心里有了这个想法之后，陆掌柜看了一眼那帮酒囊饭袋，心里对他们的厌恶之情更加强烈了，他心里暗道，都怪我之前把精力全都用在了生意上，对钱庄的人事任免，毫不留心，结果被这帮废物钻了空子，以至于搅黄了我一大笔生意，这笔账我先给你们记着，眼前的事情过去之后，我再和你们算总账。 虽然心里已经对李管事和那帮彪形大汉有了不满情绪，但陆掌柜并没有把这种情绪表现出来，反而冷着一张脸，沉默不语。 此时李管事心里是最紧张的，他怕周一鸣这番话，会引起轩然‌‍­大­­波­‎‌，以至于让陆掌柜查出他们的过失，那样的话，不但手下那帮人会卷铺盖滚蛋，就连他的位置，也会保不住的。 他在钱庄这个行业，摸爬滚打了近三十来年，好容易从一个小伙计，熬成了一个管事，其中付出的艰辛与困苦，是常人无法想象的，他不想因为手下那帮蠢货做错事，而葬送自己三十几年的心血，那样的话，他就太冤枉了。 处在这个关键时刻，李管事虽然心里很着急，但他心里也明白，此时不是他站出来说话的时机，因为这样做的话，会招来陆掌柜更大的怀疑。 苦思冥想了半天，李管事终于想到了一条妙计，他趁陆掌柜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时，赶忙冲那帮蠢货使眼色，意思是让他们赶紧站出来，反驳周一鸣的话，因为不这么做的话，就等于是默认了周一鸣的指控，那样的话他们就会陷入到非常被动的局面之下，再想翻身，可就难了。 彪形大汉们，看到了李管事的眼神之后，全都一脸茫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李管事看到他们的反应之后，气得脸都绿了，他心想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孽了？居然雇了这么一帮蠢货在手底下做事，这简直是在给自己挖坑呀！ 陆掌柜等待了片刻，发现周一鸣的话说完之后，现场陷入到了沉默之中，无奈之下，他只能皱着眉毛，意味深长的看着那几个壮汉，问道：“我问你们，这位小兄弟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此时那些大汉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们明白，如果此时再不替自己申辩的话，他们就没有机会翻身了。 “陆掌柜，你别听那小子胡说。”壮汉之中，有一个急性子的人，赶忙站出来，焦急的说道，“你看看他那身穿着打扮，像是有钱人吗？咱们钱庄做的是有钱人的生意，像这种穷鬼，厚着一张脸皮，来这儿求见你，只有两种可能性，一是来要饭的，想以博取同情的方式，跟你要几个钱。 二就是来找麻烦的，这第二种人，进了咱们钱庄，不是偷就是抢，您说我们面对这种危险人物，能让他进来吗？” 陆掌柜听完这番话，觉得也很有道理，因为那个年轻后生，虽然样貌不凡，可是身上的衣着非常普通，而且看人的眼神，也总是躲躲闪闪的，让人一看就觉得有些不自然。 心里虽然这样想，但陆掌柜毕竟是一个见过世面的人，他在心里并没有对这件事直接下判断，而是转过头，看向周一鸣，想听听他还能说出什么替自己辩解的话。 站在一旁的李管事，此时稍微松了一口气，他心想还好这帮蠢货在危急关头懂得随机应变，不然自己的麻烦就大了。 周一鸣早就知道，那帮酒囊饭袋，肯定会在最后关头，用种种理由，替自己辩解，所以对于他们讲出的那番话，他丝毫不感到意外。 唯一让他感到有些意外的，是陆掌柜的反应。 见陆掌柜用期待的眼神盯着自己看，周一鸣心里边明白，这个掌柜的，也绝对不是一般人。 他振作精神，看着那帮酒囊饭袋，阴阳怪气地笑道：“你们这些人还真是不长进，明明自己犯了错，结果还死鸭子嘴硬，没有勇气承认。 有你们这样的手下，我真替你们掌柜感到悲哀。” 这些话，一下子激怒了那帮酒囊饭袋，他们每个人都怒目圆睁，对周一鸣叫嚣道：“死小子，你别太嚣张，等一会儿我们掌柜查明真相之后，我们哥几个一定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对于他们说出的狠话，周一鸣一笑了之，毕竟大象又怎么会在乎蚂蚁的咒骂呢？ “笑什么？有种你反驳我们呀！”这群大汉当中，有一个人一时之间有些得意忘形，认为周一鸣这么笑，肯定是心慌了，所以才想以这种方式，掩饰自己的尴尬，于是他马上得意地冲周一鸣叫嚣。 “好，今天我就让你们死个明白。”周一鸣迅速抓住这次机会，针锋相对的说道，“你们刚才说，我这身穿着，根本就不像有钱人，所以才会拦着我，不让我进来见你们掌柜的。 但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难道每一个有钱人，都要穿绫罗绸缎上街吗？就不许我有一些特殊爱好？ 你们知道这种狗眼看人低的想法，是有多愚蠢吗？” 陆掌柜点点头，觉得周一鸣说得非常有道理，他刚才之所以生自己手下的气，也正是因为这一点。 听完周一鸣这番话，那帮彪形大汉一下子害怕了，因为他们都觉得，能用这个口气说话的人，一定穷不了。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不知道该怎样反驳周一鸣。 看到周一鸣在气势上，又压住了那帮酒囊饭袋，站在一旁的李管事，心里又急又气，最后他实在忍不住，终于站出来，盯着周一鸣，开口说道：“这位小兄弟，你是很聪明，而且很有诡辩的才能，但有没有钱，不是靠嘴说的。 你说这么多废话有个屁用？如果你真是一个有钱人，那不妨证明一下给我们看。” 周一鸣一下子愣在了原地，因为他心里明白，想要证明自己是一个真正的富人，还是非常有难度的，毕竟他家里并不富裕，全家的资产加起来，也不超过五千两银子，如果被这家钱庄的人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他不但不能证明自己是有钱人，还可能惹上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想到这些之后，周一鸣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李管事的刁难。 看到周一鸣表情不再嚣张，反倒表现出了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那一帮彪形大汉，立刻心花怒放，开心不已，因为他们都觉得，这小子肯定是来这里冒充富人的，不然的话，他早就自报家门，领着他们这些人去他家的豪宅参观了。 看到周一鸣的反应之后，李管事心中绷紧的那根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第二百九十章 万劫不复 其实刚才李管事那样刁难周一鸣，也是下了很大决心的，因为他知道一旦这样做，就是在赌，而赌注就是自己的前途和命运，万一赌输了，事实证明周一鸣真是一个富豪，那他将万劫不复。 到时候他不但不会再被陆掌柜信任，而且会立刻丢掉差事，从此在这个行业里面，再也没有人敢用他。 他之所以会用这么狠的招数，也是出于无奈，因为他已经看透了，周一鸣嘴上功夫了得，如果只是跟他讲道理的话，可能他这边的人，根本说不过他，所以为了尽快占到上风，扭转败局，他只能出此下策。 不然事情一旦拖下去，肯定会夜长梦多，一旦陆掌柜立场不坚定，开始怀疑他们这些手下人的话，即便是这件事最后能够圆满解决，未来陆掌柜还会不会倚重他们，也是一个未知数。 “小兄弟，刚才你不是挺自信的吗？怎么现在不说话了？”李管事见周一鸣迟迟不开口说话，所以赶快乘胜追击，想一下子拆穿他的真面目。 一旁的彪形大汉们，也跟着起哄，他们纷纷开口，嘲讽周一鸣： “小兄弟，千万别给我们留面子，你有多大本事，就证明给我们看。” “没错，千万别光耍嘴皮子，那不叫本事。” “拿出钱来，给我们大家看看，也堵一下我们的嘴。” 身为钱庄老板的陆掌柜，看到这一幕，本应上前阻拦的，因为手下这帮人，这样刁难顾客，是对顾客极大的不尊重，这种事情如果传出去，对钱庄的影响会非常的大。 但今天的陆掌柜一反常态，他不但没有站起身斥责手下那帮浑蛋，而且还冷眼旁观，一直盯着周一鸣看，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个年轻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刚才他说的那番话，明明就像一个富家子弟，可面对自己手下人的质疑，他为什么又会无话可说呢？难道他真是一个不学无术，来钱庄找茬的下三烂？ 想到这个可能性之后，陆掌柜心里不免有些懊恼，毕竟就在刚才，他还以为周一鸣是一个人才，想把他收在手底下，为己所用。 面对眼前众人咄咄逼人的气势，周一鸣一瞬间真的有些生气，他甚至想催动元气，将这些仗势欺人的浑蛋，一个个打成残废，以此来消自己的心头之恨。 不过这个念头，只在他的脑子里存在了很短的时间，因为理智告诉他，自己一旦这么做的话，不但之前为朝廷立下的功劳会被一笔抹杀，而且朝廷里的老贼严求也会借此机会，将自己一举铲除。 虽然自己死掉，是自找的，没什么可抱怨的，但严求对自己的仇恨，不会因为自己死掉而消失，他肯定会斩草除根，对自己的家里人下手。 到时候自己的老爹老娘可就惨了，一把年纪了还要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事本来对心理的打击已经够大了，结果他们还有可能被自己的仇家斩尽杀绝。 想到这些，周一鸣就有一种痛彻心扉的感觉，而且除了自己的爹娘之外，他还有一个人放不下，这个人就是自己的娘子林阿娇。 两个人自从成亲以来，恩爱异常，相敬如宾，可以说从来没有红过脸，如果自己为了眼前这点小事，而引火烧身，最后被严求老贼铲除的话，她怎么办呀？ 要知道娘子正当妙龄，像花一样的年纪，以她的性格来说，自己死掉之后，不管娘家人怎么劝说，她肯定不会改嫁的，而且像她这样刚烈的女子，一定会想方设法替自己报仇。 但娘子毕竟势单力薄，一介弱女子，又怎么可能跟当朝第一权奸对抗呢？ 到头来，娘子努力半天，不但报不了仇，反而还会搭上性命。 想到此处，周一鸣禁不住悲从中来，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感，心想不是这么倒霉吧？老子今天就算是在这里遭遇滑铁卢，也不至于会引起这么大的后果吧？ 李管事还有他手下的那帮壮汉，自然不知道周一鸣心里在想什么，他们只是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一直在变，而且越变越难看，他们因此就判断，这小子肯定是在想脱身之计。 为了让周一鸣接受应有的惩罚，这帮壮汉全都走到门的背后，站成一排，以此来挡住周一鸣的逃跑路线。 周一鸣察觉到了那帮壮汉的举动，他在心里想，是不是应该趁他们立足未稳的时候，将他们打翻在地，然后逃之夭夭呢？ 这样做虽然是很丢脸，但是他们毕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日后就算是在其他的地方，看到了自己，他们也很可能早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就在周一鸣准备殊死一搏时，他眼睛一亮，露出了一个微笑，然后伸手拍了拍自己的怀里，发现东西还在，他立刻抬起头，盯着李管事问道：“怎么证明？” 站在门后面的那帮彪形大汉，本来已经认定周一鸣肯定是个穷人，他们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思考，等彻底拆穿周一鸣的身份之后，该怎么收拾他。 可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周一鸣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居然又趾高气扬地抬起了头，反问了李管事一个尖锐的问题。 他们心里都明白，周一鸣之所以敢问出这样的问题，心里肯定是有底气的，没准他们家真是富甲一方的财主，要不然就是累世公卿的官宦之家。 想到这两个可能性之后，这帮人立刻吓得六神无主，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们下意识地把目光全都投向了李管事，希望在这个危急的时刻，他能想出一个万全之策，以应对眼前的危局。 对周一鸣的反问感到吃惊的，不只是那帮彪形大汉，还有陆掌柜。 他本以为周一鸣会沉默一阵子之后，主动坦白自己的身世和错误，然后求自己的原谅，但周一鸣最后的举动，却大大出乎他的预料。 陆掌柜用十分耐人寻味的眼神，盯着周一鸣看，心想这小伙子还真是奇怪，他刚才表现出那副害怕的样子，差点让我误以为，他真是一个坏人了。 心里虽然有诸多想法，但陆掌柜并没有开口表达出来，因为他心里很明白，现在还不是自己出面说话的时候，他想要看一看，这场周一鸣与自己手下人的对决，到底最后会鹿死谁手，哪一方会获得最终的胜利。 其实这种坐观成败的做法，是非常高明的，因为在结果出来之前没有表态，所以不管最后谁获得胜利，陆掌柜都可以站起来，轻松地对获胜的一方说，我早就知道你是对的，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这样一来，他不仅不会得罪获胜的一方，反而会轻而易举地赢得获胜一方的好感，然后他们可以谈笑风生地站在一起，去指责失败的一方。 这样的买卖，怎么算都不亏，只有高明的生意人，才会想出这样的妙招。 面对周一鸣的反问，李管事第一时间是有些胆怯的，因为他也觉得，周一鸣有胆子这么说，肯定是有实力的。 短暂的害怕之后，他马上恢复了镇定，看到陆掌柜没有站出来主持大局的意思，他心里一下子有底了，他跟随陆掌柜多年，知道他老谋深算的性格，他此时不站出来，肯定是想坐山观虎斗。 李管事看了周一鸣一眼，他心里明白，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了，即便明知道周一鸣是一个大富大贵之人，他也要和他赌到底。 “好胆量。”李管事提高音量，夸了周一鸣一句，然后继续说道，“既然小兄弟你都这么问了，那我就给你讲讲证明的办法。 早年间，像你这样来我们钱庄蒙事儿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所以为了分辨这些人的真实身份，我们钱庄里的老先生，就总结出了两种证明身份的办法。 第一种，也是最常用的一种办法，就是让身份不明的客人自曝家门，然后根据他给出的线索，我们派人上门去查访一遍，如果信息对得上，也就能证明这个客人的身份是真的。 这个办法最简单省事，而且彼此之间也不伤面子，我们钱庄之前，一遇到棘手的客人，就用这个办法，百试百灵。” 那帮彪形大汉，听完李管事的话之后，全都赞叹不已，他们都觉得这个办法实在是太绝妙了，即便是遇到再精明的骗子，只要给他用这招，也会立刻让他原形毕露的。 陆掌柜此时心里倒是毫无波澜，因为直觉告诉他，周一鸣肯定不会接受这种验证自己身份的办法。 李管事讲完这个验证办法之后，还想再把使用这个办法的细节讲清楚，可是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呢，周一鸣就打断了他，把话抢了过去。 “李管事是吧？这第一个办法，我是不会接受的，你直接讲第二个办法吧！”周一鸣面带微笑，自信满满的说道，仿佛他根本没有把眼前众人的质疑当成一回事儿。 门后那帮大汉，看到这一幕之后，心里全都乐开了花，因为他们都认为，周一鸣之所以不敢接受这个验证办法，就是因为他心里有鬼，他怕用了这个办法，会马上拆穿自己穷光蛋的身份。 第二百九十一章 命小福薄 见周一鸣拒绝了第一种验证的方法，李管事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他心里暗暗嘀咕，还好刚才我在关键时刻，选择了硬刚到底，不然被这个臭小子吓住的话，丢人就丢大了。 陆掌柜坐在椅子上，心里不免替周一鸣有些担心，因为他非常明白，眼下的情况，对周一鸣越来越不利，如果这个年轻后生，最后被证明真是一个穷光蛋的话，自己手下那帮人，绝对不会放过他。 到时候即便是自己出面替他说话，手下那帮人在气头上，也很难听得进去。 想到这些，陆掌柜不由得摇了摇头，他实在不理解，像周一鸣这样优秀的人才，为什么会选择干敲诈勒索这样见不得人的营生呢？凭他的本事，不管是选择干哪一个行业，都能混一口饭吃，而且运气好的话，还能成为行业的精英。 脑子里有了这些想法之后，陆掌柜不由地对周一鸣有一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感觉，心里甚至已经在筹划，如果周一鸣暴露了自己的真面目，被李管事和手下那帮壮汉揪住不放，扭送衙门的话，自己一定要想办法，通过关系与人脉，偷偷将他保下来，然后先把他安顿在朋友的店里，等日后用得着他的时候，再把他接过来为己所用。 心里有了这个计划，陆掌柜一下子坦然了，他抬起头，看着周一鸣和李管事，希望他们两个之间的对决，能够赶快结束，那样的话，在今天剩余的时间里，他还能多接几单生意，不至于因为今天这场意外，让钱庄在生意上的亏损太过严重。 “好，既然这位小兄弟，对第一种办法不感兴趣，那我就给你讲一讲，第二种验证的方法。”李管事一脸得意的看着周一鸣，认真的说道，“小兄弟，在讲这个方法之前，我先把丑话说在头里，第二种方法比较残酷，对于客人来说，不太尊重，有些心眼小的人，甚至认为这种验证方法，是对人的一种侮辱。 在我给你讲这种方法之前，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不然我把话说清楚之后，你万一受不了，精神失常了，我们可承担不了这个责任。 到时候事情一旦传出去，外面的人不明真相，还以为我们是仗着人多，欺负你，把你折磨疯了呢。” 李管事这番话一说完，那帮壮汉哄堂大笑，随即他们纷纷开口附和道： “对，一定要让这小子知道这个方法有多可怕，不然他要是被气死的话，他家里人万一找咱们的麻烦，咱们可受不了。” “这小子脸皮也够厚的，如果换成是我，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我早就装不下去了。” “没办法，有的人就是不要脸，见了棺材都不掉泪。” 面对这帮人一唱一和的嘲讽，周一鸣丝毫不为所动，他心里明白，这些人是想用心理战击垮自己，但他们的想法太天真了，周一鸣前天晚上真刀真枪跟北国贼人拼命的时候，都没怕过，此时又怎么会怕他们这些只会动嘴皮子的废物呢？ 周一鸣抱着肩膀，脸上始终保持着笑容，气势上给人一种视死如归的感觉。 “各位放心，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如果我真的命小福薄，会被几句话吓死的话，我也绝不会埋怨别人，更不会让家里人找其他人的麻烦，所以李管事，有什么话，你尽管说吧，只要你吓不死，我就更没问题了。”周一鸣盯着李管事，潇洒的说道。 周一鸣这股洒脱的劲头，让陆掌柜眼前一亮，他心里不由得疑惑，这种沉稳又自信潇洒的气质，怎么会出现在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身上？难道这小子真有什么来头吗？ 虽然心里对周一鸣的身份非常好奇，但陆掌柜并没有起身，打断李管事和周一鸣之间的对决，因为他心里非常明白，此时还不是自己出手干预的时机，因为两边还没分出胜负，就算是他出手帮其中一方的话，被帮的人也不会对自己心存感激。 因为很多事情，只有做得恰如其分，才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陆掌柜之所以能把事业做得这么大，很大程度上，也得益于他这种能沉得住气的性格。 正是因为基于以上几种考虑，所以虽然他心里暗流涌动，但仍然端坐在椅子上，想看看已经在形势上处于劣势的周一鸣，在危机时刻，能够使出怎样的手段，力挽狂澜，扭转败局。 在周一鸣没有明确表态之前，那帮壮汉心里是有些担心的，他们怕周一鸣见情况越来越对自己不利，临阵脱逃，选择当一个缩头乌龟。 如果这样的话，他很可能会毫发无损地离开钱庄，因为陆掌柜平时宅心仁厚，只要前来找麻烦的人，不把事情做得太绝，他一般是不会跟他们一般见识的。 如果周一鸣见情势不好，马上承认自己的错误，跪在陆掌柜面前求饶的话，以陆掌柜的性格来说，不但不会难为他，甚至还会在他离开时，给他一些小钱，让他拿去维持生活。 这帮壮汉刚才被周一鸣戏耍得非常凄惨，所以他们完全不能接受周一鸣毫发无损地离开。 等听到周一鸣的答复之后，他们心里的担忧才瞬间烟消云散，他们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在周一鸣的身份暴露之后，狠狠的暴揍他一顿，以消心头之恨。 李管事心里的想法，跟那些壮汉其实差不多，他刚才之所以好心好意的告诉周一鸣，那个验证办法的残酷性，只是想用这种方法，在陆掌柜面前装好人而已，这番话说出口之后，他其实比谁都怕周一鸣会知难而退，因为那样的话，就太便宜他了。 周一鸣潇洒的表示要硬刚到底之后，李管事心中大喜，他怕陆掌柜会心软，然后从中做梗，所以不等陆掌柜表态，他马上看着周一鸣开口说道：“这可是你说的。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既然你不知死活，那也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门后面的壮汉们看到这一幕，全都表现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因为他们知道，凭李管事的口才，只要把第二种验证方法说出来，眼前的这个捣乱的年轻人，肯定会立马哑口无言，这场争执的最后胜利者，肯定是属于他们的。 周一鸣去衙门当差的这段时间，已经经历了太多的大风大浪，所以眼前这个小场面，他根本就不放在眼里，所以面对雅间里众人气势汹汹的挑衅时，他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这些人实在是太幼稚了，居然在这场争执还没有分出胜负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洋洋得意了，难道他们就不认为自己会输吗？ 李管是认为自己在这场争执当中，已经稳操胜券了，所以在讲述第二种验证身份的方法时，他心情十分的放松，甚至在讲述的过程当中，背着手，在雅间里来回踱步：“小兄弟，其实这第二种验证方法，也不复杂。 说白了，只要此时此刻，你从身上拿出一件值钱的东西，这东西的价值如果超过一万两银子的话，就自动证明你是一个富家子弟了。 到时候我们这些刚才得罪过你的人，会立马跪在地上，给你磕头求饶，你想打想骂，我们都认了。” 听完李管事这番话，陆掌柜心里一惊，因为刚才李管事在讲述的过程中，擅自把第二种验证方法给改了，原本这种方法只需要顾客拿出一件价值五千两银子的东西，就可以顺利证明自己的身份，但李管事出于私心，在没有跟自己商量的情况下，就把价值标准提高了一倍，五千两的价值标准，一下子变成了一万两，这两者之间的差距，简直是太大了。 就算周一鸣是富商家的纨绔子弟，他也不可能带着价值一万两银子的东西出门呀。 陆掌柜知道，不管手底下这些人，对周一鸣的怨念有多大，李管事这种不道德的行为，是绝对不能纵容的，因为只要开了这个先河，以后他们的胆子会越来越大，做出的事情会越来越过分，以至于日后他们很可能连自己也不放在眼里。 陆掌柜站起身，一脸严肃的走到李管事身前，将他拽到了一边的墙角处，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道：“李管事，第二种验证方法的金额标准，明明就是五千两金，你刚才为什么说是一万两？你这不是故意为难人家孩子吗？ 现在的富豪之家，就算是家里再有钱，也不可能让自己的子侄带那么贵重的宝物上街，这你心里比我明白！ 我刚才放心地把这件事交给你办，是出于对你的信任，你在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千万不要带个人的情绪，不然我对你会非常失望的。” 李管事刚才偷偷把验证标准的金额提高一倍，就是为了以防万一，他想以这种增加难度的方式，彻底堵死周一鸣获胜的希望。 因为他心里比谁都明白，会京城里面能随随便便拿出一万两银子的大户人家，家教都非常严，他们是不允许自己的子孙，拿着巨额钱财上街招摇过市的，毕竟这种做法在他们看来十分的丢人，而且很可能会给他们招祸。 第二百九十二章 背靠大树好乘凉 其实在把金额标准偷偷翻倍时，李管事心里也是非常害怕的，虽然他知道，周一鸣和自己手下那帮壮汉，根本不知道原本的金额标准是多少，所以就算自己偷偷做了手脚，他们也肯定看不出来，但他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家掌柜。 因为这个标准制定出来的时候，就是经过他的同意，才得以使用的，所以他比谁都明白这个标准的金额到底是多少，如果在他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地把标准金额加倍，这不但是一种非常不道德的事情，而且在他看来，还是对他权威的一种挑战。 李管事心里明白，虽然自己之前一直深受掌柜的青睐，但其实他自己的本事，还远远没有达到能自立门户的程度，在本事大到一定程度之前，他还需要在这家钱庄继续磨炼，毕竟俗话说得好，背靠大树好乘凉，如果离开了这个能长本事的地方，他再想找到一个满意的落脚之地，可就难了。 正是因为心里有这样的顾虑，所以在被陆掌柜教训了一顿之后，他立刻吓得魂飞魄散，赶忙乖乖地站直了身子，跟陆掌柜承认错误：“掌柜的，我错了，刚才我因为被这小子戏耍了一顿，所以一时头脑发热，在给他讲这个办法的时候，临时起意，把标准金额给改了，我这么做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就是想给这小子一个难看，让他知难而退，早点滚蛋。 不然他如果一直在这里纠缠不清的话，对咱们钱庄的生意，将会有很大的影响。” 陆掌柜皱着眉头，脸上一副不悦的表情，他心里当然明白，李管事在跟自己承认错误的时候，仍然在耍滑头，他前面说的一番话，或许说的是肺腑之言，但后面那段话，就完全是想借着生意的名义，迷惑自己，从而替自己开脱。 本来陆掌柜是不想给李管事留情面的，他想当着所有人的面，指出他刚才的错误，然后训斥他一番，接着出面化解周一鸣与手下人的争执，最后让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这么做对李管事来说，太过残忍了，毕竟在此之前，他一直是自己最得力的帮手，如果自己在这件事上，不给他留面子，当众让他在众人面前丢脸的话，那他以后在钱庄里面，还怎么立足？ 在没有确定周一鸣是不是一个真正的人才之前，他就打断自己得力的左右手，这么做无疑非常愚蠢，毕竟俗话说得好，帮亲不帮理，就算是周一鸣在这次争执里面，再怎么占理，如果最后他不能为己所用的话，自己帮他又有什么意义呢？ 想到这一点之后，陆掌柜立刻改变了态度，他一脸严肃地压低声音说道：“李管事，你跟随我这么多年了，对我的性格也非常了解，如果是放在往常的话，你犯了这样的错误，我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但今天，看在你是第一次犯这样的错误，做出这种事情的初衷，又是为了钱庄的利益考虑，所以看在你忠心耿耿的份上，我就暂且放过你这一次，但你心里要记住，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还有一点我要提醒，你对付的这个年轻人，颇有胆识，我想把他收为己用，作为自己得力的帮手。 所以等会儿你对付他的时候，千万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绝，不然你们两个以后没法共事。” 李管事自然知道陆掌柜眼里不揉沙子，所以虽然自己已经诚恳地认了错，但他心里也明白，自己很大概率上，是不可能被饶恕的。 正当他吓得魂不附体，不知道日后该去哪里找营生时，突然听到陆掌柜决定放过自己这一次。 他第一时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等确定陆掌柜真是这个意思后，他高兴坏了，他心里清楚，陆掌柜平时做事一丝不苟，而且很难被欺骗，他这次之所以能够原谅自己，放自己一马，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在他心里有一定的位置，他即便是想下手惩罚自己，也会有些顾虑，毕竟自己现在是他手下最得力的干将。 想到这一点，李管事心里更加心花怒放，但是这样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 听到陆掌柜说有意要收揽周一鸣为自己所用，李管事一时之间愣在了原地，半天都没说一句话。 这个打击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大了，想到日后要面对面和周一鸣一起做事，他死的心都有，因为在和周一鸣刚才短暂的接触当中，他已经发现了，这小子不但有本事，而且胆大包天，如果让他和陆掌柜搭上线，那么用不了多长的时间，自己就会被他代替。 短暂的沉默之后，李管事赶忙答应陆掌柜的吩咐，他嘴上还不停地在认错。 陆掌柜对他的表现非常满意，出于对他的信任，陆掌柜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直接坐回了椅子上，打算看看李管事，最后会怎么处理这次争执。 安抚好了陆掌柜之后，李管事转过身来，就变了一副脸孔，其实在他刚才跟陆掌柜说话的时候，他心里早有了另一番打算，他准备跟周一鸣死磕到底，让他今天在陆掌柜面前丢尽脸面，因为只有这样，才能阻止这小子跟自己抢饭碗。 李管事走到周一鸣身前，一脸坏笑的说道：“小兄弟，第二种验证的方法，我已经讲完了，如果你觉得害怕的话，现在跪地求饶还来得及，不然等一会儿你见不得人的身份被无情揭穿的话，你哭都来不及。” 周一鸣微微一笑，心想这个李管事刚才那么大费周章，我还以为他要说出什么令人恐怖的办法呢，原来只是让人直接往出掏钱，以这样的方式证明自己有钱，这种脑残的方法，也不知道是哪个傻子想出来的。 他用手腕下意识地碰了碰怀里的银票，心里有些庆幸地暗想，还好我把这个银票带出来了，不然遇到今天这个大阵仗，还真的没办法应对。 “李管事，废话就不要多说了，我既然敢站在这里，选择这种办法验证自己的身份，就是有这个实力。”周一鸣针锋相对，在气势上丝毫不落下风的说道，“我反倒有些替你担心，如果最后证明我是有钱人，那你们这些有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会不会被老板立刻扫地出门呀？” 这个问题，一下子问到了李管事和那帮壮汉的心坎上，他们心里都明白，以陆掌柜的做事风格来说，如果他们这次真的看走眼，是很有可能丢掉差事的。 不过事情闹到现在这个份上，他们已经不担心这个问题了，因为他们心里已经百分百确定，周一鸣就是一个冒充有钱人，来这里招摇撞骗的穷小子，等一会儿只要他身上拿不出一万两银子来，就算他骗人的本事再高，他的谎言也会不攻自破。 “穷鬼，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一会儿你要是拿不出钱来，我就打到你吐血为止！” “小瘪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看看你身上哪一件东西，值一万两银子呀？难不成你认为你那颗脑袋，值那么多钱吗？” 壮汉们听到周一鸣的挑衅之后，立刻全都开口还击。 “真是胆大包天！”李管事本来就没有打算放过周一鸣，看到他死到临头了，竟然如此嚣张，李管事更是气得怒火中烧，“好，既然你小子对自己这么有信心，那不妨咱们双方就加点赌注！” 陆掌柜听到李管事这么说，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劲，他心里暗想，我刚才不是明明已经告诉李管事要手下留情了吗？怎么他现在反倒要加赌注了？ 虽然对李管事这么做非常不理解，但陆掌柜并没有立刻站起来阻止，因为他心里非常清楚，如果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站起来找李管事说悄悄话，肯定会被别人怀疑有什么阴谋的，万一因此让周一鸣对自己有了误会，那就得不偿失了。 正是因为担心这一点，所以陆掌柜坐在椅子上，一直没有说话。 周一鸣本来就想好好收拾一下这帮狗眼看人低的奴才，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和办法，此刻听到李管事要加赌注，他一下子开心坏了。 “想怎么加？你说说看。”周一鸣毫不畏惧，微笑着说道。 “简单。”李管事咬牙切齿地说道，“如果待会儿你能从自己身上，拿出价值一万两银子的东西来，我和手底下这帮哥们，马上辞掉差事滚蛋，从此不在会京城露脸，而且在离开之前，你要打要罚，我们悉听尊便，绝不反抗。” 本来门后那帮壮汉，看到周一鸣和李管事要加赌注，他们全都开心不已，因为他们恨透了周一鸣，而且认为他必输无疑。 可是后来李管事在加赌注时把他们也拉上了，这就让他们心里隐隐有些担心，因为一旦出现了意外，他们连吃饭的地方都没有了。 不过这样的担心并没有影响他们的好心情，因为他们早就把周一鸣看扁了，觉得就算是把他放在油锅里炸，也炸不出一两银子的油水来。 周一鸣愣了一下，他实在是没有想到，李管事居然这么大胆，把自己的前途都压上了。 第二百九十三章 心浮气躁 周一鸣一阵惊讶的同时，心里也明白，李管事之所以如此大胆地下重注，肯定是以为自己绝对拿不出一万两银子来，所以必输无疑，毕竟如果觉得自己有一丝获胜希望的话，他肯定不敢把自己的前程压上，因为在钱庄工作的人，名声和信誉比生命都重要，如果他因为丑闻而被东家炒鱿鱼的话，那日后他想在这个行业里再找个差使的话，比登天都难。 “没问题，我同意加赌注。” 周一鸣毫不犹豫，立刻同意了李管事的提议。 他心里知道，自己答应增加赌注之后，肯定会面临非常大的风险，因为李管事下那么大的赌注，就是为了逼迫自己，下同等价值的赌注，这样一来，获胜之后就能彻底将自己毁灭。 虽然知道对方的阴谋，但他毫无畏惧，因为毕竟怀里揣着二十万两银子的银票，有雄厚的实力做支撑，他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见周一鸣在情绪激动的情况之下，答应了增加赌注，冷眼旁观的陆掌柜，心里有些失望。 刚才他一直认为周一鸣是一个头脑精明，做事情冷静果敢的人才，但此刻他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因为李管事用的这个小把戏，但凡有点脑子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他的目的，可是周一鸣在如此紧要的关头，居然被情绪左右，答应了李管事加赌注的请求，这样愚蠢的操作，不就是等于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吗？ 陆掌柜皱起眉毛，暗暗摇摇头，心想年轻人还是太心浮气躁了，一旦沉不住气，就会陷入到别人的陷阱当中，看来这是年轻人的通病，眼前的这个后生，也避免不了受这个弱点的影响，真是可惜了，如果刚才他能克服这个弱点的话，可能我早就站起来，替他解决麻烦了。 陆掌柜心里一阵犹豫，心想等周一鸣待会输了之后，自己要不要出面帮他一把呢，因为他心里很清楚，李管事虽然平时对自己俯首帖耳，但他这个人心机很重，一旦拿到了绝对权力，残暴的本性就会暴露无遗。 他把自己的赌注加到那么大，等一会儿赢得这次赌局之后，他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这个年轻人，在自己不插手的情况下，说不定他真会要了这个年轻人的命。 思考了片刻之后，陆掌柜始终拿不定主意，随后他索性放弃了思考，选择静观其变，想看看这次冲突到底会以怎样的结果收场，如果周一鸣在接下来的表现当中，仍然乏善可陈，令自己失望的话，陆掌柜会毫不犹豫的放弃他，让李管事全权处理这件事。 毕竟这小子来这里胡闹，的确让钱庄的生意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如果事情到了最后，证明他不是一个人才的话，那么让他毫发无损地离开钱庄，将是对自己权威的侮辱，更会给钱庄招来数不尽的麻烦。 毕竟周一鸣闹完事之后，如果安然无恙地离开，这就会给那些街上的无业游民释放一个错误的信号，让他们以为自己的钱庄好欺负，可以随便来找茬，即便是大闹一顿，敲诈不到钱财，他们也不会受到惩罚。 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陆掌柜，自然知道事情一旦变成那样，将会有多么严重的后果。 见周一鸣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自己加赌注的要求，李管事大喜过望，他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周一鸣，阴险的说道：“痛快，像个做大事的人。 那你就别愣着了，赶紧往出拿钱吧？” 门后那帮彪形大汉，也赶忙上前凑热闹，他们纷纷开口，催促周一鸣，马上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有钱人的身份。 “不知死活的东西，居然还敢加注，我们现在就让你死个明白。” “拿钱呀！刚才你说话的时候不是挺横的吗？怎么一到拿钱的时候，手不会动了？” 坐在一旁的陆掌柜，立刻发现了问题，心想手下这帮人也太蠢了吧，他们光把自己的赌注说清楚了，完全没有提，自己赢了之后，周一鸣应该付出怎样的代价。 陆掌柜叹了一口气，心中感慨道，看来这帮人就算是没有狗眼看人低的毛病，也难堪大任，即便是待会儿证明周一鸣不是一个好人才，自己在日后，也要逐渐把这些人全部淘汰，不然就凭他们的智商，以后肯定会给自己惹来大麻烦的。 看到眼前这帮人的表现之后，周一鸣目瞪口呆，他完全没有想到，这帮人居然会蠢到这种地步。 他用同情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众人，心想和这些缺心眼儿一般见识，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放他们一马时，李管事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重大的错误，于是赶忙喝止那帮大汉：“都给我闭嘴！你们这帮人，一个有脑子的都没有，别在这给我丢脸了！” 壮汉们都喜笑颜开的准备看周一鸣的笑话，然后狠狠收拾他一顿，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之下，听到李管事一顿严厉的训斥，他们立刻愣在当场，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误。 看到李管事脸色非常难看，他们马上乖乖退到一旁，不敢说一句话，生怕一句话说错，会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 一旁的陆掌柜心里明白，李管事这是反应过来了，所以准备让周一鸣做出加赌注的承诺。 周一鸣将手伸到袖子里，做出一副要拿东西的样子，然后开口调侃李管事：“李管事，干嘛发这么大的火呀？我正要往出拿钱呢，你这么一闹，这钱我到底要不要拿出来呀？” 李管事听到周一鸣这么说，立刻吓坏了，他赶紧上前阻止周一鸣，生怕他在没有做出加赌注的承诺之前输掉这场争执，因为那样的话，这小子将会得不到任何的惩罚，到时候如果自己硬是不讲道理，非要对这小子动手的话，一直坐在旁边的陆掌柜，是不会答应的，毕竟做钱庄这门生意，信誉比生命都重要，一旦做出出尔反尔的事情，想要再挽回自己的信誉，就太难了。 “千万别往出拿，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我还没有确认呢。”李管事抓住周一鸣的手，一脸紧张的说道。 “什么事呀？”周一鸣明知故问，故意装糊涂。 李管事喘了几口粗气，然后开口说道：“咱们刚才只是说清楚了我们要付出的赌注，至于你输了之后，要付出怎样的代价，你可一直都没有说。” 被撵到门后边的那帮大汉，心里一直不明白，李管事刚才为什么会训斥他们，直到此刻，听完这番话，他们心里才明白，原来他们刚才高兴得太早了，以至于都忘了逼周一鸣加赌注。 意识到这一点，这帮壮汉们全都后怕不已，因为他们心里全都清楚，万一李管事没有发现这个漏洞的话，让那个臭小子钻了空子，就算是他们赢得了这场争执，也不能动那个小子一根汗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大摇大摆地离开。 壮汉们全都一脸佩服地转过头，看向李管事，他们心里都在嘀咕，幸亏老大头脑灵活，及时意识到了问题，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周一鸣将手从袖子里拿出来，然后从容不迫地笑道：“原来是加赌注的事呀，你要不说，我还真忘了。” 看着周一鸣那副无耻的样子，除了陆掌柜之外，在场众人全都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直接冲过去，对他一顿群殴。 “说吧，如果我们赢了，你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李管事没有理会周一鸣的调侃，直接问出了重点。 “这个嘛，我没啥经验，不知道该怎样加赌注，你们才满意。”周一鸣眼珠一转，继续戏耍这些蠢材，“不如你们自己说吧，只要赌注能让你们满意，我无所谓。” “好，这可是你说的！”李管事要的就是这句话，“如果我们赢了这次争执，你不但要跪地向我们认错求饶，而且还要留下两只胳膊两条腿！” 这番话一说出口，立刻让现场所有人都惊讶不已，因为李管事说出的那个代价，实在是太残忍了，而且跟他自己刚才所下的赌注，完全不对等。 躲在门后面的那帮壮汉，心里虽然恨透了周一鸣，但他们也只想揍他一顿，并没有想过把他打残。 他们彼此交换着眼神，然后互相嘀咕道： “李管事做事也太狠了吧？留下那小子的两条胳膊两条腿，不就等于是让他没活路吗？” “那小子虽然可恨，但也罪不至死呀，给他点厉害尝尝，让他以后不敢再来捣乱不就行了，干嘛非要置人于死地呢？” “你们想知道答案？自己去问吧，反正我是不敢问。你们看老大现在的脸色，我敢说，咱们现在如果有人敢去招惹他的话，说不定一样是死路一条。” 壮汉们虽然觉得李管事说出的赌注太过分，但他们并不敢把自己内心的想法讲出来，生怕引火烧身。 陆掌柜同样不理解，李管事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会说出这么狠的话？难道他就不能替钱庄考虑一下吗？如果在钱庄里面发生了这样残忍的事情，以后还会有哪一个顾客，敢来这里存银子呀？ 第二百九十四章 铤而走险 陆掌柜赶紧站起身，将李管事叫到一旁，冷着一张脸，十分严肃地对他说道：“李管事，你到底搞什么名堂？刚才我已经明确交代过你了，让你在对付那个年轻人的时候，手下留情一些，可你看看你是怎么做的。 你不但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反而变本加厉，打算对那个年轻人下此毒手，你这简直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我告诉你，如果你还清醒的话，就马上回去收回你刚才那番话，不然的话，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面对陆掌柜的责难，李管事吓得脸都绿了，他心里明白，掌柜的发这么大的火，完全是情有可原的，因为刚才自己在他的眼皮底下，明目张胆的违背他的吩咐，打算下重手，收拾那个年轻人，这种行为本身，其实就是在挑战他的权威，如果在这种关键时刻，他没有向自己发难的话，反倒不正常了。 其实刚才李管事之所以敢大着胆子，决定向周一鸣下重手，并不完全是因为对他的仇恨，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利益的考虑。 李管事本身对陆掌柜的性格非常了解，知道他平时眼界很高，凡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不过他一旦认定一个人有才能的话，就一定会想方设法，重用这个人，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陆掌柜之前私下里向李管事暗示的那些信息，其实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他打算利用这次争执的机会，考验一下周一鸣的才能，如果这小子顺利通过了考核，那么这件事情过去之后，他必将受到陆掌柜的重用，而到那时候，李管事自己的位置就会非常尴尬了。 一想到日后要跟周一鸣共事，李管事就头皮发麻，因为他心里非常清楚，周一鸣不管是在年纪还是本事上面，都比自己有优势，他只要顺利来钱庄当差，取代自己的位置，是迟早的问题。 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和利益，李管事必须将这一切扼杀在摇篮之中，而眼前的争执，是他唯一能够利用的机会，如果错过这次机会，他将很难再扭转败局。 正是因为以上这些考虑，所以他才铤而走险，公然违背陆掌柜的吩咐，打算下重手，除掉周一鸣这个眼中钉。 但他将这个计划付诸于行动之前，其实也猜到了，陆掌柜肯定会给予他极大的阻力，但为了自己的前途和家人的幸福，他别无选择。 李管事尽量保持冷静，然后用颤抖的语气开口说道：“掌柜的，你先消消气，听我慢慢给你解释。 我之所以说出刚才那番话，其实也是为咱们钱庄考虑。 你想想看，那小子从头看到脚，哪一点像一个富人？您再看看他那身行头，加起来值一钱银子吗？您说这么一个穷鬼，光靠一张嘴，在咱们钱庄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甚至害得您失去了一个大客户，如果他原形毕露之后，咱们就轻而易举放过他的话，以后来咱们钱庄找麻烦的无赖，只会越来越多。 我打算对他下重手，就是想从根上，杜绝这种情况，不然任由事态发展下去的话，就算是咱们再增加一倍的看门人，恐怕也无济于事。” 听完这番话，陆掌柜眼珠一转，觉得十分有道理，不过他心里还有一个顾忌，始终让他无法安心：“你这话说得也不无道理，可是如果你真的对他下重手，在咱们钱庄里面，废掉他的四肢的话，闹的动静一定会很大，万一被咱们的老顾客知道，吓坏了他们，他们肯定不会再来咱们钱庄做生意了。” 李管事虽然开动脑筋，在陆掌柜面前，长篇大论地解释了一番，但在说话的过程当中，他始终提心吊胆，生怕陆掌柜对自己的解释不满意。 可当他听完陆掌柜的表态之后，心里悬着的那颗心，总算是落了地，因为他终于明白了，陆掌柜之所以对他大发雷霆，其实并不是因为珍惜人才，而是担心自己的生意被影响。 心里有了这个底，李管事胆壮了许多，说话也有了底气：“陆掌柜，这你就更不用担心了，其实我刚才之所以说那番狠话，也是大有深意的。” 陆掌柜马上好奇地看着他，询问道：“此话怎讲？” 李管事回头看了看，发现门后那帮壮汉，正聚集在一起，交头接耳的议论着什么，而那个惹是生非的年轻后生，正站在远处，用狐疑的眼神，盯着自己这边看。 李管事心里非常清楚，这小子肯定是在琢磨，自己在给他设什么陷阱，但就算是他想破脑袋，也肯定猜不透自己心里的妙计。 确定自己与陆掌柜之间的谈话，不会被外人听到之后，他马上靠近陆掌柜，将嘴巴附在他的耳朵上，压低声音说道：“掌柜的，我是这么想的。 等一会儿那小子的真实身份暴露之后，我和手下那帮兄弟，假装要废掉他的四肢，然后在这危急关头，你就站出来阻止，然后跟我周旋，你我表面上争论一番，然后各退一步，我答应你饶过他的双手，只打断他的双腿。 这样一来，既给了他惩罚，而且还让他对你充满了感激。 就算是这次他吃了大亏，离开了之后，他也不会将这件事传出去的，一来因为这件事太丢人，他肯定也不好意思对外面的人讲，这二来嘛，你关键时刻挽救了他的双手，他就算是恨我们入骨，也会把你视作是大恩人的。 而你又是这家钱庄的大老板，他如果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说出去，不就等于是恩将仇报吗？” 听完这个一箭双雕的计划，陆掌柜大受震撼，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常年在自己手底下办差的李管事，肚子里居然有这么多坏水儿，这要是以后长时间让他在自己身边的话，说不定自己一个不小心，也会中了他的奸计。 陆掌柜沉吟半晌，装出一副再三考虑的样子，随后露出一副十分为难的表情。 看到陆掌柜这副表情，李管事心里颇为得意，心想陆掌柜，你还有什么可为难的呀？我替你想的这个计策，绝对万无一失，你就别再犹豫了，赶紧松口答应吧。 李管事哪里想得到，他苦心孤诣想出来的这个奸计，不但没有得到陆掌柜的赏识，反而让他对自己生出了防备之心。 片刻之后，见到陆掌柜仍然在犹豫，李管事忍不住催促：“掌柜的，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正所谓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你赶快下决定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陆掌柜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勉为其难地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按你的计策去办吧。 不过等一会儿你们下手的时候，不要太狠，要不然让那个后生落下了终身残疾，可就害了人家一辈子呀。” “放心吧掌柜的，我知道分寸。”嘴上虽然这样说，李管事心里却在想，这陆掌柜也太妇人之仁了，既然选择下狠手对付这个小子，就一定要狠到底，绝不能让他有翻身的机会，不然后患无穷。 当下两个人计议已定，陆掌柜走到椅子旁边，又重新坐下。 而李管事则心情激动的走到了周一鸣身前，对他怒目而视。 周一鸣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有将李管事的狠话放在心上，毕竟对于这场赌局，他有必胜的把握，即使是把自己的性命压上，他也会毫无畏惧。 见李管事和陆掌柜说了半天悄悄话，回来的时候满脸得意，目光中还充满了杀气，周一鸣心里一下子变明白了，这两个人刚才躲在角落里，肯定没说好话，至于他们打算怎样对自己下毒手，周一鸣根本不关心，因为凭他的本事，即使这家钱庄的所有人一起出手攻击自己，他也完全不放在眼里。 “怎么样？刚才我说的那个赌注，你考虑一下，如果觉得不能接受的话，你就乖乖跪下认错，然后从这里滚出去，再也不要让我们看到你。”李管事抬起一只手，指向门口，气势如虹的说道。 那帮壮汉见李管事说话这么硬气，也跟着开始起哄： “不想变成残废，就赶紧夹起尾巴滚蛋。” “你小子如果还想作死，一会儿我们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周一鸣微微笑，然后非常嚣张的伸出双手，做了一个手势，意思是让一旁的壮汉们闭上嘴巴。 壮汉们立刻被激怒了，他们心里都在想，眼前这个臭小子，已经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敢这么嚣张，到底是谁给他的这个底气啊？ 心里有这个疑惑的同时，这帮壮汉全都捏起了拳头，他们恶狠狠的盯着周一鸣，打算等他的真实身份被拆穿之后，立刻让他断手断脚，永远变成一个爬不起来的废物。 “我不需要考虑，你提出的所有增加赌注的要求，我都答应，而且绝不反悔。”周一鸣目空一切，微笑着说道。 “好，那就开始吧？”李管事伸出一只手，示意让周一鸣开始往出掏钱。 一直躲在雅间门后面的那帮壮汉，知道好戏就要上演了，为了不错过这场好戏的每一个细节，他们纷纷凑到前面，眼睛死死盯着周一鸣，想看看这小子，最后掏不出钱来，脸上会有怎样的表情。 第二百九十五章 心慌意乱 坐在椅子上的陆掌柜，此时有些紧张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当他的目光落在周一鸣的脸上时，他感到一阵困惑，因为从周一鸣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上来看，这小子似乎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会输。 陆掌柜大受震撼的同时，心里也在想，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历？看他那一身破衣烂衫的打扮，根本不像是有钱人，可是他的言谈举止，又给人一种贵不可言的感觉。 陆掌柜绞尽脑汁，始终没有想出一个所以然来，最后他索性放弃了，因为他实在是觉得没有必要，为这个难题浪费精神。 在众人充满压迫感的目光之下，周一鸣故意伸手到袖子里，做出一副找东西的样子。 看到这一幕，门后那帮壮汉心里一下子害怕了起来，他们生怕周一鸣会突然之间，掏出一个稀世珍宝来，那样的话，他们可就完蛋了，毕竟虽然他们个个身强体壮，长得脑满肠肥的，但他们之前所做的差事，不是苦力就是街上耍无赖的盲流子，从来没有做过正经事。 他们经过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在钱庄里面，找到了一个看门人的体面差事，如果因为周一鸣而丢掉这个差事的话，一方面他们没法跟家里交代，另一方面他们也不知道失去这份差事之后，他们日后该去哪里谋生。 想到这一点，他们立刻心慌意乱起来，他们争先恐后的向前凑，瞪起眼睛，死死盯着周一鸣那只伸进袖子里面的手，在这个过程中，为了不错过任何一个细节，他们每个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李管事在陆掌柜手底下，是见过一些世面的，所以看到周一鸣掏袖子，他心里毫无波澜，因为他早已认定了，周一鸣就是一个流氓穷小子，他身上的全部钱财加起来，也不会超过一两银子，他之所以敢硬着头皮强撑到现在，就是在和自己赌谁的胆子大。 如果自己看到他如此坚定的态度，而被吓到，抢先一步认怂的话，那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因为到了那个时候，他不但不需要证明自己有钱人的身份，还可以大摇大摆地追究自己的责任。 李管事在心里冷笑一声，心想死小子，你别想没事儿了，今天老子跟你杠到底，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周一鸣的手在袖子里掏了两下，突然停住了，然后他脸色大变，像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 那帮壮汉察觉到了周一鸣脸上的变化，心里立刻紧张了起来，他们一边注视周一鸣藏在袖子里的手，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祈求上天一定要帮帮他们，千万不要让周一鸣拿出值钱的东西， 李管事也愣了一下，他不明白，都死到临头了，周一鸣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怎么了小兄弟？有什么不对劲吗？”李管事阴阳怪气地问道。 陆掌柜的注意力显然也被周一鸣吸引了过去，只是在赌局未胜胜负之前，他决定不再插手，所以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周一鸣将手从袖子里拿出来，手上什么都没有拿，他用手理了理自己的鬓角，然后看着李管事开口说道：“李管事，我现在才想明白，刚才咱们双方加的赌注，好像不对等吧？ 我输了的话，不但要认错磕头，还要被你们废掉四肢，可你们输了，却只是认错丢差事而已，这两种赌注一比较，显然我吃了大亏。 在这种吃亏的局面之下，我拒绝参加这个赌局，除非你们把赌注增加到跟我对等的程度。 当然了，如果你们没这个胆子，就赔我一点钱，这件事儿也就算了了，今后我也不会继续找你们的麻烦，该跟你们掌柜地谈的生意，我也不会交给别人。” 周一鸣刚才的举动，以及此刻说的这番话，其实就是为了戏耍这帮人，让他们在晕头转向的情况之下，放松警惕，然后盲目地增加赌注，这样一来，赢得赌局之后，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对他们下毒手了。 门后面那帮壮汉，本来已经被周一鸣之前的举动，吓得瑟瑟发抖了，等他们看到周一鸣的手从袖子里出来之后，仍然是空的，他们全都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可他们还来不及庆幸呢，就听到周一鸣说让他们加赌注，而且要加到和他对等的程度，这让他们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里，因为一旦加赌注的话，这场赌局输了，他们就不只是丢人丢差事那么简单了，很有可能还会在身体上，遭受巨大的伤害。 这帮人无言地互相看了看，他们心里都觉得，为了这个赌局丢到差事的话，就已经很亏了，如果再因为此事把自己弄得折胳膊断腿的话，那就更不值了。 他们聚在一起，小声商量了一会儿，最后共同决定，不管周一鸣用什么样的方法逼他们加赌注，他们都不上当，李管事那边要不要加赌注，他们管不着，反正他们绝对不会加。 达成了这个共识之后，这帮人想立刻走过去，把这个想法告诉李管事，让他不要在没得到他们同意的情况之下，擅自替他们做决定。 可他们还没把自己的想法付诸于行动呢，就已经没有机会了，因为李管事已经替他们做了决定。 李管事听完刚才周一鸣那番话之后，第一时间也有些困惑，他不明白这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不过经过了一番思考，他一下子猜透了周一鸣心里的鬼主意。 他觉得周一鸣之所以会这么做，完全是想用激将法，吓唬自己，让自己在恐惧的状况之下，不敢增加赌注，从而直接认输。 想通这一点之后，李管事在心里狂笑不止，因为他觉得周一鸣在关键时刻能使出这一招，简直太幼稚了，难道他以为自己是三岁小孩吗？自己就算是再傻，也不会害怕他这种下三烂的招数。 心里有了底之后，李管事决定不拆穿周一鸣的小计谋，直接见招拆招，陪他演这出好戏。 “小兄弟，你太小看我了。”李管事一脸得意的笑道，“你刚才没有要求我们增加赌注，我还以为你对我们的赌注很满意呢，所以我在赌注上也就没有太过留心。 现在你既然觉得我们的赌注太轻了，那我们现在增加赌注不就得了，你何必把话说的那么难听呢？” 周一鸣知道，做戏要做全套，不然的话，一旦中途让这帮人起了怀疑，自己的计划很难顺利实施，所以在听完李管事的话之后，他故意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然后结结巴巴的开口说道：“你……你难道不害怕吗？你们要增加赌注的话，如果你们输了，是要被打断双腿双脚的，那样的痛苦，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在做决定之前，你可要三思而后行。 而且你不要忘了，你并不是在替你一个人做决定，你身后还有好多兄弟，他们的性命，可都也掌握在你的手上。” 听完两个人的对话，那帮壮汉都快哭了，他们心里都在纳闷，怎么李管事在关键时刻，完全不拿他们的死活当回事儿啊，甚至还没有对面那个小子关心他们。 他们心里都对李管事充满了不满，但每个人都敢怒不敢言，因为他们心里明白，如果一旦因为这件事情，而得罪李管事的话，即便是赢得了这场赌局，他们也很难保得住饭碗。 也正是因为心里有这个顾虑，所以在看到李管事有替他们增加赌注的迹象时，他们也敢怒不敢言，只能忍气吞声的闭上嘴巴，把自己的生死交到李管事手上。 看到周一鸣这番表演之后，李管事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于是他立刻笑道：“这些就不劳小兄弟你费心了，我手下的这帮兄弟，都跟我有过命的交情，我在这个时刻替他们做决定，他们绝对不会有意见的。 你刚才不是嫌我们的赌注小吗？那我们现在就加赌注，如果你赢了这场赌局，你不但可以废掉我们的四肢，还可以把我们的性命拿走。 我们掌柜的在这里可以做个见证，到时候就算是你要了我的们的命，我们也不会报官追究你的责任。 而且还有一点你可以放心，我们这边赌命，是自己愿意的，至于你要不要把赌注也加到这个程度，全由你自己决定，我们绝对不会勉强。” 得意的说完这番话之后，李管事还不忘回头冲那帮壮汉笑着问道：“兄弟们，我说的对吧？咱们是堂堂男子汉大丈夫，跟一个小孩对赌，犯不着斤斤计较！” 壮汉们全都目瞪口呆，他们实在是没有想到，李管事做事居然这么过分，他在没有征求他们意见的情况之下，居然把他们的命也堵上了，这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他们留呀。 虽然心里对李管事这种做法充满了不满，但这帮壮汉面对他的问题时，只能强装笑脸，纷纷开口回答： “李管事说得没错，要是逼着这小子跟咱们赌命的话，事情传出去，会被别人笑话的。” “李管事，这件事你做得太漂亮了，我们全都支持你。” “老大，你这做事的气魄太帅了，估计那小子已经被你吓出阴影了，一会儿根本没胆子跟你对赌。” 第二百九十六章 略施小技 被自己的兄弟奉承了一番之后，李管事心里别提有多舒坦了，不过在这种情况之下，他并没有得意忘形，理智告诉他，有外人在场时，如果风头都让自己一个人出了的话，陆掌柜心里肯定不是滋味儿，说不定会因此而记恨自己，这样一来，自己未来的前途就会蒙上一层阴影，所以他必须留一点风头，让陆掌柜露脸。 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他马上笑着转过头，看着陆掌柜，毕恭毕敬的说道：“掌柜的，今天这件事，逼到这个份上了，为了保住咱们钱庄的脸面，也为了给你争面子，在这种关键时刻，我绝不能被吓住，所以为了展露一下我的决心，我把自己和兄弟们的命都赌上了，在此你就给我们做个见证吧，如果那小子一会儿侥幸赢了，他把我们的性命拿走了，你替我们料理下一些后事，顺便告诉我们的家人，不要追究人家的责任。 因为性命是我们心甘情愿赌上的，输了我们无怨无悔。” 周一鸣在一旁冷眼旁观，心想这帮大蠢货，老子只不过是略施小技而已，就把他们耍得晕头转向，完全失去了理智，真好奇等一会儿我拿出二十万两银子的银票之后，他们会是什么表情？为了活命，他们会当着自己掌柜的面，跪下求自己饶命吗？ 周一鸣对这个问题的答案，非常好奇，不过为了避免李管事和他那帮兄弟对自己产生怀疑，所以他一直不敢轻易把自己内心的情绪表现出来，只是装作一副吃惊的样子，站在原地傻傻地看着李管事，期间始终一言不发。 见到李管事拜托自己做见证人，陆掌柜终于坐不住了，他赶忙从椅子上站起身，向李管事勾了勾手指，意思是让他靠近自己。 对于自家掌柜对自己做出这个手势，李管事心里觉得非常得意，他认为如果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没那么好的话，掌柜的肯定不会在众人面前，以这样的方式向自己示好的。 他回头看了看自己那帮兄弟，然后又看了看周一鸣，他这么做，显然是在向他们耀武扬威。 那一帮壮汉见到自己的老大如此风光，心里既感到不平衡，又羡慕不已，他们心里都在想，要等到什么时候，他们才能像老大那样出人头地呀。 周一鸣看到这番像小丑一样的表演，心里觉得厌恶不已，他甚至觉得只有四个字能形容这种人的心态，那就是小人的志。 出完风头，李管事慢慢走到自家掌柜身前，压低声音，笑着说道：“掌柜的，你还有什么吩咐？” 路掌柜用手挡住嘴，靠近他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你小子又在玩什么花样？为什么把命都赌上了？你这么做，万一待会儿那小子赢了，非要取你的性命，那该怎么办？ 丑话我可说在头里，你既然找我当见证人，我就会公正无私的，到时候官府追查下来，我肯定是有话直说，绝对不会为了你们冤枉好人。” 本来李管事把耳朵凑过去时，脸上全是笑容，可听完陆掌柜的话之后，他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了，因为陆掌柜说的那些话虽然都是有道理的，但关键时刻，对跟随自己多年的下属，说出这么无情的话，还是让李管事心中感到阵阵寒意。 李管事愣了片刻，然后立马恢复了常态，他苦笑一下，用极低的音量说道：“掌柜的，您多虑了，刚才那小子的表现你也看在眼里了，你说就他那个熊样，您就算是借给他九千九百两银子，他也赢不了赌局。 放心吧，就算是出了事，我也会自己负责的，不会连累你。” 陆掌柜点点头，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既然你都已经决定了，废话我也就不多说了，剩下的事，你看着办吧。” 话说完之后，陆掌柜又坐在椅子上，面沉似水的看着眼前的众人。 解决完了陆掌柜的事情之后，李管事长出了一口气，他转身走回到原来的位置，盯着周一鸣说道：“赌注已经加满，见证人也已经找好了，现在你没有借口逃避了吧？” 周一鸣马上使用自己影帝般的演技，他先是瞪大眼睛，两眼无神的盯着李管事看了又看，然后张大嘴巴，像是口渴了一样，极速的吞咽口水，同时他还在不断的大口呼气，好像是整个人憋坏了，喘不上气来一样。 原本那帮赌上性命的壮汉，已经吓得浑身发抖了，可是当他们看到他这副样子之后，这些人心里的恐惧瞬间消失了，而且他们每个人都禁不住喜上眉梢，因为他们都觉得，周一鸣之所以表现出这副怂样子，肯定是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必死无疑了。 他们在暗暗窃喜的同时，开始窃窃私语。 “还好这小子没有实力，不然哥几个的命，可就交代在这儿了。” “太危险了，虽然今天这一关过了，但以后咱们哥几个，还是不要跟着李管事混了，不然随时有性命之忧。” “你们说的都是后话，眼前最重要的，就是等赌局赢了之后，好好教训这个该死的臭小子。” “到时候我第一个打断他的狗腿。” 这些壮汉说话的声音非常小，所以在场的其他三个人，根本就没有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既然你不说话，那我就默认你没有意见了，接下来，赌局正式开始。你千万不要觉得不好意思，有什么值钱的宝贝，赶紧往出拿吧，如果宝贝太多，我会让钱庄的老先生，好好替你算一算它们的价值。”李管事得意扬扬地说道。 “臭小子，别愣着了，赶紧动手往出拿钱吧！” “你再不动手，我们就当你是认输了，到时候对你下狠手，你可别觉得冤。” 那帮壮汉听完李管事的话之后，立刻附和着叫嚣起来，他们希望以这种方式，尽快摧毁周一鸣的意志，让他马上露出原形，低头认错，接受他们最残酷的惩罚。 此时周一鸣的表演已经进入了第二个阶段，他皱起眉毛，大颗的汗珠，从脸颊上往下掉，除此之外，他浑身上下还在不停地抖动，仿佛被人抽了筋一样。 他茫然无措地左右看了看，像是在找帮手一样，等寻找帮助的希望落空之后，他又可怜兮兮地转过头，看着眼前气势汹汹的李管事，目光中流露出软弱与无能的眼神。 这种惨兮兮的样子，更加激起了李管事和那帮壮汉的蔑视，他们叫嚣的声音更高，甚至在偶尔的叫嚣之中，还夹杂着谩骂。 “我早知道这家伙就是虚张声势，根本就是来碰瓷的，现在终于原形毕露了吧。” “臭小子，你别抱有幻想，有多大能耐就赶紧从实招来吧，不然空耗下去，耽误我们钱庄做生意，只会让你的下场更加凄惨。” 陆掌柜此前一直看不透周一鸣，不过此时见到周一鸣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之后，他心里也有些失望，心想刚才我以为这小子有多大能耐呢，原来也不过如此，看来李管事的猜测是对的，这小子就是来找茬勒索钱财的。 心里有了这个想法之后，陆掌柜感到一阵郁闷，他实在是想不到，自己的眼光居然退步到了这种程度，会把一个街头的无赖，当成一个深不可测的人才，如果自己这种愚蠢的想法，被其他人知道的话，肯定会成为别人的笑柄。 眼前的赌局虽然胜负仍然未分，但看到周一鸣那副害怕的样子，李管事心里就已经体验到了一种得胜的畅快之感，他闭上眼睛，仔细体会这种令人迷醉的感觉，同时希望这种感觉，在心里留存的时间更长一点。 片刻之后，他突然睁开眼睛，目露凶光，眼神中的杀气让人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他心里明白，自己与周一鸣之间的这个赌局，必须做个了结了，不然一再拖下去的话，很可能夜长梦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最让他担忧的是，万一他们之间的赌局耗的时间太长，以至于让自家钱庄今天做不了生意的话，掌柜的一怒之下，很可能会迁怒于自己。 正是因为基于以上这些考虑，所以他想马上逼迫周一鸣跪地认输：“你还愣着干什么？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让你拿出足够的钱财，以证明自己的身份，你如果没有那个实力的话，就赶紧老老实实跪在地上，求我和掌柜的原谅你。 你不要以为这样耗下去，会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这样做，只会让我们对你失去耐心。” “他就是欠揍，打断他的狗腿，他就知道自己来这里是个错误了。” “李管事，别跟他说那么多，你下命令吧，只要你说一句话，我们非打死他不可。” 那帮彪形大汉，非常给自己老大面子，李管事的话刚一说完，他们就群情激昂的围了过来，纷纷表示要出手暴打周一鸣。 李管事装模作样的伸出手，阻拦自己手下那帮人，然后面露难色的对周一鸣说道：“小兄弟，你也看到了，我手下的兄弟已经愤怒到了极点，眼看我就控制不了了。 你如果聪明的话，就赶紧把值钱的东西拿出来，不然他们一旦对你动起手来，我想阻止也没那个能力了。” 第二百九十七章 太岁头上动土 周一鸣装出一副被眼前众人吓坏了的样子，他惊慌失措地向后退了两步，然后一边注意着眼前众人的动向，一边慌张地在自己两个袖子里面翻找东西，找寻了半天，别说值钱的宝贝了，最后连一根破布条都没拿出来。 面对这样残酷的现实，周一鸣仍然不死心，他低下头，把自己的袖口扯到最大，然后盯着里面仔细查看一番，不过不管他的眼睛睁得有多大，他始终没有在袖口里面，找到他想找的东西。 他失魂落魄地抬起头，仿佛是在惊吓与失望的双重打击之下，瞬间崩溃了。 这样的结果，早在李管事他们的意料之中，李管事一马当先站在最前面，那帮壮汉则分别站在他的左右，有的人抱着肩膀，有的人双手叉着腰，每个人脸上都得意扬扬，他们都盼着周一鸣早点死心，然后快点认错，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暴揍他一顿了。 “怎么了？没找着值钱的东西？没事儿，别灰心！”见周一鸣已经被自己逼到了死路，李管事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那种心情，就像一只身手矫健的猫咪，费了半天劲，终于抓到了一只肥老鼠，但它并不急于第一时间把老鼠吃掉，因为它想充分享受这种获胜的感觉，直到活活把老鼠玩死，才会觉得心满意足，“你慢慢找，我们有的是时间陪你玩，什么时候你彻底死心了，然后跟我们说，你手上没值钱的东西，你错了，到时候我们再动手收拾你。” 一旁的壮汉们，也抓住这个时机，跟着一起起哄。 “嘿，你们看，这小子吓得脸都绿了！” “就这点本事，还敢来太岁头上动土，那不是找死吗？” “这种人，不管落到什么悲惨的下场，都不值得同情。” “你小子不是很嚣张吗？现在怎么怂了？继续耍横啊！” 陆掌柜看到这一幕，心里怪不是滋味的，心地善良的他，本想出面帮周一鸣一把，不过一想到他之前的所作所为，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他心里非常明白，自己作为这家钱庄的大老板，如果此时提前出来给捣乱的周一鸣求情的话，肯定会被手下人认为自己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到时候他们了解了自己这个弱点，日后自己再想管住他们，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陆掌柜摇摇头，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唉！正所谓自作孽不可活，眼前这个小伙子，长得相貌堂堂，但为什么就是不学好呢？你说你去哪个行业里拼搏一把，都可以混得不错，干嘛偏偏要捞偏门呢？ 如今你落到这个下场，也算是罪有应得了，一会儿我手下这帮人，如果真的把你的腿打断了，你可别怪我。 周一鸣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演技当中，其实他早就可以把怀里的银票拿出来，往桌上一摔，然后狠狠打眼前这帮人的脸了，但他不打算这么做，因为他觉得自己才是那只抓到老鼠的猫，他觉得如果不把这些老鼠充分戏耍一通，将他们的情绪调动到顶点，就算是打了他们的脸，也不能把打脸的效果发挥到极致。 正是因为想达到自己这个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他一直强忍笑容，故意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想以这种方式，让那帮人尽量嘲笑自己，因为现在他们笑得有多猖狂，等一会儿他们哭得就有多惨。 周一鸣看了一眼李管事，然后目光迅速躲闪，直接看向了地面。 他犹豫片刻，终于开口说道：“李管事，我今天好像出门太着急了，所以把好多东西落在家里了，您看您能不能容我回去一趟，把东西拿来。 您放心，我绝对快去快回，不会耽误太长时间的。” 听话听音，李管事是个老江湖，自然知道周一鸣说这番话，是想借机逃走，所以他立刻板起一张脸，怒不可遏地吼道：“门都没有！你小子真当我是傻子吗？你本来就是个穷鬼，我就算让你回一百次家，你也拿不出半两银子来，你来这里不就是想讹钱的吗？现在知道钱不好讹了，想撒丫子逃走了？告诉你，没那么容易！ 今天有本事，你现在就当着我们的面，拿出值钱的东西来，不然的话，我们哥几个跟你没完。” 周一鸣这番借机想要逃走的举动，更加让那帮彪形大汉确认，这小子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浑蛋，来这里纯属是找茬的，他根本不可能拿出一分钱来。 “你小子也有装不下去的时候，想走？你别做梦了！” “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们倒是可以给你家里捎个信儿，让他们来给你收尸。” 壮汉们一边恐吓周一鸣，一边慢慢向他靠近，准备对他动粗。 眼看时机到了，周一鸣先是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然后利用节奏上的变化，几步走到陆掌柜的身边，用哀求的语气说道：“陆掌柜，你还不管管你的手下人，我们之间的赌局还胜负未分呢，他们就打算耍赖，想直接对我下毒手。” 面对周一鸣的求援，陆掌柜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他真想出手帮周一鸣一把，但另一方面理智也告诉他，处在眼下这个局面之下，他必须把自己的立场站稳，不能因为主观的感情，作出错误的判断。 毕竟如果在这种群情激愤的情况之下，一旦自己毫无原则地袒护周一鸣，非但救不了他，而且还很有可能因此得罪手下那帮人，这样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像他这种聪明人，又怎么可能去做呢。 思量再三，看着周一鸣那副可怜的样子，最后陆掌柜还是站了起来，他伸出一只手，冲自己手下那帮人打了个手势，意思是让他们暂时收手，然后他回过身，对周一鸣推心置腹的说道：“小伙子，咱俩都是聪明人，就不必绕弯子，说那些场面话了。 你年纪轻轻，就有胆子来我们钱庄闹事，光凭你这份胆略，我猜你就不是一般人。 本来我很欣赏你的才能，甚至有心收揽你在我手下帮忙做事，但是转念一想，你来这里闹事，分明就是不给我面子，如果我不计前嫌，仍然袒护你，甚至收留你的话，事情传到外面，人家不会说我宰相肚里能撑船，大人有大量，反而会认为我是一个胆小如鼠之辈，人家骑到我头上拉屎了，我居然还能饶过他，甚至把他留在身边。” 周一鸣刚才之所以跑到陆掌柜身边求救，其实就是耍的一个小手段，他想借陆掌柜之手，打压一下李管事，然后趁他们双方内乱之际，再把自己那张银票拿出来，震惊全场。 但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陆掌柜居然说出了一番肺腑之言，而且听他话里的意思，他好像还对自己非常欣赏，这就一下子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了，甚至一时之间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了。 李管事之前就知道陆掌柜的小心思，所以听陆掌柜说出了心里话之后，他并没有多惊讶，反倒是有些担心，怕陆掌柜一时心软，会不遵守之前跟自己的约定。 那帮壮汉本来都以为，陆掌柜跟他们一样，全都恨周一鸣入骨，但听完陆掌柜的肺腑之言之后，他们全都傻了，他们完全不敢相信，周一鸣害自家掌柜的损失那么多钱，现在又不能拿出钱来，证明自己是有钱人，就是这样一个厚颜无耻的下三烂，自家掌柜的怎么会欣赏他呢？这不是瞎了眼吗？ “年轻人，相信你在外面摸爬滚打混了这么久，也知道生存的艰难，”不等周一鸣做出回应，陆掌柜继续苦口婆心的说道，“我爬到这个位置，也不容易，我不能因为你的事情，而影响我钱庄的生意，更不能因此而破坏我的名誉。 所以即便是刚才你说的那番话，再怎么可怜，我都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之下，心软救你，毕竟那样做的话，不但会寒了我手下人的心，对我自己更是没有一点好处。” 周一鸣心里暗暗感叹一声，心想着陆掌柜果然是一个做大事的人，他做事不但非常果断，而且为人光明磊落，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这种人值得交，如果日后自己能够发达的话，一定要提携他一下。 见到陆掌柜没有心软，李管事心里松了一口气，他赶紧冲旁边的壮汉们使眼色，让他们冲过去赶紧将周一鸣拿下，然后狠狠收拾他一顿，以防局面继续僵持下去的话，再横生枝节。 陆掌柜自认为自己刚才说的那番话，完美无瑕，在场每一个人，肯定都在自己那番话里挑不出毛病来，所以说完话之后，他面露得意之色，想直接坐下，继续看好戏。 但他刚弯下腰，就被周一鸣给拉住了：“陆掌柜，您刚才说的那番话，句句珠玑，一点错都没有，但我想告诉你的是，这场赌局我还没有输呢，他们这就打算对我下手，是不是有点太着急了？” 壮汉中有一人听到这话之后，立刻大笑不止：“死小子，说这话你都不脸红吗？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性，李管事就算给你再多的时间，你全身上下能拿出一两银子来吗？” 第二百九十八章 反败为胜 面对那名壮汉如此无理的挑衅，周一鸣并没有马上发怒，他颇为感慨地思考了半天，然后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一身寒酸的装束，然后慢慢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不能！” 站在一旁的陆掌柜，见自己手下人如此挤兑这个年轻人，心里立刻有些忐忑不安，因为他明白，像这种年纪的年轻人，心态最不稳定，一遇到难题，非常容易走极端，而且眼下这小子，又处在一种绝望的状态之下，万一那个壮汉的话，刺激了他，让他在走投无路的境地当中，铤而走险，选择以暴制暴，那事情就麻烦了。 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陆掌柜早就看出来，这个年轻人虽然穿着其貌不扬，但相貌却英俊不凡，而且从他走路的姿势来看，他伸手肯定不错，真要把他逼急了，两波的人打起来，虽然自己手下这帮人，最终肯定会以多胜少，将他制服，但在这个过程当中，肯定是要有伤亡的，具体会有多大的损失，那要看这个年轻人，会被逼到什么份儿上。 正当陆掌柜忧心忡忡，犹豫着要不要派人去找一些帮手时，周一鸣的回答却让他大跌眼镜，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在这种情况之下，这小子居然能够敞开心扉，把心里的实话说出来，光是这种说真话的勇气，就已经是十分难得了。 心地善良的陆掌柜，此时又动了爱才之心，但想要救下周一鸣，在他面前还摆着一个难题，那就是之前他和李管事之间做的那个约定。 这个约定虽然只是口头上的，但作为掌柜的他，如果失信于手下人的话，不但面子上不好看，更重要的是，以后恐怕很难再服众。 意识到了这个难点之后，陆掌柜心里十分的纠结，他甚至开始怪自己，为什么在刚才李管事给自己灌迷魂汤时，自己没有拒绝他的要求呢？ 思量再三，陆掌柜最后还是决定，先不开口表态，看看事情会朝哪一个方向发展，如果最后周一鸣真的陷入到了十分危险的境地，他再出手搭救也不迟。 而且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让周一鸣更加对自己感恩戴德，没准从此之后，他就会成为自己最为忠心耿耿的奴才。 陆掌柜这边如意算盘打得噼啪乱响，李管事和那帮壮汉也没闲着。 他们听完周一鸣的回答之后，全都笑弯了腰，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像周一鸣这样智商低下的傻子，居然还敢厚着脸皮来这里找麻烦？这不是明摆着来丢人现眼的吗？ “你拿不出钱来，还这样牛气哄哄干嘛？”李管事笑得差一点背过气去，等缓过来之后，他站直身体，伸出一只手，指着周一鸣的鼻子，大声叫嚣道，“兄弟们，这小子的话你们也听到了，他一分钱都拿不出来，在这种情况之下，你们还等什么？给我上呀，往死里打！” 得到命令的壮汉们，不由分说，全都从身旁抄起了家伙，打算一拥而上，将周一鸣打成一个残废。 周一鸣立刻感到了一股杀气，心想这帮人对我的怨念也太大了，你们只是看门人而已，犯不着这样为东家卖命吧？你们要真把我打坏了，你们就麻烦大了。 周一鸣心里知道，虽然这些壮汉都没有武道修为，但是如果自己不小心应对的话，万一被他们打到了自己的要害部位，自己也得休养个十天半个月，到那时候别说去朝廷领赏了，可能连北国奸细案的侦办过程都参与不了。 周一鸣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摆出了一个迎战的姿势，然后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这帮壮汉，脑子里在飞快的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 李管事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他心里得意扬扬地暗道，臭小子，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扇我耳光，你真是胆大包天，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一下得罪我的下场！ 一直没有下定决心出手的陆掌柜，此时见事情不好，终于打算出手干预了，只是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呢，意外的一幕又发生了。 已经退到墙角的周一鸣，看到那帮壮汉气势汹汹的靠自己越来越近，他突然笑了出来，然后不怀好意地说道：“各位，你们也太心急了吧？我只是说我身上拿不出一两银子来，又没有说我没有办法证明自己是有钱人，你们这样对待上门的顾客，小心事后掌柜的不饶你们哦！” 这帮壮汉，本来在靠近周一鸣的过程当中，已经想好了，不管在这期间，他说出怎样的鬼话，他们也一定不会给他逃走的机会的。 但是周一鸣这番话一说出口，他们立刻站在原地不动了，因为他们心里觉得，周一鸣说得有道理。 他们全都回过身，看向李管事，想让他拿个主意。 李管事根本就没有把周一鸣的废话放在心上，他单手叉腰，另一只手向前一挥，高喊道：“臭小子，你死到临头了，还想耍花样，你连一两银子都拿不出来，还说有办法证明自己是有钱人？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 “拿不出一两银子，不代表我拿不出值钱的物件呀。”周一鸣向前走了两步，推开愣在原地的壮汉，意味深长的说道。 李管事心里一沉，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心想这小子刚才不会是在装蒜吧？难道他身上真的有值钱的东西，一直不拿出来，就是想耍我？ 想到这个可能性之后，李管事心里一阵慌张，不知道如果事情真是这样的话，自己该怎么办才好。 不过他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虽然心里已经感到了不妙，但他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怯懦，反而上下打量了一下周一鸣，随后更加蛮横地回怼道：“值钱的物件？什么呀？是你这条胳膊？还是你这条腿？要不然难不成是你这颗充满智慧的大脑袋？” 本来看到周一鸣信誓旦旦的说有办法证明自己有钱人的身份，那帮壮汉已经下破了胆，他们哆哆嗦嗦地退到一旁，生怕周一鸣如果反败为胜的话，会把他们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到那时候无依无靠的他们，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正当他们六神无主，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突然听到李管事这样霸气地回怼，他们心里立刻又有了主心骨。 他们不等吩咐，全都自动走到李管事身旁，想以这种方式给他壮声势。 两边的唇枪舌剑，一时之间让陆掌柜不知道该信哪一边才好，他左右看了看，仔细思考一番，最后觉得周一鸣的话还是信不得，刚才那番话，可能只是他为了殊死一搏，故意编出来的谎话。 他走上前去，在周一鸣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年轻人，你不要逞强，你败局已定了，老老实实认输吧。 常言道，赢要赢的漂亮，输要输得干脆，你这样死不认输，只会更加激怒他们，这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 反过来，如果你坦然认输，待会儿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我肯定会出手帮你一把的。” 周一鸣知道陆掌柜是好心，只不过他这样门缝里看人，实在是让他心里开心不起来。 “陆掌柜，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我说的不是实话呢？”周一鸣回过头，完全不顾陆掌柜的感受，直接反问道。 李管事以及他手下的那帮壮汉，看到自家掌柜跟那个年轻人窃窃私语，心里就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他们担心在这个赌局要分出胜负的关键时刻，自家掌柜的会胳膊肘往外拐，帮那个臭小子，对付自己人。 不过听到周一鸣反问陆掌柜的那句话之后，他们心里的顾虑就全都打消了，因为他们心里明白，如果这两个人真的沆瀣一气的话，周一鸣对自家掌柜说话的态度，肯定不会那么坏。 见周一鸣完全不给自己留情面，陆掌柜立刻拉长一张脸，一脸不悦地说道：“这还需要我说得更明白吗？刚才他们跟你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让你拿出身上值钱的东西，可往出掏了半天，你拿出什么了？ 既没银子又没东西，你还说自己能证明自己的身份！你这不是自欺欺人吗？” 周一鸣失望地摇摇头，心想真是有其奴必有其主呀，本来我对这掌柜的印象还挺好的，结果他跟那帮壮汉一样蠢，既然你老人家跟他们一样看不起我，那我就连你的脸一起打！ 此时李管事心里乐开了花，心想连掌柜的都站在了我这边，臭小子，现在就是我报仇的时候，你刚才不是给了我几个大嘴巴子吗？今天我就十倍奉还给你，让你从今以后，再也抬不起胳膊，再也迈不开腿。 他看了看围在自己左右的壮汉们，然后阴阳怪气地笑道：“哥几个，别客气了，掌柜都发话了，你们就上吧！” 壮汉们光顾着看戏了，甚至已经忘记了他们的职责，此时在李管事的提醒之下，他们才回过神来，众人互相看了看，挥动着手上打人的家伙，呲牙咧嘴地朝周一鸣冲了过去。 “等一等，我话还没说完呢！”周一鸣突然伸出一只手，拦住张牙舞爪的壮汉们，气定神闲的说道。 第二百九十九章 哭笑不得 那帮壮汉已经挥舞着手中的家伙，冲到了离周一鸣只有两步的地方，此时看到他伸出手阻拦他们，这些人一时之间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因为他们原本都以为，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面对危险的周一鸣，肯定会选择逃跑，要不然就是跪地求饶，以减轻自己遭受的皮肉之苦。 但周一鸣完全没有按照套路出牌，他既没有选择逃跑，也没有摆出一副视死如归，要和这些壮汉同归于尽的架势，这种表现，已经让这些壮汉惊讶不及了，而他表现出的那种淡然的态度，以及说话时的平静语气，更让这些壮汉摸不着头脑，心里没有了主意的壮汉们，纷纷回过头，看向李管事，希望从自己老大那里，得到一些新的指示。 这些壮汉之所以这么做，其实也是大有深意的，毕竟虽然他们平时表现得比较蠢，但其实他们这些处在底层的弱势群体，想要生存下去，还是需要一些小智慧的。 如果刚才在突发状况出现的时候，他们仍然选择一意孤行，对周一鸣下毒手的话，万一周一鸣说的话是真的，他们可就全都完蛋了，因为一个人如果真能拿出一万两银子的话，他本身的出身和背景一定非常复杂，没准还会跟朝廷命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们这些犹如蝼蚁般的草民，一旦伤害了这样身份尊贵的人，等待他们的，将是灭顶之灾，因为朝廷一旦追究下来，无依无靠的他们，根本没办法和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对抗，不管他们有没有罪，到时候他们都是死路一条，而且他们的家庭，一旦失去顶梁柱，很快也会家破人亡。 正是因为心里有这个顾虑，所以他们才在最后时刻停止攻击，然后把目光都投向了李管事，希望他在这种两难的时刻，给他们下一个明确的命令，这样一来，即便是最后他们惹了祸，也有人出来背锅。 而像陆掌柜和李管事这样的有钱人，即便是闯下了大祸，他们也有能力摆平，所以这些壮汉，根本不需要担心他们的安危。 看到周一鸣那一副充满自信的脸，李管事立刻心生厌恶，他提高音量，开始大喊大叫：“有话你还是去黄泉路上说吧！老子没时间跟你耗——你们这些蠢货看着我干嘛？还不给我上！” “是！” 得到了明确的指示之后，壮汉们心里都松了一口气，他们再次振作精神，无脑地向周一鸣冲了过去。 陆掌柜站在一旁，对周一鸣也是失望不已，心想这小子死到临头了，怎么一点随机应变的能力都没有呢？与其在这种关键时刻说废话，你不如做出一点实际的行动来，哪怕你只是跪在地上，跟我说两句好话呢，我一时心软，也肯定会帮你一把的。 陆掌柜叹了一口气，转过头去，不忍心看接下来残忍的画面，他甚至是在心里觉得，像周一鸣这样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吃点皮肉之苦，有时候也不是坏事，毕竟这样一来，会让他长点教训，以至于在未来的日子里，再遇到类似的事情，至少会懂得一些应对的方法。 面对犹如疾风骤雨一般向自己冲过来的壮汉们，周一鸣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站在原地，一步都不后退，见到壮汉们离自己越来越近，他脸上甚至出现了笑容，等到壮汉们走到他身前，准备对他下毒手时，突然大吼一声，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高举在空中：“这就是我身份的证明！” 周一鸣本来以为只要自己把银票拿出来，高高举过头顶，那帮壮汉肯定会被自己的气势吓住，然后灰头土脸地滚回去，不过让他万万没有想到是，他这个想法完全是一厢情愿，那帮壮汉听他说了这么一番话之后，看到那张轻飘飘的纸，他们非但没有停止攻击，反而下手更狠了。 他们在出手的同时，甚至还开口大声叫嚣：“不知死活的东西，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想靠一张纸来哄骗我们？你真当我们是傻子呀？” “别跟他废话，往死里打就对了。” “我先打爆你的狗头，让你还耍我们！” 壮汉们的反应，周一鸣始料未及，等他意识到危险之后，再想躲避，已经有些来不及了，幸亏他本身有着极高的武道修为，要不然的话，那帮壮汉的攻击，可能已经将他打倒在地了。 周一鸣一番闪转腾挪，躲过那帮壮汉的攻击，然后一直向后退，等与那帮壮汉拉开一段距离之后，他才皱着眉毛，大声质问道：“你们这帮人是不是有病呀？我都把证据拿出来了，你们怎么还动手打人？” 满脸横肉的壮汉们，一边慢慢向周一鸣靠近，一边挥动着手中的家伙，他们之中有一个块头最大的人，看着周一鸣笑道：“你想吓唬我们，也该拿点真东西出来，你说一张轻飘飘的纸，它能值一万两银子吗？我们脑袋就算被门夹了，也不会被你这么骗呀！” 周一鸣有些哭笑不得，心想原来这些人根本不识货呀，看来以他们的经济实力来说，平时根本认不得银票，所以即使把这二十万两银子的银票交到他们手里，他们也不会识货的，没准他们情绪激动之下，还会把自己的银票给撕掉，到那时候，自己可就真的有口难辩了。 为了让自己赶紧脱离险境，也为了尽早证明自己银票的价值，周一鸣保持警惕同时，开口笑道：“你们这些打杂的看门人，平时手里能有一两银子，就已经乐得合不拢嘴了，所以你们怎么可能了解这张纸的价值呢？ 我告诉你们，这张纸其实是一张银票，它的票面价值，并不是一万两银子，而是二十万两银子。” 壮汉们听完周一鸣的话，愣了一下，因为他们常年在钱庄当看门人，所以对银票这种东西，也是有所了解的，他们知道，那张银票如果是真的，是有可能值二十万两银子的。 他们仔细看了看周一鸣手中的那张银票，然后心里一下子坦然了，因为他们认为那张银票是假的，理由非常的简单，因为在钱庄工作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们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银票，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之前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面额如此之大的银票，通常来钱庄存钱取钱的人，手里所拿的银票，最大面额也不超过五万两银子。 看透了周一鸣的小把戏之后，壮汉们再也没有了顾虑，他们一步步逼近周一鸣，脸上全是凶狠的表情。 站在远处的陆掌柜，刚才见到周一鸣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并声称那是一张银票，而且还价值二十万两银子，这让他心里震惊无比，他本想马上制止那帮壮汉，对周一鸣动粗，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可笑。 因为他觉得，周一鸣手上那张银票如果是真的，他早就拿出来了，他之所以拖到现在才拿出来，只不过是想用这种办法，延缓一下自己挨揍的时间而已。 陆掌柜摇摇头，觉得周一鸣的小聪明，都用在了不该用的地方，他如果拿这股劲头，做正经事的话，不管做哪一行，肯定都能出人头地。 李管事一心想要看周一鸣挨揍，以至于周一鸣拿出银票的事情，他根本就没有往心里放。 周一鸣手上拿着银票，此时愣在了原地，他原以为只要把银票拿出来，就能扭转眼前不利的局面，但此时他才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太幼稚了。 在人家的地盘，对方又人多势众，而且又处于关门打狗的状态之下，在这种局面之中，自己如果不展现一下实力的话，想要光凭讲道理让对方认错，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意识到了这一点，周一鸣把银票揣进了怀里，然后冷笑道：“这么大的钱庄，居然掌柜的和伙计都不识货，真是太丢人了！ 看来到了这个不讲理的地方，不动粗是不行了！” 为了一上手就把周一鸣打倒在地，壮汉们在靠近他的时候，加了十二分的小心，生怕他们下手的时候，忙中出错，会让周一鸣有反击的机会，正是因为这种谨小慎微的态度，所以他们靠近周一鸣的速度非常慢。 见周一鸣已经退无可退，嘴还是那么硬，这帮壮汉心里生气的同时，并没有失去理智，他们认为这小子有可能是在故意激怒他们，好让他们贸然出手，那样的话，这小子就有逃跑的可乘之机了。 为了不上周一鸣的当，这些壮汉们抑制住自己内心愤怒的情绪，眼睛瞪得大大的，将周一鸣困在一个小角落里，然后将包围圈慢慢缩小。 李管事看到这番景象之后，心里非常不满，他觉得自己手下这帮壮汉，本来就有人数优势，结果在人多势众的情况之下，还如此惧怕那个年轻人，这实在是太丢人了。 陆掌柜觉得周一鸣处在这种情况之下，肯定也耍不出花样了，所以他对眼前的事情，兴趣也就没有那么大了，他开始思考，等这件事情过去之后，该怎样把那个大客户找回来。 第三百章 踟蹰不前 壮汉们行动缓慢，迟迟不敢对周一鸣下手，这就让李管事非常不满意，他愤怒的对手下那帮人怒吼道：“你们到底在怕什么呀？那小子就一个人，而且身体还那么瘦，一看就没有什么反击能力，你们人多势众，人数本来就占优势，在这种情况之下，你们还忌惮他的反击能力，你们难道就不觉得丢人吗？ 我告诉你们，你们再拖延下去，不对他动手的话，我扣你们这个月的薪俸，表现最差的那个人，我让他卷铺盖滚蛋，而且我保证，他再也别想在这个行业里找到差事。” 为了让周一鸣赶紧接受惩罚，李管事也算是下足了功夫。 本来踟蹰不前的那帮壮汉，听到这番恐吓之后，立刻精神了起来，他们不在顾及，争先恐后的冲周一鸣冲了过去，然后将手中的家伙，像雨点般打向他的身上。 周一鸣早就料到了这一切，因为他已经明白，跟这帮人讲理，根本就是对牛弹琴，暴力是他们唯一听得懂的语言，只要把他们打服，即便是没有银票，也能让他们跪下叫爷爷。 不过在出手之前，周一鸣心里还有一个顾虑，那就是一旦他在打斗当中，使用武道修为的话，很可能会暴露自己的身份，因为在大楚国，会武道修为的人实在是不多，而武道修为高深的人，更是凤毛麟角，每一个武道高手，都来历不凡。 这家钱庄的掌柜，经常和达官显贵来往，如果自己暴露了武道修为，势必会引起陆掌柜的怀疑，万一事情过去之后，他通过多方面的关系，打听出了自己的身份信息，那一切可就麻烦了。 即便是他不去官府报官，只是把自己来这里闹事的事情传了出去，那自己也会面临很大的危险，毕竟北国奸细案的消息公开之后，自己肯定会成为各方势力关注的焦点，自己的一言一行，都会被人拿放大镜去放大，本身没毛病，都会被别人鸡蛋里挑骨头，万一自己来这里闹事的事情，被好事者拿去做文章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周一鸣果断放弃打算用武道修为的想法，他想靠自己的腿脚功夫，打败这些壮汉，至于这中间会不会出现危险，他也不清楚。 打定了这个主意，周一鸣赶忙将自己的武道修为隐藏起来，然后通过脚步灵活的移动，躲过了那帮壮汉第一波的攻击。 那帮壮汉本来想用整齐划一的统一攻击，彻底让周一鸣丧失还手的能力，于是他们光顾着用狠劲儿了，完全没有想到，周一鸣会在转瞬之间，像只狡猾的泥鳅一样，在他们彼此之间攻击的缝隙之中，来回穿梭，一眨眼的功夫，他已经移动到了安全的地带。 因为太过用力，所以当他们意识到周一鸣已经躲开时，再想把攻击的招式收回来，已经晚了。 攻击出去的力道，和收回攻击的力道夹揉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反作用力，因为这股力量太大，以至于瞬间让这些壮汉们失去了平衡，栽倒在了地上。 李管事见壮汉们终于出手向周一鸣发动进攻了，他开心坏了，觉得用不了多长时间，周一鸣就会被自己手下这帮壮汉打成废人。 正当他准备处理完周一鸣之后，向自己家掌柜的认错时，意外的一幕出现了，周一鸣不但毫发无损地躲开了攻击，而且还用灵巧快速地移动，将那帮壮汉晃倒在了地上。 “这怎么可能？”李管事下意识的开口说道。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那个像无赖一样的年轻人，到底是用了什么妖术，居然轻而易举的，就把自己这些手下，全都打躺下了。 陆掌柜也被眼前这一幕震撼的说不出话来，刚才那帮壮汉向周一鸣发动进攻时，他本来是没有仔细看的，因为他心里觉得，这场对决，根本没有悬念，处于绝对劣势的周一鸣，肯定会被瞬间打倒，然后身受重伤，变成一个残废。 虽然不忍心看周一鸣被打倒在地的残忍画面，但他最后还是强迫自己，关注着这场对决，因为他知道，如果他自己不这么做的话，一旦那帮壮汉下手的时候失去理智，没准会要了那个年轻人的性命，所以不管是为自己考虑，还是为自己的钱庄考虑，他都必须强迫自己，面对这残忍的一幕。 但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周一鸣居然在最后关头，十分巧妙的躲过了那帮壮汉的攻击，而且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让那帮壮汉全都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在这整个对决的过程当中，虽然从表面上看，周一鸣并没有用什么武道修为，但陆掌柜心里明白，事情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眼前这个年轻人，肯定身怀绝技，说不定还是一个武道高手，因为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根本不可能凭借单薄的身板，一个人跟那帮壮汉对抗。 虽然心里有这个怀疑，但陆掌柜还不能确定自己的猜想，所以他并没有马上站起身，阻止眼前发生的事情，因为长久以来一个生意人的直觉告诉他，现在还不是这么做的时候，他要等到一切水落石出，两边也都分出胜负之后，再出面插手，这样做既能把自己的利益最大化，也能把未知的风险降到最低，可以说是一箭双雕，两全其美的妙计。 想清楚这一切之后，陆掌柜不但不再着急，反而十分放松的坐回到椅子上，双手紧扣，静静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他希望这件事情最后的结果，能给他一个惊喜。 眼看自己一手打造的壮汉军团，这么不堪一击，李管事觉得既愤怒又丢人，他心里明白，这帮人在陆掌柜面前表现得这么不堪一击，不就是直接向陆掌柜证明，自己的办事能力不行吗？ 万一陆掌柜因为这件事，事后找自己算账，撤掉自己管事的职位，自己真的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李管事急于想证明自己，于是在情绪激动的情况之下，赶忙向前走了两步，然后一边指手画脚，一边愤怒的大喊：“你们这帮废物，还不赶快给我站起来！ 我把你们弄进钱庄养着，真的是不长眼睛呀，你们平时在大门外面装装门面，看着还像那么回事儿，可是没想到，真到了关键时刻，你们连一个年轻人都对付不了，你们真是把我的脸都丢尽了！ 我告诉你们，今天你们要不把这小子给我打废掉，我就找人把你们打废！ 看见了吗？陆掌柜在这坐着呢，你们如果今天办不好这件事，不但你们要卷铺盖滚蛋，我也没脸在这呆了。” 陆掌柜嘴角一撇，对于李管事说的这番话，他非常不以为然，甚至觉得李管事这么说话，有失身份，根本就不像一个做大事的人。 看到钱庄里面这帮人，被自己弄得鸡飞狗跳，周一鸣的心情，总算得到了一点安慰，他一边拍着自己衣服上的灰尘，一边轻描淡写的坏笑道：“各位又何必这么客气呢？刚才虽然你们对我比较凶，说话又不讲理，还想打我，但是我大人有大量，完全不会跟你们一般见识的。 你说这年不年，节不节的，你们突然向我行此大礼，我怎么好意思受呢，再说了，我虽然有的是钱，但都是整的，想给你们一点红包，也没有零钱呀！” 听完周一鸣这顿挖苦，趴在地上的那帮壮汉，低下头看了看他们倒在地上的姿势，片刻之后，他们全都气坏了，因为他们趴在地上的姿势，就像是在给周一鸣跪下磕头一样。 在李管事暴怒的压力之下，再加上被周一鸣羞辱一顿，这些壮汉顿时失去理智，全都暴跳如雷。 他们手上拿着打人的家伙，纷纷站起来，又朝周一鸣冲过去，这次他们每个人都下了狠心，打算一下手，便要了周一鸣的性命，因为只有这种方式，才能消他们的心头之恨，至于日后会不会因此而锒铛入狱，他们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反正刚才已经有了李管事的命令，大不了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们就把责任全都推到李管事的身上，反正他有钱有势，身后又有陆掌柜撑腰，就算是让他顶再大的罪名，他也有本事让自己脱身。 看到自己手下那帮壮汉动了杀心，李管事暗暗窃喜，心想你们尽管去下狠手，把这个挨千刀的给宰掉，也算是给我出了一口气，至于日后你们会不会被官府缉拿，那就不关我的事情了，毕竟自作孽不可活，你们非要往死路上走，我也没办法，而且刚才我只是让你们收拾他，把他打废掉，没让你们杀他，你们如果真要了他的命，当然是自己负责喽。 陆掌柜噌的一声站起来，作为这家钱庄的总负责人，他虽然不怕两拨人打起来，但是他绝对不能允许在他的钱庄里闹出人命，因为一旦出了人命官司，他的钱庄必须歇业整顿，他钱庄的生意可以说是日进斗金，只要停业一天，就有上千两银子的损失，这对一个爱财如命的商人来说，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就在他打算出手制止那帮壮汉对周一鸣下毒手时，看到周一鸣那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他突然犹豫了。 第三百零一章 炉火纯青 陆掌柜心想，以周一鸣刚才的身手来说，他身后的来历绝对不同凡响，如果自己选择制止这场争斗，救他一命，事后再礼貌地问他的出身来历的话，一下子就丢失了主动权，到时候他会不会说实话，全看他的心情。 但是如果自己选择站在一旁，什么都不做，静观其变的话，可能反而收获会更大，毕竟在两边冲突的时候，万一这个年轻后生处在了下风，为了自求活命，他肯定会使劲浑身解数，来和这些壮汉周旋的，到时候从他使出的招式，以及武力值的高低，或许就能判断出他的背景和来历。 心里有了这个想法之后，陆掌柜果断站在原地，选择不去阻止两边的冲突，他两只眼睛紧紧盯着周一鸣，想看看他接下来，会使出多大的本事，制服那帮壮汉。 壮汉们吃过一回亏之后，这次攻击的时候，他们多了一个心眼，他们不在整齐划一的出手，而是分出了批次，选择一拨人先进攻，另一拨人则站在一旁，负责压阵断后，等之前那波人的攻击过去之后，这波人在顶上去，让攻击连绵不绝，这样的攻击方式对于单个的敌人来说，杀伤性可以说是毁灭性的。 因为这种连绵不绝的攻击方式，让单个的敌人根本无法躲避，因为你可能躲过一两个杀招，但是你不可能躲过所有的杀招，只要在躲避的过程当中，稍微一分心，被打中一招，你就再无还手之力了。 而且就算是你的躲避速度快，技巧也很强，把那些攻击的杀招全部躲过了，但是面对这种车轮战般的攻击方式，你最终还是会被耗尽体能，从而被击败。 壮汉们本以为，他们使用这种攻击方式，肯定会轻而易举的打倒周一鸣，所以他们在攻击的时候，也就再也没有顾忌了，他们每一个人打出的招式，都攻向周一鸣最要命的地方，以至于在第一波攻击之下，周一鸣在没有催动元气的情况之下，被打得疲于奔命，始终没有还手之力。 在接连躲避了几招之后，壮汉之中有一个人眼疾手快，他看出周一鸣的破绽，然后猛地出手，想给周一鸣致命一击。 周一鸣一直没有用元气护体，所以看到对方使出了这一招之后，他也有些紧张，毕竟硬挨这一下，就算是他体质非凡，也难免深受重伤。 他本想稍微用一下元气，将壮汉手中的武器打飞掉，但是一看到他们身后一直紧紧盯着自己的陆掌柜，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这个陆掌柜见多识广，只要自己稍微一催动元气，他肯定会看出自己的实力，到时候想要再隐藏自己的身份，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毕竟你总不能为了不暴露身份，就把这里的人全都杀光吧？ 思量再三，周一鸣最后还是打消了动用元气的念头，他冒着危险，集中精神，用双手去抵挡对方攻击自己的这一招。 只听砰的一声，对方致命的一招虽然被挡出去了，但周一鸣只觉两手发麻，两个膀子也疼痛不已，此时他才明白，自己如果不动用元气的话，只凭肉身跟对方厮杀，根本不是这些壮汉的对手。 因为这些壮汉长期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在街头锻炼出来的打架技术，已经炉火纯青了，而且他们个个身高体重，膂力过人，即便是单对单，在不动用武道修为的情况之下，周一鸣也没有必胜他们的把握，更何况他们此时是一拥而上，完全是人多欺负人少，根本不跟自己讲江湖道义。 那名壮汉的杀招被打出去之后，他一下子吃惊不小，因为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周一鸣只凭借一双手，就把自己用尽全力打出的这一招给化解了。 就在他震惊不已时，他看到周一鸣的手在不停的颤抖，同时身形也有些晃动，这让他心里一下子明白了，自己打出的这一招，虽然没有要了周一鸣的命，但对他的杀伤也不小，如果自己和同伴，继续保持这种攻击方式，打倒这个年轻后生，只是一个时间上的问题。 这名壮汉振作精神，马上开口鼓动自己的同伴：“兄弟们，你们看到了吗？这小子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强，他居然接了我一招之后，身体就快支撑不住了，大家再加把劲儿，把车轮战进行到底，用不了一炷香的时间，咱们就能让他倒地不起。” 这一番鼓动，很快起了作用，原本有些灰心丧气的壮汉们，听到同伴的鼓励之后，立刻又重新振作精神，马上投入到了对周一鸣的攻击当中。 见周一鸣在争斗当中吃了亏，陆掌柜心里不由得一沉，心里暗道，难道刚才我的猜想是错误的？这小子刚才躲过了那么多的打击，并不是实力使然，只是运气好而已？ 陆掌柜沉思良久，并没有想出一个结果来，此刻他已经没有了多余的想法，只希望这次冲突不要闹得太大，不要给他自己和钱庄带来什么麻烦。 李管事此时心里的想法并不多，他只一心盼着周一鸣早点被打倒，那样他就可以早点出一口气。 见到周一鸣终于被打了一下，而且显然受伤不轻，这让李管事立刻得意了起来，只不过他对于手下这帮壮汉的表现，仍然不太满意，所以不停地对他们大喊：“你们都没吃饱饭吗？赶快再加把劲儿，眼看这臭小子已经撑不住了，还有一口气儿，大家只要齐心协力，马上就能把他打趴下！ 你们身为我手下的人，在这种关键时刻，千万要给我长脸呀，不要让外人看不起咱们，更不要让咱们陆掌柜失望。” 陆掌柜本来平静地在一旁坐着，听到这番话之后，他立刻转过头，看向李管事，脸上表现出不满的表情，心想这小子是不是糊涂了？眼前这场冲突，明明就是他一手造成的，如今倒好，他反倒把我也牵扯进去了，这不是含血喷人吗？ 如果那个年轻的后生，没有什么实力，背景也很普通的话，也就算了，万一这小子是个通天的人物，事情可就麻烦了，到时候不但李管事会有灭顶之灾，就连我被他牵扯进去之后，也会有很大的麻烦。 陆掌柜瞪了他一眼，强行压住心中的怒火，他在心里暗暗决定，就算是这次的冲突，没有惹出什么祸端，他也要尽快将李管事这个惹祸的根苗，早早打发了，不然让他一直留在自己身边，肯定会后患无穷。 周一鸣在接了那一招之后，手上的疼痛及肩部的不适，让他一瞬间有些茫然无措，他发现那帮壮汉，注意到他手上的伤之后，他马上将双手背在身后，将自己的弱点隐藏了起来，他希望以这种方式，尽量在那些壮汉面前，装出一副实力雄厚的样子，让他们出手之前有所顾忌，好争取多拖延一点时间，让自己的肩膀和手恢复正常。 只不过他这样的想法，显然有些不切实际，那帮壮汉发现他的弱点之后，毫不迟疑，马上继续像潮水一般，向他进攻过来。 周一鸣本想对这些壮汉手下留情，毕竟这件事情从始至终，他都觉得这些壮汉做事的方式没问题，他之所以想收拾他们一顿，只是想让他们改掉狗眼看人低的毛病。 此时见到他们要对自己赶尽杀绝，周一鸣终于改变了想法，他觉得这帮人虽然本性不坏，但他们如果这一次对自己下了毒手，又没有得到惩罚的话，之后又长期在那个李管事手下做事情，变坏只是迟早的事情。 为今之计，只能在他们开始作恶的时候，给他们迎头痛击，让他们知道作恶要付出的代价，而这种代价，是他们无法承受的。 面对像饿狼一样向自己冲过来的壮汉们，周一鸣不慌不忙，摆开架势，暗暗催动元气，等这帮壮汉冲到自己身前，抬起手中的家伙，向自己打过来时，他突然抬起眼睛，目光中全是杀气，光是这种杀气，就让那帮壮汉感到不寒而栗。 壮汉们虽然已经意识到了情况不对，但箭已经在弦上了，不得不发，他们挥动武器的手，并没有停下来，反而更加凶狠地打了下去。 周一鸣毫不慌张，他先是伸出一只手，接住一个壮汉手中打过来的武器，然后用这个武器，去抵挡另一个壮汉向自己打过来的兵器，两个兵器一碰撞，只听一声巨响，两个壮汉的手同时松开，而两个人手上的兵器，朝两个不同的方向飞出去，而这两个兵器飞行的路线上，有好几个壮汉。 这些壮汉们意识到了危险之后，赶忙扔掉手中的武器，东躲西藏，生怕这两个崩飞的武器会在一瞬间，要了他们的命。 虽然他们的动作已经够快了，但与这两个兵器的飞行速度比起来，还是慢了，兵器飞过他们身边时，他们都没有什么感觉，但等他们躲到安全地带，过了片刻之后，才感觉到身体有些不对劲。 等到疼痛感传来时，他们才全都意识到，大事不妙，他们赶紧在浑身上下寻找受伤的地方，生怕那两个快速飞过的兵器，会在不知不觉中，给他们致命一击。 第三百零二章 执迷不悟 那帮壮汉翻找了半天，始终没有找到受伤的地方，最后无奈之下，他们只能根据疼痛传来的方向，一点一点锁定受伤的位置，当他们慌乱之间找到受伤部位的时候，他们每个人都惊讶不已，因为光从表面上看，他们受伤的部位，根本毫发未损，但疼痛感却从皮肉之下，传遍了全身。 看到这奇怪的伤势之后，这些人全都吓破了胆，他们惊慌失措的向后退，然后抬起头，用无比害怕的目光，盯着周一鸣看。 他们虽然都是街头的混混，本身对武道修为也一窍不通，但他们在街头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也有一定的江湖经验，他们刚才看到自己所受的伤之后，就知道周一鸣的来历绝不简单。 这里面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刚才周一鸣在出手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直接向他们发动进攻，他只是在防守的时候，下意识的出手，把两个兵器打了出去，而这两个兵器在往出飞行的时候，速度非常快，以至于肉眼根本就难以察觉。 能让两个有分量的兵器，以这样的速度向外飞行，这本身不仅需要巨大的力量，而且还需要强大的武道修为作为支撑的基础，毕竟不管力量再大，这种蛮力也很难持续下去，所以光靠身体迸发出的力量，就想把这两个兵器打那么远的话，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而这两个兵器，在没有直接打到任何一个壮汉的情况之下，便给他们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可想而知这兵器上蕴藏了多么大的力量。 壮汉们心里都明白，能够打出这种力道的人，不是绝世高手，也肯定是在大楚国排得上号的武道高手，有这种实力的人，在大楚国非富即贵，根本就是他们惹不起的存在，如果他们真的不走运，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之下，惹怒了这种人，别说他们会死无葬身之地，可能连这个钱庄，也会被付之一炬。 正是因为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他们在受伤之后，害怕到了极点，纷纷向后退，他们希望以这种示弱的方式，平息这场争端，就算是最后不能得到对方的谅解，至少对方惩罚自己的时候，也不会下手太过狠毒。 那个被周一鸣夺走兵器的壮汉，因为没有受伤，所以他并没有意识到周一鸣有多强大，在看到自己同伴纷纷认怂之后，他仍然叫嚣着想跟周一鸣拼个你死我活。 “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抢老子的兵器，老子要你的命！” 手中兵器被崩飞的壮汉，原本第一时间愣在了原地，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手中的兵器突然就不见了？等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之后，巨大的恐惧感，让他一下子害怕的差点跪下。 因为他心里明白，能够让自己手中兵器轻易脱手的人，其实力之强，是自己无法想象的，如果自己再执迷不悟，非要和对方过不去的话，最后自己一定死得非常难看。 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看到自己的同伴仍然在跟周一鸣叫嚣，他马上开口，小心翼翼地提醒同伴：“兄弟，你别说了，你看看飞出去的兵器！” 这个好心提醒同伴的壮汉心里明白，在这种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不管自己说什么，已经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同伴，肯定任何劝阻都听不进去，唯一能阻止他做出傻事的方法，只有一种，那就是让他认清，自己面对的对手，实力究竟有多么的恐怖。 倒在地上的壮汉们，虽然也替那个不知好歹的同伴担心，但他们更怕死，所以他们只是眼睁睁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对于自己同伴的好心提醒，这名不知好歹的壮汉心里第一时间有些不耐烦，心想自己这个兄弟，怎么在这个亮剑的时刻，胳膊肘往外拐呀，他不但不鼓励自己，反倒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这不是扯自己后腿吗？ 他想冲自己那个倒霉的同伴发几句牢骚，但是在还没有开口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朝自己兵器崩飞的方向看了一眼，接着他张大的嘴巴，就合不上了。 因为眼前的一幕，把他吓坏了。 他看见刚才拿在手上的兵器，此时插在了雅间的墙上，兵器的一大截都没入了墙里，只剩下了一小截露在外面。 要知道，刚才他使用的这个兵器，并不是铁制的，而是木质的棍子，这种质地，已经决定这个兵器的杀伤力不会太大，而且想把它插入墙壁，更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木头的质地根本承受不了那么大的力量。 刚才还不知死活的那名壮汉，此时已经吓得瘫软在地，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到底是多么强大的力量，才能把自己刚才使用的兵器，瞬间打入墙壁，而又不至于让兵器本身碎裂成渣。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周一鸣，心里后怕到了极点，此时他才明白，刚才同伴提醒自己的用意。 知道周一鸣不好惹之后，他赶忙手脚并用，向后爬了一段距离，和同伴聚到了一起，然后低下头，再也不敢说一句猖狂的话了。 雅间内短时间发生的这一切，都被陆掌柜看在眼里，他惊讶不已的同时，实在不敢相信，其貌不扬的周一鸣，居然会有这么大的本事。 他本想立刻出面，平息事态，但是转念一想，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就算是再往下发展，也不会更糟了，与其费心费力出去替手下这帮人收拾烂摊子，不如放任不管，即便是事情发展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对于自己的损害也是很小的，而且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他可以趁这个时机，彻底铲除手下这帮害群之马，让他们再也无法在钱庄里面立足。 想到这些，陆掌柜偷偷看了一眼李管事，心想你先狂着，等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李管事本来见到自己手下的那帮壮汉，已经在与周一鸣的对抗之中，处在了上风，只要那些人稍微再努一把力，肯定就能把周一鸣打成一个废人。 为了看清最后把周一鸣打倒在地的画面，李管事向前走了几步，伸长脖子，睁大眼睛，全神贯注地等待获胜的时刻，但就在他得意扬扬时，意外的一幕发生了。 周一鸣只用了非常简单的几招，就把那帮壮汉，全部打退了，而且这还不算完，那帮被击退的壮汉们，虽然没受什么严重打击，但他们好像都怕了周一鸣一样，迟迟赖在地上，不敢起来重新与他作战。 因为离得有些远的原因，所以李管事对于刚才发生的这场冲突，观察得并不仔细，他并没有注意到刚才飞出去的兵器，更没有发现手下那帮壮汉，已经受了伤，他单方面的认为，这帮壮汉是太胆小了，还没交手呢，已经被周一鸣视死如归的气势给吓住了。 心里一有这个想法，他立刻气急败坏地冲过去，对那帮壮汉拳打脚踢，一边打还一边怒斥：“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十来个人，对付一个人，都把你们吓成这个样子，你说你们丢不丢人？ 老子养兵千日，好不容易有用得着你们的地方了，你们就是这样回报我的是吗？ 你们睁大狗眼，看看对面，那不是千军万马，那里只有一个人，你说你们怕他干嘛？你们就是不用手打，直接冲过去，压在他身上，光是你们的体重，就能把这小子给我压死！” 被这样教训了一通之后，那帮壮汉也感到非常的委屈，因为他们心里都明白，李管事之所以会这么说，完全是因为他不明白，周一鸣的实力到底有多可怕。 他们一边紧张地注视着周一鸣的一举一动，一边小心翼翼地对李管事解释：“李管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绝不是贪生怕死之徒，只不过对面这个小子，来历绝对不小，他本身也是个有本事的人，凭我们这些人的三脚猫功夫，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本来这些壮汉，还想劝一劝李管事，让他想开点，千万不要再跟周一鸣作对了，不然最后吃亏的，肯定是他。 只是他们劝解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呢，李管事已经气急败坏了，他不但不理解那帮壮汉的良苦用心，反而认为他们这么说，全都是在找借口逃避责任，不想替自己这个当头的出力。 他飞起一脚，踹向一个壮汉，然后怒不可遏地大吼道：“你们这些废物，没事就知道吃，遇到事就只会躲藏！ 我告诉你们，你们今天说什么都没用，今天你们要是不把这个人给我拿下，你们不但要立刻卷铺盖滚蛋，而且还要把你们之前的工钱全都给我吐出来，一分都不许留！” 壮汉们全都震惊不已，他们实在是想不到，为了逼他们就范，李管事居然做出这么狠毒的事情，让他们卷铺盖滚蛋，就已经是不给他们活路了，没想到，他还要逼他们把之前的工钱交出来，这简直就是想赶尽杀绝呀。 壮汉们全都无奈地抬起头，看向李管事，其中有几个人，眼睛中还充满了怒火，虽然他们很想站起来，跟李管事斗一斗，但他们心里也清楚，在人家手底下做事的他们，根本就没有这个斗的资本。 第三百零三章 勇往直前 前思后想了半天，这些壮汉们想清楚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不管面对怎样的危险，以及身处怎样悲惨的境地，他们都没有资本跟李管事翻脸，因为那样的话，不但他们有性命之忧，就连他们的家人，也很有可能因为没米下锅，而被饿死。 这其中的道理再明白不过，如果刚才李管事只是把他们赶走，让他们卷铺盖滚蛋的话，那他们还能接受，毕竟东家不做西家做，不在这家钱庄干活，他们还可以去找别的营生，只要他们有一膀子傻力气，到哪里都能挣钱，就算是别的地方工钱待遇没有这里高，那也比让他们去送死强呀，俗话说得好，好死不如赖活着，这些世俗道理，他们这些街面上的底层人物，是最了解的。 但他们实在是没有料想到，李管事居然对他们的弱点了如指掌，他不但要把他们赶走，而且还威胁说，要把他们之前在这里做工的工钱，全都要回来，这简直就是要他们的命了。 因为本身他们干这件苦差事，拿到的工钱就不多，工钱拿到手之后，他们就全都拿到家里，用来养家糊口了，此时李管事如果逼他们拿出这笔钱，就等于是逼他们全家去死，毕竟如果想要还这笔钱，他们只有去借高利贷这一种方法，一旦借债还钱，他们不但再也吃不饱肚子，而且永远也还不起利滚利的债，到时候全家就只有死路一条。 想清楚了这些之后，壮汉们把目光从李管事身上移开，然后看向周一鸣，在此之前，他们都觉得周一鸣可怕无比，但一旦当家人的生命受到威胁之后，他们再看到周一鸣，反倒觉得他没那么可怕了，而且他们心里都觉得，就算是他们今天死在了周一鸣的手下，如果能保住家人的性命，他们的死也是值得的。 “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我起来，快给我把这个人打死，再磨蹭下去，老子找人连你们一起杀！”在壮汉们思考的过程当中，李管事一直对他们又打又骂，中间从来没有停歇过。 自从将那帮壮汉打退之后，周一鸣猜想他们被自己教训了一顿，知道了自己的厉害，肯定不敢再向自己动手了，于是他趁此时机，站在一堵墙的前面，开始运功调息片刻，很快他手上以及肩膀上的不适感，便消失了。 “还好我本身的身体素质过硬，这点小伤稍微运功调息一下，就恢复如常了，不然的话，可就麻烦了。” 调理好了自己的伤势之后，周一鸣心里暗暗嘀咕。 恰在此时，周一鸣注意到了李管事的举动，他实在是想不到，这个李管事居然对自己手下人，也这样心狠手辣。 “李管事，他们打不过我，是因为本事不到家，你就算是把他们杀了，他们也没办法呀！”周一鸣最后实在看不下去，开口说道，“你要是真想替自己出一口气，不如你亲自出手吧，只要你亲自出马，我可以让你一手一脚，我说话算话，在场众人，都可以做个见证。” 周一鸣说这番话，一边是替那帮壮汉解围，另一边是故意气李管事，想让他气急败坏之下，真的出手跟自己一决高下，那样的话，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一举废掉这个人渣。 听到周一鸣说风凉话嘲讽自己，李管事更气得火冒三丈，但他对自己的实力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亲自出马的话，不出两招，一定会被打得落花流水，于是他不敢冲周一鸣说三道四，心中的怒火，全都发在了手下那帮壮汉身上。 “你们这群不争气的东西！看见了吧？就因为你们不中用，连这个死小子都敢嘲讽我了，你们说这口气我能咽得下去吗？你们还不给我站起来，我去撕烂他的嘴！” 李管事声嘶力竭地咆哮，仿佛如果那帮壮汉再拖延下去的话，他可能就会一刀一刀把他们活剐了。 本来在这样的情况下，是非常适合陆掌柜出面收买人心的，毕竟这帮壮汉是李管事亲手提拔的，陆掌柜以往在他们面前，并没有什么威严，如果李管事不在场的情况下，陆掌柜甚至都差遣不动他们。 陆掌柜早就对这种情况有所不满了，因为不管那帮壮汉是谁提拔的，他们的工钱可都是钱庄发的，花自己的钱，雇来的人却不听自己的吩咐，这种事情，作为一个商人的陆掌柜，怎么想都觉得这笔钱花的冤枉。 陆掌柜心里也清楚，此时只要自己出面替那帮壮汉求求情，李管事于公于私，都肯定要给自己个面子，然后放过那帮壮汉，给他们一条生路，这样一来，那帮壮汉自然会感念自己的恩情，在未来替自己效力时，一定分外卖命。 虽然理智告诉陆掌柜，这样做对自己有百利而无一害，但是他并不想这么做，因为他在心里已经决定了，要把这帮人连根铲除，此时他们自己人中间发生了内讧，正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毕竟最后不管他们中间哪一方获得了胜利，他们的实力都会受到削弱，到时候他这个渔翁，正好可以坐收渔人之利。 壮汉们磨蹭了半天，看到李管事像发了疯一样打骂他们，他们内心恐惧无比，心想这李管事没准真是疯了，如果他们再拖延时间，迟迟不对周一鸣发动进攻的话，万一李管事暴怒之下，真对他们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后悔可就晚了。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壮汉们全都豁了出去，因为他们心里知道，这两边的人，他们全都得罪不起，与其让家人跟着自己一起陪葬，他们不如选择站在李管事这边，毕竟只要不得罪他，即便是他们最后没命了，家里人也不会受牵连的。 壮汉们在打骂声中，重新鼓足勇气，然后各自拿起武器，再次冲向周一鸣，他们每个人在移动的过程之中，都表现出了一种视死如归的气势，仿佛这次攻击如果不成功的话，他们就算是死，也绝不后退。 周一鸣看到他们又向自己发动了进攻，心里忍不住感叹一声，这些人也都是苦命人呀，他们明明知道自己的武道修为远远高过他们，但是没得选择，只能在高压的逼迫之下，选择勇往直前，一条路走到黑。 想到这些之后，周一鸣忍不住有些心软，他甚至觉得，之前这些壮汉对自己表现出狗眼看人低的态度，其实也是无奈之举，他们吃这碗饭，负责替别人看大门，就要尽忠职守，看到自己这身穿着打扮，看轻自己的身份地位，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这样一番思索下来之后，周一鸣对这些壮汉的怒气，不但全部消失，反而对他们生出了一些同情。 李管事站在原地，看着那帮壮汉又重新向周一鸣发起了进攻，他心里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察觉出，周一鸣是一个绝顶高手，他一直认为那一帮壮汉，之所以畏缩不前，只是想偷懒。 见自己的辱骂和逼迫，让这些懒猪又重新振作了起来，李管事心里别提有多得意了，他慢慢走到陆掌柜身边，用有些炫耀的口气说道：“陆掌柜，您不用担心，我手下这帮人，并不是没那个本事把那个年轻人打倒，他们刚才止步不前，只是因为太懒了。 你也看到了，我刚才对他们多么的严厉，在这种的压力之下，他们不会再偷懒的，用不了多长时间，他们就能打倒那个年轻人，你就等着看他们的表演吧。” 陆掌柜的眉毛动了动，然后不动声色地回应道：“是吗？那我倒要好好看看了，希望你​­‎调­​教‎‍­出来的手下，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嘴上虽然这么说，陆掌柜心里却在想，这个跳梁小丑，事情还没办成呢，他先原形毕露了，你说这样的小人，我当初怎么就把他留在身边了？真是瞎了眼！ 李管事没有听出陆掌柜话里的弦外之音，以为他那是夸自己呢，所以一时之间，心里更加得意，甚至开始做起了美梦，他以为只要自己完美的处理了眼下这个难题，陆掌柜肯定会更加赏识自己，说不定可能会让自己做钱庄里的账房，这样一来的话，来钱的路子，可就宽多了。 那帮壮汉虽然不想和周一鸣过意不去，但是在巨大的压力之下，他们只能无奈地选择和周一鸣拼命。 周一鸣本来是不想伤害他们的，但是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身后是一堵墙，即便是他想后退躲避，也没有这个余地，于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他只能横下一条心，决定再给这些壮汉们一点苦头尝尝。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静等那帮壮汉出手攻击自己。 那帮壮汉在冲向周一鸣的过程当中，虽然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了，但他们仍然在动脑筋，想把他们这边的胜算，提到最高。 就在他们思考，该用怎样的攻击方式，对付周一鸣时，突然发现这小子站在原地不动了，众人一下子大惊失色，甚至有几个人，站在原地愣了片刻，因为他们实在想不明白，这小子这么做，到底是想干什么？ 第三百零四章 故弄玄虚 发现自己手下那帮壮汉，在冲击的过程当中，有些犹豫，李管事刚才已经说出了大话，他怕自己的手下给自己丢人，让自己在陆掌柜面前抬不起头，于是他第一时间冲那帮大汉大喊：“不要犹豫，那小子没本事，他那么做只是故弄玄虚，大家不要害怕，给我往上冲呀！ 你们只要冲过去，拧成一股绳，所有人一起出手打他，他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挡得住的！” 听到李管事这么喊，陆掌柜差一点笑出来，心想李管事，你先别得意，别看你现在喊得这么欢，等会儿有你哭不出来的时候。 听完李管事的鼓动之后，那帮彪形大汉，不再犹豫，他们全都使出自己看家的本事，开始向周一鸣发动进攻。 眼看这些人的攻击招数，已经迫在眉睫了，但周一鸣仍然是按兵不动，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张。 陆掌柜皱起眉毛，心想这个年轻后生，不会真的是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吧？他如果再不摆开架势，迎战那帮壮汉的话，很可能会死于非命，他与我非亲非故，死了倒是不要紧，但是可就把我害惨了。 因为在这次争执当中，我始终没有出面调停，没有在众人面前，表现出我这个老板的实力与手段，反而把出风头的机会，全都给了李管事，如果这次危机，真的被他摆平的话，我这个掌柜的，以后在手下人面前，还有什么威严可言？ 这要是日后李管事有不臣之心，我甚至都没有自己的实力去与之抗衡，因为钱庄里的那些壮汉，都是他的人，其他的伙计和算账的先生，手无缚鸡之力，即便是他们有心与那帮壮汉斗一斗，也没有那个能力啊。 想到这些之后，陆掌柜心里一阵心酸，他后悔自己之前不应该把所有的信任，都放在一个人的身上，现在倒好，李管事功高震主，如果他再把眼前这场争端处理好的话，就真的有资格跟自己叫板了。 陷入到绝望的陆掌柜，开始拼命想办法，他首先在自己官场的朋友当中寻找帮手，想了一圈之后，觉得每个人都靠不住，毕竟那些人和自己都是酒肉朋友，全是因为有利益上的来往，才和自己称兄道弟，如果他把自己的窘迫情况，告诉他们的话，他们可能会立刻翻脸不认人，更有一些无耻的人，会马上断绝和自己的来往，然后转头去和李管事交好。 官场上的朋友帮不上忙，万般无奈之下，陆掌柜只能开动脑筋，又在生意圈上的朋友里面找帮手，但是思考了半天，他仍然没有想出有哪一个人，能够在雪中送炭，在绝境之中帮自己一把。 原因很简单，生意圈里交的那些朋友，彼此之间之所以有交情，也全是因为一个利字，在你身上有利可图的时候，他们当然会对你笑脸迎人，恭恭敬敬，万一有朝一日，在你身上没有油水可榨，他们便会立刻原形毕露，对你爱答不理，你如果没有困难，在街上见到了，他们没准还会跟你打声招呼，你一旦说自己有困难，想让他们帮你一把，他们肯定连话都不敢跟你说一句，早就躲得远远的了。 这种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是人之常情，陆掌柜心里也明白，即便是那些人对自己这样无情，他也不能怪别人，因为如果立场换一下的话，他遇到生意圈上的朋友，有事情求自己帮忙的话，也会避之不及的。 想到这里，陆掌柜禁不住百感交集，此时他才开始认真审视自己的前半生，审视了半天之后，他实在是不敢相信，自己忙碌了大半生，除了积攒下一笔巨款之外，没有交到任何朋友，甚至因为生意忙碌，他连家人都冷落了，以至于家里人现在跟自己形同陌路，即便是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一天也见不了几面，说不了几句话。 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众人，陆掌柜突然觉得自己很失败，面前这些为生计奔波的人，虽然各有各的难处，平时经济上也很拮据，但是他们每个人好像都有明确的人生目标，在外面遇到意外的时候，也总有人会替他们担心，替他们流泪。 而且看着那帮壮汉，他心里也明白，这些人之所以惧怕李管事，也是因为顾及家里人的安危，所以才在万般无奈之下，冒死去攻击周一鸣。 陆掌柜就像突然顿悟的高僧一样，好像一下子开悟了，他之前争强好胜的心，也一下子淡了起来，刚才担心被李管事抢夺了家产，此时他却觉得，这些家产全都是身外之物，即使被这个人抢夺了过去，也无关紧要。 他此刻唯一担心的，反倒是周一鸣和那帮壮汉的安危，因为他心里明白，这些人虽然表面上看上去，都是街头底层的小人物，但他们背后，都有重视他们的人，关心他们的人，他们如果遇到意外，他们的家里人，肯定会痛不欲生的。 陆掌柜义无反顾地站起身，想过去阻止两拨人打起来。 他这一番出人意料的举动，立刻被李管事察觉到，他赶忙走过来，挡住陆掌柜的去路，笑里藏刀地问道：“陆掌柜，你好好坐着吧，别过去了，那边舞刀弄枪的，万一手下人有个不小心，伤到你，可不是玩儿的。” 陆掌柜把袖子一甩，对于李管事仍然执迷不悟的态度，他非常生气：“李管事，你的威风也耍够了，赶紧让你手下人撤回来，不要再闹事了，事情闹大了，对你我和这个钱庄，都没有好处。” 李管事愣住了，觉得陆掌柜性情大变，说出的话，更是让人难以理解。 “陆掌柜，我知道你宅心仁厚，看不得这些血腥的场面。”李管事不正面回答陆掌柜的问题，赶紧把话岔开，“你看不如这样，您坐在椅子上，背朝这边，这样一来，就算是待会儿场面再怎么惨烈，你也不会看到的。 等我和手下人把事情都收拾好了，您现在转过身来不迟。” “瞎胡闹！”对于李管事的态度，陆掌柜非常不满，他一甩手，想直接闯过去，将两拨人分开。 但他的计划并没有得逞。 李管事早就意识到了，这件事情对自己的重要性，他知道只要把这件事情办好，他就有资格跟陆掌柜一较高下了，毕竟除了自己手下那帮壮汉，钱庄里都是书生老弱，想凭这些人跟自己作对，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赶忙拦住陆掌柜，有些不客气地说道：“陆掌柜，得罪了，你先老老实实在这待着吧。” 他把陆掌柜拉到自己的身后，挡住他的去路，以这种方式，阻止他破坏自己的计划。 陆掌柜平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体力劳动，所以他的身体机能非常差，根本不足以和李管事对抗，他挣扎了一番，最后也只能选择放弃，然后老老实实的站在李管事身后，无奈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对于李管事和陆掌柜之间发生的事情，周一鸣一概不知，因为他此刻正集中精力，打算尽全力应对那帮壮汉对自己的攻击。 冲到周一鸣身前之后，这帮壮汉见到周一鸣仍然是不退不躲，他们心里立刻恍然大悟，觉得这小子肯定是觉得必死无疑，所以放弃挣扎，选择从容受死了。 心里有了这个想法，这些壮汉全都开心坏了，他们不再紧张，反而从容不迫地举起手中的武器，开始猛烈地向周一鸣展开了攻击。 他们原本以为，放弃抵抗的周一鸣，肯定会被轻松地打倒，但出乎他们预料的是，当他们手上的武器往下落的时候，周一鸣突然瞪大眼睛，然后两只胳膊护在身前，随即大吼一声，声音震天，巨大的响声，差点儿把这些壮汉的耳膜震破。 喊声过后，周一鸣催动元气，将自己整个人全都护在元气之内，随后他睁开眼睛，看向那帮壮汉，露出了一个从容的笑容。 这个笑容既像是嘲笑，又像是挑衅，以至于壮汉们看了之后，全都失去了理智，他们顾不得疼痛的耳朵，也顾不得被震得生疼的胸口，便提起兵器，再次向周一鸣发起进攻。 这次周一鸣连喊都不喊，直接站在原地，瞪大眼睛，看着他们。 气急败坏的壮汉们，把武器再次挥向周一鸣，可他们的武器还没有接近他时，又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反弹了回来。 这股反弹的力量，实在是太大了，这些壮汉自己不仅被瞬间弹开，就连他们手上的武器，也纷纷被反弹回来，有些武器打在壮汉的身上，让他们立刻口吐鲜血，昏迷不醒。 那些没被武器击中的壮汉，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本身那股反弹的力量，就已经让他们身受重伤了，当他们弹回来倒在地上时，这种冲击力，更是让他们骨断筋折。 挡在陆掌柜身前的李管事，之前一直笑容满面，他期盼着自己手下那帮人，赶紧解决周一鸣，可是当他看到周一鸣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实力之后，他一下子目瞪口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好像灵魂已经被抽走了一样。 第三百零五章 助纣为虐 被李管事挡在身后的陆掌柜，看到周一鸣不费吹灰之力，便把那帮壮汉打得七零八落，他一下子震惊不已，虽然他之前怀疑过周一鸣的身份肯定不简单，本身的武道实力应该也不低，但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周一鸣的实力居然强大到如此恐怖的地步。 陆掌柜心里后悔不已，他知道如果自己早一点出面化解僵局的话，那帮壮汉不至于吃这么大的苦头，而且自己的钱庄，也不会在无意之间，得罪这么一个惹不起的人物。 陆掌柜想第一时间推开李管事，然后冲过去，当面跟周一鸣赔罪认错，他希望以这样的方式，化解周一鸣心里对自己的仇恨，如果光是赔罪还不够的话，为了保住那一帮壮汉和自己的性命，他甚至不惜把整个钱庄都送给周一鸣，因为在生命受到威胁的那一刻，他才知道，一个人活在这个世上，钱不是唯一重要的东西，有时候亲情友情和爱情，甚至要比金钱珍贵一万倍。 陆掌柜对自己经商的才能非常自信，他觉得只要保住自己的性命，即使自己倾家荡产，只要自己一息尚存，过不了几年，就可以把这些产业全都赚回来。 只是当他准备迈步向周一鸣走过去时，他突然转念一下，不对呀，眼前这场祸事，全是李管事一个人一手造成的，眼下大错已经铸成，眼看已经没法收拾了，这一切应该由李管事承担责任才对，我为什么要去给他做善后工作呢？ 刚才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时，我千方百计想要把他从悬崖上拉回来，结果这小子不但不感激我的好意，还把我当成了敌人，想方设法把我挡在他的身后，以这种方式，阻止我去跟周一鸣讲和，你说这种不知死的鬼，我去救他，不就等于是助纣为虐吗？ 想通了这个道理之后，陆掌柜立刻满脸怒容，他不但不再打算出面调节这场纷争，甚至还在心里盼望着周一鸣待会儿对李管事下毒手时，千万不要心慈手软，因为这个小人，罪该万死。 那帮败下阵来的壮汉，虽然身上受伤的程度各不相同，但是他们每个人身上的伤，都足以让他们无法再站起来。 见识了周一鸣的实力之后，这些人心里全都恐惧不已，他们趴在地上，还能动的人纷纷向后爬，那些不能动的人，则睁开眼睛，恐惧地看着周一鸣，他们心里非常清楚，只要周一鸣乐意的话，他可以随时把他们全都杀光。 动用元气，将那些壮汉击退之后，周一鸣吐纳一阵，顺利将元气收回来，然后他睁开眼睛，看着地上那些深受重伤的壮汉，他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因为他知道，这场争执的罪魁祸首，并不是他们，而是那个阴险狡诈的李管事，他们之所以落到眼下这个悲惨的境地，也实在是出于无奈。 原本他还担心，自己出手的时候，手上没个轻重，万一伤了这些壮汉的性命，可就惨了，因为一旦被朝廷知道自己闯下了这个大祸，即便是自己立了再大的功劳，也肯定赎不了这个罪，毕竟这些壮汉的人数太多了，如果将他们都杀了，这样的罪行，不管放在哪朝哪代，都是十恶不赦的罪过。 但这样的担心，并没有在他的心里持续太久，因为很快他就发现，那些壮汉全都紧张地盯着自己，仿佛自己是一个可怕的恶魔一样，随时会取他们的性命。 周一鸣松了一口气，他把目光移到李管事的身上，打算狠狠收拾一下这个跳梁小丑。 他迈步向前走，每走一步，脚下的地板，都被他踩出了一个痕迹。 壮汉们看到此情此景，全都吓得哭了起来，因为他们都觉得，周一鸣这样气势汹汹的走过来，肯定是要对他们下毒手了，刚才他们没有受伤的时候，联合起来，都不是周一鸣的对手，此刻他们身负重伤，又全都倒在地上，就更没有招架周一鸣的能力了，等待他们的，可能只有死路一条。 虽然意识到危险即将来临，但他们无能为力，因为他们不但丧失了战斗力，甚至在重伤之下，连逃跑的能力都丧失了。 周一鸣步履坚定的从一名壮汉身边走过，那名壮汉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所以赶忙抬起胳膊，护住自己的脑袋，捂住自己的眼睛，他希望用这样的方式，减少一点自己所受的痛苦，即便是这样的目的达不到，至少捂上眼睛，能让他不至于直面死亡。 他绷紧全身的肌肉，整个脸扭曲到不­‍成­人‍形，眉毛更是皱在了一起，他在绝望之中等待致命的一击打在自己的身上，可是等了半天，那一击迟迟没有到来，他偷偷睁开眼睛，仔细听了一下，脚步声好像走远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声音，于是摇了摇头，又仔细倾听，这次脚步声更远了，他难以置信地回过头，紧张地看向远处，发现周一鸣真的已经走远了。 他不可思议地张大嘴巴，瞪大眼睛，完全想不通周一鸣为什么没有杀自己。 地上躺着的其他壮汉，基本上跟他的情况差不多，他们实在不明白，周一鸣为什么对他们这些失败者，会网开一面，难道刚才这个年轻人说的都是真的，他不仅身份尊贵，还是一个宅心仁厚的良善之人。 这些死里逃生的壮汉们，紧张的盯着周一鸣的背影，他们心里对他充满了感激，同时对他的身份更加好奇起来。 那一帮壮汉被周一鸣击败的一瞬间，李管事陷入到了震惊之中，以至于半天他都没有缓过神来，直到周一鸣气势汹汹地向他走过来，他才从恍惚中清醒过来，意识到了危险之后，他第一时间想逃跑，可是当他转过身，却发现一双可怕的眼睛，正盯着他死死不放。 这双眼睛的主人，正是陆掌柜。 “怎么？打算逃跑？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陆掌柜成竹在胸的说道，“刚才我本想替你处理这次危机，结果你不知好歹，还从中作梗，现在好了吧？你把人家彻底得罪了，而且你手下那帮酒囊饭袋，已经彻底废掉了。 你再想靠那些人，在我的钱庄里兴风作浪，已经是不可能了。 我告诉你，如果你聪明的话，现在就走过去，跟那个年轻后生道歉认错，或许他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的份上，还能够留下你一条狗命。” 李管事知道自己大势已去，此时再也不能跟陆掌柜耍横了，但他心里也明白，回去认错只能是死路一条，毕竟自己刚才把事情做得太绝了，但凡有点血性的人，也不可能原谅自己，更何况身后那个年轻人一看就疾恶如仇，指望他心软放过自己，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掌柜的，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呀，刚才是我一时得意忘形，做事失了分寸，以至于得罪了你老人家，但看在往日的情分之上，你千万要救救我呀。”李管事露出了一副奴才相，拼命的祈求道。 陆掌柜本来对他刚才做事的气魄还有点佩服，但一见到他这副卑躬屈膝的样子，立刻气不打一处来，甚至心里充满了厌恶：“有求我的这个时间，你不如回头看看，问问那个年轻后生，自己还有没有活下去的机会。 你自己找死，怨不得别人，我自身都难保，哪有能力来救你呀？” 说完这番话，陆掌柜板起一张脸，不再搭理他。 见陆掌柜对自己如此绝情，李管事一下子死心了，他知道多说无益，索性转过身，直接面对周一鸣。 此时周一鸣走到了他的跟前，一只手已经高高举起。 李管事吓坏了，赶忙向后退了一步，准备抱头鼠窜，可是抬眼一看，发现雅间的门死死关着，他就算是有心逃跑，也无路可逃。 他有心跪下，向周一鸣求饶，但转念一想，又知道这招没用，毕竟自己刚才差一点把这个年轻后生给害死。 眼看周一鸣的手就要下落打在自己身上了，千钧一发之际，他咬紧牙关，横下一条心，准备铤而走险，跟周一鸣硬碰硬，因为只有这样做，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抱定了必死决心之后，他立刻挺直腰杆，大喝一声：“大胆狂徒，光天化日，天子脚下，你胆敢仗着自己的武道修为，欺压良善，作奸犯科，难道你就不知道还有王法二字吗？ 有本事的你不要动用武力，大家讲道理，如果你占理的话，我就是亲自把这颗头拧下来交给你，也绝无怨言，如若不然，你就算是把我和我手下这些兄弟，全都杀了，我们的家人也不会放过你，大楚国的律法也不会饶了你！” 那些逃过一劫的壮汉，本来都觉得他们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结果听到李管事这番话之后，他们全都气炸了，因为他们心里明白，周一鸣刚才从他们身边经过，没有下毒手伤他们的性命，就已经证明饶过他们了，结果李管事为了自己活命，又把他们给拉下水了。 万一周一鸣在他的提醒之下，又对他们动了杀机，那他们就死的太冤枉了。 壮汉们全都在心里大骂李管事不是人，是畜生。 第三百零六章 赶尽杀绝 壮汉里面有一个人一脸不解地冲同伴们嘀咕道：“李管事这么说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自己不怕死，一个人在那硬气就行了，为什么要扯上咱们呢？ 咱们在他手底下混得已经够惨了，他这是要把咱们赶尽杀绝呀！” “以前真是瞎了眼，居然把他当成了一个好人，如今回想起来，自己真是像蠢猪一样。”另一个壮汉接茬道。 壮汉们认清了李管事嘴脸之后，对于之前给他卖命的行为，全都感到深深的后悔。 周一鸣本来是打算给这个李管事一巴掌，将他打成半身不遂，变成一个废人也就算了，结果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都死到临头了，这个李管事非但没有向自己认错道歉，反而依然嘴硬不已，还叫嚣着要跟自己讲道理，这不是开玩笑吗？ 自己在一开始的时候，可是一直在跟他讲道理，甚至连怀里的银票都拿了出来，结果这小子连看都没看，就非说那张银票是假的，以至于完全不给自己解释的机会。 本来周一鸣不打算搭理他的，但仔细想了想这小子刚才说的那番话，他不得不承认，这小子有一句话说对了，那就是天子脚下，绝对不能乱来。 周一鸣倒不是怕这个李管事，他更不在乎那些壮汉，因为他知道，这些人就算是再厉害，也没有实力找自己的麻烦，唯一让他有些忌惮的，就是陆掌柜，他在生意场上见多识广，认识的人脉不可小觑，如果真把他给得罪了，他要是一心想找自己的麻烦，那可不好对付。 毕竟周一鸣身上那二十万两银子的银票，不是正经途径来的，万一在这里把事情闹大了，陆掌柜在自己这张银票上做文章，那自己的麻烦可就大了。 即便是银票本身没有问题，周一鸣也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绝，因为他来这里，绝对要保密，万一事情闹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惊动了官府，他的身份可就瞒不住了。 想到这些，周一鸣举过头顶的手，缓缓放了下来，同时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看着李管事，开口说道：“讲道理？行，你说吧，怎么个讲法？讲完道理之后，我占理的话，又该怎么办？” 李管事鼓足勇气，对周一鸣说了那番硬气的话之后，他马上闭上了眼睛，他怕看到周一鸣脸上恐怖的表情，因为他心里明白，自己这招万一玩砸了的话，周一鸣不但不会放过自己，反而会更加凶狠的对自己下手。 正当他心惊胆战，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时，突然听到周一鸣说可以讲道理，这让他一下松了一口气，仿佛获得了新生一样。 在开心不已的同时，他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于是他赶忙睁开眼睛，看向周一鸣的脸。 见周一鸣脸上全是笑容，而他高高扬起的手，此时也落了下来，这些都让李管事确信，刚才自己听到的那些话，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那帮被周一鸣打成重伤的壮汉，此时虽然身体疼痛，但他们的注意力全在周一鸣和李管事身上，他们希望周一鸣趁此机会，好好替他们出一口气，将李管事这个小人打死。 但是事情发展到最后的结果，却让他们失望不已，周一鸣在最后关头，不但没有对李管事下毒手，甚至还答应跟他讲道理，这不就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吗？ 他们都在想，难道这个年轻后生一点脑子都没有？他也不想想，如果刚才在争斗当中，败下阵来的是他，李管事会和他讲道理吗？ 这些壮汉看着周一鸣的背影，全都唉声叹气起来，他们心里都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其实刚才陆掌柜拒绝出手营救李管事，并不像他说的那样大公无私，他也是有私心的，他心里明白，即便是李管事在这次争斗当中输掉了，如果周一鸣不下手把他除掉的话，他这个祸害留下来，自己也是很难收拾他的。 这其中的原因很简单，陆掌柜只是一个规规矩矩的生意人，即便是他手上有万贯家财，这些财富也只是一个摆设，这些财富的价值，并不能直接兑换成权利，而没有权利，即便是对付一个小小的李管事，他也会感到心有余而力不足。 也正是预料到了处理李管事，对于自己来说是一个难题，所以陆掌柜才想借刀杀人，让周一鸣替自己解决这个难题。 但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周一鸣居然在最后关头，收手了，而且还打算跟李管事继续讲道理，这在陆掌柜来看，简直是不可思议，他甚至有一瞬间在心里想，这两个人是不是同伙，他们这么做，是不是想连起手来气死我呀？ 虽然对周一鸣的决定颇为不满，但陆掌柜毕竟见过大世面，所以他仍然不露声色地站在李管事身后，想看看这两个人，接下来会耍什么花样。 面对周一鸣的质问，李管事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因为他心里清楚，能不能活命，他只有这一次机会，万一在说话的过程中，稍微露出一点破绽的话，到时候就算是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他了。 思索片刻，理清了头脑中的思路之后，李管事深呼一口气，开口缓缓说道：“要说讲道理，也没什么复杂的，咱们刚才的分歧在哪里，就在哪里讲道理。 你刚才不是说你是一个腰缠万贯的富家子弟吗？正是因为不相信你这些话，咱们才起了争执。 如今咱们既然要讲道理，那就从这里讲，如果你在不动用武力的情况之下，让我们相信你真的是一个有钱人，那样的话就算你占理。 只要道理在你那边，我们这边是杀是剐，悉听尊便。” 周一鸣要的就是这句话，只不过还没等他开口表态呢，他身后的那帮壮汉全都不干了。 他们拖着重伤的身体，纷纷往周一鸣这边爬，一边爬还一边开口高声说道：“不行，我们的性命都是自己的，别人没权替我们做决定，姓李的，你要跟人家赌命，你就自己去赌，不要把我们算上！” 站在一旁的陆掌柜，本来一直处在一种看戏的状态之中，听到那帮壮汉的吵闹之后，他才一下子意识到，刚才李管事口中指的他们这边，是不是也包括自己呀？ 想到这一点之后，他吓了一跳，因为他明白，如果事情真像他想的那样的话，万一道理真在周一鸣那边，他也会跟着李管事陪葬的，而且到时候他还没有道理可讲，因为李管事在提出这个条件的时候，他并没有提出异议。 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他也马上开口说道：“等一等，你们两个在开始讲道理之前，我要把话说清楚，不管你们两个想怎么赌，那都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我和我钱庄里面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参与其中。” 李管事瞪大眼睛，愣在原地，刚才在跟周一鸣说话的时候，他故意把话说得模棱两可，就是想耍花招，想把那帮壮汉和陆掌柜牵扯进来，这样一来，即使一会儿在讲道理的时候，他败下阵来，他也有很大的概率能够活下来。 毕竟受罚的人数一多，周一鸣难免会心软，在他心软的时候，他运用自己出色的口才，保住自己的性命，也并不是一件难事。 但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这个天衣无缝的计划，居然被自家掌柜和手下那帮兄弟，给无情的打碎了。 这些人在关键时刻不但不帮自己，反而拆自己的台，一点情面都不给自己留。 对于自家掌柜的，他当然不敢指责，于是他只能把心中的怒火，全都发在那些壮汉身上：“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东西，你们在街上游荡，吃不饱的时候，是谁给你们找差事，让你们吃饱饭的？ 如今老子只不过是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麻烦，想让你们跟我站在一起而已，结果你们倒好，不但翻脸不认人，还见死不救，你们这么做，还算个人吗？” 面对李管事倒打一耙的指责，壮汉们心中委屈不已，但他们口才有限，始终不知道该怎样把自己内心的委屈说出来。 正当他们焦急无比，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时，陆掌柜开口说话了：“小李呀，你这么说话就不对了！ 你把这些人找来在咱们钱庄当差看门，这是对人家的恩情吗？你可别忘了，这是我交代给你的差事儿，你把这些人招来，你是有钱可拿的。 而且他们在这里当差，没有拿你一分钱，他们的工钱，都是我出的。 他们如果要感恩的话，也是感我的恩，跟你一两银子的关系都没有，你在这里偷换概念，明明就是欺负他们没有学问！” 被陆掌柜揭了老底之后，李管事满脸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在此之前，虽然那帮壮汉，表面上已经跟李管事撕破了脸面，但是对于他从前给他们找差事的事情，他们还是知道感恩的，但听完陆掌柜那番话之后，他们一下子才明白，原来李管事给他们找差事，是有钱可拿的，这分明是一笔生意，根本没有半点情义可言。 明白这一点之后，这帮壮汉再也无所顾忌，他们纷纷开口大骂李管事。 第三百零七章 诡计多端 “姓李的，你这个挨千刀的畜生，原来你给我们找差事，并不是出于好心，而是出于赚钱的目的。”壮汉中有一个人瞪大眼，指着李管事的鼻子骂道，“可怜我们之前被蒙在鼓里，还一直以为你是个好人，今天要不是陆掌柜揭穿你的真面目，我们被你卖了，还帮你数钱呢！” 其他壮汉也被气得吹胡子瞪眼，为了把心中的恶气发泄出来，他们把李管事的十八辈祖宗，全都亲切地问候了一遍，中间一个都没有落下。 见到自己转瞬之间成了过街老鼠，李管事心里别提有多郁闷了，而且他非常清楚，即使自己过了眼前这一关，以后也不可能留在钱庄再继续做事了，毕竟陆掌柜在这种关键时刻，在背后捅自己一刀，肯定是已经不想再用自己了，他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前跟自己做切割，以防夜长梦多，自己在未来会给他带来更大的麻烦。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李管事突然感到非常悲凉，因为在此之前，都是他做伤天害理的事情，祸害别人，直到今天，他才第一次尝到被人坑害的滋味。 不过他并没有在负面的情绪中沉沦太久，因为他心里清楚，此时他已经是孤家寡人了，如果他不想办法自救的话，没有一个人会伸手拉他一巴掌。 周一鸣站在他的面前，仔细欣赏着这大快人心的一幕，同时开口说道：“李管事，事已至此，你连赌注都没了，咱们是不是就不用讲道理了？” 李管事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听到周一鸣这么说，他的心又乱了，因为他知道，跟周一鸣讲道理，是他唯一活命的机会，如果连这个机会都错过了，他必死无疑。 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他把心一横，硬着头皮说道：“他们不跟你赌，我一个人跟你赌，只要道理在你那边，你就算是把我大卸八块，我也毫无怨言！” 那帮壮汉和李管事翻脸之后，他们心里都恨透了李管事，他们每个人都希望周一鸣能够赶快出手，将这个害人精除掉。 本来他们都以为，凭借周一鸣的武道修为，除掉这个人渣，简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但是让他们万万没有料到的是，李管事在众叛亲离的情况之下，仍然选择坚持跟周一鸣讲道理。 这些壮汉，之前一直在李管事手下讨生活，所以对他的性格秉性，是非常了解的，他们都知道，这个阴险的小人，如果没有必胜的把握的话，是绝对不会跟人家赌命的。 他们都认为李管事之所以兵行险招，肯定是想耍花样。 壮汉中有一个人，怕周一鸣会中计，所以悄悄爬了到他的脚边，拍了拍他的脚面，吸引了周一鸣的注意之后，他压低声音，开口提醒道：“小兄弟，对付这个小人，你可要千万小心呀，这小子诡计多端，他敢跟你赌命，肯定留有后手。” 周一鸣低头看着脚边的壮汉，心想你们这立场变得也太快了，刚才还对我喊打喊杀，如今又帮着我，对付你们之前的主子了，你们这种墙头草的行为，着实让人不齿。 “你还是替你自己操心吧，老子的事，用不着你管！”周一鸣丝毫不领那个壮汉的情，反倒一脚把他踢到一旁，不再搭理他。 壮汉本来是一片好心，结果凑上去挨了一顿教训，最后还被踢了一脚。 他气呼呼地爬回自己同伴身旁，低声抱怨道：“你说咱们这都是遇到的什么人呀？怎么一个个听不懂好赖话呀？我刚才说的那些都是肺腑之言，明明是为他好，结果他不但听不进去，还一脚把我踢开了，你说咱们到头来，是为谁辛苦为谁忙呀？” 面对此人的抱怨，其他壮汉们并没有开口附和，他们甚至都在心里反省，那个年轻后生之所以这么做，其实也是情有可原的，毕竟他们刚才对人家实在是太狠了，如果不是那个年轻后生自己有本事的话，可能已经死在他们手上了。 周一鸣转过头，看着李管事的眼睛，挑衅的说道：“这可是你说的，等我亮明身份之后，你可没有后悔药可吃。” 李管事以为周一鸣这是在故弄玄虚，所以在这种咄咄逼人的挑衅之下，他非但没有退缩，而更加嚣张的挺起胸膛，仰着下巴，一脸无所畏惧地叫嚣道：“有什么本事你就使出来，本大爷敢跟你对赌，就不怕输！” 陆掌柜站在旁边，看到李管事那副嚣张的样子，他心里禁不住一愣，心想难道眼前的这个赌局，还会发生什么意外情况吗？ 听完李管事的话之后，周一鸣微微一笑，他没有开口再说话，而是直接将手伸进怀里，开始翻找起来。 伴随着周一鸣的手在怀里翻找，在场众人的心全都七上八下起来，因为不管是那帮壮汉，还是陆掌柜，心里都有自己的小心思，他们都盼着周一鸣赶快拿出证据，证明自己有钱人的身份，因为这样一来，李管事就算是再有口才，也只能低头受死了。 此时李管事的心情无疑是最忐忑的，他紧紧盯着周一鸣的手，生怕自己稍不注意，这只手就会从周一鸣的怀里拿出一件稀世珍宝，那样的话，他最后脱身的希望，也会瞬间破灭。 随着周一鸣翻找的时间越来越长，在场众人的心理变化也越来越复杂，那帮壮汉和陆掌柜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他们开始担心，生怕周一鸣忙活半天，最终却拿不出一样有价值的东西，那样的话，不但李管事会死里逃生，他们也会面临巨大的麻烦。 跟他们比起来，李管事则是心情大好，因为他觉得，从周一鸣翻找东西的样子来看，他肯定没有什么实力，不然的话，拿出一件宝贝是多么容易的事呀，何至于这么费劲。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帮壮汉和陆掌柜的心渐渐跌到了谷底，最后他们甚至对周一鸣失去了信心，觉得他选择李管事讲道理，根本就是一步臭棋。 看到获胜希望的李管事心情没有丝毫放松，他始终瞪大眼，观察着周一鸣的一举一动，他心里一个劲儿地在祈祷，希望上天让这小子早点放弃翻找宝贝的举动。 转眼之间，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周一鸣那只手翻找了半天，始终没有拿出一件像样的宝物。 就在众人觉得周一鸣必输无疑，打算把目光从他手上移开时，意外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周一鸣把手从怀里拿出来，手上还拿着一张纸，那张纸乍一看花花绿绿，印着好多图案，但是从远处看，看不清上面的图案都是些什么。 看到这一幕之后，陆掌柜和那帮壮汉心里都为之一振，大家心里都在想，这张纸肯定没有那么简单，或许是一件古董也说不定，如果真是一个价值不菲的古董，那李管事可就死定了。 因为这样珍贵的东西，不仅可以证明周一鸣是一个有钱人，而且还可以间接证明他出身高贵，毕竟在这个年代，手中无权无势，是没有资格收藏古董的。 见到周一鸣拿出了一张纸，李管事吓得差一点昏死过去，因为他心里十分清楚，这张纸在周一鸣怀里藏得那么秘密，其本身的价值肯定不低，这要是经过鉴定之后，证明它的价值超过一万两银子，那自己不是死定了？ 就在他惊恐不已，不知道是不是该跪地求饶时，他仔细一看，发现周一鸣拿出来的这张纸，跟他之前第一次拿出来的那张银票，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观察到了这一点之后，他眯起眼睛，又仔细观察了一番，最后终于确定，周一鸣手上拿的那张纸，就是他之前所说的那张银票。 有了这个收获之后，李管事心中的恐惧感，立刻荡然无存，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周一鸣，开口质问道：“这就是能证明你身份的宝贝？” 周一鸣看了看手上的银票，然后又看了看李管事，随后点点头。 “哈哈……”李管事大笑两声，然后嘲笑道，“小兄弟，你来我们这儿蒙事儿，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起码要下点本钱呀，你如果不知道门路，我可以介绍给你啊。 我认识一个老王，他是做假古董的，只需要几钱银子，就可以给你做一个以假乱真的东西，你把他做的东西拿出来骗人，没人能看得出假来。 可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连这点本钱都省了，你拿的这张纸，刚才已经往出拿过一次了，你说它是银票，那也得有人信呀！” 李管事自以为已经获胜了，所以他煞有介事地回过身，对陆掌柜说道：“掌柜的，你看吧，我就说，这些毛孩子靠不住，虽然这小子有点本事，但归根结底，还是一个不学无术的人。” 李管事本来还想在众人面前，摆摆自己的功劳，让众人对自己刮目相看，从而重新赢得他们的好感，但是还没等他把这些想法付诸于行动呢，周一鸣就打断了他。 “你不识货，并不代表这张纸就不是银票。”周一鸣面带微笑的走到陆掌柜身旁，然后把银票递给他，“掌柜的，你验验货，看看这张银票是真是假。” 第三百零八章 公道自在人心 刚才见到周一鸣费了半天劲，又从怀里拿出了一张纸，陆掌柜和那帮壮汉，全都失望不已，他们甚至在心里全都骂周一鸣，心说这小子这么做不是在害人吗？你如果没那个实力的话，就不要硬和别人讲道理，直接用蛮力，把李管事除掉就算了。 结果现在倒好，忙活半天，只拿出一张废纸，这张纸不但不能证明他是有钱人，反而会让他丢尽脸面，成为别人嘴里的笑话。 见到周一鸣把那张纸递给了自己，陆掌柜本来是不想接的，因为只看了那张纸一眼，他就断定这不是张银票，毕竟作为钱庄老板的他，平时见过的银票太多了，这点判断力他还是有的。 陆掌柜心里明白，要把这张银票接过来，就等于是把麻烦引到了自己身上，如果这张银票是真的，一切都还好说，他只要实话实说就行，万一这银票是假的，他可就难办了，因为一旦说实话，肯定会惹怒周一鸣，以他的实力来说，雅间里这些人就算是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在羞愧和愤怒情绪的夹击之下，万一他失去理智，血洗自己的钱庄，陆掌柜可就惨了，到时候不但命没了，钱庄里的钱，也会被一扫而空。 即便是心里想到了这些可怕的后果，陆掌柜想提前避免这样的危险，也是非常难的，因为如果周一鸣递过来的那张银票是假的，他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非说是真的，麻烦同样会很大。 这里面的原因再简单不过，既然银票是真的，等争执的事情处理完之后，人家非要兑换这张银票，你说你该怎么办？拒绝兑换的话，就等于是打自己的脸，咬着牙给人家兑换，那就相当于是把钱白白送给别人，数额小的话，自己吃个哑巴亏，也就算了，万一数额过于巨大，他就算是倾家荡产，可能也堵不上这个亏空，到时候恐怕整个钱庄都得搭进去。 想到这些，陆掌柜差点哭了出来，我只是想老老实实做个生意人而已，怎么就这么难呢？ 虽然心情无比的沮丧，但是眼前的困境，一点儿都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周一鸣拿着银票的手，在陆掌柜面前放了半天，见到陆掌柜实在是没有反应，周一鸣忍不住提醒道：“陆掌柜，别发呆呀，您倒是帮我看看，这张银票到底是真是假！” 李管事是个绝顶聪明的人，刚才陆掌柜想的那些事情，他也意识到了，于是在陆掌柜接过那张银票之前，他也走了过来，意味深长的开口说道：“陆掌柜，我知道经过今天的事之后，您对我有意见，可我告诉你，刚才这一切，全都是误会，我对您的忠心，日月可鉴。” 听到这番话之后，那帮趴在地上的壮汉，全都嗤之以鼻，心说这个小人又要兴风作浪了。 陆掌柜本来打算去接那张银票，听到李管事开口说话之后，他的手又停在了半空中，然后若有所思的盯着李管事看。 李管事继续笑道：“陆掌柜，就算是退一万步讲，我们之间发生的不愉快，真的是我有做得不对的地方，那我在这里也请你多多包涵，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别和我一般见识。 说到底你我都是自己人，你千万不能在关键时刻，为了跟我赌气，故意帮着外人打压我，那样对我没有好处，对于你而言，更没有好处。 而且我要提醒你一点，咱们江湖上的人，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堂堂正正的做事，就算是面对再强大的敌人，你也不必害怕，毕竟公道自在人心。” 听到这里，陆掌柜总算明白了李管事话里的意思，心想这小子是怕我在鉴定银票真假时，故意说假话，袒护周一鸣，所以才故意说出这一番话，吓唬自己。 面对这样的恐吓，陆掌柜反倒不再纠结了，他心想就算是老子倾家荡产，也不受你这个鸟气。 他立刻伸出手，非常礼貌地从周一鸣手上接过那张银票，然后捧在手上，仔细端详起来。 这张银票大小适中，票面上的花纹以及文字，和普通的银票大同小异，这张银票唯一和普通银票不同的地方，就是颜色。 一般普通的银票，不管数额多大，银票的颜色一般都是白色的，而这张银票，整个票身全是金‎‌­黄‍色‍­，在昏暗的环境之下，还会散发出淡淡的光泽。 正是因为这种迥异的颜色，所以在看到这张银票第一眼时，陆掌柜就断定，这张银票肯定是假的。 注意到雅间里的众人都在看着自己，陆掌柜拿着这张假银票，开始犯起了难，因为他明白，只要自己一说这张一票是假的，周一鸣肯定不会放过自己，可要是说是真的，自己又承受不了这个损失，毕竟银票上赫然写着二十万两银子的面额，这可是一笔巨款。 周一鸣将银票交给陆掌柜时，本来是信心十足的，可是后来看到陆掌柜纠结的表情之后，他心里也有些心虚，心想按理来说，作为钱庄老板的陆掌柜，肯定不会不识货，他表现出这副为难的样子，难道这张银票真的有问题？ 心里有了这个想法之后，周一鸣不由得皱紧了眉毛，他把拿到银票的前后过程仔细想了一下，觉得各个环节都没有问题。 在这个思考的过程当中，他甚至怀疑过杨世俊一开始就给了自己一张假银票，但很快他就否定了这种想法，因为他谅杨世俊也没有这个胆子，因为这小子如果敢这么做的话，即便是自己能放过他，韩平之也不会饶了他的。 见陆掌柜迟迟不公布鉴定结果，李管事心里不由得乐开了花，他心里非常清楚，陆掌柜之所以这么做，肯定是因为银票本身有问题。 陆掌柜拿着银票反复看了半天，他始终在犹豫，到底该不该说实话，恰在此时，他把银票翻过来，仔细看了一眼，然后有了一个重大发现。 他在银票背面的右下角，隐约看到一个小字，但因为这个字太小了，所以光凭肉眼的话，他根本看不清楚。 有了这个重大发现之后，他赶紧走到一旁的柜子前，打开柜子，在里面一通翻找，最后拿出了一个透明的镜片。 雅间里的众人，看到他这么做之后，全都愣住了，大家心里实在不明白，他这是要做什么。 脑子最蠢的那帮壮汉，甚至以为陆掌柜是在压力之下，精神失常了，所以才做出了这些反常的举动。 只不过他们人微言轻，胆子又小，不敢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只能在心里祈祷，希望陆掌柜在发疯之前，千万不要撕掉那张银票。 李管事见到陆掌柜的反常行为之后，第一时间也有些惊讶，随后他仔细思考了一番，立刻猜到了陆掌柜这么做的目的。 他觉得陆掌柜早就鉴定出了那张银票是真是假，只不过在两边的压力之下，他实在是不敢说出结果，因为那样做的话，他肯定会引火烧身。 在这种局面之下，为了保护自己的周全，他不得已才选择装疯卖傻，想以这种方式，蒙混过关。 李管事摇摇头，心想陆掌柜，能想出这个办法，也算是难为你了！ 陆掌柜拿着镜片，放在自己的右眼前边，然后将左眼闭上，将那张银票放到眼前，仔细查看起来。 银票背面右下角那个隐藏起来的小字，在镜片的帮助之下，渐渐清晰了起来。 看清这个字之后，陆掌柜不由自主地念了出来：“金。” “什么金？”周一鸣赶紧问道。 李管事瞪大眼睛，盯着陆掌柜，心情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念出那个字之后，陆掌柜脸色大变，他拿着银票的手颤抖不止。 他轻轻放下手中的镜片，然后回头看向众人，一脸不可思议的说道：“这张银票是真的。” 听到这句，周一鸣心中的疑惑这才烟消云散，他转过头，气势汹汹的看着李管事，像是在用眼神对他说，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李管事瞪大眼睛，整个人都傻了，他原本以为陆掌柜会装疯卖傻，没想到最后他还是选择了站在周一鸣那边。 不甘心失败的他，立即气急败坏地高声说道：“胡说八道！这张银票颜色都不对，陆掌柜你居然睁着眼说瞎话，硬说它是真的，你亏不亏心？ 我知道，你们都恨我，所以故意帮着外人来害我！ 但我告诉你们，我不会让你们的阴谋诡计得逞的！” 本来见到周一鸣赢得了这场赌局，那帮壮汉全都开心不已，可听到李管事这番话之后，他们心里也不免起了怀疑，心想难道陆掌柜真的有这么不堪吗？如果为了打击李管事，他做出这么下三烂的事情，那可就真的有点说不过去了。 面对李管事这样无端的指责，陆掌柜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他心平气和地从柜子旁边走开，然后将手中那张银票转过来，让银票背朝向李管事。 “李管事，我知道你不想认输，可是有些事情，你我说了都不算。”陆掌柜一脸平静的说道，“本来我也以为这张银票是假的，但是当我看到这张银票背后隐藏的字之后，我才知道，这张银票不仅是真的，而且是非常罕见的金票。” 第三百零九章 狗急跳墙 听到陆掌柜说出金票二字之后，整个雅间里一下子安静了，众人全都愣在原地，短时间之内，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周一鸣和那帮壮汉，并不知道金票二字意味着什么，他们只是见到陆掌柜满脸严肃，所以猜测他说的话，一定很重要。 李管事在钱庄里面当差多年，虽然业务能力，一直比不上陆掌柜，但是生性好学的他，对于这个行业里面的各种知识，还是相当了解的。 陆掌柜刚才说的那个金票，其实说白了，就是银票的一种，只不过这种银票，和普通的银票比起来，非常罕见而已。 之所以这种银票如此罕见，是因为能开具这种银票的钱庄，在整个大楚国，只有一家，而这家钱庄，背后真正的老板，是皇族。 有皇族背景的钱庄，可想而知它的顾客也全都是达官显贵，普通人根本不接待。 而且一般的达官显贵，去这里办业务，如果你存取的金额达不到十万两的话，这家钱庄也是不会给你开金票的。 正是因为这两种苛刻的条件，所以在市面上流通的金票，屈指可数，普通人别说见过了，可能他们活一辈子，连金票二字都没有听说过。 李管事听到金票二字，心里就知道自己完了，因为他明白，陆掌柜不敢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如果他手上那张银票是假的，他强行说那是金票的话，会给予自己惹来巨大的麻烦。 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李管事并不打算就此认输，他一边向后退，一边嘴硬地叫嚣道：“陆掌柜，你编的这个故事很动听，但我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金票是何等贵重的东西，你看看眼前这个下三烂，你觉得这种人，手上有这种东西，他合理吗？” 倒在地上的那帮壮汉，此时全都一脸懵逼，因为他们实在是听不懂，李管是和陆掌柜在说些什么，他们只盼望陆掌柜刚才说的那番话是真的，那样的话，他们就可以借周一鸣的手，为自己报仇了。 周一鸣不动声色地站在一旁，听完陆掌柜和李管事的唇枪舌剑之后，他一下子恍然大悟，原来杨世俊给他的那张银票，还不是普通的货色，而是难得一见的稀有之物，难怪刚才那个该死的李管事会不识货呢。 明白了这个道理之后，他腰杆一下子更直了，他知道这个赌局自己已经赢了，为了防止李管事狗急跳墙，他用眼睛紧紧盯着这个无耻小人，生怕最后关头他会使用阴谋诡计逃走。 “真的假不了，这张银票是真是假，你一看便知！”陆掌柜知道，不管自己说什么，死到临头的李管事肯定不会相信自己的话，于是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高举那张银票，向前走了两步，希望靠近一些，让李管事看个明白。 看清金票上的字迹之后，李管事心里一沉，他明白这张金票是真的，自己想要通过正当手段保住性命，已经是不可能了，为今之计，只能兵行险招，拼一把。 他眼珠一转，立刻有了一个鬼主意，他表面上装出一副情绪稳定的样子，然后装模作样地说：“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倒要凑近一点看看，省得被你蒙骗。” 话音一落，李管事快速向前走了两步，然后趁陆掌柜完全没有防范的情况之下，他突然伸出一只手，去抢夺那张金票。 在出手之前，他已经计划好了，只要顺利把这张金票抢过来，他就立刻塞进嘴里，嚼碎咽下去，毁灭证据，到时候金票都没了，就算是道理在周一鸣那边，他也没办法正大光明的对自己下狠手。 陆掌柜没有李管事那么多的鬼心思，所以在他走过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做防备的措施。 等见到李管事突然伸手抢金票，陆掌柜才意识到自己中计了，他赶忙把手缩回来，想保住手中的金票，可是已经晚了。 李管事一只手抓住他拿金票的手，拼命往回拉，另一只手则捶打他的胳膊，希望以这种打击的方式，逼迫他松开金票。 陆掌柜平时过的都是锦衣玉食的生活，从来没有吃过一点苦，平常的日子里，即便是蚊子咬他一口，他都要难受好几天，可是今天他一改往日文弱的气质，被打了几拳之后，他忍着剧痛，死死抓着金票不松手。 他心里明白，这个重要的证据如果被抢走的话，那个后生不但会因此输掉赌局，而且二十万两银子的银票，真毁在自己手里，自己拿什么赔呀？ 正是因为心里明白这一点，所以他拼了性命，跟李管事扭打在一起，在扭打的过程当中，为了不损坏那张金票，他甚至把拿金票的手，藏进了自己怀里。 突然出现这样的场面，雅间里的众人全都始料不及，那帮壮汉生怕陆掌柜打不过李管事，所以都打算强行站起来，去帮他的忙。 可是他们挣扎了一番之后才发现，他们已经完全失去了帮忙的能力，因为刚才在跟周一鸣交手的时候，虽然他们没有受什么皮外伤，但在被周一鸣强大的元气击中之后，他们已经受了很重的内伤，此时别说去帮忙，就连站立起来，都已经成了一个奢望。 他们趴在地上，每个人表情都非常痛苦，因为他们心里都明白，如果没有外人帮忙的话，陆掌柜根本不是李管事的对手，两个人这样僵持下去，陆掌柜肯定撑不了多久。 即便是周一鸣出手，也很难解决这个难题，因为那两个人纠缠在一起，想要把他们两个分开，已经是一个难题了，而且更要命的是，在把他们分开的同时，还要保证不损坏那张金票，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眼看胜利在望，却在这个时候出了意外，如果那张金票真的被毁掉的话，李管事这个小人，就真的有恃无恐了，毕竟到那时候，就算是周一鸣想凭借武力收拾他，也不可能下太重的手，因为一旦出手过重，他自己也会因此付出代价的。 想到这一点，壮汉们全都痛苦不已，他们都十分害怕，因为如果李管事这次逃过一劫的话，不知道未来他会怎样报复他们。 周一鸣站在一旁，此时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在刚才李管事说要靠近那张金票，好好看看时，他就已经意识到了，这小子肯定没安好心，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李管事这个小人，居然胆子这么大，敢在自己面前，明目张胆的去毁灭证据，这简直是自己找死。 看到陆掌柜拼死替自己保护那张金票，周一鸣心里有些感动，他没有第一时间出手分开两个人，因为他想看看，陆掌柜的实力，能够在这场争斗当中，支撑多久。 在激烈的扭打当中，陆掌柜很快体力不支，眼看他那只拿着金票的手，就要被李管事掰开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周一鸣突然出手，他像是管教小孩儿一样，伸出两只手，抓住陆掌柜和李管事的胳膊，只轻轻一提，就把他们两个人给分开了。 上一秒，李管事还在做毁灭证据的春秋大梦，下一秒他就像被扔垃圾一样，扔出去老远，整个过程中，他甚至都没有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哎哟，痛死我了！”摔在地上的李管事疼得呲牙咧嘴，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陆掌柜累得满头大汗，他身上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可以说是遍体鳞伤，等被周一鸣救出来之后，他第一时间并没有关心自己的身体，反而赶紧把手拿出来，看看手里还有没有那张金票。 见到金票完好无损，他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他回过头，将金票完好无损地递给周一鸣，开口说道：“小兄弟，您的银票完璧归赵，你好好保存，千万别丢了。” 周一鸣并没有去伸手接那张银票，反而笑着说道：“陆掌柜，我今天来你们钱庄，就是为了兑换这张银票，既然银票已经到了你手上，我也就不拿回来了，省得待会儿再交接一遍，怪麻烦的！” 陆掌柜一时之间愣在原地，然后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既然这样，我就暂且替你保管一会儿。” 一旁躺在地上的壮汉们，见到周一鸣不费吹灰之力，就把眼前这个难题给解决了，他们开心的同时，心里都生出了一种恐惧的感觉，因为他们心里都明白，这个年轻后生的实力真是太强了，幸亏他们刚才与他发生冲突时，反应得足够快，要不然此时可能已经见阎王了。 躺在地上哀嚎不止的李管事，察觉到周一鸣和陆掌柜的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身上，他心里明白，这是自己最后一次逃生的机会，如果错过这次机会，等待自己的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他一边哀嚎，一边看向雅间的门，发现门没有上锁，他立刻眼睛一亮，心想真是天助我也，如果这个门上锁的话，老子就算是拼了命，也肯定跑不了。 设计好逃跑的路线之后，他继续哀嚎的同时，身体开始慢慢向雅间门的方向移动，在这个移动的过程当中，他一直注意着周一鸣和陆掌柜的动向，生怕他们会发现自己逃跑的行为。 第三百一十章 欲哭无泪 周一鸣刚才分开陆掌柜和李管事时，手上只用了三成功力，他以为以这样的功力，将李管事摔在地上，就足以让他丧失行动能力了，所以李管事倒地之后，他有些放松警惕，没有去注意这个小人接下来的动向，这在无形之中，就给李管事逃跑的行为创造了条件。 陆掌柜拼命保住了金票之后，一直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当中，所以也没有注意李管事。 至于那群壮汉，更是蠢的不行，他们以为金票保住了，李管事再也无力回天，所以光顾着高兴了，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陆掌柜把银票揣进怀里，刚想打听一下周一鸣的来历，结果突然听到一声巨响，将他震得头晕目眩，差一点当场倒地。 地上躺的那一帮壮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吓了一跳。 等众人回过神来，寻着声音一看，众人一下子全都大惊失色。 原来刚才趁众人不注意，李管事偷偷移动到雅间门口的位置，然后突然站起身，准备打开门逃走。 他这一系列动作，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的，所以根本没有引起雅间儿里众人的注意，只有周一鸣，感受到了地面轻微的颤动，他顺着颤动传来的方向看过去，这才发现李管事想要逃走。 在这危机关头，周一鸣并没有声张，因为他心里明白，此时最重要的就是赶紧抓住这个小人，因为这家钱庄靠近大街，万一让这小子跑到了大街上，再想把他抓回来，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第一因为街上人多嘴杂，这小子只要一上街，稍微转几个圈，混杂在人群里面，再想把他找出来，比登天都难。 而且万一遇到官面上的差人，这小子狗急跳墙，跑上去喊冤，事情就麻烦了，因为就算这场争执自己再占理，私自伤害他人，官府也是不允许的，到时候万一事情闹大了，自己的身份一败露，前途可就毁了。 正是因为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所以周一鸣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他马上冲过去，伸手想抓住李管事背后的衣服，将他一把拉回来。 周一鸣觉得李管事没有武道修为，把他抓回来应该很容易，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的手还没有碰到李管事，意外就发生了。 李管事迅速从地上爬起来之后，立刻伸手去开门，在开门的过程中，他的眼睛瞪得大大，因为他知道，只要把门打开，跑到外面的街上，自己就安全了。 因为就算周一鸣和陆掌柜再怎么心狠手辣，他们也不敢光天化日之下在街上对自己下毒手。 想到这一点，他打开门的心情更加迫切了，以至于拉门把手时，太过用力，手指都被戳破了，鲜血直流。 紧张万分的情况之下，好容易把雅间的门拉开了一条缝，正当他双眼冒光，打算跑出去时，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一股强大的气息袭来。 李管事心里非常清楚，雅间里面是密闭的空间，不可能有风吹进来，这股强大的气息，只能是强大的武道高手散发出来的，而雅间里真正的高手，就只有那个难以对付的年轻后生。 想到这一点，李管事欲哭无泪，他知道这股强大的气息说明了一点，那就是自己逃跑的行为，被那个后生发现了。 如果在最后关头被那个后生抓回去，自己面临的，将是更为悲惨的境地。 想到这些，他把心一横，决定放手一搏，因为他已经想通了，反正被抓回去，和马上被打死比起来，也没有什么区别，我不如赌一把，如果赌赢了，就能死里逃生，即便是赌输了，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失去的。 打定了这个主意之后，他立刻把手伸进怀里，拿出了一个小布包，在周一鸣靠近他，手就要抓住他背后的衣服时，他忽然回过身，将手中的小布包瞬间打开，向后一挥，一股气味刺鼻的白色粉末，瞬间弥漫开来，让人无法呼吸的同时，眼睛也不敢睁开。 周一鸣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之下，突然被这些白色粉末包围，他心里明白，这些白色粉末很可能有剧毒，为了安全起见，他放弃了把李管事抓回来的想法，而是立刻闪身到一旁，想先躲过这一波毒药的袭击，在闪避的同时，他抬起脚，对着李管事他屁股，就踹了过去，而且腿上用了五成功力。 李管事回身把白色粉末撒出去之后，赶紧捏住鼻子，眯起眼睛，开始仔细观察，自己撒粉末的手段，到底有没有效果。 确认周一鸣后退之后，他立刻心花怒放，转过身就想逃走，可是他的腿还没有迈出去，就觉得自己的屁股上挨了重重的一下，他还没来得及喊一声，整个人就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了雅间的门上。 周一鸣踢出的这一脚，用了五成的功力，别说雅间的门是木质的，就算是铁做的，也承受不住这个力量。 李管事撞在门上，整个门瞬间碎裂，随即发出巨大的响声，将整个钱庄震得轰隆隆直响，即便是大街上，也能听到巨响的声音。 陆掌柜他们听到的巨大声响，就是此时发出的。 周一鸣闪到一旁之后，马上屏住呼吸，然后用袖子驱散那些粉末。 等到粉末全都消失，他暗暗催动元气，发现自己身体并无大碍，这也就间接证明，那些粉末只是石灰粉，根本没有毒。 被吓得呆若木鸡的陆掌柜，此时走到雅间门口，看到地上像一滩烂泥一样的李管事，他回过头向周一鸣竖起大拇指：“年轻人，你真乃神人也！” 雅间地上躺着的那些壮汉，看到他们昔日的老大一脚被踢废，他们心里不但没有丝毫的同情，反而觉得大快人心。 雅间外面的那些伙计和账房先生，听到一声巨响，赶忙围了过来，看到地上躺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他们全都吓了一跳。 几个脑筋转的快的人，都认为这个躺在地上的人，肯定是刚才那个来找茬的后生。 可是等那些粉末消散，他们看见周一鸣仍然站在雅间里之后，这些人全都傻了，心想那个后生不是好端端的在雅间儿里呆着吗？那这个飞出来的人，到底是谁呢？ 众人上前仔细查看了一番，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钱庄里的李管事。 众人互相交换着眼神，谁都没有说话，但他们心里都在想，掌柜的刚才气势汹汹的把那个年轻后生叫进雅间里，这明摆着就是要关门打狗，打算要好好收拾那个年轻人一顿，可为什么折腾了半天，最后被打出来的，居然是李管事呢？ 虽然众人心里都有这个疑惑，但是他们也深知一个道理，在外面做事讨生活，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一个字都不能瞎问，不然很可能会给自己招来杀生之祸。 周一鸣并没有把陆掌柜的夸奖放在心上，因为他是有大志向的人，不可能把这种商人放在眼里。 他看到那些伙计和账房的眼神之后，知道他们心里肯定有很多疑问，如果不及时给他们一个合理的解释的话，自己一旦离开，他们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传出去，很可能会引来麻烦。 为了把这些麻烦扼杀在摇篮之中，他冲陆掌柜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让他赶紧把自己手下那些人搞定，不要让他们胡思乱想，出去乱传闲话。 那帮伙计和账房先生，虽然不敢向老板打听是非，但他们的好奇心仍然非常重，他们在李管事身边转了几圈之后，开始缩头缩脑地向雅间里张望。 陆掌柜第一时间并没有理解周一鸣眼神的意思，等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伙计和账房之后，这才明白，周一鸣是让他堵那些人的嘴，不要让他们出去乱说。 明白了周一鸣的意思，陆掌柜不敢怠慢，他从雅间里走出来，不卑不亢地对外面的人说：“真是可惜呀，李管事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本来我一直把他当做自己的左膀右臂来使用，可是没想到，他刚才居然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之下，发疯了！ 刚才在雅间里，精神失控的他又是打人又是砸东西，那几个看门人，被他打得都站不起来了，如果刚才不是那个年轻后生，及时站出来制止他的话，说不定我都会遭了他的毒手。” 雅间外面的众人听完这番话，心里都在想，这怎么可能呀？李管事那么精明的一个人，在没受打击的情况之下，怎么可能会疯呢？ 虽然陆掌柜的说辞，大家都不太相信，但是没有人敢公开站出来质疑。 就在场面陷入沉默，一度显得有些尴尬时，一个头脑精明的小伙计突然走上前来，对陆掌柜说：“掌柜的，既然如此，要不要我去帮李管事请个大夫呀？” 陆掌柜轻轻咳嗽了一声，摇摇头：“我看不必了，李管事这个疯病，估计是治不好了。 他刚才被控制了之后，不能行凶打人，就开始打自己，吓的那个年轻后生，赶紧把他给放开了。 谁知挣脱了束缚，他就一头撞向了大门，看他这副样子，受伤挺重的，估计能保住性命，以后也是一个废人。” 站在雅间里的周一鸣，听到这儿，差点笑出声来。 第三百一十一章 情有可原 周一鸣实在是没有想到，陆掌柜居然把事情做的这么绝，刚才自己只不过是让他堵住那帮伙计和账房的嘴而已，结果他直接给李管事安了一个疯病，这等于是直接宣判了李管事的社会性死亡，即便他能保住一条性命，恢复神志，以后他的话，也不会再有人信了。 听完陆掌柜的话，钱庄里的伙计和帐房先生们，全都面面相觑，大家心里都在想，李管事虽然平时嘴巴凶了一点，但按道理来说，一点武道修为都没有的他，即便是发了疯，下手再重，也不可能造成这么大的破坏力啊，而且就算一个人失去了理智，有暴力倾向，他也很难对自己下毒手。 从这些伙计和账房先生的眼神里，陆掌柜猜透了他们的心思，为了以防节外生枝，他赶忙继续说道：“这件事事发突然，你们觉得事情比较蹊跷，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 幸好刚才雅间里也不止我一个人，要不然这件事情还真说不清了。” 说完这些话，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回过身，看向那帮壮汉，他眼睛瞪得大大，用眼神恐吓了他们一番，然后再缓缓开口说道：“你们刚才都在场，给大家说说当时的情况。” 见到李管事被彻底解决了之后，这帮壮汉在开心的同时，心里也有些害怕，这其中的原因非常简单，他们之所以能够来到这家钱庄当看门人，完全是靠李管事一手提拔的，在当看门人的过程当中，他们甚至跟钱庄里的人没有任何交集，都是单线跟李管事联系，工钱也是他直接给，如果没有必要的话，他们甚至都不被允许进入钱庄里面。 如今李管事倒台了，他们的前途和命运都蒙上了一层阴影，先不说陆掌柜会不会不计前嫌，继续用他们，单单是周一鸣那一关，他们就觉得自己过不了，因为在此之前，他们一直是李管事的帮凶，刚才他们还在李管事的怂恿之下，对周一鸣痛下杀手，如果不是这个年轻后生自己有本事的话，恐怕早就血溅当场了。 虽然在看清了李管事的真实嘴脸之后，他们及时弃暗投明，站到了周一鸣他们这一边，但是这不等于他们之前犯的错误，就能够轻易被原谅。 周一鸣已经在暴怒之下，把罪大恶极的主犯打成了一滩烂泥，他把善后工作处理完之后，会怎么收拾他们这些从犯，这帮壮汉心里是一点底都没有，但他们明白一点，以他们对这个年轻后生的了解来看，他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 这帮壮汉提心吊胆的躺在地上，每个人都在开动脑筋，想抢在周一鸣对他们动手之前，赶紧想出一个好办法，解决眼前的困局，即便是不能让周一鸣彻底原谅他们，至少也让他消消气，因为这样一来，起码他待会儿对他们动手的时候，会下手轻一点。 他们绞尽脑汁，始终没有想出什么好的办法，因为本来他们智商就低，再加上手上没有什么筹码，想在这种情况之下获得周一鸣的原谅，简直痴心妄想。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不知道该怎么办时，陆掌柜突然用眼神恐吓他们一番，然后说了一番让他们摸不着头脑的话。 壮汉们第一时间没有理解陆掌柜的意思，他们以为陆掌柜还在生他们的气，所以想用这种眼神让他们老实一点。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们全都绝望了，因为之前他们心里都认为，想要在毫发未损的情况之下赢得周一鸣的原谅，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所以他们把最后获救的希望，都放在了陆掌柜的身上，他们打算在陆掌柜处理完了眼前的事情之后，立刻爬到他的身前，集体向他求饶，只要先获得了他的谅解，后面的事也就好办了。 但此刻他们才明白，他们这样的想法是有多么的天真，陆掌柜那凶狠的眼神，已经告诉他们了，他仍然恨他们入骨。 愿望破灭之后，壮汉们的心情跌到了低谷，他们全都不由自主地唉声叹气了起来，觉得命运已经不掌握在自己手上了，他们待会儿是生是死，要全看别人的脸色。 颓丧的情绪在他们中间蔓延，有几个人联想到李管事的惨状之后，一时之间非常害怕，在恐惧的支配之下，差点儿自寻短见。 恰在此时，壮汉中间有一个头脑特别灵活的人，他仔细思考了一下陆掌柜刚才说的那番话，立刻恍然大悟，陆掌柜跟他们说这番话，并不是在兴师问罪，他是想让他们这些罪人，戴罪立功，给他当证人，以消除门外那些伙计的疑心。 如果他们顺利完成这个任务的话，不但可以增加陆掌柜心里对他们的好感，而且还可能因此保住性命。 想通了这一点，这个人赶忙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其他人，其他人在他的提醒之下，也渐渐明白了陆掌柜说那番话的真实目的。 从陆掌柜说那番话，到这帮壮汉理解他的意思，这中间已经过去了四分之一炷香的时间。 陆掌柜本以为自己那番话说完之后，那帮壮汉会马上明白自己的意思，然后卖力的替自己圆谎，但是他实在是没有想到，最终等待他的，是一阵漫长而又尴尬的沉默。 雅间外面的伙计和账房先生，看到这一幕之后，全都目瞪口呆，他们都在想，陆掌柜这是玩的哪一出啊？他如果不使用这一招，我们还不多想呢，结果现在倒好，在他的威逼利诱之下，那帮壮汉死活不说话，这不就更加证明这件事有蹊跷吗？ 虽然心里有诸多怀疑，但在场的伙计和帐房先生，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他们都在耐心等待，想看看这件事情闹大了之后，陆掌柜会怎么收场。 周一鸣自然知道陆掌柜想要耍什么把戏，但他觉得陆掌柜想的这个办法，完全是给自己找麻烦，因为那帮壮汉的智商太低了，如果没人跟他们解释的话，他们在短时间之内，是无法理解陆掌柜的真实意图的。 事实也证明，周一鸣的想法是对的，那帮壮汉听完陆掌柜的话之后，完全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他们脸上都露出了恐惧的表情，然后开始互相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陆掌柜耐心的等了一会儿，给足了那帮壮汉时间，但这帮壮汉始终不争气，在这期间没有任何表示。 最后陆掌柜死心了，就在他准备另想办法，不去理睬那帮壮汉时，奇迹发生了。 只见那帮壮汉当中，有一个人一马当先地爬出来，一脸激动的说：“你们刚才是没有看到呀，当时场面简直是太可怕了！ 李管事进屋之前，一直好好的，可是进屋之后，没说两句话，就性情大变，对着我们这些人又打又骂，他是我们的头，我们又不敢还手，就只能挨死揍。 刚开始的时候，我们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错误，所以李管事才教训我们。 可是后来我们发现情况越来越不对劲，李管事打了我们一会儿，就开始拿东西，不管不顾地往我们身上砸，打得我们这些兄弟全都受了重伤，一个个爬不起来。 在这个过程当中，陆掌柜一直想阻止他，但李管事不但听不进劝，反而还差一点对陆掌柜下毒手。” 见这个壮汉慷慨激昂的说了这么一番话，陆掌柜心里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放了下来，心想这帮人实在是太蠢了，平常人一下子就能理解的东西，他们理解起来，居然这么费劲。 雅间外面的伙计和账房先生，听完这番话，心里的怀疑全都消失了，因为他们明白，地上躺着的这帮壮汉，全是李管事的人，他们不可能帮陆掌柜说谎。 周一鸣很惊讶，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一帮壮汉居然在最后关键时刻，领悟到了陆掌柜的意图。 他无意间瞥了一眼陆掌柜，然后露出了一个微笑，心想陆掌柜，你运气还挺好，如果这帮壮汉最后时刻没有反应过来的话，你可就惨了。 见有人带头，其他壮汉也纷纷向前爬，生怕错过这个在陆掌柜面前表现的好机会。 爬到雅间的门口之后，他们开始七嘴八舌地抢着说话：“李管事发起疯来，力气大得很，我们这些人联合起来，想要控制住他，都非常得难。 要不是这个年轻后生关键时刻出手相救的话，不但我们可能丢掉性命，就连陆掌柜，也可能遭遇不测。” 本来见到李管事变成了一滩烂泥，门外的伙计和账房先生们，对他还十分的同情，可是听完壮汉们这番话之后，他们的想法全都改变了，每个人都觉得李管事落到现在这个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 “李管事真是该死，他自己有病，发疯也就算了，怎么还敢对掌柜的动手？” “我早就看他不是个东西，平时掌柜的一不在，他在咱们的面前就表现出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好像他是老板一样，他落到今天这个下场，也算是老天有眼。” 伙计和账房先生们，得知了事情的真相之后，纷纷开口谴责李管事，他们希望以这种方式，赶紧和陆掌柜站到同一阵线。 第三百一十二章 蛛丝马迹 这些伙计和账房先生里面，其实也有聪明人，他们对刚才那帮壮汉的说辞，有过怀疑，但事已至此，这些怀疑已经不重要了，不管李管事在此之前对他们是好是坏，这已经成为了过去式，对于他们这些在钱庄里面讨生活的人来说，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讨得陆掌柜的欢心，以谋求对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至于眼前这件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没人在乎。 一阵谴责声过后，一个小伙计向前走了两步，满脸讨好地对陆掌柜说道：“掌柜的，该怎么处置李管事？要不要小的去雇一辆车，把他送回家去，让他的家人，料理他的后事。” 其他伙计本来也想抢着说这句话，只不过他们都动作慢了，被人抢先一步。 陆掌柜转过头，看了看趴在地上的李管事，发现他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都没了。 陆掌柜心里明白，这老小子伤到这个份上，肯定活不了多久了，如果让他死在钱庄里，对自己今后生意的影响，将会非常的大，所以他必须赶紧想办法，将这个麻烦解决掉。 他没有立刻回答小伙计的话，而是回身看着周一鸣，打算问问他的意见，因为他心里清楚，眼下在钱庄里最狠的角色，就是这个年轻后生，如果处理李管事的办法，不能让他满意的话，自己还要吃苦头。 “这位小兄弟，都怪我管教手下不严，以至于刚才让你受惊吓了。”陆掌柜非常礼貌地说道，“这个人现在已经被制服了，您看怎么处置他，才能让你满意呢？” 站在雅间门外的那帮伙计，见到陆掌柜不自己拿主意，反倒去问那个不相干的年轻人，他们都感到非常不可思议，心想刚才在雅间里面，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一向孤傲的陆掌柜，此刻那么怕那个年轻后生呢？ 他们百思不得其解的同时，把目光投向了那帮壮汉，想从他们的眼神以及表情上，寻找一些解答疑问的蛛丝马迹。 本来那帮壮汉帮自家掌柜的做了证之后，全都长出了一口气，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的他们，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正当他们想放松一下，打算看看陆掌柜会怎么处置李管事时，那帮小伙计们的眼神，又让他们警惕了起来。 他们心里明白，这些平时看不起他们的小伙计，此时用这种眼神看着他们，肯定是居心叵测，想从他们这里，窥探陆掌柜的秘密。 为了不让这些小伙计的奸计得逞，他们全都板起一张脸，对那些小伙计怒目而视。 那些不安分的小伙计，见此情形，全都吓坏了，他们赶忙收回自己的目光，老老实实站在原地，不敢在胡思乱想。 周一鸣站在一旁，本来是不想插手再管这些破事儿的，但是见到陆掌柜那样诚心诚意的问自己意，他只好勉强开口笑道：“陆掌柜，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作为你的客人，虽然这个人是被我制服的，但这件事是你的家事，还是你自己拿主意吧，我这个外人，不方便给意见。” 陆掌柜点点头，心想这个年轻人说话办事，都非常有规矩，一看就不像是坏人，看来这次争执，肯定是手下人冤枉人家了。 想到这一点，陆掌柜更加痛恨李管事。 他向前走了两步，打算吩咐手下的伙计，雇一辆小车，将李管事送回他们家去，然后给他们家一笔银子，就当做是医药费了，至于他们家会不会接受这样的处理结果，他完全不在意。 因为对他最有威胁的李管事已经倒下了，他的家人即便是想来闹事，陆掌柜也完全不怕，毕竟他身后的势力，对付这些普通人绰绰有余。 “来人呀，”陆掌柜刚说完这句话，李管事那边就动了一下。 在场众人的注意力，一下子全被吸引了过去。 李管事先是闷哼了一声，然后四肢开始漫无目的的乱动，过了一会儿，他艰难地抬起头，想看看自己身处何地，但是他受的伤实在是太重了，头抬到一半的位置，脖子一软，头又砸在了地上。 看到此情此景，陆掌柜的心不由得又紧张了起来，因为他心里明白，李管事如果不死的话，自己就麻烦了，因为这老小子知道自己很多秘密，他要是诚心报复自己的话，后果非常严重。 几个离李管事最近的小伙计，看到他有苏醒的迹象，第一时间想冲过去，将他扶起来，看个究竟，但是还没往前走呢，抬头一看，陆掌柜的脸黑得像锅底一样，他们心里明白，掌柜的这是不希望李管事醒过来，所以他们马上打消了走过去的念头，站在原地一步都不敢动。 趴在地上的那帮壮汉，同样有些提心吊胆，毕竟刚才他们已经和李管事撕破了脸面，可以说双方的关系现在势同水火，如果李管事清醒过来，保住一条命的话，他们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周一鸣看透了陆掌柜的心思，于是决定亲自出马，帮他解决这个难题。 这样做一来可以让陆掌柜欠自己一个人情，二来可以出心中的一口恶气。 周一鸣慢慢走到陆掌柜身边，然后不动声色地压低声音说道：“陆掌柜，想解决麻烦的话，你就赶紧把你手下的人打发走，至于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行了。” 陆掌柜愣在原地，正发愁该怎么处理李管事呢，因为这老小子一旦醒来，再把他送回家不管的话，就等于是放虎归山，给自己埋了一个大雷。 突然听到周一鸣的话，陆掌柜先是愣了一下，仔细思考一番，这才明白了周一鸣的意思。 众目睽睽之下，他不方便做过多的表态，只能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非常自然地从周一鸣身边走开，接着对雅间外面的伙计和账房先生说：“看来李管事还有口气儿，不至于有生命危险，这样的话，也就不用把他急着送回家了，你们赶紧去忙吧，待会儿我去请个大夫，给他好好看看，如果能救过来的话，不管花多少钱，我也要救他一命。” 陆掌柜这番话，本来就是为了敷衍手下人的，结果伙计里面有几个年轻人，信以为真了，其中有一个人甚至自告奋勇站出来，打算替陆掌柜去请大夫。 “掌柜的，这些跑腿的小事儿，就用不着您去了，我去就行。 要请哪家大夫，您告诉我一声，我这就去。” 旁边那些年纪大的伙计，早就看出了陆掌柜的小心思，只是他们看破不说破而已。 见同伴走出去说了那么一番蠢话，这些伙计全都气坏了，他们顾不得众人的目光，赶忙冲过去，将那个小伙计拽了回来，在拖拽他的过程当中，他们一边捂上他的嘴，一边低声对他说：“你小子是不是没脑子？想出风头也不挑个时候！你知道吗？你这样乱说话，是会害死我们的！” 那个小伙计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被同伴们控制住之后，他仍然在挣扎。 众人怕他再惹出事来，于是直接把他拖走了。 其余的帐房先生和伙计，在跟陆掌柜客套了几句之后，全都识趣地走开了。 片刻之后，雅间门口只剩下了周一鸣和陆掌柜，还有趴在地上的李管事。 那帮壮汉就算是再傻，此刻也猜到了周一鸣和陆掌柜想要干什么，他们怕这件事又会将他们牵连进去，于是他们不等吩咐，赶忙向雅间里面爬。 “你们干什么？”周一鸣发现他们的举动之后，一脸严肃地问道。 壮汉们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小兄弟，我们知道你和陆掌柜有事情要做，你看我们已经被打成这个德行了，实在是帮不上你什么忙，所以我们就打算到屋里去歇一歇，不打扰你和陆掌柜说正事。” “你们去屋里经过我允许了吗？”周一鸣露出一个坏笑，故意刁难道。 壮汉们乖乖摇摇头：“没有。” “那就给我在这里老实呆着，没有我的吩咐，你们哪儿都不许去！”周一鸣突然脸色大变，厉声说道。 壮汉们吓得魂不附体，马上趴在地上，慌忙求饶：“小兄弟别动怒，我们不进去就是了！” 陆掌柜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他实在想不明白，周一鸣为什么不允许那帮壮汉去雅间里躲一会儿，难道他就不怕这些人，看到待会儿发生的事情之后，将他的秘密泄露出去吗？ 虽然心里有这样的担心，但陆掌柜并没有开口多说一句话，因为他心里明白，眼前的年轻后生，非常不好惹，万一自己一句话说错，惹怒了他，下场可能比李管事还要凄惨。 其实周一鸣之所以不让那帮壮汉进雅间里面，就是想让他们看一看，狗眼看人低的下场。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周一鸣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满脸杀气的走到李管事身旁，然后抬起一只脚，踩在他的腿上，接着稍微一用力，只听咔嚓一声，随之而来的就是一声惨叫。 看到这残忍的一幕，在场众人全都被吓了一跳，陆掌柜完全没有料到，周一鸣下手居然会这么狠。 他很想转过头去，不看接下来残忍的画面，但理智告诉他，他不能这么做，因为那会引起周一鸣的不满。 第三百一十三章 雪上加霜 李管事刚才被周一鸣踢中了一脚，本身已经受了非常严重的伤，后来他在巨大的惯性之下，又重重地撞到了门上，这双重打击，几乎让他丢掉了性命，以至于他摔在地上之后，立刻失去了意识，很长一段时间之内，都处在昏迷之中。 后来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稍微清醒了一些，听到身边有人在窃窃私语，此时在重伤之下，他已经有些精神失常了，所以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为了弄清楚自己在什么地方，他赶忙努力抬起头，想看看周围的环境，以判断自己现在是否安全。 但是挣扎了半天，他的头始终抬不起来，最后甚至因为精疲力尽，头又重新重重摔在地上，这让他头上的伤雪上加霜。 缓了一口气之后，头上的疼痛感渐渐消失了一些，他拼尽全力，仔细回想，这才想起来刚刚发生的一切。 弄清楚自己的处境之后，他心里一阵害怕，因为他心里明白，刚才如果不是他运气好的话，可能已经被周一鸣一脚踹死了。 想到这些，他懊悔不已，心想自己在这样的绝顶高手面前，实在不应该耍那些下三烂的手段，因为这些手段对于一般的普通人或许有用，可在这些高手看起来，简直就是小孩的把戏。 李管事懊悔之余，开始思考，自己该用怎样的方法，顺利脱身，保住一条性命。 恰在此时，他突然听到周一鸣说话的声音，这把他吓了一激灵。 因为他明白，这个人只要还在现场，他就随时有丢掉性命的可能性，毕竟从这小子刚才踹自己的那一脚来看，他已经对自己下了杀心，如果发现自己还没死，他肯定会补刀的。 想到这一点，他害怕到了极点，甚至在心里一个劲地自责，心说我刚才醒来的时候，怎么那么蠢呀，就不能装昏迷吗？非要抬一下头，这一下可好，不用别人逼问，自己已经用实际行动，告诉别人自己已经醒了。 他越想越气，恨不得直接扇自己两巴掌，但他心里也清楚，事已至此，再怎么自责也无济于事了，如今最要紧的就是，赶紧想办法保住性命。 他思来想去，觉得不管用什么高明的办法，都很难在周一鸣面前轻易逃脱，因为这小子实在是太聪明了。 实在想不出应对办法的李管事，最后只能把心一横，决定装死到底，他觉得这个办法虽然简单，但只要自己沉得住气，或许真的有奇迹发生。 一开始的时候，他这个办法还真的收到了效果，因为周一鸣并没有第一时间上来补刀，将他置于死地，他甚至听到自家掌柜的和钱庄里的小伙计在商量，要不要给自己找个大夫看看。 意识到情况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之后，李管事心里禁不住暗暗得意，心想老子真是个天才，在绝境之中想出的这个办法，居然真的有用，只要他们待会儿把大夫请来，我就肯定死不了了，毕竟有外人在场的话，就算他们想置我于死地，也不好动手。 意识到这一点，他更加坚定了装死的想法。 他纹丝不动地趴在地上，眼睛闭得死死的，只保留听觉感知周围的一切。 就在他满怀期待，盼着陆掌柜他们赶紧去请大夫时，意外的一幕发生了，原本吵吵嚷嚷的现场，突然慢慢安静下来，最后变得鸦雀无声。 李管事很想抬起头来，看看究竟发生什么事，但理智告诉他，他不能这么做，因为一旦乱动的话，很可能会让他之前的努力，前功尽弃，直接暴露他已经醒过来的事实，这样一来，大夫不但永远不可能再来，而且周一鸣很可能会立刻对他下毒手。 费了半天劲，他终于克制住抬起头的冲动，他在心里拼命安慰自己，不管周围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要不影响自己的计划就行，至于其他人的死活，那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就在他说服了自己，打算继续装死时，突然感到地面有些轻微的震动，这让他一时间非常疑惑，心想这样的振动强度，不像是一般人走路发出来的，而且从这振动的方向来判断，这个人是朝自己走过来的。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李管事感到一阵害怕，因为他觉得，这个冲自己走过来的人，很可能是周一鸣。 而如果他的猜测没错的话，周一鸣这次冲自己走过来，肯定没安好心。 巨大的恐惧感，让他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甚至差一点儿小便‎​‍失‌​‎禁‌‎，直接尿了裤子。 不过当脚步声带来的震动声越来越大时，他又转念一下，自己趴在地上这么半天，周一鸣一直没有对自己下毒手，这就间接证明，他肯定认为自己已经是半死不活了，已经不值得他再补刀，真要是这样的话，那么此刻向自己走过来的这个人，肯定不是他。 想通这一点，李管事心里的情绪转悲为喜，因为他非常清楚，只要不是周一鸣冲自己走过来，别人靠近自己，自己便没有性命之忧。 意识到自己的性命暂时保住了，李管事心情一时之间非常激动，不过理智告诉他，现在他所处的环境，还非常的凶险，远远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而且如果他此时不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以至于露出马脚的话，很可能立刻会招来杀身之祸。 明白这个道理之后，他马上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然后开始仔细思考，既然冲自己走来的这个人，不是周一鸣，那他会是谁呢？ 首先他确定一点，这个在自己危难时刻敢于靠近自己的人，对自己肯定没有恶意，因为此刻在现场的这些人，除了周一鸣之外，其他人胆子都很小，即便是他们平时恨自己，在现在这个时刻，他们也不敢落井下石，对自己痛下杀手。 他利用排除法，开始慢慢分析，这个突然靠近自己的人，到底是谁。 他第一个便把自家掌柜的排除了，因为他刚才已经与陆掌柜撕破脸了，陆掌柜就算是再宽宏大量，也不可能现在就原谅自己，更不可能在自己危难的时刻，向自己伸出援手。 随后他又把自己手下那帮壮汉排除了，那群人都是酒囊饭袋，平时让他们干点小活，给自己撑撑场面还行，关键时刻要指望他们救自己的性命，那简直是痴心妄想，而且刚才在他倒地之前，那帮壮汉已经被打倒在地了，即便是他们现在有心要救自己，也没有那个力了。 把这些人都排除之后，李管事感觉更加困惑了，心想自己平时在钱庄里面，跟这些人的交情最好，如果此时靠近自己的这个人，不是他们的话，到底会是谁呢？ 费了半天劲，他始终理不出一个头绪来，就在他打算放弃时，突然心里闪过一个念头，难道向自己走过来的这个人，是钱庄里的小伙计？ 这个念头一产生，他便忍不住开心了起来，因为他明白，如果他的猜想是真的，那这个小伙计肯定是得到了陆掌柜的允许，打算将自己送到医馆去，这样一来，自己就真的得救了。 因为到时候，就算是周一鸣仍然不打算放过自己，他也不可能追到医馆，在大庭广众之下，对自己痛下杀手。 一下子看到了生的希望，李管事瞬间激动得难以自持，他差点儿立刻起身，向冲自己走过来的那个人表达谢意。 不过在理智的警告之下，他忍住了这个冲动，最后只是在心里暗下决心，只要自己最后能保住性命，事情过去之后，一定要重谢这些向自己伸出援手的人。 打定了这个主意，他马上振作精神，继续装死。 他把整个身体放松，等待着钱庄里的伙计，赶紧将自己扶起来，送去医馆。 听到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李管事的嘴角忍不住露出了一抹微笑，正当他准备伸出胳膊，配合那些搀扶自己的小伙计时，突然感到自己的腿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还没等他做出反应，那个压在他腿上的东西突然发力，瞬间将他一条腿弄断了。 处在装死状态的李管事一下子懵了，他不知道腿上的疼痛感，是不是自己的幻觉，正当他疑惑不解的时候，从腿上传来了更强烈的疼痛感，这让他直接忍不住叫出声来。 “啊！疼死我了！” 伴随着喊声，他直接抬起头，向后看去，想看看到底是谁，对自己的腿下了这样的重手。 这一看不要紧，看完之后，直接差点把他给吓死，因为那个踩断他腿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刚才给他重重一击的周一鸣。 周一鸣面带微笑地看着他：“李管事，你舍得醒过来了？” 腿上的剧痛感，以及周一鸣带来的心理威慑，一下子差一点送走李管事，让他有一种魂飞天外的感觉。 但他来不及细细品味这种珍贵的濒死体验，腿上传来的阵阵疼痛感，让他瞬间崩溃。 他锤打着地面，哀嚎不止，在痛苦到达顶点的时候，他甚至对周一鸣破口大骂，仿佛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陆掌柜虽然已经打算除掉李管事了，但看到他这副惨兮兮的样子，他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第三百一十四章 高枕无忧 趴在雅间门口的那帮壮汉，看到李管事这幅惨象，心里更是五味杂陈，一方面他们觉得李管事落到这样的下场，安全是罪有应得，另一方面，他们也全都为自己担心，因为毕竟他们一开始的时候，帮着李管事欺负过周一鸣，如果周一鸣还记恨他们的话，那么等一会儿他收拾完李管事之后，下一个要对付的目标，就会是他们。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们全都感到不寒而栗，他们心里都在嘀咕，刚才欺负周一鸣的时候，李管事只不过是下命令出主意的那个人，他在整个过程当中，都没有亲自向周一鸣下毒手，在这种情况之下，他都遭遇了这样的虐杀，那他们这些真正跟周一鸣动过手的人，待会儿还不直接没命呀？ 想到这里，壮汉们每个人脸上的表情，比哭都难看，他们悄悄聚在一起，压低声音开始互相商量： “完了，你们看，李管事被打成这个德性，比死都还难受，这要是处理完了他，那个年轻后生跟我们动手的话，咱们还能活吗？” “活个屁，咱们好腿好脚的时候，都打不过人家，现在变成了一滩烂泥，生死不全是由人家说了算吗？” “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为了几两银子买米吃，把命都搭进去了！” “那能怪谁？还不是怪咱们瞎了眼睛，惹了不该惹的人！走到今天这一步，咱们也是活该！” “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趁那个年轻后生还没想起咱们的事，咱们大家赶紧想想办法呀，能保住一条命，也比白白送死强！” 众人都觉得最后这个人说得有道理，于是纷纷开始想办法。 本来他们脑子就蠢，再加上如今受了惊吓，脑子的智商更加不在线了，于是费了半天劲，他们也没有想出一个可行的办法，最后只能唉声叹气，埋怨自己运气不好。 就在壮汉们全都绝望不已，打算向命运低头时，其中一个最年轻的壮汉，向门外看了一眼，见陆掌柜和周一鸣的注意力都不在他们这边，他赶忙低声向众人说道：“大家伙先别灰心，我倒是有一个办法，不知道行不行。” 众人见他一脸神秘的样子，都以为他有什么好办法，所以赶忙都催促他：“这都到什么时候，你还卖关子？有什么办法就赶紧说吧，晚了就没用了！” 那个年轻的壮汉把大家聚拢在一块，然后神秘兮兮地说道：“你们还记不记得，刚才那个年轻后生，来咱们钱庄时，说他遇到了一些困难，准备找咱们掌柜地弄一笔钱，咱们当时都以为他是来找茬的，但事后才证明，人家只是拿银票来兑银子的。” 壮汉们本以为他有什么好办法呢，结果听完他的话之后，全都失望不已：“你说的这些不是废话吗？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我们都在场，哪个人不比你明白？” 面对众人的质疑，那个年轻的壮汉并没有生气，反倒继续耐心的说道：“你们先别急呀，听我慢慢说。 我的意思其实很简单，既然这个年轻后生来咱们钱庄，是为了弄钱，那咱们不如彼此凑一凑，拿出一笔钱来，交给人家，这样一来，万一人家一高兴，没准就会放了咱们。” 众人听完他的话，彼此看了看，都觉得这个办法不错，虽然周一鸣是拿着一张二十万两银子的银票来的，本身看起来也不像缺钱的样子，但是人活在世，有谁会嫌钱多呢？ 如果他们真能拿出一笔钱，交给周一鸣，一方面可以赎他们的罪过，另一方面也可以向周一鸣表达一下，他们改过自新的决心。 众人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好，于是马上决定采用这个办法，大家欢天喜地地开始掏钱，可是凑了半天，大家脸上喜悦的表情，慢慢被失望和沮丧代替。 因为众人把兜里的钱全都掏出来之后才发现，大家的钱凑在一起，还不到五两银子，这点钱在有钱人看来，都不够塞牙缝的。 他们抬头看了看像凶神恶煞一样的周一鸣，心里都觉得，如果他们把这点钱给周一鸣的话，不但不会得到他原谅，反而会更加激怒他，这样一来，他们的下场会更加凄惨。 意识到这一点，众人绝望了，他们把钱扔在地上，沮丧地低下头，大家觉得等待他们的，只会是死路一条。 此时趴在雅间门口的李管事，在巨大疼痛感的折磨之下，已经几次昏死过去。 当他再次醒来时，发现周一鸣没有进一步伤害自己，这让他心里有了一丝侥幸心理，觉得周一鸣在自己的怒骂之下，对自己产生了畏惧，所以不敢再对自己动手了。 站在一旁的陆掌柜，也以为周一鸣打算收手了，所以他开始在心里谋划，待会儿该怎么处置李管事，是把他送回家去呢？还是留在钱庄里，找一间房让他养伤。 那一帮处在惊恐之中的壮汉们，见周一鸣没有要李管事的命，他们心中的喜悦，比李管事还要强烈，因为他们觉得周一鸣既然没有把事情做绝，那么等会儿收拾他们的时候，必然也会手下留情的。 随着李管事适应了腿上的疼痛感，他哀嚎的声音也逐渐微弱了下去，以至于现场很快恢复了平静。 这一切都让在场众人有了一种错觉，觉得周一鸣马上就会放过李管事，可是事情接下来的发展，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 见到李管事恢复了清醒，周一鸣缓缓移动脚步，走到他身体的另一侧，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以同样的方式，踩断了他另一条腿。 哀嚎声迅速响起，而且这一次比刚才更加声嘶力竭。 李管事大叫两声，便再次昏死过去。 周一鸣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坏了在场的所有人，就连陆掌柜，都在情急之下，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生怕周一鸣发起狂来，会连自己一起收拾。 心情刚有一点放松的壮汉们，看到这一幕，立刻面如死灰，他们心里明白，想从周一鸣手底下轻易逃脱，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已经废掉了李管事两条腿，但周一鸣并不打算就此收手，接下来他又用同样的方式，弄断了李管事的两条胳膊。 被废掉四肢的李管事以诡异的姿势躺在地上，绝望之余拼命向周围的人求救：“陆掌柜，救命呀！我知道错了，看在你我以往的情分之上，救救我呀！ 我要被这小子弄死了，难道你忍心眼睁睁看着我就这么死吗？” 陆掌柜虽然有些于心不忍，但一看到周一鸣那副杀红眼的架势，他一句话都不敢说。 李管事见陆掌柜无动于衷，于是只能再想其他的办法，他在疼痛感的折磨之下，奋力转过头，然后打算冲钱庄大门口大叫，希望以这样的方式，惊动大街上的人，让他们冲进来，那样的话，周一鸣便会有所顾忌，不敢再对自己下手了。 显然他想多了，还没等他开口呢，周一鸣一脚踢在他的下巴上，在猛烈的打击之下，他的牙齿纷纷散落在地，嘴里血流如注。 这一脚不但把他嘴里的牙齿全都踢掉了，就连他下巴上的骨头，都踢得粉碎，即使以后恢复了健康，他也很难再说一句完整的话。 在踢出这一脚时，周一鸣并没有使用武道修为，因为他心里清楚，用脚去踢人家的头部，即使只用一成功力的话，用在普通人身上，对方也会当场毙命。 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他这一脚，用的全是肌肉力量，即便如此，李管事被重击之后，仍然当场晕厥，昏死了过去。 看着满地散落的牙齿，周一鸣抬起脚，用手帕擦了擦鞋上的血迹，然后轻轻把手帕扔在地上，走到陆掌柜身旁，意味深长的笑道：“陆掌柜，你的麻烦我已经替你解决了。 这小子以后就算是不死，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你就算是有死穴握在他手里，也可以高枕无忧了。” 在听周一鸣说话的过程当中，虽然陆掌柜明知道对方在笑，但却有一种脊背发凉的感觉，仿佛周一鸣的眼神，能看穿自己的心一样。 “多谢壮士出手，这个狗贼在我手底下没少作恶，只是我一直拿他没办法，今日壮士仗义出手，真是为民除害了！”陆掌柜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多年，见过的大场面也多了，所以他明白，不管此时他心里有多少杂念，都不能表现出来，嘴上只能夸对方，他希望用这种方式，尽量稳住这个年轻人的情绪。 周一鸣自然明白陆掌柜的小心思，也知道他说的这些话，都是口是心非，但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所以没工夫跟他计较。 “陆掌柜不必客气，赶紧派人把这个人弄走吧，我还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谈！” 陆掌柜笑着点点头：“好，我这就去办。” 陆掌柜向外面走了几步，然后高声喊道：“来人啊。” 几个小伙计早就在外面候着了，听到陆老板叫他们，他们马上跑了进来。 “掌柜的，叫我们有什么吩咐？” 陆掌柜不慌不忙地走回来，指着地上的李管事，吩咐道：“李管事刚才走路不小心摔伤了，你们把他送去医馆医治一下。” 第三百一十五章 口蜜腹剑 听完陆掌柜的吩咐，几个小伙计往地上一看，立刻被浑身是血的李管事吓坏了。 此时地上的李管事还处于昏迷状态，整个人趴在地上，脑袋下面全是血，而且气息微弱，更吓人的是，他的四肢呈现出一种怪异的扭曲状态，让人一看就不正常，像是被人打断了一样。 小伙计们彼此看了看，心里都在想，刚才他们离开的时候，李管事虽然已经受了伤，但伤没有这么严重，怎么他们才离开了一小会儿，他就变成了这副惨样？ 虽然陆掌柜跟他们说，这是他自己摔伤的，但是但凡有脑子的人，肯定不会相信这种鬼话，毕竟一个健康的人，在平地上走路，想要摔断自己的四肢，简直是太难了。 虽然他们都认为李管事的伤非常蹊跷，但陆掌柜已经给这件事情定性了，他们这些当伙计的小人物，即使心里再有疑问，也不敢多说一句。 “掌柜的，我们这就按你的吩咐去办。”伙计们小心翼翼地说道，“但是依您看，该把李管事送去哪家医馆呢？” 陆掌柜只想赶快解决眼前的麻烦，根本不关心李管事的死活，所以立刻开口说道：“这些小事你们就自己做主吧。你们打听打听，哪家医馆最有名，你们就把他送去哪家医馆，至于药费，你们不用担心，到时候从咱们钱庄的账上扣。” 听完这番话，伙计们全放心了，因为刚才他们一直担心，陆掌柜会让他们出医药费。 得到明确的指示之后，伙计们小心翼翼的走到李管事身旁，看到满地的血迹，他们心里觉得既恶心又毛骨悚然，每个人都不想干这件差事，无奈陆掌柜就站在旁边，他们就算是再讨厌这件差事，也得硬着头皮干。 小伙计们仔细查看了一下李管事身体状况，发现他伤得非常重，呼吸更是异常的微弱，他们心里明白，受如此重伤的人，如果不赶快把他送到医馆的话，随时有生命危险。 他们一开始打算把李管事扶起来，然后将他放在他们中间一个人的背上，由这个人背着他去医馆。 这样做有两个好处，一是在运送过程当中，不需要工具，另一个好处就是在路上如果负责背李管事的那个人累了，他们可以随时换人顶替，这样一来，即便是医馆距离钱庄路途遥远，他们也可以顺利地将李管事送到目的地。 打定这个主意之后，他们立刻手忙脚乱的，打算将这个计划付诸于行动，但是一动手，他们就遇到了一个难题。 他们发现李管事的身体软得跟水一样，像是骨头都碎了，如果在这种情况之下，轻易搬动他，将他放到另一个人的背上的话，很可能造成二次伤害。 以李管事的身体状况来说，即便是没有二次伤害，他都撑不了多久，如果再次受伤的话，可能他会当场毙命，连医馆都不用去了。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小伙计们都明白，他们想的这第一种办法，完全不可行。 陆掌柜看到这帮伙计如此之蠢，心里的气不打一处来，但他并没有打算插手去管他们，因为李管事这个麻烦，已经解除了，至于眼前这些芝麻绿豆的小事儿，根本不需要他去操心。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周一鸣身旁，非常客气地说道：“壮士，刚才真是辛苦你了，快随我进雅间儿喝杯茶，歇一歇吧。” 周一鸣站在一旁，正全神贯注地看着那帮小伙计，突然听到陆掌柜对自己说了这么一番话，他不禁皱起了眉头，心想这陆掌柜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但他刚才说的那番话，也太蠢了吧。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仅跟我道谢，还说我辛苦了，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李管事是被我打成那个德性的吗？ 周一鸣的脸立刻板了起来，然后眼睛看着那帮伙计，冷冷的开口说道：“陆掌柜，你这话我也是听不懂呀，刚才我一直站在这里哪里都没去，何来辛苦之说？” 陆掌柜心里咯噔一声，心说我真是老糊涂了，说话怎么这么不注意呢？这下可好，把这个年轻后生给惹生气了，这要是他对自己动起手来，自己的身子骨可顶不住一顿打。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之后，陆掌柜赶紧满脸堆笑，向前凑了凑，开口说道：“这位壮士，真是让你见笑了，像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人，说话容易颠三倒四，有时候说出的话，连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刚才我有什么说错话的地方，请小兄弟多多担待，不要跟我这个老家伙一般见识！” 周一鸣平生最讨厌那种阿谀奉承的人，此时看到陆掌柜那副低三下四的样子，他立刻心生厌恶，撇了撇嘴说道：“陆掌柜，在我面前，你就把你那些虚招子都收起来吧，有什么话就跟我直说，千万不要绕弯子，更不要溜须拍马，我平生最讨厌口蜜腹剑的小人。” 陆掌柜被说得满脸通红，羞愧不已，他第一时间一句话都不敢说，只能低着头，不停的说是。 周一鸣懒得再理他，直接把目光又移到了那些小伙计身上，他想看看这帮蠢伙计，最后会用什么样的办法，将李管事弄走。 陆掌柜虽然刚才在说话的时候，一不小心，差一点把周一鸣出手打人的事，给抖露出来，但万幸的是，刚才这帮伙计的注意力全在李管事身上，所以根本没有注意他和周一鸣之间的对话。 那帮年轻的小伙计放弃了第一种搬运方法之后，一直站在李管事身旁发呆，他们在这期间，商量出了好几种移动办法，但是最后都因为方案太过复杂，全被否决了。 此时陆掌柜突然听到钱庄门口传来一阵嘈杂之声，他心里明白，这肯定是被刚才李管事大喊大叫的声音，吸引过来的人。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陆掌柜皱起眉头，心里不由的担心了起来，因为他很清楚，如果李管事迟迟不被弄走的话，万一钱庄门口的人越聚越多，到时候再想把李管事悄无声息的弄走，就没那么容易了。 而且万一聚集在门外的人群中，有官差或者是好事者的话，一旦因为此事被他们揪住小辫子，自己又要花一笔巨款去打点，这笔账不管怎么算，自己都是巨亏。 想到这些，他忍不住向前走了两步，气急败坏的催促那帮伙计：“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我叫你们来，是让你们在这里发呆的吗？你们倒是动手抬人呀！” 周一鸣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心里禁不住觉得好笑，心想这帮伙计蠢，这陆掌柜此时也不聪明呀，你说你光是催他们干活有什么用呀？有能耐你倒是给他们出一个主意啊！ 被陆掌柜训斥了一顿之后，那帮伙计心里又急又气，他们都在心里抱怨，我们今天怎么这么倒霉呀，摊上这么一个苦差事，又累又脏不说，还老是因为这件事挨骂。 众人在心里抱怨了一通，又赶忙接着商量搬运李管事的方法，此时在重压之下，他们已经不再考虑李管事的伤势了，只想尽快将他弄走。 就在其他人都束手无策，不知道该怎么办时，一个两眼放贼光的小伙计，突然得意地开口说道：“咱们刚才都太笨了！李管事已然变成这个样子了，咱们大家还担心什么？直接用最简单的方法把他弄走不就得了！” 众人全都疑惑地看着他，纷纷开口问道：“你说的最简单的方法，到底指什么？” 心有妙计的小伙计微微一笑：“依我说，咱们就提着他的手和脚，将他拎走就得了，这样做既不费事，而且还不需要任何的辅助工具。” 众人听完他的话之后，都觉得这个办法不错，于是赶忙将他的办法付诸于行动。 他们首先选出了四个最强壮的伙计，然后让他们分别抓住李管事的手和脚，另有一个人去扶着李管事的脑袋，以免他在搬运的过程当中，把脖子撅折。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负责搬运李管事的五个人，喊着口号，然后突然用力，将李管事整个人拎了起来。 正当这些伙计们开心不已，觉得这件差事可以顺利办妥时，意外的一幕发生了，原本李管事被打断的腿和胳膊，在外力的猛烈拉拽之下，突然变长了，而且随时有断掉的可能性。 小伙计们被这一幕吓坏了，他们赶忙松开手，将李管事重重扔在地上。 刚才负责搬运李管事的五个人，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他们每个人心里都明白，如果刚才他们稍微松手晚一点的话，可能李管事的胳膊和腿，就全都从中间断开了。 一想到那种血腥的画面，这些伙计们全都感到毛骨悚然，有几个胆小的人，甚至差点恶心的吐了。 周一鸣站在一旁，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本来他是不想插手管这件闲事儿的，但是他心里明白，如果一直不把李管事送走的话，陆掌柜是没有心情跟自己商量正事的，所以为了赶快兑换银票，他只能出手，点拨一下这些蠢笨的小伙计。 陆掌柜见到这帮伙计的办法又失败了，心里不由得又生起气来。 第三百一十六章 稍安勿躁 陆掌柜背着手，向前走了两步，开口大声斥责道：“我怎么养了你们这么一帮蠢才？连这么一点小事都做不了，我留着你们还有什么用？” 小伙计们没有办好差事，本来心里就觉得害怕，此时听到陆掌柜的责骂，他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不由分说全都走到陆掌柜身前，然后扑通一声全都跪下了。 “掌柜的，你责罚我们吧！” “掌柜的，我们也不想呀，是这件差事太难了。” “李管事浑身软得跟泥一样，实在是没法弄呀，掌柜的，这件事儿你也不能全怪我们呀！” 面对这些伙计们七嘴八舌的求饶声，陆掌柜更是火冒三丈，正当他想进一步发火，骂这帮伙计时，周一鸣突然走过来，微笑着说道：“陆掌柜，为这些小事发火，太不值得啦！ 再说这件事说白了，也并不怪他们，让你去搬那么一个废人，估计一时半会儿，你也想不出好主意！ 正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都完不成的事情，强迫别人去做，还要求人家做得完美无瑕，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陆掌柜的脸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周一鸣居然会站出来，替手底下那帮小伙计说话。 虽然他对周一鸣这种干预自己家事的行为，感到非常不满，但他并不敢把这种情绪表达出来，最后只能强颜欢笑，唯唯诺诺地说道：“壮士，你说的这些话，很有道理，我也知道自己对他们发火不应该，可是没办法，我着急呀，这档子事要是不处理完了，我实在没有精力跟你谈正事儿。” 周一鸣露出了一个我懂你的表情，然后拍了拍陆掌柜的肩膀，笑着说道：“稍安勿躁，陆掌柜，既然我已经把你扶上马了，现在也不介意再送你一程。” 陆掌柜第一时间没有明白他的意思，片刻之后才恍然大悟，周一鸣这是要再出手帮自己一次。 明白了这一点之后，他心情大好，这其中的原因非常简单，一来是因为周一鸣的能力非常强，如果由他来做收尾的工作，处理李管事的话，肯定会做得干净利落，不留任何的瑕疵。 二来如果伤害李管事的事情，从头至尾自己都不插手，那么日后即便是李管事的家属追究起来，事情一旦东窗事发，这件事也怪不到他的头上。 心里打定了这个如意算盘，陆掌柜赶忙开口道谢：“壮士，这次如果你还能出手相助的话，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呀！ 您放心，我姓陆的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只要你帮我处理了这个心腹大患，日后只要你需要我帮忙，我一定鼎力相助，绝无二话。” 话一说完，他向周一鸣鞠了一躬。 其实刚才周一鸣之所以选择出手帮忙，只是觉得那帮伙计有些可怜，他不想这些人因为这件事情再受责罚，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这样的举动，居然会给自己带来意外的收获，如果这个姓陆的，真能被自己收为己用的话，那对自己未来的发展，一定会有很大的帮助。 想到这些之后，周一鸣微微一笑，意味深长的说道：“陆掌柜，很多事情是不需要说的，如果你真有这个心的话，我就看你以后的表现了。” 陆掌柜刚才那么说，其实只是为了敷衍周一鸣，说的一些场面话，只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周一鸣直接抓住这一点不放，甚至放话说要看自己以后的表现。 明白了周一鸣的心思之后，陆掌柜立刻感到有些惶恐不安，因为他刚才已经见识过周一鸣心狠手辣的一面了，知道这是一个自己惹不起的存在，今天能够把他顺利打发走的话，陆掌柜就已经觉得是自己运气好了，如果以后还要和他共事，陆掌柜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 因为一直在思考周一鸣说那番话的意思，所以一分心，陆掌柜愣在了原地，半天没有开口回应周一鸣的话。 等他反应过来之后，发现周一鸣仍然在看着自己，这让他一下子冷汗直冒，赶忙开口遮掩自己内心的恐惧：“能为壮士鞍前马后，是陆某的荣幸。” “有你这句话就行。”周一鸣一边说，一边心里想，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是老子逼你的。 陆掌柜苦笑一下，点点头，不再开口说话。 周一鸣转过身，向前走了两步，看着那帮小伙计，和蔼可亲地笑道：“各位兄弟，也不怪你们掌柜的生气，刚才你们用的那些方法，不管是简单的还是复杂的，思路都错了。” 刚才这些伙计跪在陆掌柜面前挨骂时，他们都觉得这次他们死定了，往常一遇到这种情况，他们还能指望李管事替他们求求情，可是这次李管事自身都难保了，他们实在是想不出来，还有谁能把他们从危难中救出来。 正当他们绝望不已时，周一鸣站出来，替他们说了几句公道话，而且他还表示，自己要亲自处理李管事。 这些伙计第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等他们确认眼前发生的这一切都是真的之后，他们全都对周一鸣感激不已，把他视为自己的大恩人。 因为这个年轻后生，不但替他们解了围，救他们于危难，而且还把他们的差事，揽到了自己的身上，这可以说是从根本上，把他们给救了。 正是因为心里对周一鸣充满了感激，所以听到他指出他们的错误时，这些年轻的小伙计们，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对他笑脸相迎，每个人都恭恭敬敬地回应道： “恩公，不怕你笑话，我们之所以来这里当学徒和伙计，就是因为脑子不够用，要不然谁来吃这个苦呀。” “就是，有头发，谁愿意当秃子呀？” “恩公，我们刚才的方法到底错在哪里了？你给我们讲讲。如果你有好办法的话，尽管说出来，只要我们能做到，一定照你的吩咐去做。” 看到这些小伙计的反应之后，周一鸣心里有些感动，心想还是这些底层的小人物，懂得知恩图报的道理，自己刚才只不过是帮他们说了几句话而已，他们就把自己当成了大恩人，这种淳朴的感情，真的太难得了。 他转念想起了刚才陆掌柜的表现，心里失望至极，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像这种有钱有地位的人，最没有人性，刚才老子帮他解决了一个大难题，这老小子不想着报答我也就算了，还处处想算计我，给我挖坑，幸亏老子智商在线，不然很可能已经被他算计了。 想到这里，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陆掌柜面露难色，正在那里发愁呢。 周一鸣得意地笑了一下，心想活该，谁让你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呢，这下玩儿砸了吧？老子今天不但让你有苦难言，日后还要让你把这家钱庄乖乖送给我，让你给老子打工。 “恩公……” 见周一鸣有些走神，那帮围绕在他身旁的小伙计，小心翼翼地提醒一声。 周一鸣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于是赶忙回过身，轻轻咳嗽了一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他带着这帮小伙计，来到李管事身旁，一边指着地上的人，一边对小伙计们说道：“其实你们解决问题的态度还是值得肯定的，只不过是方向错了，以至于差之毫厘，谬之千里了。 你们看，这个人已经遍体鳞伤，四肢都已经折断了，在这种情况之下，你们想不借助任何工具，将他运走的话，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首先他的骨头已经断了很多，本身躺在这里，他的骨头能不能支撑他本身的重量，都要打上一个大的问号，如果你们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强行把他抬起来，只会让他死得更快。” 听完周一鸣的话之后，这些小伙计们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在哪里了。 但等他们想方设法解决自己的错误时，又遇到了难题，因为陆掌柜让他们完成这件差事的时间有限，他们不可能在有限的时间里面，花更多的时间去寻找工具，来搬运李管事。 想到这一点，小伙计们都认为，这是一个无解的死结，根本没有办法解决。 其中一个小伙计，绝望之余，把自己心里的担忧说了出来：“恩公，您刚才说的这些话，真是让我们豁然开朗，一下子让我们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但是即便是我们想去找工具，也没那个条件呀！” 见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开口说道。 “就是，掌柜得给我们的时间那么少，我根本来不及找工具，更别说制造工具了。” “恩公，要不然您跟陆掌柜说说，让他多给我们一些时间。”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天黑之前，我们肯定能够解决这个难题。” 周一鸣苦笑一下，心想这帮人怎么就是不开窍呢？我把道理已经讲得这么明白了，怎么他们就是不懂得变通呢？非要一条路走到黑。 而且就算是你们掌柜的同意给你们多一点时间，我也不答应，毕竟这个李管事在这里待的时间越长，就越可能被外人发现，到时候你们陆掌柜没事，我可就麻烦了。 第三百一十七章 一厢情愿 周一鸣眼前的小伙计们，都用殷切的眼神在看着他，盼着他能出面在陆掌柜面前，多给他们争取一些办差事的时间。 如果普通人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之下，肯定很难拒绝他们的请求，但周一鸣毕竟不是凡人，他已经在心里做了决定，所以根本不可能在他们目光的压力之下，改变自己的想法。 他微微一笑，在小伙计们中间来回穿梭，在这个过程当中，他还时不时地拍拍他们的肩膀，然后脸上表现出一副十分理解他们的样子。 这一番的表面功夫做足之后，他回到自己原来站的位置，然后开始语重心长的说道：“小兄弟们，你们的心情我理解，面对这样艰难的差事，你们身上承担的压力有多大，我也清楚，但是你们拜托我的事情，我真的是办不到。” 小伙计们刚才见到周一鸣和他们打成一片的样子，都以为他很好说话，最后肯定会帮他们的，结果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他们的想法完全是一厢情愿，周一鸣根本就没有听他们说话的意思。 众人失望之余，都觉得他们肯定不能在规定时间之内，将李管事弄走。 这里面的原因很简单，刚才周一鸣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李管事受得伤太重，他能支撑到现在还没死，就已经是一个奇迹了，如果还指望他在搬运的过程当中，挺住不死，那简直是一种奢望。 李管事死在钱庄里，跟他们这些小伙计没关系，但如果是死在了运输过程当中，那他们的麻烦就大了。 想到这里之后，小伙计们全都面露惊恐之色，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如果弄死李管事的责任，落到了他们的头上，那么对于他们来说，就是灭顶之灾，因为本身他们就是穷人，在社会上没有地位，手中更没有权利，即便是安分守己，挣一些辛苦钱，老老实实过日子，平时还会有一些达官显贵，找他们的麻烦，通过各种手段欺压他们。 如果他们身上再沾上了人命官司，那无疑会让他们悲惨的生活，更加雪上加霜。 李管事家里的人不追究这件案子还好，他们到时候顶多是一个过失杀人之罪，被朝廷判个流放之罪，到偏僻之地做两年苦力，也就没事儿了。 但是万一李管事家里的人都是一根筋，偏偏揪住这件人命官司不放的话，他们就惨了，因为在这种情况之下，像陆掌柜和那名年轻后生这样的有钱人，早就躲得远远的了，最后承担责任的，只有他们这些苦命人。 为了和这件人命官司撇清关系，到时候即便他们被压入了死牢，陆掌柜和那名年轻后生，也肯定不会出面替他们花钱打点的，因为这样做，无疑是告诉别人，此地无银三百两，他们和这件案子有莫大的关系，有钱人都非常聪明，像这样的傻事，他们是绝对不会做的。 小伙计们站在原地无声的思考了一会儿，结果越想越心窄，虽然他们最后设想的结果，各不相同，但是他们心里都达成了一个共识，那就是今天如果他们不解决眼前这个麻烦的话，后果将会非常严重。 在恐惧心理的支配之下，这些小伙计实在顾不得脸面了，他们打算当着陆掌柜的面，跪在周一鸣面前，好好求他一番，希望这样真诚的态度，能够改变他的心意，让他在最后关头，出面做一做陆掌柜的思想工作，然后给他们一条活路走。 小伙计们虽然没有说话商量，但他们有着足够的默契，这中间有一个人带头站出来，其他人也跟着一起行动，仿佛如果被落下的话，就会厄运临头一样。 周一鸣刚才虽然拒绝了他们的请求，但是他在心里面已经替他们想好了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只是一时之间还没有合适的机会说出来。 正当他思考该怎样和这些小伙计们说自己的想法时，他突然发现这些小伙计的脸色不对，正当他想问个究竟时，这些小伙计全都向前走了几步，然后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周一鸣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心想这帮人不是这样小气吧？自己只不过是拒绝了他们的请求而已，他们不至于和自己动手打架吧？ 正当周一鸣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时，他见到那帮小伙计的膝盖一下子弯曲了下来，这下他才明白，这些小伙计是想跪下求自己帮忙。 明白这一点之后，他心里十分的难受，他知道这些小伙计，都是社会最底层的小人物，他们之所以会为了一个小小的请求，就向自己跪下，这在很大程度上已经说明了，他们过的生活有多么的艰难。 想到这里，周一鸣十分的自责，心想常言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自己现在已经是一个武道高手了，在朝廷里面也混得风生水起，本来像自己这么有能力的人，应该多帮帮这些弱势群体才对，可自己倒好，关键时刻不但不帮他们，反而说一些冷酷无情的话，将他们逼上了绝路，这简直不是人干的事情。 心里有了这样的觉悟，周一鸣眼眶有些湿润，他赶忙向前走了两步，飞快伸出双手，挡在身前那名小伙计的膝盖下面，然后一用力，将这名小伙计扶了起来。 这名小伙计本来打算膝盖落地之后，马上磕两个头，然后一边哭，一边向周一鸣说自己的请求，他觉得这样做，获得周一鸣帮助的希望会最大。 在下跪的同时，这名小伙计心里也觉得这种行为特别丢人，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他知道这么做了之后，事后肯定会被陆掌柜责罚的，毕竟自己是他手下的人，这样跪在别人面前，也把他的脸丢光了。 虽然明知道这么做是一条不归路，但小伙计们不得不这么做，毕竟如果不把李管事这件事情处理干净的话，他们未来能不能活得下去，都是一个未知数，和死比起来，丢不丢脸也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在两个膝盖下落的过程当中，因为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烫，小伙计们都闭上了眼睛，他们实在不忍心看自己向一个年轻后生下跪的场面，这无关身份地位，只和尊严有关系。 身处周一鸣身前的那名小伙计，眼睛闭得紧紧的，他的心里做足了充分的准备，只等待两个膝盖落地的那一刻，可是他的膝盖刚一打弯，还没碰到坚硬的地面呢，就被一双大手给托住了，然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的膝盖向上一抬，他就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小伙计被这意外发生的事情给吓坏了，他赶忙睁开眼睛，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结果睁开眼睛之后，他只看到周一鸣站在自己面前，正皱着眉毛，一脸怒意的看着他们这伙人。 周一鸣将这个人扶起来之后，不做停顿，立刻抬起一条腿，横扫过去，将其他人的膝盖也都踢了回去，好让他们无法下跪。 在这一脚踢出去之前，他已经把力道控制好了，以防止踢伤这些人。 看到这些人重新站好，周一鸣板起一张脸，面红耳赤地吼道：“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虽然都是当小伙计的，但是男儿膝下有黄金，上跪天，下跪地，中间跪父母，像你们这样一遇到点难题，便随便向别人下跪，难道你们就不觉得丢脸吗？” 小伙计们都被周一鸣说得难为情了，他们慢慢低下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站在一旁的陆掌柜，原以为那些小伙计们靠近周一鸣，是想跟他商量一下搬运李管事的办法，但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想法完全是他的一厢情愿，那帮小伙计走到周一鸣身前，立刻打算给他跪下。 陆掌柜看到这一幕，气得牙痒痒，因为这些不争气的奴才，当着自己的面给一个外人下跪，丢的不只是他们的脸，自己的脸也让他们丢尽了。 陆掌柜怒不可遏，甚至在激动的情绪之下，他想第一时间冲过去，将这些狗奴才暴打一顿，用这样的方法，让他们长点记性，以便让他们明白，以后再遇到类似的情况，千万不能做出这么丢人现眼的事情。 不过这种疯狂的想法，在他的脑子里只存在了很短的时间，等恢复了理智，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他心里非常清楚，如果在这样的场面之下，自己出面将这些狗奴才打一顿的话，那在外人看来，不但不好看，而且外人还会多心，认为他这个掌柜的，之所以会打这些奴才，完全是做给他看的，目的就是杀鸡儆猴，想给他点颜色瞧瞧。 想到这些，陆掌柜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心想刚才李管事惹下的麻烦，自己还没有收拾清呢，如果此时自己再出去招惹周一鸣的话，那不就是在作死吗？ 周一鸣本就是一个武道修为极高的人，是自己惹不起的存在，自己哄着他还来不及呢，这要真把他惹急了，他说不定真会一把火把自己的钱庄给烧了，到时候自己就算是想哭，都找不到坟头。 想清楚了这些道理，陆掌柜摇摇头，暗自叹息道：“拳头没有人家大，就算心里生气，也得忍着呀。” 第三百一十八章 此言差矣 周一鸣训斥了一番那帮小伙计之后，发现他们一言不发，全都羞愧地低下了头，这让他原本愤怒的情绪，更加怒不可遏。 他走上前去，用手把他们的头全部抬起来，然后让他们看着自己的眼：“你们都把脑袋抬起来，我在跟你们讲话呢，你们这样低着头，一言不发，像什么样子？ 你们看看大街上，那帮要饭的乞丐，都比你们有精神头。” 周一鸣的话说得非常刺耳，但这些小伙计听完之后，仍然是默默无语，好像他们对于丢脸的行为，已经麻木了，甚至已经失去了羞耻心。 周一鸣越看越气，最后忍不住脱口而出：“我知道你们生活过的苦，日子艰难，所以遇到任何一点小困难，你们都害怕。 这是人之常情，我不怪你们，但我想要告诉你们一点，身为男人，不管你身处何地，做着什么样的工作，你都要保有一颗男人的雄心，如果把这颗心给丢了，即便是你本事再大，能力再强，你忙碌一辈子，也只能是别人手底下的奴才。” 听完这番话，那帮小伙计大受震撼，他们中间很多人开始仔细思考话里的含义，然后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他们开始回想自己的前半生，发现前半生所有的经历，加在一起只有两个字，那就是失败，虽然这些失败是各种原因造成的，但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们的胆怯，以及由这份胆怯衍生出的逃避心态，在这种心理的作用之下，他们不管做任何事情，都瞻前顾后，前怕狼后怕虎，没有一点开拓进取的勇气，在这种心魔的束缚之下，即便是有再好的机会摆在他们面前，他们也很难抓得住，最后忙碌半生，也只是给他人做嫁衣裳。 回想完自己之前的经历之后，小伙计们之中大多数人，都有感而发地掉起了眼泪，有的人为自己曾经放弃的好机会而感到懊悔，而有些人，则为自己曾经放弃的幸福而心痛。 看到这些人哭了出来，周一鸣心里总算有了一些安慰，因为他明白，如果一个人已经麻木不仁的话，即使自己再怎么当头棒喝，这种人也不会掉眼泪的，眼前这些年轻后生，能够哭得出来，起码证明他们的心还没有死。 他走过去，拍拍那个人的肩膀，摸摸那个人的后脑，以这种方式，对他们进行着安慰。 陆掌柜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不免大受震惊，心想这个年轻后生鼓动人心的能力实在是太强了，幸好他是一个有钱有身份的人，不然我如果真把他收揽在自己手下做事情的话，过不了多长时间，手下这帮人，肯定全都归顺他了，到时候自己变成一个孤家寡人，被他喧宾夺主吃掉，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想到这里，他感到一阵后怕，同时也觉得自己当初想把周一鸣收为己用的想法，太过可笑，就自己这点领导能力，根本驾驭不了这样的人。 周一鸣将那些小伙计们安慰得差不多了之后，本想再鼓励他们一番，然后再告诉他们自己想出的那个搬运李管事的办法，可是还没等他开口呢，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小伙计们中间突然走出来一个年轻后，他剑眉星目，长得颇为俊俏，年纪也就在十七八岁左右。 这个小伙子虽然年纪不大，但平时在这些小伙计们中间，颇为有名，原因不外乎是他胆子大，而且对人有些义气，其他人偶尔遇到一些小难题，只要是在他能力范围之内的，他都会出手相助，而且事后绝不索要好处。 “恩公，你对我们大家有恩，按理来说，你说什么，我们听什么就对了，绝不能恩将仇报，在你说的话里面挑毛病。”仗义小伙儿从人群里走出来之后，情绪颇为激动的说道。 周一鸣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觉得这小伙子仪表不凡，而且说的那番话，也掷地有声，于是心里对他颇为赏识。 “小伙子，你此言差矣，我刚才帮你们，只是举手之劳，不为名不为利，所以你们在我面前，千万不要说什么大恩大德，我实在是当不起。”周一鸣为了让眼前的仗义小伙，尽快说出自己的心里话，所以赶忙开口解释，想减轻一下他心里的负担，以便让他畅所欲言，“还有你刚才说，我不管说什么话，你们都不能反驳，这更是无稽之谈了！ 正所谓道理越讲越明白，如果这世间只是一个人说了算，那得变得多糊涂呀？” 仗义小伙刚站出来的那一刻，他的同伴就吓坏了，因为大家都知道他的性格，怕他在这种情况之下，顶撞周一鸣，以至于给众人惹来大祸。 就在众人打算全都冲过来，将仗义小伙拉回去时，突然听到周一鸣说了这么一番至理名言，众人心里悬着的那颗心，一下子全都落了地。 本来想阻止仗义小伙的众人，此时不但打消了阻止他的念头，反倒开始鼓动他：“大山，既然恩公都这么说了，你也就别客气了，心里有什么话，就都说出来吧，恩公是个明白人，绝不会怪罪你的！” 名叫大山的仗义小伙，回头看了看自己同伴的嘴脸，心里禁不住暗自生气，心想你们这帮没骨头的东西，真的是墙头草，随风倒。 刚才我没站出来之前，你们屁都不放一个，等到我不畏艰险，站出来想和恩公讲理时，你们也不出来帮我，反倒打算拖我的后腿，把我拽回去。 现在见到恩公是一个宽宏大量的人，你们立刻转变立场，又和我站在一起了，而且还恬不知耻地鼓励我出去说话，难道你们一点脸都不要吗？ 虽然心里对同伴们充满了不满的情绪，但大山并没有和同伴们撕破脸，因为理智告诉他，他这么做，就等于是砸了自己的饭碗，因为就算他再有本事，如果把所有人都得罪了的话，以后也很难在这里立足。 那些小伙计见到大山用责备的眼神看着他们，他们全都脸红的低下了头，虽然大山没有开口骂他们，但他们都了解大山，知道他此刻心里肯定在咒骂他们。 陆掌柜看到大山之后，心里也开始犯嘀咕，心想我以为自己手下的人，都是贪生怕死的小人，万万没想到，小伙计中间，还有这种英雄人物，看来我以后一定要多多留意他，没准这小子，是个可造之材。 用不屑的眼神，扫视了自己的同伴一番之后，大山转过身，恭恭敬敬地对周一鸣施了一个礼。 周一鸣还了一个礼，然后开口说道：“小兄弟，你我之间不必多礼，你心里对我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尽管放心地说，对与不对，我都不会怪你的。” 大山知道周一鸣是一条好汉，但实在是没有想到，他的心胸居然如此坦荡。 大山在开口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兄弟，见他们全都呆呆的看着自己，他心里总算是有点底了。 “恩公，其实我想跟你说的话，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有些事情，如果不说出口的话，我心里不舒服。”大山回过头来之后，看着周一鸣的眼睛，动容地说道，“您刚才一直苦口婆心地告诉我们，千万不要丢失男人的雄心。 我知道你说这些话，是为我们好，而且全是肺腑之言，但我心里也有话想告诉您。 恩公，不怕您笑话，其实我们这些穷苦人家出来的孩子，在走出家门，出来谋生之前，也是有雄心壮志的，我们出来伺候人，绝非我们的本意。” 听完这番话，周一鸣大受触动，因为他能感受到，大山在说话的时候，心口在剧烈地起伏，这证明他说的那些话，藏在心里已经很久了。 其他的小伙计们听完大山的讲述之后，个个眼圈发红，其中有几个人甚至已经开始擦起了眼泪，因为大山的话，又让他们想起了伤心的往事。 话说当年，在他们刚刚走出家门，出外谋生时，哪个人不是踌躇满志，对前途充满了信心呢？ 可是这些信心和自命不凡，被现实的残酷打磨了一番之后，早就消失殆尽了，他们细数往日吃的苦头，甚至觉得他们能够有勇气活到现在，就已经是一个伟大的奇迹了。 陆掌柜出生在富贵人家，又在年纪非常轻的时候，就开了这家钱庄，所以基本上他没有吃过什么苦，自然对于那些小伙计的遭遇产生不了同理心，所以当他看到那些小伙计在抹眼泪时，内心一时之间有些难以理解，觉得他们此时这样哭哭啼啼，实在是有些小题大做。 周一鸣这一世虽然是生在书香门第，官宦之家，但上一世的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打工人，所以非常能理解这些小伙计们的心情。 在大山说完那番话之后，周一鸣并没有开口立刻回应他，因为他想给他们一些充足的时间，让他们利用这些时间，处理好自己的情绪。 五分之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之后，周一鸣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于是马上鼓励大山，继续说下去：“小兄弟，如果你还有话没说完的话，请继续讲下去，我一定洗耳恭听，绝不打断。” 第三百一十九章 异想天开 见到周一鸣没有嫌自己烦，反而鼓励自己继续说下去，这让大山觉得非常不可思议，因为他明白，像周一鸣这样的有钱人，通常对于他们这些下等人的经历和出身，是没有任何兴趣的。 之所以有这个觉悟，是因为大山在之前，曾经把自己这番心里话，对几个曾经的老板说过，但是那些老板听完他这番话之后，反应都非常的冷淡，有几个人甚至当面骂他，说他有这种想法，就是不安分，有这个胡思乱想的时间，就应该多干活。 本来他跟那些老板说这些话，是想得到一些安慰，结果几次的经历让他失望不已，他的心不但没有得到安慰，反而更加伤痕累累，这让他一下子失去了对人的信任，渐渐把自己封闭起来，而心里的那些话，他更是没有再对任何人说起过。 今天他之所以又鼓起勇气，打算跟周一鸣说一说心里话，一方面是因为周一鸣训斥他们的那些话，对他们的误解太深了，而另一方面则是他觉得周一鸣与众不同，觉得他肯定能理解自己的心酸与无奈。 其实刚才他把自己心里深藏已久的话，讲出来时，心里也是有些担心的，因为他怕周一鸣的反应，会和他之前的那些老板一样。 但事实证明，他这样的担心是多余的，周一鸣不但理解了他的话，甚至从表面上来看，他对他们这些人，充满了同情。 不仅如此，这个年纪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的年轻后生，居然心思还十分的缜密，他怕他们这些小伙计在关键时刻悲伤过度，以至于情绪失控，所以他故意给他们留出了一些消化悲伤的时间，好不让他们失态出丑。 大山充满感激的看着周一鸣，心里对这个年轻后生佩服无比，他甚至在心里暗下决心，如果这个年轻后生不嫌弃自己，愿意让自己跟他鞍前马后的话，自己就算是牺牲性命，也要护他一世周全。 但他心里明白，自己这个想法多半是痴心妄想，毕竟能揣着二十万两银子银票来钱庄的年轻人，其身份的尊贵程度，可想而知，而这样的人身边，肯定不缺得力帮手，像自己这种粗手粗脚的笨人，人家又怎么会看得上呢？ 想到这一点，大山心里不由得有些伤心，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伤心的时候，因为他还有很多话，没有跟周一鸣说清楚呢。 “恩公，其他人的经历我不知道，也没有发言权，”大山整理好情绪之后，马上开口说道，“但就我自己的经历而言，我觉得就可以充分说明很多问题了。 我们家一共有七个孩子，我排行第六，因为排行较小，小时候也没有吃过什么苦，长到十三四岁，始终没有承担过太多的责任，毕竟前面有哥哥姐姐，就算是有养家的责任，也落不到我的头上。 我们家虽然不至于挨饿，但也没有多余的闲钱，让我跟兄弟姐妹们去读书，所以我小时候，是在街上长大的，大字加起来，认识的也不超过十个。 虽然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长大，但我觉得我年幼的时候过得非常幸福，而且从小我就憧憬着长大之后，要做一番大事，让家里的人跟自己享福。” 大山越说越动容，很快他的整个情绪，都沉浸在了自己的讲述当中，以至于对身边发生的事情，无动于衷。 其他的小伙计，在听他的讲述时，就像是在听自己小时候的故事一样，他们一边听，一边回想往事，很快就想起了小时候冬天的寒冷，夏天的闷热，还有闷热天气里河里青蛙的叫声，以及童年玩伴叫自己出去玩时的稚嫩声音。 往事历历在目，但此时已经物是人非，这种回忆本身就容易让人伤感，再加上大山讲述自己经历时，说话的声音哀婉幽怨，这就让在场众人更容易伤心流泪了。 周一鸣眼眶有些发热，能让他如此动容的，不只是大山的讲述，还有他上一世的经历。 “我能有这样的憧憬，在很多人看来，实在是异想天开，痴人说梦，心肠歹毒的人，还会说我这是不自量力，痴心妄想。”大山的眼角闪烁着晶莹的泪光，但他并没有停止讲述，“但在年幼的我看来，这些人的非议，反而变成了一种动力，毕竟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他们愿意乱吠，就随他们去吧。 我之所以有这样的雄心壮志，其实完全是因为看到父母以及哥哥姐姐太辛苦了，他们为了让我们这一大家子吃饱饭，可以说是整天东奔西跑，做完了东家做西家，没有一天能够歇息的。 我的老父亲因为常年做工，腰都直不起来，平时睡觉，只能侧着睡，不能平躺。 父辈的辛苦付出，让我既感恩，又觉得对不起他们，所以我就希望长大之后，干一番大事业，赚好多钱，好好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 听到这里，连陆掌柜都有些情不自禁的流下了眼泪，在这之前，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些活在底层的人，生活居然这样的困苦，每天光是为了吃饭，就已经筋疲力尽了，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其他的事情。 他审视自己之前对待手下人的态度，然后觉得非常惭愧，没有吃过他们的苦，他居然觉得自己对他们吆五喝六，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想到这些，陆掌柜觉得两个脸颊发烫，心里像压了一块巨石一样难受，他在心里暗下决定，以后一定要对这些钱庄里的手下人好一些，尽自己最大的能力，让他们能挣到足够的钱养家糊口。 此时小伙计们里面已经有很多人哭出声来，他们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想起了自己的兄弟姐妹，更想起了那些曾经被他们丢掉的雄心壮志。 周一鸣觉得自己嗓子里像是梗了什么东西一样，吐不出来，咽不下去，片刻之后他才明白，自己这是无声的哽咽了。 他走上前去，拍了拍大山的肩膀，以这样的方式，给他一些安慰，同时也是示意让他继续把话讲下去，不要停下来，更不要有任何的顾虑。 此时的大山已经泪流满面，他不停的用手去擦眼泪，然后拼命躲开周一鸣以及其他人的目光，生怕让他们看到自己最脆弱的一面，这可能是他作为男人来说最后的底线。 “虽然小时候想得挺美，但是长大出来做事情才知道，那些美梦都是遥不可及的妄想。”大山说话的声音继续响起，“我十五岁那年，老父亲因病去世，我只能跟随邻居出外谋生，挣钱跟兄弟们一起养家糊口。 我出来做第一份差事的时候，非常尽心尽力，以为只要自己好好干，没多久就能干出一番名堂来，然后衣锦还乡，带自己的老母亲来享清福。” 听大山讲到这里，周一鸣又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下大山，发现他虽然长得仪表不俗，但是身体太瘦弱了，以他的体格，苦力都干不了，而且他又不识字，即便是他想做一些用脑的差事，不识字也是没人用的。 周一鸣感动之余，禁不住摇摇头，心想就大山这个条件，费力的活干不来，省力的事不会做，他想靠自身的实力出人头地，还真是痴心妄想。 大山并没有注意到周一鸣的举动，他仍然专心致志地在讲述自己的经历：“现在想想，当时自己的想法，真的是不知天高地厚。 我的第一份差事，只做了两个月，就被人家扫地出门了，原因不是我不够卖力气，只是因为我把那家主人打碎的花瓶，收集了起来，打算回到乡下的时候，给我的老母亲看看。 结果他们发现了这件事之后，非说我偷他们家的东西，不但把我打了一顿，还把我的工钱全都扣了。” 小伙计们听到这里，全都群情激愤起来，因为当差打杂的他们，之前或多或少，都遇到过类似的经历。 被触动心事的他们，纷纷开口宣泄自己内心愤怒的情绪。 “这种为富不仁的东西，就该活剐了，将他全家灭门！” “简直没人性，只不过是拿了他们家几块碎花瓶，他们就不依不饶了，打了人还不算，辛辛苦苦挣的钱还不给，全是畜生！” “咳……”周一鸣轻轻咳嗽了一声，想以此掩饰自己的尴尬，因为刚才他一直沉浸在感动当中，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大山居然最后会说出这么一桩事情，这简直让他太出戏了。 听完大山的讲述，周一鸣对之前听到的一句话，有更深切的体会了。 这句话就是，屁股决定脑袋。 如果周一鸣此时和大山他们一样，也是一个小伙计的话，他肯定会不假思索的开口声援大山，但此刻他偏偏是一个官宦之家的大少爷，自身的经历和见识，以及理解这件事情的角度，都难以让他说出一句认同大山的话。 这其中的原因非常简单，虽然大山自认为那些花瓶的碎片不值钱，随便拿走没关系，但这都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他不经别人同意，就拿走主人家东西的这种行为，本身就是偷窃，不管他自己怎么美化这个行为，这个事实都改变不了。 而且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这些花瓶碎片，本身是古董，价值连城。 第三百二十章 犯上作乱 周一鸣顺着自己刚才的思路继续往下一想，心里不禁百感交集，如果大山收集的那些花瓶碎片，真是价值连城的古董，那雇他做工的那家主人，只是打了他一顿，扣了他的工钱，对他的惩罚还算是轻的，万一遇到那种心狠手辣，翻脸无情的人，说不定会借此机会，将他告到官府去，然后买通官府的人，讹诈他，逼他赔偿自己的损失，这样一来，他可就真的惨了。 因为官府的人，可不是花一个两个小钱，就能满足得了的，主人家如果真是为了这件事，出了巨款，那他们不从大山上榨出油水来，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就算是最后知道大山身无分文，不能赔偿他们的损失，他们也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的，轻则让官府的人，判他个流放之罪，然后去蛮荒之力做苦力，重则甚至有可能让他丢掉性命。 想到这些，周一鸣抬起头，看到大山和他那些同伴们，全都情绪激昂地在咒骂那个无良的雇主。 周一鸣叹了一口气，然后摇摇头，心想这些在底层谋生的人，见识还是小呀，他们如果见过真正恶毒的人的话，此刻就不会骂那个不良雇主了，因为人家就算是再过分，毕竟还给大山留了一条命。 虽然周一鸣心里明白这个道理，但他同样知道，夏虫不可语冰，他和大山毕竟是处在两个阶层的人，认知世界的角度和之前的经历，已经决定两个人，不可能在这件事情上，有同样的理解。 他情不自禁地笑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向旁边走了几步，他想给大山和他的同伴们，留出足够的空间，以让他们宣泄内心愤怒的情绪。 站在一旁的陆掌柜，在此之前，一直对大山他们，抱有深切的同情，可是此刻见到他们爆发出如此大的戾气，他禁不住在心里一阵害怕，因为他非常明白，他们表现出的这股愤怒，如果对准自己的话，那后果将是不堪设想的。 毕竟此刻他最得力的左膀右臂，李管事已经被废掉了，而那帮武力值爆表的壮汉，也全都身负重伤，如果这些小伙计们在此刻犯上作乱，他真的无力招架。 意识到危险之后，他本想趁众人不注意，赶紧从钱庄正门溜走，然后去找一些帮手来，帮自己维持现场的秩序。 可他还没有挪动脚步呢，就发现向钱庄外面走的路，已经被那些小伙计们全都堵死了，想要走出去，必须经过他们身旁，而那样做的话，势必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陆掌柜皱起眉毛，心想看来自己溜出去求援的办法，是行不通的，小伙计们已经把去路堵死了，如果这时候非要往外闯，把他们激怒的话，自己肯定没好果子吃，毕竟他们满腔怒火，正没处发泄呢，自己不揣冒昧地撞上去，不是找死吗？ 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之后，陆掌柜抬起头，左顾右盼，想从周围的环境当中，找出一条逃走的路线，可是找了半天，最后都是无功而返，这并不是因为他的脑筋不够灵活，鬼点子不够多，而是因为当初他建造这个钱庄时，不惜工本，而且亲自监工，以至于让整个前庄的建筑，坚如磐石，密不透风，即便是千军万马来，想从正面冲进来，也是不可能的。 眼见无路可逃，陆掌柜发起愁来，他不停地在心里埋怨自己，自己当初真是闲的，为什么把钱庄建造得这么结实，这不等于是给自己建了一座坟墓吗？而且自己当时为什么不多留一个心眼，偷偷给自己留一条秘密通道呢？那样的话，即便遇到再凶险的局面，自己也可以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之下，偷偷溜走。 感慨了一阵子之后，陆掌柜的心情渐渐平静了下来，他心里明白，事已至此，不管自己再怎么埋怨，也已经于事无补了，他眼下只能用现有的条件，尽可能地给自己创造逃生的机会。 心里打定了这个主意，陆掌柜反倒不害怕了，他看了看眼前那群愤怒异常的小伙计们，然后转过头，无意间瞥见了周一鸣，这让他眼前一亮，心里顿时安稳了不少。 因为他心里明白，不管待会儿那些小伙计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只要周一鸣不同意，这些人都不敢造次。 而通过刚才对周一鸣的了解，陆掌柜心里非常确定，这个年轻后生绝对不同寻常，他在关键时刻，一定不会允许那些人对自己胡作非为的。 心里有了这个主心骨，陆掌柜一下子把心放到了肚子里，他不在绞尽脑汁地想逃走，而是镇定自若的坐回到了椅子上，然后翘起二郎腿，悠然自得的想看看眼前这些小伙计，会把这场闹剧演到什么时候。 一直趴在雅间地上的那帮壮汉，此时经过短时间的恢复，身体上的伤已经没那么疼痛了，有几个身体素质好的人，甚至已经能扶着墙，站起来了。 刚才大山那一番极有感染力的讲述，这些壮汉全都听到了，本来刚开始的时候，他们也深受感动，因为他们也是穷苦出身，很多人的经历，和大山差不多。 但当他们听到大山因为偷偷拿了一些花瓶的碎片，就被人打了一顿之后，他们的心情全都变了，因为作为看门人的他们，经常帮助主人修理不听话的下人，而且有可能这些伙计当中，就有人被他们修理过。 想到这一点，他们全都害怕了起来，因为当初他们动手打人的时候，虽然都是奉命行事，可是这种为虎作伥的行为，本身就十恶不赦，万一那帮情绪激动的小伙计们，想起了他们当初做的恶行，要报复他们的话，他们可能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毕竟这些小伙计们年轻气盛，动手打起人来，出手没个轻重，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这帮壮汉此时个个身负重伤，根本没有还手能力，如果对方真要趁此时收拾他们的话，他们只能坐以待毙，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打死。 意识到了危险之后，这帮壮汉索性孤注一掷，全都偷偷向陆掌柜的方向爬过去，他们都觉得，只要待在陆掌柜身旁，那些小伙计们肯定就拿他们没办法了，毕竟他们就算是胆子再大，也不敢对掌柜的无礼。 这些壮汉不约而同的全都想到了这个解决办法，可是出于私心，他们全都没有把这个办法向同伴透露半个字，只是当他们同时行动，向陆掌柜那边移动时，他们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们这帮人，居然在没有任何沟通的情况之下，想到一块儿去了。 众人感到羞愧的同时，纷纷开口互相埋怨，但没说两句话，他们就全都住嘴了，因为他们突然发现，大家一样的脏心烂肺，没有谁有资格可以指责别人。 他们默默无语的来到陆掌柜身后，有的人扶墙站着，有的人趴在陆掌柜的椅子底下，然后他们的眼睛全都盯着前面的小伙计们，希望他们赶紧冷静下来，不要在情绪激动的时候，做出过分的事情。 大山附和着自己的同伴，大骂了几句之前的雇主，几声咒骂之后，他觉得自己心里痛快无比，那些压在心底多年的怨恨，仿佛一下子得到了释放，而释放之后的他，觉得身体轻盈，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大山实在是没有想到，把这些怨恨说出来之后，居然对自己的身体有这么多的好处。 他高兴的同时，在心里暗想，原来积压在心里的这些怨恨，如果长期得不到释放，真的会抑郁成疾，幸好今天有这个机会，能让自己在偶然之间，把心里的这些陈年往事，全都给说了出来，不然的话，这些事情一直压在心里，肯定会让自己少活好几年。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大山突然对周一鸣多了一份敬佩，因为今天这些事，都是由他而起，如果没有他的话，大山会一直被精神枷锁困住，得不到解脱。 想到这些，大山突然闭嘴，不再咒骂之前的雇主，他想赶快找到周一鸣，向他表达一下自己的感谢。 他赶快回过身，寻找周一鸣的身影，可是转过身之后，他第一眼看到的，却是陆掌柜那双冷峻的眼睛，以及他身后那些壮汉们害怕的眼神。 大山第一时间有些不理解，陆掌柜和他身后的那些人，表情看上去怎么不对劲呢？ 虽然意识到了情况有些不对，但他并没有去多想，而是继续开始寻找周一鸣，在寻找了几个方向之后，他最后在西边，看到了周一鸣。 周一鸣的眼睛此时也在看着大山，只不过他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而且神情有些严肃。 大山更加困惑不解了，因为周一鸣之前听自己讲述时，一直是对自己抱有同情心的，而且每次看自己，眼神里都充满了关心，可这才过去了一会儿的时间，他脸上的表情和眼神怎么都变了呢？ 就在他一脸茫然，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时，耳朵里突然传来了他那帮同伴的叫嚣。 “大山哥，这口气咱们绝对不能就这样咽下去，咱们大家联合起来，好好去查一查，那家主顾现在到底在哪里，咱们一定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第三百二十一章 吃亏就是占便宜 大山耳朵里听到同伴的叫嚣时，眼睛一直在周一鸣和陆掌柜身上来回移动，他能明显的感觉到，同伴们这番话一说出来之后，陆掌柜和周一鸣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不对劲了，而且他们两个之间还默契的对视了一眼，仿佛是在无声之中达成了某种默契，想联合起来，共同对付某个敌人一样。 一开始的时候，大山并没有察觉出这其中有什么不对劲，但是片刻之后，他仔细一想，立刻浑身出了一身冷汗，他赶忙转过身，对着自己的同伴们大声喊道：“大家安静一下，稍安勿躁，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了，我早就不把这件事当回事儿了，所以你们也不必太激动。 人嘛，在这个世道上混，总要吃一点亏的，我娘在我小的时候，经常告诫我，吃亏就是占便宜，所以按照她老人家的道理来看，在这件事情上面，我虽然受了一点磨难，但收获也不小。 大家伙替我打抱不平，你们这份心我记住了，但是报仇的话以后千万不要说了，毕竟这样做，对你我都不好。 像咱们这样的穷苦人家，即便是一家人平平安安，不惹是生非，日子过得都朝不保夕，万一平常做事不谨慎，再闯一点祸的话，那咱们就更没有活路了。” 大山之所以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阻止自己那帮同伴在说三道四，其实并不是他原谅了之前那个主顾，而是他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他刚才看到陆掌柜和周一鸣的眼神，立刻恍然大悟，自己和同伴们口中大骂的那个雇主，和陆掌柜与周一鸣是同一个阶层的富贵人家，而他们当着这两个人的面，咒骂那个雇主，不就是当着矬子说矮话吗？他们刚才的语气以及攻击的对象，很难不让周一鸣和陆掌柜有所联想，万一他们觉得这帮小伙计对他们有威胁的话，那他们这帮人可就完了。 要知道陆掌柜虽然折损了左膀右臂，手下得力的干将也大伤元气，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要陆掌柜手中的财富还在，他就有可能在短时间之内，纠集一大帮替他卖命的亡命之徒，而他如果用这帮亡命之徒，对付他们这些小伙计的话，简直是降维打击。 别看他们这帮小伙计们刚才嘴上骂人的时候，凶狠无比，其实这都是徒有其表的嘴上功夫，真要到了动手的关键时刻，可能还没有开打呢，这些人早就吓得尿了裤子。 而且就算他们个个勇猛无比，敢于跟那些亡命之徒拼命，可他们与那些人的武力值也完全没法比呀，他们这些小伙计从小是过苦日子长大的，本来体格就差，再加上一来这些富贵人家，就做苦力，以至于年纪轻轻，就落了一身的病，这样的身体素质，跟那些养尊处优，只想着打打杀杀的亡命之徒怎么比？ 即便是交手的时候，他们超常发挥，击败了那些亡命之徒，可那又怎么样呢？别忘了此刻在现场的，还有一个比亡命之徒可怕一百倍的年轻后生。 这小子武道修为深不可测，刚才他被自己的故事打动了，对自己是还不错，可是到了关键时刻，面对能给自己好处，出手又大方的陆掌柜，他又怎么可能见死不救，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这些小伙计们胡作非为呢。 到时候只要他出手，等待他们这些小伙计的，肯定是灭顶之灾。 正是意识到了这场冲突自己这边毫无胜算，所以大山才在理智的告诫之下，赶忙压住自己心中的愤怒，转过身去劝说自己那些同伴，让他们不要意气用事，再说些过激的话，因为他实在不知道，陆掌柜和周一鸣的底线在哪里，万一待会儿同伴的话，激怒了陆掌柜他们，到时候就算是大山出手，也回天乏力了。 周一鸣见到大山改变了态度之后，感到非常欣慰，因为他明白，大山这样的变化，起码说明他是一个聪明人，有这种智慧的人，即便是以后久居人下，也肯定能够混得不错。 陆掌柜和他身后那帮壮汉，此时全都松了一口气，他们心里非常清楚，只要大山能够劝住自己的同伴，他们所面临的威胁，将会瞬间消失。 面对大山的劝说，小伙计们并不领情，毕竟不是每一个人的观察力，都像大山那样敏锐。 小伙计们非常不理解，原本豪情万丈的大山，为什么会突然说丧气话。 他们在愤怒与不解的驱使之下，纷纷找大山讨要说法。 “大山哥，你怎么突然灭自己的威风？兄弟们刚才把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就是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了，你现在说这些丧气话，不是让兄弟们灰心吗？” “大山，我不懂那么多道理，我就是看不了兄弟受气，我告诉你，今天不管你怎么想，你这个仇，我一定要替你报，不然我就不是人。”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老子平时受这些富人的气已经受够了，今天老子就算是把命豁出去，也要把天捅个窟窿，让那些富贵人家知道一下咱的厉害！” “没错，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众人越说越激动，眼看现场的局面有些失控的迹象，周一鸣看了一眼陆掌柜，然后漫不经心的移动一下脚步，直接挡在了他的身前，他想用这种方式，保护陆掌柜的安全，因为他如果发生什么意外的话，自己那张二十万两银子的银票，可能今天就兑换不了了。 毕竟他还要急着去一趟总务府衙门，如果这里不能办这笔业务，再去找其他的钱庄，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陆掌柜看到那些小伙计个个面露凶相，好像是要杀人一样，他第一时间有些害怕，甚至想过赶紧跑到雅间去，把那个破门顶上，先躲过这一难关。 但他马上觉得，这样丢人现眼的逃避行为，只能让那些小伙计们更加看不起自己，从而在对自己下毒手时，更加毫无顾忌。 就在他犹豫不决，不知道该怎么办时，突然看到周一鸣像神兵天将一样，走到了自己身前，把自己护在了他的身后，这意想不到的一幕，让他愣在原地，感动不已，以至于半天都不能从激动的心情中缓过神来。 等心情逐渐平静下来之后，他禁不住老泪纵横，心想真是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之前自己一直对这个年轻后生或多或少有些敌意，但关键时刻，人家居然能不计前嫌，冒着生命危险把自己护在身后，这样的情谊与恩德，是无价的。 想到这里，陆掌柜眼睛一亮，心想我这个钱庄开到现在，一直经营得很好，利润丰厚，之所以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更大的发展，完全是因为后边支撑自己的势力，不够强大，所以制约了自己大展宏图的能力。 自己此前一直在为这个局面发愁，不知道该不该冒着风险，重新找一个强有力的支撑势力，好让自己在扩张的时候，腰杆能够挺直。 他为这件事一直犹豫了很久，迟迟下不了决心，直到刚才那一刻，看到周一鸣的英勇行为之后，他才下定决心，决定走出自己的舒适圈，和命运抗争一把。 他的计划很简单，从他见到周一鸣的一刻起，他就觉得这个年轻后生与众不同，出生来历肯定非常不一般，在见识了他的本事之后，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所以他一直想把周一鸣收为己用，作为自己的左膀右臂使用。 可是当周一鸣掏出那张二十万两银子的银票后，他知道自己这个想法，完全就是空想，能拿出这么多钱的人，肯定不是自己能够控制得了的。 他本以为事情到了这一步，自己和周一鸣的缘分就尽了，可是刚才看到周一鸣勇敢地站在自己面前，想要保护自己时，他突然有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他知道自己与命运博弈的时刻，又来了。 他在心里暗暗打算，眼前的这些事情过去之后，他一定要推心置腹地跟周一鸣聊一聊，如果周一鸣真的出身不俗，而且有强大实力的话，自己就将手下钱庄一大部分的资产，全都拱手送给他，然后让他成为这家钱庄真正意义上的老板，自己去给他打工，这样一来，他不但可以心无旁骛地发展自己的业务和事业，而且自己的钱庄在以后的日子里，再也不会被人威胁和骚扰。 因为只要把周一鸣是老板的消息偷偷放出去，就算是大门口没有那帮壮汉看门，也没有人敢来这里闹事。 打定了这个主意之后，陆掌柜脸上露出了得意之色，心想我真是一个天才，能让今天这件坏事，变成一件天大的好事，这种才能，真是亘古未有呀。 周一鸣当然不知道有一笔巨资正在等着他笑纳，他只是觉得眼前这些伙计有些自不量力，刚才自己那么同情他们，已经是给了他们很大的面子了，结果他们给脸不要脸，反倒打起了闹事的打算。 他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大山，希望他能在事情继续恶化之前，赶紧阻止他那帮同伴，不然自己一旦出手的话，他们谁都没好果子吃。 第三百二十二章 袖手旁观 眼看自己刚才劝说的话，对自己的同伴没有任何效果，大山真的急了，他气急败坏地推搡那帮同伴，然后皱着眉毛，对他们大声吼道：“你们这是疯了吗？一个个要死要活的，难道你们来到世上，就光棍一个人，家里再没有牵挂了吗？ 你们刚才说的那些话，过过嘴瘾也就得了，如果你们把它当成真事儿去做的话，那真的是有些丧尽天良了。 而且你们这么做，和我那个主顾比起来，有什么不同吗？ 你们比他还狠！ 你们仔细想想，大家谁的家里不是拖家带口，你们光图自己痛快，把命丢了，什么都不用管了，可你们家里人怎么办？他们就非得被活活饿死吗？” 小伙计们被这番话镇住了，他们沉默不语，全都陷入到了思考当中，思考了片刻之后，他们马上明白了大山的良苦用心。 因为刚才那番过激的话，全是在他们头脑发热的情况之下说的，以至于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完全没有考虑到自己家里的情况，如今被大山一提醒，他们想起家里老弱病残的情况，一下子全都冷静了下来。 站在大山身后的周一鸣，看到此情此景，默默的点了点头，心里总算放松了一些，因为他知道，这帮人之所以刚才情绪那么激动，完全是因为群体效应，人群在聚集的情况之下，一旦情绪产生了共鸣，就会把彼此的胆量放大，以至于最后变得无法无天，甚至会在极端的情况之下，干出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但其实这种群体效应并没有那么可怕，只要适当的时候，给他们泼一盆冷水，这种情绪会瞬间被冷却，以至于群体里面的人，很快就能恢复理智。 周一鸣转过头，看了一眼陆掌柜，然后笑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他是想告诉陆掌柜，让他不用再担心了，危机已经解除了。 陆掌柜充满感激地点点头，眼神里全是钦佩和讨好的意思。 乍一看到这种眼神，周一鸣有些不习惯，他甚至在心里嘀咕，陆掌柜这是怎么了？刚才从他的言谈举止来看，他应该是一个颇有胆量的人，怎么被这群小伙计一吓唬，他怎么变成这副德性了？难道他以为不讨好我，我就会袖手旁观，让这些小伙计将他打死吗？ 看来这个钱庄里没一个好人，看门人狗眼看人低，连掌柜的心眼子也这么多，老子兑换完这张二十万两银子的银票之后，再也不会光顾你们这家钱庄了。 对于陆掌柜的讨好与谄媚，周一鸣并没有理会，他冷冷的转过头，继续关注着眼前小伙计们的一举一动。 陆掌柜本来是想通过这种讨好的行为，博得周一鸣的欢心，但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个年轻后生居然性格如此刚烈，他不仅对自己的讨好无动于衷，而且还明显对自己生出了厌恶之情。 陆掌柜尴尬之余，心里也颇为庆幸，心想这种不容易被讨好和谄媚麻痹的主子，一般都是明主，自己如果日后真的有幸，能够追随这样有本事又英明的主子的话，那可就真是自己的造化了。 趴在陆掌柜身后的那帮壮汉，见到眼前的危机有所缓解，他们的心情也跟着放松了起来，不过他们放松的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马上有一件事情，让他们更加担心起来。 这件事情就是他们的出路问题，他们之前的老大李管事，已经在今天的冲突当中，彻底失势变成了废人，他们如果再想依靠他混口饭吃，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所以他们必须在今天的事情解决之前，马上给自己找一条出路，不然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没人会关心他们的死活。 不过在解决这个问题之前，还有一个难题在困扰着他们，那就是他们的死活问题，毕竟他们之前得罪周一鸣的事情，还没有最终得到解决，一会儿周一鸣对他们是杀是剐，他们心里还没有数。 不过从周一鸣刚才收拾李管事的手段来看，他们都觉得自己没有性命之忧，毕竟得罪周一鸣最狠的人，就是李管事，周一鸣没有要他的命，自然也不会对他们这些按命令行事的下人下死手。 能够保住一条命，他们心里自然感到高兴，但是随之而来的，就是生计问题，他们今天已经被打成了重伤，以后能不能恢复正常，还是个未知数还，所以在这个问题没有明确答案之前，他们必须抓牢现在手上的差事，绝不能丢掉这个饭碗，不然就算他们能保住性命，长时间不能赚钱的情况下，他们也可能会被活活饿死，毕竟像他们这样的穷人，家里是没有隔夜财的，每个月拿到手里的工钱，全都换成了柴米油盐，早就进了五脏庙。 想到这些未来的困境之后，这帮壮汉聚在一起，商议了一番，最后他们全都一致觉得，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出路，只有一条，那就是立刻巴结陆掌柜，用极短的时间，和他攀上交情，这样一来，看在他们可怜地份上，他也不可能马上将他们扫地出门，起码会养他们两三个月，等到他们的伤势恢复之后，再让他们滚蛋。 达成了这个共识之后，他们赶忙聚拢到陆掌柜的周围，也恰在此刻，周一鸣对陆掌柜冷淡的眼神，被他们看到了。 他们觉得这是一个讨好的大好时机，于是马上纷纷开口说道： “太不像话了，这个年轻后生就算是再有本事，也不能这样目中无人呀！” “谁说不是呢，咱们陆掌柜在会京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结果他看咱们陆掌柜的眼神，就像看到瘟神一样。” “陆掌柜，这口气别说你咽不下去，就连我们这些手下人，也咽不下去。” “掌柜的，你只要说一句话，我们这些人伤势好了之后，就替你去出这一口恶气。” 这帮壮汉都以为这样拍了陆掌柜的马屁之后，肯定会得到他的青睐，结果让他们没有想到的，他们最后等到的，是一个白眼，外加一顿训斥。 “闭上你们的臭嘴！你们干的好事还少吗？要不是你们有眼无珠，我的钱庄今天也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我告诉你们，你们的账我还没跟你们算呢，你们最好不要乱说乱动，惹恼了我，我让你们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之后，这帮壮汉全都老实了，他们趴在地上，退到陆老板椅子后面，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他们互相埋怨的同时，心里都觉得，他们留在这家钱庄的希望，是越来越渺茫了。 一想到日后他们可能会饿死在街头，壮汉里面很多人都泪洒当场，他们这样哭，倒不是因为自己怕死，而是因为他们怕自己死掉之后，一家老小没人照顾。 看到在自己的努力之下，同伴们的情绪都得到了控制，大山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但他丝毫不敢懈怠，仍然在苦口婆心地劝说着自己的同伴：“咱们出来干苦力，就是为了让一家人能够吃饱饭，如果在当差的时候，因为受了一点小气，咱们就豁出性命去，跟人家拼命的话，那咱们有几条命，也不够拼的呀！ 而且话说回来了，咱们手中一没有钱，二没有权，空有一把子力气，你说咱们这样的条件，拿什么跟人家斗呀？ 我虽然被这个世道磨平了志气，但是有一点我还是想得很明白的，那就是咱们的辛苦付出，以后都会有回报的，不是回报在儿女身上，就是回报在子侄身上，反正不会白费。” 大山这番话，让已经泄了气的伙计们又重新振作了起来，大家纷纷开口，七嘴八舌的说大山这番话说得有道理，随后有人带头向大山表态道：“大山哥，你放心吧，你的话我听进心里了，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我们都不会意气用事的，绝对把家里人放在第一位。” 有这一个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站出来对大山说心里话。 “大山，你小子可以呀，说的话明白，有一张好嘴呀。” “今天要不是你把我点醒了，说不定以后我真会做出糊涂事。” “人生一世，谁还没点糟心事儿，要是一遇到这些糟心事儿，就要死要活的，也够没志气的。大山，你说得对，我以后要跟你学呀！” 听完大伙的表态，大山心里才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他长出了一口气，然后拍拍众人的肩膀，有些虚弱的说道：“听你们说完这些话，我心里就踏实了。” 大山低下头擦汗时，突然觉得有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他回头一看，原来是周一鸣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然后将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壮士……” 没等他把话说下去，周一鸣笑着说的：“好兄弟，难为你了！” 一旁的伙计们，全都一脸茫然地看着周一鸣，不知道他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有大山在听完这番话之后，瞬间泪流满面，因为他突然发现，原来最理解自己苦心的人，不是自己那一帮朝夕相处的兄弟，而是眼前这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年轻后生。 第三百二十三章 咬牙切齿 小伙计们见到大山哭了起来，他们全都困惑不解，不明白好端端的大山，为什么会突然如此难过。 他们转过头，去打量周一鸣，在他脸上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而且回想他刚才对大山说的那番话，他们也觉得没有什么毛病，反而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一股感人肺腑的暖意。 大家找不出问题所在，于是把怀疑的矛头指向了陆掌柜。 他们心里都认为，之所以大山会突然情绪失控，肯定是因为陆掌柜，刚才在不经意间，通过肢体语言，恐吓过大山，想要在这件事情过去之后，对他打击报复。 正因为预感到自己的前途渺茫，所以大山才会忍不住痛哭了起来。 这个想法一出现在他们的脑子里，他们立刻在心里对陆掌柜产生了刻骨的仇恨，只是碍于大山在他们旁边，所以他们不敢将内心的情绪表达出来，只能怒目而视地看着陆掌柜，表现出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陆掌柜本来看到大山把自己的兄弟都安抚住了之后，他是非常欣赏这个人才的，而且打算日后重用这个小伙计，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事，还没等他想好该把大山放在哪个职位上时，那帮被安抚好的伙计突然翻脸，他们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满了杀气，而且每个人的拳头攥得咯咯直响。 陆掌柜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流了下来，因为他心里明白，这些人之所以这么看着自己，肯定是想对自己下毒手，如果他们待会儿的情绪一旦失控，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即便是周一鸣就站在自己不远处，自己也很难逃过这个难关。 原因很简单，这帮小伙计虽然武力值不高，但他们人多势众，他们一旦一起动手，向自己发动攻击的话，就算是周一鸣想保护自己，也可能力不从心，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他一旦被人缠住的话，想脱身也很困难，因为这些小伙计没有干过违法乱纪的事情，如果真要下死手，取他们性命的话，那是犯了杀人之罪，周一鸣是要偿命的。 想到这些，陆掌柜浑身乱颤，他左右看了看，发现身边除了那帮已经被打残的壮汉之外，没有一个可用的人。 内心绝望无比的陆掌柜，忍不住在心里哀嚎，今天我到底是得罪了哪位真神呀？为什么这么倒霉？钱庄蒙受巨大的经济损失还不算，今天看来我这条命，也要交代在这里了。 那帮壮汉在为自己的前途发愁之际，也发现了那帮小伙计的变化，他们猜这帮人很可能是不满自家掌柜的平时给他们的工钱待遇，所以想趁这个机会，刁难自家掌柜，让他亲自承诺给这些小伙计加工钱。 想到这一点之后，壮汉们立刻心花怒放，开心的不得了，因为他们觉得这是一个翻身的好机会，只要他们在这个危机时刻，表现出对陆掌柜的忠心不二，然后协助他逃脱这次危难，那么日后他们不但不会被扫地出门，还可能被陆掌柜重用。 心里有了这个如意算盘，他们立刻展开行动，几个还能站起来的壮汉，赶忙跑到陆掌柜身前，然后彼此搀扶着对方，手挽着手，形成了一个人墙，他们想用这种方式，将陆掌柜与危险隔绝开来。 而那些站不起来的壮汉，也没有闲着，他们手脚并用，护在陆掌柜的左右，以及后面，以防止那些小伙计，在情绪失控的情况之下，从侧翼包抄，攻击陆掌柜的侧面。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这些人嘴上也没闲着，他们纷纷开口，有的在安慰陆掌柜，有的则直接开始表忠心。 “陆掌柜，您别害怕，有我们在，您不会受伤害的。” “我们就算是死，也不让那些人碰你一个指头！”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陆掌柜，今天就是我们报答您的时候。 我们死了，你不用伤心，只求您老人家，日后方便的话照顾一下我们的家人，不要让我家里的老人老无所依，孩子无人教养就行。” 本来对这些壮汉没有任何好感的陆掌柜，看到此情此景，一下子大受震撼，他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在心里想，实在是没有想到呀，居然在危难时刻，是这些人在舍命救我，看来有时候不能过早地对一些人下判断，因为人性是复杂的，太过简单地判断一个人是好是坏，很可能会冤枉好人。 “多谢各位壮士，你们的大恩大德，陆某人永远不会忘记的。”陆掌柜充满感激地小声说道。 他已经在心里决定好了，如果这些人真的为救自己而牺牲性命的话，他一定会好好善待他们的家人，绝对不让他们的在天之灵失望。 站在大山身旁的周一鸣，第一时间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他转过头，看了看那些小伙计们，立刻大惊失色，心想完了，大山刚刚把这些人的情绪安抚好，结果他本人一哭，又让这些人误会了。 从他们的眼神可以看得出来，他们肯定是以为大山受了陆掌柜的委屈，所以此刻对陆掌柜充满了怨恨，如果不是大山现在还能镇得住他们的话，他们早就冲过去，替大山向陆掌柜讨回公道了。 虽然此刻大山还能凭借威望，镇住这些人，但周一鸣心里明白，这个场面一直维持下去的话，后面发生什么事，谁都说不准。 因为人群的情绪一直积累，得不到释放的话，达到了某个临界点，肯定就会像洪水冲破堤坝一样，一泻千里，而且横扫一切的障碍，到时候别说是大山出来阻止他们了，就连自己可能都拿他们没办法。 因为这些小伙计如果全都一起动手的话，自己不动真格的，挡不住他们，一旦使用武道修为，又很可能伤害他们的性命。 万一在自己失手的情况之下，打死几个小伙计，那自己麻烦可就大了，毕竟这些人平时都是奉公守法的良民，没干过什么恶事，自己把他们杀了，就等于是犯了杀人之罪，到时候即便自己是为大楚国立下过汗马功劳的功臣，也很难逃脱大楚律法的制裁。 意识到这些之后，周一鸣一个头两个大，心里实在是烦得要命，为了不让场面继续恶化下去，他赶紧偷偷提醒大山：“好兄弟，现在还不是你哭的时候。你要是真想哭，也先把咱们眼前的事情处理完，到时候你就是哭上个三天三夜，兄弟也陪着你。” 伤心无比的大山，一直沉浸在自己悲伤的情绪当中，所以他对外界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毫无察觉，此时听到周一鸣这么说之后，他第一时间感到很诧异，等他反应过来，看到自己那帮小兄弟的表情之后，他才明白自己刚才失态了，以至于让自己那些兄弟，全都产生了误会。 他赶忙擦掉自己的眼泪，然后装出一副神态自若的样子，非常轻松地对自己的那帮兄弟说道：“你们看我，居然这么没出息，只不过是讲自己的经历嘛，居然把自己都说哭了，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我肯定会成为笑柄的。” 小伙计们都处在愤怒的情绪当中，突然看到大山转悲为喜，他们全都一头雾水，心想难道刚才我们的猜测出错了？大山之所以那么悲伤，并不是受了陆掌柜的气？ 正当他们疑惑不解时，大山又说出了一番解释的话，这一下子让他们恍然大悟，原来大山刚才那样情绪失控，只是因为被自己的经历感动了而已。 真相大白了之后，他们失望不已的同时，心里的怒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山，没事你就不要乱流眼泪嘛，刚才你一哭，我们还以为你受了什么气呢！” “对呀，你心里要是有什么心事，千万不要藏着掖着，一定要跟兄弟们说，大家一定给你出气，就算是欺负你的人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我们也不怕。” 小伙计们七嘴八舌地开始安慰大山。 大山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赶忙认真的应酬自己那帮兄弟，生怕自己一时疏忽，又会让他们产生什么误会，那样一来，他可就惨了。 周一鸣对大山的表现非常满意，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在钱庄里打杂的小伙计，随机应变能力，居然这么强，这要是自己以后提拔他一下，让他在自己身边当个小跟班，没准日后关键时刻，还真能派上用场。 虽然心里有这个想法，但周一鸣也知道，自己和陆掌柜非亲非故，想要从他手底下，将这个人才挖过来，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而且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根本没时间为这些小事浪费精力。 陆掌柜坐在椅子上，本来他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在最后关键时刻，周一鸣只不过是稍微动了一点脑筋而已，就把眼前巨大的危险，扼杀在了摇篮之中。 陆掌柜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对于周一鸣的聪明才智，他又多了一分的认识，只不过他再也不奢望把周一鸣收为己用了，因为他明白，像周一鸣这样出类拔萃的英雄人物，只能是自己厚着脸皮跟着他干，绝对没有让他在自己手底下做事的道理。 第三百二十四章 戴罪立功 围在陆掌柜身边的那帮壮汉，本来以为危险将至，他们每个人都抖擞精神，表现出了一种视死如归的感觉，他们每个人心里都明白，这场保卫陆掌柜的战斗，对于他们这些已经变成残废的人来说，到底有多么的重要。 原本已经得罪陆老板的他们，已经铁定会被扫地出门了，但是这个意外的出现，又让他们的命运出现了转机。 他们只要抓住这次机会，在保护陆掌柜的过程当中，拼尽全力，即使最后他们因此丢掉性命，只要能保护陆掌柜的安全，他们家人的下半辈子，也会衣食无忧的。 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们在准备这场战斗时，都做好了牺牲性命的准备，同时他们也盼着那些小伙计赶紧丧失理智冲过来，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有机会戴罪立功，给自己的家人留一条活路。 盼星星，盼月亮，盼到最后，他们等到的是失望，因为在周一鸣的干预之下，那帮小伙计，不知道最后是听了什么鬼话，居然放弃了作乱的想法。 看到这一幕，壮汉们全都灰心丧气了起来，因为他们明白，错过这个机会的他们，未来可能只有死路一条了。 大汉之中有几个心眼小的人，甚至已经哭了起来，他们一边哭，一边大骂对面的小伙计： “这帮浑蛋，怎么这么怂呀？还没动手呢，就改变主意了，这不是耍着我们玩儿吗？” “他们一听人家劝，咱们可惨了，以后咱们上哪儿去混一口饭吃呀？” 陆掌柜被他们吵得不耐烦，于是板起一张脸，怒气冲冲地说道：“全都给我闭上嘴，再让我听到你们抱怨一句，我现在就让人把你们扔出去。” 那帮壮汉听到这话，全都吓得不言语了。 陆掌柜伸手指了指站在自己身前的那些壮汉：“你们闪开点，别挡着我的视线。” 一听这话，站在他身前的几个壮汉，一瘸一拐的赶紧走开，他们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嘀咕，这陆掌柜真不是个人，刚才有危险的时候，我们哥几个冒着生命危险，站在他面前，保护他，他一句屁话不敢说，现在危险过去了，觉得我们几个没用了，所以立刻翻脸不认人，马上把我们赶走。 这家钱庄虽然规模够大，但是有这样的掌柜的在，以后肯定好不了。 虽然他们心里有诸多抱怨，但是还想留在钱庄混口饭吃的他们，并没有把这种负面情绪表现出来。 稳定好了同伴的情绪之后，大山终于有时间继续讲述自己的经历了，不过回头看到周一鸣的脸色之后，他有些担心，怕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之后，周一鸣已经没有兴趣再听自己的讲述了。 为了试探一下周一鸣的心意，他向前走了几步，然后有些惭愧的开口说道：“壮士，你别见怪，我和我的这帮兄弟们，都是粗人，直性子，从小又没有读过书，所以一遇到点事儿，就容易情绪激动，走极端。 刚才他们之所以表现出那种激动的样子，以及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其实并不是对你和陆掌柜有什么恶意，这其中全是误会。” 周一鸣点点头，心里暗暗嘀咕，这个大山真的是有点想太多了，即便是你不这么解释，我也不会把你那帮兄弟怎么样的，毕竟这是陆老板的家事，我是不方便插手的。 “大山兄弟，你这么说就见外了，大家都是江湖儿女，性情中人，所以这些小问题，我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周一鸣慷慨激昂的说道，“至于陆掌柜怎么想，你就更不需要担心了，人家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怎么会跟你们这些小伙计一般见识呢。” 大山点点头，觉得周一鸣说得有道理。 一旁的那些小伙计，听完周一鸣的话，他们这才意识到，刚才他们的举动，是有多么的过分，如果陆掌柜事后追究他们责任的话，他们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陆掌柜坐的地方，离周一鸣他们有一段距离，但是刚才他们之间的对话，他还是听得到的。 陆掌柜平时虽然宅心仁厚，但是因为能力出众，他的行事风格独断专行，平时最讨厌别人在不经过自己同意的时候，替自己拿主意做主，可是刚才听完周一鸣替自己说的那番话之后，他心里不但不生气，反而觉得周一鸣那番话说得非常得体，可能自己亲自出面处理这件事，也没有周一鸣说话的水平高。 一旁的壮汉们，自然也了解陆掌柜的性格，他们听到周一鸣在没有征得陆掌柜同意的情况之下，擅自替他表态，他们第一时间感到非常愤怒，随后众人眼睛一亮，立刻觉得这是一个挑拨他们之间关系的大好机会，于是他们不由分说，全都围在陆掌柜身边，向他进谗言。 “陆掌柜，那个毛头小子居然胆大包天，替你做起主来，他这么做，简直是不把你放在眼里。” “早就说他不是个好东西，现在果然露出了狐狸尾巴，掌柜的，只要你一句话，我现在就替你过去教训他。” 陆掌柜厌恶地看了他们一眼，随后愤怒地说道：“你们还有完没完？我告诉你们，你们刚才英勇保护我的行为，多少已经赢得了我一些好感，我正在考虑，要不要收回之前赶走你们的决定，可是你们如果一直这样喋喋不休，在我面前搞事情的话，就休怪我心狠手辣了。” 听完这顿训斥，壮汉们立刻吓得低下头，再也不敢说话了，他们心里都在想，陆掌柜是不是老糊涂了？他们刚才说的话，明明都是在为他打抱不平，怎么他一点都不领情，反倒这样无情的训斥他们。 众人困惑不解的同时，心里都在骂陆掌柜不是个东西，可是思考了一阵之后，他们突然觉得，陆掌柜刚才说的那番话里面，好像别有深意。 众人互相看了看，然后全都露出了笑容。 因为刚才陆掌柜在骂他们的同时，也在话里透露了一个信息，那就是他本人非常感激他们刚才救自己的行为，所以正在考虑，要不要把他们继续留在钱庄里做事。 理解了这层意思之后，壮汉们把心里对陆掌柜的愤怒，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反过来他们全都把陆掌柜当成了自己的大恩人，因为他们都知道，陆掌柜之所以这么说，肯定是已经决定把他们留下了。 他们在高兴之余，心里纷纷感谢那帮小伙计，因为如果不是他们刚才闹事的话，他们也没有机会感动陆掌柜。 大山在知道了周一鸣的想法之后，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鼓足勇气，开口对周一鸣说道：“壮士，其实刚才我的话还没有讲完，不知道我现在还有没有这个荣幸，继续把我的经历讲完。 当然了，如果壮士你没有时间的话，那就算了。” 听到这个请求之后，周一鸣心里咯噔一声，心想大山也太没有眼力劲儿了吧，陆掌柜把他们叫来，本来就是让他们赶紧处理李管事的，结果就因为几句话，他就在我面前喋喋不休的讲个没完，如果听完他的经历，估计天都快黑了。 他下意识地向外面看了看，发现太阳越来越高，他暗自嘀咕，刚才他来钱庄之前，让车夫稍微等自己一会儿，自己马上就回去，结果没想到一来就是大半天，那个车夫迟迟等不到自己回去，肯定早就急坏了。 而且更让他担心的是，邓通和夏德章此时应该已经在总务府衙门了，如果见到他们，而迟迟看不到自己的影子，韩平之肯定会大发雷霆，拿他们出气，到时候这两个小子，可就倒霉了。 虽然心里有种种顾虑，但看到大山身后的那帮小伙计之后，周一鸣还是不得不答应他这个请求，因为如果拒绝的话，大山一旦翻脸，联合他身后那帮兄弟闹起事来，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陆掌柜坐在椅子上，见大山提出这个要求之后，周一鸣愣了一下，他心里明白，这个年轻后生肯定是有难处，不然早就一口答应了大山的请求。 见到此情此景，陆掌柜不由得担心了起来，生怕周一鸣会一时头脑发热，拒绝大山的请求，那样的话，事情很可能会再生变化。 就在陆掌柜忐忑不安时，周一鸣突然开口说话了。 “兄弟，你这话就说得见外了，你我今天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也算是生死与共的好兄弟了，别说我有的是时间听你讲述自己的经历，就算是没时间，我也会把其他的事情推掉，专门抽出时间来陪你。” 本来见到周一鸣在回答问题之前迟疑了一下，大山和他身后那帮兄弟，心里就有些不悦，觉得他这是不给自己面子。 就在他们内心不满的情绪越来越高涨的时候，周一鸣突然非常坦诚的说了这么一番话，这让大山和他的兄弟们心里都暖暖的，对周一鸣不满的情绪，也瞬间消失不见。 大山激动的抓住周一鸣的手臂，一时间感动得有些说不出话来，等缓过来之后，他眼圈发红的说道：“壮士，我知道你为难，能在这种情况之下，给我这个面子，我大山会感激你一辈子的。” 第三百二十五章 凤毛麟角 看着大山一脸激动的样子，周一鸣知道，他这是真情流露，因为他脸上的表情，是装不出来的。 “大山兄弟，快别这样说，不然可就折煞我了。 你心里还有什么话，尽管当着兄弟们的面说出来，就算是事情已经年深日久，兄弟们不能帮你弥补之前的遗憾，至少我们还能给你解解心宽，让你不至于一直因为之前的事情耿耿于怀。” 站在大山身后的那帮小伙计们，见周一鸣安慰大山时，说出了一这么一番感人肺腑的话，他们一下子全都扭转了之前对周一鸣的看法，觉得这个比他们大不了几岁的年轻后生，不但善解人意，而且忠肝义胆，绝对是一个做大事的人。 在周一鸣的劝说之下，大山渐渐止住了悲伤，他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开口继续讲述他之前的经历：“被那家人赶出来之后，我身心俱疲，心情几乎绝望，因为累死累活，干了几个月，一分钱都没有拿到，而且还落了一身的伤，这样的打击，对于普通的年轻人来说，绝对是毁灭性的。” 周一鸣点点头，心里暗道这话说得一点都没错，年轻人本来心智就不成熟，猛然遭到无端端的打击和冤枉，能扛得住的人凤毛麟角。 虽然心里非常认同大山的话，但周一鸣并没有开口表达自己的意见，因为他知道，大山心里还有很多话要说，如果自己一直打断他的话，他可能会一直讲到明天也说不定。 “当时我灰溜溜地回到家之后，本想一直躲在家里，再也不出来的。”大山继续说道，“可是见到家里米缸见了底，老母亲吃了上顿没下顿，饿的皮包骨头，当时我就一下子明白了，我根本就没有躲起来认怂的资本，因为家里还需要我去支撑。 无奈之下，我只能振作精神，又出来找差事挣钱。 这之后不管在哪里做工，我都勤勤恳恳，任劳任怨，而且心里一直觉得，只要自己肯努力，自己总有翻身的一天。 可是想法总是很美好，现实却是冷酷无情的。 我这样的豪情壮志，很快就被磨没了，因为不管我做事如何卖力气，始终没有得到过应有的赏识，没过多久，我就像其他人一样，认命了，开始破罐破摔。” 听到这里，周一鸣心里也非常难过，因为他突然明白，自己之前对于这些小伙计们的指责，有些过于片面了，毕竟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自己没有经历过他们的难处，实在没有资格说他们没有志气。 坐在远处的陆掌柜，此时嗅到了一些危险的味道，他心里很清楚，那个大山说了这么一大堆话，其实就是不满刚才周一鸣说他们没志气，想用这些事实，反驳周一鸣。 如果他的话说完之后，周一鸣碍于面子，不想承认错误的话，那这两拨人，很可能再次擦枪走火，发生冲突，这样一来，自己这个池鱼，也很难幸免于难。 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陆掌柜赶忙看了看左右，发现那帮壮汉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已经来临，他们仍然伸长脖子，在津津有味地看着眼前的好戏。 “诸位，这场戏好看吗？”陆掌柜冷着一张脸，阴阳怪气的说道。 壮汉们的注意力，都被周一鸣和大山吸引过去了，所以对于陆掌柜的话，他们大多数人都没有听进耳朵里去，有少数几个人注意到了陆掌柜的话之后，也只是非常随意的敷衍道：“好看。” 陆掌柜气得七窍生烟，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这帮人居然蠢到了这种地步。 “你们如果一直保持这副死样子，待会儿刀架在你们脖子上的时候，可别喊我救你们。”陆掌柜瞪大眼，气急败坏地说道。 此时那帮壮汉才反应过来，知道陆掌柜并没有跟他们开玩笑，他们聚集在陆掌柜身边，压低声音说道：“掌柜的，您的话是什么意思呀？那个来历不明的年轻后生，不是已经把危机解除了吗？” “暂时解除了危机，不代表永远安全。”陆掌柜说了一句很富有哲理的话，“你们听过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吗？你们别看现在风平浪静，说不定待一会儿就会有一场腥风血雨。 你们如果想保住一条狗命的话，就赶紧听我的吩咐。” 壮汉们心里一下子都吓坏了，因为他们心里清楚，陆掌柜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不然不会故意说这番话吓他们的。 恐慌之余，他们赶紧请教陆掌柜，该怎么办才好。 面对这个问题，陆掌柜也陷入到了沉思，眼下他与那帮壮汉所处的位置，非常凶险，因为他们后面没有了退路，而通向钱庄大门口的路，又被周一鸣和那帮小伙计堵死了，在这种进退两难的情况之下，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都很难保证自己的安全。 随着思考的时间越来越长，陆掌柜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难看，一筹莫展的情况之下，他回头仔细查看了一番，偶然间看到地上刚才被李管事撞破的门，他眼睛一亮，立刻想到了一个保命的好办法。 为了防止自己的意图被大山他们发现，他赶忙回过身，稳稳地坐在椅子上，然后冲壮汉们偷偷勾了勾手指，让他们靠自己近一点。 等到那帮壮汉按自己的要求，到达了指定的位置之后，他马上开口说道：“在你们身后不远处，有一扇被打碎的门，这扇门破碎的程度并不高，你们待会儿趁那帮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爬过去，将这扇门修理好，然后等那两拨人爆发冲突时，迅速将这扇门安装到雅间门口，然后咱们一起逃入雅间儿，把门顶死，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就是不开门。 相信这个办法，足以让咱们度过这次难关。” 听完这个妙计，壮汉们全都忍不住夸赞陆掌柜： “掌柜的，关键时刻幸好还有你，不然我们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这样绝妙的点子，也只有掌柜的能想得出！” “马屁就别拍了。”陆掌柜一眼看穿他们的心思，“想活命的话，赶紧去按计划行事，咱们最后能不能逃脱厄运，全看你们办事的效率了。” 被揭了老底的壮汉们，瞬间尴尬无比，他们不敢多说一句话，立刻转过身，偷偷向身后那扇门爬过去。 陆掌柜为了掩护身后那帮壮汉的行动，仍然镇定自若地坐在椅子上，不敢多动一步，生怕引起大山他们那帮人的怀疑。 大山将自己心里的苦楚说完之后，见周一鸣没有任何安慰的表示，他心里有些失望的同时，脸上也变得阴晴不定了。 过了片刻，见周一鸣仍然没有开口的意思，他有一些不悦地开口说道：“壮士，您刚才说我们这些小伙计没有志气，您身份高贵，我们出身贫贱，我本来是不应该反驳你的。 但是听完那番话，我心里实在是不服气，你说我们蠢笨，说我们懒都行，唯独说我们没志气，我真的无法认同！” 慷慨激昂的说完这些话，大山瞪大眼睛，盯着周一鸣，希望他给自己一个说法，不然的话，今天就算是拼了自己这条性命，他也要给自己找回尊严。 他身后的那帮小伙计，此时和他的想法是一样的，他们全都围拢在他的身旁，气势汹汹的盯着周一鸣。 见此情形，周一鸣心里咯噔一声，心想不妙呀，刚才自己只不过是随口说了那么一番话而已，想不到会惹出这么大的祸。 虽然这些小伙计们的武力值，在他看来，根本就不值一提，将他们打翻在地，对于他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可是周一鸣心里知道，他不能这么做，第一是因为刚才的确是他有错在先，第二是他不可以恃强凌弱，仗着自己有极强的武道修为，就随便欺负人。 心中感慨了一阵子之后，周一鸣冷俊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微笑，然后他抱拳拱手，微微弯腰，坦然的说道：“各位兄弟，刚才我那番话，如果对你们造成了伤害的话，我在这里向你们说一声抱歉。 我刚才说的那番话，是很过分，但其实对你们并没有什么恶意，我只想以这种方式，激励你们，让你们更加有上进心而已。 不过听完大山兄弟的讲述之后，我心里才明白，自己刚才的做法，是多么的偏激。 很多时候，一个人的命运，其实并不掌握在自己手里。” 原本同仇敌忾，打算给周一鸣一点颜色看看的小伙计们，突然一下子愣住了，他们实在是没有想到，周一鸣居然在关键时刻，说出了这么一番通情达理的话，而且还放低身段，跟他们这些干粗活的小伙计，道起了歉，这样的结果，实在是太超乎他们的想象了。 他们忍不住互相看了看，脸上都流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大山在对周一鸣说出那么一番不客气的话之后，心里一直提着一股气，因为他心里觉得，以周一鸣的身份和地位来说，即便是他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也肯定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他们这些人道歉的。 所以这件事情最终的结果，肯定是以流血收场。 作为一个干粗活的小伙计，大山并不害怕流血受伤，他最怕的是被辜负。 第三百二十六章 势不两立 虽然跟周一鸣相处的时间不是太长，但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内，大山已经被周一鸣的人格魅力，深深折服和吸引了，他心里明白，像这样优秀的年轻人，在大楚国是极为罕见的，他很想和他交个朋友，成为生死兄弟，所以在说出那番绝情的话之后，他非常害怕周一鸣会不顾他的尊严，说出一些伤害彼此感情的话，那样的话，即便是他再珍惜两个人之间的交情，他们也会撕破脸，成为势不两立的敌人。 正是因为心里有这个顾虑，所以在周一鸣开口说话之前，大山一直提心吊胆，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不该把话说得那么绝情，至少要给周一鸣留一点脸面。 当他看到周一鸣的脸色有些冰冷的时候，他心想一切都完了，自己的话肯定是刺痛了周一鸣，所以他的脸色才会这么难看，看来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交情，算是到此为止了。 就在他的心掉进冰窖时，突然听到周一鸣说了一番十分理解自己的话，而且还表示了歉意，他第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等确定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之后，他激动得无法自拔，一下子抱住周一鸣，又哭又笑。 “壮士，抱不抱歉的话千万别说，我刚才那么咄咄逼人，逼着你表态，其实也是一种自卑的表现。”大山泪流满面，“我其实是从心里怕你看不起我们这些人，现在既然知道你理解我们的处境，我就心满意足了，至于别人的看法，我一点都不在意。” 其他小伙计纷纷围过来，争着抢着跟周一鸣示好，他们好像一下子全都把周一鸣当成了自己最亲的人。 “壮士，你是好样的，不仅本事强，而且心眼好。” “这位大兄弟，我们都是粗笨的人，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我们只有一句话，以后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只要你开口，我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被众人团团围在中间的周一鸣，被这个大场面给镇住了，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只不过是说了一些实话而已，居然把这些穷苦出身的小伙计，感动成了这个样子。 从这一点就可以想象得出，他们平时过的日子是有多么的辛苦。 周一鸣一边得心应手的应付这些人，一边在心里想，自己只不过是稍微动了一下嘴皮子，就把这些人的人心全都收揽过来了，看来今天来这个钱庄，并没有白来。收获还真不小。 眼前这些人，如果日后真能为自己所用的话，还是真是一股不大不小的力量，而且这股力量不是看在钱的份上才对自己忠心耿耿，他们是从心底里佩服自己，愿意跟随自己干大事，这种来自灵魂里的忠诚，不管你花多少钱，都是买不来的。 陆掌柜刚才看到周一鸣和大山之间剑拔弩张的样子，他一下子害怕极了，他明白这个两个人如果谁都不服软的话，一场大战在所难免，想到这里，他赶紧绷紧全身的肌肉，随时准备逃跑。 可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他心里又生出了一个担心，怕等会儿向后面逃跑时，万一发现那帮蠢货，还没有把那扇门修好，那一切就全都完了。 因为就算他和那帮壮汉，能够顺利的逃进雅间里，可是如果没有那扇门挡在门口的话，他们在里面也安全不到哪里去，毕竟外面的人，想要闯进去的话，实在是太容易了。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陆掌柜差一点哭了出来，他实在没有想到，在生意场上纵横多年的自己，今天居然会落到如此狼狈的境地。 正当他想回过头，看一眼那帮壮汉，到底有没有修好那扇门的时候，令他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周一鸣居然只用一番话，就摆平了那些小伙计。 看到那帮小伙计，围着周一鸣团团转，纷纷向他示好的场面，陆掌柜愣在当场，他庆幸自己又躲过一难之余，不免更加佩服周一鸣，心想这个年轻后生真是太不简单了，能够拿出二十万两银子的银票，说明他本身的身份地位非常的崇高，拥有如此良好出身的纨绔子弟，在这样的场合之下，居然能拉下面子，当众跟那些苦力认错，这种坦荡的程度，可能连一般的老年人，都做不到。 明白了这一点之后，陆掌柜更加坚定了追随周一鸣干大事的决心，只是有一件事还在困扰他，那就是该怎样跟周一鸣开口，表达自己的心意呢？ 就在他思考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嘈杂之声，他回头一看，发现那帮壮汉，正撅着屁股修那扇门呢，他们在修理的过程之中，完全不顾形象，而且发出的声音十分吵闹。 陆掌柜皱起眉头，用厌恶的口气说道：“一群蠢才！你们发出这么大的动静，是怕那些人察觉不到你们的行为是吗？” 那帮壮汉正全身心地投入在修理大门的行动当中，突然听到陆掌柜的话，他们全都吓了一跳。 惊慌之余，他们纷纷回过头，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确定没有什么危险之后，他们这才低声下气的对陆掌柜说道：“掌柜的，你别怪我们，我们是太着急了，想早一点修好这扇门，让你躲进安全的地方，所以一时没有注意，动静弄得大了一点。 您放心，接下来我们会注意的，一定不会发出太大的声音。” 这帮人话一说完，不等陆掌柜做出反应，他们又全都回过头，准备继续修理那扇门。 “罢了！”陆掌柜长叹一声，“你们不用忙活了，问题已经解决了！” 壮汉们全都一惊，他们一时之间没有弄明白陆掌柜的意思，希望陆掌柜能给他们一点提示。 陆掌柜伸手向周一鸣他们的方向指了一下。 壮汉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这才一下子恍然大悟，原来在他们忙着修那扇门的时候，周一鸣和大山他们已经和好了，现在两拨人站在一起，看上去比亲兄弟感情还要好。 确定不会再有危险之后，壮汉们紧绷的神经全都松弛了下来，他们全都精疲力尽地瘫软在地上，每个人都在心里感谢上苍，让他们又重新捡回了一条命。 陆掌柜回头看了一下那扇门，发现那帮壮汉的工作效率还挺高的，仅用了一点时间，他们已经把这扇门重新组合在一起了，下一步只要把它重新安到门框上，就万事大吉了。 陆掌柜全身松弛地靠在椅背上，心想这一帮壮汉也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关键时刻让他们干点苦活累活，他们还是能指望得上的。 和大山他们和解之后，周一鸣一直在应酬他们，对他们每一个人，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因为这股力量，如果真的能够顺利收在他的手下，以后能发挥的作用，是不可估量的。 大山和他那些同伴们，争着抢着和周一鸣说话，他们对周一鸣多一丝了解，就对他多一分佩服。 聊到最后，大山突然把自己的同伴都叫到一旁，然后背着周一鸣，小声嘀咕了半天，好像是在商量着什么重要的事一样。 周一鸣看着他们的背影，心想这帮人又在搞什么鬼啊？老子在他们身上耽误的时间已经够多了，如果他们还想玩什么花样的话，我可就不惯着他们了。 就在周一鸣打算对他们使用雷霆手段时，大山带着所有的兄弟全都回来了，他一马当先的走在最前面，走到周一鸣身前之后，他先是带着兄弟拱手向周一鸣施了一个礼，然后慷慨激昂的说道：“壮士，虽然我们大家认识你不到一天的时间，但刚才你的所作所为，全都让我们钦佩不已。 我们知道你肯定是干大事的人，而且也清楚你的身份绝对不能轻易的泄露，这我们都理解，但是今天我们既然碰到你了，就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刚才我和兄弟们已经商量好了，我们一致决定，想拜你为大哥，当然了，我们也知道，我们的身份地位，给你当兄弟绝对是不配。” 大山还想继续说下去，周一鸣拦住了他：“诶，大山兄弟，你这是什么话？四海之内皆兄弟，我始终认为，人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要你们看得起我，肯叫我一声大哥，那是我的福气和荣幸。” 大山本来还想说一些自轻自贱的话，但是周一鸣的话，把他的嘴给堵住了，最后他只能苦笑一下，不好意思地继续说道：“既然大哥你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们也就不矫情了。 我们这些兄弟别的本事没有，空有一膀子力气，还有一条命，以后大哥如果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尽管开口，千万不要跟我们客气。 上刀山下火海，只要你言语一声，我们这些兄弟绝无二话，一定鼎力相助！” “好！”周一鸣被他们的话感动了，他伸出一只手，放在众人中间，接着慷慨激昂的说道，“今天黄天厚土为证，我与在座各位，结为异性兄弟，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违此誓言，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这种动容的场面，一下子感动了在场的所有人，小伙计们纷纷伸出手，握住周一鸣伸出的那只手。 第三百二十七章 技不如人 这种结拜的大场面，不仅让小伙计们热血沸腾，就连远在一旁的那帮壮汉，看到此情此景，也深深被感染了，他们心里都感到十分的羡慕，每个人都在心里想，为什么那帮小伙计的运气这么好呢？他们一点苦都没吃，就能跟这个有本事的年轻后生当兄弟，只要攀上这层关系，他们以后肯定能够沾不少的光。 想到这些，他们立刻感到愤愤不平，因为这个厉害的年轻后生，是他们最先弄进钱庄的，就算是这小子能带来好处，也应该落在他们头上才对。 这帮壮汉越想越生气，有几个人甚至站起来，想冲过去，为众人讨回公道。 这些人里面仍有一个人保持着理智，他马上冲过去，把那几个要做傻事的人拦了回来，然后苦口婆心地问他们几个：“你们几个干嘛去？” “你说呢？这还用问吗？那个来捣乱的小子，是咱们招惹进来的，咱们在他身上，可吃了不少的苦头，如今他身上有利可图了，却都落在了别人身上，你说这样公平吗？ 不管你怎么想，反正这口气，我们是咽不下去。我们几个一定要过去把这件事情说清楚，就算是不能把那些好处全都要过来，至少别人吃肉，咱们也要喝口汤啊。” 那几个心情激动的人，说完这番话之后，又想往周一鸣那边冲。 头脑清醒的壮汉赶紧一把拉住他们，把他们拽了回来，然后苦口婆心地说道：“几位兄弟，你们真是糊涂呀！ 刚才你们自己也说了，在那小子身上吃了不少苦头，但你们也不想想，咱们是因为什么原因，被那小子收拾的？ 说白了，还不是因为咱们技不如人，而且当初对人家也欺人太甚，人家不给咱们好脸色，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而且你们别忘了，那个后生可还没说要放过咱们呢，万一他待会儿处理完了李管事，接着要收拾咱们的话，咱们能不能保住一条命，都是一个未知数。 在这种前途未卜的情况之下，你们不说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落一个好表现，还要傻傻地冲过去，跟人家讨什么公道，这不就是纯纯的作死吗？” 听完这番话，那几个情绪激动的壮汉，瞬间蔫儿了，他们刚才冲动之下，根本没有想这么多，如今仔细一想，觉得同伴说的话太对了，他们现在是戴罪之身，小命还捏在周一鸣手里，所以从根本上来说，他们根本没有资格去争好处，周一鸣待会儿能够网开一面，给他们一条生路，他们就应该知足才对。 壮汉之中，一直保持中立的那一部分人，此刻也纷纷站起来，帮这个头脑冷静的人训斥那几个没脑子的人： “还好咱们之中还有聪明人，不然我们这些人，全都被你们几个给害死了。” “眼大肚子小，看见一点利益就往上冲，去之前你们也不寻思寻思，就算是把好处争过来了，你们有命消受吗？” 几个鲁莽的壮汉被数落的狗血淋头，他们低着头，没有一个人敢反驳。 陆掌柜坐在壮汉们身前的椅子上，本来他一直看着眼前周一鸣他们结拜的场景，视线是注意不到自己身后的情况的，但是那帮壮汉粗声粗气，大声说话惯了，所以在他们刚才争执的时候，每句话都被陆掌柜听得清清楚楚。 陆掌柜心里明白，这帮壮汉蠢得跟猪一样，他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如果这时候他们冲过去，不分青红皂白的，大闹一场，扰乱周一鸣他们结拜的仪式，那后果是不堪设想的，因为处在这种仪式当中的人，心情都异常的激动，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的反应肯定异常激烈，说不定会当场认为这些壮汉的行为，是自己指使的，这样一来，刚刚脱险的自己，又会陷入到危险的境地之中。 想到这里，陆掌柜想站起来，走到椅子后面，亲自处置那几个壮汉，但是还没等他把这个想法付诸于行动时，突然发现，那帮壮汉里面居然出现了一个明白人，他不但把那些人拉了回去，而且还通过讲道理的方式，说服了那几个蠢货，让他们打消了闹事的念头。 壮汉们所带来的危机暂时解除之后，陆掌柜坐在椅子上，欣慰地看着眼前的周一鸣，目光里全是欣赏。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来到自己的钱庄大闹了一通之后，居然没有受到半点的惩罚，反而大受欢迎，光用嘴皮子上的功夫，他就已经赢得了店里那些小伙计的人心，这种罕见的人格魅力，就连他这个见多识广的人，以前都没有见过。 虽然此刻他脸上始终保持着微笑，但其实他心里的某个角落，是有些悲凉的，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道理，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换旧人，这样优秀的年轻人出现，可能也就预示着，自己的时代过去了。 想到这里，一滴晶莹的泪水，从他的脸颊滑落，湿润了下巴。 陆掌柜极少流露出这种脆弱的时刻，他怕被人看到这一幕，所以赶忙用手去擦拭泪痕。 好容易将眼泪擦干净，他忍不住苦笑一下，心想站在顶峰的人实在是太累了，不管自己能不能撑得住，脆弱的一面，都要始终压在心底，绝不能向外表露半分。 结拜仪式顺利完成之后，周一鸣非常细心地把那些小伙计的姓名都问了一遍，然后默默记在了心里，接着众人又寒暄了一阵子。 见这些小伙计们丝毫没有办正事儿的意思，周一鸣没办法，最后只能强行开口，善意地提醒他们：“各位兄弟，今天能够结识各位，真的是我的荣幸，如果不是我还有正事要办的话，今天一定请大家好好出去喝一顿。 不过大家也不要觉得扫兴，反正大家现在已经是兄弟了，以后相聚的时候还多着呢，咱们也不急于这一时。” 周一鸣顾忌这些小伙计们的情绪，所以话说得有些含蓄，他想让这些小伙计自己去理解话里的意思，然后主动去处理李管事。 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些小伙计年纪太轻，脑子也不太好用，所以他说了一大堆话之后，他们根本没有领会他真正的意思。 “大哥，我们都是一心一意想跟着你做大事的，怎么可能会因为没酒喝，就觉得扫兴呢？” “没错，大哥，你这样看我们，就有点门缝里看人了。” “大哥，你有正事儿尽管去忙，我们这些兄弟，懂得分寸，绝对不会拖你的后腿，至于你什么时候闲了，告诉我们一声，我们大家请你喝酒！”大山此时一门心思的想和周一鸣套近乎，所以头脑灵活的他，对于刚才周一鸣说的那番话，也没有多想。 见众人纷纷向自己表忠心示好，周一鸣脸上满是笑意，心里却感叹一声，这些人果然是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他们虽然对自己忠心耿耿，可是以他们这样的智商来说，以后绝对不能让他们进入自己的核心圈子，不然凭他们的智商，肯定会给自己惹麻烦。 知道不能和这些人再耍心眼之后，周一鸣便直截了当的开口说道：“兄弟们，喝酒的事情咱们以后再说，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把你们手头的差使完成，不然的话，咱们在这乱乱哄哄闹半天，影响人家的生意，你我兄弟脸上都不好看。” 大山本来还想带着自己的兄弟，跟周一鸣多聊两句，但是听到他这么说之后，大山一下子想起来，自己和兄弟们刚才一高兴，居然忘了正经事。 他扭过头向下看了一眼，发现李管事仍然躺在地上，气息微弱，整个人处在昏迷状态，看样子随时有可能一命归西。 看到这一幕，大山心里不由得一惊，因为他明白，如果李管事死了，他自己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毕竟刚才陆掌柜已经下达了命令，让他们这些小伙计，赶紧想办法把李管事送去医馆，可他们刚才光顾着跟周一鸣结拜了，把这件事情给忘干净了。 如果因为他们的疏忽，导致最后李管事不治身亡，那他们的麻烦可就大了，因为陆掌柜虽然是钱庄里的第一负责人，但是人家有权有势，即便是有再大的麻烦，也可以凭借手中的银票，轻松解决难题，可是他们就不同了。 想到这些，大山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陆掌柜，发现他老人家正用慈祥的目光盯着自己这边看。 大山第一时间有些困惑，他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和兄弟们，这么办事不力，陆掌柜仍然不怪罪他们呢？ 就在他疑惑不解时，突然发现陆掌柜的眼神有些问题，仿佛不像是在看自己。 他顺着陆掌柜的目光，扭头一看，这才明白，原来陆掌柜看的不是自己，而是周一鸣。 明白这一点之后，大山恍然大悟，原来陆掌柜刚才之所以没有大发雷霆，冲他们这些小伙计发火，完全是因为忌惮周一鸣的实力。 想通这一点，大山心里颇为得意，心想看来和这个年轻后生结拜为兄弟，真是一步好棋，以后陆掌柜即便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也不敢对我们这些兄弟太过分。 第三百二十八章 故态复萌 大山自鸣得意的同时，赶忙开口招呼自己的同伴：“大哥说得对，咱们不能因为结拜的事情太高兴，忘记了自己的职责，咱们现在还是这家钱庄的伙计，不能光拿钱，不帮人家做事情。 来，大家都动起来，赶紧把这个人抬出去，别让他影响咱们钱庄的生意，给陆掌柜的心里添堵。” 在大山的鼓动之下，其他人也开始醒悟过来，大家在他的指挥之下，全都走到李管事的身旁，二话不说，就想伸手将他抬起来。 看到大山的举动，周一鸣心里觉得非常欣慰，心想这些小伙计虽然大多数都智商不高，但这个大山，绝对是一个可造之材，以后有机会的话，一定要把他从路过掌柜那边要过来，不然这样的人才，一直做苦力，太可惜了。 就在周一鸣浮想联翩的时候，他抬眼一看，发现那帮小伙计，又想用老办法，搬运李管事，这让他吓了一跳，于是赶忙上前制止：“都别动！” 那帮小伙计一愣，伸出的手停在空中，眼睛全看向周一鸣，不知道他说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一旁指挥的大山，一时之间也没有反应过来周一鸣为什么要制止他们，所以他第一个向周一鸣走过去，一脸困惑地问道：“大哥，您刚才不是说让我们办正事吗？怎么现在又阻止我们？” “我不是要阻止你们！”周一鸣的语气变得有些严厉，“只是我发现，你们做事的方法，又故态复萌了。” 大山回过头，看了看自己那帮兄弟，然后又把目光投向周一鸣，他摊开双手，无奈地摇摇头，表示对于周一鸣的话，还是不太明白。 至于其他小伙计，他们的想法和大山差不多。 周一鸣走上前去，指着地上的李管事，笑着对小伙计们说：“各位兄弟，咱们结拜之前，这种搬运方式，你们已经尝试过了，后来证明行不通，而且我还告诉你们，这样搬运他，很可能还没出这个门口呢，他就已经断气了。” 在周一鸣这番提醒之下，大山和他那帮兄弟，立刻恍然大悟，想起了刚才的事情。 他们心中禁不住一阵懊悔，心想我们怎么这么蠢呀，刚刚发生的事情过去还没有多久，我们就全忘光了，如果不是大哥提醒我们的话，我们可能一错再错，把事情搞得更糟了。 大山意识到了问题，马上制止自己的同伴们：“大家别乱动，这李管事已经受了重伤，禁不起再折腾了，大家如果盲目行事，给他造成二次伤害的话，咱们可吃罪不起。” 他虽然话里面没有明说，但他那帮兄弟，心里全明白，他这是话里有话，在暗示他们，做事情的时候要聪明一点，要不然可能就要给别人背锅了。 众人听出这一层意思之后，马上吓得全都后退几步，不敢再碰李管事。 此时在雅间门口的陆掌柜，已经站了起来，他看到自己手下这帮人，个个这么不中用，觉得脸上无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之所以有这样的感觉，并不是小题大做，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如果他想投在周一鸣的手下，让周一鸣重视自己的话，他首先要证明自己的价值，而他手下人表现出来的办事能力，也是这种价值的一部分。 但很显然，他手下人表现出来的实力，已经让他的价值一降再降了。 被气得浑身乱颤的陆掌柜，闭上眼睛想冷静一会儿，等他再睁开眼睛时，发现那帮壮汉已经无声无息地围到了他身边，而且他们每一个人都在看着自己笑，并希望以这种方式，讨好自己。 陆掌柜看到这一幕，立刻心生厌恶，于是骂了他们几句，转过身，继续看向周一鸣他们那边。 大山和他自己的那帮兄弟，在经过了周一鸣的提醒之后，他们马上明白了问题所在，于是果断抛弃之前的搬运方式，开始绞尽脑汁，想新的办法。 但一来他们的脑子本来就不够用，二来在经历了刚才的结拜仪式之后，他们仍处在兴奋之中，所以很难静下心来，认真地想办法，经过了长时间的思考，这些人始终想不出一个好办法，来搬运李管事。 最后无奈之下，大山只能走到周一鸣身前，一脸不好意思的请教道：“大哥，说出来实在是丢人，我们实在是想不到好的办法，来抬这个废物。 您能不能看在我们是兄弟的份上，帮我们出出主意，我们早点把这个问题处理了，也好跟你好好聊聊天。” 周一鸣不动声色地笑了一下，然后拍拍他的肩膀，温和的说道：“大家都是兄弟，何必说这种客套话呢，不就是想让我帮你们想一个办法吗？这还不简单。” 本来大山和他那帮兄弟，都以为在这种关键时刻，周一鸣肯定不会这么痛快答应帮他们想办法的，因为有能力的人，通常都非常高傲，一旦你有事情求到他，他肯定会在帮你之前，装腔作势，拿捏你一番，直到你表现出一副对他感激涕零的样子，他才会勉为其难的出手帮你一次。 但是大山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周一鸣居然一点都没有难为他们，真把他们当兄弟一样，很痛快的就答应了他们的请求。 大山虽然表面上没有说话，但他用眼睛扫视了一圈自己的兄弟，那意思像是在告诉他们，看见了吧，我给大家找了一个好大哥，只要大家以后跟我一条心，好好跟着他干，以后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小伙计们被大山这个眼神鼓舞了，他们精神百倍地看着周一鸣，就像看到了出人头地的希望一样。 周一鸣答应了大山他们的请求之后，先是蹲在地上，仔细观察了一番李管事，确定了他还没有断气，他又站起来，左右看了看，像是在寻找着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大山见状，马上问道：“大哥，你在找什么东西？跟我们说说，我们帮你一起找。” 周一鸣心不在焉地说道：“我刚才仔细查看了，李管事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他此刻身体虚弱，完全承受不了搬运之苦。 现在把他送到医馆的唯一办法，就是找一些牢靠的工具，将他放在上面，然后由几个人一起，将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来运走，这样的话，他这口气或许还能撑得到医馆。” 听完这番话，大山和他那帮兄弟，如遭雷击一般，全都愣在原地，因为此刻钱庄里面乱糟糟的，很多东西已经因为刚才的冲突，被打得稀烂，以至于就算是想找一根直溜的木棍，都非常困难，所以想在这种情况下，找到一些完整的工具，用来搬运李管事，简直比登天都难。 而且刚才他们因为和周一鸣结拜的关系，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如果他们此时再去外面找工具的话，不但会违反陆掌柜刚才给他们的时限，而且一旦时间无限拖延下去，李管事能不能撑得住，还是一个未知数。 考虑到这两点之后，大山一时之间陷入到了两难的境地。 其他的小伙计们，也纷纷感到了压力，他们彼此都在互相嘀咕： “怎么办呀？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大半，如果再耽搁下去，李管事必死无疑。” “那也没办法，现在这个情况，咱们也没办法出去找工具啊！” 周一鸣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本来以为大山他们会非常积极的和他讨论接下来的事情，结果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帮人居然都成了哑巴，他们全都站在原地，皱着眉毛，闭上嘴巴，一言不发。 周一鸣看着他们这副样子，心里就生气，心想这帮人真是烂泥扶不上墙，这才遇上了一点困难而已，他们就有点垮下去的迹象，如果以后真让他们跟着自己赴汤蹈火，他们还没上战场呢，可能已经被吓死了。 “你们愣在这里干什么？”周一鸣不由得怒气冲冲地说，“还不赶紧行动起来，快去找工具，难道你们在这里发呆，就会有办法吗？” 大山长叹一口气，沮丧地说道：“大哥，还找什么工具啊？时间上根本来不及了。 你看，现在这里一片狼藉，找出一根直溜的木板都费劲，你让我去哪儿找工具呀？ 就算是我们不辞辛劳，出去找工具，可等我们找到工具再回来，还来得及吗？先不说陆掌柜会不会怪我们没有按照时限完成差事，就是李管事这条命，可能都撑不到我们回来。” 听完这番丧气话，周一鸣气得瞪大眼睛，大骂一句：“你说的是什么混账话？尽力去做了，可能会失败，但是你什么都不做，就一定会一败涂地，这么浅显的道理，你这么大人了，难道都不明白吗？” 周一鸣的话，振聋发聩，以至于立刻让大山哑口无言，羞愧得满脸通红。 此时其他小伙计们也觉得周一鸣的话有道理，他们纷纷走过来，站在周一鸣的身旁，支持他的观点。 “大哥说得对，只要还有希望，我们就要尽百分之百的努力。” “这人还没死呢，我们就还有机会，大家不要说丧气话才对。” 原本刚才还意气风发的大山，此时低头缩脑，在兄弟们面前丢尽了脸面。 第三百二十九章 忠心不二 本来刚才大山牵线搭桥，让这些小伙计们跟周一鸣结拜成了兄弟，这些小伙计们都非常感激他，并且都在心里决定，未来如果周一鸣时间太忙，不能亲自领导他们的话，他们全都会以大山马首是瞻，听他的领导，对他忠心不二。 可是此刻见到大山那副缩头缩脑，狼狈不堪的样子，他们心里都对刚才的决定后悔不已，而且这一幕也让他们彻底看清了大山的真面目，这个人不管刚才有多么的疯狂，其实充其量只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样子货，想要跟着他闯出一番名堂，根本就是做梦。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见识到了大山的真面目之后，小伙计们再回过头来，仔细打量周一鸣，他们这才发现，真正配得上英雄二字，值得他们追随的人，只有周一鸣。 认定了这个事实之后，小伙计们不再理睬大山，他们将周一鸣团团围住，纷纷开口，向他请教搬李管事的办法。 大山刚才的表现，其实也让周一鸣看清了他的本质，但考虑到他还有利用价值，所以一开始的时候，周一鸣并没有打算就此放弃他，甚至想在这样的关键时刻，伸手帮他一把，好让他逃过眼前的难关。 但是还没等他行动呢，其他小伙计的行为，让周一鸣认识到，其实之所以这些小伙计，之前那么看得起大山，全是看自己的面子，大山在他们中间能有那么大的威望，完全是狐假虎威，借着自己的实力耍威风。 明白了这个道理之后，周一鸣果断放弃了帮助大山的打算，毕竟原形毕露的大山，在他的眼里，已经没有了任何用处。 “大哥，看来你不开口帮我们出出主意，今天这个难关，我们就过不去了。” “没错，有些人你根本指望不上，处理这样的难题，还得你老人家亲自出马。” 小伙计们争先恐后地跟周一鸣搭话，仿佛每个人都想趁此机会，拉近与周一鸣的关系，并以此来实现自己内心不可告人的目的。 陆掌柜刚才把这些小伙计叫来时，曾经明确地告诉过他们，让他们尽快地把李管事弄走。 以他的脾气来说，如果小伙计们没有按时办妥这件差事，他绝对会处罚他们的，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远远超出了他的控制，所以即便是此时那些小伙计，没有按时处理完这个差事，甚至在和周一鸣结拜之后，一直把这件正事给忘了，他也始终没有开口表示过不满，因为他心里明白，现在这里的话是人，是那个年轻的后生，如果自己认不清这个形式，非要站出来乱说话，不但管不了那帮小伙计，自己可能还会遭殃。 正是因为心里对现实有清醒的认识，所以陆掌柜后来索性看开了，他甚至觉得，即便是那帮小伙计忘记了自己的差事，以至于让李管事死在了钱庄里，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冤有头债有主，打人的不是自己，耽误给伤者治伤的人也不是自己，就算是官府日后追究起来，自己的麻烦也不会很大，顶多花点钱打点一下，就能让自己与这件事情撇清关系。 心里有了这个想法，陆掌柜对于眼前的危局，就更加不上心了，他甚至坐在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欣赏起了周一鸣与那帮小伙计们说话的样子。 在观察这些人交流的过程当中，陆掌柜无意之中发生了一个现象，这个现象就是，原本在小伙计们当中默默无闻的大山，经过了刚才跟周一鸣结拜的事情之后，突然在小伙计里面，有了非常大的威望，众人不但对他言听计从，而且还都表现出一副非常害怕他的样子。 刚发现这一幕时，陆掌柜是有些担心的，因为他觉得一旦大山成为了这个群体里的小头目，自己以后就没有好日子过了，因为本身这些小伙计都年轻气盛，容易惹是生非，之前他们是一群乌合之众，即便是有不安分的想法，没有形成合力的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可是眼下不一样了，有大山给他们当头，他们一旦形成一股合力，破坏力将是惊人的，就算是日后自己招兵买马，建立了一股自己的嫡系势力，也很难把他们控制住。 就在他忧心忡忡，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时，他转念一想，心里一下子又豁然开朗了，心想刚才自己的想法，真是太狭隘了，完全不像是一个做大事的人。 他心里的想法之所以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完全是因为他想通了一件事，虽然那帮小伙计被组织起来，带来的破坏力可能是惊人的，但只要他们听大山的命令行事，自己想要控制他们，就易如反掌。 这其中的道理非常简单，如果他们仍然是一盘散沙，各自为战的话，自己想要逐个击破，一个个搞定他们，将会耗费大量的时间精力，还有钱财，可如今他们全都以大山马首是瞻，对他的命令唯命是从，这样一来，事情就好办了，他只要把所有的精力和钱财，用来收买大山，搞定这一个人，一切的事情就全都解决了，而且还没有后顾之忧。 因为这些小伙计，万一在日后的日子里，有人犯错，或者和自己过不去的话，自己甚至都不用亲自出马教训他，只要跟大山说一句话，自然有人替自己处理这些麻烦事。 想到这里，陆掌柜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个微笑，心想还是自己见识高远呀，如果换成一般人处在自己这个境地，可能刚才已经被那个问题给愁死了。 就在陆掌柜自鸣得意，有些飘飘然时，周一鸣他们那边又发生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事，这无疑又吸引了陆掌柜的注意。 陆掌柜本以为，周一鸣不会再管李管事的事了，他和那帮小伙计寒暄完之后，肯定就会找自己兑换的那张银票，然后溜之大吉。 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就在李管事奄奄一息，快要没命时，周一鸣居然旧事重提，重新提醒那帮小伙计，让他们赶紧办正事，把李管事送去医馆。 看到这一幕，陆掌柜大受震撼，心想这个年轻后生，真是有情有义，对于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他居然能不念旧恶，毅然出手相救，这样的胸怀，不是任何一个人都能有的。 就在陆掌柜对周一鸣敬佩不已时，让他始料不及的一件事情发生了，在商量搬运李管事的办法时，因为想不出好的解决方法，又说了一些泄气的话，所以大山被周一鸣痛斥了一番，接着便被所有人鄙视了，这直接导致他在小伙计们当中，失去了当头的资格。 陆掌柜瞪大眼睛，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眼前发生的事情是真的，大山刚才看起来像是一个有脑子的人，怎么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呢？你说你想不出好的解决办法，你可以不说话呀！但这小子倒好，没有领导能力也就算了，关键时刻还影响军心，这不明摆着是想把头目的位置让出去吗？ 在心里骂了大山几句蠢才，陆掌柜又开始放犯起了愁，因为他心里明白，眼前那个捣乱的后生离开之后，如果由大山去节制那些小伙计的话，自己就可以少操一些心，但是如今大山自己把事情搞砸了，他不但把头目的位置丢了，而且还在众人面前丢人现眼，他现在在那些小伙计面前，不但风光不在，还处处受人唾弃，如今想让他帮自己控制那些小伙计，简直痴人说梦。 考了半天，陆掌柜始终没有想出一个行之有效的解决办法，最后他索性放弃了，打算暂时不去想这些令人头疼的问题，他想安下心来，仔细看看，那个惹是生非的年轻后生，会怎样处理眼前的困局。 他非常好奇，这个后生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把一切处理得井井有条。 面对小伙计们七嘴八舌的请教，周一鸣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因为他心里清楚，如果自己在这样的局面之下，不能镇定自若地想出一个好办法的话，自己待会儿的下场可能比大山还要凄惨。 看着众人期待的目光，周一鸣并没有急于开口，说一些不成熟的想法，反倒是板着一张脸，紧闭嘴巴，然后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在踱步的过程当中，他皱着眉头，仔细观察着钱庄里的每个角落。 片刻之后，他突然站住脚步，然后露出一个微笑。 小伙计们看到他的表情之后，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众人跑过去，前呼后拥地围在他身边，用殷切的眼光注视他，希望他赶紧说出一个可行的办法。 “咳……”周一鸣先是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缓缓开口说道，“其实说实话，刚才你们说的那些困难，也是真实存在的，换个角度来想，我也很体谅你们的心情，但是你们刚才那种遇到困难就退缩的态度，是我绝对不能够原谅的。 自古以来，做大事的人，哪个不是历尽了千辛万苦，才拿到了那么一点点的成就，如果你们一点困难都受不了的话，以后怎么跟着我做大事呀？” 这番话一出口，众人看着他的目光，更加雪亮了。 第三百三十章 图谋不轨 小伙计们心里都在嘀咕，看吧，这才像真正的大哥说的话，每一句都那么鼓舞人心，让人听了心里舒坦，可是反观刚才那个大山，本来我们心情就已经很沮丧了，结果他这个当头的人，关键时刻，不说鼓舞人心，反倒也跟着一起泼凉水，这简直是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呀？ 像他这样眼界窄，脑子又蠢的人，根本不配当我们的头。 心里有了这个觉悟，众人纷纷开口，一边夸奖周一鸣，一边向他询问到底有没有想出办法。 “大哥，你这话说得太提气了，你放心吧，以后在你的手下，我们再也不犯类似的错误了，就算是刀尖顶在脖子上，我们也绝不低头认怂。” “没错，这句话我赞同，跟着大哥干，我们都要变成一个铁骨铮铮的男子汉，绝对不能让人家戳着脊梁骨，笑话咱不是男人。” “大哥，从这一刻开始，我才真正的认识你，您真的太厉害了。 您说吧，到底让我们怎么干，只要你说出一个办法来，我们就算是牺牲这条性命，也在所不辞。” 两世为人的周一鸣，一直有一个习惯，那就是如果有人对自己无底线吹捧的话，他会立刻保持警惕，审视对方到底是有什么目的，是不是对自己图谋不轨？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听到那些小伙计的夸奖之后，周一鸣脸上不但没有任何开心的神色，反而心里更加紧张了起来，因为他知道，这些人现在话说得好听，可是如果自己一会儿拿不出一个好办法的话，他们翻脸的速度可能比翻书都快。 陆掌柜身后的那帮壮汉，几次被陆掌柜训斥之后，他们全都蔫头耷拉脑，不敢再轻易开口说话，此时看到周一鸣在那些人面前慷慨激昂地说了一番大话，他们心里又嫉妒又生气，生怕这小子又会出风头，然后继续赢得陆掌柜的好感。 见周一鸣迟迟没有开口说自己的好办法，他们就像看到了老鼠的猫一样，立刻跃跃欲试，想在陆掌柜面前诋毁周一鸣，因为只有把陆掌柜和周一鸣之间的关系弄臭，他们待会儿在受罚的时候，陆掌柜才有可能救他们。 “这小子又在臭吹了，其实他除了会打人以及说大话之外，根本没有别的本事，这些小伙计这么崇拜他，简直是瞎了眼。” “掌柜的，你别看那小子现在得意，等会儿他拿不出好办法来，有他的好果子吃。” 壮汉们悄无声息地聚集在陆掌柜身边，七嘴八舌的说道。 陆掌柜厌恶地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便不悦地说道：“你们的脸是还没被打疼是吗？就因为你们小看人家，你们已经吃了不少苦头了，结果到现在你们还不长记性，我看你们是无药可救了，就算是待会儿那个年轻后生，网开一面，不要你们的命，你们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壮汉们本以为在这个关键时刻，以这种方式诋毁周一鸣，陆掌柜肯定会听得进去，但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他们这番话不但没有达到目的，反而被陆掌柜一顿怒怼。 壮汉之中的大部分人，听到陆掌柜的话之后，全都羞愧的哑口无言了，只有少数几个人，仍然不服气，想反驳陆掌柜，但是他们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放弃了，因为他们回想了一下才发现，陆掌柜那番话虽然不好听，但非常有道理，以至于他们根本无法反驳。 想通这一点之后，壮汉们全都灰溜溜地退到后面，再也没有脸说一句话。 面对小伙计们的夸奖，周一鸣不但没有得意忘形，反倒更加小心谨慎了起来，他知道在这些人情绪高涨的时候，不管自己说出什么有道理的办法，他们也根本不能理解其中的妙处，所以为了让他们冷静下来，他故意迟迟不开口说话，想用这种方式，让他们更加集中精神，好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更容易理解自己话里的意思。 一旁已经被众人鄙视到尘埃里的大山，此刻心中充满了悔恨与愤怒，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只不过是一时疏忽，说了几句蠢话而已，结果就把大好形势给断送了，要知道如果他没犯错的话，他现在很可能会和周一鸣站在一起，接受众人的夸奖和崇拜。 想到那样的画面，大山心里悲痛不已，已经品尝过权力滋味的他，再也戒不掉那种感觉，他想找机会，把丢失的面子和权力夺回来，而把这些东西抢回来的第一步，就是在众人面前，打击削弱周一鸣的形象，因为只有这样做，自己这个无名小辈，才有可能重新上位，赢得大家的爱戴。 大山心里也明白，这样做是要付出惨痛代价的，毕竟周一鸣不是善男信女，一旦他发起怒来，可能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但是大山心里实在是不甘心就此跌下神坛，哪怕有一丝一毫的机会重新品尝权力的滋味，他也要全力以赴，哪怕是要付出惨痛的代价，他也在所不惜。 下定这个决心之后，大山迅速意识到，周一鸣在众人对他抱有期待的时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在无形之中，给了自己一个东山再起的大好机会。 只要自己现在出面，去质疑他，揭穿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的真相，他的形象被损毁的同时，自己也就有机会重新掌握权力了。 想到这一点，他喉结动了几下，然后鼓足所有的勇气，挤进人群，来到周一鸣的面前，然后大言不惭的开口说道：“大哥，不是吧？让众位兄弟等了这么久，怎么你一句话都不说呀？难道你和我一样，也是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 刚才我被你骂得狗血淋头，我什么话都没说，我认了，因为我当时觉得，你肯定高深莫测，心里有比我更高明的办法，结果等到现在，你屁都没放一个！韬略方面还不如我呢，就你这样，你有什么资格骂我？” 对着周一鸣一顿狂喷之后，大山还不忘煽动其他人，和自己站在一旁：“兄弟们，看到了吧？这就是咱们刚才拜的大哥，人家有没有别的本事我不知道，但是修理咱们这些兄弟的能耐，那可是顶呱呱的！ 大家今后跟着他干，千万要加小心呀，不然说错一句话，就可能会像我一样，陷入到万劫不复的境地，再也无法翻身！” 被这样一通鼓动，本来就没有脑子的小伙计们立刻心生疑窦，他们面面相觑，心里都在嘀咕，大山说得有道理啊，咱们这个大哥，好像真是除了收拾人之外，没有别的本事，要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在大家请教了他半天之后，仍旧一言不发，说不出一个好办法来。 心里有了这个念头，众人不自觉地移动脚步，慢慢站到了大山那边。 见到自己的阴谋得逞了，大山更加得意了，他挺胸抬头，不怀好意的看着周一鸣，仿佛想在气势上，压倒对方，让周一鸣再也抬不起头来。 陆掌柜看到这一幕之后，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心想这个叫大山的小伙计，真是自不量力，他敢招惹那个年轻后生，简直是自己找死。 壮汉们见到情况有变，立马来了精神，他们瞪大眼睛，关注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同时心里都在盼望，那帮小伙计趁这次机会，能将周一鸣赶走，这样一来的话，他们就可以高枕无忧，再也不用担心被这小子惩罚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周一鸣是始料未及的，他看着大山那副恬不知耻的样子，心里差点笑出来。 虽然明知道对方不是自己的对手，但周一鸣也明白，处理这样的事情，自己也要小心谨慎，不然真把动静闹大了，对于自己也会很不利的。 周一鸣放弃轻敌的想法，板起一张脸，目光凶狠的盯着大山，想用这种方式，给他的心理施加压力，让他害怕自己。 这一招果然奏效，大山看到周一鸣的表情之后，立刻冷汗直冒，生怕周一鸣下一秒就出手取自己的性命，在害怕到极点的时候，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掉头逃跑。 但最后他压抑住了这种冲动，因为他心里明白，现在是胜负未分的关键时刻，自己如果硬撑下去的话，或许前面就是一片坦途，荣华富贵唾手可得，但是如果自己未战先怯，灰溜溜地逃跑的话，那么他不但会丢掉东山再起的机会，而且在会京城里面，再也不会有立足之地了。 想到了这些之后，他努力克制住害怕的情绪，然后硬着头皮，向前走了一步，接着扬起下巴，不怀好意地说道：“怎么，大哥，你是觉得我说的话不中听，又想收拾我吗？ 如果是的话，你尽管动手，但是我要事先告诉你，不管你把我打死还是打残，我依然把你当成自己的大哥看待，可是如果你的言行举止有错误的话，我这个当兄弟的，仍然会责无旁贷地站出来，勇敢的指出来，这不是拆你的台，我这是为大哥你着想。 因为我不希望大哥你一错再错，最终导致众叛亲离，落得一个孤家寡人的下场！” “说的好！” “大山你是个敞亮人！” 小伙计们纷纷拍手叫好。 第三百三十一章 一刀两断 大山声情并茂地表演了一番之后，小伙计们一下子全都被他忽悠住了，众人瞬间觉得，敢于在老大面前仗义执言的大山，才是最有资格做他们老大的人。 心里有了这个想法，众人全都围在大山身旁，与他一起不怀好意的盯着周一鸣看，仿佛这个刚才还是他们大哥的人，现在已经成了他们不共戴天的仇人。 面对小伙计们这样善变的表现，以及大山那一副丑恶的嘴脸，周一鸣心里觉得非常失望，心想老子刚才还想把他们收在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内，结果这还没过去多长时间，在没有任何外敌的压力之下，他们就跟自己翻脸了，这样的墙头草，要他们何用？ 周一鸣仔细打量大山，他心里明白，这小子之所以会在此时向自己发难，就是想趁这个机会，从自己手里把权力夺过去，然后取自己而代之。 虽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阴谋，但周一鸣并没有急于揭穿他的真面目，因为他觉得眼前这帮小伙计和大山是一路货色，如果自己以后长时间跟他们混在一起的话，不仅本身的格调会被拉低，而且说不定哪天，就会被他们给卖了。 正是基于这种考虑，周一鸣在简单思考了一下之后，决定好好教训他们一顿，让他们长点记性，然后便跟他们一刀两断，撇清关系。 见周一鸣迟迟不说话，大山以为他这是被自己的气势吓住了，为了早一点让周一鸣在众人面前丢尽颜面，他赶忙继续挑衅道：“大哥，说话呀？你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现在哑口无言了？ 兄弟们可都等着你的好主意呢，你如果一直这样保持沉默，大家会很失望的！” 其他小伙计们都觉得大山说得有道理，所以他们也纷纷开口，向周一鸣施加压力。 “大哥，真金不怕火炼，有什么办法你就赶紧说出来吧，别让我们兄弟寒心。” “你到现在都不说出一个好办法来，那就只能证明你刚才是在说谎。” “像你这样的人，我们刚才居然认你当大哥了，真是瞎了眼。” 众人的情绪越来越激动，甚至有一小部分人，开始对周一鸣出言不逊。 见到周一鸣陷入到了危机当中，除了大山开心不已之外，在场最开心的人，就是躲在陆掌柜身后的那帮壮汉了。 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刚才还在钱庄里面叱咤风云的周一鸣，居然在那帮小伙计们面前，变得如此懦弱，面对那帮人的质疑和诋毁，他居然连一句话都不敢说。 壮汉们面面相觑，他们实在是不理解，刚才对他们痛下杀手的周一鸣，为什么会对那帮小伙计如此客气呢？ 思来想去，他们始终没有想出一个所以然来，最后他们索性放弃了，因为他们都觉得，不管是什么理由让周一鸣害怕那帮小伙计的，这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周一鸣如果栽在那帮小伙计手上的话，也算是间接替他们出了一口气。 心情不错的壮汉们，马上聚拢到陆掌柜身边，向他报告他们的意外发现：“掌柜的，你不用害怕那个年轻后生了，这小子已经被咱们钱庄里的那帮小伙计搞定了，不出一炷香的时间，如果他想不出好的搬运李管事的办法，他肯定就会夹着尾巴逃走了。” 陆掌柜扭过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露出一副鄙夷的神色，虽然他心里对这些人充满了厌恶，但还是忍不住，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你们这些人蠢，你们还不乐意听，你们这些话最好不要去外面说，不然一定会被人笑掉大牙的。” 壮汉们互相看了看，实在不明白陆掌柜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们之中有一个胆子比较大的人，硬着头皮开口问道：“陆掌柜，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那个年轻后生，还有脱身之计？” “狗屁的脱身之计！”陆掌柜骂了一句，然后缓缓说道，“那群小伙计，有那个本事让人家使用脱身之计吗？你们太高看那帮做粗活的人了！ 我告诉你们，虽然眼下那帮小伙计，在与那个后生的交锋当中，暂时处在了上风，但这是一时的，只要那个年轻后生愿意，他能随时扭转战局，将那帮小伙计打入深渊。” 壮汉们听完陆掌柜的话之后，全都瞪大眼睛，对他的话将信将疑，可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胆子，在陆掌柜面前，表露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他们表面上面带笑意地附和陆掌柜，心里却在盼着周一鸣早点儿被那帮小伙计干掉，这样一来，他们待会儿不但不用接受惩罚，还能顺便报了之前被周一鸣收拾的仇，可谓是一举两得。 面对大山的叫嚣，以及其他小伙计的挑衅，周一鸣始终没有回击，他装出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想用这样的方式，让眼前众人的嚣张气焰达到顶点。 本来在接连挑衅了周一鸣几次之后，大山虽然表面上仍然镇定自若，但其实他心里害怕极了，因为他明白，周一鸣的武道修为深不见底，他要是真动起怒来，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简直像碾死一只蚂蚁那样容易。 不过看到周一鸣慌张的样子之后，他心里悬着的那颗心，终于落了地，因为他觉得，周一鸣之所以不敢出手收拾自己，肯定是怕引起众怒，到时候事情一旦惊动官府，他就算是背景再深厚，肯定也吃罪不起。 心里有了这个底，大山再无顾忌，他一边跟自己的兄弟们交流感情，一边时刻注意着周一鸣的动向。 五分之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之后，见周一鸣一直没有开口的意思，大山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他开口冲身边的兄弟说道：“兄弟们，是我坑了大家呀，我原以为咱们找的这个大的哥，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咱们跟着他闯荡，肯定能吃香的喝辣的。 可是现在我才明白，这样的想法，完全是我的一厢情愿。 这老小子原来只会耍嘴皮子，真到了关键时刻，他除了会收拾咱们之外，根本没有别的本事。” 众人在他的鼓动之下，也开始对周一鸣说一些不敬的话。 “谁说不是呢，只怪咱们当初瞎了眼，居然拿一坨狗屎，当做是香饽饽。” “幸好咱们大山哥能够及时识破他的真面目，不然的话，咱们肯定会跟着他吃大亏的。” 听到其他小伙计们的吹捧和附和，大山心里别提有多得意了，他心想这种被人前呼后拥的感觉，真是太不错了，享受过一次，就再也忘不掉这种感觉了。 得意之余，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周一鸣，然后禁不住在心里嘀咕，如果想要一直享受这种待遇的话，就必须把眼前这个人彻底解决掉，以除后患，不然的话，一直让他和自己的兄弟有联系，他日后对自己的威胁实在是太大了。 而且大山还想到了一点，如果自己能趁这个机会，将这个捣乱的年轻后生赶走的话，无形之中也是替自家掌柜的解决了一个难题，事情过后，他不但会在兄弟们之间享有极高的声望，说不定掌柜的也会非常欣赏自己，没准一高兴，他会把李管事的位置交给自己。 想到这些好处，大山想和周一鸣作对的想法，更加坚定了。 正当大山在心里计划，该用怎样的方法将周一鸣赶走时，一旁的小伙计们再也按捺不住愤怒的情绪了，他们纷纷开口，表达对周一鸣的不满，并催促大山，赶紧替他们出头，收拾周一鸣。 见众人群情激昂，大山意识到，自己向周一鸣下手的时机到了。 他伸出双手，向众人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示意大家安静，然后便转过身，向前走了一步，斜着眼睛盯着周一鸣看，片刻之后，他不怀好意地开口道：“大哥，办法想出来了吗？” 周一鸣摊开双手，松了松肩膀，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这一番举动，就好像是在告诉眼前的众人，自己什么办法都没有。 看到周一鸣这样的回应之后，小伙计们纷纷想冲过去，跟周一鸣讨要一个说法。 但他们冲动的行为，全都被大山拦住了：“大家稍安勿躁，有什么事，我会替大家解决的！” 在他的喝止之下，小伙计们纷纷压住心中的怒火，站在原地，瞪大眼睛，想看看大山会怎么处置周一鸣。 大山摊开架势，怒不可遏地指着大门外面，然后对周一鸣叫嚣道：“没那个金刚钻，就别揽那个瓷器活！ 想做我们的大哥，你也得有那个本事呀！搬运一个废物的办法你都想不出来，你说你自己不脸红吗？ 今天我们也不难为你，你如果要脸的话，就自己赶紧滚蛋，以后再也不要让我们看到你，不然的话，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快滚！” “识相的自己就赶紧走，别逼我们动手。” 其他小伙计们也纷纷围过来，开口驱赶周一鸣，仿佛这个之前还是他们大哥的人，转瞬之间，已经变成了一个人见人欺的叫花子。 大山得意扬扬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心想我真是一个天才，如果我刚才没有赌这一把的话，自己可能永远翻不了身。 第三百三十二章 得意忘形 在陆掌柜身后的那帮壮汉，见到周一鸣被那帮小伙计往大门外面赶，他们心里全都非常得意，有些人甚至开始在心里嘲笑陆掌柜刚才对于这件事情的判断。 他们之中有几个人，爬到陆掌柜身前，虽然他们没胆子敢对掌柜的说三道四，但是他们脸上意味深长的微笑，已经出卖了他们心里的想法。 陆掌柜察觉到他们的表情之后，不动声色地笑道：“你们这些人呀，就是容易得意忘形，而且总是表现出一副鼠目寸光的样子。 我告诉你们，你们别看那个年轻后生，现在好像是表现出一副走投无路的样子，但其实他这是在欲擒故纵，目的是要给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伙计致命一击，让他们永远忘不了今天的教训。” 壮汉们根本没有把陆掌柜的话当成一回事儿，他们觉得陆掌柜之所以说出这些话，只是为了给自己挽回点面子而已。 他们没有急于和陆掌柜争论什么，因为他们认为，事实比任何话都有说服力，他们全都转过头，聚精会神地盯着周一鸣，希望他能够早一点儿被赶走。 面对小伙计们的驱赶，周一鸣不卑不亢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他发现眼前的众人已在愤怒的驱使之下，失去理智之后，他才慢慢露出一张笑脸，缓缓说道：“谁说我没有好办法了？” 叫嚣不已的大山和那帮小伙计们听到这话，全都愣住了，他们仔细回想刚才的情景，发现他们逼问周一鸣表态时，这小子好像真的没说话，只是做出了一些肢体动作而已。 想到这些，他们全都开始慌张了起来，因为他们都知道周一鸣的实力，如果这小子真有办法搬运李管事的话，他们的麻烦可就大了。 大山第一时间心里就没底了，因为他清楚，像周一鸣这样有本事的人，绝对不会随便说谎的。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既然已经带头向周一鸣兴师问罪了，就不能半途而废，因为这样做，只能让自己死得更惨。 他振作精神，鼓足勇气质问道：“吹牛谁不会啊？你要是真有办法的话，说出来给大家听听呀！” 其他小伙计被他这么一提醒，也纷纷开口说道： “没错，有办法你倒是说呀？你别以为说几句大话，就能唬住我们！” “就算是我们傻，我们大山哥也不会被你骗的！” 周一鸣摇摇头，对这些蠢货的话不予理睬，他转过身，走到李管事身边，然后伸手指着地上的他，不疾不徐的说道：“搬运这样受了重伤的人，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找一个结实的木板，然后将伤者放到上面，然后再由几个人一起，小心翼翼地抬走。 在抬的过程当中，几个人的步伐必须保持一致，不然的话，在移动过程中产生的晃动，也足以让伤者受到二次伤害，从而危及生命。” 小伙计们一开始的时候，因为心里都对周一鸣有怨气，所以对他讲的话，都有抵触情绪，根本不当一回事，可是听到后面之后，他们不得不承认，周一鸣说的这个办法，真的能解决问题。 认识到这一点之后，众人不禁开始怀疑，他们刚才在大山的带动之下，对周一鸣说出那么过分的话，到底对不对？ 难道周一鸣真像大山说的那样不堪吗？ 其实他们心里一旦出现这样的疑问，答案也就显而易见了，只不过他们碍于自己的面子，都不愿意承认自己犯了错而已。 眼看大好形势将要毁于一旦，大山真的急了，他生怕在周一鸣的鼓动之下，自己那帮兄弟又会背叛自己，站到周一鸣那边去，如果这样的事情发生，那无疑会把他推入到万劫不复的境地。 为了防止这样的情况出现，他赶忙站出来，公开质疑周一鸣：“你真当我们是傻子呀？你说的这个办法，我们早就想到了，可问题是现在钱庄里，没有这样的木板，而且我们又不能出去找工具，这才是困扰我们的难题。” 小伙计们听到这番话之后，一下子恍然大悟，心想对呀，刚才这个办法我们也想到过，只不过是受困于没有条件将这个办法付诸于行动而已，这小子眼下想用这个办法搪塞我们，他想的也太美了吧！ 明白了这个道理，小伙计们不但打消了内心刚才对自己的质疑，而且心里对周一鸣更加恨之入骨，他们纷纷开口大骂周一鸣，让他赶紧滚出钱庄。 面对这样凶险的局面，周一鸣微微一笑：“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你们刚才虽然想到了这个办法，但是受制于你们思想境界的局限，所以你们无法将这个办法付诸于行动。” 见周一鸣这样大言不惭，大山心里禁不住偷偷暗喜，心想你小子真不会说话，本来我这帮兄弟，是很好忽悠的，只要你说几句好话，他们可能随时转变自己的立场，站到你那边去，帮着你对付我，可是你刚才那些话，打击面实在是太广了，一下子把这些人全都得罪了。 现在他们不但不会过去帮你，反而把你视为眼中钉，如果你再说一些过分的话，可能都不需要我自己出手，他们就把你乱棍打出去了。 大山的猜测是正确的，听完周一鸣那些话之后，小伙计们大受刺激，他们愤怒地冲周一鸣叫嚣： “好大的胆子，居然在我们的地盘，敢说我们傻，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大家别跟他废话，直接把他赶出大门得了！” 大山怕其他人抢了自己的风头，于是赶忙站出来，伸出双手，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意思是让其他人全都闭上嘴，听自己说话。 此时小伙计们对他已经是言听计从，所以看到他的手势之后，立马乖乖闭上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大山向前走了两步，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周一鸣，随后笑道：“行，我们都是傻子，就你是聪明人。那我想问一下，你这个聪明人，有什么办法，在不出钱庄大门的情况之下，找到合适的工具，将这个废物运走呢？” 大山的这个问题，一针见血，一下子问到了点子上。 小伙计们站在他身后，全都表现出一副得意扬扬的样子，因为他们心里都觉得，周一鸣就算是本事再大，也肯定解决不了这个难题。 他们悠然自得地抱着肩膀，都在等着周一鸣开口认输。 就连远处的壮汉们，都向陆掌柜投去了异样的目光，他们的眼神像是在对陆掌柜说，掌柜的，看到了吧？鹿死谁手还真的不一定呢。 但是陆掌柜根本就不搭理他们，他始终坚信，眼前的困难，对于周一鸣这个年轻后生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 向周一鸣抛出了那个终极难题之后，大山一直心怀忐忑地看着他，希望他赶快举手投降，千万别再做垂死挣扎了，因为事情一旦再拖下去，很可能会再次横生枝节。 周一鸣的眼神，在众人脸上扫视了一遍，然后微笑着说道：“其实办法很简单！” 周一鸣这句话一出口，在场众人全都吃了一惊。 没等众人缓过神来，周一鸣继续说道：“如果你观察仔细，而又善于动脑筋的话，可能都不会问我这么一个愚蠢的问题。” 周一鸣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一下子彻底激怒了大山，他冲上前去，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你在放什么狗屁？你看看整个钱庄里面，全是烂木头碎砖块，你想用这些东西，去抬那个废物，不是你脑子进水了，就是你根本没脑子！” 本来还一脸笑容的周一鸣，听到他这番话之后，瞬间变脸，他一把掐住大山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大山本来还想再说一些过分的话，可是当他控制嘴巴，想发出一些声音时，脖子突然被死死掐住，在巨大的力量压迫之下，他不但发不出声音，甚至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等他意识到是周一鸣掐住了自己的脖子时，巨大的恐惧感，让他吓得差一点尿了裤子，他拼命挣扎，想从周一鸣的手上挣脱出来，可是无济于事。 掐住他脖子的手，握得越来越紧，以至于窒息的他瞪大眼睛，差点晕过去。 在即将失去意识时，他赶忙冲自己那帮兄弟挥手，希望他们能在这个关键时刻，冲过来帮自己一把。 但他这个希望很快就破灭了，因为那帮小伙计，比他还要贪生怕死，刚才他们都以为周一鸣好欺负，所以才帮着他一起欺负人，现在见周一鸣突然发火了，他们个个吓得跟鹌鹑一样，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看着脸色发紫的大山，周一鸣板着一张脸说道：“你要是想讲道理，我可以陪你讲，但如果你想自己找死，那我也可以成全你。” 眼看就要一命呜呼的大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双手合十，冲周一鸣施了一个礼。 虽然他已经没有能力再说话了，但他这个举动明显是在跟周一鸣认错服软。 周一鸣一松手，大山就像一件没人要的垃圾一样，跌落在地，发出一声巨响。 死里逃生的大山拼命喘息，同时手忙脚乱的爬到了一旁，生怕周一鸣再找自己的麻烦。 第三百三十三章 哑巴吃黄连 见到周一鸣非常轻松地就把大山给制服了，陆掌柜颇为得意的看了那帮壮汉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看见了没有？在真正的实力面前，各种小花招根本不堪一击，这下你们无话可说了吧？ 壮他们自然读懂了陆掌柜眼神里的意思，只不过他们心里非常不服气，毕竟周一鸣是使用武力手段，解决了眼前这个难题，这就跟作弊一样，因为他从始至终，并没有说出一个搬运李管事的可行性办法。 壮汉们虽然不敢明目张胆的反驳陆掌柜，但其中有几个人，仍然压低声音，嘟囔道： “那个年轻后生明明就是在欺负人，他如果真有本事的话，就应该当着那些人的面，把自己心里的好办法说出来。” “谁说不是呢，这小子一看就是被逼急了，而且又想不出解决办法，所以无奈之下，狗急跳墙，开始出手打人了。” “这样不要脸的行为，真是让人不齿，即便是他武道修为再高，也不值得尊敬。” 陆掌柜虽然没有听清他们在嘟囔什么，但是心里明白，这些壮汉心里肯定不服气，觉得周一鸣这样做不地道。 他转过头，看着那帮壮汉，轻描淡写地笑道：“你们抱怨得有点太早了！你们别以为那个年轻后生出手打人，是因为被逼得走投无路了，其实他这样做，完全因为那个大山刚才说的话，太过分了，如果在这种情况之下，他都能忍耐不出手的话，就太没血性了。 而且我告诉你们，出手教训过那个浑蛋之后，他肯定会给出一个非常好的办法，处理李管事的。” 听完这番话，壮汉们全都将信将疑地看着陆掌柜，心想掌柜得跟那个年轻后生非亲非故，怎么对那个人就如此有信心呢？难道他就不怕那个年轻人用实际行动打他的脸吗？ 众人心里虽然颇多非议，但没有人敢表达出来，因为毕竟他们还指望着一会儿受惩罚时，陆掌柜能够出手救他们一命呢，所以在这样的关键时刻，他们更不能得罪陆掌柜了。 他们转过身，把目光继续投向周一鸣那边，希望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能够验证他们的猜想。 小伙计们本来都以为，周一鸣在愤怒的情况下一出手，肯定会要了大山的命，而且处理完他之后，还会跟他们算账，这样一来，他们很可能会跟着大山一起陪葬。 想到这些，他们全都吓得手足无措，少数几个人，甚至打算掉头就跑，用最快的速度，逃离这里。 但一看到大山那张紫色的脸，这些人又打消了逃跑的念头，因为他们心里明白，周一鸣的武道修为出神入化，就算是他们逃跑的速度再快，也根本不可能逃出他的魔掌，而且一旦做出逃跑的行为，可能会更加激怒他，以至于到最后死得更惨。 小伙计们在巨大恐惧感的压迫之下，站在原地，闭着眼睛，希望周一鸣杀掉大山之后，能够放他们一马。 就在他们觉得大山必死无疑时，突然听到一声巨响，他们赶忙睁开眼查看，发现大山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地上，他不停地在喘气，整张脸呈现出一种黑紫色。 看到这一幕，小伙计们心里都明白，周一鸣肯定是在最后时刻害怕了，所以饶了大山一命。 见大山没有性命之忧，小伙计们心里可就犯嘀咕了，因为刚才大山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们这些人不但没有出手相救，反而站在一旁静静的看好戏，这样的举动，无疑会得罪大山，如果他能保住自己的性命，日后继续当他们的老大的话，说不准就会对他们进行报复，到那个时候，他们可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也说不出了。 想到这里，他们都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以挽回他们在大山心里的形象，不然的话，让他一直记恨他们，他们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正当他们想冲过去，查看一下大山的伤势时，猛然抬头一看，见到周一鸣正用冰冷的目光看着他们，这让他们一下子又迟疑了。 因为他们心里明白，刚才周一鸣虽然差一点要了大山的命，但这纯属是武力的威胁，他们之间真正的对决，还没有分出胜负，如果他们此时选边站，去照顾大山的话，就等于是彻底放弃了与周一鸣重修旧好的机会，万一周一鸣待会儿真拿出一个好办法，去搬运李管事的话，即便是他们不要脸，再想去巴结人家，人家肯定也不会理他们了。 小伙计们一下子陷入到了两难的境地，因为不管他们选择哪一边，他们都会承担巨大的风险。 差点被憋死的大山，趴在地上喘了一会儿气儿之后，终于恢复了神智，他想手脚并用的爬起来，但是一用力才发现，自己的四肢根本一点力气都没有，想要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他艰难的抬起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下那帮兄弟，然后立刻气得火冒三丈，因为那帮人仍然站在一旁，对自己的死活不管不顾。 “你们瞎了吗？老子现在伤成这个样子了，你们难道一点都不担心吗？”大山破口大骂，“刚才老子差点死掉，你们害怕被牵连，不敢出手相救，老子能理解，可是眼下危机都过去了，你们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太不讲义气了！ 你们这样冷酷无情，是非要看我死在这里，你们才满意是吗？” 收拾完大山，周一鸣本想第一时间把自己处理李管事的方法讲出来，但是看到眼前狗咬狗的场面，他一下子改变主意了，想把彻底解决这场争端的时间往后推一推，毕竟这种窝里斗的好戏，平时难得一见，他想好好欣赏一番，从中也找一点乐趣，让自己开心一下。 小伙计们被大山骂了一顿，自知理亏的他们，只能低下头，不敢说半个字。 而且他们心里都明白，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不允许他们在犹豫不决，他们必须马上决定站在哪一边，不然再迟疑下去的话，可能两边都会被他们得罪，到时候他们可就没有活路了。 小伙计们聚在一起，开始交头接耳地商量，到底该选择站在哪一边。 经过了片刻的商议，他们最终达成了一个共识，那就是在眼下的情况之下，他们必须选择站在大山那边，除此之外，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之所以做出这个决定，也是经过他们深思熟虑的，因为他们觉得那个年轻后生虽然武力值爆表，分分钟能用武力将他们全都杀死，但看到他刚才最后时刻放过大山的表现，可以推断出，他其实并不是一个丧心病狂的人，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是不会随便杀人的。 一旦他不使用暴力，那么大山在这次争执当中获胜的概率，将会大幅度地提升，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们选择站在大山这边，就是最明智的选择。 即便是最后出现意外，那个厉害的年轻后生赢得了这场争端，作为小喽啰的他们，付出的代价也并不会太多，而且这个年轻后生毕竟不是钱庄里的人，他不可能在这里待一辈子，总是要离开的，只要他一走，这个钱庄里面，不还是大山的天下吗？ 所以他们只要赢得大山的好感和信赖，以后在钱庄里面的日子，绝对不会过得太差。 想通了这一点，小伙计们立刻忙碌起来，他们迅速走到大山身旁，一边询问他的伤势如何，一边七手八脚的，想要将他搀扶起来。 “大哥，你没事吧？” “来，我们扶你起来，你身上的伤太重，自己千万别用力！” 本来大山对他们已经恨之入骨了，甚至暗下决心，只要他能度过这个难关，把身体养好了，他一定会挨个找他们算账，让他们知道一下，袖手旁观不救自己，是要付出惨痛代价的。 但此刻看到他们如此关心自己，又冒着被周一鸣收拾的风险，过来照顾自己，这让他一下子又改变了主意，心想这帮兄弟还算够意思，没有把事情做绝，那我也就宽宏大量一次，只要你们之后一直对我忠心耿耿，今天的事情，我就不和你们计较了。 “嘶……”因为身体无力，又头晕目眩，所以稍微一动，大山就难受地倒吸一口凉气。 小伙计们都想赶紧把他搀扶到一旁，远离周一鸣，所以在搀扶他的时候，动作难免有些大，这让大山吃尽了苦头，以至于他嘴上不停地骂他们。 “蠢货，动作能不能小点？我的腿都快断了！”大山哭丧着一张脸，抱怨道，“你们会不会照顾人呀？我现在头疼欲裂，你们能不能少让我说两句话？” 围在他身旁的小伙计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都在心里埋怨，我们顶着巨大的风险，好心好意的过来照顾这小子，结果他不但不感恩，反而还因为这些小事儿，对我们破口大骂，早知道如此，我们就不应该过来救他，让他死在这里的了。 周一鸣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滑稽的一幕，之前他一直忍住想笑的冲动，可当他看到大山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势时，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第三百三十四章 胜之不武 生性敏感的大山，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周一鸣的举动，而且他明白，周一鸣这嘲笑的对象，肯定是自己。 本来以他的暴脾气，肯定会愤怒地回怼回去，不让周一鸣占一丝一毫的便宜，但此刻刚刚吃过亏的他，仍然没有忘记被周一鸣捏在手中的感觉，他实在是没有胆子，再去招惹周一鸣，于是只能低下头，流着眼泪，默默地从周一鸣身旁走过去，从始至终，不敢说一句话。 一旁的小伙计们看到他这副是忍气吞声的样子，心里全都感到不齿，但他们刚才既然已经选择了站在这边，也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小伙计当中，有几个头脑聪明的人，看到大山不敢回嘴之后，他们都察觉出，这是一个向他表忠心的好机会，所以他们大着胆子，将大山搀扶到一旁之后，立刻回过身，挺胸抬头，气势汹汹的对周一鸣叫嚣道： “你笑什么？这有什么好笑的？亏我们刚才认为你是一个英雄好汉，结果你做的事情，一点都不光明磊落。” “没错，你小子如果真有本事的话，就应该堂堂正正的，把自己解决问题的办法拿出来，而不是趁我们大哥不注意，偷袭他。” “各位兄弟，他之所以出手打人，不就是因为黔驴技穷了吗？他如果真有搬运李管事的办法，早就说出来了。” 几个聪明的小伙计七嘴八舌地怒怼了周一鸣一番之后，心里也非常忐忑不安，生怕周一鸣会一怒之下，像刚才对付大山一样，把他们拎起来，活活捏死。 他们几个人一边注视着周一鸣的举动，一边绷紧全身的肌肉，准备如果发生意外，随时溜之大吉。 远处看好戏的壮汉们，见到这一幕，心里也不由的替那几个小伙计捏了一把汗，他们心里都在嘀咕，这几个小子是不是嫌自己命大呀？他们老大刚刚死里逃生，气还没喘匀呢，这几个人就想着去送死了，你说你们有这个勇气，也应该用在刀刃上呀，故意激怒这个年轻后生，就算是最后你们死了，也毫无价值。 壮汉们唉声叹气，对于这几个小伙计的做法，相当的不理解。 陆掌柜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他的头脑与境界，显然要高出那帮壮汉好几个档次，见到那几个小伙计，开口刁难周一鸣时，他就已经猜到了他们的心思，于是他在心里不由的感叹，这帮小伙计与那个大山，看来交情匪浅，不然的话，他们不可能在这样性命攸关的时刻，冒着丢掉性命的危险，以这样的方式，去讨好大山，博得他的信任。 分析完那帮小伙计的小心思之后，陆掌柜把目光又投向了周一鸣，他希望这个年轻后生，能够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好好收拾一下那帮小伙计，让他们知道一下天高地厚，不然的话，他一旦从这里离开，剩下的烂摊子，自己很难收拾。 这其中的原因很简单，原本那些小伙计是一盘散沙，没有带头人的他们，非常好对付，可是如今他们已经结拜成了兄弟，变成了一个利益共同体，在这种情况之下，自己再想对付他们，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而且现在自己的左膀右臂，已经被周一鸣给废掉了，想在短时间之内靠招兵买马，建立起自己的势力，并不现实，如果周一鸣不替自己铲除大山的势力，很可能未来自己这家钱庄，就要改名换姓，变成别人的了。 意识到这些之后，陆掌柜心中难免有些紧张，不过他也知道，以那名年轻后生的性格来说，他肯定不会轻易放过那帮伙计的，所以在他出手惩罚那帮人之前，自己根本不需要开口表态，只需要安静的等那个年轻人出手就行。 大山被自己那帮小兄弟搀扶到一旁之后，很想坐下来休息一下，他刚想开口吩咐人去拿椅子，结果有一个小伙计反应迅速，已经替他把椅子搬过来了。 他大马金刀地往椅子上一坐，看着那个替自己搬椅子的小兄弟，刚要夸他两句，结果却听到小伙计们当中，有人对周一鸣大放厥词。 大山一下子吓坏了，他赶紧回过头，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片刻之后，他才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弄明白，原来就在他往椅子上坐的时候，他那帮兄弟当中有几个人，因为看不惯周一鸣蛮横的做法，所以顶着巨大的威胁，公然开口斥责周一鸣，而且言语之间，透露着要为自己讨回公道的意思。 按道理说，自己的好兄弟，能够不顾性命，替自己出头向周一鸣讨公道，大山应该感到欣慰和高兴才对，但是事实却恰恰相反，看到自己兄弟的英勇行为之后，他心里不但没有任何喜悦的心情，反倒立刻被吓得魂飞魄散，差一点从椅子上跌落下来。 刚刚从周一鸣手里捡回一条命的他，实在是不想因为自己兄弟的原因，再把命丢一回。 他立刻想挣扎着站起来，制止自己那帮兄弟的愚蠢行为，可是最后关头，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么做实在是不妥，因为他这帮兄弟，能够把性命豁出去，替自己说几句公道话，这本身就是十分难能可贵的事情，如果自己不赞赏他们这样的行为，反而刻意去打压的话，不但会失去人心，而且会让自己这帮兄弟，觉得自己这个老大，是一个怂包。 一旦让他们心里形成这样的观念，即便是今天自己能够闯过眼下的难关，日后队伍人心散了，也就不好带了。 意识到这一点，他赶忙收住身形，又坐了回去，然后表情平静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希望周一鸣在众人的舆论压力之下，能够放弃和自己作对，乖乖认错服软，这样一来，自己刚才吃的苦头也算是值得了。 毕竟如果凭借自己的努力，能够将这个年轻后生赶走的话，他不但会在自己兄弟面前风光一把，而且事后没准还会得到自家掌柜的赏识，到那时候，他想在事业上一步登天，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虽然知道这些美梦近在眼前，但大山心里也清楚，眼下还不是开心的时候，他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调整好心态，从而以更好的状态，跟周一鸣周旋。 听完那些小伙计的挑衅之后，周一鸣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板着一张脸，冷冷的看着那些小伙计，不怒自威的说道：“如果我有办法的话，你们是不是每个人都让我捏一下？” 说着，周一鸣伸出一张大手，做了一个夸张的抓握动作。 已经吃过一次苦头的大山，看到这只大手，立刻条件反射般的颤抖起来，如果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肯定已经趴在地上，躲进椅子下面了。 小伙计们虽然没有被周一鸣捏过脖子，但他们也都吓得不轻，以至于半天都没有人敢接周一鸣的话。 远处的壮汉们，看到小伙计们这副怂包的样子，他们全都失望不已，心想刚才我们真是瞎了眼了，居然还指望他们能赶走这个年轻后生，这不是异想天开吗？ 在负面情绪的影响之下，这些壮汉们立刻灰心丧气起来，因为他们知道，如果这帮小伙计在周一鸣面前不堪一击的话，那他们今天肯定逃脱不了被惩罚的命运了。 陆掌柜此时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有些得意的笑道：“怎么样？我猜得不错吧？这帮小伙计，都是一些小丑而已！” 虽然心里已经丧失了希望，但壮汉们仍然嘴硬： “掌柜的，不是那些小伙计们不行，是那个年轻后生，不讲武德，他想不出来好办法，就用武力威胁人家，在这种情况之下，就算是那帮小伙计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敢使出来啊。” “这小子就算是用这招赢了，也胜之不武，让人看不起。” 陆掌柜听完他们的牢骚之后，微微一笑：“你们别着急，那个年轻后生，马上会用实际行动，把你们的嘴堵上的。” 说完这番话，陆掌柜转过头去，继续注视着周一鸣他们那边，不再说一句话。 壮汉们半信半疑地互相看了看，然后也把目光投向了周一鸣他们那边。 “刚才你们不是还很嚣张？怎么现在变成哑巴了？如果你们真认为我无能，又何必这么害怕呢？”周一鸣一脸坏笑地盯着那帮小伙计，尽情的挖苦道。 眼见自己这帮兄弟，对于周一鸣语言上的攻势毫无招架之力，大山有些坐不住了，因为他明白，这样的情况一旦持续下去，自己这边的气势很难再提起来，所以他必须赶紧想办法，扭转眼下的颓势。 他眼睛一转，然后鼓足勇气，冒着丢掉性命的危险，开口说道：“大哥，你这话说得就有点欺负人了。 刚才我被你那样掐了一下之后，兄弟们都知道，你身怀绝技，也知道我们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你利用我们这个弱点，吓唬我们，就算是我们心里对你再怎么不服气，也不敢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呀。” 一旁的小伙计们完全没有想到，大山居然会在这个关键时刻，顶着压力，站出来跟周一鸣对话。 第三百三十五章 大敌当前 小伙计们被感动之余，也都受到了大山英勇行为的鼓舞，他们不顾生死，全都慷慨激昂地站在大山前面，替他挡住危险，然后他们七嘴八舌的开口声讨周一鸣： “你仗着自己的武道修为高深莫测，就横行霸道，这算什么本事？如果你真有能耐的话，就别拿这个吓唬我们，然后堂堂正正地跟我们较量一番，这样一来，也不枉我们跟你结拜一场。” “你如果真是一个英雄好汉的话，就不要拿武力来威胁我们，除此之外，不管你提什么要求，我们都答应你！” 听到最后这个小伙计的话之后，大山明显愣了一下，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在没有经过自己同意的情况之下，自己手下的小伙计，居然这么大胆，替自己拿了主意，这简直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啊。 而且他心里非常明白，这个小伙计的提议很危险，万一周一鸣同意这个提议，他们所面临的风险，就太大了。 因为周一鸣的本事实在是让人难以想象，他现在拿不出办法解决搬运李管事的难题，不代表他永远拿不出办法来。 万一借着这次机会，他提出一个苛刻的要求，然后轻而易举地解决了搬运李管事的难题，那大山和他手底下那帮兄弟，未来将会遭受什么样的命运，谁都不得而知。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周一鸣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一定会让他们为刚才得罪他的行为付出代价。 想到这一点，大山冷汗直冒，心里恨不得将那个说话的小伙计宰了，因为如果不是他乱说话，在眼下这个局面之下，他有千百种办法，和周一鸣周旋，让他有本事也使不出来。 瞪了一眼那个小伙计的后脑勺之后，大山把目光投向了周一鸣，希望他千万不要答应那个小伙计的提议，直接忽略他的话。 周一鸣本来是不打算继续理睬他们的，他想尽早结束这场争执，好赶紧干正事儿，只不过听到那个小伙计自不量力的提议之后，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件事，又变得有趣了起来。 他笑了笑，一脸玩味地说道：“既然你们把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那我能怎么办？只能退一步喽！ 不过我想问一下，如果我待会儿拿出解决办法的话，又不要你们的狗命，你们还能拿出什么样的赌注，和我一决高下呢？” 大山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还是出现了，他懊丧地在心里咒骂，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呀，本来事情是有转机的，结果现在倒好，因为手下人的一句话，自己刚才受的苦，全都白费了。 刚才提出那个建议的小伙计，其实是在气头上说出这番话的，他并没有想到，周一鸣连想都没想，就同意了他的提议。 他茫然无措的看了看自己的同伴，想问问他们，该怎么回答周一鸣的话，但同伴们的表现让他失望不已，因为这些人听到周一鸣的话之后，都感觉事关重大，每个人都不想负责任，所以在看到他的眼神之后，全都不自觉的后退，自动和他保持了一段距离，想以这种方式，和他划清界限，以免惹祸上身。 这个小伙计此时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被吓得都快哭了，最后无奈之下，只能转过身，向大山求助。 “大哥，我的提议那小子同意了，你看……”小伙计本来说话的时候就害怕，结果话说一到一半，看到大山愤怒的表情之后，他更加害怕不已，以至于说话都哆哆嗦嗦，“我们……该怎么回那小子的话？” 大山很想站起来，直接给眼前这个小伙计一个耳光，但察觉到小伙计们都在看着自己，他只能把这个冲动硬压下来，因为他心里明白，现在是生死攸关的时刻，即便是他再不满意那个小伙计刚才的举动，他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冲他发火，毕竟眼下面对强敌，他们如果内部都不团结的话，那绝对没有战胜周一鸣的希望。 虽然不能直接对这个小伙计动用武力，但大山还可以用别的方法收拾他。 看到那个小伙计害怕的表情之后，大山心里明白，肯定是自己脸上的表情，出卖了自己的情绪。 意识到这一点，他马上挤出一个笑脸，然后阴阳怪气地对那个小伙计说道：“大哥？你在叫谁呀？你刚才那么威风，应该我们大家叫你大哥才对！ 至于该怎么回人家的话，你更不应该问我了，这个提议是你提出来的，该怎么办应该由你决定才对！ 我们这些犹如蝼蚁一般的小角色，哪有资格对你指手画脚呀！” 自知闯了大祸的那个小伙计，本来心里就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听到自家大哥这样阴阳怪气的数落了自己一顿之后，他突然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跪在地上，向大山认错求饶： “大哥，我知道错了，求你饶我这一遭吧，以后没有你的命令，我再也不敢胡乱说话了！” 看到这个小伙计的惨状之后，其他小伙计纷纷闭上嘴巴，不敢说一句话，虽然他们心里都觉得那个犯错的小伙计做得不对，但他们认为，大山此刻向他兴师问罪，实在是有些不合适，毕竟他们现在大敌当前，首先要做的是一致对外才对。 其实大山此刻这么处理那个小伙计，也是无奈之举，因为坐在大哥的位置之上，他必须时刻保持自己的权威，让这种权威性不受质疑，而刚才那个小伙计的所作所为，就是在挑战这一切，如果面对这样的挑战，他什么都不做的话，一来那个犯错的小伙子不会长记性，二来会鼓励手下那帮人以后跟自己作对，一旦形成这样的局面，他想再保住自己大哥的位置，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面对小伙计的求饶，大山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他抬起头，扫视了一眼自己身边站着的小伙计们，然后用意味深长的语气问他们：“你们说，该怎么处理他？是放他一马呢，还是下死手，把他收拾一顿，让他长长记性呢？” 听到这番话，那名跪在地上的小伙计，哭得更厉害了：“大哥，我刚才真的是无意的，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 我发誓，只要你饶我一命，以后我一定给你当牛做马。” 对于他的苦苦哀求，大山看都不看一眼，他的目光，仍然停留在其他小伙计们的身上，逼迫他们赶紧表态，回答自己的问题。 其实大山之所以问这些小伙计们的意见，是想试探一下他们对自己是否忠诚，如果这些人对自己有二心的话，他们此刻肯定会帮助那个犯错的小伙计，替他求情，因为这样做，不但会削弱大山的权威，也是给他们自己留了一条后路，毕竟日后他们如果犯了类似的错误的话，有这个先例在，其他人也会替自己求情的。 反过来的话，如果这些小伙计对大山忠心耿耿，他们肯定不会顾及兄弟之情，替那个小伙计求情的，没准为了博得大山的好感，他们还会对那个小伙计落井下石，不置他于死地决不罢休。 那帮小伙计们虽然脑子不够使，但在底层社会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他们的江湖经验非常丰富，他们知道，大山在这种情况之下，问他们的意见，肯定不怀好意，所以刚开始的时候，他们都选择闭口不言，想用沉默的方式，化解眼前的困局。 但大山对他们穷追猛打，根本不给他们逃避的机会。 最后小伙计们互相看看，心里都明白，眼下这个难题，他们是躲不过了。 可在开口回答大山的问题时，他们心里又犯起了难，因为他们心里都明白，这个问题不管他们怎么回答，都可能犯忌讳，惹怒大山。 这其中的原因非常简单，如果他们开口替那个小伙计求饶的话，大山有可能认为他们是沆瀣一气，互相包庇，完全不把他这个大哥放在眼里，这样一来，他们很有可能会和那个犯错的小伙计一起受惩罚。 但是反过来，如果他们对犯错的同伴落井下石的话，同样有巨大的风险，因为那样做，会让大山认为他们无情无义，一旦在他心里形成了这样的成见，他们在日后同样没有好果子吃。 思来想去，这些小伙计始终没有想出一个万全之策，眼看大山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已经完全没有耐心了，他们不敢再拖延下去，最后只能把心一横，决定对同伴落井下石，因为这样做，虽然风险也很大，但至少可以让大山知道，他们对他忠心耿耿，为了他这个大哥，就算是对兄弟下毒手，他们也在所不惜。 “大哥，这还有啥好说的？这小子刚才不经过你的同意，就乱说话，完全是不把你放在眼里啊，这样的所作所为，不把他活活打死，兄弟们绝不答应！” “活活打死都便宜他了，我认为就该把他点天灯，凌迟剥皮，只有这样，才能解我们的心头之恨。” “大哥，你下命令吧，只要你一句话，我替你执行家法！” 小伙计们纷纷站出来，将那名小伙计围起来，争先恐后的说道。 第三百三十六章 叹为观止 站在一旁的周一鸣，看到那帮小伙子的丑恶嘴脸之后，心里忍不住叹息一声：“这些狗东西还是人吗？为了在自己老大面前表忠心，他们完全不顾自己同伴的死活，甚至拿那个人当成了活祭品。” 感叹之余，周一鸣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那帮人真打算做出什么残忍的事情，他一定会果断出手阻止，不为别的，只为那个犯错的小伙计，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那名犯错的小伙计，跪在大山面前百般求饶了一番之后，见大山丝毫没有饶过自己的意思，他心里失望之余，盼着自己的同伴们，能在这种关键时刻，伸出援手，救自己一命。 就在他产生这个想法时，突然看到大山真的开口，问他那帮兄弟，该怎么处置自己。 这个犯错的小伙计，自认为平时和自己那帮兄弟关系还不错，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认为，那帮小伙计听到大山这么问之后，肯定会替自己说情的。 想到这些，他突然觉得自己有救了，于是他满怀期待地抬起头，看向自己那帮兄弟。 只不过当他看到那些兄弟的表情之后，他心里又犯嘀咕了，因为那些人脸上，全都表现出一副为难又害怕的表情，光是这种表情，就已经说明他们心里多么的纠结了。 犯了错的小伙计，心情刚刚放松一些，见到同伴们的脸色之后，他的心情又不由地沉重了起来，而且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觉得自己那帮兄弟，有可能说出一些对自己不利的话。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担心了起来，心想这帮人不会这么没义气吧？在我命悬一线时，背后捅我一刀？ 正当他神情复杂地抬起头，准备用眼神鼓励一下自己那帮同伴，好让他们鼓起勇气，出手拉自己一把时，令他震碎三观的一幕出现了。 他那帮平时称兄道弟的好朋友，不但没有站出来替他说好话，反而当场撕破脸，对他落井下石，他们向大山提出的处罚自己的建议，就好像自己与他们有夺妻之恨，杀父之仇一样。 这名犯了错的小伙计，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他跪在地上愣了片刻，清醒过来之后，一下子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当场崩溃，差一点昏死过去。 看到他这副惨像，其他小伙计们都有些于心不忍，他们心里都在嘀咕，对不起了好兄弟，我们这么做也是没办法，老大这边给的压力太大了，我们总不能为了你一个人的关系，全都跟你陪葬吧。 其实这件事情本来也怪你自己，你说你在情绪激动之下，骂那个可恶的小子几句也就算了，干嘛信口开河，非要提那个该死的建议呢？这一下可好，不但没有在大哥面前立功，反而把自己的小命搭上了吧？ 你落一个这样的下场，也算是罪有应得自找的，怪不得别人。 俗话说的好，做戏要做全套，这帮小伙计刚才已经把狠话说出来了，为了让他们的话听起来更逼真，所以他们在那个犯错的小伙计倒在地上之后，马上围上去，想对他实施酷刑。 大山对于他们的表现非常满意，看到他们想要对那个小伙计动手后，他马上伸出双手制止，然后开口说道：“都给我住手，我还没有做出任何决定之前，你们不得擅自行动，不然你们的行为，和这个该死的混蛋，有什么区别呢？” 那一帮小伙计们做出这一副要动手的样子，其实都是装出来的，他们等的就是大山的这句话。 “大哥，我们实在是气不过呀，想给你老人家出一口气！” “大哥，别犹豫了，下命令吧，我的手已经等不及了！” “大哥放心，把这小子弄死之后，我们绝对不让他承担责任，要杀要剐，我们去偿命！” 看着情绪激动的小伙计们，大山露出了一脸得意，他笑着说：“大家有这份忠心，我这个做大哥的，就心满意足了，至于眼下这件事情，大家稍安勿躁，我自有办法处理得妥妥当当，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机。 大家听我的话，都回到自己的位置，有事我自然会吩咐你们去做的。” 小伙计们全都松了一口气，他们心里都在嘀咕，还好刚才我们的猜测是对的，所以演出了这么一出好戏，把大山骗过去了，不然我们的下场，可能比那个犯错的同伴还要凄惨。 大家在走回自己的位置时，仍然装出一副气愤不已的样子，喋喋不休地说道： “大哥呀，你就是太心慈手软了，所以才会让别人蹬鼻子上脸，越来越不拿你当回事儿。” “我真替大哥你感到不值，你说眼前这个罪人，你多让他在世上活一日，就等于是让你自己蒙羞呀。” 侧卧在地上的那名犯错的小伙计，此时虽然恢复了神智，但惊吓过度的他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能力，所以只能像一滩烂泥一样，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站在远处的周一鸣，看到这一幕，他心里十分不解，既然大山刚才已经对这个小伙计，展现出了巨大的恶意，可为什么现在他又会出手阻拦手下那帮人，对这个小伙计动私刑呢？难道他肚子里还有别的坏水儿？ 周一鸣虽然猜想大山这么做，肯定另有企图，但因为这件事其实跟他没有关系，所以他也没有投入太多的精力，去分析大山这么做的目的。 他只希望眼前这场闹剧，能够尽早收场，好让自己有足够的时间，收拾这帮跳梁小丑。 大山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威严无比地看着那个犯错的小伙计，随后朗声说道：“没死的话就给我老实跪好，不然我立刻送你去见阎王！” 一声恐吓过后，那名小伙计赶紧强打精神，挣扎着爬起来，跪在地上，一个劲地磕头求饶：“大哥，我已经铸成大错，不敢再求你的原谅，只求你在要了我的命之后，能够善待我的家人，给我留一个全尸。 只要答应我这两个请求，我就算是下了地狱，每天也都会为你祈福的。” 大山听到这些求饶的话，满意的点点头，心想我真是个天才，只略施小技，就把这些人耍得团团转，现在吃到苦头的他们，再也不敢在自己眼前耍花招了。 “好，你这个认错的态度我很满意。”大山瞪大眼睛，激情澎湃地说道，“我希望你记住今天你说的话，如果你以后再犯类似错误的话，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你。 至于今天的事，我念在你是初犯，就姑且饶你一次，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你要牢记在心！” 那名犯错的小伙，根本没有想到大山会原谅自己，他以为自己死定了，所以已经开始在心里安排自己的后事了，突然听到大山说放过自己，他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等他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的之后，死里逃生的喜悦，让他瞬间泪流满面，哭成了泪人。 他不顾在场众人鄙视的目光，膝行到大山的面前，抱住他一条腿，放声痛哭：“大哥，你就是我的再生爹娘，我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了。 以后不管你遇到什么危险，只要你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我嘴里绝对不会有半个不字！” 大山早就预料到会出现这一幕，他不慌不忙的伸出手，拍拍那名小伙计的脑袋，然后表现出一副仁慈的样子，痛心疾首的说道：“兄弟，你别以为我这个位置好坐呀，你虽然犯了错，跪在那里认罪，但你知道我有多心疼吗？ 自从咱们这一帮兄弟结拜以来，我把你们每一个人都当成是自己的亲兄弟，你们犯了错，你们不成器，最心痛的人是我呀！ 你以为我刚才那么凶狠的对你大声怒斥，我心里就好受吗？我那是没办法呀！ 正所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我这个做大哥的，如果不把你们管好，一来愧对你们这些兄弟，二来愧对你们的父母，你们如果在跟着我混的过程当中，出个什么意外，我有什么脸去面对你们的家人呀？” 大山这一番话，说的入情入理，振聋发聩，以至于围在他身边的小伙计们，全都被感动的痛哭流涕，他们一边哭，一边争相开口对大山说一些表忠心的话。 至于那个犯错的小伙计，听完这番感人肺腑的话之后，又是感动又是后悔，他不但把心里刚才对大山的不满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甚至还偷偷在心里下定决心，以后在大山手底下，一定要尽心尽力的为他卖命，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报答他对自己的厚恩。 见手底下这帮人全都哭得稀里哗啦，大山心里得意极了，他没有急于开口说话，而是装出一副激动不已的样子，十分自然的融入到了悲伤的氛围当中，因为他明白，经过这次情绪的痛快宣泄，他和兄弟们之间的感情与关系，更进了一步，就算是以后让他们替自己去死，他们也不会打退堂鼓的。 周一鸣站在一旁瞪大眼睛，张大嘴巴，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个大山居然还有这么一手，他仅仅凭借一番话，就实现了刘备摔孩子，刁买人心的目的，这样的手段，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第三百三十七章 吃里扒外 震惊之余，周一鸣同样也认识到，大山通过自己的手腕，已经把他那帮兄弟全都团结起来了，形成一股合力的他们，很难用歪门邪道的手段制服，自己想要收拾他们，只能用光明正大的手段，不然的话，贸然出手，不但达不到收拾他们的目的，而且最后还有可能反噬自己，让自己落到危险的境地。 想到这里，周一鸣开始在心里计划，该怎样把自己心里那个巧妙的办法讲出来，正当他集中全部精力，再三思索时，他突然感觉有人在靠近自己。 长期修炼武道的他，本能地做好防御准备，接着突然转过身，他想在出手攻击这个不速之客之前，先查看一下这个人到底是谁。 本来他以为这个靠近自己的人，很可能是那帮壮汉，因为他们毕竟是李管事的手下人，他刚才把李管事废掉之后，他们很可能怀恨在心，打算伺机报复自己。 但转过身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猜想大错特错，这个靠近自己的人，原来是陆掌柜。 其实陆掌柜在众目睽睽之下，接近周一鸣，这样的行为，是要冒很大风险的，因为虽然钱庄里那帮壮汉，已经变成了废人，对他没有了任何的威胁，但是新近崛起的那帮小伙计们，仍然有巨大的破坏力，而且他们野心极强，很可能日后对陆掌柜手中的权力形成巨大的威胁。 原本在这种情况之下，陆掌柜的头脑是很冷静的，他虽然一心希望周一鸣帮他把那帮小伙计除掉，但是他也知道，在周一鸣没有获胜之前，他绝对不能和他走得太近，因为他一旦向周一鸣示好，那帮小伙计肯定会立刻恨他入骨，甚至会公开指责他吃里扒外，关键时刻不帮自己人。 这样一来，他的处境就非常的凶险了，万一最后事情发生了反转，周一鸣没有拿出搬运李管事的办法，他就没有退路了。 到时候周一鸣在巨大的压力之下，可以一走了之，可他的日子就不好过了，那帮小伙计肯定会怪他帮着外人打压自己人，然后借此机会向他发难，抢夺他的钱庄和财产。 事情一旦发展到了这样的地步，即便他身后有朝廷的势力支撑，也无力回天了，毕竟那些势力帮助自己，只是求财，没必要替自己拼命，而且那帮小伙计拿到了自己的财产之后，也可以向他们纳贡，什么事情都不用做，就可以坐着数钱，有这样的好事等着他们，他们又何必帮你呢？ 正是因为心里知道这些利害关系，所以尽管周一鸣跟那帮小伙计斗得不可开交，甚至一度处于你死我活的状态之下，但陆掌柜始终稳坐中军帐，没有表态支持过谁。 他甚至在心里已经决定，如果没有意外发生的话，他要一直沉默到最后，直到周一鸣和那帮小伙计分出胜负为止。 但这种想法，在他心里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因为很快意外就发生了，当那些小伙计，告诉周一鸣，只要他不动武力，可以随便向他们提要求时，陆掌柜心里一动，他心想这可是除掉那帮小伙计的最好时机，只要周一鸣趁此机会，向那帮小伙计提出条件，他如果最后获胜的话，就让他们从钱庄里滚蛋，这样一来，可就为自己除掉了一个心腹大患。 想到这些，陆掌柜心情激动的盯着周一鸣，希望他赶快提出自己设想的那个要求，只要他办成这件事情，事成之后，让自己怎么感谢他都行。 可是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盯着周一鸣看了半天，还没等他说出要求呢，那帮小伙计内部失和，出现了矛盾，开始窝里反，狗咬狗。 面对这样的情况，陆掌柜大失所望，而且他在心里反思了一下，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太一厢情愿了，那个年轻后生拥有那么强劲的武道修为，肯定是一个非常自私的人，如果自己不跟他通通气，告诉他自己的要求的话，他怎么会替自己考虑呢？ 没准等一会儿提要求的时候，这个年轻后生只会狮子大开口，跟那些小伙计要钱，除此之外，再也说不出一句有用的话。 一念及此，陆掌柜犯起了愁，因为此时有两条路摆在他面前，一是趁那帮小伙计发生内斗时，悄悄走到周一鸣身边，告诉他自己的想法，拜托他替自己出手解决那帮小伙计，这样做无疑会给自己带来巨大的利益，同时也隐藏着巨大的风险，因为只要稍不留神，便会被人拆穿自己的动机，到那时候，他可能就会成为众矢之的，从而陷入到万劫不复的境地。 而摆在他们面前的另一条路，就比较平坦了，选择这条路，他只需要保持沉默，继续冷眼旁观，等待机会就行，因为他对周一鸣有充足的信心，相信他不必经过自己的提醒，也会把那帮小伙计打得落花流水，即便是万一中途出现了意外，他那时候在插手干预，也完全是来得及的。 心绪不宁的陆掌柜，在思考这个重大问题的时候，再也坐不住了，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围着椅子来回踱步。 壮汉们的注意力，本来都被那边的小伙计给吸引过去了，毕竟这种内斗的事情，非常罕见，一向爱看热闹的他们，怎么能错过这样的好戏呢。 只是戏看到一半，他们突然意识到哪里有些不对劲，他们回过头，左右看了看，这才发现，原本稳如泰山的陆掌柜，不知什么时候起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此刻他正在低着头，来回踱步，好像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壮汉们聚集在一起，压低声音，纷纷开口议论道：“ “怎么回事啊？那帮小伙计都打起来了，按道理来说，看到这幅景象，咱们掌柜的应该开心才对啊，怎么他现在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好像是有人欠他钱不还一样。” “我也纳闷儿呀，刚才我也光顾着看那帮小伙计自己内斗了，完全没有注意到，掌柜得为了什么事，居然发这么大愁。” “依我看呀，咱们也别瞎猜了，这件事跟咱们没关系，猜对了也没有奖励。 咱们还是老老实实，没事的时候想办法救自己吧。” 听到这最后一番话，原本充满好奇心的壮汉们，一下子全都哑口无言了，因为他们突然意识到，眼下他们根本没有资格去关心别人的事情，因为周一鸣一旦解决那帮小伙计，第一个就会找他们算账。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壮汉们全都情绪低落了起来，众人互相交换着眼神，心里都在想，咱们真是太可笑了，都是死到临头的人了，居然还有那个闲心，替别人操心。 壮汉们摇头叹息一番，又把目光重新投向了那帮小伙计，他们之所以这么做，并不是打算放弃自救，而是他们实在是想不出好办法救自己，所以只能苦中作乐，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精神高度集中的陆掌柜，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一帮壮汉的举动，他经过再三权衡，最终还是决定选择第二条路，因为这条路危险最少，变数也最多，而且即便是事情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只要自己不和那帮小伙计撕破脸，他就有信心使用各种手段，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中。 打定了这个主意之后，陆掌柜紧张的情绪一下放松了，正当他准备重新坐回在椅子上，继续观察周一鸣他们那边发生的事情时，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又发生了。 原本那帮小伙计内部之间发生内斗时，陆掌柜觉得，真的是老天帮我，这些人刚刚成立的小团体，就这么不团结，开始狗咬狗，可见他们全是一帮乌合之众，即便是这次内讧，没有让他们分崩离析，那也会让他们离心离德，大大削弱他们的战斗力。 可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场闹剧的走向，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内斗不但没有削弱这些小伙计的实力，反而让大山抓住机会，将危机变成转机，让这些人更加团结了，这一下子让整个局面变得危机四伏，暗流涌动。 陆掌柜心里很清楚，即便是这些人内部不团结，那个年轻后生走后，自己都很难控制他们，如今他们表现出空前的凝聚力，这要是那个年轻后生，放过他们，把他们留给自己的话，自己肯定会死在他们手上的。 想到这些，陆掌柜不再犹豫，他立刻改变心里的想法，打算主动出击，寻求周一鸣的帮助，即便是这么做，会激怒那帮小伙计，他也不在乎了，因为如果坐以待毙的话，他永远没有获胜的希望。 抱定必死的决心之后，陆掌柜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那帮虚弱的壮汉，然后笑了一下，接着转过身，慷慨激昂地朝周一鸣走过去。 壮汉们看到这一幕，全都愣了一下，他们实在是不明白，陆掌柜在这个时候向那个是非之地走过去，到底是打算干什么呀？他难道不知道这么做，会引火烧身，给自己带来巨大的麻烦吗？ 一头雾水的壮汉们，互相看了看，全都不理解陆掌柜到底是怎么想的。 第三百三十八章 见好就收 等壮汉们意识到情况不对，想阻拦陆掌柜时，他已经走远了。 因为怕得罪那些小伙计们，所以他们只能压低声音，冲着陆掌柜的身后说道： “掌柜的，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能听到你就别往前面走了，前面是是非之地，你我躲都来不及，你干嘛要去自投罗网呀？如今我们深受重伤，自己保护自己都费劲，你一旦惹怒那些小伙计，他们如果想对你不利的话，我想保护你都没办法。” “快回来，掌柜的，有什么事咱们商量一下，我们大家伙给你出出主意。” “别做傻事呀，掌柜的！” 虽然已经走出去了一段距离，而且那帮壮汉的声音也很小，但陆掌柜年纪并不是太大，所以他们说的话，他还是听得见的，但是已经踏出第一步的他，是不可能回头的。 脚步坚定的陆掌柜，向前走的同时，脸上露出了一个微笑，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在如此关键的时刻，那帮看起来像乞丐一样的壮汉，居然还记挂着自己的安危，为自己的前途命运而担心，这种情谊，此刻在陆掌柜看起来，简直是无价的。 他在内心暗暗感叹道，实在是没有想到，在自己陷入险境的时候，居然还有这么一群人，在关心着自己，他们这份情谊，比那些为了钱接近自己的人，可要珍贵多了，如果今天我能闯过这个难关，保住自己的钱庄的话，我一定把他们留下来，让他们继续做我钱庄的看门人，因为他们的表现，值得这样的回报。 眼看陆掌柜对他们的阻拦不予理睬，壮汉们全都心碎不已，之所以这样，并不完全是因为他们担心陆掌柜的安危，而是因为他们心里觉得，一旦陆掌柜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一会儿周一鸣找他们算账的时候，就连一个替他们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壮汉们紧锁眉头的同时，纷纷拍打着地面，以此来宣泄自己内心负面的情绪，可即便是再生气，他们也不敢做出更过分的举动了，因为他们知道，眼下以他们的实力来说，根本无法和那些小伙计对抗。 他们全都抬起头，一边注意着小伙计们的动向，一边观察着大门口，希望待会儿两拨人打起来的时候，他们能够趁机逃走。 陆掌柜本以为周一鸣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帮小伙计身上，所以在快走到周一鸣身边时，他并没有开口提醒，让对方有所准备，因为一旦这样做，他怕会起到反作用，反倒会引起那帮小伙计的注意。 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当他走到离周一鸣只有两步远的时候，周一鸣突然回过身，冲他摆出了一个进攻的姿势。 这一下把陆掌柜吓坏了，他急忙后退两步，举起双手，向周一鸣示意，手上没有拿任何武器，接着不等周一鸣做出回应，他马上开口解释道：“小兄弟，你莫要声张，我有几句话要和你单独讲，你随我来。” 周一鸣虽然对陆掌柜没有什么好感，但也知道他是一个正经的生意人，和李管事不是一路货色，所以对他还是有起码的尊重的。 而且他心里也明白，陆掌柜就算是有坏心思，也没有能力伤害自己。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帮小伙计，发现他们仍然沉浸在和解之后的感动之中，暂时不会向自己发难，确定了没有后顾之忧之后，他转过身，跟着陆掌柜走到了一个小角落。 这个角落在两面墙之间，向外看的视线非常好，如果有人想对墙角里的人发动进攻的话，他只有正面一条路可走，这无形之中，让这个墙角之中的人，多了一份安全感。 周一鸣来到墙角里之后，左右看了看，然后心里不由的佩服了起来，心想陆掌柜真的是一个老江湖，虽然这家钱庄本身就是他自己的，但是他找我谈事情，仍然选择了这么一个安全之地，这种细节之中流露出的小智慧，最能说明一个人的本事是高是低。 周一鸣在来这个角落之前，曾经猜想过陆掌柜找自己的意图，他觉得陆掌柜之所以厚着脸皮，把自己叫到这里来，肯定是怕自己继续胡闹下去，会把他钱庄里的生意彻底搞砸，以至于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所以他才鼓足勇气，想偷偷给自己一点好处，让自己见好就收，赶紧离开。 因为心里有这样的猜想，所以见到陆掌柜那一本正经的样子之后，周一鸣心里觉得十分好笑，心想姓陆的，你真是门缝里看人，把老子看扁了，你以为你那仨瓜俩枣的，就能把我打发掉？告诉你吧，老子有的是钱，而且以后还会更有钱，别说你那点小钱，就算你把整个钱庄都给我，老子也不稀罕。 你别以为我迟迟不走，是想在这里敲诈勒索，捞点好处，告诉你，这样想你就大错特错了，我之所以在这里绊住脚，完全是因为你手下这些人，全都是畜生，人事不懂，他们如果不惹我的话，老子早就办完事走了，不至于让老韩等我到现在。 想到韩平之，周一鸣立刻面露愁容，暗暗叫苦，心想我在这里耽搁了这么长的时间，老韩那边肯定都急死了，没准他认为我在去总务府衙门的过程当中，遇了得意外，被人给宰了也说不定。 如果真是这样，以老韩的脾气，他现在肯定已经派人，在城里到处找自己了，这样一来，事情可就闹得更大了。 想到这里，周一鸣皱起眉毛，双手抱头，露出了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陆掌柜本来把周一鸣叫过来之后，是打算第一时间开口，拜托他帮自己一把的，可是看到他满脸愁容，他又吓得不敢开口了，于是只能小心翼翼地盯着他看，希望等他心情好一点的时候，在开口求他帮忙。 周一鸣沉浸在自己的小情绪当中，半天没有缓过神来，等他意识到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天之后，他赶忙睁开眼睛，发现陆掌柜正笑容可掬地盯着自己看，眼神之中充满了哀求的神色。 周一鸣干咳了几声，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咳……陆掌柜，你叫我到这里来，到底有什么事呀？” 明明是自己要求人办事，结果却让别人先开口说话了，这让陆掌柜感到非常的不好意思，他马上拱手施礼，笑容满面的说道：“小兄弟，既然你都这么问我了，我也就跟你打开天窗说亮话，我这次不揣冒昧地把你叫来，就是希望你能在这个关键时刻，帮我一个小忙。 你放心，只要你愿意帮我，不管事情能不能办成功，事后我必有重谢。” 周一鸣向后退了一步，挑起眉毛，从上到下仔细打量陆掌柜，然后他在心里想，这老小子的小心思，跟我猜的一样，他果然是想花一点小钱，像打发叫花子一样，将我打发走。 虽然心里对陆掌柜这种做法，感到非常不满，但周一鸣仍然控制住了发火的冲动，耐心地开口说道：“哦？是吗？既然这样，陆掌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就请说吧，只要我能力范围之内能办到的，我尽量帮你，但是有一点我要提醒你，凡事不要做得太过分，目中无人往往会受到反噬的。” 陆掌柜一愣，他完全不明白，周一鸣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眼下已经没有时间多做思考了，因为他注意到，那帮小伙计已从感动的情绪当中渐渐清醒了过来，很快就要重新向周一鸣发难，他必须抓紧时间，赶紧把自己的诉求跟周一鸣讲清楚，不然的话，可就来不及了。 “小兄弟，其实事情很简单。”陆掌柜靠近周一鸣，尽量压低声音说道，同时他时刻关注着小伙计们那边的情况，“待会儿我们钱庄里那帮小伙计，肯定会和你没完的，他们如果继续跟你较劲，逼你说出一个搬运李管事的办法的话，你如果有必胜的把握，在向他们提要求的时候，可不可以要求他们输了之后，立刻离开这家钱庄，永远不许再回来？” “嗯？”周一鸣本来以为陆掌柜会说出一些，侮辱自己的话，结果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老小子居然在这个关键时刻，要出卖自己手下那帮小伙计，而且使用的手段如此下作阴险，这简直太让人不齿了。 周一鸣大脑的思路，一时有些跟不上陆掌柜说话的节奏，等他完全反应过来后，忍不住开口质疑道：“陆掌柜，你没有搞错吧？那帮小伙计，可是你钱庄里的人，他们和你是一波的，我才是外人，在这种关键时刻，你是不是应该站在他们那边，对付我才对呀？” 陆掌柜说完自己那番话之后，注意到小伙计们的目光，已经渐渐看向了自己这边，意识到了危险的他，并没有直接回答周一鸣的话，而是意味深长地开口说道：“小兄弟，你这番话说得就有些不切实际了，人活在世，不管是站在里边还是外边，其实根本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要站在利益那边，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你活得更轻松，不必看人家的脸色行事，更不用寄人篱下，活得像一只丧家犬一样！” 第三百三十九章 滴水不漏 周一鸣听完陆掌柜这番话之后，犹如醍醐灌顶一般，仿佛一下子之间顿悟了，他心里暗道，这个陆掌柜果然不简单，他只随便说了几句话而已，就把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的真谛说了出来，这样的见识，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其实刚才陆掌柜说那番话，也是迫于无奈，因为本来他是想嘱咐周一鸣，对付那帮小伙计的时候，千万不要手下留情，顾及自己的面子，可是话到嘴边，却发现那帮小伙计已经在盯着自己这边看了，他怕把话说得太明白，会给自己带来麻烦，所以才说了那番模棱两可的话，想用这种方式，暗示周一鸣，让他知道自己心里的想法。 他自认为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以周一鸣的聪明才智来说，肯定能理解自己的暗示，但是话说完之后，他看到周一鸣发愣的表情之后，一下子有些担心，心想不是这么倒霉吧？这个年轻后生刚才看着挺机灵的，怎么在这个关键时刻，居然智商掉线了？我话里的暗示已经给得很足了，难道他这还不明白我的真实意图吗？ 就在陆掌柜犹豫着，要不要再开口说几句话，提醒一下周一鸣，让他把自己的暗示理解透时，周一鸣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了，从吃惊变成了欣喜。 陆掌柜见到这样的改变，心里更没底了，心想这个年轻后生到底是吃错什么药了？怎么情绪变化这么大？看来不管这小子本事有多大，身为年轻人的他，还是难堪大用呀。 陆掌柜在心里感慨不已，甚至有些后悔走过来拜托周一鸣帮自己，因为这样一来，自己就没有退路了，必须跟着周一鸣一条路走到黑，可是眼下周一鸣表现出来的状态，实在是让他无法信任，跟着这样的人前行，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想到这些，陆掌柜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他开始仔细思考，该怎样给自己找一条退路，以免周一鸣待会儿跟那帮小伙计打起来之后，自己陷入到无路可走的境地。 周一鸣消化了陆掌柜那一番至理名言之后，一下子欣喜若狂，他上前一步，一巴掌拍在陆掌柜的肩膀上，然后一脸佩服地说道：“陆掌柜，您刚才说的那番话，简直深不可测，晚辈在里面受益良多。 刚才我光顾着思考你那番话了，所以有些失态，还请陆掌柜多多见谅，不要跟晚辈一般见识。 至于您拜托我的事情，我一定竭尽全力去办，一定不负所托。” 本来陆掌柜都打算放弃拜托周一鸣帮自己了，突然听到他这么说，陆掌柜一时之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等他确认眼前这一切都是真的之后，他一下子大喜过望，赶忙拉起周一鸣的手，一个劲儿地道谢：“小兄弟，真是太谢谢你了，如果你能替我把这件事情办妥，简直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这两个人一高兴，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客套起来，以至于完全忘记了眼前的处境。 那帮壮汉趴在远处，看到眼前这一幕之后，他们所有人都认为陆掌柜这是疯了，本身他是这家钱庄的老板，现在却和跟自己手下那帮伙计作对的敌人站在一起有说有笑，这样的场面别说那帮小伙计看到之后会生气，就算是钱庄之外的外人看到，也会感到非常不妥当的。 他们每个人心里都提心吊胆，怕陆掌柜一直跟周一鸣这样谈笑风生下去，很可能最后连小命都保不住。 虽然有这样的担心，但壮汉们怕得罪那帮小伙计，所以不敢做出任何救援陆掌柜的举动。 大山运用手段，把手下这帮人的人心，全都收买过来之后，又说了一番花言巧语，安抚了一下众人的情绪，等这一切善后工作做完之后，他总算可以腾出手来，继续收拾周一鸣了。 小伙计们仍然沉浸在感动之中，他们还想和大山说一些心里话，一方面表示自己的忠心，一方面这样做可以拉近自己与大山之间的关系。 可是大山没有继续给他们这个机会，他突然一伸手，面无表情的说道：“兄弟们，有话等咱们处理完那个年轻后生之后再说，不然事情耽搁下去，难免夜长梦多。 毕竟万一那小子趁这个时间，真想出一个搬运李管事的办法的话，咱们可就被动了。” 热情高涨的小伙计们，听到这番话，这才意识到，原来他们还有重要的事情没有做完。 小伙计们意识到这一点，立刻散开，自动分成两排，站在大山的左右，给他站脚助威。 在小伙计们的助阵之下，大山一时间风头无两，威风凛凛，表面上一看，他还真像是一个大人物一样。 志得意满的大山，看看两边的小兄弟，得意之情溢于言表，他转过头，看向周一鸣那边，心想我手下这帮兄弟，现在团结一心，战斗力将是惊人的，在他们的帮助之下，收拾那个年轻后生，肯定轻而易举，就算是他走狗屎运，机缘巧合之下，想到了一个搬运李管事的方法，到时候我们这帮兄弟硬是不跟他讲道理，他最终也肯定会双拳难敌四手，败在我们的手上。 心里有了这个想法，大山喜滋滋地定睛一看，眼前的画面，让他有一种像吃了苍蝇一样的恶心感，本来他以为在他和兄弟们交流感情的这段时间里，周一鸣肯定是一个人站在原地，绞尽脑汁地在想办法，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陆掌柜居然悄无声息的，走过去和周一鸣站在了一起，而且两个人此刻正在交头接耳，有说有笑，仿佛把他们这些局外人，当成了空气一样。 大山身旁的小伙计们也看到了这一幕，众人第一时间便感到怒不可遏，他们实在是想不通，身为自家老板的陆掌柜，为什么会当着他们的面，去和周一鸣有说有笑，难道他不知道这么做是一种背叛吗？ 小伙计们疑惑不解的同时，全都开口对陆掌柜议论纷纷： “陆掌柜这是想干什么？难道他不知道我们和那个年轻后生水火不容吗？他这样走过去，和那个臭小子套近乎，难道不知道我们心里会难受吗？” “他想干什么，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陆掌柜可比你我聪明多了，他走每一步棋，说每一句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现在之所以敢走过去和那个臭小子站在一起，用意已经很明白了，就是想借他人的手，除掉我们这些对他有威胁的人！” “我们对他有威胁？怎么可能？咱们都是做苦差事的小伙计，他是钱庄的大老板，不管是身份地位，还是在财力物力方面，我们怎么跟人家比呀？” “你说的这些也没错，不过那是之前，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咱们和大哥结拜之后，已经形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小团体，这个团体所迸发出来的力量，在陆掌柜看起来，可能就是一个很大的威胁。” 大山本来是没有猜透陆掌柜的想法的，但是听到手下人的议论之后，他觉得他们的话有道理，陆掌柜为人聪明机警，做事小心谨慎，如果不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话，他是不会轻易开口说一句话，或是随便走一步路的。 想通这一点之后，大山心里愤怒异常，心想陆掌柜这个老东西，也真是一个狠人，老子虽然是打算在今后的日子里，靠手下这帮兄弟，占他一点便宜的，但毕竟这样的想法还没有付诸于行动，可这老小子倒好，他已经想要防患于未然，联手外人除掉自己了。 大山咬牙切齿，本来他今天只想对付周一鸣，是不打算和陆掌柜撕破脸的，但见到眼前这番景象，他再也无所顾忌了，他直接怒气冲冲地开口，向陆掌柜兴师问罪： “陆掌柜，怎么回事呀？我们哥几个只不过是聊了几句天而已，你怎么突然走过来了？而且还跟那个年轻后生说那么多话，你这么做，我和兄弟们可是会伤心的！” 听到大山的质问，陆掌柜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之后，他才追悔莫及，心想不好，刚才光顾着和那个年轻后生说话了，以至于都忘了，那帮小伙计随时有可能发现自己的行踪。 不过后悔的情绪，只在陆掌柜心里一闪而过，因为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的行踪和计划已经败露了，再害怕也没有意义了，所以他选择正面硬刚，直接转过身，看着大山，一脸威严的说道：“大胆奴才，你只不过是在我钱庄里干粗活的一个小伙计而已，你吃我的住我的，拿着我给你发的工钱，你有什么资格敢跟我这样说话？ 别说我没有干什么出格的事情，即便是我做错了事情，也轮不着你这个奴才对我吆五喝六！” 周一鸣见到大山要难为陆掌柜，心里也不由得替他捏了一把汗，正当他准备护送陆掌柜回到安全的地点时，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面对责难的陆掌柜，非但没有露出害怕的表情，反而沉着冷静，拿出做主子的派头，狠狠教训了一顿那个大山，这甚至让周一鸣心里都觉得特别的痛快。 第三百四十章 俯首称臣 大山本以为陆掌柜会像自己手下那帮小伙计一样，被恐吓一番，就吓得六神无主，赶忙跪下向自己俯首称臣了，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陆掌柜居然完全不吃他这一套，他不仅没有被吓住，反而展露出平时的威严，开口把自己大骂了一顿，而且在骂的过程当中，丝毫不给自己留情面，好像他们双方之间的关系，没有出现任何变化一样。 在小兄弟们面前，被陆掌柜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之后，大山一时之间羞愧难当，整张脸胀的通红，虽然他很想开口反驳陆掌柜，将他痛骂一顿，但是他仔细一想，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回怼对方的理由，因为刚才陆掌柜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自己在他的钱庄里，的确是干粗活的，而且吃的穿的，都是人家给的，陆掌柜平时对他们也不错，就算是想鸡蛋里挑骨头，非要在他身上挑错，一时半会儿也挑不出来。 两旁给大山助威的小伙计们，看到自家大哥被陆掌柜骂的狗血淋头，而且被骂之后，他一句话都不敢说，这些小伙计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他们心里都感到非常失望，心想大哥刚才看起来不是很厉害吗？怎么被人家骂了一顿之后，连个屁都不敢放呢？难道他刚才的威风，都是装出来的，其实他本质上和我们没什么区别，也是一个欺软怕硬的废物？ 心里有了这个想法之后，小伙计们刚才表现出的那一股狂妄的劲头，一下子消减了不少，他们开始低头耷拉脑，连给大山加油助威的声音，都变得越来越微弱。 之所以他们表现出这副颓势，其实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陆掌柜刚才那一通教训大山的话，在他们听起来，威慑力同样非常大，他们之中有几个胆子小的，甚至认为再跟着大山和陆掌柜作对的话，自己的饭碗非但保不住，而且没准儿还会惹出更大的祸患。 他们心里都在盘算，要不要赶紧悬崖勒马，跟大山划清界限，这样做的话，或许还能救自己一命，如果一直执迷不悟，跟大山一条道走到黑的话，最后可能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大山察觉到了手下这帮人的心理变化，他心里明白，此刻自己如果不振作精神，挽回颓势的话，很可能陆掌柜和那个年轻后生，只要再向他们这边施加一点点的压力，他们这个刚才还团结一致的小团体，肯定会立刻分崩离析，到那时候，他这个做大哥的，肯定是死的最惨的那个人。 原因很简单，刚才自己在跟那个年轻后生争夺权力的时候，使用的手段实在是太下三滥了，在这种情况之下，他已经把那个年轻后生得罪惨了，一旦自己没有了手下人的保护，可以说自己立刻会像砧板上的肉一样，任人宰割，而且深受重伤的自己，到时候没有丝毫还手的能力。 和自己比起来，他手下那帮小兄弟，付出的代价就很小了，毕竟刚才他们犯的都是小错，即使被惩罚，也没有性命之忧。 意识到了这些危险之后，大山鼓起勇气，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指着陆掌柜，怒斥道：“陆掌柜，从我来到你家钱庄做事的第一天开始，我对你就非常佩服，觉得你对手下人赏罚分明，而且还是一个做生意的好手，但今天你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 我和兄弟们冒着丢掉性命的危险，出面跟那个年轻后生对抗，是为了什么？难道你心里一点都不清楚吗？如果只是为了自身的利益，我们何苦这么做呢？ 我们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出生入死的跟那个臭小子对着干，不就是为了替你保住钱庄吗？” 大山这番话一说出口，立刻鼓舞了那帮小伙计，他们愤怒地看着陆掌柜和周一鸣，心里都觉得这两个人太可恨了，一个无缘无故来钱庄找麻烦，一个又在关键时刻吃里扒外，像他们这样的人，打死都不多。 本来这些小伙计叫嚣的声音，已经弱了下去，被大山打了这剂强心针之后，他们的热情又回来了，他们每个人都情绪激昂的大喊大叫，冲陆掌柜宣泄着内心的不满。 “掌柜的，你简直不是人！” “姓陆的，你最好不要落在我们手上，不然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兄弟们，记住这张脸，他就是我们的一生之敌，不管以后他的身份多么高贵，本身又多么有钱，咱们一定要和他势不两立！” 陆掌柜本以为大山会被自己那番痛斥给吓住，但他没有想到，这小子的心理素质还挺过硬的，居然在这么丢脸的情况之下，还能在短时间之内，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以至于立刻想出对策，给了自己一个沉重的打击。 面对众人的咒骂和指责，陆掌柜不由地向后退了一步，他担心这帮人万一失去了理智，向自己冲过来，到时候如果周一鸣不出手帮自己的话，自己可能会被那帮小伙计瞬间打死。 想到这一点，陆掌柜浑身上下在打颤，他前后左右的看了一遍，发现在这样的危险时刻，身边连一个可以保护自己的人都没有。 陆掌柜摇摇头，心想难道我真的做人这么失败吗？在这样的危急关头，居然没有一个人挺身而出，站出来保护自己。 周一鸣站在一旁，看出了陆掌柜在害怕，为了让他安下心来，他主动向前走了一步，站到了陆掌柜的左手边，他希望以这样的方式，给他一些安全感。 见自己说的那番话，达到了预期效果，大山赶紧趁热打铁，继续向陆掌柜施加压力：“我们这样为你出生入死，可你看看你自己是怎么做的？我们只不过稍微放松警惕了一些而已，你就趁机走过去跟那个死小子站在一起，交头接耳地密谋联起手来对付我们，你说你这样做，还是个人吗？ 不管在场的其他兄弟怎么想，反正今天我要明确地告诉你，我以后再也不会认你这个掌柜的了，今天我们如果能顺利赶走这个臭小子，你就跟他一起滚，这家钱庄，我和兄弟们替你保管，这样一来，也省得你赚了钱做坏事！” 听到大山要把这家钱庄据为己有，刚才只是为了哥们义气跟他结拜的那些小伙计，更加开心不已，因为他们心里明白，只要大山的计划能够顺利实施，到时候他们这些做小兄弟的人，肯定也能够从钱庄里分到一杯羹，没准还能够摇身一变，变成一个小老板也说不定。 他们高兴之余，心里更加坚定了支持大山的想法，他们又蹦又跳，高喊着大山的名字。 见到大山这样恬不知耻，想要靠无耻的手段，侵夺自己的财产，陆掌柜气得手脚冰凉，他恨不得冲过去将大山亲手掐死，但是冷静下来一想，他现在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陆掌柜向前走了一步，然后准备回怼大山，虽然这样做不能对他造成实际的伤害，但是这口气他实在是忍不下去，如果不能发泄出来的话，他可能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气死。 周一鸣看出了陆掌柜的打算，于是赶忙走上前来，拉住他的一只胳膊，附在他的耳边，低声说道：“陆掌柜，你这样跟他们逞口舌之快，又有什么用呢？ 你刚才不是已经把除掉他们的事情，拜托给我了吗？既然如此，你就在一旁安静地看戏吧，这些小喽啰，即便是再蹦哒，也不是我的对手！” 被气得有些失去理智的陆掌柜，听完这些话，回过头一脸感激的看着周一鸣，情绪激动的他，过了半天，才磕磕巴巴的说道：“小兄弟，你真的是我的大恩人呀，如果不是你的突然造访，我还真不知道自己手下这些人，居然一个都靠不住。 唉，都怪我有眼无珠，光顾着做生意了，连手下人的真面目都看不透，即便是遭了他们的毒手，我也是罪有应得呀。” 周一鸣拍拍他的肩膀，非常理解他此刻的心情：“陆掌柜，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呀！你以后记着，不管你生意做得有多大，地位有多高，手中再有钱有势，还是多做点好事为妙，不然等你有一天山穷水尽了，指望别人伸手拉你一把的时候，发现没人指望得上，到那时候你再后悔，可就晚了。” 陆掌柜不断地点头，然后一脸感慨的说道：“小兄弟，你算是说出了我的心里话呀，刚才我在那边发愣的时候，就在想这个问题。 希望我现在明白这个道理，还不至于太晚。” “只要有心悔改，任何时候都不会晚！”周一鸣意味深长的笑道，然后他领着陆掌柜走到一旁，嘱咐他不管一会儿出了什么事，他都不要轻举妄动。 陆掌柜点点头，很认真的答应了。 周一鸣笑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 他转过身，走到离大山只有十步远的地方，然后愣愣地看着他。 在周一鸣手上吃过亏的大山，看到他的眼神之后，立刻吓得心惊胆战，他一边从身旁拉过一个兄弟，挡在自己身前，一边仗着胆子，开口问道：“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第三百四十一章 人心所向 被大山拉到身前当挡箭牌的那个小伙计，本来并不知道大山的用意，等他听完大山对周一鸣说的话之后，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的大哥，是被远处那个后生给吓到了，他把自己推到前面，是想让自己当替死鬼，帮他挡住危险。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这个小伙计气得浑身乱颤，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刚才大山还表现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结果转眼之间，他就原形毕露，把自己阴险无耻的一面，展露了出来。 这个小伙计一气之下，很想立刻转身离开，但是一想到大山心狠手辣的样子，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他心里明白，一旦自己这么做，肯定会和大山撕破脸，如果一会儿大山败在那个年轻后生手下，自己还有一线生机，如若不然的话，他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一念及此，小伙计认怂了，他觉得就算是此时被人利用，当成了挡箭牌，也不一定会有生命危险，但是如果得罪了自己老大的话，那小命就难保了。 他忍着委屈，站在原地，眼含热泪的看着前方，时刻注意着周一鸣的动向，生怕他会一时冲动，向自己这边发动进攻，那样的话，他就可能会成为第一个受害人，而且以那个年轻后生的武道修为来说，到时候他想躲都来不及。 站在大山两旁的其他小伙计们，看到这一幕，心里也都唏嘘不已，他们都在心里嘀咕，自家大哥不是一向很讲义气吗？怎么突然遇到危险之后，他不自己挺身而出，反倒把自己手下的兄弟往前推，这样的所作所为，不但无耻，而且很容易让兄弟们寒心。 这些小伙计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心里都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但迫于大山的威慑力，他们实在不敢把内心的情绪表达出来，只能闭上嘴巴，默默的盯着大山，希望他在后面，不要再做出类似伤兄弟们感情的事情。 看到大山那副怂包的样子，周一鸣一下子笑了起来：“就你这个德性，还想当大哥呢？真是笑死人了，老子还没出手收拾你呢，你自己就吓得尿裤子了！” 周一鸣这一番嘲讽，不但让大山大受刺激，就连他身旁的那些小伙计们也觉得脸上无光。 众人纷纷失望的看着大山，希望他能在这个关键时刻，挺起腰杆，拿出自己的勇气，跟周一鸣真刀真枪的对着干，这样一来，他们这些跟着他的兄弟，心里才会觉得有希望，有奔头，不然的话，他这个带头大哥一直当缩头乌龟，你让他们这些做小兄弟的，还能指望谁呀？ 大山注意到了自己那帮兄弟的情绪变化，他也意识到，自己刚才下意识把小兄弟推出去做挡箭牌的举动，实在是有些下作，为了挽回自己在兄弟们心中的形象，同时也为了振作气势，他赶忙行动起来，他先是将身前那个小兄弟，拉到一旁，然后语气温和地对他说： “小兄弟，对不住了，我刚才以为那个年轻后生要向咱们发动进攻，所以为了保住我这个有生力量，将来好给你们报仇，我在没有经过任何思考的情况之下，把你向前推了一把，我这么做虽然是有苦衷的，但是这样的做法，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毕竟咱们都是生死相依的兄弟，大家的性命一样珍贵，我这种弃车保帅的想法，实在是不应该，在这里我向你说一声对不起，希望你能原谅大哥，不要在心里记恨我。” 刚才做过挡箭牌的小伙计，哪里见过这样的大阵仗，本来只要脱离那种危险的境地，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大山居然能够拉下脸来，亲自跟自己道歉，而且说的那番话，又入情入理，十分有道理，这让他感动之余，心里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一时之间，他甚至觉得即使是为这样的大哥去死，也是一件值得的事情。 他眼含热泪，一把抓住大山的手，动容地说道：“大哥，你这是说的哪里话呀？我从来就没有怨过你，你刚才第一时间把我推到前面，虽然当时我是有点慌张，但很快我心里就明白了，你这么做，肯定是有你的打算，所以即使处在那样的危险境地之中，我也丝毫没有胆怯，我甚至已经做好了为你牺牲的准备。 至于你刚才说的那些对不起的话，做兄弟的我实在是担待不住，以后大哥您千万不要再说这种话了，不然我一定跟你翻脸。” “好兄弟，真是好样的！”大山心里也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小兄弟被自己利用完了之后，居然三言两语，就被自己给忽悠住了，他不但不记恨自己，反而一心感激自己，甚至说愿意为自己去死，这样的蠢猪，你说自己不耍他，耍谁呀？ 虽然心里有这样的想法，但大山不会傻到把心里话说出来，他表面上仍然故作姿态地表现出一副很感动的样子，甚至主动一瘸一拐地走过去，给了那个小兄弟一个大大的拥抱。 两旁的小伙计们看到这一幕，全都感慨万千，他们不但打消了刚才对大山的抱怨和非议，而且和那个被利用的小伙计一样，他们也被大山的演技给蒙骗了，心里都认为他刚才那么做，只是想为他们这些兄弟保留一些火种，事态紧急，他使用那种下三烂的方法，也是出于无奈，作为兄弟的他们，应该第一时间理解大哥才对。 不然一旦他们内部出现了矛盾，变得离心离德起来，那么想要对付那个年轻后生，就更加艰难了。 看完大山他们兄弟内部的苦情戏之后，周一鸣目瞪口呆，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大山那帮兄弟居然这么笨，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他们不但没有丝毫的察觉，反而被人家卖了，还在替别人数钱呢。 他摇摇头，心里不禁暗想，看来以那些小伙计的智商来说，他们就算是不被大山骗，也会被其他别有用心的人骗，这些人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天生就是被愚弄的货色，即便是自己想救他们，也无能为力。 唯一能让他们长点心眼的办法，就是狠狠收拾他们，让他们丢掉饭碗，饿肚子，或许在饥饿和死亡线上挣扎一番之后，他们的脑筋，能够清醒一点，不至于让人家当枪使了，自己还浑然不觉。 见到内部的一场危机，被自己摆平了，大山心里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为了让手下这帮兄弟更加团结，他马上把攻击的矛头，对准了周一鸣，想用制造一个敌人的方式，让手下这帮人对自己更加忠心耿耿。 在小兄弟们的搀扶之下，大山颤颤巍巍的坐回到椅子上，然后大马金刀，翘起二郎腿，伸手指着周一鸣，怒不可遏地怒叱道：“不知死活的臭小子，我和我们掌柜的讲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我告诉你，咱们之间的那笔账，我还帮你记着呢，处理完了陆掌柜，我腾出手来就收拾你，有种的话你别跑！” 被周一鸣劝到一旁的陆掌柜，本以为周一鸣只要一出手，就能替自己解决眼前的难题，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那帮已经和自己撕破脸的小伙计，就像是阴魂不散一样，一直没有打算放过自己，即便是周一鸣出手干预了，他们仍然死死抓住自己不放，好像是不把自己置于死地，他们就绝不善罢甘休一样。 陆掌柜摇摇头，心里一下子认命了，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出面，面对那帮小伙计的话，他们一定会为难周一鸣，所以虽然知道自己出去肯定会凶多吉少，但他还是因为责任感，勇敢地向前迈了一步，打算亲自解决，自己与大山他们那帮人之间的纠葛。 看到陆掌柜有从角落里走出来的意图，大山和他那帮兄弟们，心里不由得乐开了花，因为他们心里清楚，打败周一鸣之前，他们必须先搞定陆掌柜，因为只有这样，事情过后，他们才能捞到油水，甚至把整个钱庄的资产，都占为己有。 正当他们做着美梦，计划着在霸占了钱庄之后，该怎样花天酒地，过醉生梦死的生活时，周一鸣出手把他们的幻想击得粉碎。 周一鸣在陆掌柜刚向前走了两步时，就果断站在他的身前，将他劝了回去：“陆掌柜，刚才我不是已经跟你说清楚了吗？这些人就交给我处理，我一定会替你把事情变得妥妥当当。 而且再三告诫你，不管待会发生什么事，千万不要多走一步，多说一句话。 可你怎么没把我的话听进心里去呢？那帮杂碎稍微一挑衅，你就沉不住气了，非要直接过去跟他们对线，你这样打乱了我的计划，让我很难办的。” 陆掌柜将信将疑地看着周一鸣，心里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有办法对方那帮小伙计。 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天之后，陆掌柜放心的点点头，同时开口说道：“小兄弟，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你不用为我担心，去做你该做的事吧。” 说完这番话，陆掌柜转过身，又走回了原来站的地方，然后保持一个直立的姿势，再也不动地方了。 陆掌柜的态度之所以转变得这么快，是因为他从周一鸣的眼神里面，看到了自信，于是才安下心来，打算将剩下的一切事情，都交给这个年轻人去处理，从此不再插手干预。 看着陆掌柜慢慢走回原来的位置，周一鸣露出了一个欣慰的微笑，心想这个陆掌柜还挺聪明的，看来是个可造之材，难怪他能做钱庄的老板呢，光凭眼力劲儿，他也比那些小伙计强。 眼看自己的好事儿，被周一鸣生生的给破坏了，大山和他那帮小兄弟们，全都愤怒不已，在大山的带头之下，他们全都对周一鸣出言不逊，纷纷开口指责他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在愤怒情绪的支配之下，大山对周一鸣的恐惧，也暂时被他忘记了，他在兄弟们的搀扶之下，站起身，指着周一鸣，大声斥责道：“不知死活的东西，看来我不把你先收拾了，是没办法办正事儿了。” 周一鸣微微一笑，对于大山的恐吓，他丝毫不放在心上，甚至觉得非常好笑，毕竟以他的武道实力来说，就算是他们一起出手对付自己，都不是自己的对手，自己捏死他们，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在实力相差如此悬殊的情况之下，这个大山居然有胆子恐吓自己，这明摆着就是一个笑话！ 他不动声色地捏了捏自己的拳头，然后拳头发出吱吱的响声，他虽然明白自己的武道实力能够轻松将眼前这帮人送去地狱，但理智告诉他，他不能这么做，为了防止自己的身份暴露，以及能够悄无声息地将二十万辆银子支走，他必须运用智谋与手段，将这些人收拾得服服帖帖。 “是谁不知死活，我想你比谁都更清楚！”周一鸣捏着拳头，看着大山，似笑非笑的说道。 大山的一番狠话，非但没有吓到周一鸣，他自己反倒被周一鸣的反击，吓得不轻。 看到周一鸣的拳头之后，他脸色大变，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两步，抓紧身旁两个小兄弟的手，生怕他们在危难之中，离自己而去，不管自己的死活。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之后，大山赶忙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然后深呼一口气，站起身，看着周一鸣，冷静的说道：“壮士，你别冲动，我们大家都知道，你武道修为高深莫测，在这方面，我们根本不是你的对手，也惹不起你。 不过你不要忘记，今天我们比的可不是武力，比的是智慧和谋略，你刚才已经夸下了海口，说你有搬运李管事的办法，那眼下你不妨把自己的办法说出来，只要证明你的办法可行，我和手下这帮兄弟立刻认输，绝无二话。 但是如果事实证明，你想出的办法中看不中用，那对不起，请你立即离开，不要再在我们这里捣乱。” 听到大山叫周一鸣壮士，那帮小伙计们全都一愣，他们纷纷回头看着大山，心说咱们这个大哥也太不禁吓了，被别人稍微恐吓了一下，他就吓破了胆，直接改变了对别人的称呼，这种胆量，他能做大事吗？ 众人心里疑惑不解的同时，全都对大山失望不已，觉得他这样的表现实在是丢人现眼，根本不配做他们的大哥。 周一鸣刚才跟大山周旋半天，为的就是逼他跟自己比智谋，此刻见到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他微微一笑，沉着冷静的说道：“好，这可是你说的！不过在比智谋之前，你们是不是应该听一听我向你们提的要求呀？” “要求？什么要求？”大山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周一鸣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连他身旁的小伙计们，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周一鸣所说的要求，到底是指什么。 就在他们百思不得其解时，刚才闯下大祸的那个小伙计，自已站出来，低着头一五一十地说道：“大哥，你怎么忘了？刚才我一激动，曾经对那个臭小子说过，在他不用武力收拾咱们的情况下，只要他能想出搬运李管事的办法，可以随便向咱们提要求，让咱们干什么都行。” 听完他这番话，大山与他那帮兄弟，全都恍然大悟，这时间也没过去多久呀，他们怎么把这个茬给忘了，虽然他们对这个小伙计刚才说的那番话，感到非常的不满，但这小子毕竟是他们的兄弟，他做出的承诺，他们就算心里有一百个不愿意，也得遵守和承认。 大山本来是想将那个乱说话的小伙计痛打一顿，然后不承认他的说辞，用抵赖的手段，对付周一鸣，因为他心里明白，周一鸣的武道修为不但高深莫测，他的智商更是秒杀他们这些笨蛋，如果真让他逮住这个机会，向他们提出要求的话，万一他走了狗屎运，真找出了一个好办法，去搬运李管事，那他们肯定死无葬身之地，说不定连他们的家人都会受到牵连。 但是当他看到自己身旁的兄弟们，个个都看着那个做错事的小伙计不说话，即便是有几个脾气最坏的人，最多也就是对那个做错事的小伙计怒目而视，在这期间，从始至终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指责他，更没有一个人出来提议，要不承认他刚才做出的承诺，把这件事抵赖到底。 大山心里明白，这是人心所向，自己绝对不可以逆天而为，因为那样的话，事情一旦出现了差错，自己很可能会受到反噬。 知道事情已经没有了任何回旋的余地，大山只能硬着头皮，勉强开口对周一鸣说道：“不就是一个小小的要求？你尽管提，我告诉你，我们这些兄弟都是一体的，他们每个人说出的话，就跟我说的一样，他们作出的承诺，我大山更加不会抵赖。 我只担心你小子提出了要求之后，最后惨败，没有实现你那些要求的机会！” 大山手下的那帮兄弟，本以为他在这个关键时刻，肯定会唯唯诺诺，不敢说狠话，但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大山居然一反常态，表现出了一副慷慨激昂的样子，在处于不利局面的情况之下，他居然把手下那个小兄弟丢掉的面子，给找了回来，他们心里不得不承认，大山这种随机应变的本事，实在是太强了。 大山十分洒脱的对周一鸣说了那番话之后，他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能在重压之下，表现得如此勇敢，而且说的那番话，更是滴水不漏，以至于这样的表现，让他有些自鸣得意，他甚至很想看看，周一鸣会用怎样的方式，回应自己那些漂亮话。 情绪处于亢奋状态的大山，眼睛死死盯着周一鸣，心想死小子，让你知道一下老子的厉害，我这番话说的这么漂亮，你就算是想破脑袋，也没有办法作出有力的回应，到最后你没办法，只能恼羞成怒，用武力威胁我。 一旦这样的局面出现，那丢人的可就是你了，因为说不过人家，就要动手打人的人，跟三岁的孩子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十分耐心的等待着周一鸣出丑，但最后的结果，却让他失望不已，因为周一鸣根本就没有理睬他，而是直奔正题，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我的要求其实很简单。”周一鸣向前走了两步，盯着大山和他身旁的那些兄弟，缓缓说道，“如果我待会儿能拿出一个可行性的办法，将李管事运走的话，你们立马从钱庄里滚出去，从此不许再踏进这家钱庄一步，如果有人违反这个承诺的话，不管追到天涯海角，我都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本来大山和他那帮兄弟，都认为周一鸣提出的要求，无外乎就是打他们一顿，或者是跟他们要一些钱，除此之外，他们实在是想象不出，周一鸣还能从他们身上得到什么？ 但是一听到周一鸣说出的诉求，他们全都愣在了当场，因为他们实在是没有想到，周一鸣提出的这个要求，居然如此狠毒，这不但是要他们的命，更是要对他们全家赶尽杀绝。 这其中的原因非常简单，他们这些生存在底层的小人物，能找到一个谋生的差事，已经是十分不容易了，他们如果因为今天的事情，被赶出钱庄的话，已经臭了名声的他们，想再找到类似的好差事，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这样的话，他们的家里一旦失去了经济来源，全家人是有可能被活活饿死的。 “你好狠毒啊！”大山忍不住咬牙切齿地咒骂道，“你这不只是想要我们的命，还想把我们家人的命也一并夺走！” 他身旁的小伙计们，也纷纷开口附和道： “这小子年纪轻轻的，心肠居然如此歹毒，简直是个畜生！” “他连畜生都不如，简直就是一个魔鬼！” 那帮深受重伤的壮汉，此前一直躲在一旁，静静地看眼前这场好戏，当他们看到眼前这幅景象，他们心里全都在嘀咕，不对呀，按道理来说，那个年轻后生心肠不至于这么歹毒，可他此刻为什么会向这些小伙计，提出这么狠毒的要求呢？难道他真的想置他们于死地，让他们陷入到万劫不复的境地吗？ 想到这一点，他们心里不禁全都笼罩上了一层阴影，因为他们心里很清楚，这些小伙计刚才和周一鸣周旋时，其实并没有伤害他，只不过是在口头上和他有些冲突而已，如果是在这种情况之下，周一鸣都要向他们下如此毒手的话，那等一会儿周一鸣腾出手来，收拾他们自己的时候，他们的下场肯定会更加悲惨。 一念及此，壮他们实在不敢往下面想了，因为他们只要再多想一步的话，就会吓得毛骨悚然，全身颤抖不已。 陆掌柜站在周一鸣身后不远的地方，见这个年轻人按照自己的嘱托，提出了那个要求，他心里满是欣慰，同时也觉得有些对不起周一鸣，因为这小子自从来到钱庄之后，自己从来就没有拿正眼看过他，一直把他当成一个捣乱分子，直到刚才，他也一直没有真正尊敬过这个年轻人，只是当他是自己的一枚棋子而已。 此时陆掌柜为自己心里曾经存在过这样的想法，感到深深的后悔，同时他也清楚，周一鸣为了替自己解决麻烦，肯定也放弃了很多自己的利益。 前思后想了一番之后，陆掌柜觉得对周一鸣实在是亏欠太多了，他必须想办法，让这个年轻人从自己这里，得到等价的补偿才行。 心里有了这个决定，陆掌柜又想起了自己之前的设想，本来周一鸣从怀里掏出了那张二十万两银子的银票后，出于对他身份的好奇，以及对他背后势力的忌惮，陆掌柜曾经打算把自己的钱庄，拱手送给周一鸣，让他做大老板，自己则负责钱庄的日常运营，给他打工，当二老板。 这样一来，自己一手创办的这家钱庄，不但会避免很多麻烦找上门，而且有了周一鸣这个强者撑门面，以后一般的达官显贵，想要上门敲竹杠，多少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但这个想法并没有在陆掌柜心里维持太长的时间，因为后来经过了很多事情之后，他又舍不得把钱庄送出去了，其实这样的心理也非常正常，毕竟作为生意人的他，为的是追求利益，把自己一辈子的心血无偿地送给别人，这种事情，也只有慈善家做得出来。 看着周一鸣的背影，在想到之前自己的想法，陆掌柜突然有一种羞愧不已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在这个年轻人面前，简直一点格局都没有，居然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打算放弃之前正确的想法。 在羞愧的同时，他也再次下定了决心，不管待会儿周一鸣在和那帮小伙计争执的时候，能不能获得最后的胜利，事情过去之后，他都会把自己的这个钱庄，送给周一鸣，这么做不只是为了周一鸣，更是为了他自己。 因为他心里非常清楚，即便是周一鸣把这帮小伙计处理掉了，如果钱庄还在自己手里的话，这帮小伙计万一在未来的日子里，时不时的来这里捣乱，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 因为如果他动用私刑，找人把他们除掉的话，自己就会背上人命官司，但是如果上报官府，让差人来抓他们的话，一来这些人捣乱的程度不高，很难定他们的罪，二来即便是把他们丢进牢里，他们过不了几天又会被放出来，到时候怀恨在心的他们，只会更加疯狂的报复自己，让自己永无宁日。 但如果把钱庄的所有权，交给周一鸣的话，一切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毕竟就算那帮小伙计再胆大妄为，他们也不敢招惹周一鸣。 而且这样的行为，给陆掌柜本身也会带来实际的利益，毕竟像周一鸣这样的年轻人，一看就是做大事的，他肯定没有时间来管理钱庄日常的工作，到时候管理工作，还是会丢给陆掌柜。 掌握实权的陆掌柜，想要在钱庄的生意上，神不知鬼不觉的给自己捞点油水，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而且就算是被周一鸣察觉了，他也完全不用担心，毕竟整个钱庄都是自己送给他的，他不可能为了一点小钱，就跟自己翻脸的。 而且促使陆掌柜这么做的，还有一个重要的理由，那就是周一鸣未来的前途，这小子如果是出身豪门，前途一片光明的话，一旦未来他在朝廷里面坐上了高位，自己的钱庄，也会跟着他水涨船高，获得不少的利益。 因为到时候只要他稍微往出散播一些消息，说这家钱庄背后的大老板，是周一鸣，那么一般的达官显贵，一旦听到这种风声，肯定会蜂拥而至，争着抢着，把银两存进自己的钱庄里，因为这样做不但可以在最大程度上保证自己财产的安全，顺便还可以和周一鸣攀上交情，这样两全其美的事情，只有傻子才不会做。 想到了这些美好的愿景之后，陆掌柜的眼睛突然放亮了，周一鸣在他眼里不只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更变成了一个摇钱树，只要这颗摇钱树在，他日后赚大钱的日子，还长着呢。 面对大山和他那帮小伙计的咒骂与质问，周一鸣根本不予理睬，只是轻描淡写地反问道：“怎么啦？你们没胆子玩呀？玩不起就别玩呗，你们乖乖认输，马上跪在地上，冲我磕三个响头，然后赶紧滚出去，永远不许再回来！” 大山气的咬牙切齿，他知道周一鸣这是在故意激怒他，理智告诉他，让他不要上当受骗，可是愤怒的情绪，又让他无法平静下来，最后在两种情绪的纠缠之下，他大叫一声，然后一拳重重打在了自己的腿上。 他在内心深处，是很想跟周一鸣拼一把的，但是他不敢轻易表态，因为他还不知道自己那帮兄弟心里是怎么想的，万一他们胆子小，不敢跟着自己一起行动的话，自己一个孤家寡人，要和周一鸣作对，那不就是去找死吗？ 而他往自己腿上打一拳的行为，正是在表演，他想看看在自己的这番表演之下，自己那帮兄弟，会给出怎样的反应，只要他们不胆怯，敢于表态支持自己的话，他会立刻答应周一鸣的要求，跟这小子硬杠到底。 面对周一鸣的挑衅与讥讽，小伙计们同样气得火冒三丈，他们本想率先表态，跟周一鸣周旋到底，但他们一想到自己的身份，瞬间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他们知道，在自己大哥还没有表态说话时，他们如果乱说话，肯定又会被自家大哥收拾。 为了保险起见，他们第一时间都没有开口表态，想看看自己的大哥是怎么想的，毕竟如果大哥没有心思和周一鸣斗的话，他们这些人再怎么着急，也是没有用的。 有了这个心思之后，他们全都闭口不言，然后把目光全都投向了大山。 但他们看到的景象，却让他们失望不已，大山不但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表态，反而胡乱叫了一声，就开始打自己。 小伙计们全都一愣，心想大哥不但不开口表态说话，反而向自己挥拳头，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呀？难道他不但没有胆子跟那个年轻后生对着干，还想通过惩罚自己的方式，向那个年轻人求饶？ 想到这一点之后，这些小伙计们都害怕不已，因为当初他们之所以敢翻脸和周一鸣对着干，就是因为有大山带头，如今他这个带头人，都表现出这副怂样子，那他们还有什么指望呀？ 他们不等大山开口吩咐，马上冲过去，握住大山的拳头，苦口婆心地劝道：“大哥，你这是干什么呀？咱们大敌当前，你这个带头人，应该带着我们一致对外才对，怎么在胜负未分的时候，你不说带我们冲锋陷阵，反倒伤害起了自己呀？” 大山见自己试探的目的实现了一半，于是继续演戏，他马上装出一副悲痛不已的表情，一边泪流满面地哭，一边说道：“我没脸见你们呀！我这个做大哥的，把你们团结在了一起，本想带着你们干一番事业，以后过荣华富贵的日子，可是没想到呀，今天出师不利，遇到了这么一个狠角色！ 你听听他刚才说的那番话，简直不拿我们当人呀，我之所以刚才没有第一时间说话，不是我不想跟他对着干呀，实在是因为我觉得自己没这个本事，我怕自己贸然替你们做主，决定跟他作对，会害了你们！ 正是因为被这个想法困扰，我内心的怒气无法发泄，这才只能打自己呀！” 话音刚落，大山号啕痛哭起来，然后不停地用两只手扇自己耳光，那样子看上去就像发了疯一样。 小伙计们看到这一幕，心里大受触动，此时他们才明白，大山刚才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表态，并不是胆小怯懦，他只是没有必胜的把握，怕做了决定之后会连累他们这些兄弟，所以在万般无奈之下，才做出了那样让人匪夷所思的行为。 众人感动不已的同时，也跟着大声哭了起来，他们一边哭，一边全都异口同声的开口表态道：“大哥，你千万不要想这么多，你既然是我们的大哥，我们的命就都是你的，你有权利替我们做出决定，就算是待会儿我们输给了那个年轻后生，丢掉了性命，我们也心甘情愿，绝不会怪您的。” 大山装出一副感动不已的神情，盯着自己眼前的兄弟，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之所以这么做，其实是在欲擒故纵，想让眼前这帮兄弟，更进一步地跟自己表决心，断了他们的后路。 小伙计们就好像看透了他的心思一样，马上按照他的设想，继续纷纷开口劝说道： “大哥，你别再犹豫了，赶紧下命令吧！” “没错，大哥，我们全听你的，今天是生是死，我们这些兄弟绝不给你丢人。” “兄弟们共进退，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看到自己手下这帮兄弟群情激昂的样子，大山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心里暗道这可是你们自愿的，不是我逼你们的，待会儿万一出了事情，咱们栽在了那个年轻后生手里，你们可别怪我。 当然，这只是他心里的想法，是不可能说出来的，他嘴上只能有另一番说辞：“好，兄弟们，我没看错你们，你们个个都是好样的！ 咱们今天豁出去了，跟这个年轻后生拼一把，我就不信了，难道他除了武道修为高深之外，脑子也那么好使吗？” 这帮人互相给彼此壮了胆之后，纷纷叫嚣着要跟周一鸣决一雌雄。 大山看到鼓动士气的工作做的差不多了，于是马上伸出双手，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意思是让大家安静下来，他有话要说。 “既然大家的决定一致，那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只是有一点，我要把丑话说在前头。”大山的目光突然冰冷了下来，“跟这小子作对，是咱们集体作出的决定，万一待会出个一差二错，有什么不好的局面出现，谁都不能埋怨对方，而且大家在跟那个小子作对的过程当中，谁都不许打退堂鼓！” “明白了。” “放心吧大哥，这个道理我们都懂。” “大哥，带着我们干吧！” 看着身前的兄弟，大山禁不住有些得意，他在心里暗暗嘀咕，这些人的情绪也太好操控了吧？我只不过是演了一场戏而已，就把他们所有的情绪都调动了起来，他们这么蠢的脑子，就算是我不骗他们，他们也会被其他聪明人骗。 给了这些小伙计一个确定的眼神之后，大山猛的转过身去，看着周一鸣的方向，气势汹汹的开口说道：“玩不起？那是说你自己吧！告诉你，这场游戏，老子奉陪到底，谁要是中途想要闪人，谁就是孙子。” 说完这句话，大山伸出小拇指，指向周一鸣。 第三百四十二章 徒劳无功 眼看那帮小伙计们被大山忽悠得五迷三道的，周一鸣心里不禁感叹一声，这些人怎么这么傻呀？大山刚才明摆着就是在装可怜，想用一出苦情戏，博得这些人的同情，好让他们跟自己一条心，同仇敌忾的来对付我，这么明显的骗局，这些蠢货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还深深的被他给感动了，这真是让人匪夷所思，完全不敢相信。 周一鸣摇了摇头，心里明白，这些小伙计们的智商太低，他们来到这个世上，等待他们的就是被欺骗的命运，即便是自己想要挽救他们，也是徒劳无功，因为只要一出手，他们不但不会感激自己，听自己的话，甚至反而会认为自己要害他们，然后对自己生出巨大的敌意，鉴于这种局面，他只能选择尊重他人命运，放弃助人情节，让这些小伙计，一条路跟大山走到黑，只有吃过足够的苦头，他们才知道现实有多么的残酷。 没准多摔几个跟头之后，反而对他们更有利，毕竟只有苦难，才会真正让一个蠢人对自己有一个清醒的认识。 本来趴在一旁的壮汉们，见到大山刚才那副沮丧的样子，他们都以为，这帮小伙计是怂包，肯定没胆子跟周一鸣一决雌雄了，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们失望不已，毕竟刚才他们把自己获救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了大山的身上， 正当他们绝一望不已，打算想办法逃走时，意外的一幕出现了，大山和他手下的那帮小兄弟，经过了慷慨激昂的互相鼓励，立刻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勇气，他们不但打算和周一鸣继续硬杠到底，而且大山还挺身而出，冲周一鸣叫嚣不已，那种狂妄的样子，就好像是他已经赢得了两方之间的对决一样。 处在绝望之中的壮汉们，看到这一幕，心里又多少有了一些安慰，他们都盼着在这场对决当中，那帮小伙计能够轻松获胜，因为一旦这样的局面出现，周一鸣肯定就没有脸继续在钱庄里呆下去了，他灰溜溜地逃走之后，他们这些得罪过他的人，自然也就不会遭受惩罚了。 想到这些，壮汉们每个人都两眼放光，他们专心致志地盯着眼前两拨人的动向，希望这场争斗，最后能出现一个令他们满意的结果。 陆掌柜沉默不语地站在角落里，看到周一鸣与那帮小伙计之间，将要爆发一场真正的对决，他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他希望周一鸣能够快刀斩乱麻，帮自己赶快解决那帮小伙计，另一方面他也担心，周一鸣刚才强势的表现，没有吓住那些小伙计，万一在真正的较量之中，他败下阵来，事情可怎么收场呀。 毕竟他刚才已经用实际行动，将自己的立场清楚地表现了出来，他把自己的前途和万贯家财，全都压在了周一鸣身上，一旦他表现失常，没有想出好办法处理李管事，自己不但会瞬间变成一个穷光蛋，而且还会有生命危险，因为大山和他手下的那帮小伙计，已经对自己恨之入骨了，这些平时在自己手底下干粗活的人，本来就心胸狭窄，如果自己最后落在他们手上，他们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就算是最后能保住一条命，肯定也会变得比李管事还要惨。 想到这里，陆掌柜突然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他赶忙从脑子里面，驱赶这种负面的想法，然后重新振作精神，强行让自己对周一鸣充满信心，因为如果不这么做的话，他感觉自己很难撑到这场对决结束。 另外他心里也很明白，他和周一鸣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即便是他想中途退缩，另找一条出路，也已经不可能了。 认清自己命运的陆掌柜，心态反而平静了一些，那种害怕的感觉，渐渐从他心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心态，他只希望周一鸣在这场对决当中，能够沉着冷静的应对一切突发状况，千万不要被那帮小伙计的盘外招，打乱自己的节奏，以至于满盘皆输。 周一鸣站在原地，用冰冷的目光，扫视了一眼大山和他手下的那帮兄弟，然后气定神闲的说道：“既然你们一心想找死，那我就送你们一程。” 见周一鸣如此简单的回应自己，大山气坏了，他心想刚才我慷慨激昂地说了那么多话，这小子怎么一点都不生气呢？他如此轻描淡写地回应自己，难道是看不起自己吗？ 虽然心里有这个疑问，但大山并不敢明着问，毕竟他好不容易才把自己手下人的气势煽动起来，如果此时问这么一个低级的问题，很可能把兄弟们那口气给泄了，一旦这样的局面出现，他在想把兄弟们的气势忽悠起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想明白这个道理之后，大山心里很清楚，眼下最要紧的事情不是跟周一鸣斗气，而是赶紧逼他说出搬运李管事的办法，用这个难题，瞬间将他击倒，一旦取得这场对决的胜利，他的位置不但会变得稳固，而且失去了周一鸣这个保护伞，陆掌柜就会变成一只任他宰割的羔羊。 一想到日后等待自己的荣华富贵，大山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正当他快要失态时，他突然从幻想中清醒过来，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他借着捂嘴咳嗽的机会，赶紧把口水擦了擦，然后清了清嗓子，用眼睛瞪着周一鸣，阴阳怪气地笑道：“我不得不承认，你这个年轻人，在面对挑战时，能够保持如此冷静的心态，这一点实在是很难得。 而且你的口才也很棒，很多次都把我说得哑口无言，甚至让我在兄弟们面前丢尽了脸面。 但你不要以为，我不回击你那些话，就是怕了你，我只是不想跟你逞口舌之快而已，毕竟咱们之间的对决，是要用实力说话的，嘴皮子再厉害，有个屁用！” 刚开始听到大山这番话时，他手下那帮小伙计们全都愣了一下，心想咱们这个大哥又是哪一根筋不对了？眼看咱们就要与那个年轻人正面硬刚了，他怎么又开始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难道他不知道这么做，会让大家泄气吗？ 正当他们在肚子里冲大山发牢骚时，大山突然话锋一转，将周一鸣贬低了一顿，说他只是一个会说漂亮话的废物，根本就没有真正的实力。 小伙计们听到这里，一下子恍然大悟了，原来他们大哥刚才说的那番话，是笑里藏刀，这种损人的段位，其实更高。 周一鸣微微一笑，对于大山的调侃攻击，根本不予理睬。 见到周一鸣的笑容之后，大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生怕周一鸣会说出一番犀利的言辞，对得自己无言以对，那样的话，可就太丢脸了，为了防止出现这种危险，他马上开口继续说道：“你别给我在那里嬉皮笑脸的，表现出一副很轻松的样子，我告诉你，你如果真有本事的话，就赶紧把你搬运李管事的办法，给我们说出来，也让我们开开眼界。 哦对了，为了防止不明真相的人，说我们仗着人多欺负你，我们可以给你多一点时间想办法。” 说完这番话，大山扶着他身边小兄弟的肩膀，颤颤巍巍地走到钱庄的大门口，然后伸出一只手，指向街对面的一家店铺，然后回过头，看着周一鸣，一脸挑衅的说道：“看见了没有？在太阳升到那个屋脊之前，你有足够的时间想办法，可是一旦太阳到了那个位置，你仍然没有想出好办法的话，那可就别怪我们兄弟们手下无情了。” 一直跟随在大山身旁的那帮小伙计们，对于大山这种做法，非常不理解，因为他们全都觉得，明明可以通过压缩时间的方式，向周一鸣施加压力，让他早一点认输，可他们的大哥，为什么要反其道而行，给周一鸣那么多的思考时间呢？这不就等于是自掘坟墓吗？万一这小子狗屎运爆棚，在这么长的思考时间里面，想出了一个好办法，他们这些兄弟到时候输了，想哭都找不到坟头。 小伙计当中有一个头脑比较灵活的人，他意识到大山这么做不妥之后，马上鼓足勇气，想上前提醒一下大山，让他不要做这么蠢的事，但是当他刚要迈步向前时，他突然转念一下，一下子理解了大山的良苦用心。 他觉得大山之所以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向周一鸣示威，告诉他自己根本不怕他，另一方面也是给了周一鸣一个心理暗示，意思是让他明白，即使他给了再多的时间，凭他的本事，对于眼前的困难，也肯定束手无策。 这种心理暗示的小伎俩，虽然看起来很简单，但是有时候却能起到非常大的作用，毕竟人不管干任何事情，自信心是非常重要的，一旦自信心被打击了，一个人对自己产生了疑问，那不管他做什么事情，都会束手束脚，很难发挥自己真正的实力。 想通这个道理之后，这个小伙计一下子对大山佩服不已，他打消了去劝说他的念头，然后回过身，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其他的小伙计。 他的想法被传播开来之后，很快在小伙计们当中引起了巨大的反响，原本对大山的做法保持怀疑态度的人，瞬间改变了立场，然后对大山佩服的五体投地，从此再也不敢质疑他的决定。 眼看周一鸣和那帮小伙计之间的对决，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在一旁看戏的壮汉们，每个人心情都非常紧张，他们生怕大山在这个关键时刻，会出什么昏招，那样的话，即使前期他们有再大的优势，最后也很难获胜。 俗话说得好，怕什么来什么，正当他们担心不已时，他们最不想见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大山在志得意满的时候，居然在冲动之下，盲目地给了那个年轻后生那么长的时间去想办法，这种自寻死路的做法，让壮汉全都震惊不已，他们实在是想不通，大山的脑子到底是被驴踢了，还是被门夹了？要不然他怎么会做出这么蠢的事情。 在失望和气愤的情绪控制之下，壮汉们互相看了看，心里都觉得，大山这条船肯定是要沉了，他们绝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一定要在大山玩完之前，另想一个办法救自己，要不然真等到大山惨败之后，再另寻活路，可就晚了。 就在他们茫然无措，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解救自己时，他们忽然发现，陆掌柜站在角落里，仍然是一副神态自若的表情，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看到这一幕，壮汉们心里都在想，陆掌柜平时是一个小心谨慎的生意人，做任何事情之前，他都会从利弊两方面，充分衡量一件事情，到底值不值得自己去做，而做完这件事情，自己从中又能得到什么利益，只有利益足够大时，他才会果断出手，抓住最佳时机，在这件事情当中，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也正是因为知道陆掌柜这个性格特点，所以之前壮汉们虽然没有和他打过太多的交道，但对他这个人，还是相当敬佩的，平常在钱庄大门口，只要见到他，他们都会点头微笑，甚至凑上前去，说几句客套话。 刚才他们见到陆掌柜冒着巨大的风险，去和周一鸣套近乎，他们心里其实是非常不理解的，觉得在这种关键时刻，陆掌柜犯这样的错误，实在是不应该，毕竟从概率上来说，那帮小伙计赢得这场争执的希望，还是最大的。 不管是出于帮亲不帮理的原则，还是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在这种胜负未分的情况之下，他都应该努力向那帮小伙计靠近才对，因为这是最理智的做法。 他们当时心里甚至都认为，陆掌柜平时表现出的非凡气度，其实都是装出来的，要不然他根本不可能在重压之下突然失去理智，走了这么一步臭棋。 但意识到大山他们那帮人不堪大用之后，回想刚才陆掌柜那些出人意料的举动，他们才恍然大悟，真正脑子有问题的人，是他们才对，陆掌柜早就看透了那帮小伙计，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所以在第一时间，选择了站到周一鸣那边，好让自己从一开始，就立于不败之地。 想通了这一点，壮汉们聚集到一起，忍不住纷纷开口赞叹道： “真是没想到，咱们陆掌柜居然这样的神机妙算，那个年轻后生还处于劣势的时候，他就已经看清了胜负的天平，已经向那个年轻人倾斜了，有这样的眼光，难怪人家能做大老板了。” “可笑的是，我们刚才还笑话人家呢，现在大家明白了吧？最可笑的蠢货，是咱们自己才对！” “唉，真是货比货该扔，人比人该死呀，咱们就算是修炼一辈子，也练不​‍‌成­­人­‎家那个头脑。” 见到同伴们全都唉声叹气了起来，壮汉之中有一个年轻人忍不住摇摇头，然后开口说道：“现在还不是大家佩服人家的时候，眼下咱们应该赶紧想一个办法救自己才行，不然等那个年轻后生真赢得了眼前的较量，他回过头来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咱们这些人。” 众人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于是全都开动脑筋，想方设法找活路。 但是思考了半天，凭借他们的智商，完全理不出任何头绪，其中有几个脑子最笨的人，甚至已经放弃了，他们心里都认为自己死定了，所以干脆放弃了自救的想法，这还不算完，他们甚至还开口扰乱其他人的心态。 “别想了，自作孽不可活，咱们刚才把人家欺负成那个样子，人家想报仇是无可厚非的事，是男子汉的话，咱们就把头伸过去，等死就完了。” “这话说得有道理，与其这样绞尽脑汁，想办法折磨自己，我觉得还不如让他给我个痛快的，死了反倒心里没那么多烦恼。” 他们流露出来的负面情绪，很快感染了大部分壮汉，就在大家都在犹豫着要不要放弃时，幸亏有几个在壮汉里面比较有威望的人，劈头盖脸地骂了那几个人一顿，这才把众人的心气儿重新找了回来。 最后几经商量，他们达成了一个共识，那就是处在现在这个局面之下，他们不管怎么努力，都很难找到一条生路，就算是想逃跑，也非常困难，毕竟周一鸣武道修为高深，想在他的眼皮底下顺利逃走，即便是在他们没有受伤的情况下，也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逃跑这条路被否定之后，他们便把获救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了陆掌柜身上，因为他们心里都认为，既然陆掌柜站在了周一鸣那边，那么他和这个年轻后生的关系，肯定非同一般，周一鸣解决了那帮小伙计之后，他们只要求一求陆掌柜，让他在周一鸣面前替他们说说情，或许他们还有一线生机，即便是周一鸣非要对他们下毒手，或许也能看在陆掌柜的面子上，下手轻一点。 打定了这个主意，壮汉们不再胡思乱想，他们全都聚精会神的看着眼前的对决，然后耐心的等待周一鸣获胜的那一刻。 陆掌柜抱着肩膀，站在周一鸣身后的角落里，他一开始也不明白，大山为什么会给周一鸣那么多的思考时间，但经过了反复思考之后，他突然想通了，明白大山这么做，是想跟周一鸣打心理战，想用这种方式，扰乱他做事的节奏，从而彻底改变战局。 弄清楚了大山的诡计之后，陆掌柜第一时间是有些担心的，他虽然知道周一鸣武道修为高深，而且头脑又好用，但他毕竟还是一个年轻人，心态有时候非常不稳，万一他中了对方的计谋，输掉这场对决的话，自己也会跟着吃亏的。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陆掌柜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两步，想去提醒一下周一鸣，让他不要把对方的话放在心上，以至于扰乱自己做事的节奏。 但显然他的担心是多余的，他的脚步刚一挪动，周一鸣就把双手背在后面，像他比了一个手势，意思是让他待在原地不要动。 陆掌柜愣了一下，随即释怀的笑了，他明白周一鸣这么做，肯定是猜到了自己的想法，他能猜到自己的所思所想，自然也能够看穿大山的阴谋诡计。 陆掌柜心满意足的点点头，然后退回到原位，他开心不已的同时，也被周一鸣的所作所为震惊了，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居然心思这样的缜密。 周一鸣其实早就识破了大山的小把戏，他不但没有把这招放在眼里，反而觉得大山这么做，简直是太幼稚了，自己已经两世为人，怎么可能会被这种心理暗示影响心态呢。 稳如泰山的他，并没有把心里的想法表现出来，反倒装出一副十分吃惊的样子，然后开口问道：“真的给我这么长时间？” 大山以为周一鸣中计了，所以一脸得意的点点头，笑道：“没错，我大山说出的话，一言九鼎，从来不会食言。 但你也不要太感谢我，我这么做，也是想最后还你一个人情，毕竟刚才你我还是结拜的好兄弟，如果我现在对你太心狠手辣的话，今天的事一旦被外面的人知道，他们肯定会说我刻薄寡恩，不念旧情。 可还了你这个人情之后，这些人的嘴就会立刻被堵上。 至于你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想出一个好办法来，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他的话一说完，旁边的小伙计们立刻开始纷纷起哄： “他有个屁的本事，他要真有办法处理李管事的话，早就说出来，何必等到现在呢？” “我也这么觉得，大哥呀，你给他这么多的时间，简直就是在浪费，你看看他那一脸笨相，像是能想出办法的人吗？” “我们这些人加起来，都想不出来一个好办法，凭他那个低智商的脑袋，如果能想出办法来，我把自己的脑袋割下来给他蹬凳子坐。” 这些小伙计们表面上对周一鸣说这些话，好像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一样，其实他们这么做，有两层深意，一是发泄自己内心对周一鸣不满的情绪，用谩骂和诋毁给他施加压力，另一方面他们是想配合大山的心理战，扰乱周一鸣思考的节奏，从而阻止他想出搬运李管事的办法。 七嘴八舌地诋毁了周一鸣一阵子之后，大山和他那帮小伙计们，全都聚精会神的盯着周一鸣看，他们想看看自己的阴谋，到底会不会在他身上起到效果。 发现大山他们聚精会神地盯着自己看，周一鸣一下子就看穿了他们的心思，他在心里笑了一下，决定耍耍他们。 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之下，周一鸣慢慢把目光垂下来，盯着地面看，然后表现出一副局促不安的样子，好像是被巨大的压力压垮了一样。 看到这一幕，大山立刻欣喜若狂，因为他觉得，自己的阴谋得逞了，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在自己心理战的攻击之下，已经彻底崩溃了，他在这种情况下想要赢得对决的胜利，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旁边的小伙计也同样注意到了周一鸣的变化，他们实在是没有想到，周一鸣的承受能力，居然这么低，自家大哥只不过是对他使用了一点小手段而已，他就已经心态失衡，支撑不住了。 小伙计们开心的同时，心里都觉得，周一鸣如果继续这样手足无措，毫无还手之力的话，他认输只是迟早的事情。 陆掌柜从后面观察到了周一鸣的举动有些反常，他心里一紧，暗道不好，心想周一鸣还是太年轻了，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以至于疏于防范，还是中了奸计。 他想赶忙冲过去，给周一鸣做一下心理疏导工作，希望这样的挽救措施，还不至于太迟，能够让他在精神崩溃之前，拉他一把，让他重新恢复自信。 当他准备把自己的计划付诸于行动时，低头一看，马上愣住了，因为他发现周一鸣虽然整个身体表现出一副不安的样子，但他的脚始终站在地上纹丝不动，两条腿更是稳如泰山。 这种种迹象都告诉陆掌柜，周一鸣的情况，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这里面的原因很简单，如果一个人心态失衡，精神有些错乱的话，那么首先外部表现出来的症状，肯定会集中在腿和脚上，因为一个人的重心和立足点，全在下盘的位置，一旦心理出现了问题，腿和脚就会不由自主地颤抖，不管当事人多么努力地想控制这种颤抖，让它停下来，都无济于事，因为这种颤抖是身体的本能，你心态的问题不解决，想让这些外部的症状消失，就等于是缘木求鱼。 注意到了这一点，陆掌柜又不由自主的把迈出去的那条腿，收了回来，他在心里开始思考，周一鸣的腿没有任何异常的表现，所有慌乱的症状，都表现在他的上半身，这是不是说明，他这种状态是故意装出来的，为的就是迷惑大山和他那帮小伙计？ 有了这个猜想，陆掌柜差一点哑然失笑，当场笑出声来，因为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周一鸣这个年轻人，居然这么艺高人胆大，在这种关键的对决时刻，他还有心思耍这个花招，故意耍那些敌人，光是这种胆大心细的心态，就不是普通人能够具备的。 陆掌柜看着周一鸣的背影，忍不住点点头，心里暗道，这个年轻人太厉害了，如果他发展顺利的话，以后一定会是大楚国响当当的人物，自己如果能有幸在他手底下当差的话，那可真的是自己的福分了。 与陆掌柜的聪明和豁达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那帮壮汉了，他们本来费尽了心机，已经决定站在周一鸣这边了，可是让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居然这么倒霉，真可谓是靠山山倒，靠河河干，他们的立场刚从小伙计们那边转过来，打算跟周一鸣一起共进退，可是他们的屁股还没坐热，周一鸣就表现出了一种随时要崩溃的样子。 他们脸上虽然都保持着一种木讷的表情，但心里全都在哀嚎，心想老天爷你耍人也要有个限度呀？刚才我们站在这小子的对立面，他表现出一副无所畏惧，对胜利充满了信心的样子，可是我们刚转变立场，打算支持他，他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随时有爆掉的危险，就他这种状态，别说是赢得对局了，他能活着离开这家钱庄，可能都是一种幸运。 壮汉们互相交换着眼神，在咒骂老天爷的同时，也同时感到了一阵庆幸，因为虽然他们刚才已经打算转变阵营立场，去支持周一鸣了，但他们的动作有些迟缓，在周一鸣表现出那种颓势之前，他们还没有做出任何转变立场的实质性表态，这也就意味着，直到此时，周一鸣和大山他们，并不知道他们心里支持谁，只要他们心里愿意，他们随时可以把支持的立场变回去，继续支持大山和他身后的那帮小伙计，而且就算这是这么做了之后，他们不会有任何的心理负担，毕竟他们之前准备换立场的事情，除了他们自己人心里知道之外，没有任何人知晓。 把自身的处境分析透彻之后，壮汉们之中大部分人，都面露喜色，因为他们觉得刚才他们没有表态支持周一鸣，实在是一步好棋，因为这样一来，他们此刻就不用面对失败的命运了，只要他们能及时顺水推舟，表达出坚定支持大山的意思，那他们就可以沾大山的光，一会儿跟着他们一起分享胜利的喜悦了。 一想到周一鸣输掉这场对决，从钱庄里逃之夭夭的画面，这些壮汉一下子乐得有些合不拢嘴，因为他们心里明白，真到了那时候，急于逃走的周一鸣，肯定顾不上收拾他们。 面对大好形势，壮汉里面有几个人坐不住了，他们把所有人聚集在一起，然后开口表达自己心中的想法：“各位，真的是天意呀，刚才我们行动慢了一步，本以为这种迟缓会害了咱们，可是没想到呀，冥冥之中，走错的这一步，却救了咱们。 如果咱们刚才真的开口表态，支持那个年轻后生的话，现在咱们可能都死无葬身之地了。 既然上天给了咱们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咱们也别再犹豫了，赶快去支持大山吧，如果再晚一步表态，人家一旦获得了这场对决的胜利，咱们再支持人家，可就不值钱了。” 壮汉们都觉得这几个人说得有道理，于是纷纷赞成他们公开表态支持大山他们那伙人的想法。 就在众人快达成一致，准备派出一个代表，去向大山传达他们这些人的意思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之前这些壮汉之中的带头大哥，本来李管事被废掉了之后，他手中权力的合法性，已经失去了，所以当壮汉们遇到难题时，他很少再发言表态，因为他觉得自己的靠山已经倒了，他再对兄弟们指手画脚的话，难免就是有些不识抬举了。 毕竟这些年他跟着李管事，没少欺负这些兄弟，这些兄弟能在今时今日，不找他算账，他就已经念阿弥陀佛了，如果他再拿出当初带头大哥的派头，对他们吆五喝六的话，这些人一旦动怒，跟他动起手来，他可没有好果子吃。 打定主意安分守己，不问世事的带头大哥，此时看到自己的兄弟们，全都想去支持大山，这让他不由得担心了起来，因为之前在钱庄里当看门人时，他不但和手下的兄弟们交情非常好，有空闲的时候，他甚至常常进入钱庄里面，和里面的小伙计厮混在一起，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他对于那个大山，还是十分了解的。 他知道这小子好逸恶劳，平时好吃懒做，每天当差的时候，不是跟小伙计们吹牛，说自己有远大的抱负理想，就是躲起来偷懒，把脏活累活，全都推给别人做。 他现在之所以能够在机缘巧合之下，当了那些小伙计们的大哥，完全是运气所致，而这种运气，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一旦运气离开了他，这小子废物的本质就会立刻显现出来，自己这帮兄弟想跟着他一起沾光，那简直是异想天开，因为他心里最明白，跟着这小子混的话，最后只有死路一条。 虽然心里明白，自己这帮兄弟做出的这个决定是错误的，但是这个带头大哥始终下定不了决心，站出来阻止这帮兄弟的错误行为，因为他现在的身份实在是太尴尬了，站出来给大家出主意的话，即便是再正确，众人也会鸡蛋里挑骨头，借机报复他，而不站出来的话，他又不忍心眼睁睁地看着这帮兄弟去送死。 在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最后他还是打定主意，冒死站出来，阻止自己这些兄弟去选择一条错误的道路。 他先是毅然决然地爬到众人的面前，然后清了清嗓子，酝酿了一下情绪，接着开口说道：“依我说呢，大家稍安勿躁，在这个危急的关头，咱们更是不能着急做决定，因为一旦做了错误的决定，咱们想要再回头的话，可就比登天还难了。” 本来壮汉们商量好了主意之后，都跃跃欲试地打算去大山那边送信，结果突然看到他站出来，说了这么一番话，大家全都眉头紧皱，心想这个老小子怎么这么不识时务呀？他当初仗着李管事的势力，没少欺负我们这些老实人，如今他的后台已经倒了，怎么还想对我们这些人指手画脚呀，难道他就不怕我们想起他当初的所作所为，对他群起而攻之吗？ 原本这些壮汉都不想搭理这个带头大哥，但其中有一个人，觉得这么做有伤和气，所以尽力压住大家的怒火，想听听这个带头大哥，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大家别着急，现在咱们都坐在一条船上，船要是沉了，跑不了我，也跑不了你们。 反正还有时间，咱们不妨听听大哥是怎么想的。” 众人都觉得这个人说得有道理，于是纷纷平静下来，等着那个带头大哥继续开口说话。 察觉到众人看自己的眼神不怀好意，这个昔日的带头大哥立刻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他在心里暗暗嘀咕，自己当初对兄弟们做出过那么多过分的事，他们如今这么恨自己，也是可以理解的。 他尽量不去看众人的眼睛，然后鼓足勇气，慢慢开口说道：“其实在眼下这个局面之下，对于如何处理咱们眼前的困局，我也并没有什么好办法，只是我觉得，咱们如果一直反复横跳，不能坚定自己的立场的话，迟早会被自己的态度给反噬的。 而且跟你们说一句心里话，之前咱们当差的时候，我跟那个大山，是有过一些交情的，对他的为人非常了解。 这个人野心极大，但是志大才疏，没有什么本事，平时除了嘴皮子利落，会跟人吹牛皮之外，一点苦活累活都不干。 你们如果想跟着他混的话，并不是明智之举。 虽然我对那个年轻后生不了解，但是凭他除掉李管事的手段，其厉害程度就可见一斑，而且你们别忘了，当初他对付李管事的时候，咱们同样是不看好，可最后的结果，你们也都看到了。 有一句俗话说的好，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如果之前咱们能时刻记住这句话，也不会闯下今天这样的大祸了。” 壮汉们虽然对这个带头大哥都没有什么好感，但是听完他这番话之后，大家全都沉默了，因为他们不得不承认，带头大哥的话是有道理的，那个大山虽然此时一时风头无两，但在此之前，他是个什么东西，他们这些看门人，心里是很清楚的。 第三百四十三章 顶礼膜拜 壮汉们思考了一阵子之后，转过头去，把目光投向了周一鸣。 此时周一鸣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演技当中，他惶恐不安的看着地面，一步都不敢乱动，他脸上的表情更是异常痛苦，乍一看的话，他真的像是被人逼到了绝境一样。 壮汉们看着他这副德性，心里全在嘀咕，这小子害怕成这个样子，很明显已经乱了方寸，在这种情况之下，即便是他真有本事，也很难施展得出来，如果我们此时真的站在他这边，不就是自寻死路吗？ 想到这些之后，他们心里更加犹豫了，不知道到底是应该听带头大哥的话，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 带头大哥看他们迟迟拿不定主意，心里有些着急，因为他知道，周一鸣的本事高深莫测，他此刻表现出来的那副害怕的样子，很可能是故意装出来的，为的就是迷惑那帮小伙计，万一他迷惑的工作做得差不多了，立刻绝地反击，出手收拾那帮小伙计，到时候他们再转变立场，支持周一鸣的话，不但错过了最佳时机，而且这种支持的价值，会瞬间贬值。 一念及此，带头大哥沉不住气了，他无声地伸出双手，把自己这帮兄弟聚拢到一起，然后语重心长地对他们说道：“兄弟们，别再犹豫了，常言说得好，富贵险中求，现在时间紧迫，已经没时间让咱们多想了。 你们就听我一句话，赶紧转变立场，支持那个年轻后生吧，不然等待会儿事情有了变化，咱们再想有所变化，可就来不及了。” 面对这样的肺腑之言，大多数的壮汉都沉默不语，其中只有一个人站出来回应道：“大哥，不是我们不想支持那个年轻后生，实在是他现在的处境太凶险了，眼看他就要一败涂地，你非要逼着我们支持他，那不是断送兄弟们的前途吗？ 我们心里都明白，你这么做也是为我们好，可是眼前的情况，实在是让我们太为难了！” 其他人听完他的话，也纷纷开口附和： “没错，现在从局面上来看，那个年轻后生根本没有赢得这场对决的希望，咱们犯不着为了一棵小树，放弃整个森林。” “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咱们放着赢面大的一方不去支持，偏偏支持没有胜算的人，这样的做法怎么算，都亏大了！” 看着眼前鼠目寸光的壮汉们，带头大哥恨不得上去每人给他们两巴掌，把他们打醒。 但是一想到自己已经失去了靠山，带头大哥心里立刻冷静了下来，他调整好心态，继续苦口婆心的解释道：“兄弟们，我怎么说，你们才会明白我的苦心呢。 这么说吧，江湖上有很多高深莫测的人，这些人平常走在街上，跟寻常百姓没有任何区别，而且就算是遇到一点小的争执，他们也不会把自己的真实实力展露出来，因为这样，在他们看来，非常的丢人。 毕竟他们苦修多年的本事，并不是拿来仗势欺人的。” 带头大哥虽然没有明说，但他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在暗示壮汉们，周一鸣是江湖上的高人，像这样的高手，碰到大山他们那样的对手，根本不用尽全力，就能将他们彻底击垮。 听着带头大哥的话，壮汉们全都回过头去，一脸怀疑地看着周一鸣，心想这个小子平平无奇，除了会打人之外，看不出一点奇特之处，难道世外高人，就长他这个德性？不应该呀，那些世外高人修炼本事，一般都需要个三五十年，等本事练成之后，没个七八十岁，也得四十往上，可这个年轻人看起来，顶多才二十出头，就算他是个武学奇才，也不可能用十几年的时间，就把武道修为练到登峰造极的程度吧？ 胡思乱想了一阵子之后，众人把心思收回来，继续听带头大哥侃侃而谈。 “像这样的世外高人，性情都很孤傲，一般是很难被人激怒的，但一旦有人没有眼力劲，把他们惹怒的话，后果也是很严重的。”带头大哥越说越起劲，他一下子把自己十几年的江湖经验，差不多全抖露了出来，“他们为了把自己的敌人收拾得更彻底，也为了戏耍一下自己的敌人，通常他们在出手之前，都会故意装出一副懦弱的样子，以便引起敌人的轻视。 等敌人彻底不把他放在眼里，放松警惕的时候，他便出其不意，把自己的真本事使出来，将敌人一举击垮。 通常被这样打倒的敌人，不但身体会被摧毁，不死也会变成一个废人，心理上，也会受到巨大的打击，从而整个人精神崩溃，轻则行为异常，浑浑噩噩，重则疯疯癫癫，人事不知，彻底变成一个傻子。” 听完这番话，壮汉们全都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其中有几个人，甚至吓得脸上直冒冷汗，因为他们突然觉得，周一鸣现在的所作所为，跟带头大哥描述的那些高人，在面对危险时做出的反应，几乎是一模一样。 “难道这小子真是江湖上的大佬？” 壮汉们看着带头大哥的眼睛，心里禁不住问出了同一个问题。 虽然听不到他们的心声，但从他们的眼神里，带头大哥已经看出了他们内心的恐惧，他下意识的点点头，给了这些人一个肯定的回答。 壮汉们一方面惊讶于带头大哥能看出他们的心思，另一方面则被他肯定的回答吓了一跳，他们瞪大眼睛，纷纷回过头，看向周一鸣的方向。 此时周一鸣在他们眼里，已经从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爱惹是生非的年轻小子，变成了一个高深莫测的世外高人，这种形象上的改变，让这些人从心底对周一鸣产生了一种崇拜感，他们刚才心里的犹豫，一下子消失不见，甚至恨不得赶紧冲到周一鸣面前，向他顶礼膜拜，然后把他们心里对他的崇拜之情，全都告诉他。 因为他们觉得只有这样，才能彻底让周一鸣了解他们内心的立场，知道他们是站在他这边的。 看到壮汉们发愣的眼神，带头大哥松了一口气，他心里明白，自己这帮兄弟虽然愚昧无知，而且个个倔得跟头驴一样，不过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弱点，那就是胆子小，只要拿捏住他们这个弱点，控制他们，简直易如反掌。 “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你们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跟我交个底，要是你们实在觉得我说的不对，非要愿意跟那个大山混在一起，我也不拦着，但有一句丑话我要说在前面。”见到壮汉们迟迟不能从震惊当中清醒过来，带头大哥赶忙提醒道，“你们做出的决定，只代表你们自己，千万不要把我扯上，我虽然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但是还想保住一条命，回家跟妻儿老小好好过日子。 你们待会儿向大山表忠心的时候，千万不要把我包括在内，我的路我自己选。” 这番话，一下子惊醒了那些被吓住的壮汉，他们缓过神来之后，分分移动过来，把带头大哥包围在中间，然后全都用讨好的语气，对他说道：“大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呀？大家都是兄弟，你以前是我们的大哥，现在仍然是我们的大哥，只要你说一句话，我们这些兄弟，一定听你的，绝没有二话。” 带头大哥看着他们的嘴脸，心里暗道你们这些不要脸的东西，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刚才好话说尽劝你们，你们当老子的话是放屁，结果稍微吓你们一下，你们就跟鹌鹑一样老实，真是贱骨头。 面对壮汉们的糖衣炮弹，带头大哥并没有失去理智，他只是微微笑了一下，随后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你们也用不着跟我套近乎，你们心里是怎么看我的，我心里跟明镜似的，不过这是人之常情，我也不怪你们。 但眼下这件正经事，你们真的要听我的，咱们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赶紧表态，支持那个年轻后生，因为他现在处在劣势，你对他稍微表现出一点好意，他就会感恩戴德，永远不会忘记。” 壮汉们点点头，都觉得这话有道理，于是有几个人不等吩咐，马上就想爬过去，向周一鸣表明心迹。 带头大哥看到他们的行为之后，立刻伸手阻止，一个个把他们拽回来，怒目圆睁的质问道：“你们这是要干嘛？” 那几个被拉回来的壮汉，一脸无辜的互相看看，然后转过头，看着带头大哥，十分委屈的说：“大哥，你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吗？要赶紧过去向那个年轻后生表忠心，我们几个怕延误了时机，所以不等你吩咐，立刻想过去跟那个年轻人，传达你的意思。” 带头大哥叹了一口气，推搡着把他们弄回原位，然后没好气地说道：“你让我说你们什么好？你们就算是再着急，能不能把我的话听完再行动？如果刚才我没有拉住你们，让你们过去了，你知道你们会闯下多大的祸吗？” 这下不只是那个准备擅自行动的壮汉感到纳闷了，就连刚才什么都没有做的壮汉，也都一头雾水，心想刚才你明明说了要赶紧表态支持那个年轻后生，怎么我们按你说的去做，反倒会惹祸呢？你这话不是前后矛盾吗？ 你要是真怕我们惹祸，能不能先把你自己的思路捋清楚啊？要不然你不但会害了自己，我们也会跟着你遭殃。 虽然心里有诸多的不理解，情绪上对带头大哥也颇多微词，但是这些壮汉心里也明白，此刻他们的命运，全都掌握在带头大哥的手上，即使他做的事情再不对，他们也不能轻易得罪大哥。 察觉到了壮汉心里的不满之后，带头大哥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赶忙好言安抚了一番，然后便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我心里很明白，你们刚才对我的话有些不理解，觉得我前言不搭后语，有些语无伦次。 这也不怪你们，这种情绪是人之常情嘛！ 其实说到底，还是怪我没有把话说得太清楚。 我刚才跟大家说，咱们要站在那个年轻后生那边，要抓紧时间向他表忠心，这个想法是没有变的，但是要达到这个目的的方法，有很多种。 有的直接，有的含蓄，这些方法当中，没有哪一种是最好的，只要根据眼下的情况，挑选出一种最合适咱们的办法就行。” 壮汉们听得有些入迷，他们都期待带头大哥，能够早一点把自己的妙计说出来，不要再跟他们卖关子了，因为他们这些脑子不好的人，实在是没有那个耐心猜谜语，更没有那个透过现象看本质的能力。 见带头大哥迟迟没有说到重点上，壮汉之中有一个急性子，实在是等不下去了，于是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子，然后爬到带头大哥身旁，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说道：“大哥，你有什么好办法，就直接说吧，我们全听您的。” 看到这个壮汉如此真诚地问自己的意见，带头大哥心里很感动，但是他同样也明白，自己必须把为什么将那些人拦回来的道理讲清楚，然后再说自己的想法，因为这样才能让人心服口服，让这帮壮汉死心塌地的按自己的吩咐去做。 “兄弟，你别急，在说我的办法之前，我要先把另一件事情解释清楚，不然的话你们心里肯定有疙瘩，这个疙瘩一旦解不开，长期存在下去，兄弟们相处在一起，很难肝胆相照。”带头大哥把铺垫工作做好之后，直奔主题，“可能你们都好奇，我刚才为什么出手，把那几个准备向那个年轻后生表忠心的兄弟拉回来。 更深层次的道理，今天在这里我就不讲了，毕竟眼下咱们处的这个情况，你们很难安下心来，听我讲更多的道理。 我只想说一点，虽然咱们已经决定去支持那个年轻后生了，但是支持他的做法，千万不要做得太难看，不然会起了反作用，人家不但不感激咱们的仗义出手，还会质疑咱们这么做的初衷是什么。” 听带头大哥说到这里，壮汉们都觉得带头大哥心里的这个担忧，实在是有些多余，那个年轻后生虽然年纪小，但毕竟是个世外高人，他怎么可能像个女人一样，看到他们去表忠心，还怀疑他们的目的呢？ 毕竟这小子现在的处境，危险重重，他现在自身都难保，他们如果此时雪中送炭，对他表示出善意的话，他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还会有多余的心思去胡思乱想呢？ 虽然心里有诸多质疑，但看在带头大哥能给他们带来一条活路的份上，这些壮汉都把难听的话憋在了心里，他们只是用眼睛盯着带头大哥看，至于从眼神之中流露出来的那些恶意，他们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带头大哥是一个老江湖，他看到壮汉们的表情之后，立刻明白了他们的小心思，于是加快了自己解释的节奏：“你们心里可能会想，人家处在危险的境地之中，根本不可能想这么多。 如果你们这么想的话，就大错特错了。 我告诉你们，像这种世外高人，在修炼的过程之中，都吃过很多苦，经历了非常多的危难，他们能闯过层层的难关，修炼成武道高人，证明他们每个人都绝顶聪明。 和这种聪明人相处，是最累的，因为你一个不注意，一个笑容，或是一个表情不对劲的话，他就可能生出无限的联想，最后甚至可能认为你有意要害他，准备给他下毒，然后你就可能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之下，被人出手打死。” 顺着带头大哥暗示的思路往下一想，壮汉们觉得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儿，平常那些达官显贵，因为手上有巨额的财富要享受，所以他们特别惜命，他们吃的饭，喝的水，都是经过严格检查的，生怕有人在其中做手脚，暗害他们。 想来金钱和高深的武道修为，都是珍贵的财富，那拥有这些财富的人，性格也差不多，如此一来，带头大哥说的那番话，逻辑上是成立的。 想通了这个道理之后，壮汉们在心里，对带头大哥说的话，变得没那么排斥了，他们开始伸长耳朵，聚精会神听带头大哥的讲述。 “明白这个道理之后，你们不妨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们是世外高人，而且又处在那个年轻后生所处的位置上，你们对于突然向自己谄媚示好的人，会怎么想？”带头大哥循循善诱，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壮汉们听明白自己讲的道理，“你会认为他们是雪中送炭的好人呢？还是心怀不轨，想要害你的歹人呢？ 在思考这个问题之前，有一点你们不要忘记，你们和这些人之前不认识，而且他们刚刚还差一点对你痛下杀手，在这种情况之下，我想就是这个世外高人脑子再有问题，也不会选择轻易相信这些人的好意的。” 带头大哥的话讲完之后，壮汉们全都低头不语，眼睛看着地上的他们，在认真思考，自己处在周一鸣那个位置之上，到底会怎么看待那些向自己示好的人呢？ 思来想去，他们都认为，如果他们处在那个位置之上，见到之前得罪过自己的人，突然转变态度，向自己示好，他们不但不会接受这些人的好意，反而还会对他们加强戒备，如果情况紧急的话，甚至会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向他们发动进攻，以防这些人和那帮小伙计联合起来，对自己痛下杀手。 因为一旦形成这样的局面，腹背受敌的情况之下，即便是自己武道修为再高，也很难全身而退。 明白这个道理之后，壮汉们一下子恍然大悟，原来刚才带头大哥说的那些话，听起来好像是自相矛盾，但其实里面隐藏了非常深刻的道理，刚才他们差一点在没有弄懂这个道理之前，把事情全都搞砸，幸亏带头大哥及时出手，把他们又重新从危险之中拉了回来。 壮汉们心里对带头大哥不满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他们看着带头大哥的眼神全都充满了感激，有几个人甚至直接爬到带头大哥的身前，开口对他表示了感谢： “大哥，幸亏你站得高看得远，不然我们这些人可就全完蛋了。” “唉，原来光是明白了该怎么做还不行，还要知道这么做的具体方法，要不然，同样会惹出大祸。 大哥呀，您真是救了我们一命呀，我在这代表全体兄弟，向你说一声谢谢。” 带头大哥赶紧把这些人拉起来，然后慷慨激昂地说道：“兄弟们，你们这是说什么话呀？你们别忘了，自从咱们来到这家钱庄当差，咱们一直在一个锅里吃饭，可以说是生死与共的亲兄弟。 你说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我能看着你们往死路上走，而不管吗？ 而且就算退一万步来说，我对你们的死活置之不理，但是我总得保住自己的性命吧?我要是眼看着你们自己作死，而坐视不管的话，最后我能独善其身，保住自己一条命吗？ 所以说救你们，就等于是救我自己，你们实在用不着跟我说感谢的话，这样说，反倒让咱们兄弟之间的感情疏远了。” 带头大哥这番话说得感人肺腑，入情入理，让听完话的壮汉们，无不为之动容，冲他竖大拇哥。 重新在壮汉之中赢得威望的带头大哥，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因为他知道，只有把壮汉们团结在一起，他们活下去的希望才能变得更大。 看着一张张对自己充满憧憬的脸，带头大哥觉得刚才自己的努力，总算是没有白费。 壮汉们没有给带头大哥太多的时间来欣赏自己所取得的成就，他们很快全都聚集在带头大哥身边，严肃地问他：“大哥，事到如今，你总算可以告诉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了吧？” 带头大哥抬起头，看向周一鸣，虽然此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小会儿，但周一鸣的身体语言和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改变，仿佛仍然呈现出一种处在绝境中的状态。 “办法我早就想好了，”带头大哥喃喃自语道，“我只是担心，事到临头，你们不敢把我的计划付诸于行动。” 一听这话，壮汉们全都表现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因为他们心里都觉得，事到如今，他们随时有可能丢掉性命，就算是此刻带头大哥说出的办法再怎么离谱，他们也会把性命豁出去，将他的计划执行到底。 为了消除带头大哥心中的疑虑，壮汉们纷纷开口，向他表达自己的决心： “大哥，您放心吧，我们都是将死之人，不管你的办法有多大的挑战性，我们都会去执行。” “命我们都快没了，我们还会怕什么？大哥有话就直说，再可怕的办法，我们执行的时候，都不会眨一下眼睛的。” 见壮汉们的积极性都被调动起来了，带头大哥非常欣慰地点点头，然后语重心长地说道：“其实这个办法很简单，待会儿你们看我的眼色行事，只要我瞪起眼睛，你们就马上冲到前面，冲那个年轻后生大喊，给那个年轻后生加油助威，同时贬低大山和他那帮小伙计。 这个表忠心的办法，重点不在于给那个年轻后生助威，因为不管你们说的话再动听，对于那个身处危险之中的年轻后生来说，这些话都是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作用。” 壮汉们全都听得一头雾水，心想既然这种加油助威的方法不管用，那不如换一种办法，不然费半天劲，最后做了无用功，岂不是白白浪费时间和精力吗？要知道现在对他们来说，时间是最宝贵的。 虽然大多数人心里都想让带头大哥换一个办法，但是毕竟他们人心不齐，生怕一个人说出自己的诉求之后，其他人不帮助自己，反而站在带头大哥那边，那样的话，自己就被群体给孤立了，日后的日子肯定很难过。 正是因为每个人都这么想，所以大家全都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只有一两个人，鼓足勇气开口问带头大哥：“大哥，既然这个方法的重点不在于讨好那个年轻后生，那我们待一会儿运用这个方法的时候，该注意些什么，又该把心思全用在哪里呢？” “这个问题问得好！”带头大哥一脸惊讶地看着那两个问问题的人，心想没想到这帮壮汉里面，居然还有头脑灵活的人，他一边夸着两个人，一边小心翼翼地回答道，“这正是接下来我要跟你们交代的事情。 你们待会儿再向那个年轻后生示好之后，马上转过身，将矛头指向那帮小伙计，然后把你们这辈子所有能想到的脏话，全都骂一遍，最好能把大山和他那帮兄弟骂得狗血淋头，再也抬不起头来才好。” 壮汉们本来以为带头大哥有什么好办法呢，结果听完他的话之后，他们期待的目光以及脸上的笑容，全都定住了，他们实在是不敢相信，带头大哥刚才所谓的好办法，原来就是让他们去送死呀！ 要知道，大山和他那帮手下的小伙计，现在已经是钱庄里面最大的势力，如果他们这些壮汉没有被周一鸣废掉的话，还和他们有一战之力，可现在他们这些废人，在没有人搀扶的情况下，连站都站不起来，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们一会儿如果贸然得罪那些人的话，周一鸣如果能赢下这场对决，那一切都还好说，万一他输了，最终只能灰溜溜地逃走，那样的话，他们虽然能逃过周一鸣的收拾，但是大山和他手下那帮兄弟，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而且这其中还有一个更要命的问题，那就是如果他们待会真这么做，得罪大山他们那伙人是肯定的，但是能不能通过这种方法，赢得周一鸣的好感，却还是一个未知数。 在这种局面下，如果贸然使用这种方法，很可能会落下一个双输的局面，那就是既得罪了大山他们，又没有赢得周一鸣的原谅，到时候不管他们两边谁赢得了这场对决，对于他们这帮壮汉来说，都只有死路一条。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壮汉们脸上的表情比哭都难看，他们战战兢兢地看着带头大哥，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虽然他们都认为这个计划绝对不能实施，但是没有一个人敢第一个站出来，反对这个计划。 众人在带头大哥的眼皮子底下，互相交换着眼神，他每个人都希望对方能做出头鸟，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带头大哥执行这个计划。 一阵尴尬的沉默过去之后，壮汉们惊讶地发现，因为他们每个人心里都不想当出头鸟，以至于最后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对带头大哥，而这种情况，很可能让带头大哥误认为，他们全都觉得这个办法没有问题。 眼看带头大哥又要重新开口布置任务，这些壮汉再也沉不住气了，他们彼此达成了一种默契，然后全都围在带头大哥身边，一起开口质疑道：“大哥，你这个方法，不就是让我们死无葬身之地吗？ 你也不想想，咱们现在这种实力，根本无法跟大山他们那帮人对抗，真要是得罪了他们，咱们就惹了大麻烦了。 毕竟陆掌柜和那个年轻后生，和咱们不是一路人，即便是他们赢了这场对决，他们会不会保全咱们，这还是一个未知数。 一旦咱们实行了这个办法，万一咱们示出的好意，他们根本不放在眼里，那咱们可就没有活路了。 因为那个年轻后生就算是赢了对决，也不会原谅咱们，至于大山他们那帮人，更是心胸狭窄，有仇必报的人，咱们得罪了他，后果可想而知。 这样一想，这个办法简直蠢到家了，因为只要用了这一招，不管两方谁赢谁输，咱们都是死路一条！” 带头大哥本来张开嘴巴，是想给自己手下这帮兄弟，分派任务的，但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些壮汉在危急时刻，居然一改往日的蠢笨，头脑变得聪明了起来，甚至注意到了自己提出的这个方法的危险之处，这着实让他有些吃惊，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 等恢复了冷静之后，带头大哥赶忙平复心情，然后开始思考，该怎样应对壮汉们的质疑，因为他心里明白，眼下是非常时期，自己必须一开口，就把他们的质疑全部消灭，不然的话，自己之前的努力，就将前功尽弃。 权衡再三，带头大哥将自己计划的前后顺序理了一下，然后开动脑筋，组织了一下语言，接着开口缓缓说道：“好兄弟们，我真是没有想到，经过今天的磨难之后，你们的思考能力，居然有了质的飞跃。 你们能看出这个办法之中蕴藏的危险，实在是让我没有想到。” “大哥，现在不是夸我们的时候，你还是抓紧时间，赶紧想想应对之策吧，因为你刚才提出的这个办法，真的不能用。”有一个壮汉，十分不耐烦地说道。 “稍安勿躁。”带头大哥伸出手，制止这个人继续发牢骚，他在开口继续说话之前，转过头看了一眼周一鸣，发现他此时的状态已经有了一些变化，整个人虽然仍然表现出一副懦弱的样子，但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好像是在故意忍住不笑一样。 带头大哥看到这一幕，心里咯噔一声，心想我的猜测果然不错，这个年轻后生刚才是故意示弱，为的就是要戏耍大山他们那帮人，只可惜在场的这些人，除了我之外，没有一个人能看出他的真正意图，就连我手下这帮兄弟，在听了我的解释之后，也仍然对我提出的办法抱有质疑的态度，这真是让人太沮丧了。 如果这个办法不是有他们加入，才能够办成的话，老子早就撇开他们单干了，才不会去管他们的死活呢。 压抑住自己内心愤怒的情绪，带头大哥知道必须马上把自己的办法付诸于行动，不然一切都来不及了，他调整一下自己的呼吸，然后用非常平和的口气说道：“兄弟们，你们刚才质疑我的那些问题，虽然问的很到位，但我不得不说，这些问题我早就考虑过了，而且我是经过仔细的权衡，才提出我那个办法的。 虽然这个办法看上去很冒险，但是你们看看咱们现在的处境，咱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只有承担足够的风险，你才能够得到相应的回报，如果你什么都不想付出，又想保住自己的性命，这样的好事只在梦中才有。” 对带头大哥的办法提出质疑之后，壮汉们全都对带头大哥有了防范之心，因为他们认为，以带头大哥的智商来说，他提出的办法，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绝对不会有这么大的漏洞，而他之所以用这样的办法糊弄他们，肯定是想害他们，想用他们的性命，给对决的双方一个投名状，以这样的方式，保住他自己的性命。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心理存在，所以他们在听带头大哥讲话的时候，全都对他怒目而视，仿佛时刻准备要将他暴打一顿一样。 等听完带头大哥的解释，他们仔细一想，又觉得带头大哥的话有道理，他们现在处在十字路口的中间，不管往哪一边走，都会面临巨大的风险。 与其因为害怕，站在十字路口原地不动，不如拿自己的性命当赌注，索性拼一把，如果拼赢了，那么前方将是一片坦途，没准还会跟着获胜的一方，吃香的喝辣的，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即便是失败了，他们也可以坦然面对，毕竟就算是待在十字路口畏缩不前，最后等待他们的也是死路一条。 想通这个道理之后，壮汉们立刻群情激昂起来，他们先是纷纷跟带头大哥道歉，说他们不该质疑他，更不该怀疑他提出这个办法的动机。 带头大哥本来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看到自己的解释对他们起了作用，他全身彻底放松，疲惫感瞬间侵袭了他的全身，以至于他差点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在众人的帮助之下，他好容易爬起来之后，一脸疲惫地看着众人说道：“你们不用跟我道歉，因为如果我处在你们的位置，听到这样的办法之后，我同样会质疑的。 现在对决已经发生了变化，我已经没有时间再跟你们讨论这个办法的细节了，你们现在马上行动起来，不然再迟一步，一切就全完了。” 这番话立刻吓住了壮汉们，他们不敢再轻举妄动，每个人都老老实实的待在带头大哥身边，等待他的吩咐。 带头大哥强打精神，一只胳膊撑在地上，另一只胳膊向前一指，然后吩咐身旁的壮汉们：“你们看见了吧？就是前面那个位置，你们快点爬到那，然后大声给那个年轻后生加油助威，做完这一切之后，你们不要顾虑两边人的反应，更不要回头看我。” 壮汉们把话听到这里，顾不得多想，就打算向前爬。 “等一等，我话还没说完呢。”带头大哥叫住他们，继续补充道，“你们做完这一切之后，大山他们那帮人，肯定会对你们不客气的，到时候你们千万不要害怕，要跟他们针锋相对，正面硬刚，气势上一定不能落下风。” 听到这样的嘱咐，壮汉们心里不由的害怕了起来，因为他们全都担心，万一他们把大山和他手下那帮人给骂急了，这些人冲过来对他们动粗可怎么办呀？ 虽然他们心里都有这个顾虑，但是没有一个人把这个想法说出来，大家只是愣愣的看着带头大哥，希望他继续把接下来的话说完。 带头大哥似乎看出了他们的担心，于是用安慰的口气说道：“你们不用害怕，大山他们那帮人，在还没有解决那个年轻后生之前，是不敢轻举妄动的，你们的人身安全，有足够的保证。” 第三百四十四章 盖世英雄 听完了带头大哥的安慰之后，壮汉们心里一下子有了定心丸，他们不再惧怕大山和他那帮兄弟的报复，不等带头大哥继续开口说话，他们立刻义无反顾的向前爬，在行动过程当中，他们的队形保持得非常严密，以至于从一旁看的话，他们连向前爬的姿势都整齐划一，像是一个人一样。 因为知道这次行动事关重大，他们能不能在今天的危机当中，保住一条性命，全看他们一会儿的发挥了，所以这些壮汉们在向前爬的过程当中，全在心里排练骂人和夸人的技巧，有些人甚至搜肠刮肚，把从小到大听过的所有骂人的话，全都想了起来，他们希望用丰富的词汇量，在待会儿骂大山他们的时候，能够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带头大哥没有跟着这些壮汉一起行动，因为他有更重要的工作要做，那就是待在后面，时刻观察着周一鸣和大山他们那边的反应，以便灵活调整他手下那帮人的应对策略，只有做到这一点，他才能带着自己手下那帮人，立于不败之地。 看到壮汉们都义无反顾地向前爬了过去，带头大哥心里非常欣慰，因为他知道，这些壮汉虽然平时都表现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但其实他们并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反倒他们每个人胆子都很小，以他们这种胆小怕事的性格，今天能执行自己这个危险的计划，实在是有些让人不可思议。 在欣慰的同时，带头大哥也有些担忧，他怕这些人把周一鸣夸奖一番之后，在辱骂大山他们那些人时，会有所顾忌，以至于发挥失常，最终导致没有激怒大山他们，那样的话，他的计划就很难再顺利实施下去了。 一念及此，带头大哥一脸担忧地看着那帮壮汉，希望他们顶住压力，千万不要辜负自己的信任。 壮汉们很快来到了指定地点，他们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互相看了看，从彼此的眼神里获得了一些信心之后，他们立刻转过头，把目光投向了周一鸣。 见周一鸣仍然是一副畏缩不前的样子，他们不管三七二十一，马上纷纷开口，冲他大喊： “壮士，别害怕，你要相信自己，你有这个能力击败他们，千万不要怀疑自己！” “你是一个盖世英雄，要对自己有信心，你只要冷静下来，肯定能想到一个好办法，我们全都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狭路相逢勇者胜，敌人越强大，战胜对方才有更强的成就感，壮士，你要加油呀，绝对不能在这样的关键时刻低头认输！” 周一鸣本来装了半天懦弱无能的样子，已经累了，正当他想展示出自己真实的实力，快刀斩乱麻般的将那些小伙计解决掉时，突然听到壮汉们给自己加油助威，这让他吃惊不小，他下意识的转过头看了一眼，发现那帮壮汉全都整齐地趴在离自己十来米远的地方，他们每个人都声嘶力竭地冲自己大喊，仿佛如果自己不卖力气的话，将会受到他们严厉的惩罚。 周一鸣一脑袋问号，心想这帮人是吃错药了？从我来这家钱庄一开始，他们就一直找我的麻烦，以至于把整件事情越闹越大，而且从根本上来讲，自己现在之所以会跟这些小伙计结下梁子，也间接是拜他们所赐，可以说自己与这些壮汉之间，没有任何交情，有的只是仇恨，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们居然能在我处在劣势时，为我加油助威，这简直不可思议。 周一鸣对这些壮汉的鼓励没有做出任何回应，他只是愣愣地盯着他们看，心里在暗暗思考，觉得这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这帮壮汉全是一帮见利忘义之徒，他们在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时，连他们的大恩人李管事，都能立刻抛弃，甚至站在他的对立面，对他落井下石。 像这种无情无义的人，他们不可能在没有任何利益可图的情况下，为了其他目的支持自己的。 想到这一点，周一鸣不由得担心了起来，心想这帮人难道看穿了我的小把戏，知道我刚才那副软弱无能的样子，是装出来的？ 经过仔细分析，周一鸣排除了这种可能性，因为他仔细回想了一遍自己刚才表演的过程，发现之中没有任何漏洞，即便是头脑再灵活的人，通过观察，也很难在他刚才的表演中找到漏洞和破绽。 否定了这种可能性之后，周一鸣在心里笑了一声，因为他想到了这些壮汉之所以这么做的真正目的。 他认为这些壮汉之所以会在这种关键时刻，顶住巨大的压力，出面讨好自己，完全是想用这种苦肉计，让自己原谅他们之前的过错，以便等这件事情过去之后，逃过被惩罚的命运。 弄清楚了他们的真实意图之后，周一鸣在心里暗笑一声，觉得他们这种做法实在是太天真了，自己因为他们的原因，耽误了这么多的时间，之后要承担多大的损失，他自己都无法估量，如果自己仅仅因为他们这样投机取巧的做法，就轻易放过他们的话，那不但对其他人不公平，而且也对不起自己。 想通这些之后，周一鸣立刻不动声色地继续装可怜，他生怕自己刚才走神时，会露出什么破绽，然后让大山他们看穿自己的阴谋，那样的话，这场游戏就不太好玩了。 陆掌柜虽然站在周一鸣后面，无法看到他的表情，但是通过他的肢体语言，陆掌柜心里明白，这个年轻后生，要发动反击了，正当他准备看好戏时，壮汉们的大喊大叫，突然打破了平静。 陆掌柜被吓了一跳，看到那帮壮汉哭天抢地的样子之后，他第一时间觉得这些人此时出来，肯定是想和大山站在一起，想对周一鸣做出什么不利的举动，但是等他冷静下来，仔细一听才发现，原来那帮壮汉嘴里说出来的话，是在给那个年轻后生加油打气，而且从他们的面部表情和态度来看，他们的举动不像是装出来的。 陆掌柜立刻陷入到了困惑当中，因为他实在是想不通，从表面上来看，周一鸣装出那副软弱无能的样子，一看就很难取得这场对决的胜利，那帮壮汉此时勇敢地站出来，站在他这边，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按照常理来说，以他们的智商，根本不可能看穿周一鸣的意图，难道他们此刻帮助周一鸣的举动，是良心发现了，觉得他们之前对周一鸣做的事情太过分，所以想用这种做法，弥补他们之前的罪过。 心里有了这个想法之后，陆掌柜不自觉地皱紧了眉毛，他实在是不敢相信，这些看上去没有脑子的壮汉，居然在生死攸关的时刻，迸发出了这么强大的正义感，如果他们能保持这样的品格的话，他是可以考虑留下他们，继续在自己的钱庄里做事情的。 陆掌柜感到有些欣慰的同时，眼睛一直注视着这些壮汉，希望他们不要让自己失望，一定要坚定自己的立场，千万不要临阵退缩，就算是不能在行动上帮助周一鸣，至少他们的加油助威，可以在声势上，让周一鸣显得不那么孤单。 见到这些壮汉丝毫没有改变自己立场的迹象，陆掌柜满意的点点头，他刚想从他们身上把目光移开，就无意间瞥见，这些壮汉当中有些人在加油助威的时候，目光闪烁，表情惊恐，这些表现可以间接证明，他们这样勇敢的行为，并不是出于真心的，而是迫于某种压力，不得不这么做而已。 观察到这一点，陆掌柜陷入到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心想这帮人既然不是出于正义感，自发的支持周一鸣，那他们到底是为什么使出这样的招数呢？ 恰在此时，陆掌柜目光一转，发现了壮汉身后的带头大哥。 只见带头大哥趴在地上，聚精会神的盯着他身前的壮汉们，仿佛生怕他们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而且在这个过程当中，他会时不时的低声说一两句话，因为他说话的声音太小，以至于站在陆掌柜的位置上，根本听不到他说话的内容，通过唇语来猜测，陆掌柜只猜出了一两个意思。 这两句话的意思很简单，一句是让壮汉们不要害怕，另一句则是让他们赶紧骂人。 得到了这两个信息，陆掌柜一下子恍然大悟，原来刚才那帮壮汉，之所以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是因为这个带头大哥，看出了周一鸣的真实意图，所以这小子才安排自己手下的这帮人，赶紧下手，想趁这个时机，博得周一鸣的好感，好让他们一起逃脱被惩罚的命运。 弄清楚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陆掌柜惊讶不已，在以往的时候，他除了倚仗李管事之外，觉得钱庄里这些手下人，全都是酒囊饭袋，没有一个人可堪大用，但此刻他才发现，自己之前的想法，完全是偏见，因为那个带头大哥的见识以及随机应变的能力，完全不在自己之下，如果自己早一点发现他的能力，将他稍微培养一下的话，说不定可以让他和李管事成为互相制约的对手，那样的话，也不至于让李管事在自己面前一手遮天，到后来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控制。 一想到李管事刚才对自己盛气凌人的样子，陆掌柜就觉得非常心寒，他甚至觉得自己经过了今天的教训之后，可能在之后的日子里，再也不会相信外人了。 他摇摇头，叹了一口气，继续抬头看向周一鸣的方向，心里希望这个年轻后生，能赶紧解决那帮闹事的小伙计，以便自己能够赶紧跟他讨论一下大事，毕竟这件事关乎他未来的事业发展，和前途命运，能够早一点把这件事情搞定，他就可以早一点安心。 大山跟他那帮兄弟，看到周一鸣在他们的质问之下，不但无言以对，甚至露出了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常年在底层摸爬滚打的他们，别的本事没有，察言观色的能力是一绝，所以见到周一鸣这样的表现之后，他们立刻确定，这小子刚才只是在嘴硬，其实他心里根本就没有想好该怎么搬运李管事，而这也就意味着，这场对决的胜利，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唾手可得。 认为胜券在握的他们，怎么可能错过这个奚落周一鸣的大好时机，那些小伙计们为了讨好大山，此时开始纷纷开口嘲讽周一鸣： “你怎么不嘴硬了？有办法赶紧说出来呀？我们都等着听呢。你刚才不是挺伶牙俐嘴的吗？怎么一到了关键时刻，变成哑巴了？” “这小子真能装，刚才咋咋呼呼，还真把咱们给镇住了，本以为他真有什么大本事，结果就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废物！我要是处在他那个位置，早就找个地方拿刀抹脖子自寻短见了，因为我实在是觉得没脸再活下去了。” “大山哥，您的眼睛真的是雪亮的，要不是您早早看出这个人的真实面目，我们如果一直跟着他混的话，可就完蛋了。” “对，要不是大山哥救咱们于水火，咱们这些人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听着手下这帮小伙计，一边讽刺周一鸣，一边拍自己的马屁，大山心里别提有多得意了，他哼着小曲儿，抬起手，冲自己手下那帮小伙计挥了挥，然后春风满面的笑道：“大家都是兄弟，作为你们的大哥，关键时刻不出手，还等什么时候出手呀？你们今天不用在我面前说这些漂亮话，你们只要记住，今天哥哥我救了你们一命，为了你们挨了一顿打，我就心满意足了。 至于你们以后该怎么对我，那就看你们自己了。 好兄弟不是说出来的，是处出来的。” 大山之所以说这么一番话，就是想逼着那些小伙计表态，让他们以后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千万不能有二心。 小伙计们自然明白大山的小心思，但是现在他们已经上了贼船了，再想选别的路，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面对大山的威逼利诱，他们最后只能选择乖乖地就范，纷纷开口向大山表示衷心。 “大山哥，你放心，兄弟们以后肯定义无反顾地跟着你干，就算是你让我们上刀山下油锅，我们都在所不辞。” “大山哥，我跟你这么说吧，就算是以后你让我去把我爹干掉，我也不会说半个不字。” 听到这个人的吹捧，其他小伙计们都愣住了，大家心里都在嘀咕，这小子也太狠了吧，为了拍大哥的马屁，居然把自己的亲爹都用上了，他这种无耻的行为，就算是得到了大哥的重用，也会被我们大家所不齿。 虽然心里对那个人愤愤不平，都想出手打他一顿，但这些人的嘴巴是很诚实的，那个人的话说完之后，这些人全都争先恐后的学着他的样子，把自己的亲爹亲妈全都卖了，有的人甚至不惜把自己的老婆儿子也当成了赌咒发誓的工具。 大山对于自己手下这帮人的表态十分满意，他忍着身体上的疼痛，伸出双手，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示意大家安静，然后他笑着说道：“既然大家这么看得起我，那我也就跟你们交个底，只要今天咱们收拾了这个年轻后生，不管以后我大山拿到什么样的好处，绝对不会忘了大家，如果我这个带头人，以后做不到跟大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那么我这颗项上人头，你们随时都可以拿去。” 听到大山如此慷慨激昂的表态，小伙计们的情绪全都激动起来，大家在高兴的同时，共同呼喊大山的名字，随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大山在这种欢呼声中，渐渐迷失了自己，仿佛感觉自己一下子登上了权力的巅峰，马上就要征服天下一样。 可是这种迷醉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大山就被更大的欢呼声给惊醒了，他一脸茫然地赶紧睁开眼睛，然后前后左右，仔细查看了一番，寻找声音的来源。 忙乱了好一阵子，最后他才发现，发出这种巨大欢呼声的人，原来是那帮已经被周一鸣废掉的壮汉。 大山之前在钱庄里当小伙计的时候，因为本身自己身体单薄，身边又没有可靠的同伴帮助，所以对于这些身强体壮的壮汉，他是有所畏惧的，在跟他们接触的时候，他尽量谨小慎微，不敢惹怒他们，因为他知道，这些人凭借自己的蛮力，经常欺负像他这样的小伙计，受了欺负的小伙计即便是有冤屈，也没有地方说理，因为之前壮汉身后有李管事撑腰，就算是他们找李管事讲道理，最后受罚的，也是他们这些受害者。 至于说要找钱庄里的大老板讨要公道，那更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陆掌柜平时忙于业务，经常不在钱庄里，他们这些做苦力的伙计，本身就很难有机会见到他，即便是迎面撞上，他们跟陆掌柜也说不上话，因为他身边时常有保镖保卫，他们这些下人随便靠近的话，会被立刻赶走。 正是因为忌惮于这些壮汉的权势和武力，所以虽然大山心里一直对他们没有好印象，但表面上仍然和他们保持着一种非常良好的关系，因为这种关系，可以间接保护他的安全，处在弱势地位的他，是需要这种保护的。 刚才大山和其他小伙计被陆掌柜叫进来，处理李管事的时候，他和其他人已经发现了，那帮壮汉深受重伤，倒在地上爬不起来，看到这一幕，他们这些做小伙计的人，心里不但没有同情，反而幸灾乐祸，觉得他们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全是他们咎由自取活该。 这些小伙计甚至在心里盼着这些壮汉，能够伤重不治，早一点去死，因为这样一来，在钱庄里，就再也没有人可以对他们造成威胁了。 大山当时见到这些壮汉，全都跟烂泥一样，站起来都费劲，他心里明白，这些人都废了，自己以后再也不会被他们欺负了，想到这一点，他开心极了，因为当时他一心想要帮助陆掌柜处理李管事，所以从那以后，他没有再理会那帮壮汉。 后来经过几番波折，他与周一鸣先是肝胆相照拜了靶子，后来又反目成仇，变成了势同水火的敌人，在这个过程当中，他始终没有把那些壮汉放在眼里，这里的原因有两个，一是他心里很确定，以那帮壮汉现在的能力来说，根本不足以对自己形成威胁，另一个让他觉得高枕无忧的原因是，他觉得那帮壮汉肯定不是傻子，他们之前武力值爆表的时候，敢于欺负自己，是因为自己形单影只，本身自己没实力跟他们对抗，身后也没有强大的实力做支撑，所以他们才敢肆无忌惮地欺负自己。 但眼下今时不同往日了，他现在虽然武力值没有长进，但是身后已经有了一帮生死与共的兄弟，如果在这种情况之下，那帮烂泥真要找自己的麻烦，就等于是自寻死路，即便是他们脑子再傻，也做不出这么蠢的事情。 正是因为这种不把那帮壮汉放在眼里的态度，所以大山在对付周一鸣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那帮壮汉的动向，等他们重新出现在自己的视野当中时，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实在是想不通，这帮壮汉的脑袋到底是被驴踢了，还是刚才被周一鸣打傻了，眼下自己与周一鸣的对决胜负已经显而易见，结果在这种时刻，他们这群蠢猪，居然不揣冒昧地站出来支持周一鸣，还冲他喊出了那么多肉麻的话，这种情况在大山看起来，简直是不可思议。 大山身边的小伙计们看到这一幕，也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他们想不明白，这些壮汉本身自己也已经是命悬一线了，为什么会在周一鸣马上就要输的时候，突然站出来给他加油呢？难道他们以为光凭他们几句空话，就能彻底扭转整个对决吗？这样的想法也太天真了吧！ 小伙计们虽然对这些壮汉的行为感到非常不满，但他们的心里明白，眼下是关键时刻，没有自己大哥的吩咐，他们绝不能轻举妄动，不然如果影响了大哥与周一鸣的对决，就算他们死一万遍，都弥补不了自己的过失。 他们纷纷回过头，看着大山，希望他赶快对于眼前发生的事做出判断，好向他们发号施令，让他们无所顾忌地去收拾这帮丢人现眼的壮汉。 看着那帮壮汉心无旁骛地给周一鸣加油，大山先是目瞪口呆，然后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整个身体慢慢呈现出了一种颤抖的状态，这一切的表现都在说明，他心里愤怒极了。 他之所以生这么大的气，原因很简单，那帮壮汉此时公然站出来站在周一鸣那边，给他加油打气，这不但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而且这种行为本身，就是一种公开的挑衅，如果作为大哥的他，此时不给出一种强烈的回应的话，不但他的脸面会丢尽，他在兄弟们中间的威信，也会瞬间荡然无存。 想到这些，大山瞬间气急败坏，他指着那帮壮汉，破口大骂：“该死的东西，你们不把老子放在眼里，居然敢替那小子说话，你们是不是活腻了，是的话你们就告诉我一声，我就算是再辛苦，也会派兄弟们送你们一程，让你们下地狱，跟家人团聚！” 小伙计们见自己的大哥，没有第一时间向他们发号施令，他们心里是有些失望的，不过看到大哥如此愤怒，他们也不好站在旁边无动于衷，于是只能跟着他一起，开口大骂那帮壮汉。 “你们这帮废物，你们曾经做的好事，难道你们都忘了吗？我们大哥今天没有对你们下手，报以前的仇，已经是对你们宽宏大量了，没想到你们这些人不知好歹，不感激他的恩德也就算了，反而恩将仇报，敢帮着外人对抗我们大哥，你们真的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和这些废物废什么话，大哥你下命令吧，只要你说一句话，我们现在就冲过去，将这些废物打死，一个不留。” “没错，把他们弄死还不算完，我还要找到他们的家人，然后将他们全部杀光，不然出不了心中这口恶气。” 对于小伙计们附和自己的态度，大山是非常满意的，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向外界传达一个信息，那就是他们这个团体非常团结，不管面对任何困难，他们都无所畏惧。 听到大山和他手下那帮小伙计的恐吓之后，壮汉们立刻感到心惊胆战，他们实在是害怕这些小伙计会在众人的刺激之下失去理智，然后瞬间全都冲过来，将他们置于死地，因为这样的事情一旦发生，他们就算是想逃跑，都来不及了，因为只能爬行的他们，在速度上根本比不了那些用双腿走路的小伙计。 在恐惧感的支配之下，他们为周一鸣加油助威的声音，明显地弱了下来，有几个胆小的人，甚至打起了退堂鼓，想转过身逃回去。 周一鸣看到壮汉们的表现之后，苦笑着摇摇头，心想你们就算是想通过苦肉计，赢得我的原谅，至少你们也要下点本钱吧？人家现在只不过是稍微吓了你们一下而已，结果你们就撑不住了，想要掉头就走，你们这样的做法，毫无诚意，就算是我想高抬贵手，放你们一马，我也很难说服自己呀。 陆掌柜注意到有两个壮汉想要掉头逃走，一下子忍俊不禁，差一点笑出来。 他在心里暗暗嘀咕，我就说嘛，刚才这帮壮汉的表现有点超乎我的预料，结果这话刚说完没多久，他们就原形毕露了，一个个地想要退缩逃跑。 你说你们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刚才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已经把事情做到了这个份上，如今如果要退缩的话，不就前功尽弃，将刚才的付出全都浪费了吗？ 陆掌柜一方面觉得他们的行为有些可笑，另一方面也觉得，他们如果就此终止自己的行动的话，实在是有些可惜。 在这期间，看到有一个壮汉真的要逃跑，陆掌柜情急之下，差一点开口拦住那个壮汉，但在最后时刻，他突然意识到这么做不妥，于是赶忙捂住嘴巴，把自己想要说的话又生生的咽了回去。 带头大哥一直全神贯注的坐镇在后方，他心里明白，面对自己手下这帮兄弟的挑衅，大山和他手下的那帮小伙计，肯定会反击的，只是这波反击到底是强是弱，他心里始终没有底，因为他实在是弄不清楚，这帮小伙计，到底丧心病狂到了什么程度，他们到底怕不怕周一鸣的武道修为，如果怕的话，他们的反击就会弱很多，可一旦他们根本不畏惧周一鸣的话，自己和手下这帮兄弟，可能就会命丧黄泉了。 因为大山一旦决心要把他们这些人铲除的话，肯定会倾巢而出，把所有的力量都用上，到时候置身事外的周一鸣，大概率不会出手救他们，因为新仇旧怨加在一起，他心里对他们这些人，是没有任何好感的，甚至有可能还盼着他们去死呢，在这种情况之下，他这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计划，将会彻底失败，而手下那帮对自己死心塌地的兄弟，也会跟着自己一起陪葬。 想到这些，带头大哥心里不禁有一种悲凉的感觉，同时有一种负罪感，觉得是自己害了手下这帮兄弟，如果不是自己乱出主意的话，他们苟到最后，没准会在一方获得胜利之后，在他们高兴之余，得到他们的宽恕和赦免，从而全身而退，保住一条性命。 但是眼下这一切，已经成了妄想，因为他已经亲手把自己的兄弟，拖到了万劫不复的境地，在这种情况之下，他只能盼着奇迹发生。 就在带头大哥心里暗暗祈祷时，他预想的一幕还是发生了，见到壮汉他们公然挑衅自己，大山气急败坏的给出了回击，同时他手底下的小伙计们也都表现出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看上去他们随时有可能失控，然后冲过来，将手下这帮兄弟碎尸万段。 带头大哥虽然之前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但是见到大山他们的愤怒表情之后，他仍然吓得浑身乱颤，一时之间乱了方寸，等他回过神来，想应对之策时，突然发现，处在自己前方的那帮兄弟，已经开始乱了起来，他们加油助威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与此同时，他们中间有的人东张西望，像是在找救命稻草一样，而有的人则频频回头，看上去随时有可能撤退逃跑。 看到这狼狈不堪的一幕，带头大哥气愤不已，他刚才千叮咛万嘱咐，让这些人不管面对怎样的场面，千万不能后退，而且自己一再强调，一旦大山他们那边的人给出回击，他们不但不能表现出害怕的样子，反而要变本加厉的回击他们，在气势上绝对不能落下风，可是很显然，手下这帮兄弟，在危难时刻，已经把自己交代他们的话，忘得一干二净了。 带头大哥摇摇头，苦笑一下，他对自己这帮兄弟的表现实在是太失望了，而且他心里也明白，这些人当中如果有一个人撤回来的话，那么就会引发群体效应，其他人即使心里再勇敢，也会被后退的人影响，从而让士气瞬间瓦解，到时候即使有天神下凡，面对溃败的局面，也无力回天。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带头大哥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眼下最要紧的事情，就是消除前方那帮兄弟的恐惧感，让他们重新振作起来，恢复对胜利的渴望。 就在他思考该怎样振作他们的精神时，他突然看见，有一个壮汉已经开始鬼鬼祟祟地向后退了。 带头大哥第一时间瞪起眼睛，然后伸出一只手，指向那个退后的人，大声斥责道：“浑蛋！你在干什么？别的兄弟都在坚守岗位，完成自己的任务，可你却在这种关键时刻，打算临阵脱逃，做一个逃兵，做出这种行为，难道你就不觉得可耻吗？ 如果在其他人不懈的努力之下，大家最后取得了胜利，你有脸分享大家的胜利成果吗？ 不管你心里怎么想，我在这里警告你，如果你再敢向后退一步的话，除非别让我抓住你，不然的话，我就亲手送你去西天，即便我会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带头大哥实在是害怕自己的说辞吓不住这个逃跑的兄弟，所以他在讲理的同时，也使用了恐吓的手段，他希望这种双管齐下的办法，能够阻止这个人继续逃跑的行为。 这个逃跑的人，本来心里就非常慌乱，等他向后退了两步之后，突然听到带头大哥的大声斥责，他一下子被吓破了胆，知道带头大哥之所以这样训斥自己，肯定是发现了自己逃跑的行为。 惊慌失措的他，立刻回头看了一下带头大哥，然后哭天抹泪地说道：“大哥，不是我胆子小想逃跑，实在是因为我家里九代单传，只有我这一个男丁，我绝对不能在这里把命丢掉呀，要不然我家里就断了香火了。” 不听这话还好，听完这句，带头大哥更是怒不可遏，他一边用手拍着地面，一边面红耳赤怒吼道：“你家只有你一个男丁，所以你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我告诉你，你这样浑蛋的说辞，根本毫无道理！ 想保住命的话，你就赶紧返回自己的岗位，否则的话，除非我死了，不然我永远不会放过你！” 这个逃跑的壮汉见到装可怜没，只能无可奈何地又爬回了自己的岗位，继续有气无力地给周一鸣加油。 看到这个人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岗位，带头大哥长长松了一口气，因为他心里明白，他刚才虽然表现出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但其实他现在双手双脚根本没有力气，就算是那个壮汉不听自己的话，非要逃跑的话，自己拿他也是没有任何办法的。 艰难地度过了这第一个难关，带头大哥知道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因为他很清楚，这个逃跑的念头，肯定不止这一个人有，自己必须再次把这些人的勇气调动起来，不然一旦他们的心理防线被击溃，群体性的逃跑，只是迟早的事情。 带头大哥振作精神，向前爬了两下，然后抬高自己的上半身，看着自己眼前的兄弟，朗声说道：“兄弟们，要劲儿的时刻来了，刚才我说出自己的计划时，现在的局面，我就已经预料到了，大家不用害怕，我有十足的信心，料定大山他们那帮人，只敢动嘴皮子，不敢冲过来对咱们动粗。 你们千万不要害怕，越是处在这样的时刻，咱们越要拿出自己的勇气，跟对手硬拼，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人家知道咱们不是废物。 只要过了眼下这个难关，咱们的性命不但能够保住，而且还有数不尽的好处等着咱们，你们可千万不要泄气呀！” 本来这帮紧守在第一线的壮汉们，都有了逃跑的念头，甚至有的人已经计划好了，逃跑之后，该怎样向带头大哥解释自己懦弱的行为，但是听到带头大哥的鼓舞之后，这些壮汉们的勇气一下子被调动了起来，他们虽然脑子笨，胆子小，但他们也是铁骨铮铮的男人，关键时刻也有视死如归的一面。 而且促使他们谨守岗位的，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刚才大山和他手下那帮小伙计辱骂这些壮汉时，连他们的家人也一起侮辱了，有几个小伙计甚至扬言，杀了他们这些壮汉之后，还要找到他们的家人，让他们的家人，一起陪他们下地狱。 这些话当时就深深刺痛了这些壮汉，以至于听到了带头大哥的鼓舞之后，他们立刻下定决心，要跟大山他们硬刚到底。 第三百四十五章 人前显贵 大山和他手下的那帮小伙计们，对那帮壮汉恐吓了一番之后，见到他们都表现出一副害怕的样子，而且其中很多人都有逃跑的迹象，这一下让他们放松了警惕，觉得这帮人全是胆小鬼，根本不足为虑，只要他们装出一副可怕的样子，稍微吓吓这帮壮汉，他们就会立刻仓皇而逃，不敢在给那个年轻后生加油助威了。 心里有了这样的想法，大山得意扬扬地抬起头，然后用眼神告诉自己手下那帮兄弟，让他们继续大骂那帮壮汉，以这样的方式，彻底摧毁他们的信心，让他们再也不敢开口说一个字。 小伙计们得到了大山的指示之后，立马展开行动，他们把自己平日里听到过的脏话，全都用上了，希望这最后一波的攻击，能赶快让这一帮不知死活的壮汉知难而退。 “你们这帮有爹生没爹养的东西，你们要再敢乱说一句话，老子就带人活剐了你们！” “自己是个怂蛋，就不要学别人装好汉，要不然不但救不了别人，反而会害了自己。” “就他们这副德行，还好汉呢？亏你说得出口，他们连街上的乞丐都比不了，街上的乞丐遇到抢东西吃的人，还知道还手呢，可你看看他们，被咱们平白无故骂了这么长时间，他们敢反击吗？他们甚至连个屁都不敢放？你说这种垃圾，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要是他们的话，早就撒泡尿，把自己给淹死了。” 最后这个人说的话非常难听，可以说把那帮壮汉侮辱到了极点，但凡是有点血性的人，早就冲过来和这个人拼命了。 就连一旁的周一鸣，听到这些话，都有些受不了，想亲自出马，替那帮壮汉讨回一个公道，因为他虽然心里对那帮壮汉没有好感，但他们刚才支持自己的行为是实实在在的，如果让他们因为这件事情而吃亏的话，他总是觉得于心不忍，对不起那帮壮汉。 可是就在他准备出手时，又看到那帮壮汉表现出一副胆小如鼠的样子，这让他失望至极，觉得自己为了这帮人生气，简直是太不值得了，因为身为受害人的他们，似乎对于这样的侮辱，根本就不在乎，他们不但没有丝毫做出反击的迹象，反而在到处寻找逃跑的路线，这种行为，不管是被谁看到，都太丢人了。 周一鸣苦笑一下，觉得自己刚才太冲动了，为这帮人出头，根本就不值得，因为他们本身就是一帮不知羞耻的人，就算是受到再多的侮辱，也激发不出他们的反抗精神，替他们着急上火，简直就是愚蠢的行为。 想通了这个道理之后，周一鸣不但不打算再出手教训那帮小伙计，反而平静的站在原地，想看看这帮壮汉，到最后会以怎样丢人的方式，结束这场闹剧。 一直躲在周一鸣身后的陆掌柜，原本以为自己手下这帮壮汉的英勇行为，会左右眼前这场对决的胜负天平，但是看到这帮壮汉在大山和他手下那帮小伙计的恐吓之下，露出了惊惧之色，这让他一下子泄了气，心想这帮壮汉怎么这么没胆子呀？ 你们既然已经选择了勇敢站出来表明自己的立场，就应该做足心理建设才对，因为他们这样的行为，必定会激怒大山，引起他们的激烈报复，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如果他们连承担这点报复的勇气都没有的话，当初又何必站出来，趟这个浑水呢，毕竟身为看客的他们，如果一直安安静静站在旁边看戏，那么不管对决双方最后谁胜谁负，都不可能怪到他们身上。 可是眼下的局面不同了，从他们站出来支持周一鸣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和周一鸣深度地绑定在了一起，如果他们面对危险的时候，不畏艰险，嘴硬到底的话，不但可以鼓舞周一鸣的士气，让周一鸣对他们刮目相看，也会得到在场所有人的尊敬。 但他们却没有抓住这个人前显贵的机会，因为他们的表现实在称不上英勇，大山他们只是用口头恐吓的方式，就把他们吓得缩头缩脑，其中很多人甚至开始找逃跑的路线，这样狼狈不堪的行为，最后不但不能起到鼓舞周一鸣的目的，反而会起到反效果，扰乱周一鸣的心态，让他在大战之前不能集中精力。 而一旦形成这样的后果，后果将是不堪设想的，因为周一鸣虽然武道修为深厚，即便是面对众多小伙计，他也不会将他们放在眼里，但是此时他与小伙子们之间的对决，并不是比试武力值，而是智力的交锋，如果他不能在短时间之内，想出一个搬运李管事的办法的话，不但他会颜面扫地，就连自己也会跟着倒大霉。 想到这种种严重的后果之后，陆掌柜焦急无比，他的脑子里迅速思考，该用怎样的办法，降低这帮壮汉带来的负面效果，从而不让周一鸣受他们的影响。 就在他集中精力想办法时，突然看到那帮壮汉当中有一个人，不顾同伴的死活，掉头就想向后退，这一幕让陆掌柜揪心不已，因为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之下，兵败如山倒，如果有一个人率先临阵脱逃的话，那么其他人也会纷纷效仿，只要这种行为一旦出现，即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很难阻止这种溃败式的逃亡。 就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时，突然脑子里灵机一动，想到了那个带头大哥，他想赶紧通过眼神，提醒那个带头大哥，让他赶紧阻止那个壮汉的逃跑行为。 打定了这个主意之后，他赶忙转过身，寻找那个带头大哥的身影，当他看到这个带头大哥，准备向他传递信息时，猛然发现，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了，因为这个带头大哥早就挡在了那个壮汉逃跑的路线上，此时已经满脸怒容地看着他，打算狠狠教训他一番。 看到这幅画面之后，陆掌柜稍微松了一口气，但他知道，现在这个时刻，还不是他彻底放心的时候，他要仔细观察，看看这个带头大哥，到底有没有能力控制住眼下的局面。 陆掌柜集中精神，时刻注意着带头大哥的方向，最后他发现，那个带头大哥的能力还是十分值得信任的，他只是训斥了一番那个逃跑的壮汉，就让那小子重拾信心，再次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然后开始和同伴们一起，继续给周一鸣加油助威。 看到这一幕，陆掌柜十分的欣慰，他心里暗暗嘀咕，还好这帮人经受住了考验，没有做出什么丢人的行为，要不然的话，自己肯定会跟着他们一起丢人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从根本上来说，他们是自己的手下人，他们会有如此丢人的表现，和自己的管教无方，是有必然联系的。 万一他们丢人现眼的表现，引起了那个年轻后生的反感，那势必会影响自己跟那个年轻后生谈合作，到时候很可能破坏自己的前途。 想到这些，陆掌柜心里禁不住一阵害怕，心想幸亏那个带头大哥最后控制住了局面，不然自己肯定要跟着这帮人吃大亏的。 一念及此，陆掌柜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如果今天自己能顺利渡过难关的话，一定好好提拔这个带头大哥，将他培养成自己的左膀右臂，这小子关键时刻能够承担这样的责任，办事能力肯定在李管事之上，只要让他对自己忠心耿耿，以后自己在处理业务上的事情时，肯定能够省不少心。 周一鸣本来就不看好那帮壮汉支持自己的行为，他认为他们这是在投机取巧，想从这样的行为当中，获得巨大的利益，但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拆穿他们，因为他觉得就算是自己不这么做，他们也一定会被那些小伙计表现出的愤怒给吓退的。 事实果然不出他的所料，小伙计们只不过是骂了他们几句而已，他们一个个就吓得抱头鼠窜，开始寻找逃命的机会。 看到这一幕，周一鸣并没有感到失望，因为他早就猜到这帮壮汉刚才的英勇全是装出来的，他们的溃逃只是迟早的事情，只不过他实在是没有想到，他们在没有遭到任何毒打的情况下，就被吓成了这副德性。 就在周一鸣打算不再理睬他们，准备集中精神，讲出自己搬运李管事的办法时，令他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那帮壮汉表现出一番惊慌失措的样子之后，并没有逃跑，反而在一种未知力量的干预之下，重新振作了精神，然后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勇气，在那帮小伙计的恐吓之下，毫不退缩的冲着周一鸣欢呼，他们嘴里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在尽心尽力的给周一鸣打气加油，就好像周一鸣是他们的亲兄弟一样。 周一鸣愣在原地，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帮壮汉，实在是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精神，在支撑着他们做出这样英勇的行为。 周一鸣本来就是一个感情丰富的人，穿越到这个世界上之后，他可以说是一个孤家寡人，遇到任何一个对自己好的人，他都记在心里，只要自己有回报对方的能力，他一定会尽全力，加倍地回报对方。 正是因为这种心态，所以在看到这种感动的场面时，理智即使告诉周一鸣要冷静，但是他仍然忍不住双眼微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感动之余，他甚至一下子原谅了这帮壮汉之前对自己做出的所作所为，尽管那些行为很过分，但周一明心里明白，这些人之所以那么做，也是出于无奈，他们是替钱庄看门的，发现了可疑的人员，进行驱赶，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自己因为这些事情责怪他，也实在是不应该。 而且他心里还记得，这帮壮汉发现自己来这里的动机有些可疑时，并没有第一时间动粗赶自己走，而是准备破财消灾，给自己一点小钱，让自己主动离开。 能做出这种举动，说明这帮壮汉本身是善良的，他们处在这样的位置上，这么做也是被逼无奈。 怕自己流下眼泪的事情被其他人发现，周一鸣赶快收回目光，借着用袖子擦去脸上汗水的机会，将眼泪擦干。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将手臂放下，然后仔细查看眼前众人的表现，发现众人的注意力全在那帮壮汉身上，所以并没有注意到他刚才流露出的软弱。 周一鸣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的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只要这帮壮汉能够将他们这种英勇的行为坚持到最后，自己不但会放过他们一马，而且还会在陆掌柜面前替他们美言几句，让陆掌柜继续收留他们在钱庄做事情，这样一来，他们不但可以顺利养好自己身上的伤，而且以后也有一个混饭吃的地方。 做了这个决定之后，周一鸣表现出一副坦然的样子，他抱着肩膀，一脸冷漠地看着眼前的大山和他那帮小兄弟，希望这些人在自己示弱的前提之下，能够表现出更加猖狂的一面，因为只有这样，等一会儿他们露出绝望的神情时，巨大的反差感，才会让自己心里更加的痛快。 大山和他手下那帮小伙计们，本以为只要再多骂几句那帮壮汉，他们就不攻自破，夹着尾巴逃命了，但让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他们变本加厉地辱骂了一番之后，那帮壮汉非但没有退缩，露出害怕的神情，反而爆发出了惊人的勇气。 这些壮汉顶着大山他们给出的巨大压力，先是高声的支持周一鸣，然后便立刻调转矛头，和大山他们针锋相对的对骂起来，他们在这波反击当中，每一个人都参与其中，而且他们的谩骂不管是在气势上，还是恶毒程度上，都压到了大山他们那边，以至于大山和他手下的小伙子们，一时之间被骂得哑口无言，不知道该怎么反击才好。 看到大山他们这帮蠢货被骂傻了，壮汉们的信心更足了，他们争先恐后地开口大骂道： “你们这帮蠢货，嚣张个什么劲儿啊，原本你们只是干粗活的小伙计，连我们的身份都比不上，看到我们都得躲得远远的，谁知道你们一朝走了狗屎运，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敢跟咱们钱庄里的贵客叫嚣，难道你们都想去死是吗？” “他们不只是想去死，而且还想体验一下最痛苦的死法，咱们钱庄里的这位顾客，本身武道实力有多雄厚，在场的人有目共睹，这些人一旦把他惹怒了，让他把真本事拿出来的话，他赢得这场对决，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等到那时候，他们这些人想后悔，都没机会了。” “小伙计们，你们听我一句劝，人家大山在这儿胡闹，是因为人家是挑头的，只要赢了这场对决，他能获得无数的好处，可以说从此就能翻身做主人，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站在他的立场，这么做无可厚非，毕竟每个人都是为自己的利益考量，可你们这样死心塌地地追随他，跟他一起胡闹，就有点划不来了。 毕竟就算他赢得了这场赌局，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他也不会把利益分给你们的，你们顶多是跟着他吃点残羹剩饭，勉强维持温饱而已，为了这么一点小恩小惠，你们就替他出生入死，你们自己觉得值得吗？” 陆掌柜在一旁听这些人对骂的时候，本来对他们的辱骂内容，没有任何兴趣，因为他心里明白，这两帮人都出身底层，本身没有什么文化，他们除了拿伦理和对方的家人互骂之外，根本说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所以在这段时间里，他一直在走神儿，思考等一会儿对局结束之后，自己该怎么款待周一鸣，又该如何妥善的将自己手里的资产拱手送给他，虽然这种赠予对于周一鸣来说，是一件大好事，但是赠予的过程如果没有计划好的话，万一出了纰漏，很可能会把自己所有的计划搞砸。 就在他思考这些重要问题时，突然听到那帮壮汉在辱骂的过程之中，说出了一番尖锐的话，这些话如果能起到效果的话，势必会让大山和他手下那帮小伙计之间发生猜忌，最终导致他们分崩离析，不攻自破。 陆掌柜暗自点点头，心想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些没有读过书的壮汉，居然在关键时刻，能够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来，看来真是海水不可斗量，人不可貌相呀。 今后在做生意的过程中，我一定要保持一颗谦卑之心，绝对不能随便看不起任何一个人，不然肯定会吃大亏的。 周一鸣同样没有想到，那一帮五大三粗的壮汉，居然会玩心理战，不管这一招能不能起到应有的作用，在面对这样的攻击时，大山那边肯定会手忙脚乱，应接不暇，在这种情况之下，他必然不能把所有的精力，放到给自己制造麻烦上，从这样的角度来讲，这帮壮汉的壮举，是真的帮到了自己。 周一鸣摇摇头，微微一笑，然后抬起头，看向远处目瞪口呆的大山，心想你小子现在有的忙了，也许最后都不用我亲自出手，你就会死在自己的兄弟手上。 面对壮汉们的灵魂拷问，小伙计们瞬间失语，他们仔细琢磨这句话之中的道理，越想越觉得心惊胆战，他们每个人都在扪心自问，自己这样豁出性命去跟着大山去拼搏，真的值得吗？就算是大山在自己的支持之下，闯出了一片属于他的天空，可对于他们这些小喽啰来说，又有什么好处呢？ 大山一旦击败了这个年轻后生，取得了这家钱庄的控制权，他肯定会第一时间，把自己的亲戚和家人接来，让他们掌握整个钱庄的财政大权，然后逐步以各种借口和理由，把他们这些有功之臣，从权力核心踢出来，如果到时候他们胆敢有一点反抗的话，轻则被团体除名，重则可能连性命都保不住。 到了那时，他们舍生忘死挣下的财产，就会落入到大山自己的腰包，而他们这些真正的有功之臣，想要吃饱肚子，只能伸出手，去向大山乞讨，而这种乞讨能不能达到目的，全看人家的心情。 想到这些，小伙计们的士气立刻低落了下来，他们纷纷交头接耳，谈论刚才那帮壮汉说出的话，到底有没有道理。 这些小伙计虽然年轻，本身也没有读过书，这导致他们头脑有些简单，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傻，经过了短暂的交流，他们一致认为，那帮壮汉说出的话，全是真理，他们为了别人的梦想去拼搏，实在是不值得，毕竟在这个拼搏的过程当中，有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 想通了这个道理，他们纷纷打起了退堂鼓，不但不再辱骂那些壮汉，反而都在心里开始思考，该用怎样的办法，离开大山这个团队。 大山自从听到那帮壮汉的叫嚣之后，就陷入到了恐慌之中，因为他心里比谁都明白，他之所以能在短暂的时间之内，将这些小伙计忽悠起来，让他们对自己忠心耿耿，唯命是从，靠的全是给他们画大饼，可不管他们这次的反抗行为，最后会不会获得成功，大山最后都不可能会兑现这个大饼。 这里面的原因非常简单，如果他们犯上作乱的行为，失败了，那么大家一起倒霉，到时候手下这帮小伙计，也就没有心思关心这个大饼能不能吃到了，因为毕竟命都保不住了，谁还有心思关心这个问题，可如果机缘凑巧之下，他们的行动成功了，这家钱庄变成了大山自己的，那他同样不会给手下这帮兄弟太多好处，顶多给他们一些残羹剩饭，够让他们吃饱饭就行了。 至于为什么这么做，理由就更简单了，无非就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大山之所以挑头把这些人团结起来，对抗陆掌柜和周一鸣，其实就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至于事情成功之后，这些兄弟是死是活，他根本毫不关心，只是这样的想法他绝对不能在事前，就让这些小伙计知道，那样的话，他们很可能会立刻清醒过来，迅速恢复理智，彻底抛弃自己，这样一来，他将必死无疑。 发现自己手下这帮小伙计，军心有些不稳，大有随时崩溃的可能性，大山真的害怕了，他立刻想方设法，想要挽回败局。 他心里非常清楚，刚才那帮壮汉说的至理名言，每一句都不容置疑，如果自己针锋相对的，想从正面和他们争辩的话，无疑就是自找麻烦，最后很可能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让自己陷入到更加被动的局面之中。 有鉴于此，大山只能改变策略，用其他的办法，解决眼下的难题，思来想去，眼见情况越来越危急，他急的抓耳挠腮，就在有人将要开口向他提出脱离团队的请求时，他突然灵机一动，想出了一条妙计。 这条计策非常简单，那就是避实就虚，混淆视听，用胡搅蛮缠的方式，无视对方话里的道理，然后另辟蹊径，从另一个角度，攻击对方的弱点，同时用危言耸听的方式，恐吓自己手下这帮小伙计，让他们在恐惧的支配之下，不敢离开自己，只能死心塌地的听自己的话。 将策略计划好之后，大山振作精神，在没有任何人搀扶的情况下，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慷慨激昂地对手下的小伙计说道：“兄弟们，大家都冷静一点，听我说，你们千万不要中对方的离间计呀，那个年轻后生肯定是觉得自己不可能赢得这场赌局，所以他暗中下绊子，指使那帮胆小如鼠的壮汉，使出了这种下三烂的招数。” “离间计？”听完大山的话之后，小伙计们全都一脸问号，心想那帮壮汉刚才说的句句在理，怎么看都不像是在用离间计，而且即便是他们想用这个计策，他们的脑袋那么笨，也根本不可能想出这么复杂的计谋，如果说是那个年轻后生指使他们这么做的，那更是无稽之谈了，毕竟那个年轻后生从始至终都站在他们的对面，如果他有本事在他们的眼前，偷偷向那帮壮汉发号施令的话，那这场赌局他闭着眼睛都能赢，根本用不着使用这样的阴谋诡计。 陆掌柜因为站在周一鸣的身后，所以离大山和他身后那帮小伙计，距离非常远，以至于很难听清他们说的是什么话，也就更无从得知，大山是在用什么理由，欺骗那帮小伙计。 趴在一旁的壮汉们，一直沉浸在自己英勇的行为当中，以至于他们光顾着冲那帮小伙计大喊大叫了，对于他们之间的谈话置若罔闻。 只有周一鸣凭借良好的听力，听到了大山忽悠手下那帮兄弟的说辞，在偷听的过程当中，他忍不住差一点笑了出来，心想大山这小子也算是黔驴技穷了，在这么关键的时刻，他不说和自己的兄弟开诚布公的说心里话，给他们增加一点信心，反而昧着良心，一味地骗他们，他这种手段如果能成功的话，那真的是天理难容了。 虽然已经看穿了大山的小把戏，但周一鸣并没有打算开口提醒那帮小伙计，让他们提前迷途知返，脱离苦海，其中的原因很简单，一来周一鸣和这些小伙子们不熟，两者之间没有交情，二来这些小伙计曾经对周一鸣非常不恭敬，几次三番的得罪他，如果在这种情况之下，周一鸣还出手相救的话，那他的善意将会一分不值。 “放弃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周一鸣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句自己的行为准则，好提醒自己，在这种情况之下，千万不要多事，毕竟那些小伙计都不是三岁的孩子，他们都有自己决定自己命运的权利，就算是他们走上了一条不归路，那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他们必须学会对自己的选择负责任。 如果这一次周一鸣出于心软的原因，救了他们，那没有吃过教训的他们，是不会长记性的，以至于在今后的日子里，他们可能还会踏进比今天这个坑更大的陷阱，到那时候，又有谁能救他们呢？ 所以说白了，周一鸣之所以对他们放手不管，一方面是出于自己的感情考虑，另一方面，也是对他们好，正所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想在这个险恶的世道上，出人头地，必要的苦头，是一定要吃的。 给自己这种见死不救的做法找到合理性之后，周一鸣脸上露出了一个甜美的微笑，他心里暗自嘀咕，老子这么做，可是有理论基础的，你们这些死小子待会儿吃了亏，千万不要怪我见死不救，因为老子是为你们好！ 想罢这些，周一鸣都觉得十分好笑，他在心里忍不住吐槽，自己实在是太坏了。 小伙计们听完大山的话之后，仍然情绪低落，每个人都面露难色，仿佛个个怀着心事一样。 见到这一幕，大山心里明白，自己刚才说的那番话，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这些小伙计们仍然处在犹豫之中，随时有可能弃自己而去。 见事态紧急，大山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他直接冲这些人大喊大叫，想在气势上，压制住他们：“你们这帮蠢货，你们是不是都觉得刚才那帮壮汉说的是实话？我告诉你们，你们要是这么想，就死定了，因为这都是他们的阴谋。 他们想用这种方式，让咱们离心离德，互相猜忌，最终一哄而散，从而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 眼看事情都到了这种地步，大山的话仍然非常虚无缥缈，小伙计们对他更加失望不已，有几个人甚至站出来，公开质疑他说的那番话： “大哥，你这么说话就不对了！那帮壮汉虽然面目可憎，但是他们刚才说的那番话，完全是发自肺腑的，他们的目的有可能不是为我们好，可事实上却真的让我们意识到了自己的局限性，从结果上来说，对我们有百利而无一害。” “我也这么认为，如果大家分开的话，能够保住自己的性命，不至于流离失所的话，那我支持这样的决定。” “我也支持，与其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大家团结在一起，也是为了过好日子，如果这个目的达不到，倒不如分开干净。” 其他小伙计虽然没有开口，但他们心里都认为这三个人说的有道理，众人纷纷围在他们身边，和大山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眼看局面对自己越来越不利，大山知道，自己必须孤注一掷，玩一把狠的了，不然如果镇唬不住这帮人的话，自己很可能瞬间成为一个光杆司令，那时候他就再也没有跟周一鸣叫板的资格了。 他马上板起一张脸，露出凶神恶煞般的表情，然后指着那三个刚才发言的人，痛骂叫嚣：“你们这三个见利忘义的东西，一点脑子都没有。 我告诉你，咱们今天既然已经团结起来，打算做大事，就没有后路可走。 你们刚才听完了那些壮汉的叫嚣，就觉得有道理，怕跟着我干成了大事，自己捞不到好处，所以就第一时间提出来让大家散伙，你们这种自私自利的想法，真是其心可诛。” 面对大山的指责和谩骂，那三个人不以为然，他们都觉得道理在自己这边，不管大山怎么叫嚣，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仗着有众人的支持，他们挺胸抬头，仰起下巴，对大山表现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他们三个人都认为，等大山表达完自己的观点之后，他们这帮人肯定就会为了逃命，四散奔逃了，到时候剩下大山一个孤家寡人，自己没必要怕他。 正是因为这三个人的傲慢，所以给了大山一个扭转乾坤的机会。 大山发现这三个人对自己如此不敬，立刻气的火冒三丈，恨不得颤颤巍巍的走过去，将这三个人立刻掐死，但一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体情况，根本就没有能力致他们于死地，于是他瞬间冷静了下来，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继续开口说道： “我知道，你们现在所有人都认为我是在危言耸听，觉得即使大家都分开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顶多事后被陆掌柜收拾一顿，也就没事儿了，可事情并不像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处在陆掌柜他们那个阶层的人，最怕的是什么？他们最怕的不是生意上的失败，也不是生意伙伴的欺骗，他们怕的就是我们这些人犯上作乱，因为我们这些人一旦团结起来，爆发出来的力量，将是惊人的。” 听到这里，小伙计们之中的大多数人，都觉得有些道理，就连刚才那三个发言的人，都渐渐收起了狂妄的姿态，开始认真听大山的讲述。 此时一旁那些叫嚣的壮汉，见到大山和他那些小伙计们都安静了下来，他们以为这些人是被他们的气势吓住了，所以不敢开口再说话。 想到这里，他们全都开心不已，他们每个人都在心里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大事，于是在高兴之余，更加起劲地咒骂大山他们那帮人。 带头大哥看到此情此景，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擦了擦脸上的冷汗，缓缓向前移动，来到了自己同伴的身边，他一边安抚这些人的情绪，一边查看大山他们那边的情况。 他发现大山和他手下那帮兄弟，全都一脸严肃地在谈论着什么事情，但是因为离得太远，周围壮汉们叫嚣的声音又太大，以至于他始终听不清楚，那帮人到底在谈论着些什么。 周一鸣倒是能听清大山的说词，但是他不想插手捣乱，因为他觉得，如果对决还没有分出胜负，这些人就分崩离析的话，那这场对决就太没意思了。 为了提高这场对决的趣味性，他只能耐着性子，盼望着大山能够早一点处理完他眼前的麻烦，好赶快跟自己一决胜负。 一直处在周一鸣阴影之中陆掌柜，因为听不到大山他们那边的谈话内容，所以突然见到他们沉默不语，他立刻担心的走上前来，在周一鸣身后问道：“小兄弟，那帮人怎么突然安静下来了？他们是不是在打什么鬼主意，想要用阴谋诡计，对付你？” 周一鸣摇了摇头，眼睛看着前方说道：“陆掌柜，你多虑了，那帮人之所以沉默不语，是因为他们的老大遇到了麻烦，如果此时他控制不住场面的话，很可能都不用我动手，他们自己内部就自爆了。 你老人家不用替我担心，没事儿的。” 陆掌柜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因为他心里明白，从周一鸣刚才的话里可以判断出，大山他们内部，肯定是遇到了麻烦，而这个麻烦，一定与刚才那帮壮汉说的话有关系。 他默默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在心里祈祷，希望待会儿能听到一个好消息。 见手下的小伙计们对自己的话产生了兴趣，大山稍微松了一口气，他继续一鼓作气的说道：“这些达官显贵，一辈子的目标，就是保持住他们的特权，以至于让他们一直过荣华富贵的生活，可是一旦我们团结起来，就会威胁他们这样的生活，从而让他们每时每刻都胆战心惊。 为了彻底将这种危险扼杀在摇篮之中，他们到处打压我们团结起来的行为。 你们知道今天陆掌柜为什么对我们客客气气吗？就是因为他知道，我们这些团结起来的人，他惹不起，更得罪不起！ 团结起来的咱们，只要能够保持一心，不做奸犯科的话，即便是朝廷想对付咱们，都没有借口。 而像陆掌柜这样的达官显贵，即使视咱们为眼中钉，想要把咱们消灭，他也忌惮于咱们的力量，不敢对咱们轻举妄动。 但这一切都是以咱们团结为前提的，如果一旦有朝一日，咱们分崩离析了，那陆掌柜消灭咱们，就像踩死一只蚂蚁那么容易。” 小伙计们听完这番话，犹如醍醐灌顶一般，他们一下子全都明白了，自己刚才脱离团队的想法，是多么的愚蠢。 第三百四十六章 束手就擒 因为如果他们这些小伙计团结在一起的话，还有放手一搏的资格和能力，一旦他们分崩离析，就连这个资格都没有了，最后只能束手就擒，任凭这些达官显贵们发落，而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 想通这个道理之后，这些小伙计们心里感到一阵后怕，因为他们知道，如果不是大山在关键时刻，点醒了他们的话，他们一定会中了那帮壮汉的圈套，然后在心态失衡的情况之下，让他们的团队从内部瓦解，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即使他们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也再没有改正的机会了。 这其中的原因非常的简单，他们这些小伙计能够凝聚在一起，形成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本身就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如果他们不珍惜此刻的团结，反而破坏这种团结，等到这个团队解散之后，意识到危险的他们，再想把彼此团结起来，比登天都难。 这些小伙计们意识到自己刚刚差一点犯了大错之后，对于力挽狂澜，把他们从错误道路上解救过来的大山，感激不已，他们之前只是把大山当做是自己的大哥，可是经过这件事情之后，他们对大山的感情一下子更深了，甚至在心里把他当做自己的再生父母一样看待。 大山把自己最后的招数使出来之后，站在原地，一直在看着这些小伙计们的反应，因为他对于自己这招能不能奏效，心里也没有底，万一这些小伙计油盐不进，就是打算跟自己对着干，那他一点招都没有，因为刚才他受了重伤，本身已经没有能力用武力威胁他们了，再加上他手下除了这帮小伙计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力量，想用其他方式制约这些人，也根本是妄想。 见到这些小伙计听完自己的话之后，纷纷面面相觑，好像根本没有把自己的话当回事儿，大山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他心里明白，从这帮小伙计的反应来看，自己多半是凶多吉少了，因为如果这帮人真的能听懂自己那番话的意思，肯定早就反应过来了，根本不会这么犹豫不决。 一想到待会儿自己手下这帮兄弟，会一个个离开自己，大山就有一种心如刀绞的感觉，在这种悲伤的情绪支配之下，他甚至偷偷看了一眼远处，见到那帮壮汉仍然气势如虹地在骂自己，奇怪的事情一下子发生了，他心里居然一点都不生气，只是觉得害怕，因为他了解这些壮汉的性格，如果自己手下的兄弟都跑光了，这些疾恶如仇的壮汉，肯定不会放过自己，虽然他们身上受了重伤，但他们绝对不会错过报仇的机会。 到时候他们肯定会用最残忍的手段，折磨自己，以此来消他们的心头之恨。 想到那些可怕的画面，大山脸上禁不住冒出了冷汗，为了怕那帮小伙计察觉到自己的胆怯，他赶忙转过身去，表现出一副对他们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样子，想以此来蒙混过关。 结果他转过身的幅度太大，当他抬起头的时候，迎面看到了周一鸣的目光。 这意外的一幕，吓得大山一激灵，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赶忙振作精神，勉强表现出一副镇定自若的神态，然后逼迫自己不躲避周一鸣的目光，虽然他心里明白，眼下这场对决，自己很可能会不战而败，但是在没有彻底完蛋之前，自己在气势上，绝对不能认怂。 站在远处的周一鸣，因为听觉敏锐，所以刚才大山所说的一切，他都听得清清楚楚，知道他现在正处于危难之中，随时有可能陷入到万劫不复的境地。 看着大山那副装腔作势的样子，周一鸣觉得十分好笑，为了不错过他身上每一个可笑的丑态，周一鸣的目光，一直紧紧盯着他。 当大山转过头来，看向自己这边时，周一鸣心里有些诧异，心想这小子已经面临着终极审判了，怎么还有闲情逸致，往我这边看呀？难道他一点都不担心，那帮小伙计不听他的忽悠，直接弃他而去吗？ 见到大山注意到自己的目光之后，瞬间吓坏了的样子，周一鸣忍不住差点笑出来，随后他又看到，大山为了在自己的目光注视之下不丢人，勉强把恐惧感压下去，故意瞪大眼睛看着自己，这种硬逼出来的勇敢，不但没有让大山看上去更英勇，反而暴露了他心虚的本质。 周一鸣笑嘻嘻地看着他，眼神中透露出来的不是嘲笑，也不是鄙视，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鼓励，因为他希望大山千万要控制住局面，不要在赌局胜负未分的时候，就把自己手上的筹码输光了，事情真要变成那样的话，就算是自己漂亮的赢得了这场对决，他也觉得这种胜利寡淡无味。 正是因为心里有这样的想法，所以在盯着大山看了一会儿之后，周一鸣甚至伸出一只手，竖起大拇哥，冲着大山一阵比划，这其中传达出来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可以说是在直接告诉大山，自己希望他能够力挽狂澜，把手下那帮小兄弟‌‍‍调‌‌​教­好。 本来大山是想借这次与周一鸣对视的机会，跟他一较高下的，可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从周一鸣的眼神里，看不到嘲讽和奚落，反而看到了一种真诚的鼓励，这简直让大山觉得不可思议。 因为从常理来分析的话，周一鸣现在和自己是水火不容的敌人，他看到自己后院起火，手下这帮兄弟纷纷找自己的麻烦，他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因为只要自己的兄弟继续闹事，他就有可能兵不血刃地赢得这场对决。 但周一鸣的反应却恰恰相反，他不但没有趁机落井下石，反而用眼神鼓励自己，这种反常的表现，让大山百思不得其解，他实在是想不通，周一鸣这么做，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大山费尽心机，思考了半天，始终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直到周一鸣伸出一只手，竖起大拇哥，冲着他比划了一个加油的手势，这个手势一下子让大山彻底破防了，因为他突然明白了，周一鸣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他觉得以自己的实力来说，根本就不可能对他形成威胁。 这种来自灵魂深处的蔑视，一下子让大山陷入到了生不如死的境地当中，一个英勇的战士，战死在强大的敌人手里，这并不可耻，反而是一种光荣，但是如果反过来，对方如果从一开始，就觉得你根本不配做自己的敌人，甚至在你输了之后，连对你挥下屠刀的兴趣都没有，这对于一个英勇的战士来说，才是真正的耻辱。 大山心里很清楚，虽然自己只是一个投机取巧的小人，从小到大，也没有做过什么英勇的事情，但是这种彻底的蔑视，对于他来说，也是不能忍受的。 他火冒三丈的同时，恨不得立刻冲过去，将周一鸣碎尸万段，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让自己从巨大的耻辱感当中挣脱出来。 正当他打算将自己的想法付诸于行动时，突然回过神来，想起自己手下那帮小伙计的问题，他还没有处理完，眼下根本就没有精力和能力对付周一鸣，如果他此时不顾一切地冲过去，非但伤害不了那个年轻后生，反而会弄得自己丢人现眼，抬不起头来做人。 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他强行把自己的怒火压下来，知道此刻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把小伙计们的人心稳下来，让他们继续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只有这样，自己才能有和周一鸣决一死战的资格和机会。 想清楚事情的轻重缓急之后，他瞪了周一鸣一眼，然后丢下一个不屑的眼神，接着转过身去，想继续做自己手下那帮小兄弟的工作，让他们赶紧清醒过来，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当他顶着巨大的压力，准备继续开口，劝醒那些小伙计时，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那些小伙计不等他开口说话，立刻围上来，对他千恩万谢。 “大哥，多亏了你刚才的当头棒喝，不然我们险些中了敌人的奸计。” “唉，想起我们刚才的所作所为，真的是太惭愧了，我们的脑子怎么那么笨呢？人家说什么鬼话我们都信，眼下的局面，眼睛不瞎的人，都看得出来，是我们占据优势，只要我们和那个年轻后生硬扛到底，赢得这个对决只是时间的问题。” “还好咱们大哥是明白人，没有被那帮壮汉骗，不然咱们肯定就全军覆没了。” “谁说不是呢？刚才咱们如果真的散伙了，那帮壮汉肯定开心死了。” 一阵议论纷纷之后，众人怀着惭愧的心情，全都再次向大山表明心迹，他们每个人都高声表示，以后再也不会因为别人的话而动摇军心，一定以大山马首是瞻，对他的话言听计从，永远不敢再有二心。 大山愣在了原地，他感觉整个人像是在做梦一样，因为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些小伙计居然在最后时刻，听明白了自己那番话的意思。 原本按照常理来说，这些小伙计刚才犯了错误，作为大哥的他，在他们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诚心忏悔之后，不应该马上原谅他们，应该或多或少惩罚他们一下，好让他们长点记性，以后不敢再犯类似的错误。 但鉴于眼下的局面比较特殊，大山实在是没有那个魄力，出手惩罚他们，因为他怕自己一旦出手，惩罚过重的话，不但没有起到积极的效果，反而会激起他们对自己的怨恨，从而再次节外生枝，把事情弄到不可收拾的地步，那样的话，他不是自讨苦吃吗？ 正是出于这一点考虑，所以当他面对手下这帮小伙计的真诚忏悔时，非但没有生气，开口教训他们，反而感动的泪流满面，一个个把他们拥入怀里，然后用温和的语气安慰他们：“兄弟们，我真没看错你们呀，刚才说完那番话之后，看到你们冷若冰霜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们要弃我而去了呢。 你们是不知道，有了这个想法之后，我心里是多难受，最难受的时刻，我甚至都不忍心看你们的脸，只能转过身去，看向别处。” 小伙计们都以为他们认错了之后，大山肯定会劈头盖脸的骂他们一顿，说他们忘恩负义，没义气，但最后事实证明，他们的想法错了，大山不但没有骂他们，反而像长辈一样，安抚他们的情绪，生怕他们会为刚才的事情而自责。 大山这种真心爱护他们的举动，让他们每个人心里都暖暖的，在这其乐融融的气氛当中，这些小伙计都在心里暗暗发誓，不管以后遇到多大的磨难，他们绝对不会再辜负大山，不然的话，他们就连猪狗都不如了。 看到大山和他手下那帮小伙计和好如初了，一直在旁边冲他们大骂不已的壮汉们，心里立刻胆怯了起来，因为他们心里都明白，这些人内部之所以产生矛盾，完全是因为刚才他们的挑拨，此时他们如果重归于好，肯定会第一时间把讨伐的矛头，指向自己，到时候爹不疼娘不爱的他们，绝对会成为替罪羊。 想到这一点，壮汉本冷汗直冒，他们在咒骂的同时，纷纷回过头，看向带头大哥，希望从他那里，得到一些能安定人心的指示。 带头大哥同样察觉到了大山和他那帮小伙子之间的变动，他皱起眉毛，心里也认为，这不是一个好现象，大山本来就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人，以他的脾气来说，吃了这次亏，他肯定不敢找周一鸣兴师问罪，最后怒气无处发泄，一定会拿自己和手下这帮兄弟出气，如果自己不提前想一个好办法应对的话，很可能会让兄弟们跟着自己吃亏。 带头大哥集中精神，开始快速思考，该怎样化解眼前的危机，思考了片刻之后，他转过头，看向周一鸣和陆掌柜，希望从这两个人那里，得到一些帮助，可看到他们的冷漠表情之后，带头大哥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有些一厢情愿。 那个年轻后生虽然有能力帮自己，但是他现在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应付对决上面，根本不可能分心帮自己，而陆掌柜那边，则是心有余力不足。 本身他是这些壮汉的大老板，就应该替他们出头，而带头大哥和他手下的这帮兄弟，刚才又在危难之中，出手救过他一次，在这种情况之下，于情于理，他都不应该见死不救，可问题就出在能力上面，眼下陆掌柜自身的安全，还要倚仗那个年轻后生保证，所以他根本没有多余的能力，照顾他们这些手下人。 寻求援助的想法破灭之后，带头大哥苦笑着摇摇头，心想在这种危难时刻，看来谁都指不上呀，只能靠自己，如果自己想不出别的办法来救手下这帮兄弟，那可就太对不起他们了。 就在他苦思冥想，一时之间想不出办法时，危险立刻出现了。 大山和自己的兄弟重新团结在一起之后，兄弟们互诉衷肠，总算是把之前的误会全都消除了，小伙计们开心之余，把刚才他们之间产生误会的这笔账，全都算在了那帮壮汉身上，他们纷纷开口，向大山抱怨道： “大哥，刚才咱们之间之所以产生一些误会，全是拜那些壮汉所赐，这些搬弄是非的狗杂碎，简直是畜生不如，如果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们的话，我咽不下这口气。” “让他们在世上多活一天，就是对咱们的侮辱。大哥，反正那个年轻后生迟迟拿不出解决办法，那咱们不如就先敲山震虎，把这些支持他的狗奴才全都消灭，一方面打击他的士气，另一方面也可以起到削弱他实力的效果。” “大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你下命令吧，把这些壮汉消灭之后，那个年轻后生独木难支，就算是他有脑子，也会被咱们给吓住。” 面对群情激奋的小伙计们，大山一时之间处在了进退两难的地步，一方面理智告诉他，此时他刚刚将手下这些小伙计重新团结起来，不应该立刻差遣他们做事，因为万一他们在做事的过程当中，遇到了困难，很可能会临时起意，再生异心。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他眼下最应该做的，就是让大家保持冷静，等他们充分冷静下来，对自己忠心耿耿，心里再无杂念时，再差遣他们做事，这样才会事半功倍，不会面临任何威胁。 大山心里虽然并不同意这些小伙计的提议，但他心里也知道，在眼下这种情况之下，想要阻止他们，几乎是不可能的，即便是自己表露出一些反对的意思，都可能惹祸上身，给自己惹下巨大的麻烦。 “诸位兄弟们，你们心里的想法，我能够理解，但是……”大山想用委婉的办法，提出自己的反对意见，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呢，就被小伙计们给打断了。 第三百四十七章 精兵强将 “大哥，你别说什么但是了，只要你支持我们，我们冲过去玩命打就对了，我们知道您心思缜密，考虑的问题比我们多，比我们全面，但眼下这个问题实在用不着你想这么多，这帮壮汉靠山倒了，陆掌柜和那个年轻后生，根本不管他们的死活，我们只要一出手，就能要他们的命！”一个小伙计实在忍不住了，走出来站在大山对面，针锋相对的说道。 面对他的质疑，大山张着的嘴巴，半天没有合上，在这个过程当中，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仿佛整个人一下子丢了魂一样。 小伙计们看到了这种表现，立刻全都围了过来，大家纷纷开口，表达自己心中的质疑和不满。 “大哥，这些人让我们吃的苦头，难道你忘了吗？他们差点让咱们这些兄弟反目成仇，这口气如果你咽得下去，那真的是让我们太失望了。” “大哥，你不要做让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我们在这等你的命令，是因为我们尊重你，你可千万不要拿着这份尊重，不当回事儿，随意践踏呀。” 这些小伙计虽然话说得很委婉，但是他们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明确了，就是在告诉大山，你不要拿着鸡毛当令箭，不管你同不同意，这帮壮汉我们肯定是收拾定了，我们之所以站在这里想经过你的同意，就是想给你个面子，你可千万不要给脸不要脸，如果最后你非拦着我们的话，那我们只能是连你这个大哥也不认了。 大山人不傻，听话听音，早就听出了这些小伙计话里的真实意图，只不过为了以大局为重，他并没有撕破脸，直接处罚那几个顶撞自己的人，因为他心里明白，即使处理了这几个人，也解决不了问题，毕竟手底下这帮小伙计的想法，跟这几个人是一样的，他总不能为了阻止这帮人闹事，而跟所有人闹翻吧？ 真要到了那个地步，不用周一鸣出手收拾自己，自己手下这帮兄弟，可能就送自己上西天了。 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之后，大山心里明白，自己一定要谨慎处理这个问题，不然的话，后患无穷。 面对众人气势汹汹的目光，大山表现出大义凛然的样子，丝毫没有畏惧，很快他的眼睛一亮，便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他的心里认为，眼下这帮人的情绪如此高涨，如果自己非要逆着他们的情绪来，故意阻止他们去报仇，不但自己会瞬间丧失大哥的位置，而且还会得罪他们，但是如果逆向思维，反过来顺着他们去做的话，不但自己的形象在他们心里会更加高大，而且这种一致对外的愤怒，还会让他们这个小团体，更加团结。 想到这里，大山在心里禁不住苦笑一下，心想我刚才怎么那么傻呢？顺着他们去做，好处有这么多，我为什么偏要阻止他们呢？看来我心中这点韬略，实在是驾驭不了这么多人呀，以后一定要多学习，不然类似的错误，肯定还会再犯的。 在心里打定了主意，大山表面上不动声色，继续沉住气不说话，等到又有小伙计站出来，对他指手画脚时，他突然冷下一张脸，凶相毕露地喊道：“嚷嚷什么？我只不过是说了一个但是，你们就喋喋不休说个没完了，你们这样无法无天，眼睛里还有我这个大哥吗？ 还有，我再问你们一个问题，我说完但是之后，要说什么话，你们知道吗？” 面对这个灵魂拷问，小伙计们全都面面相觑，大家从彼此的眼中没有找到答案，只能回过头来，看着大山，乖乖地摇摇头，承认不知道。 见到这些伙计有些垂头丧气，大山心里松了一口气，因为万一这些小伙计当中，有一个人说知道的话，他接下来的戏，可就不好唱了。 他继续板着一张脸，在小伙计们面前走来走去，在走路的过程当中，他一边盯着他们的眼睛看，一边开口说道：“既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那么嚣张的打断我的话？就你们这个态度，还说要对我忠诚，这话你们自己信吗？” 面对大山的数落，这些小伙计自知有错在先，所以不敢犟嘴，只有低下头，沉默不语地接受教训。 “刚才看到你们那样愤怒的表现，你们知道我心里多么的欣慰吗？”经历了刚才团队内人心不稳的小插曲之后，大山在这些小伙计们面前，说话的时候，明显收敛多了，因为刚才那样的困局，他不想再经历一遍，“因为你们脸上愤怒的表情，已经告诉我了，你们是有血性的男子汉，我手下有你们这样的精兵强将，你们说我能不感到欣慰吗？ 但是让我实在是没有想到的是，我刚做了一个开场白，想要鼓舞一下你们的士气，结果你们立刻打断了我的话，甚至咄咄逼人的质疑我，你们这样做像话吗？” 明白了大山所谓的苦心之后，这些小伙计们更加羞愧不已，他们心里都在深深的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那么冲动的打断老大的话呢？这下可好，不但没有让大哥同意自己的诉求，反而惹怒了他，看来今天这个局面，大家不认错的话，是很难收场的。 察觉到大山真的动了气，小伙计当中有一个善于察言观色的人，马上站了出来，公开向大山道歉：“大哥，我们错了，我们刚才都误会你了，所以一时冲动之下，才对你那么不礼貌，希望您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跟我们一般见识，毕竟大家都是自家兄弟，没有隔夜仇。 我还想问一下，大哥刚才你后面想说什么呀？能不能现在告诉我们？” 见有人带头认错，其他小伙计们也不甘落于人后，一时之间大家全都争先恐后地开口向大山道歉。 对于眼前这个局面，大山非常满意，他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冲眼前的小伙计们挥了挥手，开口说道：“算了，你们是我的好兄弟，就算是你们犯了错，我也不会跟你们计较的。 至于刚才我想要说的话，其实很简单，我就是想告诉你们，你们的想法很正常，我也早就对那帮壮汉恨之入骨了，所以对于你们想收拾他们的想法，我给予坚决的支持。 只是有一点我要告诉你们，咱们要不就不出手，出手就要把他们彻底消灭，不许手下留情。” 小伙计们听完这番话，大受震动，因为刚才他们虽然都表现出一副愤怒的样子，想要将那帮壮汉碎尸万段，但这些行为都是在宣泄情绪，真要让他们对那帮壮汉下死手，取他们的性命，他们还真有点害怕，毕竟事关人命，不是闹着玩的，万一事后官府追究，他们的小命可就没了。 众人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之后，纷纷向大山投去怀疑的目光。 “这么看着我干嘛？”大山察觉到他们的不对劲，立刻反问道，“你们刚才不是叫嚣着要打要杀的吗？怎么真到了动真格的时候，一个个的都怂了？” 小伙计们面对这样的问题，半天没有人回答，过了一会儿，一个年纪较小的小伙计，仗着胆子，小声说道：“大哥，我们喊打喊杀，其实只是想吓唬吓唬那帮壮汉，真要是闹出人命，我们是要偿命的。” 其他小伙计们虽然没有说话，但他们的眼神已经告诉大山，他们的想法和这个说话的小伙计是一样的。 “一群怂包，我告诉你们，在今天这种情况之下，即便是待会儿你们真的下了黑手，也不必担心受惩罚。”大山回头看了一眼周一鸣他们那边，确认这么远的距离，他不可能听到自己说的话，于是压低声音，对这些小伙计说道，“因为只要咱们赢了对局，那个年轻后生一溜走，咱们就可以把所有的罪过，全都推在他的身上。” 面对大山这样天真的说法，小伙计们都惊讶得瞪大眼睛，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其中有一个人马上质疑道：“大哥，我说这些话，完全没有对你不敬的意思。 你说咱们下了黑手之后，可以把罪过推到那个年轻后生身上，可这样的想法未免也太天真了吧？就算是那个年轻后生没有去衙门替自己辩解，衙门里的那些官差也不是吃素的呀，他们只要稍微走访查询一部番，就能拆穿咱们的谎言，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的，可就是咱们了。 毕竟杀人不算，还做假证欺骗朝廷，这样的罪过，就是你我长两颗脑袋，都不够砍的呀。” 小伙计们都觉得这个人说得对，于是纷纷支持他，联合起来质疑大山的想法。 面对被孤立的局面，大山面不改色心不跳，沉着应对道：“你们这些生瓜蛋子，懂个什么呀？常言道众口铄金，只要咱们一口咬定，人就是那个后生杀的，朝廷拿咱们也没办法。 而且你们别忘了，刚才李管是身受重伤，陆掌柜说他是自己摔伤的，这傻子都知道是在说谎，而他真正受伤的原因，很可能就是被那个年轻后生打的。 这件事虽然咱们没有亲眼所见，但陆掌柜肯定知道内情，到时候把他弄到官府里一用刑，他肯定什么都招了。 这件事情弄清楚了，那个年轻后生总赖不掉吧？” 小伙计们仔细思考了一下，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刚才他们被陆掌柜叫进来，处理李管事时，他们也觉得李管事受伤的理由，很难让人信服，而且他们还发现，当时那帮壮汉和陆掌柜的眼神，都有些闪烁，仿佛他们心里都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一样。 如今在大山的引导之下，他们逐渐把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连接了起来，这才发现，原来李管事很可能就是被那个年轻后生打成那样的，如果事情真是这样，那他们即使冤枉这个年轻后生，他也很难洗脱自己的冤屈。 把这件事情的逻辑弄清楚之后，原本认为大山那个想法不可行的小伙计们，立刻改变了想法，他们之中甚至有人觉得，只要这个想法能够顺利实施，不但能够把那些壮汉消灭，甚至还能让那个年轻后生身败名裂，以至于丢掉性命，这样一箭双雕的做法，如果他们不用的话，将是巨大的损失。 可就在众人跃跃欲试，打算和大山串通起来，实施这个阴谋诡计时，小伙计当中，有一个脑筋灵活的人，站出来提出了一个疑问：“大哥，我不得不承认，你这个方法很绝妙，一旦实施顺利的话，很可能让那个年轻后生丢掉性命，让咱们兵不血刃地报仇雪恨。 但我仔细一想，又觉得这其中有很多问题，就比如说，待会儿如果我们真的下死手，将那帮壮汉解决了，别人咱们不提，陆掌柜很可能会看到整个过程，如果留下他这个活口，今后咱们很难保证，他在朝廷的胁迫下，不会说出真相。 但是如果将他杀死的话，麻烦可就大了，毕竟他和那些壮汉不一样，身份高贵的他，一旦死于非命，必然会引起朝廷的重视，到时候咱们即便是想逃，可能都没有机会。 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你能确定那个年轻后生会袖手旁观吗？万一他出手阻止，或者他没有输掉这场对局的话，那你这个一箭双雕的办法，不就成了笑话了吗？” 这个讲话的小伙计，之前在大山的团队当中，不显山，不露水，以至于大家从来没有注意过他，直到他今天说出这么一番话，大家才发现，这小子的实力不同凡响，因为光是凭借分析能力，他就把大山计策当中的漏洞，全都指了出来，而且在整个说话的过程当中，丝毫没有给大神留情面。 大山面对小伙计的质疑，整个人陷入到了尴尬当中，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在急中生智的情况之下，想出的完美说辞，居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驳得一无是处。 他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以避开手下这帮人看自己的眼神，因为他们的眼神告诉他，自己在他们心中，已经成了一个笑话。 大山深呼吸了几下，然后开始思考该怎样面对眼前的危局，首先他否定了逃跑的想法，因为这么做，等于就是认输，而且还会让他之前的努力，全都化为泡影，他就算是去死，也不愿意这么做。 第二条路就是坦然面对，承认自己的错误，然后改变做法，以诚恳的态度，得到手下人的谅解，这么做虽然会很丢脸，但是只要成功，收获将是巨大的。 痛定思痛之后，大山选择了第二条路。 他走上前去，拍拍那个刚才质疑自己的小伙计，然后一脸感激地说：“好兄弟，你这番话真的是说得太及时了，如果你再晚一点开口的话，可能我们这些人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小伙计们和大山认识很长时间了，都了解他的性格，他们都认为他在被公开质疑之后，肯定会大发雷霆，然后找机会收拾那个质疑他的小伙计，直到他跟自己道歉为止。 料想到这一点之后，小伙计们出于对那个小伙计的感激，所以都在心里计划好了要帮他。 但让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大山不但没有发火，反而对那个小伙计笑脸相迎。 众人瞪大眼睛，完全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是真的。 有几个人为了验证事情的真实性，甚至不惜打了自己一巴掌，直到疼痛感传来，他们才相信，眼前上演的这一幕，是真实的。 大家大感意外的同时，也都非常钦佩大山这种坦荡的胸怀。 将那个小伙计感谢了一番之后，大山赶紧把他推到一旁，然后神气活现地对众人说道：“既然我刚才提的那个办法不现实，那咱们就改变一下策略，待会儿我一声令下，你们就冲过去，好好收拾一顿那帮壮汉，下手不要留情，只要留住他们一条命就行。 而且你们放心，那个年轻后生此时一心一意地在想办法搬运李管事，他绝对不会出手阻拦你们的。” 这番话一说完，小伙计们的士气又被鼓舞了起来，众人摩拳擦掌，都在等待着大山的命令。 大山转过身，抬起一只手，不怀好意的看着周一鸣，在周一鸣还有没有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时，他突然将手向下一挥，开口怒吼一声：“兄弟们，给我冲啊！” 一声令下之后，那帮小伙计们就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张牙舞爪地冲着那帮壮汉冲了过去，他们一边跑，一边大喊大叫。 “让你们这帮废物刚才胡说，老子今天要你们的命！” “颤抖吧，今天我要打烂你们的嘴巴，让你们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冲啊，兄弟们，一定要把这些人打成肉泥，不然难消我心头之恨。” 看着自己的兄弟前赴后继地向前冲，大山面露喜色，他看着周一鸣，心里暗自得意，心想臭小子，你不是能力强吗？今天我就杀鸡儆猴，用修理这帮壮汉的方式，狠狠打你的脸。 第三百四十八章 置若罔闻 见到那帮小伙计在大山的指挥之下，凶神恶煞般的冲了过来，壮汉们全都吓得慌了神儿，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对于这帮小伙计的打击实在是太大，差一点瞬间让他们分崩离析，如今他们缓过神来，又重新团结了起来，他们对自己的仇恨程度，可想而知。 壮汉们立刻闭上嘴巴，停止了谩骂，然后他们回过身，准备四散逃命。 带头大哥也把眼前的危险看在了眼里，只不过直到现在为止，他仍然没有想到好的解决办法，看到自己手下这帮兄弟，又表现出溃败的迹象，他觉得既丢人又着急，因为他心里比谁都明白，眼下他们这帮人已经受了重伤，他们此刻不但没有能力跟那帮小伙计交手，甚至即便是想在这种危机时刻逃跑，都变成了一种奢望，毕竟凭借他们爬行的速度，根本逃不过对方两条腿的追击。 与其在逃跑的半路上，被这帮小伙计抓住痛殴一顿的话，不如横下一条心，跟对方拼一把，就算是正面拼不过人家，最后惨败，起码在气势上没有认输的他们，能够保住自己的尊严和脸面。 心里有了这个打算之后，带头大哥绝望的看了一眼周一鸣和陆掌柜，发现两个人已经注意到了那帮小伙计的行动，但是他们两个人仍然表情如常，仿佛对于眼前发生的这件大事，根本无动于衷。 带头大哥心里失望到了极点，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家掌柜的是个冷血动物，也就算了，怎么那个年轻后生对他们这帮的人的遭遇，也置若罔闻呢？要知道他们这帮人之所以惹怒了大山和他那帮兄弟，完全是为了他呀。 带头大哥越想越伤心，他心里暗道，看来让兄弟们站出来帮助那个年轻后生，真是一步臭棋呀，这一招不但没有起到预期的效果，反而把我和兄弟们，全都逼上了绝路。 郁闷不已的带头大哥，恨不得以自杀的方式，向自己手下这帮兄弟谢罪，但是他心里也明白，现在情况紧急，不是追究对错的时候，眼下他最应该做的，就是尽最大的努力，保证自己手下这帮兄弟，少受一点伤害。 小伙计们早就恨透了这帮壮汉，所以一得到对付他们的机会，这些人立刻全力以赴，奔跑的速度异常快，很快就冲到了这些壮汉的身前。 吓破了胆的壮汉们早已离开了刚才的位置，他们一边向后爬，一边找寻出路，想用最快的速度，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在逃命的过程当中，他们每个人心里甚至都在想，眼下就算找到一个狗洞，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他们也会义无反顾的钻过去。 就在他们像被打断了翅膀的无头苍蝇一样，乱爬乱钻时，带头大哥突然出现，迎面拦住了他们的去路，然后他板起一张脸，慷慨激昂地说道：“兄弟们，大家放弃吧，到了眼下这个地步，咱们已经逃无可逃了。” 本来这帮壮汉看到带头大哥突然出现，都以为他要想办法救大家，结果没想到的是，等来的却是他的一盆冷水。 听到他说出这番丧气话，壮汉们全都气不打一处来，他们心里都在抱怨，这个带头大哥怎么还有脸爬出来啊？他如果稍微有一点自尊心的话，此刻就应该找一个没人的地方，直接自杀，以谢天下。 刚才我们这些人，如果不是听了他的忽悠，主动站出来找麻烦的话，又何至于招惹到那些小伙计呢？不招惹这帮人，说不定现在他们仍然能悠然自得地趴在地上，看好戏，可眼下倒好，他们讨好那个年轻后生的目的不但没有达到，反而让自己陷入到了死路，而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把事情弄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居然还有脸出来告诉他们，他们已经无路可逃了，这不是斗气吗？ 被恐惧和愤怒这两种情绪冲昏头脑的壮汉们，立刻对带头大哥破口大骂：“我呸！谁还不知道我们死到临头了，这个事实用你说？就你聪明，就你有办法，你聪明到最后，把我们全都给害了！ 我们要不是听了你的鬼话，至于落到今天这个田地吗？结果你这个挨千刀地，把我们害成这样还不算完，还厚着脸皮出来告诉我们这个事实，你当我们没脑子是吗？ 你要是真有本事，就拿一个有用的办法出来，救救我们，如果没有办法的话，你就赶紧滚开，不要挡我们的路！” 带头大哥自知理亏，所以面对这些难听话，他也无法反驳，只能低着头，默默听着，等众人的情绪发泄完之后，他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开口对众人说道：“兄弟们，我承认，我刚才提的那个办法，没有成功，以至于把你们害了。 你们心里怨我，恨过，我都能理解，我也不怪你们，可是在眼下这个局面之下，我还是有些话想跟你们说。” 壮汉们大部分人已经对他失去了耐心，所以对他想说的话根本没有兴趣，一部分着急的人，甚至已经开始爬行，打算从他身旁绕过去，有几个心眼小的人，甚至准备在经过他身边时，踹他两脚，以此方式来发泄心中的怒火。 眼看众人根本不理自己，带头大哥真的急了，他赶紧移动到人群正面，挡住他们的去路，然后用哀求的口气说道：“兄弟们，就算我求你们了，你们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把话说完，如果你们觉得我的话都是屁话，没有任何道理，你们再逃跑不迟。 而且到时候我会拼命挡住那帮小伙计，给你们拖延逃跑的时间。” 一听这话，壮汉们全都停下了，他们诧异的看着带头大哥，不知道他的话是真是假。 察觉到了众人的怀疑态度，带头大哥马上开口保证道：“大家放心，你们和我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你们了解我的性格，只要是我承诺过的事情，就算是死，我也一定要做到。” 得到了这个保证之后，壮汉们这才全都停止爬行，打算听听带头大哥到底要说些什么，这么做并不是他们期待带头大哥能说出一个解救自己的办法，而是他们都认为，光是凭借他们爬行的移动方式，很难从那些小伙计手中逃脱，但是如果有一个人自愿留下来，拖住那帮人，给他们打掩护的话，那他们成功逃跑的希望，将会大大增加。 至于拦住那帮小伙计的带头大哥，最后会不会被活活打死，这根本不是他们关心的问题，毕竟他们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全是他一手造成的，即便是他在阻拦那帮小伙计的时候，付出了生命的代价，那也是他罪有应得。 时间紧急，带头大哥来不及做开场白，直接开口直奔主题：“兄弟们，我知道你们此刻心里非常害怕，都想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同时我心里也明白，是我亲手把你们推下火坑的，虽然刚才我费尽心力，试图想出一个办法来给大家解困，但是最后还是失败了，因为我实在是没有想到，那个年轻后生，居然跟咱们陆掌柜是一样的冷心肠，在这一点上，我真的是判断失误了。 作为把大家害惨了的罪人，我本来是没有立场再说话的，可是看见你们刚才狼狈逃窜的模样，我真的是非常心痛，觉得这不该是大家的命运！” 在听带头大哥说话的过程当中，壮汉们时不时地回过头，看看那帮小伙计跑到了什么位置，每一次回头，他们都心惊胆战，因为那帮小伙计离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很快就要来到他们身边。 急于逃跑的壮汉们吓坏了，乱了方寸的他们，纷纷开口要求带头大哥闭嘴： “别说了，就当你行行好，放我们一马吧，我们要是再不逃跑，命都没了。” “大哥，我们先走一步，能保住这条命的话，我们哥几个听你说三天三夜，而且绝不打断你。” 面对这混乱的场面，带头大哥怒吼一声：“浑蛋，一群贪生怕死的东西，人生在世，固有一死，有什么可怕的？” 准备逃跑的壮汉们，被这一声怒吼给吓住了，他们愣在原地，呆呆地望着带头大哥，不知道他又在发什么疯。 带头大哥发现壮汉们的注意力，又重新回到了自己身上，于是他立刻继续说道：“我知道在现在这种情况之下，不管我说什么话，你们可能都听不进去。 但我还是想告诉你们一个事实，你们放弃尊严，这样狼狈逃窜，根本无济于事。 那帮小伙计比咱们年轻，体力好速度快，即便是咱们在身体状况良好的情况之下，想要在速度上赢过他们，也是根本不可能的，更何况现如今咱们身上都带着伤呢，就更不是人家的对手了。 你们这种逃跑的行为，最终只会让你们丢尽脸面，在毫无尊严的状况之下死去。 与其这样，咱们不如横下一条心，跟这帮伙计拼了，大家都是人，相信咱们如果表现出那种视死如归的气势，也会给他们一个极大的震撼。 而且万一咱们这种英勇的行为，打动了那个年轻后生，那咱们就真的有救了！” 壮汉们听完这番话，心里虽然都对带头大哥有负面情绪，但是他们不得不承认，他的话是有道理的。 只要周一鸣不出手救他们，摆在他们面前的就是一条死路，即便是他们尽全力逃跑，最终也只能延缓一下挨揍的时间而已，因为这家钱庄除了正门可以出去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出口，虽然有几扇窗户，但窗户中间，也都被铁条挡死了，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们根本无路可逃。 认清了现实的残酷之后，壮汉们聚在一起，彼此商量了一番，最后决定采纳带头大哥的建议。 他们派出了一个代表，这个代表来到带头大哥身前，流着眼泪说道：“大哥，既然事已至此，那我们就全听您的，不管一会儿是生是死，我们都绝无怨言。” 带头大哥刚才把自己心里的话说出来之后，其实心里一直在提心吊胆，因为他怕自己这帮兄弟，不理解自己的苦心，万一他们听完自己的想法之后，仍然一意孤行，想要夹着尾巴逃跑，那样的话，他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只能随他们去。 虽然他心里已经决定，不管自己手下这帮兄弟会怎么做，他一定会留下来，和那帮小伙计拼到底的，可是他心里也清楚，自己这种螳臂挡车的行为，最后可能起不到任何作用，毕竟光是牺牲自己一条命，根本起不到感动那两个冷血动物的效果。 就在他忧心忡忡时，突然看到一个壮汉来到自己面前，表达了誓死追随自己的决心，这让他大喜过望，甚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等他调整好情绪，恢复冷静之后，他伸出双手，拍了拍这个壮汉的肩膀，一脸欣慰的说道：“好，大家关键时刻能有这样的表现，说明你们是真正的男子汉。 不管待会儿结果如何，我都为大家感到骄傲。 兄弟们，话不多说，大家赶紧振作起来，千万不要让那帮小伙计看咱们的笑话，咱们就算是死，也不能在他们面前认输，毕竟咱们人多势众，就算是一起赴死，黄泉路上咱们还可以做个伴，不至于寂寞。” 这番话气势磅礴，而且感情充沛，话音一落，立刻激发出了壮汉们的勇气，他们一个个抖擞精神，转过身去，迎着那帮小伙计爬了过去。 陆掌柜一直在周一鸣身后躲着，虽然从始至终，他都听不到大山和他的那些兄弟的对话，但是看到那些小伙计不怀好意的冲向了那帮壮汉，他立刻意识到的情况不对劲，大山他们那帮人，肯定是想报复那帮壮汉，对他们动粗。 本来这帮壮汉是李管事的嫡系人马，平时陆掌柜和他们没有什么交集，如今李管事已经倒台了，这些人甚至成了陆掌柜的眼中钉，为了自己的利益打算，即便是今天这帮小伙计不出手收拾这些壮汉的话，他日后也会想方设法，将他们扫地出门的。 所以基于这个原因，看到大山他们那帮人，报复这帮壮汉，陆掌柜应该第一时间感到高兴才对，但事实却恰恰相反，注意到这些人有危险之后，他脸上没有任何开心的神色，反而非常为他们担心，这其中的原因非常简单，陆掌柜是一个精明的商人，非常善于计算利害得失，这帮壮汉虽然之前帮李管事做了不少的坏事，但这并不怪他们，身为李管事事的手下，他们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而且在李管事倒台之后，不管是出于真心，还是为自己的利益考虑，他们的确是在关键时刻救过自己，作为一个有头有脸的商人，陆掌柜觉得此时自己不出手救他们一命的话，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万一真的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自己面前遇害，陆掌柜觉得这会成为自己一辈子的阴影，以后晚上睡觉都不会安稳。 下定了救他们一命的决心之后，陆掌柜突然意识到，眼下自己好像还真没这个救他们的能力，毕竟眼下钱庄里除了那帮小伙计之外，就剩下一些上年纪的账房先生了，他总不能指望这些上年纪的人，去跟那些生龙活虎的小伙子拼命吧？即便是他愿意这么做，那帮账房先生，也未必有这个胆子。 思来想去，陆掌柜最后明白了，眼下自己唯一能指望的人，还是眼前的周一鸣。 当他准备向周一鸣求助时，又一时之间觉得很难开口，因为自己之所以能安然无恙地活到现在，完全是靠周一鸣提供的安全保障，自己已经给人家添了这么多麻烦了，如果此时再厚着脸皮，求他去救那些壮汉的话，未免有些不近人情。 犹豫了片刻，陆掌柜最后还是决定把自己的老脸撇在一边，先救人再说，如果周一鸣事后流露出不满的情绪，大不了自己给他加钱。 在心里做了决定之后，陆掌柜向前走了两步，靠近周一鸣，然后在他身后，不动声色的开口说道：“小兄弟，我知道此时厚着脸皮，向你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实在是有些不近人情，但事态紧急，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能冒着被你反感的危险，请求你帮我个忙。” 此时周一鸣的所有注意力，都在那帮小伙计身上，突然听到身后的陆掌柜，开口求自己帮忙，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暗自思索，这陆掌柜躲在我的身后一直很安全，为什么此刻突然站出来开口求我帮忙呢？难道他见到那帮小伙计突然打算动粗，于是害怕了，怕那他们收拾完了那帮壮汉，调转攻击的矛头，来伤害他？ 如果他真有这样的想法，就太可笑了，老子在这里挡着呢，这些小伙计就算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当着我的面胡作非为，即便是他们杀红眼，失去了理智，想要伤害陆掌柜，大山也会阻止他们的。 第三百四十九章 摇尾乞怜 虽然此刻周一鸣与大山已经是水火不容的敌人了，但周一鸣自认为，非常了解大山这个敌人，大山就算是再傻，也不会让手下人出手攻击自己的，因为一旦这样做，等于是给了自己一个名正言顺收拾他们的理由。 周一鸣心里对陆掌柜此时开口给自己添乱，感到非常不满，而且他认为，陆掌柜为自己的安全担心，简直就是对他的一种侮辱。 心里种种负面的情绪，并没有让周一鸣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他一边观察着那帮小伙计的行动，一边耐着性子，口气温和地回应道：“陆掌柜，在你说出自己的请求之前，我想让你明白一件事，虽然你我之前不认识，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利益关系，但是我既然已经做出了行动，你就可以把心放到肚子里，不管这家钱庄里有谁来找麻烦，我都会尽全力，护你周全，除非是我倒下，不然没有人能够伤害你。” 陆掌柜厚着脸皮把自己的话说完之后，就一直在担心周一鸣会一口回绝自己，那样的话，他可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帮壮汉，死在自己的面前。 就在他提心吊胆时，突然听到周一鸣说了这么一番话，他愣了一会儿，随后立刻明白了，周一鸣误会了自己，他以为自己是担心自己的安危，所以才开口向他请求帮忙的。 明白了这一层意思之后，陆掌柜赶忙开口解释：“小兄弟，你想多了，我完全没那个意思，我对你提出的这个请求，跟自己没关系，是为别人提的。” 周一鸣一愣，心想像陆掌柜这种见利忘义的商人，只要有利益，他会自己的亲戚朋友都能卖了，在目前这个局面之下，难道他除了为自己考虑之外，还会担心别人的死活？这不可能呀！ 思考一番之后，周一鸣微微一笑，因为他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那就是陆掌柜此时站出来求自己帮忙，有很大的可能，是为了那帮壮汉，毕竟在此之前，这帮壮汉围在他身边，拍了很久的马屁，而且又在关键时刻，出手帮过他，如果陆掌柜但凡有点感情的话，都应该做点事情，帮帮他们。 想到了这种可能，周一鸣嘴角向上，露出了一个微笑，然后头都不回的说道：“既然如此，那陆老板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效劳。” 陆掌柜本以为在这个关键时刻，周一鸣不会那么痛快答应自己的要求的，至少也会趁机敲诈自己一番，但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周一鸣做事居然如此痛快，在没有提任何要求的情况下，就爽快答应了自己的请求。 一阵感激之情涌上心头，让陆掌柜差一点在情绪激动的情况之下，告诉周一鸣自己打算把一大部分资产拱手送给他，幸好在最后时刻，他恢复了理智，把这个冲动又压了回去，同时他也心里明白，现在还不是提这个事情的时候，毕竟周一鸣和大山之间的对决，胜负还没有分出来，万一此时自己做出赠送资产的举动，一方面有可能影响周一鸣的心态，另一方面，更会激怒大山他们那边的情绪，这两种情况不论出现哪一种，对周一鸣都是十分不利的。 想清楚了这一点，陆掌柜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好让自己保持清醒。 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之后，陆掌柜一脸谦卑地看着周一鸣的后脑勺，一口气将自己的请求说了出来：“小兄弟，是这样，我手底下那帮看门人，虽然之前跟你有过不愉快，但是他们本性善良，做出那些过分的事情，也都是被那个李管事​‍‌调‌‌‍教​的。 如今李管事已经被你除掉了，如果他们继续留在我的钱庄里当差，我会亲手管理他们，一定把他们身上的恶习全部去掉，然后让他们堂堂正正地做人。” 周一鸣站在前边，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他心想这些大人物，怎么说话的时候都爱绕圈子呀？你不就是想让我出手救他们吗？直说不就行了。 “陆掌柜，有话直说，场面话就不用说了。”周一鸣冷冷的说道，一点都没有给陆掌柜留面子。 陆掌柜尴尬地愣住，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变得不自然了，缓了半天，他的神情才恢复正常，然后用极不自然的语气说道：“小兄弟，其实我是想拜托你，帮帮那些壮汉，别让他们惨死在那帮小伙计手上，不然不但我的钱庄会惹上麻烦，就连你也会脱不了干系……” 周一鸣举起一只手，示意让陆掌柜闭嘴，因为他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本身这件事是陆掌柜求自己帮忙，可为什么这家伙在拜托自己的同时，还要说一帮废话恐吓自己呢？难道他以为不这么做，自己就会袖手旁观吗？ 想到这些，周一鸣气呼呼地回怼道：“剩下的话不必说了，这件事我自有打算，你回到自己的位置，安安静静看戏就是。 还有我要提醒你一点，在这场对决没有结束之前，你千万不要再自作主张站出来乱说话，不然惹了麻烦，我可没有能力每次都能保得住你！” 陆掌柜一听这话，知道周一鸣生气了，他赶紧回想自己刚才说的那番话，然后立刻意识到，自己千不该万不该，实在不应该用之前和其他人打交道的伎俩，在求人家的同时，还说出一些威胁人家的话。 意识到问题所在之后，陆掌柜想赶忙向周一鸣道歉，然后解释一下自己真实的意思，以防止两个人之间的误会越来越深，可是还没等他开口呢，他就已经没有机会解释了，因为周一鸣最后一番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让他不要再轻易开口说话，不然后果自负。 陆掌柜心怀忐忑地退到自己原来待的位置，然后心里开始一个劲地后悔，心想早知道会闯下这么大的祸，那帮壮汉就算是被那些小伙计点了天灯，自己也不会站出去替他们求情的。 警告了杜掌柜一番之后，听到他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巴，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周一鸣这才心满意足的又把目光投向那帮小伙计。 其实陆掌柜站出来求周一鸣帮忙，救那帮壮汉，根本就是多余的，因为周一鸣本来就想好了，如果那帮小伙计真打算下毒手，伤害那帮壮汉的话，他是绝对不会答应的，一定会出手制止，救下那帮可怜的壮汉。 他之所以迟迟没有动手救他们，完全是因为被他们刚才狼狈的样子给气的。 以至于后来他甚至觉得，这帮壮汉如此没有骨气，倒不如先让那帮小伙计打他们一顿，让他们长点教训，自己再出手救他们也不迟。 正是因为心里有这个打算，所以把陆掌柜训斥回去之后，周一鸣紧紧盯着那帮小伙计，时刻注意着他们的动向，只要他们追上那帮逃跑的壮汉，对他们动了粗，他就立刻冲过去，将他们全都打趴下，然后运用武力，结束这场对决。 至于到时候大山他们那边，会不会怒斥自己胜之不武，这他根本就不关心，毕竟游戏规则都是强者制定的，他们打不过自己，就应该跪在自己脚下，摇尾乞怜。 因为对那帮壮汉逃跑的行径非常厌恶，所以在观察那边的动向时，周一鸣的目光刻意避开他们，生怕看到他们没骨气的样子，会让自己倒胃口。 就在他心里盘算着，要不要让那帮小伙计，多揍一会儿那帮壮汉时，他的目光无意间一瞥，发现了一个让他目瞪口呆的场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帮壮汉停止了逃跑，而且在其中一个壮汉的领导之下，他们排成了一个阵型，勇敢地挡在了那帮小伙计行进的路线上，好像是想跟他们硬碰硬，拼一把。 看到这样的场面，周一鸣大惊失色，他在心里暗想，这怎么可能？刚才他们这些人还像臭虫一样到处乱跑，怎么突然之间就变得如此勇敢了？难道他们不知道，他们这么做，完全是在送死吗？ 要知道自己之前动用元气，已经把他们的经脉骨络全都震碎了，此时就算是一个三岁小孩站在他们面前，都能将他们打得满地找牙，更何况他们此时面对的对手，全是十七八岁的年轻小伙子，这样实力悬殊的对决，后果有多么凄惨，是个人都能想象得出来。 震惊不已的同时，周一鸣转念一想，难道刚才这帮壮汉逃跑的行为，全是装出来的，为的就是降低这帮小伙计的警惕性，故意诱敌深入，然后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想到这一点，周一鸣激动得差一点儿跳起来，因为他明白，如果他的猜想是正确的话，那就证明这帮壮汉不是贪生怕死的胆小鬼，而是真正的男子汉。 在情绪激动的情况之下，周一鸣来不及细想，准备马上冲过去，救下这帮顶天立地的好汉，可是就在他的腿还没迈出去时，一个念头又在他心里蹦了出来，这些壮汉不会是预判了我的预判，所以故意在那装腔作势，等着我去救他们吧？ 这个念头一下子让周一鸣冷静了下来，他两只脚又坚定地站在了地上，准备再等一等，看看最后时刻，这些壮汉会不会原形毕露，再次四散奔逃。 如果一旦出现这样的场面，那他们就真的是该死了，因为死到临头了，他们居然还有心思耍自己。 那帮小伙计在向壮汉们冲过去时，都兴奋异常，因为他们知道，这一场大战，对手的实力简直是太弱了，他们冲过去之后，根本不会遇到抵抗，只要出手打人就行了。 常年被人呼来喝去，任人欺辱的他们，今天总算可以欺负别人了，这种机会可是千载难逢的，他们每个人都憋了一股劲儿，想要把以往的辛酸和仇恨，全都发泄在这些壮汉的身上，就算是不要他们的命，也要把他们打成生活不能自理的废人。 就在他们期待不已，打算在那些壮汉身上，找到欺负人的感觉时，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那帮壮汉在他们还没有接近时，就开始仓皇逃窜，而且队伍十分不整齐，每个人逃跑的路线都不相同。 看到这一幕，小伙计们全都皱起了眉毛，因为他们心里明白，他们所在的这家钱庄，虽然出口只有大门一个，但是房间众多，万一这些壮汉逃跑的时候，钻进了其他的房间，他们找起来，可就费劲了。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们一边加快脚下奔跑的速度，一边纷纷开口冲那帮壮汉大喊： “是男子汉大丈夫的话，就别逃跑。” “只有女人遇到危险时才逃跑，你们这帮废物，居然连女人都不如！” “谁再敢逃跑，被我抓住的话，先把他的两个胳膊废掉。” 其实小伙计们心里也明白，他们说出的这些狠话，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毕竟那帮壮汉只是身体受了伤而已，又不是脑子被打傻了，他们怎么可能被这些话给吓住呢？ 就在他们犹豫着要不要放弃这种恐吓时，让他们始料不及的方面出现了，那帮壮汉不知道是心态崩了，还是精神错乱了，本来还可以逃跑躲起来的他们，最后时刻居然放弃了抵抗，纷纷愣在了原地，不动了。 这还不算完，过了一会儿，他们居然自投罗网，纷纷往回爬，而且表现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气势。 小伙计们见到此情此景，心里全都乐开了花，因为他们明白，这帮壮汉身受重伤，就算是他们下定决心，跟自己拼死一搏，他们也没有反击的能力。 心里有了这个定心丸，小伙计们奔跑的速度更快了。 壮汉们在带头大哥的带领之下，稳稳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虽然他们大多数人心里都非常害怕，有几个人甚至吓得闭上了眼睛，但在这个紧要关头，没有一个人向后退。 带头大哥看到这一幕之后，备受鼓舞，他伸出胳膊，一个劲儿地给手下的兄弟们打气加油：“兄弟们，咱们是生是死，在此一举，跟他们拼了！” 说完这句，带头大哥双手一挥，带着自己的兄弟，迎面冲了上去，想跟那帮小伙计同归于尽。 小伙计被壮汉们这番意外的举动给吓傻了，很多人愣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幸好小伙计当中有一两个反应快的人，面对这样的突发事件，他们立刻镇静下来，同时对同伴们大喊：“大家别害怕，这些人是来送死的，既然他们想死，咱们就成全他们！” 几声呼喊之后，小伙计们才从慌乱之中反应了过来，他们意识到，双方在实力上有着巨大的差距，他们根本没必要怕对方。 明白了这个道理，他们迅速恢复了士气，然后挥动着手中的武器，义无反顾地向壮汉们冲了过去。 自从自己手下这帮兄弟冲出去之后，大山就一直处在深深的忧虑当中，一方面他害怕自己手下那帮兄弟，待会儿动手打人的时候，手上没个轻重，万一弄出人命来，自己可就麻烦了。 另一方面，他更加担心周一鸣，生怕他会在自己兄弟们动手的时候，出面阻止，那样的话，兄弟们收拾那帮壮汉的目的不但达不到，而且还会让这小子赢得更多的人心。 眼看自己手下的兄弟和那帮壮汉就要打在一起了，大山的眼睛一下子更忙了，他一会儿观察一下双方对战的情况，一会儿又把目光投向周一鸣，仔细查看他是否有插手的迹象。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大山悬着的那颗心渐渐放了下来，因为刚才通过细致的观察，他发现周一鸣一开始的时候，是准备插手这件事的，但后来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大山一阵庆幸的同时，在心里暗暗嘀咕，不管这个年轻后生是因为什么原因放弃插手的，反正在真正的对决来临之前，通过这一次手下人的较量，自己在气势上已经占了上风。 那个年轻后生虽然没有插手保护那帮壮汉，但他势必会为此事分心，最终导致他不能集中精神，想出一个万全的办法搬运李管事，这也就为自己最后取得胜利，打下了一个坚持的基础。 就在大山得意扬扬，准备看好戏时，周一鸣突然大吼一声：“都给我住手，谁再轻举妄动一下，我让他当场毙命！” 周一鸣之所以没有沉住气，说出了这句话，实在是因为他被那帮壮汉的气势给感动了。 本来周一鸣是不打算这么早开口阻止这场争斗的，但是看到那帮小伙计手中的武器，马上就要打在那帮壮汉的身上时，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因为那帮壮汉面对如此危险的局面，丝毫没有胆怯的表现，他们仍然勇敢地想要冲上去，跟对方拼个你死我活。 在这种画面的感染之下，就算周一鸣是个铁石心肠的人，也立刻于心不忍了。 被小伙计们包围在中间的壮汉们，都认为自己死定了，在无处可逃的情况之下，他们反倒坦然了，他们一个个面对那些小伙计，表现出一种把生死置之度外的气概。 第三百五十章 大开杀戒 在那帮小伙计手中的武器将要落在自己身上时，壮汉们你对于周一鸣袖手旁观的举动，是有些失望的，但他们并没有被这种负面情绪所左右，他们仍然展现出非常英勇的面貌，毫无惧色地打算跟那帮小伙计血战到底，因为他们心里明白，他们之所以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路完全是自己选的，即便是待会儿他们死在这里，也不能怪任何人，尤其是不能怪周一鸣，因为这个年轻后生刚来钱庄的时候，他们如果不找他的麻烦，和颜悦色的接待他，并且把他领进钱庄里面，让他顺利办业务的话，后面这一切的麻烦和波折，全都不会发生。 这些壮汉本来是大老粗，平时与人相处的时候，都是满口粗言，即使惹恼了别人，他们也不会动动脑子，反省一下自己的错误，就因为这样的行事风格，他们之中大多数人，人到中年了，仍然是光棍一个，娶不上媳妇儿。 可是处在眼下这个生死关头之后，他们突然变得明事理了，他们每个人都在心里回想，之前做过的错事，并为自己的错误忏悔不已，其中有些打光棍的壮汉，心里充满了不甘心，觉得活了一辈子，连个媳妇都没娶上，真是太亏了，就算是待会儿被打死，死后也会变成一个摄青鬼，成为其他鬼口中的笑柄。 这些遗憾和不甘心充斥在这些壮汉心里，以至于让他们在勇敢赴死之余，纷纷在心里向上天祈祷，老天爷呀，你怎么就这么不长眼呢？你说我们身上这些麻烦和灾祸，你为什么就不能放在那些达官显贵身上呢？他们有的是钱和权，即便是遭遇了这些不幸，他们也有足够的能力应对，可我们就不一样了，我们本身就是弱势群体，生活在底层，结果你偏偏还把这些麻烦丢给我们，让我们生不如死。 祈祷至最后，壮汉们想到他们之前遇到的种种不公平待遇，心里忍不住伤心不已，他们是多么希望，在眼下这一刻，能够出现一个奇迹啊，他们每个人都想好了，如果不死在这些小伙计手上，上天给他们一条活路的话，他们一定改掉之前懒散的生活方式，努力奋斗，善待身边的每一个人，绝对不虚度自己的大好光阴，而那些打光棍的壮汉，则是下定决心，只要他们还能活下去，回家之后立马借钱赶紧娶房媳妇儿，毕竟天有不测风云，这个人生大事迟迟得不到解决的话，他们心里会一直不安，因为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到底哪个会先来。 虽然心里有这么多的想法，但这些壮汉也知道，这些只是他们在临死之前的空想，毕竟在这个钱庄里面，唯一有能力救他们的人，就是那个年轻后生，眼看那些小伙计手中的武器，就要砸在他们身上了，结果那个年轻后生仍然表现出一副十分冷漠的样子，好像对他们的生死根本毫不关心，这样的表现，已经表明，他根本不想插手这件事情，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他只要出手的话，很可能会给自己惹下麻烦。 壮汉们理解他这种做法，也知道他们这些人，根本没有怪他的资格。 除了这个年轻后生之外，在场的大山和他那帮兄弟，是他们的敌人，陆掌柜自身难保，根本就没有能力救他们，在这种情况之下，除非出现奇迹，不然的话，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心里有了这个清醒的认识之后，壮汉们一边勇敢的朝那帮小伙计冲过去，一边泪流满面，他们这种哭，并不是软弱的表现，也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们知道，他们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想到等着他们回家的家人，以及在门口张望的爹娘，抱定必死之心的他们，忍不住悲从中来。 这份家人和亲情的牵挂，让他们英勇赴死的同时，心里难受至极，同时对于生的渴望，达到了顶点。 为了打消心中这些情绪的折磨，带头大哥开始不停的喊口号：“十八年后，老子们又是一条好汉，大家不要怂样，给老子冲！” 其他壮汉也纷纷有样学样，开口大喊豪言壮语，仿佛他们只能用这种方式，麻痹他们的心智，让他们在临死之余，感觉不到遗憾和牵挂。 带头大哥的这一招很有效果，大喊大叫一番之后，壮汉的心里果然好受多了，他们向前爬行的速度更快了，很快他们就和那帮小伙计撞在了一起，因为刚才他们已经被周一鸣打伤了，伤势还没有恢复，所以大部分壮汉只能趴在地上迎敌，而一小部分能站起来的人，走路也晃晃悠悠，那些小伙计冲过来，根本不用动手，只要轻轻吹一阵风，这些人就应声倒地了。 虽然实力处在绝对的劣势，但是面对那些小伙计手中的武器，壮汉之中没有一个人当逃兵，他们勇敢的抬起头，一边给自己打气加油，一边向前扑过去，想要用自身的力量，扑倒冲在最前面的小伙计，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但行动上的迟缓，以及意图太明显的原因，导致他们的计划很简单的就被识破了，跑在队伍最前面的小伙计轻松躲过他们的袭击，反手就要向他们下毒手。 壮汉们的身体本来就非常虚弱，用尽全力扑向那些小伙计时，他们完全没有留后手，等到他们的攻击被躲过之后，他们再也没有力气和那些小伙计周旋了，只能趴在地上，任人宰割。 眼看那些小伙计手中的武器向自己身上落下来，无可奈何的他们，只能下意识地伸出双手去抵挡，然后闭上眼睛，将自己的死活交给了上天安排。 直到这一刻，这些壮汉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是临死前的恐惧。 就连刚才表现一直很勇敢的带头大哥，此时面对死亡的恐惧时，精神也崩溃了，求生的本能让他紧紧抱着脑袋，拼命往一边躲，虽然他也知道这么做，根本无济于事。 在拼命躲避的同时，他在心里还后悔不已，大骂自己为什么刚才要做出头鸟？以至于做出了这么傻的事，不但把自己的命丢了，连同兄弟们的命，也让自己给卖了。 此刻他们表现得这么英勇，到头来又得到了些什么呢？那个年轻后生和陆掌柜，只顾着自己的利益，根本对他们的死活毫不关心。 而自己刚才还傻傻的认为，他们这一番英勇的行为，会感动这些达官显贵，一想到这些，带头大哥心里有一种比死还难受的感觉。 就在壮汉们万念俱灰，伸长了脖子等死时，奇迹真的出现了。 周一鸣的一声怒吼，将现场所有人都镇住了，那帮小伙计们手中用力挥下的武器，停在了半空中，他们转过头看向周一鸣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震惊。 用各种姿势护住自己要害的壮汉们，本以为很快身上会传来剧痛，可是等了半天，他们不但毫发未损，而且还听到了他们期盼已久的声音。 壮汉们争先恐后的睁开眼睛，发现站在他们身旁的小伙计全都像木雕泥塑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而且他们的眼睛都看向了一个方向。 壮汉们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发现周一鸣一脸铁青的注视着他们这边，他怒目圆睁，眉毛皱在一起，整张脸凶像毕露，好像随时要大开杀戒一样。 壮汉们彼此互相看了看，随后抱在一起喜极而泣，因为不用再做任何的确认，他们心里已经明白，周一鸣在最后时刻，出手救了他们。 带头大哥第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等他确认周一鸣真的出手了之后，他嚎啕大哭，因为刚才他所承受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如果周一鸣最后没有改变主意的话，那他就成了千古罪人了，因为他不但把自己的性命葬送了，而且还让手下这帮兄弟，白白送了性命。 见到带头大哥哭得跟泪人一样，劫后余生的其他壮汉们，纷纷围过来，安慰他，感谢他。 “大哥，我们得救了，你的方法真的太棒了，如果不是听了你的话，我们现在还生死未卜呢。” “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都怀疑大哥这个办法了，幸亏在最后时刻我没有退缩，不然既丢脸，又很可能破坏咱们大哥的计划。” “大哥，你别哭了，我们知道你的良苦用心，我们理解你，你千万不要觉得委屈，我们这些人的命，全是你救的，对你的大恩大德，我们永远不会忘记的。” “没错，大哥，兄弟们得救了应该开心才对，你这样一哭，搞得我都鼻子酸了。” 面对众人七嘴八舌的安慰和劝解，带头大哥心里苦笑一声，心想你们这些傻瓜，我之所以这么哭，并不是因为什么委屈，我这完全是被吓的！ 要不是那个年轻后生最后时刻改变心意，我这个馊主意早就玩砸了。 可你们倒好，刚一获救就把刚才的危险全都忘了，就你们这个智商，就算是不被我忽悠，也会被其他人耍得体无完肤。 虽然心里对刚才的危险仍然心有余悸，并且也深知自己刚才那个主意实在是不怎么高明，但已经脱离险境的带头大哥，心里十分清楚，此时此刻，对于眼前这些兄弟，他绝对不能把心里话说出来，一定要在擦干眼泪之后，表现出一副深不可测的样子，然后将所有注意力转移到周一鸣身上，让大家感激他的同时，更加感激自己的辛苦付出，而在这个过程当中，要尽量让大家忘记刚才自己想出的那个保命办法，因为只有这样，自己的形象在他们心目当中，才能永远完美无瑕。 想通这个道理之后，带头大哥装模作样地擦干眼泪，然后气定神闲地深呼一口气，在举手投足之间，已经把刚才身上悲伤的气息摆脱殆尽，留下的只有自信。 他看了看身旁的壮汉们，然后语气平静地说道：“大家刚才没吓坏吧？” 他说话时表现出来的表情和气质，就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一样，甚至就连周一鸣最后的出手相救，也在他的计算当中。 众人全都被他这番表演给骗了，大家都以为，刚才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带头大哥精心计划好的。 心里有了这样的想法，壮汉们立刻对带头大哥佩服的五体投地，众人纷纷开口回答他的问题： “大哥，不怕你笑话，刚才我真以为场面失控了，差一点吓得尿裤子。” “我也好不到哪儿去，但话说回来，刚才咱们大哥的演技实在是太棒了，他那种害怕和绝望的神情，装都装不出来，如果大哥改行上台唱戏的话，肯定是一代名角儿。” “大哥，您既然对你刚才的办法那么有信心，您说在行动之前，你提前给该我们交个底儿呀，也让我们做到心中有数，至少在关键时刻也不至于做出丢人现眼的事情。” 众人都觉得这个人说得有道理，于是纷纷笑着向带头大哥表示不满。 带头大哥略微沉吟一下，不动声色地回答道：“其实我是有想过给你们提个醒的，但是一想到你们这些人狗肚子里装不了二两香油，平时嘴上没个把门的，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如果让你们提前泄露了我的计划，很可能会让咱们走上一条不归路。” 听完这一番话，众人深以为然，大家不再责备带头大哥，反而纷纷向他表示感谢，每个人都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大恩人，甚至有几个人直接跪了下来，管他叫爹。 见手下这帮兄弟对自己如此热情，带头大哥开心之余，并没有被他们的爱戴冲昏头脑，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他们今天之所以走运捡回一条命，其实跟他自己的努力没有半分钱的关系，完全是因为周一鸣最后时刻改变了主意，决定出手救他们一命。 他虽然不知道周一鸣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但人家既然已经帮了自己一个大忙，他就必须给人家足够的回报，不能把这个功劳全都揽在自己身上，因为事后如果让周一鸣知道了这件事，他肯定吃不了兜着走，没准周一鸣会故意找他麻烦，当着手下众兄弟的面，把他的丑事抖露出来，那样的话，他不但没有脸再当这个带头大哥了，而且周一鸣一怒之下，很可能对他下毒手，让他生不如死。 想通了这一点，带头大哥又犯起了愁，因为周一鸣对他们有救命之恩，想要回报这样的大恩，他们必须有所付出才行，可是眼下他们刚刚保住性命，他们所有人手上的钱加起来，还不够周一鸣吃一顿早餐的呢，如果就拿这一点钱回报人家的话，那不是寒碜人家吗？ 既然钱不够，那他就只能想其他的办法。 思考了半天，带头大哥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最后在无奈之下，他只能带着手下这帮兄弟，隔着老远的距离，对着周一鸣跪拜起来，一边跪拜，他们一边纷纷开口表达对周一鸣的感谢。 “谢谢英雄的救命之恩，以后我一定在家里悬挂你的画像，天天上香，月月上供，绝对不忘你老人家的大恩大德。” “壮士，您就是我的再生爹娘，你如果方便透露你的姓氏的话，我就把自己的姓名改了，直接跟你姓，以后给你养老送终。” 见自己手下兄弟越说越离谱，带头大哥马上踢了他一脚，然后小声提醒道：“说什么屁话呢？这位壮士本事通天，以后还会缺儿孙吗？用得着你给人家养老送终吗？再说了，你年纪比人家大那么多，却口口声声说要给别人养老送终，你这不是咒壮士吗？” 被提醒的人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有毛病，于是吓得浑身大汗，冷汗直流，他刚想开口向周一鸣解释一下自己没有别的意思，就又被带头大哥踢了一脚。 “不会说话就闭上嘴，别添乱。” 挨了第二脚之后，这小子终于老实了，他闭上嘴巴再也不敢说一句话，只是一个劲儿地磕头谢恩。 等手下这帮人全都感谢过周一鸣之后，带头大哥双腿跪在地上，直起身子，冲周一鸣拜了几拜，然后庄严肃穆地开口说道：“壮士，咱们都是江湖儿女，您对我们的大恩大德，光是说一句感谢，是不足以表达我们对你的感激的。 正所谓大恩不言谢，您对我们的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了，以后你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和我手下这帮兄弟，全听您的调遣。” 说完这句话，带头大哥双眼微红，他怕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于是赶忙磕了几个头，将悲伤的情绪掩饰了过去。 周一鸣本来是看不起这些壮汉的，可是刚才看到他们的英勇行为之后，他对他们的看法大为改观了，虽然谈不上看得起，但觉得他们这些人至少还有些骨气，不是一无是处。 等听完带头大哥这番感谢的话之后，周一鸣暗挑大拇指，心中不住地称赞带头大哥。 第三百五十一章 投桃报李 周一鸣之所以会如此盛赞带头大哥感谢自己的方式，是因为周一鸣在此之前，一直觉得受过其他人帮助的人，如果只是用嘴巴感谢对方的话，实在是太虚伪了，因为这样的感谢方式，只能感动自己，对于帮助过自己的人，一点实际价值都没有，反而还会形成一个道德的枷锁，困住其他心存善念的人。 但带头大哥的感谢方式，明显就高明多了，他没有说过多感谢的话，反而一再表示，自己会记住这份大恩大德，让周一鸣以后有难处的时候，记得找他们，到时候他们一定会豁出性命，替周一鸣解决困难。 这种投桃报李的方式，虽然做不到等价交换，但至少也会让伸出援手的人，多少有些实质性的收获，不至于只是听到一些吹捧感激的话。 眼前这场危机发生的时候，陆掌柜站在周一鸣身后，一直焦急无比，因为刚才周一鸣虽然说自己自有打算，但眼看那帮小伙计就要对壮汉们下毒手了，他仍然无动于衷，没有任何出手的意思，这下更是急坏了陆掌柜，他急得抓耳挠腮，甚至开始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会相信周一鸣的鬼话呢？如果他早做打算，说不定此时已经想到了挽救那些人的办法。 后悔不已的陆掌柜，甚至在最后时刻，为了不看见血腥的场面，直接转过身去，用手捂上了眼睛，他实在是不想看到接下来出现的血腥场面。 等把眼睛捂上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转过身了，再把眼睛捂上，不就是多此一举吗？反倒是耳朵一直露在外面，有巨大的风险，因为万一那帮壮汉挨打时，发出巨大的求救声，自己听到的话，肯定会于心不忍，那样会更难受。 想到这一点，陆掌柜赶忙拿开捂在眼睛上的手，然后把耳朵捂紧，希望以这样的方式，彻底将自己与接下来发生的人间惨剧隔绝开来，虽然这么做，不能降低自己内心的负罪感，但至少可以让自己的情绪保持起码的平静。 做好一切应对的准备之后，陆掌柜最后还是把眼睛闭上了，因为他怕飞溅出来的血，会溅到自己对面的墙上，让自己的情绪出现波动。 陆掌柜自以为把感官全部关上以后，就再也感觉不到外界的变化了，但他明显是想多了，视觉和听觉无法发挥作用时，他的触觉变得异常敏感，从脚底传来的震动明确告诉你，那帮小伙计已经跑到了那帮壮汉的身旁，大战一触即发。 意识到了这一点，陆掌柜全身一紧，一想到壮汉们一会儿会死于非命，他就浑身难受，恨不得整个人冲过去，制止这场冲突，但理智告诉他，他实在是没有这个能力，即使是冒着生命危险冲过去，最后也只能是白白丢掉性命而已，根本不可能改变那帮壮汉的命运。 认识到这个残酷的现实，陆掌柜有点崩溃的感觉，因为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他之前人生的道路，走得顺风顺水，他想要的一切，都能得到，出现在他周围的人事物，都会按照他的意志去运转，他本以为自己是无所不能的，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这都是自己的幻想，其实离开了钱，或者说在这个世界上，钱变得没有价值了，那么作为商人的他，就会成为一个废人，变得一文不值，甚至连一个做苦力的奴才都不如。 虽然他不想承认这一点，但眼前的一切，已经是一个铁证了，在金钱失去作用之后，他甚至连手下那帮看门人都保护不了，要知道这些人曾经也救过他的命。 陆掌柜一时之间被纷乱的思绪折磨得头都快炸了，他从耳朵上拿开手，抱住脑袋，想用这种方法让自己的脑袋好受一点。 可是片刻之后，他突然瞪大眼睛，意识到哪里有些不对劲，左思右想，始终没有发现问题出在哪里，可当他把手移动到眼前，看着手掌心时，突然恍然大悟，原来他在不知不觉间，把捂着耳朵的手拿开了，这也就意味着，那帮壮汉被殴打的惨叫声，随时有可能传进他的耳朵里。 意识到了个这个可怕的事实之后，陆掌柜赶忙用手捂住耳朵，生怕听到那些可怕的声音，因为在此之前，他已经被自责的情绪折磨得死去活来了，如果再听到那帮壮汉的惨叫声，他没准会瞬间崩溃，直接栽倒在地。 耳朵捂得严严实实之后，陆掌柜总算得到了一些安全感，他庆幸自己动作快的同时，也感到一些奇怪，心想自己刚才把手从耳朵上拿开，有半天的时间，按说那帮壮汉在这期间挨了打，肯定会哀嚎不止的，自己的耳朵就算是再不好使，多少也会听到一些动静，可是刚才他似乎只听到了一些说话的声音，惨叫声是一声都没有听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那帮壮汉如此坚强，挨打的时候，居然连一声都不吭，但是这根本不可能呀，那帮壮汉平时全是欺软怕硬的主，怂得要命，刚才他们表现出那么英勇的样子，已经是难为他们了，指望他们在挨打的时候闭口不言，一声都不叫，那实在是不可能的事。 否定了这个想法之后，陆掌柜脑子里突然闪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既然这些人不可能这么勇敢，那他们此时没有发出惨叫声，很可能是已经没命了。 想到这一点，陆掌柜忍不住悲从中来，内疚让他瞬间有些想哭的冲动，为了弄清楚这件事情的真相，他仗着胆子转过身，想看看到底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如果那帮壮汉真的惨遭了毒手，那这件事情过后，他就算是砸锅卖铁，也要好好安葬他们，而且不仅如此，他还要出钱出力，照顾好他们的家人，以此安慰他们的在天之灵，让他们在九泉之下，也能够瞑目。 他小心翼翼地转过身，然后怀着忐忑的心情，将视线越过周一鸣的肩膀，看向那帮壮汉所在的位置，这一看不要紧，看完之后，他立刻目瞪口呆，张大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那帮壮汉安然无恙，他们身旁的小伙计，虽然手上都拿着武器，但此刻的他们如同木雕泥塑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而且他们的目光都看向了周一鸣这边，仿佛周一鸣向他们发出了巨大的威胁一样。 而且陆掌柜仔细一看，发现情况还不仅如此，那帮壮汉不但脱离了危险，没有遭小伙计的毒手，而且他们每个人脸上还流露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在高兴的同时，他们全都跪在地上，冲着周一鸣千恩万谢，从他们的话语当中，陆掌柜得知，在刚才他捂住耳朵的时候，周一鸣已经出手制止了这场争执。 弄清楚了眼前的情况之后，陆掌柜差点喜极而泣，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周一鸣居然在最后一刻出手，拯救了这帮壮汉。 他很想第一时间上前，跟周一鸣说一些感谢的话，但是理智告诉他，这么做还不是时候，因为眼下周一鸣刚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情，此时正是他接受掌声和鲜花的时候，自己如果不揣冒昧，走过去打扰他的话，一方面会破坏现场的气氛，二来也会让周一鸣反感自己。 想到这些，陆掌柜果断打消了走过去跟周一鸣说话的念头，他心里在嘀咕，与其这时候走过去说一些没有价值的话，不如等这件事情过去之后，拿出自己的诚意，摆在周一鸣的面前，到时候即便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再怎么不堪，看到真金白银的周一鸣，也肯定会改变对自己的看法。 打定这个主意，陆掌柜不再慌张，他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之上，然后冷眼旁观，想看看接下来大山和他那帮小伙计，会拿出什么招数反击周一鸣。 大山手底下那帮小伙计，本来注意到那帮壮汉不在逃跑，他们心里十分开心的同时，也在担心周一鸣会破坏他们的好事，可等到他们跑到那帮壮汉面前，甚至已经举起手中的武器时，见周一鸣丝毫没有出手阻拦他们的意思，他们一下子把心放到了肚子里，打算大开杀戒，狠狠教训这帮壮汉一顿。 就连在远处坐镇的大山，见木已成舟，他也彻底放下心来，认为周一鸣不会再出手阻拦他们的好事了。 他甚至在心里轻蔑地嘲笑周一鸣，心想这小子有这么大的本事，居然在这种关键时刻，没胆子出来主持大局，这不是把主动权拱手送给自己吗？只要自己手下这帮小伙计成功地把那帮壮汉打残了，这小子即便是赢得了待会的对决，也没脸在这家钱庄继续待下去。 就在大山洋洋得意，小伙计们无所顾忌地要对那帮壮汉下手时，周一鸣突然大吼一声，将他们全都吓了一跳。 小伙计们第一时间有些懵，等他们反应过来，是周一鸣在冲他们大吼时，他们一下子陷入到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因为如果他们迫于周一鸣的压力，选择收手撤退的话，那等待他们的，将是大山无情的斥责和谩骂，而且在气头上，失去理智的他，很可能还会对他们动用私刑，将他们折磨得死去活来，生不如死。 可是一旦他们选择不后退，继续执行收拾这帮壮汉的任务，那他们将要面对的，可能是更加悲惨的命运，毕竟周一鸣武道修为深厚，如果他一旦出手的话，他们这些小伙计，很可能非死即伤。 正是因为第一时间意识到了这两种威胁，所以听到周一鸣的怒吼声之后，小伙计们愣在原地，迟迟不敢有进一步的行动，即便是趴在他们脚边的那些壮汉，无视他们的威胁，直接从他们眼前爬过去，对周一鸣千恩万谢，他们也丝毫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看着周一鸣的方向，迟迟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意识到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所以在几个头脑聪明的小伙计的带领之下，众人回过头去，看向大山，希望这个大哥，能在他们迷茫的时候，给他们指一条明路。 周一鸣在最后时刻开口制止自己手下这帮兄弟的恶行，这在大山看来，也是出乎意料的，他瞪大眼睛，盯着周一鸣看了半天，始终猜不透，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更令他头疼的一幕出现了，他手下那帮小伙计，在被周一鸣威胁了一顿之后，立刻放弃对那帮壮汉动手，然后把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他。 大山立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因为在这个节骨眼，周一鸣已经表达了他的立场，如果自己手下那帮小伙计，在没有经过自己允许的情况下，仍然对那帮壮汉下手，万一他们惹怒了周一鸣，遭到了灭顶之灾，自己是可以找借口逃过一劫的，毕竟到时候他可以理直气壮的对周一鸣说，自己听到他的威胁之后，已经改变主意了，之所以那帮小伙计还一意孤行，是他们自己做的决定，跟自己没关系。 这套说辞虽然在明眼人看来，一看就是在强词夺理，但是在面对正人君子时，这种做法是最有效的，因为正经人都贪图虚名，要的就是一张脸面，做任何事情，都怕落一个坏名声。 虽然大山这个如意算盘打得噼啪乱响，但是在那帮小伙计看向他，向他请示该怎么办时，这套说辞已经派不上用场了，因为不管接下来这件事情怎么处理，第一责任人都是他。 压力来到了自己身上之后，大山皱起眉毛，深深叹了一口气，心想真是倒霉，眼看我的阴谋诡计就要得逞，结果那个年轻后生突然聪明了起来，把我所有的计划都打乱了，这下可怎么办呀？ 让手下的兄弟放过那帮壮汉，夹着尾巴灰溜溜地回来？不行，这样做的话太丢人了，就算那帮小兄弟能接受这个提议，我也不能同意，毕竟这么做等于是打自己嘴巴子。 大山实在是张不开嘴，让那帮小伙计退回来，但他更没有胆子开口，下命令让自己的兄弟继续收拾那帮壮汉，因为这么做，等于是公开跟周一鸣撕破脸，真要惹恼了那个年轻后生，等待大山的可就不只是挨揍那么简单了。 将整个事情反复思考了一番之后，大山觉得面对这样的难题，不管他下怎样的命令，都会蒙受巨大的损失，与其想方设法把损失降到最低，不如使用声东击西的招数，不去正面回应那帮兄弟的请示，而是把攻击的矛头，直接指向周一鸣，在他身上找麻烦，这样一来就可以围魏救赵，把现场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然后让自己手下那帮兄弟，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偷溜回来。 这样做既不会丢自己的面子，也不会得罪周一鸣，可谓是最为两全其美的办法。 想到了这个妙计之后，大山没有犹豫，直接开口向周一鸣发难：“小兄弟，我们和那帮壮汉之间，是私人恩怨，这件事情跟你没有任何瓜葛，你与他们更是非亲非故，犯不着顶着巨大的压力，替他们出头，这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我劝你好自为之，千万不要做傻事。” 处在进退两难境地之中的小伙计们，非常希望大山赶快给他们一个明确的指示，不然站在这帮壮汉中间，迟迟不动手打人，他们自己都觉得丢人。 可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面对他们殷切的目光，大山不但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反而转过头，开始威胁起了周一鸣，这让他们大为不解的同时，心里对大山充满了怨念，心想大山这是不是疯了？关键时刻他不顾我们的死活，反而跟那个年轻后生聊了起来，这不是耽误事儿吗？ 难道作为我们的老大，大山看到我们在这里尴尬地站着，就不觉得丢人吗？ 就在他们愤怒不已，有几个小伙计甚至打算不等命令，直接退回来时，他们发现大山对周一鸣说的话，越来越过分，简直像是在挑衅一样。 他们实在是没有想到，面对这样强大的敌人，大山会说出这么有勇气的话。 被鼓舞了士气的他们，纷纷回过头看向周一鸣，希望用同仇敌忾的气势，逼迫周一鸣认输，然后他们就可以再次冲这帮壮汉下毒手了。 就连刚才要撤退的几个小伙计，看到了大山的所作所为之后，也打消了后退的念头，他们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盯着周一鸣，希望他能赶快认怂，不要耽误他们的好事。 陆掌柜虽然躲在周一鸣的身后，但眼前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在了眼里，他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忍不住笑道，大山和他手下那帮小伙计真是一点脑子都没有，周一鸣刚才之所以开口表达自己的立场，想要救那帮壮汉，肯定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才下定的决心，而大山他们这帮傻子，居然以为仅凭一两个眼神，和几句恐吓的话语，就能吓退周一鸣，让他改变自己的立场，这也太异想天开了吧，难道他们以为周一鸣是三岁的孩子吗？ 第三百五十二章 春风得意 将整件事情思考了一遍之后，陆掌柜认为，大山用这番愚蠢的话挑衅周一鸣，肯定会被周一鸣狠狠收拾，心里有了这个想法，他露出了一个笑容，然后抱着肩膀，心平气和的准备看一场好戏。 刚刚脱离险境的壮汉们，还沉浸在喜悦的心情当中，他们感谢完了周一鸣的大恩之后，开始纷纷回过头，观察身边的情况，发现那些小伙计被遏制住了之后，仍然没有后退的意思，这让他们心里全都愤怒不已，于是在带头大哥的带领之下，他们组成一个整齐的队形，打算从这些小伙计中间离开，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可是他们的队伍刚刚组建完成，还没来得及向外移动，巨大的阴影就又笼罩在了他们的头上，他们听到大山气势汹汹的威胁周一鸣，让他不要出手多管闲事，而且他的话虽然说的很难听，但是他们不得不承认，那些话是有道理的。 这些壮汉本身就跟周一鸣没有关系，他们之间不但非亲非故，而且之前他们还做出过非常混账的事情，得罪过周一鸣，如果不是周一鸣自己本事过硬的话，他说不定已经死在了钱庄里。 而大山对于人性的弱点非常了解，他在威胁周一鸣的时候，故意把这些事情全都说了一遍，目的就是为了在吓唬周一鸣的同时，提醒他千万不要忘了这些壮汉，都是什么货色，他这样两肋插刀为他们出头，根本不值得。 大山这样的做法非常聪明，凭他的本事，想要威胁周一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于是他只能另想办法，用挑拨离间的手段，捣乱周一鸣的心态，从而实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陆掌柜刚才盲目的乐观，认为周一鸣肯定不会被吓住，甚至会在被激怒的情况之下，出手教训大山和他手下那帮小伙计，就是因为他没有看清这个事实。 陆掌柜之所以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其实是情有可原的，他本身一直生活在富裕阶层，很少跟社会底层的人打交道，以至于他根本不了解像大山这样的下三烂，对他平常擅长使用的下三烂手段，更是一无所知，就是因为这一点，所以他在对眼前的局面下判断时，才出现了失误。 大山所使用的阴谋诡计，虽然可以蒙蔽陆掌柜的眼睛，但却骗不了带头大哥和他手下这帮壮汉，因为他们跟大山一样，也是长期在底层摸爬滚打的江湖中人。 带头大哥和他手下的兄弟们都明白，大山使用的这个招数，吓不住人，但是恶心人，像周一鸣这样的青年才俊，因为自身本事通天，所以一般都非常傲气，最在乎一张脸，大山在众目睽睽之下，指出了他的弱点，还让他清醒地认识到与他们这帮壮汉的关系，这在很大程度上，会让他心态失衡，如果年轻气盛的他在这种情况之下，头脑发热，为了找回自己的面子和尊严，他很可能会改变自己的立场，不再出面维护他们这帮壮汉，甚至有可能在愤怒的驱使之下，调转枪口，和大山他们那帮人联合起来，对付他们这些可怜人，到那时候，他们可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毕竟连面前这些毫无武道修为的小伙计，他们都对付不了，万一武道修为深厚的周一鸣要出手收拾他们的话，他们就只能乖乖在原地等死了。 想到这些之后，壮汉们全都吓得魂飞魄散，他们一边冒着冷汗，一边一脸担忧地看着周一鸣，希望从他脸上表情的变化上，猜出他心里的想法。 面对大山的威胁和心理战，周一鸣第一时间并不清楚他的意图，只觉得这小子有病，我已经出手阻止他的计划了，如果他是一个正常人的话，此刻最应该做的，就是向自己手下那帮小兄弟下命令，胆子够大的话，就让他们继续收拾那帮壮汉，如果胆小如鼠，害怕惹下麻烦，就应该让他手下那帮小伙计赶紧撤回去，好保住他的狗命。 可是这老小子两样都没选，他选了第三条路，直接大着胆子向自己挑衅，而且还说了一些挑拨自己和那帮壮汉之间关系的话，想用这种方式，解决他面对的困局。 一开始的时候，周一鸣并没有把大山的话放在心里，只觉得这个人太幼稚了，可是当他冷静下来，仔细思考大山的一举一动时，他发现这小子不简单。 本来自己出手阻止这场争斗，就已经是大大的给了大山一个耳光，在这种情况之下，他手下的小伙计们肯定第一时间六神无主，不知道该不该把计划进行下去，犹豫不决的他们，不敢擅自做决定，只能把决定权交给大山，希望他给他们一个明确的指示，这一下子就等于是把大山架在了火上烤。 在这样关键的时刻，不管他做出怎样的决定，都会面临巨大的风险，因为如果他顶住压力，继续让那帮小伙计作恶的话，自己肯定不会放过他，而自己的手段有多厉害，大山是心知肚明的。 面对这样的武力威胁，大山肯定不会犯傻，让自己陷入到万劫不复的境地，但是如果他要让自己手下那帮兄弟后退的话，后果同样难以收拾，因为这样一来，他在手下那帮兄弟中的威信，会瞬间丧失殆尽，失去了那帮小伙计的支持，变成孤家寡人他，不但没有资格跟自己斗，而且还非常有可能被自己手下人打死，毕竟他刚才春风得意的时候，没少借机会欺负手下那帮兄弟。 正是因为想明白了这两条路都不能走，所以他才会孤注一掷，选择了这第三条路，而且周一鸣不得不承认，他这条路选得很有水平。 首先他在跟自己说话的时候，语气非常嚣张，甚至有些凶狠的意味，这一下子在气势上就占据了优势，同时也向他手下那帮小伙计，传递了一个信号，那就是告诉他们，对面的敌人再强大，作为你们大哥的我，绝对不会怕他。 他这么做有两个好处，一是可以提振自己手下那帮兄弟的士气，二是提醒在场的所有人，自己才是反派中的boss，让众人千万不要忘记这一点，因而忽略他的存在。 做完这一切还不算完，大山使出这一招最精妙的一点，还在后面，虽然他跟自己说话的时候，语气非常凶狠，但他对话语内容的选择，却非常谨慎，专挑那些有道理又温和的话讲，仿佛生怕一句话说错，激怒自己。 分析完大山的鬼心思之后，周一鸣在心里暗笑一声，心想这小子果然有两把刷子，在面对巨大压力时，他只用了几句话，便解开了自己的困局，把压力甩到了我这边，面对这样的严峻局面，如果我不小心应对的话，很可能在与他的交锋之中败下阵来，给在场所有人留下一个无能的印象。 虽然这些人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即便是今天在面对大山时，我一败涂地，对于我自己面子的伤害，也微乎其微，可是老子不喜欢输，更讨厌看到那个大山趾高气扬的样子。 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激动，周一鸣赶紧迫使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开始思考该怎样应对大山的阴谋诡计。 首先他觉得不能在这种情况之下，使用强硬手段，因为如果他面对大山的挑衅，直接正面硬刚，说今天这件事我管定了，我就是不允许你们伤害那帮壮汉，你们再动他们一下试试？ 这些话说完之后，虽然会立刻解决问题，让那帮壮汉不再遭受殴打，但是也会让在场众人对自己产生一个不好的印象，那就是觉得自己没有原则，好坏不分，毕竟刚才那帮壮汉，曾经得罪过自己，他们之后虽然采用各种手段，讨好过自己，向自己表达过歉意，但这些并不足以赎他们的罪。 这种情况之下，如果自己顶住压，仍然一意孤行的为他们出头，那就显得自己太没脑子了。 想到这一点，周一鸣觉得这件事情越来越棘手了，同时他也知道了大山的厉害，这小子在不动声色之间，就给自己出了一道无解的难题。 既然不能正面硬刚，直接怒怼那个大山，那到底该怎么办呢？ 周一鸣在心里禁不住犯起了愁。 考虑了一会儿，周一鸣心里又出现了另一个想法，那就是直接甩手不管那帮壮汉，是生是死，由他们去，这样一来，他既不会中大山的圈套，也可以保住自己良好的形象，可以说是应对这种难题的绝好办法。 正当他打算将这个办法付诸于行动时，突然转念一下，觉得哪里不对劲，随后他在心里长叹一声，打消了使用这个办法的念头。 因为在关键时刻，他突然意识到，如果自己出尔反尔，不管那帮壮汉死活的话，给自己带来的负面影响将会更大，因为他之前已经出手干预他们之间的争执了，如果在大山的挑衅之下，他轻易就改变主意，那不就等于是输给大山了吗？ 到时候在场众人不会知道他心里的苦衷，只会认为他是怕了大山，所以才会弃那帮壮汉而不顾。 一想到那样的场面，周一鸣一时之间血气上涌，急得满头大汗，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刚才这场对局的主动权，还牢牢握在自己手中，怎么自己只是出手救了那帮壮汉一命，便立刻陷入到了被动的局面之中，而且不管自己怎么努力想办法，始终想不出化被动为主动的良策。 他怒目圆睁，皱紧眉毛，牙关紧咬，胸中的那口恶气，差一点儿让他冲动之下，直接跳过去，将大山碎尸万段。 可是在最后关头，他还是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绪，他知道这样做解决不了问题，只能给自己带来更大的祸患。 为了能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开始深呼吸，然后眼睛紧紧盯着大山，在这个过程当中，他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既然大山能够避实就虚，给自己出难题，那为什么自己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呢？ 想通了这一点，周一鸣脸上出现了一丝笑容，他冷冷的看着大山，意味深长的说道：“大山，我想你对我刚才说的话，似乎是有什么误会。 你与那帮壮汉之间的恩怨，我没兴趣知道，更没有兴趣插手去管，那些人更是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甚至可以说，他们是得罪过我的仇人，我这个人一向疾恶如仇，得罪过我的人，如果不得到应有的惩罚，我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我刚才之所以开口阻拦你手下那帮兄弟，只是想告诉你，咱们之间的这场对决已经拖延了太长的时间，以至于我都觉得有些烦了。 你想怎么处置那帮壮汉，那是你的自由，不过在你们动手之前，先要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 周一鸣说的这番话，理直气壮，干净利落，一下子让大山哑口无言，只有愣在原地发呆的份儿。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周一鸣不但武道修为深不可测，就连嘴皮子上的功夫，都是一流的，自己用尽心思给他设下了一个圈套，本以为可以让他无路可逃，深陷被动之中，只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年轻后生，轻描淡写之间，几句话就把自己的阴谋击得粉碎，甚至反而让自己一时之间下不了台，只有干瞪眼的份儿。 那帮壮汉被周一鸣救下来之后，心情一直处在极度兴奋之中，他们所有人都把周一鸣当成了自己大恩人，甚至打算回到家之后，在家里的最显眼地方，给他立一个长生牌位，让自己以后的子孙后代，每天都上香膜拜，仿佛只有用这样的方式，才能表达他们对周一鸣的感激。 大山对周一鸣展开挑衅之后，这些壮汉心里虽然有一些担心，怕周一鸣会顶不住压力，但他们心里更多的是信心，因为他们了解周一鸣的性格，知道这个年轻后生，如果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是绝对不会背叛他们的。 正是因为心里有这样的信念，所以在周一鸣没有给出明确的回应之前，他们一直提心吊胆的看着他。 等听到他的表态之后，这些壮汉傻在了原地，他们实在是没有想到，原来他们的大恩人，之所以出手救他们，只是因为想尽快跟大山完成对决，至于他们是死是活，他根本一点都不关心。 知道这个事实之后，壮汉们既失望又伤心，有些心理脆弱的人，甚至已经当众抹起了眼泪，同时开口抱怨道： “怎么会这样？原来咱们在恩人心里，根本无足轻重。” “他既然看不起咱们，又何必救咱们呢？受到他这种彻底的蔑视，咱们倒不如死了干净，省得欠了人家的人情，一辈子都还不了，还被人家厌恶。” “这种感觉，比吃了苍蝇还要恶心！” 带头大哥听完周一鸣的话之后，第一时间在感情上也有些接受不了，可是当他冷静下来，仔细揣摩当前的局面，又考虑到周一鸣的处境，他一下子恍然大悟，周一鸣在此时说出这些话，实在是因为迫不得已，因为如果他流露出其他的想法，或是表现出自己软弱的一面，很可能会让大山揪住他的小辫子，对他迎头痛击，到时候胜券在握的周一鸣，很可能会立刻陷入到被动。 想明白这个道理，带头大哥马上把他手下的兄弟叫到一旁，压低声音向他们解释道：“兄弟们，你们冷静一下，我告诉你们，咱们误会大恩人了！” 众人十分不解的看着他，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有几个人甚至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 “大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向着那个人说话？他刚才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他还记着咱们的仇呢，出手救咱们，只不过是意外的副作用，人家真正的目的，是要尽快击败那个大山。” “还有什么误会啊？大哥，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那个年轻后生，从始至终都没有原谅过咱们，咱们就不要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了，死心吧。” 因为这些壮汉情绪比较激动，所以他们说话的时候，声音特别大，以至于引起了一旁那些小伙计的注意。 小伙计们纷纷回过头来，瞪大眼睛盯着他们，仿佛是想用眼神告诉他们，你们老实点，刚才我们没有揍你们，是你们运气好，如果你们蹬鼻子上脸，给脸不要的话，下次你们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意识到了危险的带头大哥，赶忙召集自己手下的这帮兄弟，爬向更远的地方。 虽然周一鸣这个大恩人的形象，在这些壮汉心里崩塌了，但他们对于带头大哥还是十分尊敬的，毕竟如果不是他刚才带领他们英勇地跟那帮小伙计对抗的话，估计他们的命早就没了。 众人老老实实跟着带头大哥来到了一个角落，等站住脚之后，他们纷纷回过头，查看那帮小伙计有没有追过来。 确定没有人跟过来，众人全都把目光投向了带头大哥，希望他把刚才的话说清楚。 第三百五十四章 螳臂挡车 大山见到自己手下那帮小伙计心态全都崩了，听完自己的命令之后，他们一个个表现出一副怒火中烧的样子，然后一边往回走，嘴上一边骂骂咧咧，那样子看上去，就好像他们回来之后要和自己拼命一样。 大山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心想我现在深受重伤，又是一个人，势单力薄的，根本不能和这些小伙计硬碰硬，如果不提前想一个应对办法的，等他们撤回来，失去理智的情况之下，很可能会做出对自己非常不利的事情，如果他们只是跟自己讲道理的话，那也没什么好怕的，毕竟他对自己的口才还是有信心的，他觉得自己能用偷换概念，以及萝卜加大棒的方式，镇住这些小伙计，但是他怕的就是出现意外情况。 这些小伙计本来就头脑简单，刚才把他们派出去，收拾那些壮汉时，他们本以为这是一次发泄心中怒火，又可以出风头的好机会，所以在出发时他们每个人都十分开心，眼看追上那些壮汉，就要出手揍他们了，结果在关键时刻，周一鸣开口拦住了他们，这种事情一发生，他们本来就心态失衡了，结果最后自己这个当大哥的，非但没有站在他们那边，帮他们说话，反而非常窝囊的开口下令让他们回来，可想而知听到这样的命令时，他们会有多么的愤怒。 一想到那些小伙计回来之后会对自己下毒手，大山就吓得浑身哆嗦，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开始拼命想办法自救。 之前他虽然非常害怕周一鸣，但他心里明白，像周一鸣这样的青年才俊，肯定出身名门，即便是自己再得罪他，他也不可能出手要自己的命，毕竟他就算是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自己的家族考虑，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他才有胆子跟周一鸣正面对决。 但是眼前这些小伙计就不一样了，他们从小都是苦出身，在自己把他们团结起来之前，他们都是让人欺负的主，甚至在挨欺负的时候，他们连一句硬气的话都不敢说，正是因为长期处在这种压抑的状态之下，所以就让他们的心态有些畸形，他们之所以能够压抑住自己内心的负面情绪，不让它们表现出来，完全是因为他们没有这个胆子，更没有这个能力，要知道，身为苦力的他们，每天要干数不清的体力活，早上一睁开眼睛，他们就开始忙碌，一直忙到深夜，只有睡觉的时候才能休息。 这就让他们在清醒的时候，根本没有空闲时间，思考自己的处境，以及消化自己内心的悲伤和愤怒情绪，也正是因为缺乏这种思考，所以他们的生活都过得浑浑噩噩，以至于有时候甚至他们都不觉得，自己的生活过得有多么的痛苦。 而且就算他们之中有人觉醒了，他们也无法逃脱这种痛苦的命运，因为不识字的他们，根本没有选择自己命运的能力，为了让自己混口饭吃，也为了养一家老小，他们没得选择，只能承受着这种痛苦，继续干苦力。 即便是小伙计当中，有一两个有追求的，胆子也够大的，面对这种不公平的待遇，和痛苦的命运，他们想要反抗，也根本无能为力，因为能够雇佣他们这些苦力的人，通常手中不仅有钱财，还有权利，他们为了维护自己的荣华富贵，也为了提防这些苦力作乱，所以通常都会豢养一批打手和保镖，这些人平时不干活，他们的职责只是管理和监督这些苦力。 在这种监视和武力的恐吓之下，那些胆子大的小伙计，就算是再怎么反抗，也无济于事，毕竟就算这个人能力再强，他终归是一个人，他想要靠自己的能力摆脱苦难的命运，简直是螳臂挡车。 正是因为身上背负着这种种的压力，所以不管这些苦力内心有多么的不甘心和痛苦，他们平日里都表现出一副木讷和温顺的样子，因为只有这样才能麻痹自己，更可以让他们的主子安心，不对他们下毒手。 在日复一日干苦力的过程当中，他们所有人渐渐被磨平了棱角，以至于从表面上来看，他们人畜无害，都是一副老好人的样子，但这只是表面上的假象，其实他们心里仍旧有愤怒的火种，只要在机缘巧合之下，有人把这个火种给点燃，然后给他们一个发泄情绪的出口，这些人会瞬间改变，从老好人，变成嗜血的恶魔。 点燃他们心中火种的第一步，就是将他们凝聚起来，因为这样做，会让他们的胆子大起来，毕竟躲在人群里面，就算是再怂的人，也会被群体的力量裹挟前进，而如果能趁这个机会公报私仇，出心中一口恶气的话，这些胆子小的苦力，又何乐而不为呢？ 但是把这些苦力组织起来，也是一把双刃剑，如果带头人不能把他们控制住的话，很可能会被他们的力量反噬。 这其中的原因非常简单，一般把这些苦力凝聚起来，靠的就是情绪，带头人用自己的小伎俩，引导他们的情绪，利用他们的力量，来完成自己的目的，如果这些苦力情绪的倾向，和带头人的目的保持一致的话，那么在行动的过程当中，将会非常的顺利。 可是如果事情出现了意外，被忽悠起来的苦力和带头人产生了分歧，那麻烦就大了，因为被凝聚起来的苦力人多势众，力量强大，而带头的通常是一个人，想要靠一个人的力量，跟一群人对抗，那简直就是在找死。 处在这种情况之下，如果带头的是个聪明人，见到危险之后，马上转变立场，附和那帮苦力，他还能保住一条性命，但是带头人是个笨蛋的话，事情可就麻烦了，因为这种傻子，肯定缺乏在关键时刻灵活变通的能力，他们通常遇到困难和反抗，只会硬刚，所以即便是没有遇到什么太大的矛盾，这些蠢人也可能激化双方的情绪，然后导致两边人发生冲突，白白把自己的性命丢掉。 虽然目标的分歧，往往是带头人和苦力们发生矛盾的最主要原因，但还有另一种情况，足以让带头人和苦力们第一时间反目成仇。 这种情况其实并不复杂，说白了，就是在行动的过程当中，带头人让苦力们失望了。 虽然这种事情听起来并不那么严重，但是对于那些团结起来准备干一些大事的苦力来说，却是最不能接受的。 原因很简单，一般带头人将这些苦力团结起来，无非是为了一个目的，那就是想靠他们的力量，为自己谋一些利益而已，这些利益有可能是钱财，也有可能是地位，更有可能是权力。 在给自己谋求这些好处的过程当中，带头人一般都非常卖力气，而且还会对自己手下的这些苦力关怀备至，对他们就像对待自己的亲兄弟一样，可是一旦他们的目的达到了，他们就会利用各种机会和借口，拿着好处溜走，然后把这些苦力留下来，让他们当替罪羊，给自己背锅。 如果带头人有足够的聪明才智，能将这些苦力玩弄于自己鼓掌之中的话，那也算他的本事，可是大多数的带头人，并没有这份才能，这就直接导致，很多时候，他们把利益拿到手了，想溜之大吉的时候，却露了马脚，被苦力们拿了个现行，这样的情况一旦发生，就算带头人口才再好，也肯定百口莫辩，说不出一个可以让苦力们信服的理由。 一旦形成这样的局面，苦力们就算是再傻，也知道自己被骗了，带头大哥之所以把他们忽悠起来，就是想利用他们为自己谋求利益，而他们从始至终，只是别人手上的工具而已。 认识到这一点之后，苦力们一下子会陷入到巨大的失望之中，他们的理想也会随之破灭，在这样的双重打击之下，他们的情感和理智都会崩溃，最后他们心中的痛苦和愤怒无法排解，只能通过亲手斩杀带头人，来为他们可怜的命运找回一点安慰。 分析完这些，大山吓得魂不附体，整个人差点抽搐起来，直接摔倒在地上。 刚才没有想这么多之前，他还有侥幸心理，觉得那帮小伙计就算是再生气，撤回来之后，顶多出手打自己几下，骂两句自己也就算了，但是此刻他才明白，这些想法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已经让这些小伙计失望不已，如果自己不赶紧想一些办法对付他们的话，他们回来之后，自己铁定没命。 看着那帮小伙计离自己越来越近，大山急得抓耳挠腮，正当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时，他转过头，凶狠的看了一眼周一鸣，心想都是这个该死的东西害我，如果不是他非逼我下令撤退的话，老子也不会落到如此狼狈的境地。 如果老子今天过不了这个难关，因为他的缘故而丢掉性命的话，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虽然在心里大骂了一通周一鸣，但大山知道，这根本解决不了问题，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想办法脱离困局。 就在他无计可施时，那帮小伙计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他们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随时随地，有可能将他碎尸万段一样。 大山虽然心里害怕到了极点，但头脑聪明的他，十分清楚，此时如果自己稍微一示弱的话，这帮小伙计肯定就像洪水猛兽一样，直接把自己给淹死了，所以在这种千钧一发之际，他更要沉着冷静，绝对不能把内心真实的想法表露出来。 想通这个道理之后，他马上振作精神，挺直腰杆，目光如炬地盯着眼前这帮小伙计，等待他们率先向自己发难，因为他们不开口表态的话，自己不知道他们生气到了什么程度，也就更无从解决他们的愤怒了。 一念既此，大山在害怕的同时，不禁非常佩服自己，因为他觉得，在这样险象环生的环境之下，他仍然能把问题看得这么清楚，甚至还想出了这么一个绝妙的应对之策，这绝不是一般人能够办得到的，想来自己闯过这个难关之后，解决了眼前那个年轻后生，一定可以成就大事，说不定把这家钱庄放进自己的口袋之后，可以运用巨大的财力，在朝廷里也给自己买个一官半职，一旦进了官场，凭借自己的嘴皮子和智谋，没准会一路高升，坐上高位。 这样一来，不但可以光宗耀祖，还可以把以前欺负过自己的人，通通收拾一遍。 眼看死到临头了，大山在美梦的催眠之下，不但忘记了危险，反而沉醉于幻想之中，不能自拔了，如果不是小伙计们突然向他发难，可能他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了？那个年轻后生出来破坏我们的好事，也就算了，你怎么不帮着我们，反倒向着外人说话呀？” “这一点真的让我们非常寒心，大哥，难道你是因为惧怕那个年轻后生，所以临阵倒戈，打算背叛我们了？ 如果你真有这个想法，可别怪兄弟们对你翻脸无情。” “你最好是解释一下你的行为，如果解释不清楚的话，我们跟你没完！” 小伙计们纷纷咬牙切齿地恐吓大山，他们一边说，一边捏紧拳头，在大山面前挥来晃去。 大山看着晃动的拳头，一下子从美梦中醒了过来，他紧张得有些喘不过气，他明白待会儿自己说出的话，如果不能让这些伙计满意的话，自己的命就没了。 思索再三，他始终想不出好的理由，继续糊弄这帮小伙计，就在他准备放弃，跪下求饶时，突然他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心里有底之后，他先是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然后伸出双手，示意让小伙计们靠近自己一点，然后把头低下。 小伙计们看到他这副样子，第一时间有些警惕，怕他在走投无路之下，会狗急跳墙，拉着他们一起同归于尽，有了这个想法之后，他谁都没有靠近他，反而故意拉远与他的距离，与此同时他们都用警惕的眼神看着他，生怕他会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情。 大山一开始并没有理解他们的意思，不过片刻之后，他便明白了，这些小伙计是怕自己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所以不敢靠近自己。 他微微一笑，故意装出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说道：“怎么？各位兄弟，我一个人站在你们面前，你们都这么怕我的吗？咱们可都是结拜的兄弟，你们不会连这点信任都不给我吧？” 小伙计们面面相觑，他们心里都在嘀咕，好像大山说的也有道理，不管他脑子多不好使，此刻他都是一个人，咱们这边人多势众，没必要怕他呀？ 想通这个道理，小伙计们纷纷向前挪动，来到大山身旁，然后低下头，想看看他到底能耍出什么花招来。 见到自己计划的第一步已经完成了，大山心里深深的松了一口气，他扫视了一眼眼前的小伙计们，然后一脸真诚的开口说道：“兄弟们，你们真的是冤枉我了，咱们兄弟如果因为这些误会，反目成仇的话，真是太不值当了。” 小伙子们愣愣地看着他，不明白他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兄弟们，下命令让你们撤回来，并不是我害怕那个年轻后生，更不是我改变了自己的立场，我只是不希望你们做无谓的牺牲而已。”大山继续说道，“刚才那个年轻后生的话，你们也听到了，他之所以出手阻拦咱们收拾那壮汉，并不是和那些人关系好，只是想和咱们尽快完成对决而已，你说面对他这样的要求，我能一口回绝吗？ 你们心里也清楚，那小子武功高强，真要把他惹急了，你们和我都没有好果子吃。 所以与其跟他硬碰硬，不如见好就收，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待会儿只要咱们在对决中赢了他，他一滚蛋，那帮壮汉不就成了待宰的羔羊了吗？到时候他们的死活，不就是你我兄弟们做主吗？” 小伙计们本来气势汹汹，心里都憋了一口气，他们甚至在心里已经决定好了，不管大山再用什么样的理由忽悠他们，他们绝不能再上当受骗，一定要让他尝尝拳头的滋味，以消他们的心头之恨。 但是听完大山这番说辞之后，他们又都动摇了，觉得大山的话很有道理，再往深处一想，如果刚才大山没有下撤退的命令，他们非要向那帮壮汉动手的话，后果将会非常严重，因为只要那个年轻后生一出手，他们这些人肯定非死即伤，那样的话，即便他们这边最后在对决当中，赢了那个年轻后生，他们手中也捞不到什么好处。 因为这些小伙计心里都明白，他们之所以能在团体里面占据一席之地，全是因为他们还有被利用的价值，万一他们受伤无法在替大山卖命的话，他们肯定会在第一时间被无情的抛弃。 第三百五十五章 故伎重施 虽然这些小伙计都觉得大山的话有道理，但他们在短时间之内，谁都没有开口表态，他们每个人只是闭着嘴巴，瞪大眼睛，盯着大山看，他们想用这种方式，试探一下大山，是不是在说心里话。 这一下可真把大山给吓着了，因为大山刚才所说的那番话，已经是他最后的保命绝招了，如果这一招还不能起作用的话，那他只能等死了。 见到眼前这帮小伙计，不说话，一直盯着自己看，大山感觉到恐惧的同时，也一再告诫自己，千万要沉住气，不能露出胆怯的表情，因为那样的话，不但会让自己前功尽弃，而且会在这些小伙计面前，将自己的真面目暴露无遗。 看到大山被自己手下的小伙计逼到了绝境，站在远处的陆掌柜，脸上露出了一个甜美的微笑，他心里在嘀咕，看来刚才我拜托周一鸣帮我处理这个麻烦，真是有些多余了，这些干苦力的废物，都是一帮乌合之众，即便是那个年轻后生不出手，时间长了，他们自己内部都会发生内斗，而且这些人都是穷鬼，即便是今天他们能够和好如初，保持之前团结的姿态，日后只要自己稍微用利益引诱他们一下，他们肯定会经不住‍诱‎‌‎惑‍‌，在利益的驱使之下，瞬间反目成仇，自相残杀起来。 想通了这个道理之后，陆掌柜心里轻松多了，他甚至盼着周一鸣晚一点出手跟大山对决，因为这样一来，他就能多欣赏一会儿，那帮废物自相残杀的样子。 周一鸣站在陆掌柜的身前，本来他已经做好准备，打算讲述自己搬运李管事的办法，可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些被大山叫回去的小伙计，居然被那个撤退的命令给激怒了，他们虽然不敢再对那帮壮汉下毒手，但是在撤退的过程当中，他们全表现出一副愤怒的样子，好像要找大山兴师问罪一样。 发现这个情况之后，周一鸣心里暗暗觉得好笑，心想自己当初还想将这一帮人收为己用，当成是自己势力范围的核心，如今回想起来，这个想法简直是太幼稚了，这帮人要本事没本事，要脑子没脑子，专会做窝里反的事情，刚才造我的反，把我从他们大哥的位置上轰了下来，然后扶大山坐上大哥的位置，可大山在位置上屁股还没坐热呢，这些人又打算故伎重施，将他撵下台了。 看着那帮小伙计渐渐围住大山，凶神恶煞般地向他讨要说法，周一鸣心里感到一阵庆幸，幸亏老子没有被这帮小伙子的演技给蒙骗，最后和他们划清界限了，要是真把他们收在自己手下，自己还没干大事呢，就得先被他们弄死。 至于大山落到今天这个下场，那完全是他自找的，算是他求锤的锤，周一鸣对他没有丝毫的怜悯，他甚至希望那帮小伙计，能够对大山下手狠一点，如果能直接解决他的性命，那就再好不过了，因为像这种人，留在世上，也只是祸害。 大难不死的壮汉们经过深思熟虑，觉得原本他们挑的那个安全的地方，还是有被偷袭的风险，于是在带头大哥的带领之下，他们经过千难万险，重新爬进了雅间里，然后他们将那内扇被他们修理过的门，挡在门口，以此来保证他们的安全。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们把门拉开一条缝，然后把脑袋全都集中在这条缝的后面，仔细向外观瞧，想看看他们的救命恩人，在接下来的对决当中，会有怎样精彩的表现。 可是当他们向外张望了一会儿之后，发现他们等待多时的那场对决，迟迟没有来临，反倒是大山他们那边，又出了新的情况，那帮小伙计在从攻击他们的位置上撤退之后，一路上骂骂咧咧，对大山表达着不满。 回到他们的大本营，这些人不由分说，将大山围了起来，眼看场面难以控制，大山要被群殴了。 看到这一幕的壮汉们，全都欣喜若狂，虽然刚才面对那帮小伙计时，他们没有吃亏，在周一鸣的保护之下，更是没有一个人受伤，但是他们与大山之间的仇已经结下了，只要这个人还活着，他们就与他不共戴天。 他们躲在门后，都盼着那帮小伙计能够下狠手，要了大山的命。 就在在场所有人，都盼着大山他们那伙人发生内斗时，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关键时刻大山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鬼话，一下子镇住了那帮小伙计，以至于让他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没有一个人说话。 最先感到吃惊的是陆掌柜，他在心里想，这帮小伙计愤怒到了极点，以他们的智商来说，就算是大山再能花言巧语，他也很难在短时间之内，打消他们心中的愤怒。 如此一来，大山这小子到底是用了什么绝招，把这帮小伙计镇住的呢？ 难道这小子之前一直深藏不露，其实他也具有深厚的武道修为，所以才在关键时刻，用绝招吓住了这些小伙计？ 不对呀，如果大山真这么厉害的话，他又何必在我的钱庄里当苦力呢，他大可以用自己的本事，去外面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而且他真有本事的话，刚才面对周一鸣的毒打时，他干嘛不反击呢？ 费了半天劲，陆掌柜始终猜不透这其中的玄机，最后他索性放弃了，因为他觉得这个问题，实在不值得自己浪费精力去思考，而且他认为，眼前这帮小伙计，嘴里都藏不住话，可能过不了多久，他们自己就会解开这个谜底了。 周一鸣也对那帮小伙计突然收住手，放过大山的做法，感到疑惑不解，不过他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因为不管这帮人是团结还是分裂，自己跟他们的对决都会一如既往地进行，而获得最后胜利的，也一定会是自己。 正因为有这份自信，所以不管眼前发生任何事情，他心里都毫无波澜，他只希望大山他们那帮人，能够尽早处理完他们内部的事情，然后跟自己来一场真正的对决。 那帮小伙计站在大山面前，用眼神恐吓了他一番之后，发现这小子不但没有被吓到，反而瞪大眼睛看着他们，表现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这种行为，一下子消除了小伙计们心中的疑虑，他们赶忙让脸上愤怒的表情消失，然后争先恐后笑嘻嘻地对大山开口说道： “大哥呀，有这话你怎么不早说呢，这倒好，差一点让我们因为误会而对你动粗。” “谁说不是呢，刚才没理解大哥的苦心之前，我真是对他恨之入骨，如果不是念在咱们以往的情分上，我早就对他动手了。” “幸亏咱们大哥在关键时刻，没有吓破胆子，还能沉着冷静的把话说清楚，要不然今天咱们和大哥之间的误会可就大了。” 大山表面强装镇定，可是如果有人细心的观察他的脚的话，便会发现，他的脚一直颤抖不已，而这个细节，也充分暴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感受。 面对自己手下这帮小伙计的奉承和谄媚，大山心里没有任何高兴的意思，因为只有他自己明白，如果这些小伙计再坚持一秒钟不跟自己说软话的话，他肯定已经先一步跪在地上，跟这帮人求饶了，因为他内心的那种恐惧感，已经把他折磨得痛不欲生了，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如果他再咬紧牙关，硬撑下去的话，说不定他就精神失常了。 “你们真是该死呀！”差点被吓死的大山，意识到自己得救了，于是立刻安下心来，装出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开始收拾面前这帮人，“作为你们的大哥，我能给你们死路走吗？你们这样看待我刚才下的命令，简直是对我的一种侮辱。” 小伙计们知道是自己错了，于是面对这种斥责，他们不敢再顶嘴，只能乖乖跪在地上，承认错误，坦诚地求饶。 “大哥，我们知道错了，以后类似的错误，我们再也不会犯了。” “都怪我们胡思乱想，差一点错怪大哥。大哥您大人有大量，就饶我们这一次吧。” 看到小伙计们跪在面前求自己原谅，大山心里多少有些安慰，他本来打算狠狠收拾这些人一顿，但是等到他想发号施令时，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这个能力了，因为他突然觉得，自己手脚发麻，略微移动一下，就有一种全身抽搐的迹象，他心里明白，眼下自己好不容易控制住了局面，如果把自己吓坏了的真实情况表现出来，那无疑会让手下这帮人再起异心，到时候自己即便是想破脑袋，再想控制住他们，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为了不让自己的身体状况露馅，他赶忙装出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大吼一声：“看看你们做的好事，本来我刚才经过一段时间的恢复，身上的伤已经不疼了，可是被你们这么一气，旧伤复发，现在疼得我都站不住了。” 小伙计们对于这样的斥责，第一时间吓坏了，众人赶忙磕头如捣蒜，嘴上一个劲地求饶命。 大山趁乱指着一个小伙计，吩咐道：“你，站起来，过来扶着我，把我扶到那边的椅子上面。” 大山挑选出来的这个小伙计，在这些人当中是年纪最小的一个，少不更事的他，本来被刚才大山凶狠的样子，吓坏了，正当他不知道该怎么谢罪时，突然发现大山让自己出去服侍他，这让他心里一阵狂喜，心想这是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只要自己尽心尽力服侍大哥，相信他一定会原谅自己的。 出于这种天真的想法，小伙计第一时间站起来，小心翼翼地来到大山身边，然后伸出双手，打算扶着他的肩膀，将他送到椅子那边。 可是还没等他的双手碰到大山的肩膀呢，大山回过头，怒目圆睁地瞪了他一眼，怒气冲冲的大骂一句：“蠢才，谁让你这么扶着我了？你没服侍过我，难道也没看到过别人服侍我吗？笨得跟猪一样！” 无缘无故被大骂一顿，小伙计委屈得都快哭了，他马上低下头，藏住自己脸上的悲伤，生怕自己的表情，再次惹怒大山。 但大山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他伸出一只手，意思是让那个小伙子搀扶自己，可是小伙计因为低着头的缘故，并没有看到他的这个举动。 大山见那个小伙计迟迟没有搀扶自己的意思，他更加怒不可遏了，本来他就想借机使用杀鸡儆猴的办法，吓唬一下眼前这帮小伙计，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时机，眼下这个小伙计亲自送上门来让自己杀，他怎么会错过这个好机会呢？ 只见他板着一张脸，目露凶光，阴阳怪气地对小伙计说道：“抬起头来。” 小伙计因为刚才做错了事，所以一直觉得，大山肯定会处罚自己，正当他心慌意乱，不知道该怎么办时，突然听到大山再次对自己说话，让自己抬起头来，语气中好像并没有什么怒意，这让小伙计立刻心花怒放，觉得自己跟随的这个大哥，真是大人有大量，自己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没有伺候好他，结果他一点都不记恨自己，反而对自己说话很客气。 单纯的小伙计抬起头来，面带微笑地看向大山，就在他开口准备说谢谢时，两个大嘴巴无情的扇在他的脸上。 啪啪两声巨响。 小伙计觉得两个脸颊像火烧一样疼，因为大山刚才打他的时候，速度太快，以至于一时半会儿之间，他都没有弄清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等他看到大山扬起的手之后，他才明白，自己挨了大哥的耳光。 他目光呆滞地盯着大山，实在是不明白，这个大哥为什么会突然下这样的重手打自己。 “大哥……我……” 只说了这三个字，这个小伙计就委屈得说不出话了，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没过一会儿就哽咽起来。 “蠢东西，我平时好心好意地待你，是因为我心里在乎你，把你当自己的亲兄弟，结果你倒好，表面上装出一副对我服服帖帖的样子，结果关键时刻，我需要你帮忙了，指望你服侍了，你就是这么来报答我的？”大山瞪大眼睛，开始指桑骂槐，“想用两只手扶着我的肩膀，你这是搀扶我呢？还是想控制住我，让我没办法动弹呢？” 小伙计本来已经处在哽咽的状态之中了，听到这番话之后，他更是一头雾水，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刚才明明是好心好意地想去搀扶大哥，怎么无形之中居然犯了这么大的错呀？ 他两手捂着脸颊，一边哭，一边赶紧开口认错求饶：“大哥，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不懂怎么服侍你而已。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大哥您别生气，你只要好好教我规矩，我一定听您的话，再也不会惹您生气的。” 跪在地上还没有得到赦免的小伙计们，刚才见到大山大发雷霆，只以为他是生那个小伙计的气，可是听完大山骂的那一番话之后，他们心里渐渐明白，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本身那个小伙计犯的错就不大，只要及时纠正过来，一切就没事了，大山之所以会抓住这个小伙计的过错，大发雷霆，其实完全是在借题发挥，他想借着这样的机会，警告他们这些刚才犯上作乱的人，不要把他当成一个好欺负的人，如果他们胆敢再做出类似的事情，他一定让他们没有好果子吃。 意识到大山的真正意图之后，这些小伙计把脑袋垂得更低了，因为他们突然发现，即便是他们觉得那个小伙计冤枉，想替他出头求情的话，此时也没有说话的余地了，因为大山真正针对的目标，正是他们这些人。 见小伙计哭得稀里哗啦，大山没有流露出半点同情的意思，他仍然瞪大眼睛，阴阳怪气地叫嚣道：“什么？教你做事情？我怎么敢呀？你们这些人多金贵呀，我说的话在你们听起来，就跟放屁是一样的。 远的不说，刚才我明明在你眼前抬起胳膊，让你搀着我往椅子那边走，可你是怎么做的？你低着头装看不见，对于我这个大哥下达的命令，置若罔闻，公开对抗，你说你的态度已经表现得这么明显了，我还怎么教你？应该你教我才对！” 在大发雷霆的同时，因为情绪激动的原因，大山觉得自己内心恐惧的情绪，渐渐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信和快乐的感觉，他越骂越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深深陷入到了这种大发脾气的情绪当中，无法自拔。 恢复了一些力气的大山，转过身独自慢慢向椅子那边走，一边走他一边自言自语道：“你们如果心里对我真的不服，完全可以直接说出来，我对于屁股底下的这把椅子，没有任何的留恋，你们谁想拿去，尽管动手，省得我坐在这个位置上，你们心里不痛快。” 第三百五十六章 拱手相让 大山最后说的这番话，非常有水平，他在给那帮小伙计一个下马威的同时，又明确的表示自己并不贪图这个大哥的位置，如果这些小伙计有异心，想争夺这个大位的话，他随时会拱手相让。 这些话虽然说得冠冕堂皇，虎虎有生气，但却并不是大山的心里话，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大哥这个位置能给自己带来多大的好处，他之所以这么说，完全就是用的一招以退为进的办法，想看看那帮小伙计在听到自己这么说了之后，会有怎样的表现。 如果其中有人把自己的话当真了，甚至主动站出来，表态想做大哥的位置，只要表达这个意思的人不多，他就可以借机反戈一击，给这些有二心的人扣帽子，然后借助大多数人的力量，将他们置于死地，这样一来，不但可以铲除小伙计当中的对自己有异心的人，还可以让自己把大哥的位置坐得更稳当，毕竟其他小伙计，见那些挑战自己的人没有好下场，他们自然也就不敢跟自己作对了。 而且就算大山倒霉，他这番话说完之后，站出来想跟他争夺大哥之位的人众多，他根本没办法借助其他人的力量，收拾这帮人，那样的话，虽然他会处于险境，但是他心里也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万一这种极端的情况出现，刚刚稳定下这帮小伙计的情绪，仍处在孤家寡人状态之中的大山，肯定没有能力跟他们硬刚，他只能运用自己的智慧和鬼点子，跟他们周旋，以达到保住自己大哥位置的目的。 其实在说出那些狠话之前，大山心里已经把事情分析得很清楚了，万一有超过一半的小伙计站出来跟自己抢大哥的位置，他只能第一时间装出非常开心的样子，然后大方地称赞他们这种英勇的行为，用这种糖衣炮弹，将他们彻底搞晕，只要他们不怀疑自己的动机，那么接下来收拾他们，就易如反掌了。 因为虽然这些小伙计人数众多，但是他们之中能力强的，有威信的人并不多，这些站出来跟自己抢夺大哥位置的人，目的都是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利益，所以他们肯定不会团结，只会各自为战，在这种情况之下，自己只要稍微说两句话，挑拨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们很可能立刻反目成仇，互相攻击起来。 这样一来，自己就有机会坐收渔人之利。 到时候他甚至都不用费尽心机使用阴谋诡计，只需要对这些有野心的小伙计说，他们人数实在是太多了，可是大哥的位置只有一个，根本不够他们分，如果他们想在不伤和气的情况之下，选出一个合适的人选，坐在这个位置上，那就必须通过竞争，而要用怎样的方式竞争这个位置，由他们自己决定。 大山心里很明白，这些小伙计都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平时因为一些小的事情，问他们意见，他们都会面露难色，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到时候如果自己把竞争大哥位置的方式决定权交给他们，那等于是给他们一个大大的难题，他们很难在一时半会之间，给出一个圆满的解决方案。 如此一来，短时间之内不能选出新的大哥，可是他们的小团体又不能暂时失去带头人，在这种情况之下，这些小伙计不管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只能把大哥的位置暂时交给自己坐。 到时候大山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保住自己的位置，虽然从表面上来看，这个位置的所有权，只是暂时的，但这种说法，只是给那些小伙计听的而已，其实大山心里早就计划好了，只要能暂时把眼前的危局解决掉，日后他可以通过无数种方式，收拾那帮有野心的小伙计，让他们对自己服服帖帖，不敢再对大哥的位置有任何的觊觎。 如果他的计划顺利的话，大哥的位置他可以坐到天荒地老，而且他还信心十足的觉得，在这期间，经过自己的修理，这帮小伙计肯定不敢再向自己大哥的位置发起挑战。 正是因为心里有了万全的打算，所以在说出那些狠话之后，大山心里非但没有任何的担心，反而觉得有一种成就感，他觉得自己能在这样的严峻局面之下，想出这样的妙计，说出这样高深莫测的话，实在是太厉害了。 相信那帮小伙计即便是听不懂自己话里的深意，光是看到自己这种气势，就已经吓得魂不附体，不敢再胡思乱想了。 得意之余，大山很快走到了椅子前面，他停住脚步，想在第一时间来一个潇洒转身，用凛冽的目光，再吓吓那帮小伙计，可是他这个打算并没有得逞，因为刚才他情绪太过激动，以至于走路和说话的时候，都太过用力，这直接导致他旧伤复发，此刻等那种激情过去之后，他才感觉到喉咙处以及刚才摔伤的地方，阵阵疼痛。 在疼痛的折磨之下，他只能表现出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缓缓转过身。 刚才犯了大错的小伙计，此刻仍然站在原地，不敢乱动一步，因为他心里认为，大山之所以刚才发那么大的火，完全是因为自己的关系，他甚至在心底深处觉得，自己在小伙计里面都是一个无名小卒，根本没有势力背景，在自己遇到危险的时候，更不会有一个人站出来替自己说情，在这种情况之下，大哥肯定不会轻易原谅自己，等待自己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想到这一点，本来年纪小，心眼就不大的小伙计，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他绝望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同伴，发现他们都跪在地上，低着头，从他们浑身发抖的样子来看，他们也都被吓坏了。 看到那些比自己年长的人都吓成这个样子，小伙计觉得自己更没有活路了，他哭丧着一张脸，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一个劲儿地向下滑落，想起自己家里年迈的爹娘，他便有一种痛不欲生的感觉，爹娘辛苦把他养育‎‍成‌‎‍人‎‎‍，实指望他能够顶门立户，赡养他们的晚年，可是谁能够想得到，出来刚刚做了一年的小伙计，他便不安分，跟着那帮人犯上作乱瞎胡闹，以至于忙活半天，好处没有捞到，反而把带头大哥给得罪了，如果眼下没有奇迹发生的话，他很难活到明天。 一想到自己死后，自己的老爹老娘没人赡养，最后可能会被活活饿死，小伙计心中便懊悔不已，心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从小爹娘就教我做人要本分，出去给人家做事，要安分守己，不是自己的钱，一分都不能要，别人的东西再好，也不能偷偷地拿，可是自己才刚刚出来做事不到一年的时间，就把他们的教诲全都给忘了，以至于铸成大错，悔之晚矣。 就在他万念俱灰，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保住自己一条命时，他无意间抬起头，看到大山正小心翼翼地转过身，想要坐在椅子上。 从他脸上痛苦的表情可以看得出，大山行动起来非常艰难，而且每动一下，身上都疼痛难忍。 见到这一幕，小伙计突然变得机灵了，他心想此时趁大哥行动不便时，自己如果鼓足勇气，走过去帮帮他的话，没准一感动，他就会选择放过自己也说不定。 虽然他心里也明白，这么做有很大的风险，因为此时大山在气头上，一心一意要找机会收拾他们这些小伙计，之所以他一直使用指桑骂槐的手段，不敢正面骂他们，就是还没找到合适的由头，如果在这种情况之下，自己不揣冒昧地走上去，主动向他示好，打算帮帮他，很可能得不到他的原谅，反而把事情弄得更糟，主动给他送去了一个大发雷霆的机会，万一他抓住这一点不放，迁怒于自己的话，后果还不至于变成最糟，自己顶多是死的难看一点，到时候自己丢了性命，自己那帮同伴肯定会感激自己的恩德，觉得自己这么做，是替他们吸引了火力，以至于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一旦他们心里形成了这样的印象，在感激自己的同时，他们也会用实际行动报答自己，他们报答自己的方式多种多样，其中最具有价值的，一是替自己操办丧事，帮助家里人发送自己，另一个就是在他死后，替他赡养家里的老人。 而这两点，都是这个犯错的小伙计最在意的，毕竟他是家中独子，本身他的父母年纪都已经很大了，如果他们得知了他死掉的消息，以他们的身体状况来说，能不能承受这个打击，都是一个大大的疑问，更别说顶住巨大的悲痛，替他操办后事了。 而最让小伙计放心不下的，就是他死后，父母的生计问题，如果他有兄弟姐妹的话，这个问题也就不需要他操心了，毕竟兄弟姐妹，就把这个问题给解决了，但问题是，他是家里唯一的孩子，父母后半辈子，全指望他了，如果他今天过不了这个坎儿，他都不敢想，以后父母的生活，会变得多么的凄惨。 虽然之前被这两个难题压得喘不过气，但当小伙计意识到，只要自己死得有价值，自己那帮同伴，肯定会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在他死后，替他解决这两个难题的。 想通了这个道理之后，小伙计心里绝望的心情，稍微变好了一些，但这种好的改变，并没有维持多久，就在他准备把自己的计划付诸于行动时，他脑子里又闪出了另一个念头，他突然发现，自己刚才那个设想，太幼稚了，凭大山的性格来说，自己如果贸然上去跟他搭话，向他释放善意的话，一旦将他激怒，他攻击的目标，可能就不只是自己了，到时候他很可能借着发怒的机会，把所有小伙计收拾一遍，那样的话，自己可就真的麻烦了。 毕竟在那种情况之下，他得罪的就不只是大山了，他那帮小兄弟，在无缘无故挨了一顿骂之后，会认为他们之所以被收拾，全都是他惹的祸，这样一来，他就犯了众怒了。 到时候就算他死在了大山的手下，他那帮兄弟不但不会出手帮助他的家里人，甚至有可能眼睁睁地看他去死还不解气，事后还要去他家里找他的父母算账，以此来解心头之恨。 想到这些，小伙计迈出去的脚步，突然又收了回来，因为此刻虽然他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了，但他实在是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害自己的父母受苦。 就在他整个人泄了气，将要倒在地上，等待命运审判的时候，他在眼睛的余光里面发现，大山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快速把目光移开。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大山看自己的眼神，发现的其中好像已经没有了愤怒，这个发现立刻鼓舞了他，他重新振作起来，决定拼一把，因为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与其坐以待毙，等待死亡，不如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命运抗争一把，即便是在这样的努力之下，自己还是一败涂地，那他也认了。 他相信就算是父母知道了自己的选择，也肯定不会怪他的。 下定了这个决心之后，小伙计做了几次深呼吸，然后抬起头，目不转睛地朝大山走了过去。 其他跪在地上的小伙计，在听大山指桑骂槐的过程之中，他们吓得连头都不敢抬，他们集中全部的精神，都在思考该用怎样的办法，度过眼前的危机，让大山在短时间之内，原谅他们刚才的所作所为。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时，跪在最前面的几个人，突然觉得有人影在自己面前晃动，他们在不抬起头的情况之下，下意识的向前看了一眼，然后立刻吓了一跳，因为他们发现，原本站在原地等候发落的那名犯错的小伙计，此时不知道是吃错什么药了，居然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之下，开始挪动脚步，向大山那边走了过去。 这一幕把他们吓得魂飞魄散，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大山现在恨他们入骨，正在想方设法找理由，收拾他们呢，结果眼前这个犯了错的小伙计，不说站在原地好好反思自己的错误，反倒擅自行动，打算靠近大山，他这不是自己作死吗？ 如果他的行为激怒了大山，受责罚的就不只是他一个人了，他们这些人都得跟着他吃亏。 意识到了危险之后，这些小伙计全都压低声音，偷偷对这个小伙计说： “你小子别作死，快回来，大哥正在气头上，你别过去惹他。” “你自己想死也挑个时候啊，你刚才已经犯了大错了，大哥没有马上收拾你，你就应该感觉到庆幸了，你千万别主动过去找事儿啊！” “回来，就当是我们求你了，我们已经够惨了，你就别再给我们上眼药了。” 他们在说话的过程中，音量控制得刚刚好，以至于远处站在椅子前面的大山，丝毫没有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 那名犯了错的小伙计，在向前移动的过程当中，听到了那些人的阻拦，但他完全不予理睬，仍然坚定地向前走，因为他知道，即使自己听了那些人的话，留在了原地，他们肯定也会继续见死不救，到时候大山处理完了所有难题，回过头来继续收拾自己的话，自己仍然是死路一条。 与其这样死得毫无价值，不如放手一搏，或许大山见自己这么有勇气，反而还会欣赏自己也说不定。 陷入到自我催眠当中的这名小伙计，很快来到大山身旁，然后低声下气的说道：“大哥，您是不是要坐下？要不要我扶你？” 大山艰难地转过身，他打算坐在椅子上时，突然发现，自己的腰不听使唤了，而且自己稍微一动，身上各处就传来一阵剧痛，以至于在没有外人帮助的情况之下，仅凭借他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完成坐下的动作。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大山整个人愣在原地，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才好，这其中的原因非常简单，他刚才费了半天劲，好容易把气氛搞得剑拔弩张，他正要静下心来，坐在椅子上，看看眼前这帮小伙计，会有什么反应时，却没想到碰上了这样的难题。 如今他是站着也不是，叫人过来帮自己坐下也不是，因为不管他做出哪种选择，对他眼下的形象，都会有巨大的损失。 首先说第一个选择，如果他索性不坐下，直接站在原地，处理这帮小伙计的话，一来被周一鸣收拾了一顿之后，他实在是没有那个体力了，二来他身上的伤已经再次发作，长时间站立在地上，会让他的伤势加重，以至于身体上下疼痛不已，他想在这种状态之下，集中精神，处理眼前这帮叛徒，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第二种选择，同样非常不明智，因为刚才他表现出一副愤怒的样子，已经把自己的威严提升到了顶点，面前的小伙计们虽然不说，但他能想象得到他们心里有多怕自己。 第三百五十七章 前功尽弃 好不容易让这些小伙计产生了惧怕自己的心理，如果大山突然口气软了下去，甚至开口让他们过来帮自己的话，不但自己威严的形象会在他们的心里大打折扣，而且他们对自己的恐惧感，也会瞬间消失不见，甚至他们心里会在想，咱们这个老大也不过如此，刚才他表现出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好像是要把咱们吃了一样，结果我们还没认错低头呢，他就已经消气儿了，这还不算完，他还回过头来求咱们帮忙，就凭他这个善变的脾气，以其他的身体素质来说，他根本没有资格领导咱们，做咱们的大哥。 一旦这样的局面出现，那大山刚才的努力，就全都前功尽弃了。 正是因为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大山宁愿站在椅子前受罪，也不愿意开口向这帮小伙计求援。 就在他站在椅子前面痛苦万分的时候，突然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响起，他扭过头一看，发现是刚才被自己痛骂的那个小伙计，在无声无息之间，走到了自己的身旁，而且还语气非常柔和的说了一番非常关心自己的话，这让孤立无援的大山，瞬间感到心里暖暖的。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在这种关键的时刻，这个小伙计居然不计前嫌，低声下气的来到自己身旁，想要继续服侍自己。 大山本来是打算对这小子使用雷霆手段的，然后用他的惨状，警示其他那些小伙计，可是见到这小子居然这么关心自己，他一下子心软了，于是立刻放弃了原来的打算，只是板起脸来，冷冷的说道：“谁让你过来的？我往这边走的时候，仿佛从始至终，都没有吩咐让你跟过来。” 小伙计刚才见到大山并没有第一时间冲自己发火，只是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了，他以为大山有这样的表现，肯定是心里被自己的行为感动了，但一时又拉不下脸来，对自己说一些好话。 心里有了这个想法，小伙计一时之间激动不已，正当他打算进一步和大山缓和关系，突然听到他说了这么一番冷淡的话，这让他一时又摸不着头脑了，心想这个大山哥，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如果生我的气，直接开口骂我，将我赶走不就行了，如果被我感动了，他就应该直接表达出来才对，为什么非要说一些让自己感到困惑的话呢？这不仅是给他自己增加烦恼，也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虽然心里不明白大山真正的意图是什么，但小伙计心里并不糊涂，他知道自己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无路可退了，只能硬着头皮向前冲，至于走到最后是福是祸，那不是自己能决定的，全交给老天爷去安排吧。 其他跪在地上的小伙计们，察觉到这一幕之后，纷纷气得七窍生烟，他们实在不理解这个小伙计，为什么会在作死的道路上，一直走个不停，难道他自己就不怕死吗？ 就算是他自己不怕死，他能不能不要拉上我们这些人当垫背的？我们家里也都是拖家带口的，如果我们出了意外，家里人也活不下去了。 被那个犯错的小伙计一气，这些人脑子里突然都想到了家人，这让他们一下子后怕不已，他们每个人都在心里嘀咕，刚才我们到底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呀？居然被大山煽动起来，跟着他一起胡闹，这要是我们闹事的行动失败了，陆掌柜肯定不会放过我们，到时候就算是我们能保住一条性命，也肯定会被发配到边疆地区，吃几年牢饭，那样的话，家里的日子可怎么过呀。 一念即此，这些人纷纷为自己刚才冲动的行为感到后悔不已，有些人甚至回过头，看向钱庄的大门口，想提前找好一条逃跑的路线，如果待会儿大山在和周一鸣的对决当中，出现什么混乱的话，他们可以趁乱逃走，保住自己的性命。 可是查看了半天，结果让他们失望不已，因为钱庄的大门口，离他们实在是太远了，在他们通往大门口的必经之路上，又有周一鸣在，即使他们能够趁乱冲向大门口，半路上他们也逃不出周一鸣的手掌心。 意识到无路可逃之后，这些小伙子们全都死心了，他们知道，既然当初选择了这条犯上作乱的路，他们也只能跟着大山一条路走到黑了，毕竟即便是他们现在选择投降，向陆掌柜认错，以陆掌柜的脾气来说，也肯定不会放过他们，因为他们做的这些事情实在是太过分了。 想通了这些，他们只能老老实实跪在地上，仔细思考该怎么应对眼下的危机，如果能想到好的办法，成功化解掉大山的愤怒的话，那么今天他们这次行动，还是有可能获胜的。 如果能让陆掌柜在武力之下屈服，那他们能拿到手的好处就太多了。 想到这些好处，他们便把刚才后悔和害怕的情绪，全都忘在了脑后，大家争先恐后地在想一个办法，那就是如何把大山安抚好，让他重新带领他们这些人干大事。 虽然他们心里都对大山不服气，但是眼下他们众人之中，实在是没有一个人能够代替他的位置，正所谓蛇无头不行，他们就算心里有一百个不愿意，也只能忍气吞声的，继续哄着大山，在大事未成之前，不能跟他彻底撕破脸面。 周一鸣站在远处，他一边在心里演练着一会儿该怎样把自己心里的好办法讲出来，一边专注地观察着大山他们那边的情况，原本他认为大山很难摆平那些愤怒的小伙计，但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大山居然急中生智，在那些小伙子对他动粗之前，成功地把他们忽悠住了，而且他最后说的那番话，十分的精妙，立刻镇住了那帮小伙计，让他们有苦说不出，有怒发泄不出来，这种老练的驭下之道，不是每一个人都会的。 周一鸣见识了大山的手段之后，忍不住点点头，在心里称赞道，这小子虽然所用的手段都很卑鄙，但是我不得不承认，他还是有点才能的，如果他真是无胆匪类，面对这样的危险局面，他早就举手投降，跪在地上向那些小伙计求饶了。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周一鸣又觉得很可惜，大山这样有才能的年轻人，如果不走歪门邪道，好好跟着自己混的话，肯定前途无量，而自己拥有他这样的得力助手，也是如虎添翼，本来两个人合作，是双赢的局面，结果在这小子百般作死的情况之下，最后两个人只能变成敌人，而且是水火不容的那种。 思索了片刻之后，周一鸣有些唏嘘不已，因为他心里明白，不管眼下大山表现得多么出色，等一会儿他也会被自己彻底毁灭，而他身上这回光返照般的光芒，非但没有让他的形象看起来更加的阳光高大，反而映照得他更加可怜。 陆掌柜站在周一鸣身后，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因为他认为大山和周一鸣之间的对决，胜负已经分晓了，周一鸣根本不用动手，那个捣乱的大山，就会被自己手下那帮人给干掉。 就在陆掌柜一脸轻松，准备吩咐人手，准备茶点好好招待周一鸣时，让他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因为离的太远的缘故，他没有听到大山具体说了些什么，只是见到那些小伙计，听了他的蛊惑之后，立刻跪在地上，急忙认错，好像他们致命的要害，已经捏在了大山的手上，如果他们晚一点跪下的话，就会被大山亲手捏死一样。 陆掌柜瞪大眼睛，完全愣住了，他认真思考了一番，始终没有想通，那些小伙计为什么会这么做，毕竟在他们团结一致的情况之下，他们是处于绝对优势一方的，即便那个大山是一个身怀武道修为的高手，他们也不至于那么怕他呀，更何况这小子一点武道修为都不精通，完全就是一个普通人，他们如果一拥而上，对这小子下死手的话，他根本无路可逃，只能活活被打死。 费了半天劲，陆掌柜实在是想不通这个问题，最后他只能向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向周一鸣打听道：“小兄弟，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呀？那帮小伙计，明明已经被气疯了，怎么他们气势汹汹的回去了之后，反倒给那个大山跪下了？这不简直是开玩笑吗？ 那小子到底是用什么手段，把他们蛊惑成这个样子的？你耳朵好使，有没有听到呀？如果听到了，跟我讲一讲，我实在是好奇，这个大山到底是怎么扭转乾坤的。” 周一鸣微微一笑，心想陆掌柜的好奇心也太重了，你手底下养的小伙计，他们是什么货色，你还不明白吗？如果这些人但凡有一点血性，胆子大一点的话，也不会在你手底下任劳任怨的当苦力，他们早就离开你的钱庄，去江湖上打拼了，毕竟那种打拼的日子，虽然没有在你钱庄里当苦力安逸，但至少有希望在，如果运气好的话，是能够挣出一份属于自己的家业的。 周一鸣在心里吐槽了一番，然后稍微向后退了两步，扭过头看着陆掌柜，露出一副深不可测的表情说道：“陆掌柜，我真的要恭喜你了，你手底下这帮人，可全都是人才，尤其是那个叫大山的人，简直是人中龙凤，他刚才面对巨大的威胁，居然丝毫没有表现出慌张的样子，当然了，这只是表面现象，至于他心里怎么想的，他自己清楚，他那只右脚也很清楚。” “嗯？”陆掌柜一脸不解他看着周一鸣，心想你说他心里清楚，我能够理解，可为什么说他的右脚也清楚呢？难道他的右脚也会说话？ 注意到了陆掌柜不解的眼神之后，周一鸣微微一笑，马上给自己的话打了个补丁：“陆掌柜，你别惊讶，我的意思是，那小子刚才面对众人的刁难时，虽然脸上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他站在地上的那只右脚，一直抖个不停，就跟发了羊癫疯一样，只怪那些小伙计眼瞎，这么明显的肢体语言，他们居然没看到。” 听完这番话，陆掌柜恍然大悟，他心里嘀咕，原来那个大山表面上的镇定，都是装出来的，其实他心里早就慌的一批，要不是那帮小伙计太傻的话，一旦察觉到这一点，大山的把戏可就耍不下去了。 虽然心里依然看不起那个大山，但陆掌柜心里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大山还是有点本事的，要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将那些小伙计耍得团团转，一直将他们玩弄于自己的鼓掌之中。 “小兄弟，光是凭借表面的演技，好像并不足以平息那帮小伙计的愤怒吧？而且我看到那帮小伙计跪在他的面前，好像都是发自内心的在忏悔，并不像是受了蒙骗的样子。”陆掌柜继续追问。 周一鸣沉默了片刻，将目光投向了大山他们那边，然后缓缓开口说道：“陆掌柜，如果你要弄清这一点的话，那我就不得不夸一夸，你手下这个大山随机应变的能力了。” 随后周一鸣将大山刚才忽悠那帮小伙计的话，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中间遇到陆掌柜不懂的地方，他还耐心地给他做出了解释，直到陆掌柜完全明白了大山那番话的精妙之处，他才闭上嘴。 见识了大山的厉害之后，陆掌柜盯着大山的方向，迟迟没有从震惊当中缓过来，等他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再次开口说话时，他对大山的印象彻底改变了，之前他对这小子厌恶无比，根本看不起他，可此刻他心里也觉得，这小子在一无所有的情况之下，能把这些小伙计团结在自己周围，干出一番这么轰轰烈烈的大事，也算是一种能力的体现。 认识到了大山的真实实力，陆掌柜更加下定决心，一定要除掉这个人，不然如果周一鸣走了的话，让大山继续留在自己的钱庄里，过不了多久，自己手里的钱庄说不定就是他的了，而且这小子做事情心狠手辣，有可能在得到了自己的钱庄之后，还会杀人灭口，送自己去见阎王。 意识到了这个危险，陆掌柜不禁浑身发冷，从心底生出了一种无力感，他下意识的抓住了周一鸣的袖子，然后压低声音，神情凝重的说道：“小兄弟，你可要帮帮老夫呀，这小子心狠手辣，阴险无比，你如果不替我收拾掉他，留他在我的钱庄里，必然后患无穷。 这小子正当壮年，一年比一年成熟，可我年纪越来越大，精力越来越少，两相对比，我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只要你肯替我除掉他，不管你要什么回报，我都答应你，就算是把我这条命给你，我也在所不惜。” 周一鸣刚才将大山处理那帮小伙计的情况讲给陆掌柜听，只是想满足一下他的好奇心，他完全没有想到，陆掌柜听完那番话之后，居然反应这么大，甚至为了拜托自己替他除掉这个心腹大患，打算把自己的性命都交给自己。 周一鸣第一时间没有把他的话当一回事儿，觉得他之所以这么说，只是想用这些大话，感动自己，好让自己替他办事情而已。 可是等他转过头，想要敷衍陆掌柜时，看到他的表情，周一鸣心里一下子明白了，陆掌柜刚才说的都是心里话。 本来准备好的那些奚落陆掌柜的话，周一鸣一下子说不出口了，看着陆掌柜坚定的眼神，他恍惚了片刻，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点点头，开口答应道：“陆掌柜不必担心，今天这些人，我肯定通通替你收拾掉，绝不会让他们留下来继续祸害你的钱庄的。 我的名字虽然在江湖上名不见经传，但是请你放心，我的话言出必行。” 得到周一鸣这样明确地回答之后，陆掌柜松了一口气，他一边擦拭额头上的冷汗，一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小兄弟，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不过有一点，我还想问一问你，你觉得待会儿你与大山之间的对决，胜算能有几分？你是否有获胜的把握？” 本来看到陆掌柜那种十分真诚的表情，周一鸣是有些动容的，因为他实在是不敢相信，像陆掌柜这样的达官显贵，居然在不知道自己身份的情况下，就如此相信自己，这种信任对自己来说无疑是一种至高的荣耀。 就在周一鸣准备好好安抚一下陆掌柜，让他不要为未来的日子发愁时，陆掌柜的一番话，突然又让他清醒过来，因为他突然明白，不管陆掌柜刚才对自己说了些什么，他最担心的还是自己的安危。 想通这一点，周一鸣脸上的表情瞬间冷淡了下去，他转过头去，眼睛盯着前方的大山他们，语气冰冷的说道：“陆掌柜，请你把自己的担心收起来，即便你刚才没有拜托我替你铲除后患，今天这个对决，我也势在必得，绝对不会输！” 说完这番话，周一鸣一甩手，迈步向前走，从陆掌柜身旁走开。 第三百五十八章 不识抬举 听完周一鸣说的话，又见到他脸上的表情变了，陆掌柜心里明白，自己刚才一激动，说错话了，以至于惹怒了周一鸣。 陆掌柜第一时间在心里反省了一番，心想我真是老糊涂了，像周一鸣这样年轻气盛，又有本事的人，一般都非常骄傲，自己刚才千不该，万不该，实在不应该说那些质疑他实力的话，这在周一鸣看来，很可能是对他的一种侮辱，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人都会生气的。 周一鸣没有当场翻脸，回过头来骂自己一顿，已经是非常有修养了，如果换成其他年轻人的话，说不定已经抬起手来，揍自己一顿了， 在灵魂深处做了一番自我检讨之后，陆掌柜觉得自己必须第一时间跟周一鸣解释清楚，解除两个人之间的误会，不然的话，周一鸣一旦因为这件事情怪罪自己，后果不堪设想。 毕竟自己眼下还指望他替自己除掉大山他们那帮祸害呢，万一他在生自己气的情况之下，突然改变心意，不但不帮自己除掉那帮小伙计，反而反过来站在他们那边，对付自己，那他就一点活路都没有了，只能乖乖等死，将钱庄里的所有钱财，拱手送给别人。 一想到这些，陆掌柜吓得冷汗直冒，要知道这家钱庄所有的资产，都是他辛辛苦苦赚回来的，如果有人把这家钱庄抢走，就等于是要了他的命，因为辛苦了大半辈子，他没有做出过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只有这家钱庄，是他的精神寄托。 而且他心里更清楚一点，那就是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不管是身份地位，还是手底下人的敬重，以及家人的爱戴，全都是建立在有钱的基础之上的，如果有一天他突然变成了穷光蛋，身上拿不出一分钱的话，他所拥有的这一切，将会瞬间消失，就连关系最亲的家人，可能都会因为他把生意搞砸了，而怨恨他，他们很可能因为过不了苦日子，最终从他身边离开，留下他一个人挨饿受冻，在苦日子里煎熬。 这些悲惨的画面虽然只是在陆掌柜脑海里一闪而过，但也足以对他造成巨大的震撼了。 思考完这些，陆掌柜立刻意识到，现在时间紧迫，已经容不得他多想了，他必须马上调整好情绪，跟周一鸣好好解释一番。 可是当他抬起头，看向周一鸣时，发现他早已从自己身前走开。 陆掌柜知道，这次周一鸣是真的生气了，惶恐不安的他赶忙追上去，站在周一鸣的身旁，尴尬地笑道：“小兄弟，你千万别多想，我刚才一激动，说的话可能有点多，有一句半句不中听的，也是难免的事情，你可别往心里去。” 周一鸣仍然保持一种冷漠的态度，他目光看向前方，盯着大山他们那边，从始至终，没有对陆掌柜的话做出任何回应，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见到周一鸣这副样子，陆掌柜后悔得差点没抽自己，他在心里暗暗嘀咕，我怎么这么蠢呀，眼看人家气得都不愿意理我，我怎么还跟人家使心眼儿呀？这不明摆着是不想承认错误吗？ 意识到自己认错的态度有问题，陆掌柜马上改正，他转过身，正面对着周一鸣，然后一脸惭愧的开口说道：“小兄弟，你别生气了，刚才我问你关于对决的事情，绝没有对你没有信心的意思，只是想提前知道一下，你到底打算用什么办法，对付那个大山。 如果我的表达，让你产生了误会，以至于心里有了负面情绪，我在这里跟你说一声对不起，希望你能原谅我，我保证，以后在你面前说话的时候，我一定备加小心，绝不再犯这样的错误。” 本来经过刚才的事情之后，周一鸣是不打算再搭理陆掌柜的，因为他觉得这个人实在是不识抬举，自己在没有拿他任何好处的情况之下，就答应替他处理大山他们那帮祸害，结果这老小子不但对自己没有任何感恩，反而敢小看自己，觉得自己有可能会输给大山，这种想法对他来说，是一种巨大的侮辱。 在气头上的周一鸣，开始考虑，要不要收回自己的承诺，不再管陆掌柜的闲事儿。 就在他还没拿定主意时，突然察觉到陆掌柜从身后悄悄向自己这边走了过来，周一鸣心里明白，看到自己刚才的态度之后，陆掌柜肯定是意识到情况不对，跑过来跟自己解释了。 周一鸣对于这种商人还是很了解的，知道他们这种人，察言观色的能力很强，这老小子察觉到自己生气了之后，他这次过来，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千方百计的和自己和好如初，毕竟从他的立场来看，自己还有被他利用的价值。 意识到自己有可能是被利用的一方，周一鸣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心想真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老子刚才看这个姓陆的可怜，于是打算出手帮他一把，结果没想到，慈心生祸害，好处没有捞到，反倒惹了一肚子气。 就在周一鸣气愤不已时，陆掌柜用敷衍的态度，第一次开口跟周一鸣做解释，在解释的过程中，他既没有认错，也没有表达歉意的意思，只是说刚才是一场误会，让周一鸣千万不要多想。 在陆掌柜没有开口之前，周一鸣就已经料到了，像陆掌柜这样的生意人，即便是自己再有错，也不可能轻易向别人低头的，他们总会找出各种理由，把自己的错误，推到别人的身上，然后装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劝别人不要气量狭窄。 周一鸣是一个直性子，最讨厌这种拐弯抹角使心眼的行为。 最后事实证明，周一鸣的猜想是正确的，陆掌柜一开口，就跟自己耍起了太极，如果脑子稍微蠢一点的人，很可能被他这番话忽悠住，然后瞬间原谅他，甚至会反过来觉得，刚才自己之所以生气，完全是自己心眼太小了。 但显然周一鸣并不是这样的蠢人，他听完陆掌柜的话之后，非但没有被蒙骗，反而气得火冒三丈，如果不是大敌当前，有大山他们那帮人存在的话，他肯定会立刻大发雷霆，将陆掌柜臭骂一顿，说不定还会左右开弓，打他几个嘴巴子，让他知道一下在自己面前耍心眼的后果。 不过这种冲动的想法，只在周一鸣的脑子里存在了一瞬间，他很快把这种想法压了下去，因为他知道，他如果真对陆掌柜动手的话，虽然可以把心中那口恶气给出了，但是风险也是很大的，毕竟这老小子名义上还是这家钱庄的掌柜的，自己不难为他的话，他手下的各方势力，会处在一种分裂的状态，可是一旦自己对他不客气，将他逼入了险境，事情可就麻烦了。 到时候他手底下那些各怀鬼胎的人，很可能会趁机借着陆掌柜的名义，将他手底下所有的人团结起来，然后一起对付自己，这样一来，周一鸣所面临的局面，可就彻底被动了。 虽然陆掌柜手底下这帮人，不管是小伙计还是那帮壮汉，他们在之前都或多或少的得罪过陆掌柜，陆掌柜本身与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是太紧密，甚至他们彼此还在互相猜忌，随时打算把对方置于死地。 从表面上看，他们这些人处在一种互相仇视的局面之下，甚至彼此之间不死不休，可是一旦有一个强敌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他们彼此之间的仇恨，将会瞬间瓦解，然后立刻团结在一起，向共同的敌人发起进攻。 想到这些可能性之后，周一鸣放弃了报复陆掌柜的打算，因为他觉得在这些小事上太过计较，很可能会因小失大，让自己得不偿失。 他刚刚决定放过陆掌柜一马，还没来得及把自己的打算说出口呢，陆掌柜那边又有了新的表态。 他见到周一鸣对自己的话不满意，这老小子彻底吓坏了，于是马上把自己的尊严放在地上，态度诚恳地跟周一鸣道了歉，承认了错误。 这一举动，实在是出乎周一鸣的预料，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像陆掌柜这样的达官显贵，居然为了获得自己的原谅，把他自己放到了这么卑微的位置上。 周一鸣深知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道理，既然人家把姿态做到这了，也给到了自己足够的面子，他也实在没有必要再继续刁难人家。 虽然心里决定不再难为陆掌柜，但表面上的威严还是要保持的。 听完陆掌柜的话之后，周一鸣清了清嗓子，眼睛一直看着前方，迟疑的片刻，最后开口说道：“陆掌柜，我平生最受不了别人不相信我的实力，你刚才那番话虽然本身说的并不过分，但已经触及到了我的逆鳞，我本来都打算不再管你的闲事儿了，但既然你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也诚恳地道了歉，那我就原谅你这一次。 但我要警告你，类似的事情如果再次发生的话，就休怪我翻脸无情了。 还有一点，那就是千万不要再打听我的计划，很多妙计说出来就不灵了，如果因为你的好奇心，打乱了我的计划，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 本来见到周一鸣仍然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陆掌柜以为自己诚恳的道歉，仍然没有得到他原谅，正当他打算第三次开口认错时，周一鸣突然开口说话了。 虽然还不知道周一鸣要说什么，但陆掌柜已经开心不已了，因为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他，深知一个道理，如果得罪了一个人，他一直记恨自己的话，肯定不会搭理自己，即便是自己对他再热情，他也会拒绝跟自己交流。 可是一旦这个生自己气的人，开口跟自己说话了，那么不管后面的事情怎么发展，这首先就已经是一个好的开始了，只要自己抓住机会，用诚恳的态度对待人家，即便对方是个冰山，也总有被自己融化的一天。 陆掌柜低下头，认真听着周一鸣的教训，在这期间，始终不敢说一句话。 周一鸣的话说完了之后，他才敢抬起头来，开口表态：“小兄弟，我明白了，您放心吧，在您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完之前，我绝对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 周一鸣对陆掌柜认怂的态度很满意，他点点头，向后挥了挥手，意思是让陆掌柜赶紧回到自己身后躲起来，不然一会儿遇到什么危险的话，自己很难保证他的安全。 陆掌柜点点头，赶忙退到了后边，不敢再说一句话。 将陆掌柜打发掉了之后，周一鸣在心里冷笑一声，心想这帮达官显贵，就是贱骨头，欠收拾，你如果对他好，他就会蹬鼻子上脸，完全不把你放在眼里。 对付这样的贱骨头，你就得手里拿着鞭子，时不时地抽他一下，让他对自己时刻充满恐惧，在这种恐惧感的支配之下，他只会仰视你，不敢对你有半点的不敬。 在心里感慨了一阵子之后，周一鸣抬起头，又把目光投向了大山他们那边，他希望大山赶紧处理好自己内部的问题，好尽快跟自己来一场光明正大的对决，因为他来这家钱庄，实在是时间太久了，如果自己再拖延下去，没有去总务府衙门报道的话，韩平之情急之下，很可能会贴出告示，在整个会京城里寻找自己，那样的话，乐子可就大了。 那帮没出息的壮汉，自从躲进了雅间里，把门竖起来之后，他们一下子找回了久违的安全感，在这种安全的状况之下，他们每一个人都喜不自胜，好像是找到了人间的乐土一样。 不用为生命安全担心的他们，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帮小伙计身上，他们全都认为，这些小伙计只要一回到大本营，肯定就会将大山碎尸万段。 大山这个带头的恶人一死，这帮小伙计的团体，也会瞬间瓦解，因为壮汉们都明白，这些小伙计之中，再也挑不出第二个像大山那么有号召力的人，群龙无首的他们，即便是不甘心失败，没有人指挥他们，他们也很难再成气候，最终只会在那个年轻后生和陆掌柜的联手之下，被逐个击破，交由官府处理，这样一来，眼前的这场危机，就可以完美的解决了。 至于事后，他们这些李管事的帮凶，会不会被那个年轻后生惩罚，能不能得到陆掌柜的原谅，这他们一点儿都不担心，因为他们对自己刚才做出的英勇举动，是有信心的，知道陆掌柜和那个年轻后生，看在这种举动的份上，也会放过他们一马，宅心仁厚的陆掌柜，没准还会因为他们的行为，重重奖赏他们一番。 如果事情真能按照他们的想象发展下去的话，那么今天他们虽然受到了身体上的重伤，但是如果能保住饭碗，还能在这个基础之上，得到赏钱的话，他们这样的付出，也算是值得的。 虽然他们身后的靠山李管事倒台了，可是他们在机缘巧合之下，跟陆掌柜直接搭上了关系，只要在他面前好好表现，谁又能肯定他们没有机会，搭上这个更强大的后台呢？ 就在这帮壮汉无耻地做美梦时，大山却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将他们的幻想击得粉碎，那帮小伙计不但没有对大山动粗，反而在他的忽悠之下，直接跪地求饶，认输了。 看到这一幕，壮汉们的脑袋都大了，心说这帮小伙计也太怂了吧？你说你们既然不敢对大山下毒手，刚才为什么又表现出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呢？你们是真拿丢人不当回事儿呀！ 壮汉们在心里嘲讽了小伙计们一番之后，一下子清醒了过来，觉得想要靠那帮小伙计，解决眼前这次危机的话，实在是太不现实了，他们想要保住性命，得到拯救，唯一能够指望的，只有那个年轻后生， 认识到了这一点之后，众人在沮丧之余，全都把目光投向了周一鸣。 只见这个年轻后生对于眼前发生的事情，根本毫不在意，他仍然笔直地站在原地，平静的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那种超凡入圣的态度，就好像眼前的事情，跟他毫无关系一样。 壮汉们心里明白，想要达到周一鸣这样的境界，需要强大的实力做支撑，更需要勇气做后盾，而这个勇气，是他们最为缺乏的。 欣赏了一番周一鸣那潇洒的样子，壮汉们回头又看了看自己，他们立刻被自己猥琐和胆怯的样子恶心到了，他们每个人都在心里嘀咕，那个年轻后生小小年纪，就有如此的胆略，我们这些活了好几十年的人，居然比不上他，简直是太丢人了。 我们这些人如果想和他搞好关系，依靠他的力量脱离险境的话，绝不能就此沉沦，一定要向他学习，就算是不能在实力方面达到他的水平，至少在勇气层面上，不能跟他相差太多，不然的话，就算我们自己受得了自己这副恶心的样子，也会被他深深鄙视的。 第三百五十九章 乘胜追击 被周一鸣那副英勇的姿态鼓舞了之后，壮汉们在心里长时间的做了一番自我批评，在这个过程当中，他们不但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而且还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从周一鸣之前的表现他们得知，周一鸣是一个疾恶如仇，最讨厌胆小鬼的人，如果在此时这个关键时刻，周一鸣突然分心，朝他们看一眼的话，那他们就死定了。 因为此时他们因为害怕的原因，不但躲到了雅间里面，而且为了不至于在一会儿的冲突当中，意外受伤，他们甚至把刚才修好的雅间门，装回到了门框上，以此来彻底保证自己的安全。 本来在这扇门装上之后，在危险还没有到来之前，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打开门，观察外面的情况，等有危险来临时，再把门关上，也是来得及的。 可是刚才已经被吓破了胆子的他们，已经完全没有勇气这么做了。 雅间的门安上之后，他们没有光明正大的打开门，而是把门关上，只露出一条小缝，然后他们所有人，趴在门缝上，偷偷向外张望，一个人这么做，就已经是非常丢人了，可这帮壮汉倒好，他们合起伙来这么做，甚至在这么做的过程当中，没有一个人觉得这是一件值得羞耻的事情，而这种心态，才是最要命的。 意识到他们刚才的所作所为有多么丢人之后，这些壮汉们全都羞愧不已，他们满脸通红，脸上的冷汗直冒，在这个过程当中，他们生怕周一鸣会因为突发的情况，察觉到他们丢人的行为，那样的话，他们刚刚用英勇的行为，在周一鸣那里获得的好感，将会立刻荡然无存。 不仅如此，周一鸣还很可能被他们丢人现眼的行为激怒，以至于撇开那些小伙计不管，直接冲过来，暴打他们一顿。 因为刚才他们已经通过实际行动，和周一鸣站在了同一阵营，所以刚才他们那种丢人现眼的行为，丢的就不只是他们自己的脸了，有可能把周一鸣的脸也丢尽了。 想到了这种可怕的后果，壮汉们全都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们刚刚通过自己的努力，将闯过这一关的主动权，握在了自己手中，他们可不想因为他们的无意之举，将之前的努力全部葬送。 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之后，他们赶忙开动脑筋，打算想出一个万全之策，以处理眼前这个麻烦，一来这些壮汉本来头脑就笨，二来他们此刻处在惊慌之中，根本就无法静下心来，认真思考问题，所以费了半天劲，他们始终无法想出一个有用的办法。 众人无奈之下，只能把获救的希望，放在了带头大哥的身上。 他们全都转过头，眼神凝重地盯着带头大哥看，其中有几个人甚至忍不住开口说道： “大哥，你快想想办法吧，如果让大恩人看到了咱们这副样子，他铁定会发怒的，到时候咱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发怒还是小事，咱们的大恩人，本身就是一个勇敢无畏的人，他一个人坚定地站在那一帮小伙计面前，替咱们阻挡危险，如果发现咱们躲在后边，表现一副吓破了胆的样子，你让他怎么想？ 没准情绪波动之下，大恩人自己会受内伤的，真要到了那一步，咱们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即使咱们死一万次，也赎不了这个罪。” 壮汉们全都点点头，认同这两个人的说法，尤其是最后一个人的话，最能引起他们的共鸣，那个年轻后生从一开始来这家钱庄，他们就对他没有露出过好脸色，不但处处刁难他，还对他出言不逊，几次三番地骂他，在这种情况之下，本就武道修为深厚的年轻后生，不但没有出手伤害他们，还让他们一直活到了现在，光是这个恩情，他们就已经报答不完了，更别说后面，他还几次三番的出手，把他们从危难之中解救出来。 如果受了他这么大的恩德，壮汉们不能回报，反而在他最需要支持的时候，扰乱他的心态，恩将仇报的话，那他们真的是禽兽不如了，即便是周一鸣到时候能够原谅他们，他们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的罪行。 带头大哥经历了刚才小伙计们带来的危险之后，此刻变得稳重多了，面对眼前这个巨大的难题，他首先并没有慌张，而是气定神闲的趴在原地，一个劲儿地在思考，这件事情该从哪方面着手，进行彻底的解决。 忙着思考这个问题之前，他首先在心里做了自我批评，觉得他这个带头大哥有些不负责任，刚才手下那帮兄弟，要把那扇门重新安回去的时候，自己为什么没有阻止呢？如果他刚才稍微往前多想那么一步，眼下这个局面，也就不会出现了。 虽然他心里明知道，事情已经发生了，就算是再怎么后悔，也无济于事了，可是作为带头大哥的他，深知一个道理，如果不对自己进行严格要求的话，长此以往下去，不但自己的脑子会变得更蠢，手下这帮跟着自己混的兄弟，也会因为自己的懒惰和没有原则，而吃尽苦头。 在心里反省了自己的不足和错误之后，带头大哥马上集中精神，开始想解决问题的办法。 一开始他觉得，既然他们这些人已经犯了错误，就不能把这件事情隐瞒下去，因为这种隐瞒的行为，万一暴露了，可能会更让周一鸣生气，与其如此，不如他们直接承认自己的错误，走过去跟周一鸣坦白罪行，这样一来，周一鸣看在他们认错态度好的份上，有可能既往不咎，原谅他们这一次。 想到这一点，带头大哥禁不住喜上眉梢，心想我真是个天才，这么难的问题，我只用了片刻的时间，就想出了解决之道，一会儿我要是把这个办法告诉兄弟们，他们在高兴的同时，肯定会更加佩服我这个带头大哥，我的威望与威信，日益增加之后，重新把这些人的人心攥在手里，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如果这个梦想真的能实现，那就太好了，因为如果大恩人待会儿赢了这场对决，大山被收拾一顿之后，只能灰溜溜地滚蛋，而那些小伙计，犯了那么严重的错误，再想得到陆掌柜的原谅，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到时候即使他们再不情愿，也只能作鸟兽散，乖乖离开这家钱庄，这样一来，钱庄里最雄厚的势力，就是自己手下这帮人了，在这种情况之下，自己努努力，和陆掌柜搞好关系，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想完了好事，带头大哥转过头一看，立刻尴尬地愣住了，因为他刚才沉浸在了幻想之中，一个劲地在傻乐，完全没有注意周围环境的变化，此刻等他反应过来之后才发现，手底下这帮兄弟，全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虽然他们每个人都没有说话，但是看着他的眼神，好像是在跟他说，大哥，你是不是疯了？ 带头大哥赶忙用袖子擦了擦脸，咳嗽了两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等他调整好情绪，恢复了往日的面貌之后，他第一时间想把自己精妙的计划，和盘托出，讲给自己手下这帮人听，不过当话到嘴边时，他又把话咽了回去，因为他突然发觉，自己这个想法，太一厢情愿了，一点都不切实际。 因为刚才在想这个办法的时候，他一直站在自己的角度看问题，完全没有替周一鸣想，如今要把这个计划讲出来时，他才意识到，这么做很可能会给周一鸣惹来巨大的麻烦。 因为通过他们刚才的努力，以及周一鸣自身实力的原因，此刻周一鸣在这场对决当中，占尽了优势，大山他们那边不但看不到丝毫取胜的希望，而且他们内部还发生了内讧，只要周一鸣抓住这个时机，乘胜追击，很可能会一鼓作气，彻底打垮大山，让他们的团体溃不成军，瞬间瓦解。 面对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周一鸣之所以迟迟没有出手，很可能是在制定周密的计划，打算一出手，就让大山他们那帮人彻底覆灭，不给他们留下任何还手的机会。 如果事情真是这样的话，那带头大哥一旦将他刚才的那个办法付诸于行动的话，将会彻底打乱周一鸣的计划。 首先他上前主动承认错误的这个举动，就会给周一鸣带来一个巨大的麻烦，因为面对这样的坦白，周一鸣就算是最后能够原谅他们，他第一时间也会生气，而人只要一动气，必定会方寸大乱，心态被扰乱的情况之下，他肯定不能集中所有的精力，去制定对付大山的计划，这样一来，无疑是给大山帮了一个大忙，让他能够死里逃生。 而且万一他的猜测是错的，周一鸣在盛怒之下，并没有原谅他们，而是要出手收拾他们，那情况就会更糟，原本周一鸣他们这边，是铁板一块，非常团结，面对大山他们那边的内讧，在团结一致这方面，他们是占据绝对优势的，在这种优势的情况之下，跟对方决一死战，对方毫无胜算。 可一旦因为他们这些壮汉的原因，破坏了周一鸣他们这边的团结，那后患就无穷了，第一在气势上，他们就会矮下去一截，直接和对方持平了，第二如果周一鸣下重手，收拾他们一顿的话，不但会令亲者痛，仇者快，而且会大大削弱他们这边的力量，以至于在待会儿对决的时候，大山他们那帮人，可以集中全部的力量，对付周一鸣一个人，对他们这帮壮汉，直接选择无视。 想到这些难题，带头大哥突然闭上嘴巴，一言不发了。 围在带头大哥身边的壮汉们，看到此情此景，心里更加慌张了，因为刚才带头大哥傻笑的样子，就已经让他们心里没底了，好容易等了半天，带头大哥恢复了常态，他们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眼看带头大哥就要开口说话了，他们都知道，他这是想到了好办法，想要传达给他们这些兄弟听。 正当大家集中精神，想要听听他有什么好办法时，带头大哥突然又闭上嘴巴，一言不发，而且脸上全是凝重的神色，仿佛有什么巨大的危险要降临一样。 众人全都皱起眉毛，心慌意乱了起来，有几个胆子大的人，甚至忍不住开口询问带头大哥： “大哥，到底出了什么事？让你为难成了这个样子，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吧，兄弟们顶得住。” “对呀，大家都是肝胆相照的兄弟，有什么可怕的事情要发生，你千万不要瞒着我们呀，就算是没有解决眼下难题的办法，我们也能够理解你。” 带头大哥一门心思在思考着自己的问题，所以根本没有时间理会他们，他只是轻轻挥了一下手，示意让他们闭上嘴巴，不要打扰自己的思路。 虽然对带头大哥这种独断专行的做法感到非常不满，但是有鉴于带头大哥的实力，大家并没有把不满的情绪表达出来，最后只能气呼呼的低下头，一言不发。 带头大哥之所以冒着犯众怒的危险，让手下这帮兄弟闭上嘴巴，是因为他在思考眼下的局面时，意识到了一个更大的难题，这个难题，要比他刚才想的那些问题，可怕的多。 因为思来想去，他发现主动向周一鸣坦白错误的这个做法，实在是弊端太多了，这么做不仅可能会影响他们这边的团结，削弱他们的实力，而且更可能给被逼上绝路的大山以喘息的机会，让他赢得更多的时间，处理眼前的难题。 一旦让他把内部的问题处理掉的话，他们的大恩人在想对付他，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毕竟这小子诡计多端，手下又有那么多兄弟替他卖命，他如果关键时刻真的使用卑鄙手段，用人命换取胜利的话，大恩人还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毕竟从大恩人之前的谈吐来看，他肯定是名门之后，本身他的命就比大山他们那帮人贵很多，他选择跟他们来一场公正的对决，他自己是吃亏的，如果在这场对决当中，他不但输了，还惹上了人命官司，那麻烦可就大了。 即便是他身后强劲的背景势力，最后帮他处理了这个难题，那这件事也会对他未来的前途产生非常大的不利影响。 思考到这里，带头大哥摇摇头，彻底放弃了之前那个打算跟周一鸣坦白过错的想法，因为这么做，不但不会让他们得到原谅，还会害他们的大恩人陷入到万劫不复的境地，这是带头大哥无论如何也不想看到的结果。 即便是他们这帮人，没有度过眼前的难关，因为这件事丢了性命，他也不打算用这个方法保住性命。 因为作为一个有血性的男人，他觉得这么做，即便是自己能活下来，他一辈子也不会心安的。 把这个办法否定了之后，带头大哥长叹一声，又陷入到了艰难的思索当中。 围观的壮汉们，看到他这副唉声叹气的样子，心里立刻明白，带头大哥这是没有想到好主意，而他又一直不想放弃，所以才让他们闭嘴，以免扰乱他的思路。 心里有了这个想法，众人渐渐有些理解带头大哥，看到他那副为难的样子，一部分人甚至有些心疼他，觉得他这个大哥为兄弟们这样操心，实在是太称职了，今后不管他们的命运有多么凄惨，他们再也不会对他有二心了。 带头大哥越想越觉得头大，绝望的心情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就在他打算放弃时，看到雅间的那扇门，他突然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完美的主意。 “我有办法了！”带头大哥大叫一声，差一点高兴的跳起来。 壮汉们听到他这么说，立刻兴高采烈的围住他，争先恐后的问他想到了什么办法。 带头大哥故作神秘的看了看身旁这帮兄弟，然后意味深长的把目光投向了那扇门，接着若有所思的说道：“常言道，解铃还需系铃人，既然此刻咱们眼前出现的这个难关，是这扇门惹起的，那咱们不如索性就再把这个门给拆了，直接放回原位，那一切的难题不就烟消云散了吗？” 众人一时之间没有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大家都在心里想，带头大哥是不是魔怔了？在说胡话？大家让他想办法，结果等了半天，他就说了这么一堆废话。 我们眼前面对的这个难题，跟那扇门有个屁的关系？我们就算是把这扇门再拆了，敲碎了，能保住我们的性命吗？ 想到这一点，壮汉们全都摇头叹息，心想真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本以为带头大哥能够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带领我们闯过这次难关，可是最后事实证明，这都是我们的一厢情愿，在重压之下，就算是像带头大哥这样有能力的人，也经不住考验。 带头大哥见众人的反应不对，他马上好奇的问道：“你们这样垂头丧气地干嘛？难道你们认为我这个办法不好吗？” 他话说完之后，只有一阵尴尬的安静在回应他。 第三百六十章 忍气吞声 带头大哥手下这帮壮汉，听完他的办法之后，不但没有开口说话回应他，反而一个个垂头丧气地低下了头，脸上表现出了绝望的神情，就好像刚才带头大哥想出的办法，不是在救他们，而是在把他们送上死路。 带头大哥看到他们这样的反应之后，心里十分的不解，心想老子费了半天的劲，好容易想出一个绝妙的方法救他们，怎么这帮人听完我的话之后，不但没有夸我，感激我，反倒像死了妈一样，一个个无精打采的，连一句话都不说，难道他们对我想的这个点子，这么没有信心吗？ 想到这里，带头大哥气愤不已，他面色凝重的看着这些人，语气有些不悦的说道：“你们一个个变成哑巴了？我的话讲完了，你们倒是说说你们的想法呀？现在咱们处在非常时期，随时有可能丢掉性命，你们如果对我想出的办法，有意见的话，就直接说出来，你们这样装死，能解决什么问题？” 对带头大哥失望不已的壮汉们，看到他有些动怒，心里忍不住紧张了起来，因为他们都知道带头大哥的脾气，这种危机时刻，真要把他惹怒了，他们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他们彼此之间互相交换着眼神，心里都在犹豫，要不要把他们真实的想法，告诉带头大哥。 他们用眼神彼此交流了一番之后，最终得出来了一个结论，那就是伸头是死，缩头也是个死，与其忍气吞声，死得不明不白，不如跟带头大哥把话说清楚。 打定了这个主意之后，壮汉们围拢到带头大哥身边，纷纷开口说道：“大哥，我们都知道，你为了救我们，绞尽脑汁才想出来这么一个办法，本来我们应该感激你才对，可是你这个办法，实在是有点太荒唐了。 我们眼下面对的这个危机，虽然危险是来自大恩人那边的，但其实说白了，引发这次危机最根本的原因，是咱们自己的不争气和胆小如鼠，这跟那扇门有什么关系？ 就算是咱们把那扇门化成齑粉，兑着水喝进肚子，那对于解决咱们眼前的困境也无济于事，毕竟打铁还需自身硬，只有咱们自己支楞起来，才能彻底摆脱眼下的困境。” 带头大哥本以为这帮壮汉在自己的恐吓之下，会原形毕露，乖乖向自己示弱，只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帮人的表现，居然大大超乎了他的意料，他们不但没有认怂，反而针锋相对，表现出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跟自己据理力争，甚至在情绪激动的情况之下，他们把自己想出的那个办法，贬低得一无是处，就差撕破脸，骂自己是个没用的废物了。 面对手下这帮兄弟如此无礼的对待自己，带头大哥一时之间是有些接受不了的，他本来想立刻大发雷霆，好好教训一下这帮壮汉，让他们懂一下规矩，跟自己说话的时候，注意一下口气。 可是在最后关头，他又把这个冲动的想法给压了下去，因为他明白，处在眼下这个剑拔弩张的局面之下，不管自己怎么发火，对付这些壮汉，他们在心里也很难服自己，与其把情况弄得更糟，不如冷静下来，仔细想一想应对之策，然后对这帮壮汉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他们明白自己的苦心。 这种以理服人的做法，虽然成功率并不高，但带头大哥相信，在眼下这个情况之下，这个办法，要比发怒动粗有用得多。 心里有了这个想法，带头大哥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温和了下来，他镇定自若地看着眼前这帮和自己叫嚣的兄弟，然后仔细思考了一番，发现这帮兄弟虽然刚才那番话说得不好听，但他们的话里面，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虽然他刚才想的那个投机取巧的办法，可以巧妙地把眼前的危机化解，但并不能改变他们这帮人的本来面目，如果他们一直保持这种胆小如鼠的精神面貌，以后不管多么努力，也很难让那些大人物看得起。 如果换成一般人的话，面对自己手下这帮兄弟，如此有理有据的质疑，恐怕早就举手投降，和自己这帮兄弟和解了，但幸好带头大哥不是这样的普通人，他在发现兄弟们那番话有些道理之后，并没有停止自己的思考，因为他总觉得，他兄弟们说的这番话，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但具体是哪里出了问题，他一时半会儿还真说不上来。 在这种情况之下，听完手下这帮兄弟的质疑之后，他很长时间之内没有开口说话，从表面上看，就好像是他被自己兄弟的问题难住了一样。 看到带头大哥这个反应，其他的壮汉们全都产生了误判，以为他这是无话可说了，又不好意思跟他们这些手下人认错，所以他才迟迟不敢开口表态。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壮汉们一边摇头叹息，一边全在心里嘀咕，我们还以为大哥有多厉害呢，原来他也是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刚才他还对自己那个办法自信满满呢，结果我们稍微质疑了一下他那个办法，他就哑口无言。 看来指望他救我们，也不现实呀！ 壮汉们一时之间对带头大哥失去了信心，他们不再期待他能拿出什么好办法救大家，反而开始纷纷想逃命的办法，虽然这么做非常不光彩，但总好过死在那个年轻后生的手上。 周一鸣的眼睛本来一直盯着大山他们那边，可当他意识到，大山很难在短时间之内，摆平他手下那帮人之后，他一下子感到索然无味，于是目光有些游离。 为了防止那些小伙计在输掉对局之后，第一时间选择逃跑，周一鸣提前观察了一下钱庄里面可供逃跑的路线，确认除了通往大门口的路之外，钱庄里再没有通向外面的出口后，周一鸣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 就在他准备把目光重新看向大山那边时，他突然想起来，那帮经常给自己找麻烦的壮汉，好像很久没有发出动静了。 想到这些，他心里突然有一些担心，毕竟这帮壮汉刚才是帮过自己的，自己于情于理，都应该保证他们的安全。 他慌忙扭过头，看向刚才壮汉们呆的地方，发现那个地方空空如也，没有半个人影。 这下周一鸣更加慌张了，他赶紧四处查看了一番，发现大厅里，根本没有壮汉们的踪迹。 搜寻无果之后，他收回自己的视线，心里暗暗嘀咕，真是见鬼了，这帮人到底去哪儿了？ 就在他怀疑，是不是有高手潜入进来，将那帮壮汉神不知鬼不觉的救走了时，他的目光无意之中看到了雅间的门，这一下子让他愣在了原地，因为他清楚的记得，这扇门在他出手攻击李管事时，已经被打烂了，怎么此刻又被重新修理好，安在了门框上呢？ 他皱起眉毛，思索了片刻，一下子恍然大悟，这扇门之所以会被重新修理好，安装回了原来的位置，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那帮壮汉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偷偷将那扇门给修好了，然后在众人不注意的情况之下，把它重新安装了回去，他们想以此，给自己制造一个安全的空间。 想通这一点之后，周一鸣笑着摇摇头，心想不用问也知道，这帮壮汉肯定是躲在雅间儿里了，真是没想到，他们出手居然这样迅速，在短时间之内，便完成了这么大的工作量，从这个角度来看，他们的求生欲，实在是太强了。 作为一个武道修为高深的强者，周一鸣并没有从负面角度看待这帮壮汉躲起来的行为，更没有觉得他们这么做丢人现眼，因为他心里清楚，没有实力的人，遇到危险，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之下，只能靠这种在强者看起来不光彩的行为，保护自己的性命，因为不这么做的话，他们犹如草芥一般的生命，随时有可能被强者收割。 周一鸣不但没有在心里看不起他们，反而欣赏他们这种无孔不入的求生欲，他们能够这样珍惜自己的生命，也就可以感同身受，重视其他人的性命，只有具有这种能力的生命个体，才有资格称为人。 周一鸣心里暗下决定，等眼前的危机过去之后，自己一定要帮这帮壮汉一把，努力在陆掌柜面前替他们说几句好话，尽量让他们保住自己的饭碗。 雅间里面的壮汉们，此刻全都在为他们未来的命运担心，所以根本没有一个人有闲情逸致，去观察雅间儿外面的情况，这也就直接导致，他们根本不知道周一鸣内心的想法。 带头大哥坐在众人中间，已经半天没有开口说话了，他一直沉浸在高强度的思考当中，始终没有找出他手下那帮兄弟话里的漏洞，就在他准备放弃，开口跟手下这帮兄弟服软认输时，他大脑深处突然灵光一闪，蹦出的火花，照亮了他大脑中的黑暗，让他一下子看清了难题的本质。 费了半天劲，终于有所收获的带头大哥开心不已，他马上把手下这帮兄弟集中在一起，提醒大家好好听他把话说完。 壮汉们之前早就对带头大哥失去了信心，所以此刻根本没有兴趣再听他说话，但是看到他一脸兴奋的样子，大家又不好当面驳他的面子，只能硬着头皮，暂时耐着性子，听他把话讲完。 带头大哥一脸得意地扫视一圈自己手下的兄弟，然后缓缓开口说：“兄弟们，我不得不承认，你们刚才说的那番话，实在是有道理。” 壮汉们听完这话，全都愣住了，因为在带头大哥开口说话之前，他们都认为他会大发雷霆，先辱骂他们一顿，然后再开口说自己的办法。 之所以有这个想法，是因为他们对带头大哥的性格太了解了，这老小子之前仗着李管事给他撑腰，没少在他们面前作威作福，而且他一旦在他们面前犯了错误，是打死都不会承认的，万一他们这些手下人把他逼急了，他还会倒打一耙，把责任推到别人的身上，理直气壮地让手下人替他背黑锅，接受惩罚。 正是因为心里有这个固有印象，所以壮汉们对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更加不抱希望，甚至觉得，他只要不甩锅，怪罪他们这些手下人，他们就已经心满意足了，至于说让带头大哥幡然醒悟，主动承认错误，这种事壮汉们想都不敢想。 但出乎他们预料的是，带头大哥开口之后，不但没有找他们的茬，对他们兴师问罪，反而一反常态，表示他们刚才说的话，是有道理的，先不说他说的这是不是心里话，光是他这个说话的态度，就已经让这些壮汉感动不已了。 因为起码带头大哥已经拿出了诚意，这就是一个好的开始，只要接下来他们能够同心协力，解决眼前的困境，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壮汉们一改刚才懒散的样子，全都聚精会神的看着带头大哥，希望他接下来的话，能够给他们带来一条活路。 带头大哥将整个问题想通之后，立刻迫不及待地想跟手下这帮兄弟，分享自己的喜悦和心得，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手下这帮人的反应极其冷淡，好像对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根本就毫不关心一样。 这样一盆冷水浇下来，让带头大哥心里的那团火，瞬间差点熄灭，好在巨大的责任感，最后支撑住了带头大哥，让他在没有把话说清楚之前，不至于精神崩溃，彻底失去开口说话的能力。 顶住压力，在说了一番开场白之后，带头大哥惊喜地发现，手下这帮壮汉的态度，明显改变了，他们不但开始专心听自己讲话，而且眼睛在看着自己时，也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带头大哥心里明白，自己在他们心目中光辉的形象，又重新回来了，自己要好好把握住这次机会，千万不能让他们再次失望：“咱们眼前出现这个巨大的危机，的确是我们自己的问题，如果不能从根上改变咱们的精神面貌，就算是打碎一万扇门，也不能改变咱们胆小如鼠的精神属性。 但是说都会说，可是具体怎么改变这个现状，你们能拿得出方案吗？ 我今天在这里可以表个态，为了咱们大家集体的利益，只要今天咱们之中有人能够拿出一个具体的可行性方案，这个方案既能解决咱们眼下的困境，又能从根本上，让咱们的胆子壮起来，那我就把这个大哥的位置，直接交到他的手上，让他主持大局，带领咱们这些兄弟往前奔。 我提醒你们，我这不是开玩笑，我说的都是心里话，因为如果有人能拿出一个这样的办法，那他在能力方面，肯定比我强，由他来带领大家，一定能给大家一个更光明的前途。” 壮汉们全都震惊不已，他们实在是没有想到，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带头大哥居然这样大公无私，他在考虑问题时，一点儿都没有私心，反而处处为他们的利益着想，甚至为了给大家找一条出路，他不惜牺牲自己的利益，将大哥的位置让出来，这样的魄力，不是一般人所具备的。 在感动之余，壮汉的心里也都开始蠢蠢欲动，因为他们比谁都明白，在小团体里面当一个小卒子，根本没有任何前途，如果他们能抓住眼前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步登天，坐上大哥的位置，即便今天就让他们丢掉性命，他们也能含笑九泉。 虽然心里乐意见到带头大哥把大哥的位置让出来，但是表面工作，他们还是要做一下的。 带头大哥的话音刚一落，壮汉们全都激动地开口劝道： “大哥，你这又是何必呢？你做我们大哥这么多年，就算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怎么可以一遇到困难，就打算让位呢？” “大家伙听好了，千万别把大哥的话当真，大哥这是在开玩笑的，谁要敢对大哥的位置图谋不轨动心的话，老子第一个不放过他。” “对，越是遇到危难的时刻，咱们越要把义气二字放在前面，咱们这些人之所以能混到现在，还没有把性命丢了，不就是因为这两个字吗？兄弟们为了这两个字，互相帮衬，彼此扶持，一步步走到今天容易吗？ 别人我不管，谁要是敢不讲义气，对我大哥的位置垂涎三尺，老子跟他拼命。” 带头大哥并不是傻子，他心里明白，这些人听自己刚才说完那番话之后，高兴还来不及呢，他们怎么可能真心实意的替自己打抱不平呢，这都是演技，如果自己当真，那就太没有脑子了。 虽然心里对壮汉们心里的意图一清二楚，但是该做的表面工作，还是要做到位的。 带头大哥微微一笑，伸出双手，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意思是让手下这帮人安静下来，自己有话要说。 壮汉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正说得来劲儿呢，突然看到带头大哥这番举动，他们立刻安静下来，不再说话。 第三百六十一章 指手画脚 那些还没有在带头大哥面前表忠心的壮汉们，见到大家突然安静了下来，他们心里全都松了一口气，因为他们刚才反应慢了，还没有开口说话呢，就被其他人抢先，把所有的好话都说尽了，就在他们发愁一会儿开口表态，该说些什么时，带头大哥及时出手，打断了他们表忠心的行为，这可以说是从某个角度上，救了这些人。 “诸位兄弟，不用再劝了，我意已决，大家就赶紧行动起来，好好想办法吧。”带头大哥态度坚决地说道，“只要你们之中有人想出办法，我第一个对他马首是瞻，听他的调遣，绝不反悔。 而且咱们之中，如果有人对新大哥不服气的话，就别怪我心狠手辣，对他不客气了！” 说到这里，带头大哥扬起手臂，一巴掌重重拍在了地上，因为力量太大，以至于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壮汉们被带头大哥这突然的举动吓坏了，他们面面相觑一番，片刻之后，他们心里渐渐安定了下来，他们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带头大哥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他的决定，肯定就不会改变了，只要有他在背后撑腰，他们之中一旦有人想到彻底解决眼下难题的办法，他肯定能够如愿坐上带头大哥的位置，而且这个新大哥，还不用害怕有人反对他，毕竟只要遇到困难，现在的带头大哥肯定会立刻站出来，给他解决难题。 在这样的保驾护航之下，新大哥的位置肯定能坐得很稳固，只要他自己不犯错误，没人能把他轰下台。 心里有了这样的想法，壮汉们立刻忙碌了起来，他们绞尽脑汁，把每一个脑细胞都动员起来，然后拼命地思考解决办法。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原本兴冲冲对大哥位置志在必得的壮汉们，脸上渐渐开始露出了疲态，他们实在是没有想到，与看门比起来，脑力劳动实在是太累了，他们费了半天劲，不但没有人想出办法，反而每个人都累得满头大汗。 此时他们才明白，刚才带头大哥说要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时，他们把问题想得过于简单了，这里面的原因其实非常的简单，找出一件事情的问题出在哪里，这相对来说是比较容易的，只要脑子稍微正常一点的人，集中精力，思考一下，就能想通其中的道理，但是想要解决问题，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这些壮汉本来都觉得，他们刚才能够轻而易举的看清眼前这个困局的本质，那么他们同样也能够非常容易的，找到解决困境的办法，正是因为有这种心态，所以听到带头大哥要让位的时候，他们才会那么开心。 甚至当时他们每个人都觉得，只要自己稍微用心一点，肯定那个大哥的位置就是自己的了，但是经过了一番努力之后，他们绝望地发现，找出问题和解决问题，是两码子事，难度更是毫不相关。 看着壮汉们脸上渐渐露出痛苦的神色，带土大哥抱着肩膀，坐在一旁，一脸关心的对众人说道：“大家不要着急，慢慢想，一定能够想出办法的。 你们刚才能够发现问题的本质，就说明你们有解决问题的能力，你们千万不要因为遇到一点小的挫折，就放弃，以至于让你们之前的努力前功尽弃。” 听到带头大哥的鼓励，壮汉们心里并没有高兴，反而都感到了一阵惭愧，因为此刻他们才发现，在关键时刻，想出一个能够解决困难，力挽狂澜的办法，是有多么的难。 一想起他们刚才质疑带头大哥的那副嘴脸，他们每个人都羞愧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带头大哥看透了他们的心思，只是看破不说破，想看看这帮人，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壮汉们不想就此认输，他们还想再努力一下，做一下最后的挣扎，毕竟眼前夺取大哥之位的机会，非常难得，他们不想就这样轻易的认输。 壮汉们一个个闭上眼，咬紧牙关，集中全部的精力，想拼死一搏，可是费了半天劲，最后他们依然毫无收获。 彻底丧失信心的他们，最终只能放弃幻想，直面现实，开口跟带头大哥认错服输： “大哥呀，我错了，我刚才不该质疑你想出的那个办法，虽然你那个办法，不能从根本上解决咱们的处境，但至少能让咱们度过眼前的难关。” “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呀，大哥刚才说出自己的解决办法之后，我们觉得你根本没费什么，所以想出的办法，应该没有什么用。 可是真轮到我们自己想办法的时候，我们才知道，大哥能想出那个简单的办法，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 “大哥，经过这件事情，我算是彻底服你了，今后不管你让我干什么，我嘴里再也不会蹦出半个不字。” 带头大哥之所以坐在旁边，耐心地等了半天，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其实他刚才之所以那么大方，打算将自己带头大哥的位置让出来，就是料定了这帮壮汉，根本没有能力想出办法，他想让他们自己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局限性，好彻底放弃幻想，主动跟自己认错。 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带头大哥微微一笑，然后故作深沉的说道：“我没有看错吧？我机会已经给到你们了，你们怎么就这么轻易放弃了呢？难道你们也想不出一个彻底解决眼前困境的办法吗？不应该呀，刚才我提出自己那个意见时，你们质疑我的时候，每个人可都是信心十足呀，那样子看上去，就好像是你们已经掌握了解决难题的终极奥义，以至于完全不把我的办法放在眼里。” 面对带头大哥的数落和嘲讽，壮汉们一言不发，只能乖乖低下头，无可奈何的听着，因为在这件事情上，的确是他们做得太离谱了，本来就没有脑子的他们，居然在带头大哥好不容易想出来一个办法之后，对他指手画脚，甚至怀疑他那个办法的作用，这种行为即便是对待一个普通人，都是巨大的侮辱，更何况他们质疑的，是自己的大哥呢。 “怎么？现在你们知道垂头丧气了？早干嘛去了？”带头大哥越说越生气，火气上来之后，他怒不可遏地说道，“你们真以为，凭你们这帮人的猪脑子能看出的问题，老子会看不出来吗？我刚才不拆穿你们的弱智行为，只是想让你们自己看清自己的真面目而已。” 壮汉们一个个被骂得狗血淋头，他们心里也知道，这是他们罪有应得，按理来说，在带头大哥向他们发火的时候，他们不应该随便开口说话，但是意识到他们现在仍处在危险当中之后，壮汉之中有几个人沉不住气，怯生生地爬到带头大哥身旁，用极其微弱的声音开口说道： “大哥，刚才都是我们罪该万死，你要打要骂，我们都认了，可是眼下咱们仍处在危难之中，您如果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用在了我们身上，这对您自己也非常不利呀。” “要不大哥你先把我们这笔账记下，等脱离了险境，您再收拾我们也不迟。 您放心，有了这次的教训之后，我们再也不敢在你面前提出任何质疑了。” 带头大哥实在是被眼前这些人给气坏了，他本来还想继续骂，可是听完身旁两个壮汉小心翼翼地提醒之后，他忽然清醒了过来，觉得他们说的话有道理，此刻自己最应该做的，是调遣这些壮汉，赶忙按照自己的计划去做，不然周一鸣一旦发现他们的所作所为，就算他们展开行动自救，也为时已晚了。 带头大哥瞪大眼睛，扫视了一圈眼前的壮汉，然后又骂了他们几句，这才渐渐消气，等他平复好了自己的心情，开口说道：“你们这些狗东西，几次三番的在关键时刻不听我的命令，如果今天因为你们的原因，破坏了我的计划，以至于让咱们落入险境的话，老子只要保住一条命，就跟你们没完。” “大哥，我们不敢了。” “饶命呀大哥！” 壮汉们听到带头大哥虽然依然在骂他们，但是语气变得缓和了一些，他们马上意识到，转机到了，带头大哥很可能是要饶他们一次。 看到了被饶恕的希望之后，他们马上跪到带头大哥的脚边，然后纷纷开口求饶，那种坦诚的样子，即便是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会心生怜悯。 带头大哥瞪了他们一眼，心想老子手底下怎么会有这么一帮人，他们一点血性都没有，跟他们生气，一点都不值得。 为了能让这帮壮汉心服口服，带头大哥在吩咐他们按自己的计划行事之前，打算先给他们讲一讲自己计划的妙处，至少让他们做到心中有数，对自己的办法有信心。 不然的话，如果这帮壮汉在行动中故意做手脚，或者不尽心尽力的话，很可能会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在心里思考了一番之后，带头大哥板起一张脸，然后伸出两只手，示意让眼前的壮汉们坐好，自己有重要的话要跟他们说。 已经吃过一次亏的壮汉们，此时全都学乖了，他们老老实实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不敢开口说一句话。 “你们刚才质疑我，说我想出的那个办法，对于咱们眼前的处境，根本一点作用都没有。”带头大哥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缓缓开口说道，“对于你们这样的质疑，其实我一点都不生气，因为真理越辩越明，我之所以刚才大发雷霆，只是因为你们思考问题的角度太幼稚了。 你们认为只要找出了问题所在，就能顺藤摸瓜，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这简直是异想天开。 我告诉你们，我能想出那个办法，也靠的是运气。” 听完这番话，壮汉们脸上全都露出了尴尬的神色。 “其实我心里也明白，我的这个办法，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咱们的困境，但它可以解一时的难关。”带头大哥继续苦口婆心地说，“我们眼下之所以落到这个四面楚歌的境地，一方面是自己不争气，另一方面也是我刚才的决策失误。 刚才我为了保存大家的实力，太过急功近利，以至于你们提出要躲进这个雅间儿时，没有加以阻止，甚至还你眼睁睁地看着你们把那扇破碎的门搬回来，安装在门框上，如果在我头脑清醒，状态好的情况之下，我是绝对不允许你们这么做的。” 听到这里，壮汉心里不由得都在嘀咕，大哥，刚才好像是你让我们把那扇门给弄回来的，怎么现在你把自己摘得这么干净啊？你这么做，可有点不地道呀。 虽然心里有颇多微词，但刚才已经顶撞过一次带头大哥的他们，实在是没有胆子，再表达不满了。 “咱们费尽心力讨好的那个年轻后生，此时一个人站在外面，面对着那帮穷凶极恶的小伙计，人家无所畏惧，和人家比起来，咱们简直连垃圾都不如。”为了激起壮汉们的好胜心，带头大哥赶紧拿周一鸣刺激他们，“如果在这种情况之下，那个年轻后生，看到咱们这种藏头露尾的行为，你们觉得他会不生气吗？” 问出了这个问题，带头大哥目光阴冷的看着壮汉们。 壮汉们全都摇摇头，给了他一个否定的回答。 “那不就得了吗？既然你们心里都明白这个道理，为什么我让你们把那扇门拆了，放回原位，你们会不明白我的用意呢？”带头大哥拍了一下自己的膝盖，十分激动地说道，“这么做，虽然不能在短时间之内，让咱们的胆子壮起来，但至少可以让咱们看起来没有那么猥琐。 只要过了今天这个难关，咱们以后慢慢改自己身上的毛病，还是来得及的。” 壮汉们本来都不理解带头大哥想出的那个办法，可当他们听完带头大哥的解释之后，他们一下子恍然大悟，带头大哥这个办法，虽然不能治本，但完全可以治标，解决他们眼下的难题。 “大哥，我们真是太蠢了，您的办法这么精妙，刚才我们居然没有理解到它的妙处，实在是惭愧呀。” “大哥，你说话吧，让我们怎么干，我们全听您的，绝对没有二话。” 意识到了自己的愚蠢之后，壮汉们纷纷开口表态，明确表示支持带头大哥的任何决定。 看到这一幕，带头大哥眼含热泪，感动得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因为从他想出那个办法，到赢得手下这帮壮汉的认可，这中间他实在是付出了太多的代价，以至于他第一时间看到壮汉们拥护自己时，他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阵恍惚之后，他赶忙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在悲伤的情绪当中，继续沉沦，因为他知道，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既然如此，时间不等人，你们现在听我的吩咐，立刻行动起来，手脚一定要利落，绝不能拖泥带水。”带头大哥突然瞪大眼，豪情万丈的说道。 壮汉们也非常给面子，他的话音刚一落，这些人立刻异口同声地说道：“是。” 因为说话的时候整齐划一，所以爆发出来的声音，一时间有些震耳欲聋。 “嘘！”带头大哥实在是没有想到，壮汉们的气势居然如此高涨，甚至在回应自己的时候，发出了这么大的声音，为了不让这些声音破坏他们的计划，他赶忙伸出手，示意手下这帮壮汉闭上嘴巴，“你们想死啊？我的计划只能偷偷进行，如果你们的声音，惊动了外面的人，以至于吸引了那个年轻后生的注意力，咱们可就是死路一条了。” 壮汉们在带头大哥的提醒之下，马上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他们赶紧用手捂住嘴巴，瞪大眼睛，一脸慌张地看着带头大哥。 带头大哥做了一个手势，让他们原地待命，然后他轻手轻脚地爬行到雅间儿门口，通过门缝，向外张望了一番，发现手下那帮壮汉的答应之声，并没有引起外面人的注意，那帮小伙计仍然在忙于处理他们内部的矛盾，而周一鸣则一直注视着大山他们那边的动向，根本没有往他们这边看的意思。 至于陆掌柜，他一直躲在周一鸣的身后，从带头大哥所在的位置看过去，根本看不清他在干什么，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家伙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周一鸣的身上，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注意他们这些粗人的动向。 确定外面没有危险之后，带头大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爬回到壮汉们面前，然后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对他们说：“接下来我对你们说的话，事关咱们的生死，你们一定要谨记在心，千万不能忘记。 待会儿我首先从门缝里挤出去，你们在门后面看着我，我一旦向你们打手势，让你们行动，你们就立刻将那扇门拆下来，然后轻手轻脚的，将门放回到原来的位置，在这个过程中，一定要注意，千万不能发出声音。” 第三百六十二章 不屑一顾 壮汉们围在带头大哥身边，全都一脸认真的在听他讲话，他每说完一句话，这些人就点一次头，意思是告诉带头大哥，他们会把他的话谨记在心，绝对不会忘记的。 带头大哥对他们这种专注的态度，十分满意，于是在讲话的过程当中，他更加用心：“你们在行动的时候，一定要随时保持警惕，因为我一个人只有一双眼睛，就算是竭尽全力，也不能把外面的情况，全都看在眼里，万一出现意外，而我又没有发现，你们如果足够机灵的话，是有机会随机应变，将危险扼杀于摇篮之中的。” 壮汉们听完这番话，全都紧张了起来，因为刚才他们都以为，一会儿他们出去执行计划时，只要把手上的任务完成好就行了，至于警戒工作的活，由带头大哥去负责。 但此刻他们才反应过来，这种想法，是他们的一厢情愿，带头大哥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他们待会儿从雅间里爬出去，一方面要完成好带头大哥分派给他们的任务，另一方面更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随时注意各个方向的情况，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把他们执行任务时的危险，降到最低。 明白了带头大哥的用意之后，壮汉们心里不但紧张，还出现了害怕的情绪，这其中的理由很简单，如果光是出去执行任务的话，他们觉得以自己的能力来说，还是能够胜任的，但如果同时还要时刻观察身边的情况，预防危险出现，那对于他们来说，可就麻烦了。 因为这些壮汉是有自知之明的，他们之所以被李管事选中，当钱庄的看门人，完全是因为他们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空有一膀子力气，所以他们心里都认为，带头大哥要求他们同时完成两项重要的任务，这简直是在难为他们，在这种重压之下，他们很可能连正事都办不好，最后甚至有可能导致带头大哥的计划彻底失败，那样的话，他们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到时候就算是带头大哥能够原谅他们，拆穿他们计划的周一鸣，收拾他们的时候，也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想到这些可怕的情况之后，壮汉们一个个面露难色，甚至在带头大哥说完话之后，他们都忘记了点头回应。 带头大哥立刻发现了他们的不对劲，于是马上开口问道：“兄弟们，你们这是怎么了？咱们还没开始行动呢，你们怎么就吓成了这副样子？这不是拖我的后腿吗？你们要是这么没胆子的话，咱们也别做挣扎了，干脆等死算了。” 本来壮汉们是不敢把心里胆怯的事实讲出来的，但是看到带头大哥有发飙的迹象，他们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之下，只能乖乖说出心里话。 “大哥，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不是没胆子去执行这个任务，只是你刚才说的这番话，让我们心里有点犯愁。” “我们的脑子本来就笨，一件事情做好对我们来说都不容易，大哥你刚才居然要求我们在执行你的计划时，同时兼顾警戒的任务，这不是逼我们犯错误吗？我们要是有一心二用的本事，也不至于混得像现在这么惨。” “大哥，我们不怕死，也不怕落到那个年轻后生手上，我们只是怕在这种压力之下，弄砸了你的计划，让你跟着我们一起遭殃。” 把心里的担忧说出来之后，壮汉们都觉得非常丢人，他们不自觉地低下头，不敢去看带头大哥的眼睛，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他们刚才的行为，简直是太丢人了，接下来等待他们的，肯定是带头大哥暴风骤雨般的辱骂和责罚。 带头大哥本以为他手下这帮兄弟，是被自己刚才讲述的任务内容，给吓坏了，所以一开始看到他们的表情之后，他心里是非常生气的，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痛打他们一顿，以这样的方式宣泄一下自己内心愤怒的情绪。 好在最后带头大哥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是发火的时候，他必须先集中所有的力量，解决眼下的危局，要不然的话，一旦惹怒周一鸣，他们所有人都没有好下场。 意识到这个重点之后，带头大哥强压心中怒火，问了一下这些壮汉是怎么想的，接着又耐心地听完了他们的意见，此时他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手下这帮兄弟，不是害怕去执行任务，而是自己让他们一心二用的想法，使他们失去了自信心。 带头大哥仔细思考了一番，发现自己让他们这么做，也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毕竟他对自己手下这帮兄弟的能力，是心知肚明的。 明白了自己手下这帮兄弟的所思所想之后，带头大哥心里愤怒的情绪不但烟消云散，而且他还感到了一阵庆幸，心想幸好他手下这帮兄弟城府不够深，心里有什么想法，全都表现在了脸上，这才让他发现了问题所在，不然的话，一旦这个隐患出现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那可就麻烦了。 毕竟在那种情况之下，避免被外面的人发现他们的行动，就已经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了，如果执行任务的兄弟心态出现了问题，导致意外发生，带头大哥就算是有办法解决，也没有那个出手的机会了。 想到这些，带头大哥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他一脸感激的看着眼前这帮兄弟，然后开口安慰他们：“兄弟们，大家不要这样垂头丧气，你们刚才表达的意思，我已经听明白了，我很感谢你们能对我这样的坦诚，让我在执行任务之前，明白了你们的顾虑所在。 你们完全不必为自己的所思所想感到羞耻，因为执行这样的任务，害怕是人之常情，我刚才提出让你们兼顾两项任务，的确是有些强人所难，毕竟我在下这个决定的时候，没有设身处地地为你们考虑，这是我的失误。 虽然此时此刻，我很想把所有的警戒任务都揽过来，一个人去负责，但是如果我真这么做，就是一个不负责任的表现，因为我一个人的能力，根本无法做到面面俱到。” 壮汉们本来全都低着头，看着地面，听到带头大哥长叹了一声之后，他们全都紧张到了极点，因为他们都觉得，带头大哥这是在调整怒气，等他情绪酝酿得足够了，会马上冲他们发火。 意识到不妙的壮汉们，全都闭上眼睛，等待着厄运的降临。 可就在他们恐惧不已，不知道带头大哥在愤怒的情况之下，会不会向他们动粗时，让他们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带头大哥开口之后，非但没有骂他们，指责他们，反而和蔼可亲的对他们表示，自己很理解他们的想法，这还不算完，他甚至主动放低身段，告诉他们，自己刚才逼他们执行两项任务，的确是自己的失误， 壮汉们第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等他们反应过来，确定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之后，他们全都感动不已，每个人都泪眼婆娑，他们实在是没有想到，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带头大哥居然这么善解人意，发现他们对自己的计划颇有微词之后，他不但没有采取强硬手段，收拾他们这帮人，反而表现出理解他们的样子，开口安慰他们，让他们不要因为这种事情情绪低落。 壮汉们感动之余，开始面面相觑，他们心里都觉得，能跟着这样讲义气的带头大哥混，真的是他们的福气。 一开始的感动和震惊的情绪渐渐消失之后，壮汉们本来是打算立刻开口向带头大哥表示感谢的，只是当他们准备这么做时，突然听到带头大哥后面说的话，这让他们的心情一下子又跌入到了谷底，他们心里都在想，大哥既然不再逼我们执行两项任务了，而他自己又做不到面面俱到，那警戒的问题得不到解决，整个计划不就完蛋了？ 他们心里生出了这个疑问之后，立刻故态复萌，精神萎靡了起来，以至于在这种情绪的感染之下，他们都忘记了向带头大哥表示感谢。 带头大哥自认为他刚才说的那些话，非常得体和有水平，所以在说话的过程当中，他短暂地停顿了一下，想给自己这些兄弟一些时间，让他们趁这个间隙，表达一下他们对自己的感激之情，但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这些兄弟太不中用了，只因为他最后说出来的这些话里面，暗藏了一些危机，就把这些人全都给吓住了。 虽然面前的场面让带头大哥有些无语，但他已经习惯了手下这帮人的胆小如鼠，所以他并没有让这种意外情况扰乱自己的心态，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冷静下来之后，他继续开口说道：“兄弟们别担心，虽然如何解决警戒的问题，是显得有些棘手，但也并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既然靠我一个人完成不了这个工作，而你们又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不能分心，那咱们我只能想其他办法了。” 心如死灰的壮汉们，本来都在心里认为，这次的计划铁定完蛋，听到带头大哥这么说之后，他们心里的想法不但没有丝毫改变，反而认为带头大哥只是怕他们丧失信心，所以在安慰他们。 有这样的想法，其实也不怪这帮壮汉，因为以他们的智力来说，他们都认为在这样危机的局面之下，带头大哥所说的想其他办法，只能是一句空话。 正是因为心里持这种悲观的态度，所以他们对带头大哥的话反应冷淡，只有少数几个人，冲带头大哥点了点头，其他人则全部低头不语。 带头大哥心里那个气呀，心说跟这帮废物做兄弟，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他们的心态怎么这么容易被影响呢？刚才自己的话已经很明确的表达了有办法解决眼下的难题，怎么他们一个个还表现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看来如果自己以后想干大事的话，一定不能跟这帮兄弟走得太近，只能把他们当做自己的工具，如果要把他们当亲兄弟，和他们共进退的话，只能把自己害死。 感慨一番之后，带头大哥表现出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然后兴冲冲的说道：“各位兄弟，我知道，以你们的性格来说，听完我刚才的话，你们肯定认为，我是在吹牛，为了给大家鼓舞士气，才故意那么说的。” 带头大哥一句话说中了在场所有人的心事，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想让这些人无地自容，好让他们在这种情绪之下，彻底反省自己。 壮汉们见带头大哥猜透了他们的心思，立刻慌张了起来，因为虽然他们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嘴上绝不能承认，不然会给自己惹下大祸的。 “大哥，你想多了，我们根本没有这么想，我们这些兄弟对你是有信心的，知道以你的聪明才智，肯定能想到好的解决办法。” “大哥，你把我们想得这么不堪，可真的是冤枉我们了。” 壮汉们硬着头皮，赶忙否认带头大哥的猜想，希望以这种方式，挽回他们在带头大哥心中的形象，好让他继续带领他们，闯过今天这个难关。 带头大哥微微一笑，对于眼前这帮兄弟的拙劣表演，他根本不屑一顾，等壮汉们的话说完之后，他意味深长的说道：“兄弟们，不管你们现在说的这些话，是不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我都非常感激你们，因为在刚才质疑你们的想法时，我非常害怕，怕你们在这种关键时刻，面对我给出的压力，会无耻的承认你们内心的阴暗想法，因为这样，你们就彻底没救了，而没有你们的帮助，我也没有获胜的希望。” 就在这些壮汉全都在担心，带头大哥会不会相信他们刚才说的那些话时，带头大哥的反应，一下子给了他们重重一击，此时他们才明白，带头大哥刚才质疑他们，只是在给他们下套，为的就是看看他们，心里还有没有勇往直前的勇气。 这些壮汉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感到一阵害怕，因为他们其中很多人，刚才在面对带头大哥的怀疑时，是打算不做挣扎，直接把心里话说出来的，如果事情真到了那一步，局面可就难以收场了。 带头大哥没有给他们过多的思考时间，他将自己脑袋中的计划整理了一下，然后便开口，一脸认真的，给这些壮汉讲解自己行动的思路：“既然看到你们还有勇气，那我也就不害怕了，只要咱们同心协力，胜利的曙光必将照亮咱们前进的路线。” 情绪激动之下，带头大哥又说了一番鼓舞士气的话，他希望自己这个举动，能尽量将手下这帮壮汉们，从担惊受怕的情绪当中，解救出来。 可是他的话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果断放弃了再次煽动这些壮汉的想法，然后直奔主题，开门见山的说道：“警戒工作的问题，对于咱们这次行动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所以在开始跟你们讲我的计划之前，我打算先把这个问题解决掉。 本来按我之前的设想，这个警戒工作并没有多难，只要我多付出一些努力，再让你们稍微帮我一下，完成这个工作，应该非常容易。 可是后来听取了你们的意见之后，又结合雅间外面的情况来分析，我觉得事情并不像我想的那么简单。 思虑再三，为了让咱们的行动万无一失，保证警戒工作不出意外，我只能调整整个计划，以应对眼前的困局。” 听到带头大哥真有办法解决警戒难题，壮汉们一下子心花怒放，因为他们心里明白，只要带头大哥有办法应对这个难题，他们之后的行动，应该会很顺利，这样一来，他们逃过今天的难关，应该是非常有希望的。 壮汉们聚精会神盯着带头大哥，希望他想出来的办法，不会让众人失望。 在详细讲述自己的设想之前，带头大哥深呼吸了几下，虽然此刻他依然是壮汉之中的带头大哥，但他心里很清楚，自己这个位置其实坐得非常不稳固，如果他在接下来的行动当中，表现失常的话，不但大哥的位置会丢掉，可能连命都没了。 调整好了情绪之后，带头大哥一脸凝重的开口说道：“其实我想出的这个解决办法，简单得很。 原本我的计划是，我先从门缝里挤出去，悄悄查看一下外面的情况，确定没有人注意到咱们这边，我就向你们发出信号，然后你们所有人一起按照我的吩咐去做。 这个计划其实完美无瑕，不过后来因为在警戒问题上咱们遇到了麻烦，所以咱们只能改变一下这个计划。 计划改变之后，我的职责没有变化，仍然是第一个出去查看情况，但你们身上的职责，却不同了。 原本是你们所有人一起统一行动，现在你们这些人要分成两拨，一拨人去拆门，一拨人看到我的手势，立刻跟着我出来，趴在我身旁，这样做一来可以掩护后面的人行动……” 第三百六十三章 目中无人 带头大哥的话还没有讲完，围在他身旁的壮汉，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们实在是没有想到，带头大哥居然在这么混乱的局面之下，还能够保持头脑的冷静，想出这样的妙计。 他们一方面佩服带头大哥的聪明才智，一方面在心里暗下决心，他们一会儿在行动当中，不管遇到多么大的危险，绝对不能打退堂鼓，表现出怯懦的一面，因为这么做不但会让同伴们失望，更对不起带头大哥的信任。 壮汉之中甚至有一个人，理解了带头大哥的办法有多么精妙之后，他不等带头大哥把话说完，便激动地欢呼了起来：“太妙了，大哥，幸亏有你在呀，不然我们这些人，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你说你这脑子是怎么长，居然这么好用，我们在这种困难的局面之下，吓得魂都快没了，你却能仍然保持冷静，用自己的聪明才智，想出了这么一条妙计，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夸你才好了！” 本来自己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手下人打断了，这对于当大哥的来说，是巨大的侮辱，如果放在平时，带头大哥肯定忍不了这口气，早就发起火来，吩咐兄弟替自己收拾这个没大没小的人了，但此刻毕竟是非常时期，他看到那个小子打断自己，不是因为目中无人，而是因为他太佩服自己想出的那个计划了，有鉴于此，带头大哥并没有跟他一般见识，只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用眼神逼他闭嘴。 那个冒失鬼本来做出这种荒唐的行为，就是因为心情太激动了，等他平静下来，看到周围人的目光，又发现带头大哥没拿好眼看自己，他一下子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吓得手忙脚乱，赶忙跪在地上磕头，口中一个劲的认错：“大哥，我不是故意对你不敬的，我只是太高兴了，以至于有点忘乎所以，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其他壮汉都一脸怒意的瞪着他，心想这小子真是太没脑子了，大哥正说的起劲儿呢，他突然像个大傻子一样站出来打断大哥，这种做法本身就是一种大不敬，如果因为这个原因，大哥对他下毒手的话，那他也是活该。 带头大哥对于那个冒失鬼的求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没说原谅他，更没有表示怪罪他，这种做法非常高明，因为在这种态度不明确的情况之下，那个冒失鬼就会一直思考这个问题，带头大哥到底是要放过我呢，还是要对我严惩不待呢？ 一旦他陷入到这个思考当中，便会立刻处在万劫不复的境地，因为他想破脑袋，也始终弄不明白，未来等待他的，到底是赦免，还是降罪，这种未知的恐惧，往往要比真正的惩罚更加可怕。 给了那个冒失鬼一个谴责的眼神之后，带头大哥转过头来，继续自己的讲述：“二来可以帮我分担警戒的任务，只要你们提高警惕，在咱们好几双眼睛的注视之下，即便是有危险出现，咱们也可以提前给兄弟们预警，这样一来，咱们计划成功的希望，将会大大增加。” 其实壮汉们在刚才冒死打断带头大哥的话时，就已经明白了带头大哥的用意，只是他们在情绪激动的情况之下，仍然保持着理智，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直到此刻，他们意识到带头大哥把自己的话说完了，他们才敢于表达自己的情绪，开口夸奖带头大哥： “大哥，你真的是神机妙算，没想到这种巧妙的解决办法，都被你想到了。 兄弟真是太佩服你了。” “有大哥的领导，咱们就算是遇到千难万险，也可以在危险之中保住自己的小命。” “大哥，你这些聪明才智，都是从哪里来的呀，能不能教教兄弟们，让我们也提高一下智商，不然我们这么笨的脑子，未来跟在你身后，肯定会给你惹麻烦的。” 壮汉们挖空心思，变着花样地拍带头大哥的马屁。 至于刚才那个冒失鬼，此刻却安静无比，因为压在他心里的那个大石头，此刻有千斤重，即便是他不被这个大石头压垮，也实在是没有那个心思再站出来拍马屁了。 就在众人处在一片欢乐之中时，壮汉之中，有一个人头脑比较冷静，他仔细分析了一下带头大哥说的那个计划，发现仍然有瑕疵。 他本来是不想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的，但是看到自己身旁同伴脸上的笑容之后，他犹豫了，虽然他跟这些人的交情，到不了生死之交的程度，但是与他们相处了这么多年，他们之间还是有感情的。 一想到如果因为自己贪生怕死的原因，没有把带头大哥计划里的那个瑕疵讲出来的话，万一兄弟们因为这个原因，丢掉了性命，他肯定会一辈子不安的。 被这个问题困扰了多时之后，前思后想了半天，这个意识到问题的壮汉，还是鼓起勇气，爬到带头大哥身前，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盯着他看。 带头大哥虽然没有被手下这帮人的马屁拍晕，但他仍然沉醉于这些好话当中，听久了也有一种飘飘然的感觉。 就在他有些得意忘形，以至于差点儿忘记自己身上的重担时，突然发现有一个容貌丑陋的壮汉，爬到自己身前，盯着自己看了半天，一句话都不说。 带头大哥大感意外，心想这小子是不是脑子有点不正常呀？你要是想拍我的马屁，有话直说不就行了，干嘛一直用这种眼神盯着我看呀？难道这小子对我有什么其他的企图？ 想到这一点之后，带头大哥不无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以保持和那个壮汉之间的距离。 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有了足够的安全距离之后，带头大哥一脸嫌弃的看着他，语气颇为不悦地说道：“兄弟，你这是干嘛呀？如果你有话跟我说，就直接开口，千万不要用那么恶心的眼神看着我，我受不了。” 面貌丑陋的壮汉，之所以这么盯着带头大哥看，是因为他一直下不了决心，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讲出来，因为他知道，自己一旦这么做了，就没有退路可走了，到时候万一自己惹怒了带头大哥，可能等不到外面危险的来临，他已经死在了带头大哥的手上。 真要到了那个时候，不但他的一家老小没人赡养，很可能他身旁这帮兄弟，在带头大哥的威胁之下，都不敢去他家里传达他的死讯。 想到这一点，面包丑陋的壮汉心生怯懦，就在他打算原路返回，把心里的想法烂在肚子里时，带着大哥突然手忙脚乱地向后退了几步，然后一脸警惕地质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在这种情况之下，其他壮汉们，也注意到了他行为的异常，众人纷纷围在他身边，做出一副要保护带头大哥的样子。 看到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兄弟们，变脸变得这么快，相貌丑陋的壮汉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心想我之所以站出来，打算告诉带头大哥我心里的想法，不就是为了让大家安然无恙吗？结果你们倒好，在我还没有说话之前，就把我当成了坏人，简直是让人太寒心了。 早知如此，我何必冒着巨大的风险出来给自己惹事呢？躲在人群当中装傻他不香吗？ 在心里发了一顿牢骚之后，相貌丑陋的壮汉马上调整情绪，一脸认真的抬头看向带头大哥，沉默了一会儿，他语气低沉的说道：“大哥，刚才虽然你说的那个办法，非常的精妙，但我觉得，这么做的话，还是有问题的。” “嗯？”带头大哥惊讶不已，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费尽心机，想出的绝妙主意，居然被这个丑陋的壮汉说有问题，这简直是对他的奇耻大辱。 带头大哥愤怒不已，恨不得立刻站起身来，将这个丑陋的壮汉踢倒，然后暴揍他一顿，因为这小子说的话，不但侮辱了自己的智商，而且还可能严重影响自己手下这帮兄弟的团结，毕竟这些壮汉们全都胆小如鼠，自己的计划即便是本身有问题，但是只要自己把他们忽悠住，让他们对自己充满信心，那他们在行动的时候，将会无所畏惧，遇到任何困难，也可以凭借意志力，将它们全部克服。 但是如果一旦事情反过来，出现意外情况，打击了他们的自信心的话，到时候就算是自己拿出了一个必胜的方法，也很难将他们从水深火热之中救出来，这其中的原因非常简单，这些人的心理素质和承受能力实在是太差了，经不起一点风吹草动，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们一旦认定一件事情不可能取得成功，那么即便是你动用武力，硬逼着他们去做，他们在行动过程当中，也会偷奸耍滑，不尽全力。 正是因为意识到了这个严重的后果，所以刚才一直保持冷静的带头大哥，才会对眼前这个面貌丑陋的壮汉，如此动怒，恨不得将他立刻碎尸万段，直接丢进垃圾堆。 其他壮汉们，也完全没有想到，这个面貌丑陋的壮汉，居然有胆子，当面质疑带头大哥，这不就是自寻死路吗？ 虽然大家明知道这小子这么做了之后，不会有好下场，但是出于哥们义气，这些人还是打算第一时间救他一下的。 “老九，你昨天的酒还没醒呢？别作死了，看看你面前的人是谁，那是咱们的大哥，就算是你想撒酒疯，也该找个合适的人选！” “昨天喝酒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没那么大的量，少灌点酒，这下倒好，我们的酒不要钱，你喝醉了要命！ 趁大哥还没有发火，还不赶快认罪求饶，求他老人家原谅你！” 众人七嘴八舌替他找借口的同时，有几个人甚至冲过来，直接扯着他的肩膀，想让他跪下，跟带头大哥认错。 名叫老九的壮汉，面对众人的好心，他心里感到一阵暖意，但是眼下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了，只能硬着头皮一条路走到黑。 下定决心的老九，在同伴们刚刚抓住他的肩膀时，他突然把身体绷得笔直，然后双膀一用力，将同伴们全都甩开了。 “哥几个，你们为我好，我知道，但我没有醉，我刚才说的一切都是心里话。”老九回头看着自己那帮兄弟，有些动容的说道。 他那帮兄弟心里那个气呀，心里暗骂，这个该死的东西，我们为了救他，冒着惹怒老大的危险，说了那么多违心的话，结果他一点都不领情，反而坚决地说自己没有罪，这不是打我们的脸吗？ 他倒是图嘴上痛快了，可也不为我们想想，万一他因为这件事情被大哥惩罚的话，我们这些替他说话的人，最后也会被牵连的。 就在众人还想努力救他一下时，发现带头大哥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他们明白，带头大哥被气坏了，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们如果还没有眼力，替老九说话开脱，那他们也会吃不了兜着走。 犹豫了片刻之后，壮汉们全都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他们缓缓移动到带头大哥身边，表现出一副与他同仇敌忾的样子。 对于同伴们的这种背叛，老九心里非常理解，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处在他们的位置的话，也会这么做的。 带头大哥怒发冲冠，眼睛瞪得大大，如果不是最后一丝理智，还在控制着他的话，他早就冲过去，对老九拳打脚踢了。 看到手下这帮兄弟，在替那个老九开脱了一会儿之后，全都非常识时务地站到了自己这边，带头大哥心里感到非常安慰，因为他知道，最起码从这个举动上来看，这些人还没有丧失信心，只要自己好好处理这个捣乱的人，让他得到应有的教训，他手下这帮兄弟，仍然可能跟着他一起做大事。 心里有了这个想法之后，带头大哥更加不能鲁莽出手，对这个老九动粗了。 他目光阴冷的盯着老九，沉默了片刻突然说道：“你叫老九对吧？我好像平时对你有点印象，而且对你印象还不错，但是我实在是没有想到，你居然这么不识时务，老子好不容易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妙计，别的兄弟都在由衷地夸我，只有你在这给我泼冷水，你这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咱们这些兄弟，眼下处在什么样的局面之下，我相信你心里也清楚！ 我们这些人好不容易团结在一起，打算为自己的未来拼一把，你不说在这个时候多出一把力，反倒说泄气的话，动摇我的军心，你知道吗？如果咱们这是在战场上，我早就一刀把你给砍了！” 面对带头大哥的愤怒，老九迟迟没有表态说话，因为他知道，不让带头大哥把心里愤怒的情绪发泄完，他说什么，带头大哥都听不进去的。 其他壮汉们听带头大哥话说得这么重，心里都深深的担忧了起来，这个名叫老九的人，平时在他们当中人缘不错，每当大家聚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其他人都小气的不愿意付账，但这个老九每次都非常大方，不管是谁囊中羞涩，拿不出钱来付自己那一份，他都会尽其所能，帮兄弟把钱掏了。 正是因为这份小小的恩惠，以至于壮汉之中大多数人，都不想失去他这个兄弟。 他们心里都在嘀咕，这小子平时老实巴交的，为什么今天突然一反常态就，敢站出来跟大哥叫板呀？他难道不知道，这么做的严重后果吗？ 众人在心里叹息一番之后，全都盼着这小子早点认清形势，跟带头大哥认个错，因为只要把面子给到位了，带头大哥应该也不会难为他的。 见老九迟迟不开口表态，带头大哥更是气得火冒三丈，就在他打算吩咐手下人，痛打这个老九一顿时，他突然转念一下，不对呀，这小子平时在兄弟们当中，不显山不漏水的，不像是个会惹事的人，难道他在这个关键时刻站出来，真是在我的计划里发现了漏洞吗？ 想到这一点，带头大哥心里不由得一沉，他把愤怒的情绪渐渐压下去，然后耐着性子，尽力表现出一副平静的样子：“我在跟你说话呢，你怎么哑巴了？你刚才那副神气劲儿呢？ 作为你们的大哥，你这样公然不把我放在眼里，我本来是可以不问青红皂白，狠狠收拾你一顿的，但是为了不伤兄弟们的心，也为了公平起见，我给你一次为自己辩护的机会，如果你待会说出的理由，能够让我信服的话，我不但饶你不死，还会奖励你一番。” 听到这番话，围在带头大哥身边的壮汉们，全都松了一口气，因为他们认为，就算是老九没有正当理由替自己辩解，只要他随便编一个谎话，他们这些人在旁边再帮一下腔，那么难题就可以迎刃而解了，到时候老九和带头大哥彼此之间不伤和气，他们可以立刻调整好内部的气氛，然后把矛头一致对外，解决他们眼下面对的困境。 第三百六十四章 悬崖勒马 壮汉们想到完美的解决方案之后，心里都有些担心，怕老九冥顽不灵，不肯在带头大哥面前服软，那样的话，他们刚才的设想，不但会成为空想，而且他们这个团体的内部，也会因为这件事，变得关系紧张起来，到那个时候，别说解决眼下他们面对的困局了，他们之间不自相残杀，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意识到这一点，壮汉们马上行动起来，他们希望通过自己的方式，给老九一点暗示，让他明白兄弟们的苦心，不再跟带头大哥作对。 众人先是非常自然地从带头大哥身旁离开，然后在一旁转悠一会儿，接着慢慢聚集在老九身旁，装出一副要教训他一番的样子。 在这个过程当中，他们背着带头大哥，通过使眼色打手势，以及说悄悄话的方式，向老九传达他们的意思，希望这小子在把事情弄得更糟之前，能够悬崖勒马，不要给大家再制造困难。 带头大哥说出那番质问老九的话之后，眼睛一直紧紧盯着他，想看看他最后能说出什么道理来，在这个过程之中，他一走神，发现身旁的那帮兄弟，全都在他没有注意的时候，跑到了老九的身旁，他们全都表现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像是随时要出手，替自己收拾那个老九一样。 刚开始的时候，带头大哥是有些担心的，毕竟刚才他的姿态已经做出来了，如果那个老九还没回答自己的问题，手下这帮人就打他一顿的话，会让自己一下子陷入到不仁不义的境地，毕竟事后不管自己怎么解释，也很难让老九相信，手下这帮人打人，不是自己的主意。 本来他打算第一时间出手制止这帮人，让他们离那个老九远一点，可是当他准备开口时，却突然发现了一个小细节，那帮人虽然脸上的表情都很吓人，表面上看上去，像是在恐吓老九，但其实他们从始至终，都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而且其中有几个人，还在自己的视觉盲区，冲老九打手势，说悄悄话。 发现了这些不引人注目的细节之后，带头大哥立刻恍然大悟，他手下这帮兄弟，这是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呀，他们表面上像是在替自己出力，教训那个老九，但其实他们这么做的真正目的，是想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偷偷做那个老九的思想工作，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赶紧跟自己道歉求饶。 明白了兄弟们的良苦用心之后，带头大哥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生气，因为这帮兄弟偷偷劝说老九的行为，虽然目的是为自己好，但是他们做出这种欺骗自己的事情，实在是让他难以容忍。 他酝酿了半天，刚要冲那些跟自己耍心眼的兄弟发火，眼睛突然瞥了一眼雅间的门，这一下让他清醒过来，意识到现在根本不是和那些兄弟算账的时候，毕竟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如果分不清主次，非要因小失大，跟自己那些兄弟过意不去的话，事情一旦闹大，别说是解除他们现在面对的危机了，可能他们这个团体中的内部矛盾，就足以让他们瞬间互相残杀，死于非命了。 意识到这可怕的后果之后，带头大哥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坐在原地，装出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样子，故意对眼前这帮兄弟欺骗自己的行为视而不见，他想以这种方式，尽量在解除他们所面对的困境之前，把这些兄弟团结在一起，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有希望闯过眼下的难关。 不过带头大哥也已经想好了，手下这帮兄弟欺骗他的行为，他是绝对不能姑息的，如果之后他们能够顺利保住性命，日后他一定会找机会，跟这些兄弟算总账的。 围在老九身旁的那些壮汉的，当然不知道带头大哥此时的想法，因为他们光顾着劝老九就范了。 “老九兄弟，你就别犯浑了，好汉不吃眼前亏，胳膊拧不过大腿去，咱们大哥费了半天劲，好容易想出一个好办法，你千不该万不该，实在不应该过去找他的麻烦。 眼下趁事情还没有激化到难以收拾的地步，你赶快跟他认个错，或许事情还有转机。” “大哥的性格我们都了解，他要的就是个面子，你过去陪个不是，姿态做到位了，大哥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一定会放你一马的。” “你就算是不为你自己着想，也该替我们想想呀，我们这些兄弟和你平时都不错，我们家里的情况你也都知道，如果眼前这个难关咱们过不去的话，不但我们的性命保不住，家里人也会命不久矣。” 众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用各种方法劝说老九，希望他赶紧迷途知返。 众人以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老九就算是再蠢，肯定也明白了他们的苦心，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一定会有所醒悟，然后改变自己混账的行为的。 但他们的想法实在是太乐观了，在听他们劝说的过程当中，老九始终一言不发，脸上挂着一个僵硬的笑容，以至于众人从表面上一看，还以为他被说动了呢。 当大家以为大功告成，已经解决了老九这个难题时，他们开始自发地从老九身旁离开，给他让出一些空间，以便让他能够在从容自在的情况之下，跟带头大哥承认错误。 为了让他不至于觉得太尴尬，壮汉之中甚至有一部分人，自发地转过身去，回避接下来的场面。 就在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准备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见证老九和带头大哥和好如初时，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 在众人从自己身边离开之后，老九转过头左右看了看，发现众人不再劝说自己，他马上艰难的向前爬了一段距离，然后抬起头，一脸动容地盯着带头大哥看。 一旁的壮汉们，都以为他要开口认错了，可是令他们大感意外的是，这小子开口之后，却说了这么一番话：“大哥，我对你没有任何不满，我接下来所说的话，完全是为了大家的安危着想，绝对没有对你不敬的意思。” 带头大哥本来也以为，这个老九向自己爬过来，肯定是要跟自己说软话了，这么一想，他还有些感激那些背着自己劝说老九的兄弟，因为如果不是他们这么做的话，没准老九还会顽固不化，继续跟自己对抗到底，这样一来，不仅会给自己制造麻烦，还会浪费自己的精力，以至于自己腾不出手来，解决雅间外面所面临的困境。 正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原谅那帮壮汉欺骗自己的行为，甚至给他们一点奖赏时，不知天高地厚的老九，又说了一番对自己大不敬的话。 带头大哥怒不可遏的同时，抬起头，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旁边的壮汉们，他是想通过眼神告诉他们，你们这些滚蛋看见了吗？你们做了他半天的思想工作，就教出了这么一个玩意儿？ 壮汉们听完老九的话之后，也吓得魂飞魄散，他们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个平时性格温厚的老九，此时居然油盐不进，他自己不想活也就算了，可他说的那番话，如果惹怒了带头大哥的话，他们也会被连累的。 为了在带头大哥面前落一个好表现，也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责，壮汉们第一时间想冲过来，将老九拖走，好好教训他一顿。 “不知死活的东西，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非要往进闯。” “既然你想死，也不用麻烦大哥动手了，我们这些兄弟送你一程。” “你那张嘴喝酒还不算完，还要惹祸，还要坑人，老子真后悔认识你这个浑蛋。” 自从打算把自己心里的担心讲出来，老九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面对气势汹汹的兄弟们冲自己冲过来，他脸上毫无惧色，为了抓紧时间，把自己的想法说完，他又向前移动了一点距离，然后停下来，刚打算开口说话，那帮壮汉已经抓住他的胳膊和脚，将他抬了起来。 眼看自己心里的话还没说完，就要被兄弟们暴打一顿，老九心里别提有多不甘心了。 他拼命挣扎，想要从兄弟们的控制当中挣脱出来，可是无济于事，因为本身他势单力薄，就不是那帮壮汉的对手，再加上他刚才受了重伤，此刻根本没有力气，只能束手就擒，任人摆布。 在被众人拖到角落里殴打之前，他绝望地回过头，看了一眼带头大哥，眼神之中流露出的哀伤之情，就像是一把利剑一样，刺痛了带头大哥的心。 本来带头大哥就想在第一时间出手制止手下人的暴行的，但是后来他犹豫了，因为毕竟这个老九刚才太伤自己的面子了，如果不给他一点教训的话，以后手下的兄弟都向他学习，这个队伍还怎么带呀？ 但看到老九的眼神之后，带头大哥愣了一下，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他还是以大局为重，果断开口说道：“等一等，先把这个浑蛋给放下，让他把话说完，如果他还敢放狗屁的话，你们再收拾他不迟。” 壮汉们生怕带头大哥会因为老九的关系，迁怒于他们，对他们形成不好的印象，所以他们每个人都想抓住眼前的机会，狠狠地向老九下手，以此来证明他们对带头大哥的忠心，所以当他们听到带头大哥的吩咐之后，不但没有放下老九，反而全都表现出一副非常不满的样子， 他们纷纷开口，质疑带头大哥为什么要放过老九： “大哥，这小子屡次三番地挑衅于你，你为什么还要对他手下留情呢？” “像这样的人，不管他之前跟我们交情有多深，他只要敢得罪您，我们就要把他碎尸万段。” “我们当初真是瞎了眼，居然跟这样的人称兄道弟。大哥，你不用顾忌我们的面子，我们对你都忠心耿耿，只要你一发话，我们一定把他大卸八块。” “无毒不丈夫，大哥，您不要妇人之仁！” 本来老九都闭上眼睛，准备等死了，可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在最后时刻，带头大哥居然改变了主意，下令让手下这帮兄弟，放下自己，让自己先把心中的话说完。 他在高兴之余，突然听到昔日那帮兄弟，说出了那么多无情的话，他一下子悲从中来，甚至在心里觉得，自己这样冒死救他们一命，到底值不值得呢？ 就在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时，他突然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然后一声巨响，膝盖和手肘部位，传来了剧痛，等他反应过来，抬头一看，发现自己已经被扔在了地上，刚才那帮抬着自己的兄弟，已经散开，围在了自己身边，仿佛生怕自己会趁机逃跑一样。 原来就在他胡思乱想时，带头大哥用雷霆手段，逼那帮壮汉把他给放下了。 “大哥，谢谢你！”意识到是带头大哥救了自己一命之后，老九心里五味杂陈，最终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感谢的话。 带头大哥面沉似水，他用冰冷的目光盯着老九，意味深长的说道：“现在你感谢我，还有点为时尚早。 如果接下来，你说出来的话，不能让我满意的话，那帮兄弟再收拾你，我可就不会出手阻拦了。” 老九泪眼婆娑地点点头，十分动容地说道：“大哥，你的话我明白，只要你让我把心里话说完，就算是让我去死，我也心甘情愿。” 老九在说话的时候，表现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这让站在一旁的壮汉们，心里都感到一阵诧异，因为他们和老九之前常年混迹在一起，对他的性格非常了解，这小子平常虽然嗜酒如命，但是说话办事儿，都非常的靠谱，如果没有特殊原因，他肯定不会冒着这么大的危险，公开质疑带头大哥。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壮汉们全都面面相觑，他们心里都在想，难道这小子真的有苦衷？ 心里有了这个疑问，壮汉们纷纷回过头，聚精会神地盯着老九看，想听听他接下来，会说出些什么出人意料的话来。 带头大哥对老九表现出来的廉价感情，没有多少兴趣，他耐着性子，等老九冷静下来之后，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豪言壮语就不必说了，你究竟有什么心里话，赶紧说出来，不要耽误了我们的大事。” 老九在带头大哥目光的压迫下，赶紧点点头，随后开口说道：“大哥，其实说句实话，在眼下这个局面之下，您刚才能够想到那个解决方案，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但是可能在思考这个办法的时候，你忽略了一些问题，所以最终导致，你这个方法，有一些瑕疵。 其他方面我就不说了，咱们只说你刚才打算分兵的策略，这其实是犯了一个大忌的。 本来如果咱们人数够多的话，其实这个办法也行得通，可是你看看我们这些兄弟，加起来连十个人都不到。 我们这些人全都加在一起，能不能在短时间之内，把那扇门悄无声息地卸下来，放回原位，都是一个未知数，如果在这种情况之下，你还把我们这些人分成两拨，一拨人去帮你，那剩下的几个人，更不足以应付那么艰巨的任务了。” 老九开始说话的时候，他话里面的内容平平无奇，以至于壮汉们根本没有仔细听，可他越往后面说，围观的壮汉就越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他们心里都在想，刚才带头大哥出主意的时候，想得倒是挺轻松，可是他完全没有站在他们的角度考虑过问题，一旦真的按照他的计划去行事，万一在拆门的时候，人手不够，以至于进度缓慢，耽误了时间，那麻烦可就大了。 毕竟此时外面的情况非常凶险，来自周一鸣那边的威胁就不必说了，如果他们不能干净利落的完成任务，以至于把执行任务的时间拉长的话，即便是大山和小伙计他们那边，也有可能随时发现他们的举动。 而且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巨大的隐患，那就是如果减少了他们执行任务的人手，万一在搬运那扇门的过程中，发生了磕碰，以至于发出了声响，那样的话，他们的计划就彻底完蛋了，毕竟武道修为深厚的周一鸣，听力非常敏锐，即便是他们在行动当中，没有发出声音，光是他们急促的呼吸声，如果让他捕捉到，就足以引起他的怀疑了。 想到这些，壮汉们忽然发现，他们原来错怪了老九，他刚才之所以一意孤行，非要和带头大哥过意不去，原来真的是在替他们着想。 壮汉们心里全都后悔不已，本来他们想第一时间冲过去，好好感谢一番老九，但是注意到带头大哥还没有开口表态，于是他们又把自己的冲动压了下去，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在大哥还没有发话之前，他们如果胡乱表态，很可能会给自己惹下巨大的麻烦。 带头大哥听完老九的话之后，也是一愣，因为这小子反映的这个问题，他刚才的确是没有考虑到。 第三百六十五章 一筹莫展 老九把自己心里的话说完之后，像是了了一件心事一样，整个人如释重负，他做了几次深呼吸，然后一脸平静的盯着带头大哥看，希望带着大哥在听完自己的意见之后，能够受到触动，然后做出最明智的决定。 其他壮汉们，因为刚才误会了老九，所以他们心中都感到非常的愧疚，但碍于带头大哥还没有表态接受老九的意见，所以他们不敢擅自行动，走过去向老九表达谢意。 正是因为心中这个顾虑一直在折磨着他们，所以等老九把话说完之后，他们也把目光投向了带头大哥，他们希望大哥在这个关键时刻，千万不要为了自己的面子犯糊涂，做出伤害大家利益的事情。 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之下，带头大哥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心里非常清楚，眼下摆在他的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条是欣然接受老九的意见，按照他的想法，修改自己的计划，这样既能安抚老九的情绪，又能堵住其他兄弟们的嘴。 虽然这个选择万无一失，而且绝对不会引起兄弟们的不满，但会让带头大哥丢尽颜面，以至于日后很可能在兄弟们面前抬不起头，正是因为这个缺点，所以带头大哥直接否决了这条路。 摆在带头大哥面前的第二条路，就是固执己见，不管老九刚才说的那番话，多么有道理，他都打死不承认，甚至直接吩咐手下的兄弟，暴打老九一顿，治他一个妖言惑众，扰乱军心的罪名， 这样做虽然有些不近人情，但是能让带头大哥稳固的保住自己的地位，不至于在兄弟们面前丢脸。 本来带头大哥已经把第一条路给否定了，那么他就只能选择第二条路，可是思考了一番之后，他又觉得这第二条路实在是不太妥当，万一自己在处理老九的时候太过分，以至于犯了众怒的话，不用等周一鸣过来要自己的命，手下这帮兄弟就送自己去西方极乐世界了。 意识到这样的危险之后，带头大哥倒吸一口凉气，他心里暗道，我手下这帮兄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好领导了？要知道在这之前，我在他们面前，简直是说一不二的存在，可如今倒好，自己在他们面前不管说什么，他们总要质疑一番，对自己的想法说三道四，这样的情况如果一直维持下去的话，我这个带头大哥的位置，迟早会被他们夺走。 思考了半天，带头大哥始终想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应对办法，他抬眼看了看眼前的兄弟，壮汉们看自己的眼神，都有些不耐烦，尤其是老九，在他的目光之中，带头大哥看到了失望和愤怒。 带头大哥知道，眼下这种紧张的状态，绝对不能持续下去，他必须在兄弟们对他失去耐心之前，赶紧拿出一个应对之策，不然一旦老九在兄弟们面前，向自己表达不满，很可能会动摇自己手下这帮兄弟的军心。 随着内心紧张的情绪日益加剧，带头大哥脸上的冷汗越来越多，为了让壮汉们看不透自己的心思，他的目光在雅间里来回移动，他希望用这样的方式，迷惑老九和手下那帮兄弟。 就在他一筹莫展，绝望不已的时候，他的眼睛突然瞟了一眼那扇门，随后他眼睛一亮，立刻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既然妥协对自己没有好处，保持强硬的态度，同样对自己不利，那自己不如选择一个折中的办法，这样一来，不但两个选择里面的弊端会被规避掉，还能把两个选择中的益处集中在一个办法里。 想出了这个好主意之后，带头大哥的神色立刻变了，之前虽然他努力摆出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但是明眼人只要一看，就知道他是在装蒜，但此刻他的心情一放松，脸上的表情一下子自然了。 就在老九和手下那帮壮汉，对他即将失去耐心时，他突然一本正经地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态，接着看着老九，不慌不忙地说道：“老九呀，我真是太感谢你了，你能在关键时刻顶住压力，把自己的所思所想告诉我，这就证明你心里有我这个大哥，你这么做真的让我很感动。” 老九本来一直在提心吊胆，他生怕带头大哥在听完自己质疑他的话之后，面子上挂不住，然后一气之下，不但不听自己的意见，反而对自己采取强硬措施，这样一来的话，不但辜负了自己的一片赤诚，而且还会把兄弟们置于危险之中。 正所谓怕什么来什么，当他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之后，带头大哥不但没有第一时间表示要采纳自己的意见，反而闭口不言，一直保持着沉默，在这个过程当中，他的表情变化十分丰富，仿佛正在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一样。 看到带头大哥这样的表现，老九心里暗想，完了，看来大哥的气度，完全容不下我的意见呀，他如果是一个心胸宽广的人，听完我的意见之后，肯定第一时间高兴的跳了起来，因为毕竟自己这么做，等于是雪中送炭，帮了他一个大忙。 可现实恰恰相反，这老小子不但没有表现出任何开心的神色，反而一直闭口不言，脸上的表情更是变幻莫测。 通过这些表现，老九猜测，带头大哥肯定心里怪自己多管闲事，不该在这么多人面前，伤他的面子，他很想收拾自己一顿，但是苦于没有好的理由，而他之所以保持沉默，就是在思考，该用什么样的借口，向自己下毒手。 心里有了这样的猜测，老九禁不住悲从中来，他心里并不后悔替兄弟们出头，质疑带头大哥的计划，他只是不甘心，觉得自己为什么当初瞎了眼，会认这样心胸狭窄的人为大哥，今天如果死在他的手上，也算是自己自找的。 想到自己命不久矣，老九一下子万念俱灰，他很想托自己的兄弟们，在自己死后，去自己家里，给家里人捎个信儿，但是一想到自己这么做，很可能会连累兄弟，于是他又犹豫了起来。 就在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时，带头大哥突然开口说话，他先是感谢了自己一番，然后说自己刚才的做法，让他很感动。 本来老九已经绝望了，认为带头大哥肯定不会采纳自己的意见，以至于他听到带头大哥的表态之后，一时之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片刻之后，等他看到旁边同伴们的反应，他才确信，自己并不是出现了幻觉，带头大哥真的没有怪罪自己。 老九一时之间非常感动，甚至差一点哭了出来。 一旁的壮汉们看到这一幕，赶忙上前纷纷劝他： “老九，你哭个什么劲儿呀？大哥说的话你也听到了，他是一个明白人，根本没有怪你，心里还非常感谢你呢。” “好兄弟，刚才我们糊涂呀，不知道你的良苦用心，甚至还在心里怪你，生你的气，一想到这些，我就愧疚得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真是没脸见你啊。兄弟，别的话老子也不说了，如果今天咱们大哥听了你的意见，以至于让咱们能够全身而退的话，你半年的酒钱，我出了。” “我替你作证，这老小子如果敢耍赖的话，我和兄弟们一定不饶他。” 见到刚才还对自己恨得咬牙切齿的兄弟们，此刻突然换了一张脸，纷纷跑过来向自己示好表达歉意，老九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因为作为一个酒腻子的他，这辈子没多大出息，唯一一件值得拿出来骄傲的事情，就是身边有一些值得交心的朋友。 正当他一脸激动地，准备接受这些壮汉的道歉，然后跟他们说一些肝胆相照的话时，带头大哥打断了这一切。 “大家先别乱，我还有话没有说完呢。”带头大哥伸出双手，示意让其他壮汉退回到原位去。 老九和其他壮汉纷纷回过头，一脸不解的看着带头大哥，他们心里实在是想不通，带头大哥已经向老九表示感谢了，那么也就意味着，他接受了老九的意见，那现在他还有什么话好说呢？直接按照老九的意见去办不就行了吗？ 虽然心里猜不透带头大哥的想法，但是这些壮汉不敢违抗他的命令，只能乖乖退到一旁，闭上嘴巴保持安静。 老九一脸认真的看着带头大哥，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他觉得带头大哥刚才那样感谢自己，或许不是真心的，他只是想用这种方式，麻痹自己，好让自己失去警惕性。 带头大哥见到眼前众人的情绪渐渐冷静了下来，于是他露出一个笑脸，看着老九说道：“老九，虽然我知道你刚才给出的意见，很有道理，但是我仍然觉得，光是这一个因素，不足以让咱们彻底改变之前的计划。” 一听这话，老九和旁边的壮汉们，全都惊讶不已，他们实在是想不通，老九刚才把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如果带头大哥把他们这帮人分成两拨的话，将会造成很危险的后果，带头大哥既然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为什么还要一意孤行呢？ “大哥，我不明白你这话什么意思！”老九情绪非常激动，但是为了给带头大哥留情面，他说话的时候语气非常克制。 一旁的壮汉们虽然不敢明确表达自己内心的不满，但他们仍然通过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方式，向带头大哥施加着压力。 在开口明确表达自己的观点之前，带头大哥已经猜到了众人的反应，所以此刻见到大家群情激愤的样子，他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大家安静，稍安勿躁，听我把话讲完。”带头大哥清了清喉咙，然后示意让在场众人冷静一下，自己还有话说，“我知道，你们心里肯定对我刚才说的那番话，感到非常的不满，毕竟从表面上来看的话，我这样一意孤行，要把你们分成两拨人行动，无疑是让你们去送死。” 听完这番话，壮汉们全都沉默不已，他们只是用眼睛死死盯着带头大哥，像是想用眼神告诉他，既然你老人家知道这个道理，为什么还要说那些蠢话呢？ 老九虽然对于带头大哥的态度感到非常不满，但是冷静下来之后，他觉得带头大哥之所以说出那番话，背后肯定另有阴谋，正是因为心里有这个猜想，所以他并没有盲目的质问带头大哥，而只是轻轻向他点了一下头，示意让他继续讲下去。 仔细观察了一下众人的反应之后，带头大哥胸有成竹地继续说道：“相信大家刚才听完老九的话，都觉得很有道理，其实不瞒大家，我刚才跟大家的想法是一样的，也觉得老九这个意见，非常宝贵，应该予以采纳。 不过当我仔细思考，该怎么用他这个意见的时候，就发现了问题， 他刚才说，我们人数太少，分成两波的话，等于是分散实力，这对于大家完成任务，是有巨大影响的。 乍一听这些话很有道理，可是仔细一分析，甚至换一个角度想的话，情况就不一样了。” 老九和一旁的壮汉们，听完这番话之后，都一头雾水，他们不明白带头大哥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通过众人脸上的表情，带头大哥猜到了他们的心思，为了把事情讲得更明白，他缓缓移动到雅间的门口，然后指着那扇被修补好的门，一脸得意地说道：“为了让你们更好地理解我的话，我只能结合实际情况，给你们讲解一番了。 刚才我们之所以认为老九的话有道理，是因为我们掉进了一个误区，我们都想当然地认为，等一会儿我们要拆除的这扇门，肯定有千斤重，搬运起来一定非常的费力，但是现实的情况，并不是这样。 咱们陆掌柜是一个非常讲究的人，他对于自家钱庄内部的装修，有着严格的要求，例如这些门窗和家具，他都是从海外运回来的，制作这些门的木头，在咱们大楚国，是没有的。” 壮汉们面面相觑，他们全都不明白，带头大哥说的这些话，和他们当下面临的困境，到底有什么关系。 老九耐着性子，仔细听完带头大哥的话之后，他心里突然一惊，心想难道这扇门，暗藏着什么玄机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刚才的担忧，或许就真的有些多余了。 “这种木头，是稀世珍宝，在海外的价格，都昂贵无比，在咱们大楚国，根本买不到。”带头大哥继续不慌不忙地说道，“这种木头之所以这么名贵，是因为它本身表面光滑，木质轻盈，生长缓慢。 用这种木头做的门，其重量只相当于普通门的三分之一，即便是你们深受重伤，两三个人搬运它，就跟玩儿一样。” 本来壮汉们都觉得带头大哥不采纳老九的意见，是拉不下面子来，想故意和人家作对，但听完他这番话之后，众人才恍然大悟，原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带头大哥之所以一意孤行，是因为他另有发现。 老九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他刚才实在是没有想到，带头大哥居然还有这么一招，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带头大哥，小心翼翼的说道：“大哥，实在是不好意思，看来是我想多了，原来你早就有了周密的计划，刚才我那些话，实在是献丑了。” 其他壮汉们此刻也纷纷围到带头大哥身边，一边向他示好，一边夸奖他惊人的观察力。 带头大哥根本没有理那帮壮汉，他缓缓地移动到老九的身旁，然后一脸真诚的说道：“好兄弟，千万别说这种话。 我知道你给我提意见，是出于好心，而且虽然你这个意见用不上，但是你给我提了一个醒，我们待会儿行动的时候，必须要做到万无一失，不能出现任何意外的情况。 基于这种考虑，我决定待会儿出去之后，只从你们当中挑出两个人来，跟着我做警戒工作，其他人全部去搬运那扇门。 在这种人手充足的情况之下，你们如果还给我把事情办砸了的话，那就休怪我手下无情，翻脸不认人了。” 老九和其他壮汉，见到带头大哥主动退让了一步，他们心里全都感动不已，心想自家大哥在今天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已经有了一些改变了，这种事情如果放在以前的话，他肯定得理不饶人。 化解了手下人对自己的质疑之后，带头大哥又和手下这帮兄弟，仔细讲了一下自己的计划，等众人全都吃透了他的意思，他带领众人马上展开了行动。 他先是伸手示意，让大家全都闭上嘴巴，聚集在一起，然后他一个人缓慢地向前爬，等爬到雅间门口的时候，他的动作更加小心翼翼，以至于在他移动的过程当中，没有发出半点的声音。 他移动到门缝的位置，闭上一只眼睛，然后趴在门缝上，偷眼向外观瞧，这一步非常的关键，如果在行动之前，他没有弄清外面的状况的话，很可能他手下的兄弟，还没有从雅间儿里出来，就被人发现了。 第三百六十六章 打草惊蛇 带头大哥悄无声息地向外张望了一会儿之后，发现雅间外面的情况，和他们刚才进屋之前，没有什么显着的变化，尤其是周一鸣那边，他好像一直保持同一个姿势，在原地就没有动过。 至于大山和他手下那帮兄弟，此刻仍然处在一种混乱当中，他们一直在互相争论着什么，但是因为他们离雅间太远，以至于带头大哥伸长了耳朵，也听不到他们谈话的内容，不过他从他们说话的语气当中分析，他们内部的问题依然很严重，好像凭借大山的能力，很难化解手下那帮人的怨气。 确定周一鸣和大山他们那边状态都很稳定，短时间之内，他们根本不会把注意力，投向他们这边，这让带头大哥心里深深的松了一口气，不过这还不算完，因为雅间外面，还有一个重要的人物，他必须仔细查看一番，这个人就是陆掌柜。 陆掌柜平时头脑灵活，观察力强，如果不把他这个危险排除的话，壮汉们一会儿要执行的计划，很可能会半路夭折，被他破坏掉。 毕竟这老小子一直站在周一鸣身后的位置，他一旦发现风吹草动，可以第一时间向周一鸣报告。 为了让一会儿的计划万无一失，在排除了周一鸣和大山的危险之后，带头大哥在门后面，一直调整自己的位置，希望找到一个合适的角度，去查看陆掌柜的状态。 他身后聚集在一起的壮汉们，心情都处于极度的亢奋当中，因为他们每个人心里都清楚，他们未来是死是活，就全看接下来的行动能不能取得成功了。 他们每个人都希望，带头大哥能够赶快完成查看外面情况的工作，那样的话，就能早一点带他们出去，展开行动。 在没有看到带头大哥的手势之前，这些人一句话都不敢说，他们只是用眼睛，一直死死盯着带头大哥看，同时在心里祈祷，带头大哥千万不要带来坏消息，不然的话，时间一旦拖下去，他们再想找到行动的时机，就不那么容易了。 一开始的时候，他们从后面看到带头大哥小心翼翼地向外张望，心里都佩服他这份冷静，可是随着时间渐渐的流逝，带头大哥开始在门后面扭来扭去，就好像他身上长了虱子一样。 壮汉们纷纷皱起眉头，互相交换着眼神，每个人心里都在想，大哥这是怎么了？他背负着这么艰巨的任务，怎么还有闲情逸致在门后扭屁股？虽然这不是什么丢脸的行为，但是作为带头大哥的他，在手下人面前这样不顾形象，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壮汉之中有几个人，想过去提醒一下带头大哥，让他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但是一想到这么做，有可能会吓到带头大哥，让他在情绪失控的情况下，惊声尖叫起来，那样的话肯定会打草惊蛇，以至于影响整个计划的进度。 为了以大局为重，这些人最后把心里的冲动压了下去。 怕带头大哥这样的滑稽举动，会影响他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所以壮汉之中大多数的人，为了眼不见为净，没过多久就把目光全都转向了别处，只留下了一两个人，继续盯着带头大哥看，他们这么做也不是自愿的，他们只是怕自己如果不看着带头大哥的话，会耽误大事，毕竟刚才带头大哥移动到门后面之前，曾经十分认真的跟他们说过，如果他确定门外面没有危险的话，就会向他们打手势，让他们立刻展开行动。 为了不错过带头大哥的信号，他们只能忍着恶心，看着带头大哥像一条毛毛虫一样扭动。 带头大哥在门后面费了半天劲，终于找到了一个绝佳的角度，能够观察到陆掌柜的一举一动。 因为在找位置的过程当中，他耗费了很多体力，再加上情绪激动的原因，所以找准角度之后，一时间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为了防止这些呼吸的声音，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他赶忙让自己冷静下来，同时尽力调整呼吸的节奏。 等把一切难题排除之后，他深呼一口气，然后聚精会神地仔细观察了陆掌柜一番。 陆掌柜仍然站在周一鸣身后偏右的位置，他的神色有些慌张，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 在整个观察的过程当中，陆掌柜的注意力全在周一鸣的身上，好像除了这个年轻后生之外，对于眼前发生的其他事情，他根本就毫无兴趣。 带头大哥暗暗点点头，心想真是天助我也，本来我最担心自己的计划被陆掌柜发现，结果现在这个危险也被排除了，陆掌柜此刻一门心思的想要巴结那个年轻后生，根本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别的事情，就算是我和兄弟们毫无遮掩，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了他眼前，他也不会怀疑我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就在带头大哥彻底放下心来，准备向身后的兄弟们打手势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安安静静看着周一鸣的陆掌柜，突然一反常态，伸出两只手，用手指一通比画，仿佛在算什么重要的账目一样。 等账目算完，他抬起头，表现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同时脸上露出了喜悦的表情。 观察到陆掌柜这个举动之后，带头大哥一头雾水，心里暗道，陆掌柜这是受了什么打击啊，怎么看上去有些神志不清，他如果真的精神上出现了问题，那可就麻烦了，因为这样，他的行为会非常不稳定，万一他和兄弟们待会儿展开行动的时候，被他发现了，一切就全都完了。 就在带头大哥担心不已，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个坏消息告诉手下那帮兄弟时，陆掌柜一下子又恢复了正常，他把手收了回去，然后仍然表现出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就好像刚才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一样。 带头大哥瞪大眼睛，他实在是弄不清楚，前后表现判若两人的陆掌柜，在精神方面，到底有没有问题。 不过意识到时间紧迫之后，带头大哥觉得，即便是陆掌柜这边是一个危险，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因为眼下他如果不带兄弟们拼一把的话，一旦周一鸣发现了他们躲起来的胆怯行为，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们。 在他准备向后面的兄弟打手势时，他心里有些犹豫，该不该把这个危险告诉兄弟们，最后他把心一横，还是决定把这件事情隐瞒下去，毕竟他手下那帮兄弟胆小如鼠，如果他们得知了这个隐患，有可能在没有展开行动之前，他们就已经吓得手脚发软，动弹不得了。 下定了这个决心之后，带头大哥瞬间冷静了下来，他先是把右手伸向身后，接着伸出手掌，做出了一个抓握的动作。 因为带头大哥向外面观察的时候，耗费了太多的时间，所以等他做出手势，向其他壮汉传达暗号时，只剩下一个人还在盯着他看，其余的人不是在打盹儿，就是在看着别的方向发呆。 仅剩的这一个人看到带头大哥的手势之后，差点开口大声提醒其他人，幸亏在最后时刻，他意识到了这么做有多愚蠢，于是马上闭上嘴巴，用手去拍其他人，示意让其他人看带头大哥的方向。 当所有人都看到带头大哥的手势之后，他们全都紧张了起来，众人不由自主地聚在一起，时刻关注着带头大哥下一步的行动。 带头大哥向身后做了半天的手势，但是一直没有收到兄弟们的回应，这让他心里很着急，心想这帮人都去干嘛了？你们有没有看到我的手势，倒是跟我说一声啊。 就在他焦急无比，不知道该怎么办时，突然脑子里恍然大悟，原来刚才他在跟兄弟们讲解计划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交代他们，看到行动的手势之后，回应自己。 带头大哥苦笑一下，心想我怎么这么笨？这么重要的事我都没有想到，此刻就算那帮兄弟看到了我的手势，他们也没办法做出回应呀，毕竟在这样危险的时刻，他们根本不能开口说话。 为了确认手下这帮兄弟，是不是注意到了自己的暗号，带头大哥在万般无奈之下，只能试图回过身，用眼睛做确认工作。 他这么做风险非常的大，因为身在门背后的他，离外面的人距离很近，如果他在转身的过程当中，不小心发出了声响，很可能会引起外面人的注意。 这些人当中，大山和他那帮兄弟，带头大哥并不害怕，因为这些人被自己内部的问题困扰着，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力，管其他人的闲事儿，陆掌柜那边他也不担心，毕竟这家伙年纪大了，耳朵不好，即便是他在门后，弄出了一点响动，以他的听觉来说，肯定察觉不到。 最让带头大哥忌惮的，其实只有周一鸣，这小子年纪轻，武道修为又高，耳朵特别好使，即便是两人之间隔了一道门，一旦自己弄出声响，他肯定会第一时间察觉到，然后把目光转向自己这边。 但即便是面临这样的威胁，带头大哥也必须回头看一眼，毕竟这次行动，如果没有兄弟们的帮助，他一个人是不能完成的。 鼓足勇气，带头大哥攒了半天劲儿，然后小心翼翼地从门后的位置向后面退了一段距离，接着整个身子扭过来，艰难的转过头，向后看了一眼。 回过头之后，他发现自己手下那帮兄弟，全都聚集在一起，正全神贯注地看着自己，带头大哥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刚才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兄弟们看到自己的暗号手势之后，已经做好了开始行动的准备。 他给了兄弟们一个确定的眼神，然后点点头，接着又小心翼翼地把身体恢复原来的形态，轻手轻脚地又向门后面爬过去。 来到门后面之后，确定没有引起外面人的注意，他坐在门后，擦了擦脸上的冷汗，然后做了几次深呼吸，接着慢慢抬起胳膊，将手搭在门上，缓缓将手移动到门的边缘，在整个过程当中，他没有发出一丝的声音，以至于身后那帮兄弟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他们实在是想不明白，他们朝夕相处的带头大哥，什么时候练就了一身这样的本领。 他们甚至觉得，如果带头大哥早点使出这样的本事的话，他肯定能够飞黄腾达，不至于跟他们这些当苦力的混在一起。 带头大哥并没有察觉到身后那帮兄弟钦佩他的眼神，因为此刻他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完成任务上面，他看着自己的手，心里在发抖，因为他知道，接下来打开门的一刹那，将是这次行动中最危险的时刻，万一被外面的人发现，那他之前所有的努力，将前功尽弃。 而且不仅如此，如果周一鸣发现了他们这副狼狈的样子，肯定怒不可遏，第一时间冲过来，将他们这帮人狠狠收拾一顿。 到时候他们这些人能不能死里逃生，就全看天意了。 想到这些，带头大哥脸上的冷汗更多了，他很想用手擦一擦这些汗水，但是他的手已经放在了门上，如果再收回来，很可能弄出声响。 为了不影响自己和兄弟们的行动，他只能放弃这个念头，让汗水肆意地在脸上流淌。 雅间里面的壮汉，一开始的时候，并不知道带头大哥接下来要干什么，等他们通过他的肢体语言，和行动轨迹，猜出了他的目的之后，众人心里一下子生出了巨大的恐惧感，有一些胆子小的人，甚至一阵干呕，差点呕吐出来，幸亏他们身边的人反应快，及时把他们的嘴巴给堵上，要不然他们一旦在呕吐的过程中，发出声音的话，会直接害死带头大哥。 带头大哥当然不知道身后发生的这些危险，他一心一意想要把门打开，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心其他的事情。 恢复了一些体力之后，带头大哥继续行动起来，他先是把自己的手指，缓缓伸进门缝里，然后用耳朵，仔细倾听外面的动静，确认没有任何意外的响动之后，他手上开始渐渐用力，门在他的控制之下，缓缓向里移动，门的边缘与门框之间的缝隙，随之越来越大。 外面的光亮照进雅间里面时，挡在最前面的带头大哥，感到一阵晕眩，双眼刺痛无比，在这种情况之下，他根本就无法看清外面的情况。 带头大哥心里一阵恐惧，心想糟了，刚才所有情况我都计算到了，唯独光线的问题，没有考虑到，这下可好，被这样的强光一照，我的眼睛再好使，此时也变成了一个睁眼瞎，就算是此时外面的人发现了我们的行动，我也根本无法察觉。 面对这样的困境，带头大哥一时陷入到了绝望的情绪当中，一边抱怨上天对自己不公，一边开始产生了消极的心理，认为不管自己接下来怎么努力，肯定也无济于事了。 就算他准备破罐破摔，随意地打开门，爬出去时，他突然转念一下，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必要这么害怕，因为即便是没有出现强光的干扰，自己能看到外面的情况，又能怎么样呢？ 如果周一鸣发现了自己的举动，不管自己能不能看到他，都不能阻止他对自己下毒手，与其这样患得患失，不如从容一些，把该做的事情做好，至于自己的计划最终能不能获得成功，那就交给命运来做决定吧。 心里有了这样的想法，带头大哥一下子又从容了起来，恢复了自信的他，仿佛把自己的生死一下子置之度外了，在这种情绪的加持之下，他做什么事情，都更加游刃有余，浑身上下也有了使不完的劲儿。 在带头大哥身后的那些壮汉，也察觉到了强光的问题，因为他们透过渐渐变大的门缝，向外观察时，突然发觉，门外除了异常的明亮之外，根本看不清其他的情况。 这让他们大惊失色，因为他们心里明白，如果他们在这样的光线之下，都不能看清外面的状况，那处在最前面的带头大哥，就更不可能用视力发现外面的危险了。 在这种对外界一无所知的情况之下，他们生怕门打开的一瞬间，周一鸣会出现在门口，那样的话，他们刚才就全白忙活了，只能乖乖束手就擒，等待死亡的来临。 意识到这种可怕的可能性之后，壮汉们全都吓得魂不附体，有些人甚至直接抱着脑袋，不敢再看带头大哥接下来的行动。 不过大多数人，还是挺了过来，他们知道，不管接下来会出现怎样可怕的场面，只要他们的性命还在，他们就要谨守岗位，因为带头大哥为了保住他们的性命，已经付出了太多，如果他们此刻临阵脱逃，弃他于不顾的话，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调整好心态的带头大哥，继续向着自己的目标迈进，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手上的力道，将雅间的门打开三分之一，在这种情况下，被打开的门可以让一个人随意进出，而且还能最大限度地，不引起外面人的注意。 第三百六十七章 摩拳擦掌 门被拉到预定的位置之后，带头大哥也逐渐适应了外面光线的强度，等他能够看清东西之后，他马上小心翼翼地，向外张望一番，生怕自己刚才的行动，已经被人发现了，如果那样的话，他之前所付出的艰辛，就全都白费了。 不过还好，最糟糕的情况并没有出现，雅间外面的人，全都站在原地，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没有一个人注意带头大哥的行动。 看到这个情况，带头大哥心里松了一口气，不过他清楚，现在还远远不是他放松警惕的时候，因为打开雅间的门，只是他计划的第一步，后续自己的计划能不能成功，还要看他手下那帮兄弟，能不能顺利按照他的指示，完成接下来的后续任务。 确定外面没有危险之后，带头大哥在从门口爬出去之前，伸手向身后的兄弟竖了一下大拇指，意思是告诉他们，自己所负责的事情，已经基本完成了，后面的计划能不能顺利完成，就全看他们的表现了。 被强光击碎了信心之后的壮汉们，本来都处在提心吊胆之中，很多人甚至认为只要门一打开，他们就离死不远了。 就在他们被这种负面情绪所笼罩时，突然看到了带头大哥那个鼓舞士气的手势，虽然带头大哥没有跟他们说话，但是他们心里全明白，这个手势已经代表了一切，带头大哥是想用这个成功的手势，告诉他们，外面没有危险，他们的计划可以继续进行。 意识到他们还有希望闯过眼下的难关，壮汉们的勇气立刻回来了，他们一个个摩拳擦掌，想要赶快跟着带头大哥出去，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带头大哥先是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然后左右观察了一下，发现不管是陆掌柜，还是大山他们那边，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自己，而站在他正前方的周一鸣，更是目不斜视地看着那帮小伙计，仿佛生怕他们跑了一样。 再三确认了没有任何危险，带头大哥开始小心翼翼，手脚并用地往外爬，每向前移动一段距离，他心里都一阵害怕，生怕在这个过程之中，自己手脚不利落，弄出了声响，这样一来，就算外面的人是聋子瞎子，也肯定会发现自己的举动。 被恐惧折磨了半天之后，历尽了千难万险，带头大哥终于从雅间里爬了出来，为了不引起众人的注意，他马上表现出一副非常自然的样子，悠然自得地爬到了离雅间门口只有两步远的地方，然后停在那里，用一个优雅的姿势，坐了下来。 他挑选的这个位置，大有学问，因为只要占据这个位置，就可以阻挡其他人看向雅间门口的视线，这在很大程度上，可以帮他手下那帮兄弟，起到掩护的作用。 而且这个位置视线非常的好，带头大哥坐在这里，一个人就可以观察两个方向的动向，这样一来，就可以减少做警戒工作的人手。 雅间里的壮汉们，看到带头大哥爬出去之后，他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有几个胆子小的，甚至都不敢呼吸，生怕喘气的声音，会害死带头大哥。 等带头大哥在外面待了一段时间之后，没有出现任何异常，这些人紧张的情绪，才稍微得到了一些缓解，他们按照带头大哥之前的吩咐，也都轻手轻脚的来到了门口，其中有两个人，学着刚才带头大哥的样子，开始一个一个往外面爬。 第一个人爬出去之后，迅速移动到带头大哥身旁，然后不用吩咐，他就投入到了保持警戒的工作当中。 虽然他表面上表现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但是他心里慌极了。 就在他对自己没有信心，怕自己不能完成警戒工作时，突然有一只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胳膊。 这个壮汉就像是白天见了鬼一样，被吓了一大跳，他本能的想大喊一声，重新躲回到雅间里面，可是看到陆掌柜和周一鸣之后，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千万不能这么做，就算是碰自己的这个东西真是一个鬼，他也要顶住压力，不能发出声音，不然的话，他和兄弟们就全都完了。 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不要颤抖，然后慢慢回过头，向自己的手臂方向看了一眼，这才发现，原来碰触自己的东西，是人手，而且这手的主人，是自己的带头大哥。 壮汉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心里忍不住埋怨带头大哥，心想大哥你这是嫌兄弟们命长呀！在这种危机的关头，你冷不丁地碰我一下，差点没把我吓死，得亏是我关键时刻顶住了压力，没有叫喊起来，不然的话，之前你付出的所有努力，就全都打了水漂了。 壮汉叹了一口气，心里知道带头大哥冒着巨大的风险，向自己打暗号，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通知自己，为了不耽误大事，他赶忙把自己心里的恐惧压了下来，然后小心翼翼地靠近带头大哥，想听听他到底有什么话要吩咐自己。 带头大哥毕竟是一个老江湖，见到手下那个兄弟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移动到了自己的身旁，他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东看看西瞧瞧，然后趁机把声音压到最低，开口说道：“你别忙着站岗放哨，先去告诉那个快要爬出来的兄弟，警戒工作有咱们两个人就够了，让他去帮那些拆门的兄弟干活，不用出来了。” 带头大哥镇定自若的表情，也感染了身旁的这个壮汉。 听完带头大哥的吩咐之后，这个壮汉若无其事的哼了一声，然后开始在众目睽睽之下，向后倒退，等退到了一定的距离之后，他悄悄的转过身，把带头大哥的意思，传达给了那个快要爬出来的小兄弟。 此时那个小兄弟正卡在门缝当中，他的胆子很小，本来就不愿意出来站岗放哨，但是带头大哥偏偏选中了他，以至于他也没法推辞，只能硬着头皮，仗着胆子往出爬，好容易爬到一半了，衣服却被门给挂住了，处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他不能指望其他人帮忙，万般无奈之下，他打算回过身，把衣服从门上摘下来，又怕在这个过程当中，会发出声音，搞砸带头大哥的计划。 正在他进退两难，不知道该怎么办时，突然那个刚才出去的兄弟，又回来告诉他，大哥让他回去帮着众人拆那扇门，不用出去做警戒的工作了。 听到这个消息，这个小兄弟心中大喜，他想立刻退回去，赶忙脱离险境，但那个传达消息的兄弟提醒他，千万不能鲁莽，现在外面的情况依然很危险，他在做任何行动时，必须保持绝对的安静。 那个小兄弟这才恍然大悟，他刚才一激动，居然把这个茬给忘了，他心里十分感谢那个提醒自己的兄弟，因为如果不是他的话，自己可能会铸成大错。 在那个传达消息壮汉的掩护之下，这个小兄弟顺利地撤了回去。 完成了带头大哥交给自己的特殊使命之后，这个壮汉并没有骄傲自满，他非常低调地又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立刻投入到了警戒的工作当中。 他之所以没有跟带头大哥打招呼，是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而且他心里对带头大哥有信心，觉得凭他的智商，肯定能理解自己这么做的苦衷。 带头大哥一直在紧张地观察周围的情况，他非常担心那个壮汉回去传达自己的命令时，会出现什么差错，直到他在眼睛的余光里面，发现那个壮汉已经回来了，他这才彻底放心。 带头大哥和他手下那个兄弟一左一右，分别占好了两个位置，他们观察的方向，正好弥补了对方的盲区，不管钱庄的大厅里面，发生任何风吹草动，他们都能第一时间察觉，这样的警戒范围，给接下来带头大哥手下那帮兄弟，完成拆门的任务，制造了非常安全的环境。 剩下的壮汉都躲在雅间里面，他们派了一个代表，守在门口，通过门口的缝隙，向外张望。 带头大哥出去之前，就和他们这些人约好了，他在外面维持警戒工作时，如果没有意外情况，就会向他们打暗号，让他们赶紧着手拆那扇门。 剩下的这些壮汉，派那个代表守在门口，就是让他在等暗号。 眼看带头大哥已经出去了一段时间了，但剩下的这些壮汉，迟迟没有等到他的暗号，这让他们心里非常着急，因为他们明白，带头大哥和他们那个同伴，如果没有从雅间里出去的话，那么一切还有回旋的余地，可是他们既然已经走出了最重要的一步，这就代表他们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如果之后他们不能顺利完成带头大哥的计划，等待他们的，只有周一鸣的铁拳。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雅间里面的壮汉全都心急如焚，他们全盼望着带头大哥，能够早一点给他们打暗号。 因为心里太着急的原因，所以这些壮汉，隔一小会儿，就移动到那个代表的身旁，然后碰碰他的腿，以这种方式询问他，大哥有没有打信号。 可那个代表给出的回答，都是否定的，时间久了之后，雅间里面的壮汉，全都失望不已，其中一小部分人，甚至开始胡思乱想，认为带头大哥出去之后，肯定是觉得自己安全了，就打算对他们这些兄弟不闻不问了。 心里一旦出现了这个可怕的念头，壮汉之间开始人心浮动，有几个人甚至打算不顾带头大的哥的告诫，打算冲到门口看个究竟，幸亏在他们身边还有保持理智的人，这些头脑还算清醒的人，立刻出手，把他们阻拦了下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众人的心情越来越急躁，就在所有人开始对带头大哥产生怀疑时，那个守在门口的代表，终于回过头来，露出一个笑脸，向大家比了一个手势，意思是告诉众人，他们期盼已久的暗号，已经来了。 众人欣喜若狂，这个信号对于他们来说太重要了。 壮汉之中一小部分人，在开心的同时，心里也都松了一口气，因为刚才在等待信号的时候，他们心里都非常担心，怕带头大哥自己脱离了危险之后，不顾他们的死活，甚至主动去周一鸣那里告密，出卖他们，如果事情真变成了这样，他们被人家卖了，还替人家数钱呢。 其实在外面站岗放哨的带头大哥，早就想让手下那帮兄弟，赶快行动了，因为他知道这个计划对于自己和手下这帮兄弟的重要性，他之所以迟迟没有发出信号，就是在等一个契机。 他刚才从雅间里面出来之后，就发现大厅里有些奇怪，虽然外面的人都在专注地做着自己的事，但他们在忙碌的过程中，很少发出声音，以至于大厅里面非常安静，而这种情况，又非常不利于他手下那帮人动手拆门，这里面的原因非常简单，虽然他对自己那帮兄弟很有信心，知道他们在拆门的过程当中，肯定会小心翼翼，绝对不会发出任何声响，可是这并不能保证，他们所有人在统一行动的一瞬间，不会造成地面的震动。 虽然这种震动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很难察觉的，但是对于像周一鸣那样的武道高手来说，捕捉这些细微的变化，是非常容易的。 就是为了规避这样的风险，所以带头大哥想等在场有人发出噪音时，再向自己手下那帮兄弟打信号，好让他们在噪音的掩护之下，顺利完成自己布置给他们的任务。 在这个等待的过程当中，带头大哥也心急如焚，因为一方面他怕自己苦心孤诣想出来的计划，最终会功亏一篑，另一方面，他也担心留在雅间里的那帮兄弟，心里会出现急躁的情绪。 之所以有这个担心，是因为他太了解自己手下这帮人了，这些人虽然目不识丁，但他们的鬼心思特别多，自己如果来到外面之后，迟迟不向他们打信号的话，他们很可能会怀疑自己不管他们了，如果真出现这种情况，麻烦可就大了，因为他们有可能在这种情绪的驱使之下，从雅间里面冲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质问自己，让自己给他们一个交代。 想到那样的画面，带头大哥吓得冷汗直冒，心想这帮人如果真的这么忘恩负义，老子就算是死，也要把他们一起带上。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带头大哥急得满头大汗，正当他犹豫着，是不是应该派身边的壮汉，回到雅间里面，给那帮兄弟做安抚工作时，他等了半天的好机会，终于来了。 大山和他手下那帮小伙计，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突然吵了起来，以至于大山大喊大叫，发出的声音震耳欲聋。 见此情形，带头大哥长长松了一口气，他赶忙把一只手背到身后，偷偷冲雅间里面打了一个手势，告诉里面那帮兄弟，赶紧行动起来。 在做完了这个通知的工作之后，带头大哥慢慢将自己的身体挺直，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双手张开，他想通过这种方式，尽量扩大自己遮挡的范围，以此给身后那帮兄弟，创造有利的动手环境。 坐在他旁边的壮汉，无意之间发现了他的举动，明白了他的目的之后，这个壮汉赶紧学着他的样子，尽自己最大的力量，给他的同伴打掩护。 在收到带头大哥的暗号之后，雅间里面的场面一度有些混乱，因为众人都争先恐后地想去拆那扇门，以至于完全失去了秩序。 好在带头大哥在出去探路之前，已经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提前指定了一个执行拆门行动的负责人，让他在自己不在的情况之下，全权指挥大家行动。 见到众人有些失控的迹象，负责人第一时间站出来，将声音压到最低，对众人说道：“大家不要乱，咱们大哥的计划已经按部就班地展开了，现在到了最关键的一步，就是拆那扇门。 大哥将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咱们，是对咱们的信任，咱们可千万不能辜负他，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做好。” 听到负责人的这番话之后，众人稍微思考了一下，马上冷静了下来，因为大家都觉得负责人说得太对了，现在正是他们表现的大好机会，他们绝不能在这个关键时刻，因为着急的缘故，而让大哥的计划前功尽弃。 “兄弟，我们刚才太激动了，以至于有点乱了方寸，幸好你及时提醒，没有让我们铸成大错，真是太感谢你了。” “我们本来就是粗人，没什么头脑，所以一到关键时刻，就容易犯糊涂。 不过兄弟你放心，听了你刚才的话之后，我们都清醒了过来，不会再乱来了，等会儿行动时该怎么做，我们全听你的！” 众人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之后，马上改变了态度，纷纷开口向负责人表达自己的决心。 负责人听完大家的表态之后，满意的点点头，随后他转过身，开始仔细查看那扇即将被拆除的门。 第三百六十八章 任人唯亲 壮汉们刚才在进入到雅间里面，安装那扇门时，本来都觉得这里是他们最后的避风港，所以在安装过程当中，他们十分卖力气，以至于这个被拼凑起来的门，被重新安装起来之后，异常的牢固，如果把它严丝合缝的关闭起来，上好锁，普通人想靠蛮力撞破它冲闯进来，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仔细观察了一番这扇门的组装结构，以及安装的特点，执行拆门行动的负责人，立刻感到非常棘手，他心里暗暗嘀咕，我们这帮人之前都是看门的，我也没听说兄弟里面有谁学过安装门的技术呀，怎么这扇门被他们安装得如此完美，看来自己如果不动点脑筋，想要顺利地拆除它，也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意识到计划可能有些难度之后，负责人马上把众人悄无声息地聚集在一起，然后用唇语对他们说：“兄弟们，拆除这扇门的行动，可能没有咱们想的那么简单，接下来咱们动手的时候，你们千万要听我的指挥，不能蛮干，要不然门没拆下来，还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壮汉们都知道负责人说的是实话，所以他们立刻点点头，保证一定听负责人的话。 看到众人的表态之后，负责人心里也平静了一些，因为在此之前，带头大哥把这个任务交给他负责时，他心里是充满忐忑的，一方面他认为自己在兄弟们当中没有威信，怕待会儿带头大哥出去之后，这些兄弟不服他，不管他说什么话，都跟他对着干，这样的情况一旦出现，别说完成带头大哥交给他的任务，可能在没展开行动之前，他就因为和手下人闹矛盾，开始大打出手了。 让他心里有压力的另一个原因，其实更加可怕，带头大哥把这个关键的任务，交给他负责，这体现出了对他的充分信任，而如果他辜负这种信任，把事情搞砸了，那等待他的，肯定是暴风骤雨般的惩罚。 正是因为知道自己身上的担子非常重，所以在观察到那扇门非常牢固时，他心里的压力才会陡然增加，幸好雅间里这帮兄弟，关键时刻表现出了他们通情达理的一面，这让他感觉心里的压力，一下子减少了不少，同时对完成带头大哥交给自己的任务，也充满了信心。 负责人把自己内心负面的情绪整理了一下，然后满怀信心地挺直腰杆，开始思考具体怎样拆除那扇门。 他把眼下自己面对的情况仔细分析了一遍，然后得出了以下的结论，那就是想要把这扇门顺利的拆除，首先要保持绝对的安静，在动手的过程中，不能发出一丝的声音，其次是动作一定要快，不然拆除工作一旦拉长，很可能会面临未知的风险。 明白了这些要注意的要点之后，负责人开始仔细制定动手的计划，等脑子里有了成熟的想法，他马上抬起头，看向手下那帮兄弟，然后用手势，和唇语，和他们进行交流，让他们按照自己的意图，去实施拆除的工作。 首先他派了五六个人，慢慢移动到那扇门的附近，然后在悄无声息的情况之下，让他们分散开来，在不同的位置上，伸出双手，固定住那扇门，让它不至于在拆卸的过程当中，发生移动和摩擦，以至于发出声音。 这一点是最关键的，如果不能保持绝对的安静，后续的工作根本无法进行。 这第一拨派出来的人，本以为他们是负责拆除工作的，可是到了门口他们才发现，负责人只是让他们用双手，扶着那扇门，至于其他的关键工作，根本轮不到他们。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们都觉得自己被耍了，有的人甚至开始在心里愤愤不平，他们觉得负责人这么分派任务，一点儿都不公平，完全是在假公济私，把露脸的肥差，交给和他关系好的人，好让那些人，在带头大哥面前落一个好表现。 这些心理不平衡的人，在扶着门的过程当中，忍不住想向身旁的人吐槽抱怨，可是当他们的嘴巴刚要动时，身旁的同伴就向他们投来了严厉的目光，示意他们闭上嘴巴，不要惹麻烦。 几个小肚鸡肠的人，立刻被同伴们的眼神吓了一跳，随后他们恍然大悟，明白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跟外面只隔着一扇门，如果他们在这个地方乱说话，不管声音有多么小，外面那个武道修为高深的年轻后生，肯定听得到。 明白了这一点之后，这几个人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就连他们扶着门的那双手，也开始颤抖不已。 不过这种惊吓，并没有打消他们想要抱怨负责人的念头，确定外面没有动静之后，他们立刻用唇语和面部表情，向其他人表明内心的不满。 “你们看负责人那德行，咱们大哥把这件小事交给他处理，他就真拿着鸡毛当令箭，嘚瑟起来了。 咱们这些兄弟平时关系都不错，可他在安排任务的时候，完全没有一碗水端平，把脏活累活全都交给了咱们，那些轻巧活，都留给了和他关系亲近的人，你说他这种任人唯亲的行为，要是被大哥知道了，大哥会饶得了他吗？” “他这完全是在作死，我爷爷之前是个锁匠，对于修门修锁的活，非常精通，我从小跟着他老人家长大，就算是没有真正的认真学过，但是耳濡目染，对于这其中的技术要点，也是颇为精通。 我之前跟这小子提过我爷爷的事情，所以刚才我一度以为，他最后肯定会派我去拆门，结果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所有的设想，都是我的一厢情愿，人家根本就没理我这个茬儿，我的话在他眼里，跟放屁没什么两样。” 本来这些抱怨的人，以为他们的话一说出口，一定会引起同伴们的共鸣，以至于他们可以联合起来，同时给那个负责人施加压力，让他改变自己本来的计划，让他们这些人，有机会亲自参与到拆门的行动当中。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他们的话说完之后，非但没有引起旁边人的支持，反而惹怒了众人，以至于其他人联合起来，对他们群起而攻之。 众人之所以有这样的表现，完全是因为他们心里明白，这几个小肚鸡肠的人说的话，全都是歪理，负责人刚才之所以指派他们来这里扶着门，是因为他们适合这样的工作，即便是这个活又脏又累，并且在计划完成之后，很难凭借这样的功劳在带头大哥面前邀功，他们也只能忍着委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毕竟只有这样做，他们才有机会化解眼前的困局。 众人在愤怒的情绪之下，反驳那几个抱怨的人时，并没有忘记他们当下的处境，他们每个人都只是用愤怒的眼神盯着那几个人看，同时尽量克制住发出声音的冲动，用唇语向他们表达自己心里的想法。 “你们几个想要去干技术活，也不看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负责人刚才给你们安排这个工作，就已经是看得起你们了，如果我站在他的位置，你们这几个懒汉，我都懒得调遣，早让你们趴在一旁看戏了。” “你还有脸提你爷爷，他老人家都死了几十年了，没准你都没见过他，还有脸说跟他那儿学过技术，你能说出这句话，我都替你臊得慌。 为了那么一点芝麻绿豆大的好处，你用他老人家扯谎，他老人家在天之灵知道了，也不会放过你的！” 几个刚才抱怨过的壮汉，被同伴们这么一通怒怼，全都不说话了，他们一个个低下头，盯着地面开始发呆，虽然他们情绪上受了打击，但是手上的活，他们一点都不敢怠慢，扶着门的双手，依然在用着力气。 负责人正在跟剩下的兄弟们布置任务时，话讲到一半，突然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他扭过头，看向了门口的位置，发现那些扶着门的兄弟，表情和肢体语言上都透露出一些情绪不满的意思，这让他心里一下子紧张了起来，生怕这些人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因为情绪原因，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情，那样的话，他不但会把带头大哥的计划彻底搞砸，还会亲手断送了所有兄弟的性命。 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之后，负责人不敢怠慢，他回过头，用唇语嘱咐眼前的兄弟：“你们先稍微等一下，我过去看看情况，剩下的事情，等我回来再跟你们说。” 剩下的这些壮汉，看到负责人一脸惊恐的样子，他们明白，这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不过他们并没有胆子问，只能够默默的点点头，算是对负责人的话做出了回应。 负责人处理了这些人的事情之后，掉头就向门口的位置爬过去，等到了门口，那些扶着门的兄弟看到他，他马上用唇语询问他们：“你们之间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你们的情绪都这么不稳定？” 在这样的质问之下，那几个抱怨过的壮汉，立刻把头垂得更低，他们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他们实在是觉得自己没脸面对负责人，而且如果他们身旁的同伴，将他们刚才的丑态，告诉负责人的话，他们很可能会立刻被撤换，这还不算完，事情过后，他们还会面临带头大哥严厉的惩罚，一想到这些可怕的后果，这些人浑身打颤，心里后悔不迭。 万幸的是，他们身旁的同伴，都是有良心的人，他们不但没有趁着负责人追问的机会，落井下石，出卖这几个刚才抱怨过的兄弟，而且还用巧妙的方法，将这场危机给遮掩过去了。 “负责人，我们这儿没事，我们只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太紧张了，过一会儿就好了，你赶紧去忙您的吧，咱们这次行动最后能不能取得成功，全看接下来你的表现了。” “我们今天受了重伤，力气可不比从前了，负责人，你赶紧让兄弟们动手吧，不然我们的力气耗尽之后，再想稳定住这扇门，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负责人本来对这些人的说辞是有些怀疑的，不过此时是危急关头，他没有过多的精力，用在猜测他们的所思所想上，所以既然他们表示没事，那他也就乐得顺水推舟，不去多问。 “没问题就好，你们一定不能放松警惕，这扇门能不能扶得住，是咱们这次任务能不能成功的关键。”负责人点点头，用唇语向他们表示，“你们可不要小看你们的职责，只要你们出色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事情过后，我一定会在大哥面前替你们美言几句的。” 负责人的一席话，让这些扶着门的兄弟们，立刻感觉神清气爽，他们心里都在暗暗嘀咕，怪不得带头大哥在出门之前，要让这小子当负责人呢，别看他平时不言不语的，像个闷葫芦，可在关键时刻，他还真有两把刷子，几句话就把我们心里说得挺痛快的。 扶着门的几个兄弟，赶忙向负责人表示谢意，并且赶紧催促他回去主持大局，千万不要在他们身上耗费太多的时间。 负责人点点头，转过身，小心翼翼地离开了门口的位置。 直到他离开后，刚才在他背后抱怨过的几个壮汉，才敢抬起头来。 他们都以为自己刚才低头逃避的时候，负责人肯定痛骂了其他人一番，但是当他们从同伴嘴里得知了负责人刚才的所作所为之后，震惊之余，他们全都惭愧地流下了眼泪。 他们一方面觉得负责人宽宏大量，没有追究他们的责任，实在是太难得了，另一方面，他们更加感激自己那帮同伴，因为关键时刻，这些人没有出卖他们，反而费尽心思，替他们隐瞒过失，这种情谊，千金难得。 “谢谢各位兄弟，你们的大恩大德，我们几个肯定会报答的。” “就算是下辈子给你们当牛做马，我们也不会辜负你们这份情谊。” 之所以刚才那几个壮汉，没有出卖这几个小肚鸡肠的人，其实原因很简单，一是这种落井下石的事情，非常不体面，虽然这么做了之后，很可能会给自己赢得一些蝇头小利，但更有可能，给负责人留下一个坏的印象，以至于日后他很难再相信自己的人品，所以这笔买卖，不管怎么算，都是亏本的。 另一个原因，就更加好理解了，他们这帮壮汉，虽然平时看上去总是打打闹闹，一副不团结的样子，但其实他们兄弟之间，交情是非常好的，如果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们根本不可能做出出卖朋友的行为。 而且这帮壮汉刚才在怒怼那几个小肚鸡肠的人时，发现他们不管情绪受了多大的打击，手上始终没有松懈过，这就证明，他们心里仍然把大哥的计划放在第一位，不管心里如何的难受，始终没有偷过懒。 这样的发现，一度让这帮壮汉心里十分感动，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他们也就更不能把这几个人刚才的丑事，告诉负责人了。 看到那几个小肚鸡肠的人表现出一副怂样子，其他壮汉们立刻开口拿他们开起了玩笑。 “你小子也太滑头了，一下子把报恩的事情推到了下辈子，你就算是有那个毅力，可是到了下辈子，我们怎么找你呀？” “你们要是真想报恩，不要一直耍嘴皮子，拿出一点实际行动来。” “没错，比如说每个月拿出工钱的一半，请我们这些兄弟喝酒，我们也就知足了。” “而且报恩的形式也不要停留在吃吃喝喝上面嘛，要有一点更高的追求。就比如说我的二兄弟，现在还是光棍一根，我听说你家里的妹子，到了婚配的年龄，不如你就拿你的妹子报答我的恩德吧，将她许配给我二兄弟，咱们也算是门当户对。” 几个玩笑开下来，众人一下子全都和解了，大家尽弃前嫌，开始同心协力地扶着那扇门，保证其他兄弟后续的工作能够顺利完成。 负责人离开门口，一直移动到等待他的那帮兄弟面前，在跟他们开口布置任务之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门口的那帮兄弟，全都坚守在指定的位置上，没有一个人偷懒松懈，就在他满意的打算转过头，给剩下的兄弟安排任务时，门口的一个身影，立刻引起了他的警惕。 这个人也是负责扶着门的壮汉，只不过他所处的位置，离指定的地点，偏了那么一点点，以至于如果有人在门缝的位置，向里面观察的话，一眼就能发现他，这对于整个计划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发现了这个险情之后，负责人来不及详细跟身前那帮兄弟多做解释，只能在慌忙之下，把食指放在嘴上，做出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快速向门口爬去。 雅间里剩下的那帮壮汉，本来等了负责人大半天，好容易盼着他回来了，结果他一句话没有说，做了一个动作，就又离开了，这让他们一头雾水的同时，心中产生了不满情绪。 第三百六十九章 本末倒置 壮汉们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心里都在嘀咕，负责人怎么这么没谱啊？他的心思全在那帮扶着门的家伙身上，完全对我们不管不顾，这种行为不是本末倒置吗？要知道这次行动的关键一步，是要靠我们去执行的，他如果在行动之前，不把这个计划详细跟我们讲清楚，万一待会儿在我们动手的时候，出现了纰漏，这个责任他负得起吗？ 想到这一点之后，众人不免在心里开始想念带头大哥，虽然他们的大哥智商也不是太高，但至少他在关键时刻，能分得清主次，不会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如果雅间外面不是充满危险的话，这些壮汉早就冲出去，在带头大哥面前告那个负责人的状了。 这些人气呼呼地待在原地，用非常愤怒的眼神盯着负责人离开的背影，有几个人甚至在心里暗想，你不是喜欢那帮人吗？有种你就待在那边别回来，和他们死在一块。 之所以这一帮人对负责人产生了这么大的怨念，完全是他们不理解，负责人为什么又急匆匆地去门口了。 本来在负责人回到雅间里面之后，门口的这帮壮汉，就全都放松了下来，他们认为只要自己手上不松劲儿，把门扶好，他们就不会犯什么错误。 但是让他们大感意外的是，正当他们一脸轻松地等待其他兄弟的后续行动时，负责人又手忙脚乱的爬了过来，而且从他脸上的表情可以知道，他处在十分慌张的情绪之中，如果不是带头大哥之前有严格的要求，他肯定早就叫出来了。 发现了负责人的行为之后，扶着门的这帮壮汉全都一头雾水，他们心里都在想，我们在这里将这扇门扶得好好的，负责人此时又过来干什么？难道我们之中有人又犯错误了？不可能呀，经历了刚才的波折之后，不但那几个抱怨的兄弟，得到了教训，就是我们这些没犯错的人，知道了负责人的厉害，又会有哪个人闲的没事，去招惹他呢？ 就在他们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负责人的来意，更不知道该怎样提前想办法保护自己时，负责人已经来到了门前，他来不及跟这些壮汉们打招呼，直接来到了门缝的位置。 众人全都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趴在门缝位置的壮汉，扶着门的边缘，也十分警惕地盯着负责人，直到他来到自己面前时，这个壮汉仍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所在。 负责人在他丝毫没有防备的情况之下，突然伸出双手，控制住他的肩膀，然后用巨大的力量，将他从门缝当中的位置，往回拉。 这个壮汉见到此情此景，瞪大眼睛，大惊失色，他实在是不敢想象，负责人用这种方式将自己拉到雅间里面，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他在带头大哥手底下当差多年，与兄弟们的交情都不错，这么多年以来，他实在是没有听说过，负责人有特殊爱好，难道自己的颜值太高了，魅力太强了，以至于让负责人心理产生了扭曲，对自己产生了非分之想？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这名壮汉吓得魂飞魄散，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在接下来的半个时辰之内，他某个部位可能会保不住了，要知道，这种侮辱，对于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无法接受的，更何况他家里还有妻子，膝下还有两个儿子，如果这件丑事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自己还有什么脸回去见他们呀？ 就算是能够厚着脸皮回家，到时候儿子如果喊自己爸爸，自己有脸答应吗？ 想到这些，这个壮汉有一种痛不欲生的感觉，他多么希望在这个关键时刻，带头大哥能够进来，替他主持公道呀，可是他明白，自己这个想法是一厢情愿，大哥在门外，全心全意替大家站岗放哨，根本不可能突然撤回来，只是他老人家肯定是没有想到，他这种英勇的行为，本来是替大家谋活路的，但却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给利用了，这个人不但没有按照他的吩咐去完成接下来的计划，反而利用他不在的这个时间段，公然使用强硬手段，打算侮辱他这个老实巴交的清白之人。 扶着门的壮汉，以及留在雅间里的其他人，看到负责人去拉拽门口那个壮汉时，他们全都吃惊不已，所有人都不明白，负责人这样做的目的何在？ 壮汉里面有几个心思活络的人，他们从负责人饿虎扑食一样拉拽那个壮汉的姿势上分析，负责人肯定不是恨那个壮汉，他这么做，一定有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负责人本以为自己只要一出手，就能够轻松地将那名壮汉拉回来，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事情根本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他用尽全力一拉，那个人不但待在门缝的位置丝毫没有动，自己反倒因为用力过猛，差一点扑在他的身上。 眼看自己将要失去平衡，重重砸在那名壮汉身上，负责人立刻大惊失色，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不控制住身体，真要砸在那名壮汉身上，事情可就全完了，毕竟这样一来，他和那个名壮汉的重量加在一起，足足有二百多斤，这么大的重量，一旦摔在地上，不但会发出一声巨响，还会产生巨大的震动，以至于就算是聋子站在外面，都可能发现他们的行动。 意识到这个可怕的后果之后，负责人下定决心，绝对不能让这样的情况出现，不然自己就辜负了带头大哥的信任。 他猛吸一口气，绷紧全身每一块肌肉，在自己的身体即将倒下去，和那个壮汉碰在一起时，他竭尽全力，猛地向后一挺，在关键时刻，又重新找回了重心，以至于最后费了半天劲，终于调整好了身形，没有让自己倒下去。 那名差点被负责人撞倒在地的壮汉，看到负责人这顿骚操作，他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怀疑，他知道凭自己的本事和地位，很难逃脱负责人的魔掌，与其让家人跟自己一起受连累，不如自己闭上眼睛，独自承担痛苦，虽然这样做了之后，自己男人的尊严将会不复存在，但是起码妻儿老小，还能维持温饱的生活，这么一算，这样的牺牲，也算是值得的。 就在他准备含泪闭上眼睛，承受命运的毒打时，他转念一想，马上意识到了不对劲，心想就算是负责人瘾再大，也不能在雅间门口乱来呀，要知道如果在这里发出一点声音的话，门外的人可是听得清清楚楚，难道他真的如此胆大包天，一点都不怕带头大哥知道了真相进来和他算账吗？ 心里有了这个想法，壮汉心里又有了反抗的意念，他睁开眼睛，打算用双手推开负责人，然后再爬到雅间儿外面，把带头大哥叫进来，让他替自己做主。 睁开眼睛之后，壮汉刚要把手从门框上拿下来，就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负责人没有继续他的恶行，而是有悬崖勒马的迹象，因为他最终没有真的扑向自己，反而竭尽全力，在最后关头，稳定住了自己的身形。 壮汉心里咯噔一声，这个负责人看上去眉清目秀的，怎么这么没良心呀，这半炷香的时间还没过去呢，他怎么变心了？ 雅间里的所有人，在看到负责人刚才的所作所为之后，全都呆若木鸡，愣在了原地，这倒不是因为他们的心太脏，实在是刚才那幅画面，不得不让人往其他方面联想。 有几个刚猛的汉子，意识到负责人可能有些特殊爱好之后，他们赶忙一脸嫌弃地用袖子和衣服，擦刚刚被负责人碰过的手。 虽然负责人最后时刻，收住了扑向那名壮汉的动作，但是这丝毫没有改变他在众人心目中的形象，大家只以为他之所以这么做，是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影响不好，毕竟他这个负责人的位置，是带头大哥给的，是暂时性的，回头带头大哥一回来，如果他们这帮人，将他的丑事说出来的话，他不但会被带头大哥暴揍一顿，而且很有可能被大哥从团体里面驱逐出去，毕竟他的所作所为，伤害性不大，侮辱性太强了。 带头大哥也是男人，他怎么会不明白手下这帮人的心思呢？而且他本人也上了年纪，随时有可能失去现在的地位和实力，万一负责人趁机上位，事情可就麻烦了，因为这种心理扭曲的人，他们的口味你很难理解，他甚至有可能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向带头大哥伸出魔爪，真要出了这样的事情，带头大哥的一世英名，可就全都毁于一旦了。 想到这些可怕的后果之后，在场所有人的心情慢慢变了，他们心里由最初的震惊和不解，渐渐转变成了好奇和跃跃欲试，其中有几个丑八怪，甚至开始在心里期盼，带头大哥最好永远都不要回来。 负责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最终避免了摔倒的结果，等他调整好自己的姿势，呼吸平稳下来之后，他突然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他心里非常清楚，在刚才那种危险的状况之下，如果不是他当机立断，采取果断措施的话，很可能现在自己和手下这帮兄弟，已经魂归西天了。 暗自得意了一会儿之后，他马上想再次行动起来，将那个壮汉拉回来，可是当他抬起手，准备伸向那个人时，他突然察觉到，好像所有人看自己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 他转过头，匆匆扫了一眼其他人，发现这些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盯着自己看，仿佛他们从来不认识自己一样。 如果放在平常的时候，他肯定会第一时间开口问他们，为什么会这样看着自己，事情一旦说开了，误会会瞬间解除，可惜现在的情况，不允许他这么做，毕竟门外有周一鸣这样的威胁存在，如果他开口说话，引来的那个年轻后生的注意，这么大的责任，他可担待不起。 他想过用唇语的方式，和这些人沟通一下，但随后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这种方法虽然能够在不发出声音的情况下交流信息，可是局限性非常大，如果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太远，以至于凭借视力，根本不可能看清对方的口型时，唇语这种交流方式，将会瞬间失去作用，而且还有可能起到反作用。 毕竟如果接收信息的人，看错了对方的口型，那麻烦可就大了，因为即使有一字之差，有可能就会导致传递的信息有天壤之别。 考虑到这些弊端，负责人果断放弃了询问众人的念头，之所以他会这么果断地做出决定，除了害怕和那些人交流的过程之中，会出现问题之外，更因为他想通了一件事，那就是在这样关键的时刻，他实在不应该为一些小事，分散自己的精力，毕竟眼下他最应该做的，是把那个门缝处的壮汉拉回来。 想到这里，负责人摇了摇头，然后重新转过身，伸手打算去拉那个壮汉。 逃过一劫的壮汉，本以为自己已经安全了，可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负责人还想来第二遭，这让他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 他第一时间想把手从门上拿下来，然后用来抵挡负责人的侵扰，可是一想到这么做，很可能会犯错误，以至于让负责人抓住自己的把柄，以此来威胁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壮汉豁出去了，他的手死死抓住门，然后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希望以这种方式，博得负责人的同情，以达到救自己的目的。 看到他这副面孔，负责人愣了一下，他完全不理解，自己只不过是让这个人回到他应该在的位置而已，怎么他的态度会这么抗拒呢？难道他把我刚才的叮嘱都忘光了吗？还是他现在所在的这个位置，有什么巨大的秘密？ 思考了一番之后，他觉得以上可能都不成立，无奈之下，他只能使用唇语，询问那名壮汉：“好兄弟，你这是怎么了？你别害怕，我没有恶意，乖乖听我的话，把手给我，我带你去你应该在的地方。” 负责人说的这番话，其实条理清晰，意思也很明白，他先是安抚了一下那个壮汉的情绪，然后想让他按照自己的吩咐，移动到原来的位置上，只是他的话语，在壮汉听起来，可就是另一番意思了。 本来听完负责人的第一句话，壮汉心里放松了一下，他觉得负责人能够这样关心自己，应该对自己没什么其他的想法，但是负责人后面说的话，就震碎了他的三观。 他越想越觉得，负责人这番话没那么简单，肯定是暗示自己，不要反抗，乖乖跟着他到雅间里面的角落里，然后任由他处置。 想到那些可怕的画面之后，壮汉一阵干呕，差点吐出来，他竭尽全力，把恶心的感觉压下去之后，鼓足勇气，用唇语向负责人求饶道：“兄弟，你是个好人，也很有能力，你能这样欣赏我，我很开心，但我必须跟你说一句心里话，我已经娶妻生子了，而且我很喜欢我的妻子，除了妻子之外，我不会对其他任何人动心的，即便是女人也一样。 我希望你能理解我，放过我一马。” 负责人一脑袋问号，心说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呀？我只是想让你动动地方，你用得着把你媳妇搬出来压我吗？ 负责人摊开双手，愣愣地看着那名壮汉，向他表明，自己根本不明白他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壮汉本来觉得负责人挺爷们儿的，他能够在光天化日之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向自己表露真心，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如果自己真是一个女人的话，没准真的会被他打动，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小子刚才的勇敢劲儿，都是装出来的，自己一旦拒绝了他的心意，他立马萎靡不振，装出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见负责人不认账，壮汉失望之余，马上用唇语，通过自己的方式，把自己刚才对他那番行为的理解，全都详细地跟他讲了一遍，这中间没有任何的保留。 壮汉之所以不给负责人留面子，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他彻底对自己断了念想，以绝后患。 本来负责人一脸冷静的等待着壮汉给自己一个解释，可是当他通过唇语，渐渐明白了壮汉的意思之后，他的脸越来越红，眉毛也皱得越来越紧，而且除此之外，他的头发甚至也都一根根立了起来，当壮汉的话说完之后，他气得七窍生烟，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他咬牙切齿，瞪大眼睛看着壮汉，如果不是怕破坏带头大哥的计划，他早就将眼前的壮汉一脚踢出去，送到周一鸣面前，任他处置了。 “兄……弟，你没事吧？”发现负责人表情有些异常之后，壮汉吓坏了，因为他实在是不敢确定，负责人这是生气发火了，还是对自己重新燃起了执念，想要马上得到自己，在未知的恐惧之下，他说话都变得不利索了。 第三百七十章 按兵不动 雅间里其他壮汉，看到负责人的表情之后，他们全都替那个倒霉的兄弟担心不已，生怕负责人会在恼羞成怒的情况之下，一时冲动，向那个兄弟下毒手，那样的话，他们不但会失去一个好兄弟，而且带头大哥的完美计划，也肯定会被破坏掉，毕竟负责人在没有受伤之前，武力值也不怎么厉害，现在的他和废人一样，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处在这种状态之下，他想在无声无息之中，解决掉那个兄弟的性命，根本就是痴心妄想，不可能的事情。 那几个等待被分配任务的壮汉，坐在雅间中间的地面上，他们互相面面相觑，用眼神询问彼此，他们是不是该在这个时候冲过去，阻止负责人做出更过分的事情，避免事态进一步发展，最后落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经过一番无声无息地商量，最后他们一致决定，先按兵不动，观察一下情况，如果负责人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动声色地处理好眼前的危机，那么他们就选择不出手，让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 可是一旦发现，负责人有失去理智的迹象，有可能做出对所有人不利的事情，那他们即使冒再大的危险，也必须立刻出手，将负责人控制住，如果情况紧急的话，他们甚至有可能会选择下重手，将负责人打晕。 和那个倒霉的壮汉一起在门口位置，扶着门的其他人，近距离看到了负责人和那名壮汉之间的互动之后，他们在三观碎裂的同时，更对那个倒霉的同伴，同情不已，其中有些人甚至换位思考了一下，结果他们被想象出来的画面给吓坏了。 这倒不是因为他们胆子小，而是因为他们都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汉，对于负责人的那种爱好，他们本来就深恶痛绝，完全接受不了，而一想到这种事情如果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话，他们更是宁愿选择去死，也不想被这种禽兽欺负侮辱。 正是因为他们理解这个壮汉的痛苦，所以在看到他有可能遭受负责人的毒打时，他们全都感到义愤填膺，甚至他们所有人在没有做任何交流的情况之下，全都在心里决定，只要负责人敢于对自己的同伴下手，他们就会不顾一切地冲过去，保护受害者，然后将这个作恶多端的浑蛋，痛打一顿，即便是这么做了之后，会毁掉带头大哥的计划，他们也在所不惜，毕竟如果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伴被这样侮辱，而他们却选择袖手旁观，什么也不做的话，那他们跟死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死人在这种危难时刻不能帮助别人，是因为他无能为力，而他们这些有生命的人，如果对于这样的人间惨剧，也无动于衷的话，他们甚至连冰冷的死人都不如。 被面前壮汉的话语激怒了之后，负责人本来是想以大局为重，尽量克制住自己的愤怒，在不影响带头大哥计划的前提之下，私下里解决与这名壮汉之间的误会，可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酝酿了半天，打算用唇语，向这名壮汉做出解释时，这小子看到了自己的表情之后，非但没有反省自己的错误，反而惺惺作态的，问自己没事吧，这种问候的话语，以及他说话的语气，都让负责人觉得，这是在嘲笑和挑衅自己，意识到这一层意思之后，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了。 他瞪大眼睛，张大嘴巴，虽然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但那种可怕的样子，足以震慑住在场的所有人。 处在门缝位置的壮汉，看到他这样的反应之后，知道大事不妙，于是他立刻打算松开手，从雅间里逃出去，虽然跑到外面之后，可能会被周一鸣打死，但留下来，落到负责人的手里，会生不如死，两害取其轻，他也只能铤而走险，往死路上走了。 虽然抱定了必死之心，打算殊死一搏，但显然这个壮汉的动作还是慢了，在他的手还没有松开时，负责人就在暴怒的情绪之下，瞬间用双手捏住了他的脖子，以至于在这个过程当中，他都来不及喊一声，便被掐住喉咙，喘不上气来。 负责人之所以选择这种攻击方式，一方面是觉得这样做，能够让对方发不出声音来，这在很大程度上，能确保带头大哥的计划不被破坏，另一方面，他认为以这种方式控制对方，最保险，因为在掐住脖子的情况之下，对方既难以逃脱，自己又可以随时将对方置于死地。 虽然负责人心中愤怒不已，但他并没有被情绪冲昏头脑，他知道眼下自己最应该要做的，就是把自己刚才做出那些行为的目的说出来，如果眼前的壮汉，能够理解自己的苦衷的话，自己收拾他两下，还能放过他，但这小子要是执迷不悟，非要污蔑自己，那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最后只能选择以同归于尽的方式，证明自己的清白。 被掐住脖子的壮汉，认为自己死定了，他觉得负责人会对自己下毒手，很可能是因为自己拒绝了他的心意，他一时想不开，想和自己殉情，以这样的方式，证明他对自己的感情。 想到这些，这个壮汉后悔不已，心想老子刚才真是太冲动了，居然为了清白的虚名，赌上了自己的性命，这一下可好，没用的虚名是保住了，但命没有了。 就在他恐惧不已，不知道该怎样面对死亡时，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 负责人死死控制住了他的之后，并没有进一步做出伤害他的行为，反倒冷着一张脸，用唇语言和他说起话来：“你这个不知死活的浑蛋，敢公然在我的面前，说那些污言秽语，我告诉你，如果不是现在我身上责任重大，我早就弄死你了。” 被负责人捏在手里的那名壮汉，现在已经喘不上气来了，为了能够苟延残喘，他拼命去掰负责人的手，想让他的手松开一些，好让自己多喘一口气儿。 在这个性命攸关的时刻，他看着负责人的嘴巴，弄清楚了他的唇语之后，他突然心里一惊，心想负责人表现出的这个愤怒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如果他真是被我刚才的话气坏了，那是不是可以证明，我刚才的猜想是错误的，他根本不是那种无耻的人。 想到这里，壮汉抬起头，表现出一副想要说话的样子，同时用眼睛死死盯着负责人。 “你不用挣扎，你想说什么，我猜得到。”负责人根本没有放开他的意思，反而继续说道，“你不就是想问我，既然我不是那个意思，为什么要过来把你往雅间里拉吗？” 听到这番话，脸红脖子粗的壮汉在拼命点头的同时，心里禁不住大惊，好奇这个负责人怎么这么聪明啊？自己没开口说话，他就猜到了自己的想法，他这种洞察人心的能力，简直是太可怕了，甚至比带头大哥都要厉害。 “你以为我想搭理你吗？”负责人表情凶狠地用唇语说道，“刚才在雅间里咱们分派任务的时候，我指定给你的位置，是在门缝靠里面一点的地方，可你这个废物，居然爬过来之后，直接趴在了外面，以至于原来的位置没人占，而你又暴露在了门的阴影之外，只要外面的人稍微向这边一看，就能看到你的屁股，你说在这种情况之下，我能放着不管，任由你搞砸咱们大哥的计划吗？” 处在生死边缘的壮汉，本来还觉得自己能够吸引负责人的注意，是一件挺有成就感的事情，可是当他读懂负责人所有的唇语之后，他一下子失落不已，因为此时他才明白，自己刚才对负责人行为的解读，全是一厢情愿，人家从始至终，根本就没拿正眼看过自己，他之所以过来拉自己，是想把自己拉回正确的位置，以确保计划能够顺利完成而已。 本来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负责人对于自己的感情，是他心里最大的压力，可是直到真相大白的一刻，他才发现，那都是自己的错觉，其实在刚才的时候，他还挺享受那种被人在乎的感觉，以至于此时明白了负责人的心意之后，他内心深处极度失落，甚至希望眼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当自己再重新睁开眼睛时，负责人仍然深情款款地看着自己，眼神中充满了对自己的向往和期待。 心里出现的这些念头，把这个壮汉吓了一跳，他一方面赶忙将这些邪念从脑子里驱逐出去，一方面在内心深处，极力否认自己是一个心理扭曲的人。 等将这些工作顺利完成之后，他立刻抬起头，用表情和眼神小心翼翼地向负责人求饶，正是在这个时候，他终于将手从门框上拿下来，然后一个劲儿地向负责人作揖行礼，祈求宽恕。 雅间里其他壮汉，在看到负责人出手捏住那个壮汉的脖子时，他们立刻意识到了危险，本来这些人打算第一时间出手，去救下那个壮汉，可是还没等他们展开行动呢，就发现情况有变，本来一直在垂死挣扎的那个受害者，听负责人说了一番话之后，突然面露愧疚之情，然后便用表情和眼神，开始向负责人求饶，以至于最后时刻，他甚至不惜把手从门框上拿下来，拼命作揖，希望以这种方式，打动负责人，让他饶自己一命。 因为距离和角度的原因，所以除了那名受害者之外，雅间内的其他壮汉，根本看不到负责人刚才到用唇语说了些什么，这让他们第一时间非常不理解那名受害者的行为，认为他在面对危险时，贪生怕死，一点儿都不像是男子汉。 正是因为这一点，这些人不但放弃了出手救他的念头，反而对他嗤之以鼻，觉得像他这样的软骨头，根本不配做他们的兄弟。 负责人在做出解释之前，本来已经想好了，不管他和那个壮汉之间的误会解除之后，对方会怎样祈求自己原谅，他都不会心软，一定要把对方教训一顿，以洗刷自己的耻辱，这倒不是因为他太小气，而是对方刚才揣测自己的想法，实在是太肮脏了，这对于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来说，甚至比杀了他，更让他难受。 但负责人高估了自己的愤怒程度，他解释的话说完之后，看到那个壮汉，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双手合十，向自己求饶的时候，他的心一下子软了，心想自己和对方毕竟是同一个大哥手下的兄弟，如果因为刚才的事情，自己真对他下死手的话，不但可能引起大哥的不满，而且还会让其他兄弟认为自己太心狠手辣，从而渐渐和自己保持距离，那样的话，自己的前途可就被毁了。 意识到这一点，他无奈地摇摇头，只能松开手，放开那个壮汉的脖子。 壮汉见自己求饶的行为迟迟得不到负责人的回应，他的心一下子被恐惧笼罩，心想自己这次算是完了，刚才自己对负责人的误解，实在是把人家伤得太深了，以至于此时即便是自己再认错求饶，对方也无动于衷。 就在他认为自己死定了，打算放弃求饶，英勇赴死时，奇迹出现了，负责人手上的力量突然变小，然后轻轻把他放在地上，接着彻底放开了他的脖子。 半天呼吸不畅的壮汉，好容易获得了自由，他刚想张大嘴巴，做几次深呼吸，就瞥到了负责人那双瞪大的眼睛。 他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脸上全是愤怒的表情，除此之外，他还用手打了几个手势，意思是告诉自己，千万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壮汉这才恍然大悟，现在还不是他自由呼吸的时候，因为他们仍然在执行带头大哥的计划。 壮汉赶忙捂上嘴巴，生怕自己会本能的大口喘气，那样的话，万一不自觉的发出声音，就算是负责人能够饶过自己这次的过失，到时候带头大哥，也会向自己兴师问罪。 等壮汉情绪稳定了之后，负责人又用唇语对他说：“我刚才的话，你明白了吗？” 从鬼门关上捡回一条命的壮汉，此时哪里还有胆子跟负责人找麻烦呀，他赶忙点点头，从门缝处的位置爬了回来，然后握着负责人的手，一脸愧疚地用唇语表示：“好兄弟，对不起，刚才是我误会你了，以至于差一点铸成大错，这都是我的错，希望你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这样吧，为了表示我的悔恨，如果咱们这些兄弟，今天能够顺利闯过这个难关的话，我把家里的妹子，介绍给你，让你娶回家当一方妾室。” 从对方认错的态度上，负责人能够看得出，壮汉是发自内心地在忏悔，只不过他给自己的这个赔偿条件，实在是不具有吸引力，因为他之前和兄弟们在一起聊天时，曾经听他们说过，眼前这个壮汉家里，有好几个妹妹都尚未嫁人，而她们找不着婆家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她们长得太丑了。 这些姑娘的长相，都随他们的大哥，每个人都长得五大三粗，像是做苦力的男人一样，凭她们的这副尊荣，富贵人家看不上，穷苦人家不敢娶，所以这几个姑娘都三十好几了，只能在娘家跟着哥哥过活。 “对不起有个屁用？我告诉你，今天我也就是怕破坏咱们大哥的计划，不然就算是今天把我这条命搭上，我也要把你给弄死。”负责人装出一副冷酷无情的样子，怒怼壮汉，“你能保住这条命，算是你走运，但是我要警告，以后我要是听到你再对我有这种误解的话，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至于你刚才说的那个赔偿条件，你还是自己留着吧，你那几个妹妹长什么德性，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把她们娶进门，那不是找不自在吗？ 先不说我会不会被你那几个妹妹的长相给吓死，就他们那个大体格子，吃也得把我吃穷了。” 壮汉本以为向负责人赔了不是之后，对方会瞬间消气，不会再跟自己一般见识了，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负责人见他服了软，第一时间口气并没有软下来，反而严厉地警告了他一番，这让壮汉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负责人会借机敲诈勒索自己。 不过事实证明，他这样的担心是多余的，警告了他一番之后，负责人语气马上缓和了下来，而且还半开玩笑的说，实在不敢要他那几个妹妹，因为怕被她们吃穷。 直到此时，壮汉才彻底放下心来，觉得自己这条狗命，算是保住了。 负责人处理完了他们之间的误会之后，马上意识到，他刚才浪费的时间太多了，以至于现在再展开拆门行动的话，有可能时间都来不及了。 意识到时间紧迫，他不敢再跟这个壮汉多废话，只是粗暴地指向一个位置，然后怒气冲冲的对他用唇语说：“今天你算是把我害苦了，赶紧移动到这个位置，把门扶好，不准再乱动。” 第三百七十一章 转危为安 见到负责人脸上愤怒的表情有所缓和，壮汉出于愧疚，想和他攀谈几句，缓和一下彼此紧张的情绪，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还没有开口说话，就被负责人一通乱怼。 虽然心中有所不满，但毕竟因为刚才自己的过错，让负责人蒙受了不少的委屈，所以壮汉并没有回怼对方，反而表现出一副十分恭顺的样子，用唇语回应道：“兄弟，有话好好说嘛，就算是我给你添了麻烦，也不必着急，毕竟不管出了什么事，有我们这些兄弟给你帮忙。” 本来负责人交代好了这个壮汉的位置之后，就打算马上离开了，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壮汉居然厚着脸皮，跟自己讲起了道理，没明白他的意思还好，等弄懂了他要表达的意思之后，带头大哥一下子气炸了，他在心里暗道，眼前这个壮汉，是不是一点脑子都没有呀？在眼下这个危机时刻，他居然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闯下的大祸，还在那信誓旦旦地跟我保证，万一出了事，有他们这些兄弟帮忙，凭他这样的低智商，他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负责人纳闷之余，脸上表现出一抹冷意，他凑近壮汉，用唇语严厉的说道：“难道这也要让我跟你解释明白吗？你不会这么蠢吧？ 你仔细用你的猪脑子想一想，你刚才那么误会我，用实际行动诋毁我，先不说你这么做给我带来了多大的实际伤害，以及心理创伤，单单是你这些行为，耽误的时间，就足以对咱们大哥的计划，造成严重影响了。 如果我是你的话，现在我一个屁都不会放，只会老老实实站好自己的岗位，尽全力做好自己的事，同时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大哥的计划能够顺利成功，不然的话，一旦今天的计划搞砸了，即便是那个年轻后生，没有要咱们这些人的命，大哥和兄弟们，也不会放过你的！” 刚刚死里逃生的壮汉，之前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和负责人之间的恩怨上，以至于他一时之间，甚至把大哥刚才的计划给忘了，此时听到负责人的提醒之后，他才瞬间想起来，自己和负责人之间发生的小矛盾，根本不算什么，带头大哥提出的那个计划，才是今天他们这些人，能不能转危为安的重中之重。 意识到这些之后，壮汉吓坏了，因为他心里明白，刚才因为自己的缘故，的确是浪费了大家很多时间，万一因此而导致带头大哥的计划最终失败，他会成为千夫所指的罪人。 在巨大的恐惧感面前，壮汉不敢再跟负责人油嘴滑舌，赶忙按照负责人的吩咐，来到了指定的位置，然后小心翼翼地扶着门，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看到他这个德性之后，负责人微微一笑，心里暗想，这种人真是贱骨头，平时跟他说好话讲道理，对他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只有用恐怖的手段，吓唬他，他才会乖乖就范，听你的调遣。 彻底解决了这个壮汉的问题之后，负责人转过身，往雅间里面爬，他想赶紧派其他的壮汉们，去执行拆门的任务。 等他渐渐爬远了，离开了门口的位置，扶着门的其他人，确定没有危险了之后，赶忙冲刚才那个被收拾的壮汉，挤眉弄眼，想从他那里搞清楚，他与负责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名壮汉刚才经历了那么多的波折，负责人在离开之前，又将他狠狠吓唬了一通，以至于此刻他仍然没有从震惊和害怕的情绪当中恢复过来，一直处于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之中。 其他人看到他这副样子，全都疑惑不已，心想刚才负责人好像也没有得手呀，怎么这小子看起来，像是被摧残过了一样，整个人都傻了。 众人担心他的安危，于是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之下，派出了一个代表，靠近他，想从他嘴里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那个被派出来的代表，其实心里也不愿意执行这个任务，毕竟原来他就有重任在身，如果他去接近那个壮汉时，遇到了突发情况，负责人又杀了个回马枪，发现了他擅离职守的行为，那他的下场，可能比刚才那个受害者，还要严重一万倍。 虽然他心里有一百个不情愿，但是碍于情面，他又不好意思拒绝兄弟们的信任，最后只能硬着头皮，按照兄弟们的意思去做。 他先是回头看了一眼，确定负责人短时间之内，不会再回来，然后他才勉强挪动脚步，慢慢靠近那名壮汉。 在整个移动的过程当中，他的手始终不敢离开那扇门，好不容易来到了那个壮汉面前，他把自己的脑袋，移动到那个壮汉视线之前，然后冲他做了一个鬼脸，想将他从发呆的状态之中，唤醒过来。 一开始的时候，他的做法没有任何效果，那个壮汉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对于外界的刺激，无动于衷。 既然这个办法不管用，这个代表只能再想别的办法，思索了一番之后，他决定孤注一掷，冒一把险，赌一赌。 在实施自己大胆的计划之前，他先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确认外面没有任何风吹草动之后，他大着胆子，转过脑袋，深呼一口气，然后缓缓将一股气流吹向那个壮汉的面颊。 六神无主的壮汉，一直在思考，自己待会儿会不会被带头大哥和负责人打击报复，正当他苦思冥想，打算找出一个办法，进行自救时，突然感到一阵凉意，从对面迎面而来。 一阵恍惚过后，壮汉清醒了过来，他定睛一看，发现有一个同伴，正在自己对面的位置，冲自己使眼色。 虽然第一时间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但壮汉心里清楚，刚才自己与负责人之间发生的事情，他们肯定全都看在眼里了，之所以这个人此时靠近自己，一定是想打探消息。 意识到这一点，壮汉禁不住满脸羞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因为他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刚才负责人做出的那些事情，既然自己会产生误会，那么其他人看到那些画面之后，也肯定会和自己产生同样的想法，这样一来，即便是带头大哥和负责人待会儿不找自己的麻烦，他以后也很难在兄弟们面前抬起头来做人。 一念及此，壮汉有一种痛不欲生的感觉，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刚才还不如直接死在负责人的手里，那样的话，最起码自己还会留下一个好名声，不至于让家里的人跟着自己一起丢人现眼。 就在他胡思乱想，犹豫着要不要亲自结束自己的性命时，其他兄弟派出来的那个代表，又向他吹了一口气，提醒他看着自己。 壮汉的思绪被拉回到了现实当中，他抬起头，眼神躲闪地盯着那个代表，然后用唇语表示：“怎么了？” 见到他还能正常使用唇语，那个代表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同样用唇语回答道：“刚才你和负责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会那么激动，差一点亲手掐死你？ 你是不知道呀，刚才看到你差一点遭了他的毒手，我们心里有多着急，要不是看到他最后收手了，而你又一个劲的向他求饶的话，我们早就冲过来，救你了。” 听到这些暖心的话，壮汉憋在心里的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他眼含热泪，浑身颤抖不已，本来他是不打算将刚才的事情告诉第三个人的，因为他觉得那些事情实在是难以启齿，即便是其他人能够理解，自己也很可能成为他们嘴上的笑柄，与其让人家嘲笑，不如让这些委屈和误会，由自己一个人背负，最起码这样做，还能在别人的面前，勉强撑起一个男人的尊严。 但此刻他改变主意了，因为他心里觉得自己这帮兄弟，是真心实意待自己的，如果自己在他们面前还有所隐瞒的话，一来不够义气，二来在这样彼此猜忌的状态之下，以后自己很难再融入到他们中间，而且还有一个让他改变主意的重要原因，那就是他突然想通了，他刚才和负责人之间，本来就没什么，完全是因为误会，才出现了那些尴尬的场面。 只要把这些事情说开，相信自己那帮兄弟，一定会理解自己的。 打定了这个主意之后，壮汉再无顾忌，他马上用唇语，将自己和李管事之间发生的误会和盘托出：“大兄弟，你是不知道呀，刚才我不仅是差一点把性命丢了，而且还险些毁掉了自己的一世清白。” 听到清白二字，那个代表心里敏感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心想不会真的被我们猜中了吧？难道他和负责人之间，真的有不明不白的关系？ 就在他疑惑不解时，那名壮汉把后面的事情又详细的说了一遍，这中间没有任何的隐瞒和遗漏。 因为壮汉唇语的信息量太过密集，所以光是解读他唇语的意思，就已经让那个代表精疲力竭了，等壮汉把所有话都说完了之后，那个代表将所有唇语的意思串联起来，仔细思考了一番，立刻恍然大悟，原来这其中全是误会。 他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有一种想笑的感觉，毕竟这种误会发生在两个大男人身上，实在是太滑稽了，只不过碍于那个壮汉的面子，他实在是没敢笑出来，只能把这种想法硬憋回去。 “幸亏刚才我们没有冲过来救你，不然乐子可就大了。”在回去向同伴们传达自己打探到的消息之前，那名代表用唇语对壮汉表示，“其实兄弟，不瞒你说，刚才看到你们两个人之间拉拉扯扯的样子，不单单是你有那种怀疑，就连我们这些兄弟，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要不是有这个想法的话，我们心里也不会那样愤怒，毕竟如果是遇到一般问题的话，凭负责人现在的地位和权势，我们哪敢和他作对呀？ 不过既然你和他之间的误会已经弄清楚了，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想多了也没用，就算是今天咱们这个行动失败了，天塌下来，有大家伙顶着呢。” 那个壮汉觉得代表说得有道理，于是点点头，向他表示了一番感谢。 代表冲他努了努了嘴儿，意思是让他别再多说了，好好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 壮汉被提醒了一番之后，立刻集中精力，专注地扶着门，开始目不斜视地执行自己的任务，至于刚才他心里的那些烦恼，早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了，因为那个代表的话让他想通了一个道理，此刻即使他被烦恼逼疯，也完全于事无补，与其自怨自艾，在负面情绪里面沉沦，不如主动出击，做好自己的工作，这样一来，只要带头大哥的计划能够顺利实施，他面对的难题也会迎刃而解。 知道了事情真相的代表，悄无声息地沿着原路返回到自己的位置。 还没等他站稳脚步，扶着门的其他兄弟们赶紧凑过来，纷纷用唇语向他打听： “怎么样？他说实话了吗？” “他们两个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那个兄弟有没有吃亏呀？如果他不肯说心里话，你就告诉他，不用害怕，如果他真遭了毒手，咱们和他一起去大哥面前告状，就算是大哥不替他主持公道，我们这些兄弟，也支持他到底。” “看负责人那个样子，他一定是个老手了，真是没有想到，我们这些兄弟中间，居然出了这样的禽兽，早知道他是这样的人，我早就一刀砍死他了。” 那个代表好容易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他双手重新放到门上，然后竭尽全力扶着，随后回过头，观察负责人那边的情况。 负责人正在雅间里头，埋头跟那些其他的壮汉说着些什么，从他的表情和神态上，看不出一丝的异样，好像刚才他与那名壮汉之间发生的不愉快，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这名代表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非常佩服这个负责人，心想难怪大哥在紧要关头，会让他负责领导接下来的行动呢，原来这小子还真有两把刷子，刚才他和那个兄弟之间闹出了那么大的误会，他可以说是这件事情的最大受害者，如果换成一般人遭受了他那样的委屈，现在肯定痛苦不已，根本没精力去做其他的事情，可这小子却有一颗大心脏，他不但没有受那些负面情绪的影响，反而在短时间之内，调整好了心态，又重新投入到了紧锣密鼓的工作当中。 见这名代表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之后，迟迟不回答兄弟们的问题，其他壮汉们一下子急了，他们挤眉弄眼，催促他赶紧回答他们的问题。 等这名代表意识到自己有些走神之后，他赶忙回过头，一脸抱歉地看着自己那帮兄弟，然后用唇语表示：“各位兄弟，不好意思，刚才走神了，大家别见怪。 你们刚才的问题，我都明白了，在我回答你们的问题之前，我想先让你们冷静一下，因为咱们刚才看到的那些画面，只是表面的假象而已，其实他们之间真实发生的事情，并不是咱们想的那样。” 其他壮汉明白了他的唇语之后，立刻瞪大眼睛，目瞪口呆，他们实在是不敢相信，这小子去忙活了半天，居然带回来了这么一个让人失望的消息。 这些人在激动的情绪之下，打断那名代表的话，然后纷纷用唇语向他表达质疑： “兄弟，你没开玩笑吧？你去忙活了半天，回来居然告诉我们，那个负责人是清白的，说出这样的话，你自己相信吗？” “你小子肯定是被蒙了，不然就是你打探消息的方法不对，以至于让那个兄弟心里有压力，不敢把实话说出来。” “早知道你这么没用，我自己就去问了。” 本来面对前面的那些质疑时，这名代表并没有生气，可是看到最后一个人的唇语之后，他立刻火冒三丈，指着那个人的鼻子，用唇语怒怼道：“有这话你刚才怎么不说？不相信我办事的能力，你早干嘛去了？刚才大家挑选人去执行这次打探消息的任务时，你藏得比谁都快，现在我把事情办完了，你一句关心我的话都不说，反倒说起了风凉话。 你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做出这种倒胃口的事，你也不嫌寒碜。” 本来那个说风凉话的人，是想跟着大家起个哄，说个便宜话，可是他没想到，那个代表明白自己那番话的意思之后，做出的反应会如此激烈。 其他人见到那个代表真的生气了，于是马上站出来，一方面安慰那个代表，另一方面指责那个说风凉话的人，他们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把两边的争执压下去，好早一点让那个代表把打探到的消息说出来。 费了半天劲，好不容易让那个代表消了气，众人马上低声下气地询问他，他打探来的消息，准确度到底高不高。 本来那名代表的气已经消了，听到这样的质疑，他又气得皱起了眉毛。 第三百七十二章 浑水摸鱼 “你们这话可就问得有意思了！”面对众人的质疑，那名代表皱起眉毛，冷着一张脸，用唇语说，“我费尽心机，努力打探回来的消息，能有假吗？ 其实实话告诉你们，刚才你们选我出来，去打探这个消息，我心里是有一百个不愿意的，毕竟这不是什么好活，如果干得好的话，没有任何奖赏，如果搞砸了，还会被你们抱怨指责，听你们说风凉话，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我打探消息的过程当中，万一负责人回过神儿来，查看这边情况的话，我就算是有一百条命，也不够死的。” 扶着门的其他壮汉，其实对这个代表的办事能力，是有信心的，只不过他们对于刚才的事情，心里已经有了一个预期的结果，所以当这个代表带回来了一个和他们设想的结果不一样的消息时，他们心里是十分抗拒的，以至于一时之间难以接受，纷纷试图以各种质疑的方式，让那名代表说一些符合他们心理预期的话。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忽略了这名代表的感受，以至于频频激怒他，此时听到他说了那一番入情入理的话之后，这些人全都哑口无言，闭上嘴巴，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因为他们突然明白了，他们刚才在激动的心情之下，做出的事情实在是没有考虑后果，以至于差点让这名代表寒了心。 见众人一副蔫头耷脑的样子，那名代表心里的怒气消解了一些，不过他并没有打算放过这帮人，他通过肢体语言，提醒这帮人看着自己，然后继续用唇语，向他们兴师问罪：“我冒着随时可能丢掉性命的危险，千辛万苦地爬过去，耐心的跟那个兄弟沟通了半天，终于让他打开心扉，把刚才事情的实情告诉了我，老子本来以为回来之后，告诉你们真相，你们就算是不能给我一些奖励，总会说一些好话给我听吧？ 可是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即便是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你们都没有帮我实现，你们非但没有感谢我的劳动成果，还第一时间质疑我带回来的消息，在没有听我把话说完的情况之下，就逼着我非要按照你们的想法说话，你们这种不顾事实，只相信自己臆想的做法，简直太荒谬了，如果你们不早一点改掉这个毛病，肯定会吃大亏的。” 其他壮汉也是有脾气的，而且他们都非常爱面子，他们在带头大哥手底下做事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这样被训过，不过即使此刻他们心里有不满的情绪，也不敢表达出来，因为一方面之前的确是他们做事欠妥当，以致惹怒了那名代表，另一方面，那名代表说的都是实话，以至于不容他们质疑和反驳。 悄无声息地解读完那名代表的唇语之后，这些壮汉收获颇丰，他们在心里做了一番检讨，然后全都开口向那名代表表达歉意： “好兄弟，刚才都是我们的错，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我们明白，你刚才过去走了一趟，付出了很多辛苦，只不过我们之前脑子一热，把这些事情全都给忘了，其实我们之所以表现出那样的状态，只是因为太关心那位兄弟了，不忍心看到他被欺负。” “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呀，兄弟，你刚才说的那番话说得太好了，一下子让我们都认识到了自己的毛病。 你放心吧，我们一定努力改掉身上这个顽疾，不会让你失望的。 至于刚才我们做错的事情，我在这里向你说一声对不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我们这些大老粗计较。” 那个刚才说风凉话的人，也胆怯地站出来，一脸不好意思的说：“我说的那些话，其实没有恶意，只不过是氛围到了那个份上，我觉得自己不参与一下，会显得不合时宜，所以才……大兄弟，咱们都是肝胆相照的好兄弟，我知道你肯定不会跟我一般见识的，是吧？” 之前其他人的道歉和示好，这名代表认为他们都是真心的，所以全盘接受，并没有难为他们，等到这个说风凉话的人也有样学样，想浑水摸鱼，轻松获得谅解时，这个代表的态度就完全变了。 “兄弟？这位仁兄，你没有搞错吧？老子好像不认识你！”这名代表冷着一张脸，用看陌生人的目光盯着他，然后冷冷地用唇语表示，“我那帮兄弟我都认识，怎么对你没有任何印象呀？而且我的兄弟就算是说话再难听，他们也都是就事论事，不是针对我这个人，但你刚才说的那些屁话，好像就不光是质疑我那么简单了吧？ 我怎么听，怎么觉得你是在质疑我做事的能力，从你说话的态度上，分明看得出你对我这个人有成见。 既然你看不起我，又何必跟我称兄道弟，套近乎呢？” 那个小人被他怼得哑口无言，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情急之下，他只能红着一张脸，看向其他的壮汉，希望他们看在和自己是兄弟的份上，在关键时刻帮自己一把，在那名代表的面前，替自己说几句好话。 其他人看到他求救的眼神之后，纷纷一脸嫌弃的瞪他，众人心里不是不想出手救他，只是觉得这个人太可恨了，刚才他们低声下气地向那名代表道歉，已经用诚恳的态度，赢得了对方的谅解，如果他不掺和进来的话，接下来他们就可以顺理成章地问那个代表一些实质性的问题，这样一来，他们不仅可以尽快得知消息的详细内容，而且还可以趁这个机会，将那名代表对这个小人的愤怒，化解在无形之中。 之所以他们对自己能化解两个人之间的矛盾这么有信心，原因非常简单，虽然这个代表和那个小人之间，矛盾非常大，但是他们两个毕竟是男人，即便是气量再狭窄，也不可能是小肚鸡肠的人，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们只要把眼前紧张的局面混过去，日后时间一久，可能都不需要他们出手，两个当事人就把今天的事情给忘了，到时候他们再请双方当事人喝一顿酒，就算是那个代表心里仍然不痛快，几杯酒下肚，兄弟之间再把话说开，再大的矛盾和负面情绪，也会瞬间烟消云散。 就在这帮壮汉认为他们想出的这个劝解方法，精妙无比时，让他们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个小人在关键时刻，不但没有夹着尾巴躲起来，以躲避那个代表的锋芒，反而直接往人家枪口上撞，他在对方心情刚刚有所好转的时候，自以为是的说了一些屁话，在那些话语里面，他不但没有承认自己的错误，还把自己之所以会那样说话的原因，全都推到了其他人的身上，把自己摘了个干净，而且不但如此，他还厚着脸皮，在对方明显已经生气了的情况之下，跟人家称兄道弟套近乎，这在那名代表看起来，不明摆着就是在气自己吗？ 而且更让他们难以接受的是，这小子在甩锅的过程之中，居然把责任全都推到了他们身上，虽然大家不知道他这么做是不是故意的，但他这种行为本身，就已经是丧尽天良了。 正是基于以上种种原因，所以壮汉们看到那个小人的求救眼神之后，不但没有出手帮他，反而转过头去，假装视而不见，他们希望用这样的方式，吓一吓这个狗东西，让他长一点记性，以后千万不要再犯类似的错误，不然他们这些兄弟以后长时间的和他混在一起，肯定会吃大亏的。 毕竟俗话说得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就算是他们这些兄弟知道这个小人本质非常坏，平时和他相处的时候，加倍小心提高警惕，但是天长日久了之后，人难免会有松懈之心，到时候一旦让他有了可乘之机，在关键时刻被他卖了，那他们可没有后悔药可吃。 见兄弟们对自己见死不救，那个小人心里非常生气，心想刚才是你们带头攻击代表的，我只不过是跟着你们起哄架秧子而已，如今我落到了这般田地，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全是你们害的，如果你们但凡有一点良心的话，不用等我向你们求援，你们就应该全力以赴的来救我，可你们倒好，不主动出手帮忙也就算了，我都这么低声下气地向你们求救了，你们居然装作看不见，完全不管我的死活，你们这些人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在心里痛骂了一顿那帮壮汉，这个小人艰难地抬头看了一眼那个代表，只见代表仍然冷着一张脸，凶狠地盯着自己，像是一直在等着自己表态说话一样。 这个小人心里明白，此时不管自己心里怎么咒骂那些没义气的人，都无济于事，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求得那个代表的原谅，让他放自己一马，不然他一直这样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万一被负责人或雅间里的其他兄弟发现的话，他们察觉到了异常，肯定会过来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到时候万一事情泄露了，兄弟们都会被惩罚，而自己肯定是被罚得最惨的那个，毕竟在这种关键时刻，他们这帮人最需要的就是团结，但他刚才的所作所为，全是在破坏这种团结。 找到了解决困境的思路之后，他马上行动了起来，他先是回头看了一眼，确定负责人的注意力不在他们这边，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发现只能听到那帮小伙计和大山说话的声音，至于周一鸣的声音，一点都听不到，这让他心里一下子安心了起来，因为从这种情况来看，周一鸣仍然保持着非常稳定的状态，短时间之内，不可能有什么太过频繁的活动，这无疑让他有了充足的时间，解决自己面临的难题。 再三确认了所处的环境没有危险，这个小人转过头，扫视了一眼自己那帮兄弟，然后露出了一副鄙夷的表情，意思是告诉他们，你们这帮人真不讲义气，关键时刻我指望你们救自己一次，结果你们全都袖手旁观，置我的生死于不顾。 你们别以为你们不管我，我就死定了，老子没那么容易被击到。 就算是你们不出手，我也能凭借自己的力量，求得对方的谅解。 气势汹汹地进行了一番示威之后，他还不忘瞪那帮人一眼，可是等他转过身，打算向那名代表的方向移动时，他立刻原形毕露，表现出了一副害怕和懦弱的样子。 做了几番心理建设，他慢慢松开扶着门的手，然后手脚并用地向那名代表爬了过去，等到了对方的面前，他直挺挺地跪下，双手合十，不停地向对方作揖表示歉意。 这一番博同情的表演，并没有赢得那名代表的原谅，因为他刚才说的那番话，实在是太过分了，那名代表根本没有打算轻易放过他。 其他扶着门的壮汉，在远处看到这小子表现出这么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众人心里不但没有同情和怜悯他，反而觉得他这是罪有应得，毕竟如果他能管得住自己的嘴，不乱说话的话，又何至于落到现在这步田地呢。 他们甚至在心里希望，那名代表不要轻易放过他，即便是原谅他，也要让他先吃一点苦头。 见自己低三下四求饶的举动，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那个小人心里一下子有些绝望，心想我已经把尊严踩在脚底下，过来跟这小子认错服软了，怎么他一点原谅我的意思都没有呀？难道他真打算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儿，对我赶尽杀绝吗？ 他如果真要这么做的话，未免也太狠毒了，虽然平时我和他之间没有什么交情，但我们毕竟都在同一个大哥手底下做事情，就算是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太过分，他想教训我一顿，可是他出手也要有些分寸呀？真要把事情弄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他也没有好果子吃。 心里纠结了半天，这个小人始终没有想出一个应对眼下局面的办法，就在他心灰意冷，准备放弃挣扎时，他突然不经意间，瞥见这个代表做出了一个细微的肢体动作。 本来这个代表扶着门，一直像凶神恶煞一般，盯着自己看，可是他在保持这个动作的时候，他放在门上的手指，一直在不经意间来回移动，这充分说明，虽然他表面上表现出非常平静的样子，但其实他内心同样感到不安，没准儿他表现出那副气呼呼的样子，只是想吓唬自己，让自己早点开口跟他认错服软。 心里有了这个猜测，这个小人突然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为了成功获得那个代表的原谅，他马上将心里负面的情绪压抑住，然后露出一个笑脸，一边作揖，一边低声下气地用唇语开口说道：“兄弟，我知道错了，刚才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我说那些话都非常不应该。 你现在非常生气的心情我能够理解，因为如果咱俩换一下位置的话，我面对这个情况，同样也会怒不可遏。 刚才我第一次解释的时候，之所以给自己找了那么多借口，其实并不是因为我怕承担责任，只是因为我太害怕了。 我怕自己在这样的局面之下，一旦低头向你认错，不但不会得到你的原谅，还会被其他的兄弟排挤打压。 那样的话，我就彻底完蛋了，不用你出手收拾我，我自己就没脸在兄弟们中间待下去了。” 代表听完他的话之后，心里的火气消了一大半，其实在这个小人开口说话之前，他就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放这个小子一马，毕竟眼前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如果为了这个小人，而耽误大事的话，就太得不偿失了。 “你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就证明你还有救。”那个代表点点头，意味深长的同样用唇语说道，“不管你说的这些话，是不是出于真心，你能拿出这样的态度，就已经让我很欣慰了。 既然话已经说开了，这件事也就翻篇了，以后你我兄弟之间，仍然是情同手足，面对外人的时候，咱们肯定还是一致对外，绝对不分彼此。 但有一点我还是要警告你，类似的事情，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不然的话，我这暴脾气，可就压不住了。 到时候我会做出怎样可怕的事情，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那个小人之所以开口说那些软话，其实并不是出于真心的，他只是在进行一次冒险的赌博，赌赢了的话，他不但会得到那个代表的原谅，而且还能在那帮对自己见死不救的兄弟面前，耀武扬威一把。 就算是赌输了，他也没有什么好失去的，毕竟就算是这个代表一直抓着自己刚才的错误不放，眼下他也只能怀恨在心，不可能对自己下毒手的，因为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明白，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如果在冲动之下，做出了破坏带头大哥计划的事情，最后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第三百七十三章 大发雷霆 这个小人装模作样的说了一番认错的话之后，见到代表脸上愤怒的表情始终没有缓和下来的意思，他心里一下子紧张了起来，认为自己那番话，肯定是没有起作用，不然这个代表肯定会有所表示的。 正当他认为自己赌输了，准备垂头丧气地回到原来的位置，想别的办法保住自己的小命时，那个代表突然开口，释放了一些善意，接着讲了一大通道理之后，还不忘威胁他一番，让他以后绝对不要再做出类似的事情。 这个小人大喜过望，在激动的心情之下，他甚至来不及仔细分析那个代表唇语的意思，就赶忙全都答应了下来：“好兄弟，你就放心吧，犯了这一次错，就已经让我吃足了苦头了，我就算是猪脑子，以后也肯定忘不了这个教训。 我心里也明白，现在不管我说出怎样的话，做出如何的保证，在你看来，都是空话。 这样吧，你看我以后的表现，如果日后我没有从这次事件当中吸取教训，故态复萌的话，你和兄弟们直接把我打死，我绝无怨言。” 代表对这个小人的态度很满意，他微微点了一下头，用唇语道：“行啦，咱们都是兄弟，有事儿说事儿，何必拿生死赌咒发誓。 既然咱们之间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你也别多想了，回去吧，咱们还有重要的任务要完成，千万不能为这些小事分散太多的精力，不然一旦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出现了差池，就算是把你我的性命交出来，也弥补不了你我犯下的过错。” 那个小人唯唯诺诺的点点头，然后又说了一些好话，这才装出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转过身去，慢慢移动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之上。 他面对那个代表的时候，脸上充满了讨好的表情，可是刚回过身，看到那帮对自己见死不救的兄弟，立马换了一副表情，表现出一副趾高气扬，冷若冰霜的样子，他想用这种方式，向那帮壮汉示威，告诉他们即使不用他们帮忙，自己也能够从容应对眼前的困难，通过智慧和技术，赢得那个代表的原谅。 因为这些壮汉与那个代表之间，隔了一小段距离，而那个小人在刚才向代表求饶的时候，始终是背向这些壮汉，这就导致他们根本没有看到这小子是怎样向代表求饶的。 见这个小人在没有受到任何惩罚的情况之下，悠然自得的回到了原来的位置，这帮壮汉全都疑惑不解，他们实在是想不通，那名代表刚刚还显示出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怎么这小子爬过去向他求饶了，他反倒什么都没有做，就把他给饶了，这于情于理都有些说不过去呀？ 就在他们准备向那个代表打个手势，询问一下，他和那个小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时，那个小人表现出的趾高气扬的样子，立刻把他们恶心坏了，他们纷纷扭过头去，忍着恶心，把想呕吐的冲动压了回去。 等他们驱散了恶心感，回过身时，他们都对那个小人和代表之间发生的事情，失去了兴趣，因为他们突然想通了，这件事情不管是谁对谁错，都和他没关系，与其就这件事向那个代表打破砂锅问到底，他们不如赶紧问一点更重要的事情。 那个小人回到自己的位置，赶忙将手放到门上，用力扶着，他本以为自己回来之后，身旁的那帮兄弟，肯定会纷纷过来询问自己，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转危为安，赢得了那个代表的原谅。 因为心里有了这样的预期，所以他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他打算在那些壮汉兴致勃勃地过来找自己搭话时，对他们表现出一副冷漠的态度，等这些人着急了，逼着自己开口说话时，他在借机大发雷霆，对他们兴师问罪，数落他们刚才见死不救的情景，让他们在这种情况之下，惭愧不已，最终低下头来，跟自己认错。 想到了这个绝妙的主意之后，这个小人得意不已，他一边扶着门，一边计划着等那帮壮汉凑上来，自己该用怎样恶毒的语言，去攻击谩骂他们，因为他觉得，只有这种方式，才能解自己的心头之恨，毕竟这些人刚才太过分了，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自投罗网，却没有一个人出来帮自己。 在这个等待的过程中，他尽量歪过头去，不看那帮壮汉，因为他觉得只要自己的目光和他们碰上的话，自己的气势会瞬间矮下去，为了让自己的怒气值保持在巅峰的状态，这样泄气的事情，他是绝对不能做的。 可是等来等去，他始终没有等到壮汉们过来跟自己说话，而且不但如此，他甚至还发现，刚才好容易原谅自己的那个代表，正用唇语跟自己身后那帮壮汉交流着什么。 他来不及仔细分析那个代表唇语的意思，赶忙回过头，看向身后那帮壮汉，只见那帮壮汉，全都聚精会神地盯着那个代表的嘴巴，仿佛在听他讲述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以至于他们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甚至于把自己当成了空气，根本不理不睬。 这个小人直接懵了，心想这是什么情况？按照常理来说，这帮人好奇心那么重，在我安全脱离困境之后，他们肯定会好奇，我到底是用了什么花招，以至于第一时间跑到我身旁，问东问西，可为什么现实的情况，跟我想的不一样呢？ 这些人不但不搭理我，反而和那个代表聊起来没完，这简直让人难以理解！ 困惑不已的他，马上回过头去，仔细分析那个代表的唇语，片刻之后他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个代表在用唇语向大家解释，负责人和门缝处那个兄弟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小人心里一下子反应过来，原来那帮壮汉这样对自己，是有原因的，自己那点小花招和负责人身上发生的事情比起来，根本就不值一提。 想到这里，他心里失望的同时，也无可奈何地抬起头，开始十分认真地，解读那个代表的唇语。 因为心里明白唇语表达意思的局限性，所以那个代表在讲述事情真相时，尽量言简意赅，不说废话，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三言两语之间，便把负责人和门口那个兄弟之间发生的误会，全都讲清楚了。 明白了真相之后，壮汉们全都惊讶不已，他们实在是没有想到，刚才他们亲眼见到的画面，居然有那么大的欺骗性。 众人在心里感叹了一番之后，也都有一种后怕的感觉，因为如果刚才他们冲动之下，冲过去替那个兄弟出头的话，万一当面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他们不但会非常尴尬，而且事后可能会面临负责人严重的处罚，毕竟眼下他们每个人都有任务在身，如果在没有意外发生的情况之下，他们一旦擅离职守，这个罪过，可是非常大的。 经过了这次教训，这帮壮汉都在心里暗下决心，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事情，绝对不能意气用事，一定要在了解了所有事情的真相之后，再采取行动，不然惹祸上身之后，再后悔可就晚了。 那个小人本以为众人从代表那里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之后，那帮壮汉肯定会对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感兴趣的，于是他第一时间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等着其他人靠近自己。 事实证明，他这个想法仍然是一厢情愿，众人和那个代表交流完了之后，全都开始专注地执行任务，没有一个人向他这边看。 这个小人一下子死心了，知道众人刚才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对自己有了很大的意见，所以他们现在才会故意孤立自己，对自己爱答不理。 弄明白了这个道理之后，这个小人心里痛苦不已，因为他明白，在带头大哥手底下做事情，和这帮兄弟相处，即使你粗声大气，脾气火爆，经常和别人吵架动手，这对你的形象没有丝毫的损害，反而会让大家觉得你性格直率，是个可以交心的人，但是如果反过来，让别人认为你是一个小肚鸡肠，阴险狡诈的人，你不但会立刻形象尽毁，而且在以后的日子里，还会受到众人的排挤。 在这种孤立无援的情况之下，即便是心理承受能力再强的人，也很难坚持下去，最后只能在巨大的压力之下，灰溜溜的卷铺盖滚蛋，从这个团队里面黯然消失。 得知了自己最后的命运之后，这个小人在伤心之余，后悔不已，心想早知道会落到这样的下场，刚才就不应该乱说话的，现在倒好，即便是大哥的计划能够顺利成功，兄弟们逃过一劫之后，自己也没资格跟他们一起高兴，享受胜利的喜悦，因为自己很快就不属于这里了。 扶着门的壮汉们，从代表那里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之后，他们在自己的位置上，隔着老远的距离，向门缝处那个兄弟打手势，致以慰问。 看到兄弟们的举动之后，门缝处的壮汉感动不已，正当他准备抬起手，向那帮兄弟挥手作出回应时，意想不到的情况出现了。 在众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雅间里面的负责人，突然回过身，伸手指向门缝处的壮汉，然后嘴上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扶着门的壮汉们全都大惊失色，他们心里都明白，万一他们刚才玩忽职守的行为，被负责人发现的话，他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在巨大的危险面前，他们不敢怠慢，每个人都绷紧身体，在自己的位置上，尽全力扶着门，没有一个人敢乱动。 门缝处的壮汉，意识到危险之后，本来也想学着自己那帮兄弟的样子，赶忙装出一副恪尽职守的样子，可是他的动作慢了，以至于他的眼神，和负责人碰撞在了一起，在这种情况之下，他避无可避，只能露出一个笑容，点头哈腰地向负责人示好。 负责人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他满脸怒容地立刻转过身，继续去处理自己的事情了。 门缝处的壮汉一脸尴尬地待在原地，一时之间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不过他与负责人的眼神短暂接触之后，也不是全无收获，他从负责人的眼神里面，看到了多种情绪，有慌张，有委屈，更有愤怒和不甘。 这个壮汉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和负责人之间的事情已经真相大白了，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有这么复杂的情绪呢？难道他离开门口，回去了之后，又遇到了麻烦？ 想到这一点，这名壮汉浑身颤抖不已，因为经历了刚才的事情之后，他已经吓怕了，如果此时负责人再过来找自己的麻烦，他觉得以自己的承受能力来说，肯定会支持不住，当场崩溃。 为了让自己处在安全的境地之下，他赶忙低下头，把所有的精力放在了手头的工作上，不敢再胡思乱想。 负责人刚才之所以会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之下，转身看了一眼门口的位置，是因为他真的遇到了麻烦。 和那名壮汉解除了彼此之间的误会之后，负责人想抓紧时间进行后续的工作，他本以为回到了雅间里面，把自己对于行动的理解，告诉剩下的壮汉，他们很快就能理解自己的想法，然后按照自己的意图去执行任务，可是当他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却发现这些想法全是自己一厢情愿。 因为那帮人见到自己之后，态度全都变了。 负责人刚来到他们身前，这帮壮汉就像是看到了鬼一样，立刻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下。 本来负责人没有把他们这样的举动太当回事儿，但等他准备开口，讲解执行任务的要点时，他抬头一看，发现这帮人看自己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负责人脑袋一下子懵了，心想我刚才只不过是去门口处理了一些事情而已，怎么回来之后，这些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心情本来就不怎么好的他，很想冲他们发一顿脾气，然后质问他们，为什么这么看着自己，可是一想到这么做了之后，又会耽误很多时间，他又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准备息事宁人，等过了眼下这个难关之后，再找机会收拾他们。 他伸出一只手，示意这些人靠自己近一点，不然自己的唇语，他们很可能看不清楚。 他以为在自己这样宽宏大量的态度之下，这些人应该能够迷途知返，认识到他们的错误，然后乖乖移动到自己的身旁，仔细听自己的讲解，事实证明，他还是想多了。 这帮人不但没有听他的吩咐，靠近他，反而在看到了他的手势之后，离得他更远了。 这下真的将负责人激怒了，他不管不顾的伸出手，打算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壮汉，拉到自己身边，好好询问他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可他的手还没有碰到那个壮汉，那个人就躲开了，然后他表现出一副非常嫌弃的样子，惊恐地看着自己。 负责人实在是受不了了，他摆出一副愤怒的表情，然后用唇语，质问这些人：“你们这是干什么？我要给你们讲解接下来的任务要点，你们躲那么远干嘛？” 面对这样的质问，这帮壮汉全都一言不发，只是低下头，摆出一副不合作的样子。 负责人一下子气坏了，他冲动之下，甚至想动手揍这些人一顿，可是手还没有抬起来呢，他突然想到了刚才在门口发生的事情，于是他一下子恍然大悟，这些人之所以表现出对自己如此抗拒的态度，很可能跟刚才那个误会有关。 意识到这一点，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让这些人看着自己的嘴巴，用唇语跟他们表示：“你们是不是看到刚才门口的事情之后，对我产生了某些误会？所以才这么怕我？” 面对这个问题，壮汉们全都愣了一下，然后一言不发，既不否认，也不承认。 负责人苦笑一下，心想这帮人可真是我的活祖宗呀，他们干正事不行，心思全用在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上面。 他压住自己的火气，然后耐心地跟这帮壮汉解释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 得知真相的壮汉们面面相觑，虽然他们心里都觉得负责人说的话有点道理，但是一时之间，他们还是很难接受这样的解释。 负责人猜透了他们的心思，为了让他们尽快的相信自己，他只能拿出最后的招数，让那个与自己产生误会的壮汉，出来替自己作证。 “你们短时间之内不相信我说的话，这种心态我理解，如果换做是我的话，我的反应可能会和你们一样。”负责人一方面尽力安慰着他们，另一方面缓缓转过身，用手指向门缝处的那个壮汉，“你们不相信我是可以的，但你们总不能不相信你们的兄弟吧？ 你们看门口处的那个人，如果我和他之间的事情是真的，你们觉得他还能保持平静的心态，坚守在工作岗位上吗？ 而且你们仔细观察，看看他看我的眼神，有仇恨和愤怒的情绪存在吗？” 第三百七十四章 天衣无缝 原本这些壮汉在负责人的解释之下，心里就有一些相信他的话，此时他们顺着他指的方向，向门口处一看，发现那个刚才与负责人发生误会的壮汉，正笑嘻嘻地朝这边张望，他脸上既没有痛苦的表情，眼睛里也没有忧郁的眼神，整个人看上去，好像没有任何心理问题，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在向他们这边做出回应时，他依然十分认真的在扶着那扇门，在这过程中没有任何松懈的迹象，从这两点表现上就可以直接证明，刚才负责人说的话全都是真的，他与那个壮汉之间的确是清白，没有发生过任何肮脏的事情。 明白了事情的真相之后，这些壮汉心里全都有些过意不去，毕竟他们刚才无端端的怀疑负责人的人品，这无论如何是太过分了，就算是负责人心胸狭窄，揪住他们这个过错不放，以至于最后狠狠收拾他们一番的话，他们也无话可说，只能认栽，即便是他们之中有不服气的人，想去带头大哥那里告状，最后也会碰一鼻子灰，毕竟带一头大哥也不是瞎子，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之后，他不但不会处罚负责人，还会狠狠收拾他们这些告状的人。 壮汉们在心里意识到了这些严重的后果之后，他们的态度马上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但每个人都对负责人露出了笑容，而且他们在没有任何吩咐的情况之下，纷纷靠近负责人，然后争先恐后地开口用唇语向他示好。 “哎呀，原来真是误会，兄弟啊，对不住了，我们这些人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刚才如果做出了什么让你难过的事情，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好兄弟，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我们不该胡思乱想，那样冤枉你。” 负责人本以为这帮壮汉看到了门口处那个人的反应之后，碍于自己的面子，仍然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当他回过身，准备好好教训一下这帮人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这个担心是多余的。 面对众人诚恳的道歉和示好，负责人心里的愤怒一下子消失不见了，他决定不再难为这些人，而是赶紧告诉他们执行这次任务的要点，让他们赶紧行动起来，不然时间继续耽搁下去，一旦再次出现意外，事情就很难办了。 “你们真是该死！”负责人装出一副恼怒的样子，然后用唇语气势汹汹地说，“我是你们的兄弟，你们居然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之下，就怀疑我做出那么不堪的事情，这是对我人格的侮辱，你们这种行为，不但让我在心理上受到了巨大的伤害，而且更耽误了咱们大哥的计划，如果今天咱们的任务没有顺利完成的话，事后大哥一旦追究起来，你们是要负全责的！” 面对这样气势汹汹的教训，那帮壮汉们只能老实听着，因为对方说的都是实话，他们刚才的行为的确是很荒唐，犯了这样的错误，被负责人责骂也是活该。 “如果这件事情发生在平时的话，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我不但要和你们拼命，而且要把你们做出的事情全都告诉咱们大哥，让他替我主持公道。”负责人越说越生气，甚至直接把自己心里的打算全都说了出来，他这么做一方面是想出一口气，另一方面也是想吓唬一下这帮人，让他们长点记性，不然他们如果一直这么蠢的话，不但自己很难和他们相处，以后带头大哥想带领他们做大事，也会非常费劲，“他老人家如果不把你们从团队里面赶走，我直接撂挑子不干。 你们别以为我是在说笑，甚至觉得你们刚才的行为，不至于引起我这么大的反应。 我们大家都是男人，你们换位思考一下，你们如果处在我的位置，被人家这么误解的话，你们会怎么想？而且你们别忘了，咱们大家都是有妻儿老小的人，万一这种误会变成了风言风语，传到了他们的耳朵当中，你让我以后回家怎么做人？怎么面对妻子儿女？” 听到负责人说要跟自己拼命，这些壮汉本来就吓坏了，此时他们顺着负责人的思路，换位思考了一下，立刻就明白了负责人的感受。 为了能让负责人尽早的消气，他们立刻全都跪在地上，一边道歉，一边对负责人说好话，他们希望以这种抛弃尊严的方式，获得对方的原谅。 负责人本来就没有打算追究他们的责任，刚才说那番气话，其实就是想让他们长点记性，此时见到他们全都跪在地上，狼狈不堪地向自己认错，他立刻抓住这个台阶，开口用唇语表示：“起来吧，既然你们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今天就放你们一马，不过你们要记住，我今天饶你们这一次，并不是看在你们认错的态度上，而是因为我怕破坏咱们大哥的计划，所以没有时间收拾你们。 倘若以后你们再犯类似的错误，你们就休怪做兄弟的不讲情面了！” 听到负责人说放他们一马，这些壮汉心里全都松了一口气，正当他们打算感谢一番负责人时，对方又说出了一番狠话，一下子又让他们有些心惊胆战。 在恩威并施组合拳的打击之下，这些壮汉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低下头认怂，乖乖向负责人开口表态，今后他们绝对不敢再乱说乱想了。 负责人意味深长地瞪了他们一眼，然后点点头，将他们聚集在一起，开口向他们说明自己对带头大哥计划的理解，以及继续分派接下来的任务：“你们都靠过来，刚才耽误了太多的时间，我现在把自己对大哥计划的理解，全都跟你们说一遍，你们一定要仔细听好，记住每一个细节，不然的话，会影响接下来你们执行任务的进度。” 壮汉们聚集在他身边，一脸认真地听完他的话之后，赶忙点点头。 负责人见到这些人的态度之后，心里很满意，于是他不慌不忙地继续开口用唇语道：“咱们大哥想出的这个计划，从表面上看，天衣无缝，只要这个计划能够顺利实施，咱们解决眼下的困境，简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但是这个计划在执行的时候，有一个十分关键的地方，那就是在拆门的过程当中，不能发出任何的声响，这一点难度非常高。 我之所以把这个任务留给你们，是因为我觉得你们每个人都老成持重，有能力克服困难，完成这个高难度的环节。 当然了，这项任务有难度的同时也伴随着危险，如果你们在拆除那扇门的过程当中，不小心弄出了声音，那不但咱们之前的努力会前功尽弃，这个弄出声响的人，一定比所有人死得都难看。 如果你们之中有胆子小的人，不敢承受这样的危险的话，那请他提前站出来，告诉我他的想法，我既不会责怪他，也不会处罚他，而会给他找一个比较容易的事情做，这样做并不是出于奖励他的目的，而是我心里明白，如果执行这次任务的人没有勇气的话，硬逼着他去，只会让他把事情搞砸，与其这样，不如放过他，也好让大家没有后顾之忧。” 说完这番意味深长的话之后，负责人的目光在眼前众人的脸上扫视了一遍，他的眼神像是在对大家说，你们不要有任何顾虑，心里有什么样的想法，就大大方方的讲出来，这没什么丢人的。 自从刚才被负责人狠狠教训了一顿之后，这帮壮汉仍然心有余悸，没有从恐惧当中完全恢复过来，此时听完负责人这番话之后，他们每个人心里都一阵困惑，心想负责人这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呀？通常在这种关键时刻，像他这样的头目，不是应该想尽办法鼓起大家的勇气，让大家团结一致地向目标迈进吧？怎么他一点都不按套路出牌呀？ 他没有说豪言壮语也就算了，反而给我们泼冷水，让我们之中胆小的人主动站出去，向他承认自己不敢参与到任务当中，这不仅是对他们的侮辱，更是打击他们的自信心。 虽然心里感到非常的不满，但这些人丝毫不敢表现出来，毕竟之前他们得罪过负责人，如果此时再让对方抓住小辫子的话，他们即便是待会儿能够顺利完成任务，以后也会有数不尽的小鞋要穿。 这些人当中的确是有几个胆小的人，在听到他们要完成的任务十分危险之后，他们每个人都胆战心惊，甚至害怕的手脚颤抖，他们努力掩饰自己的胆怯，生怕被别人发现之后，会成为其他人的笑柄。 虽然内心恐惧无比，但这些人从来没有想过要站出去，承认自己的怯懦，因为他们心里明白，负责人刚才嘴上说得好听，但其实他这样的做法只是在试探而已，如果他们真信了他的鬼话，那可就惨了。 毕竟临阵脱逃可是大罪，万一他事后翻脸，在带头大哥面前说他们的坏话，在铁证如山的情况之下，他们百口莫辩，只能认罪伏法，因为到时候出于对负责人的忌惮，身边这些兄弟，肯定不会出来替他们作证，那样的话，他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想到这样的可怕后果之后，这些人脸上冷汗直冒，心想负责人这一招真是太狠毒了，他那番话表面上听上去，是在为他们这帮人考虑，但实际上，却是在公报私仇。 如果他们这帮胆小如鼠的人，脑子一旦短路，听信了他的谎话，上了他的当，那事后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借机收拾他们，而且还让他们有口难辩。 即便是他们这些人没有落入到他的圈套，他也可以凭借这番说辞，在他们这些人当中刷一波好感，改变自己在他们心目中严厉的形象。 这种一箭双雕的阴谋诡计，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够想得出来的。 一阵细思极恐之后，壮汉们突然觉得这个负责人太可怕了，以他的心机来说，如果日后让他坐上了带头大哥的位置，他们的日子可就苦喽。 这些壮汉意识到他们面前摆了一个巨大的陷阱，为了避免自己掉进去，从而陷入到万劫不复的境地，他们全都表现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然后慷慨激昂地向负责人表示，他们这些人当中，没有一个胆小鬼，全是英雄好汉，别说是去执行这次有危险的任务，就算是此时负责人下命令，让他们直接和外面的周一鸣同归于尽，他们也会从容赴死，绝不会有任何贪生怕死的表现。 “好兄弟，你说这些话，不但是不相信我们，而且是在侮辱我们，我们这些人跟随带头大哥多年，在这期间得了他不少的好处，可以说我们全家人的性命，都是靠着他活着的。 带头大哥养了我们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到了关键时刻，用得着我们了，你派给我们这么危险的任务，是看得起我们，我们怎么会因此而感到害怕呢？” “我们应该谢谢你才对，是你给了我们这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就算是我们今天牺牲在了执行任务的过程当中，也没什么好遗憾的，因为至少我们英勇的行为，在大哥面前证明了我们的价值，能做到这一点，我们虽死无憾。” “即便是我们死，也会含笑九泉，毕竟我们都对大哥非常了解。 在我们走了之后，他肯定不会对我们的家人放任不管的，只要家里人能够继续活下去，我们这些人的贱命，没了又有什么可惜的呢？” 在向负责人做出了那番慷慨激昂的表态之后，为了加强他们表态的可信度，这些人纷纷开口，在负责人面前争先恐后地表达自己的决心和勇气。 其实负责人刚才之所以让他们之中胆子小的人只主动退出，并没有那么多阴暗的想法，他只是想排除所有不利的因素，尽可能提高待会儿任务的成功率。 见到眼前众人像是吃错了药一样，纷纷一脸激动地向自己表态，说他们全是英雄好汉，没有一个胆小鬼，负责人面对这幅景象，整个人懵了，心想我好心好意地给你们一条退路，结果你们不但不领情，还直接用这种方式当面打我的脸。 既然你们这样嘴硬，那我就成全你们。 负责人伸出双手，向下挥了挥，意思是让那帮壮汉放松一下，自己有重要的话要对他们说。 看到负责人这番表示之后，壮汉们纷纷松了一口气，因为他们心里全都明白，他们终于凭借自己的努力，闯过了刚才摆在他们面前的难关，而此时，他们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 雅间儿门外面的带头大哥，和他身旁的壮汉，在外面执行警戒的任务，已经有很长时间了，经过他们两个人仔细的观察和分析，他们渐渐发现，不管是大山和他手下那帮小伙计那边，还是陆掌柜那边，这两个方向的状态都很稳定，如果现场不出现什么意外情况的话，这些人的注意力，很难被吸引到他们这边。 而他们此刻所面临的最大隐患，恰恰是来自于周一鸣。 之所以得出了这个结论，是因为两方面的原因，一是周一鸣所在的位置，在雅间门的正面，而且离雅间门口距离非常近，只要门里面稍微有一些风吹草动，凭借他灵敏的感官，肯定会第一时间察觉到。 第二个原因更简单了，在雅间外面的大厅里面，虽然此刻人数众多，但是每个人都在专心致志做着自己的事情，大山和他那帮小兄弟，在处理内部的团结问题，而陆掌柜则在聚精会神的，观察大山他们那边的动向，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他们很难分心去关注其他的事情。 而周一鸣就不同了，虽然他的眼睛也在看着大山他们的方向，但他的注意力并没有全都放在他们那边，他偶尔会转过头看看钱庄大门口的方向，有时甚至会低下头，抠抠自己的指甲，在这种不稳定的状态之下，他随时有可能转过头，看向雅间的位置，那样的话，事情可就麻烦了。 带头大哥一边紧张的观察着周一鸣的动向，一边在心里着急，心想时间过去了这么半天了，怎么我手下那帮人还没有把那扇门拆掉，他们如果再耽搁下去的话，万一出现意外情况，一切就全都完蛋了。 在紧张和不安当中，带头大哥甚至想过派身边的壮汉，回去查看一下雅间里面的情况，因为这样做，即使不能帮助手下那帮人，至少也可以让自己做到心中有数，不至于太过慌张。 不过这样的想法并没有在他心里持续太长的时间，因为后来他突然明白，这么做是有很大风险的，如果引起了周一鸣的注意，他不但帮不上雅间里那帮兄弟的忙，反而会提前让计划以失败告终。 意识到这些之后，他只能尽量把心里的负面情绪压制住，尽可能地保持专注，死死盯着周一鸣，争取以这种方式给雅间里的兄弟们多争取一些时间。 第三百七十五章 将功补过 带头大哥为了给雅间里面的兄弟多争取一些时间，可谓是费尽了心机，但是他哪里会想得到，他十分信任的那个负责人，在他从雅间里面出去之后，一下子对兄弟们失去了掌控，这小子因为一些细枝末节的小问题，浪费了太多的精力和时间，以至于到现在，他只完成了预定计划的一半任务，而在整个计划里面最重要的一步，拆除那扇门的步骤，却迟迟没有得到实施，甚至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向手底下负责这项任务的兄弟，传达完自己对这个计划的理解，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种巨大的失败。 负责人心里也明白，如果眼前的任务进度，被雅间门外的带头大哥知道的话，自己肯定会吃不了兜着走，能弥补自己这个过失的方法，只有一种，那就是赶紧努力将功补过，在情况没有变得更糟之前，赶紧让手下这帮兄弟，把那扇门拆下来，完成预定计划，只要能把眼前的难关渡过去，带头大哥就算是事后知道了自己的过失，在高兴和激动的情况之下，他也有可能会放过自己，不对自己的过错进行追究，毕竟就算是自己手脚慢，最终也总算完成了拆卸那扇门的任务，即便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让眼前壮汉们的情绪平静下来之后，负责人聚精会神地盯着他们，然后用唇语开始讲述自己实施计划的步骤：“在告诉你们我的想法之前，我希望你们一定要保持冷静，因为你们如果在情绪不稳定的情况之下，听完我的讲解，你们很可能会记不住，就算是勉强记住了，也理解不了我话里的内容。” 壮汉们觉得负责人说得有道理，于是他们赶忙压抑住激动的情绪，纷纷点头作出回应： “放心，我们已经调整好了状态，就等你给我们下命令了。” “兄弟，有话你就直说吧，我已经打起了百分之百的精神，一会儿你就看我的吧，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负责人点点头，对于众人的表态非常满意，他停顿了一下，继续用唇语表示：“刚才我派出去的兄弟，已经按部就班，到达了指定的位置，他们的表现也非常让我满意，接下来咱们这个计划能不能成功，全看你们的了。 我把接下来的计划，分成了三个步骤，第一步，我要求你们在不发出任何声音的情况之下，迅速移动到门口的位置，然后按照我的吩咐，分别到达指定位置，各自找到要拆除的螺栓和螺母，做到这些关键的点之后，马上向我打手势。 等我确认你们所有人都完成了既定的计划之后，我就会立刻发出总命令，让你们同时开始展开拆卸的工作。 一旦我的命令下达，计划的第二个步骤，也就开始了，在这期间，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意外的情况，你们千万不能走神，一定要专注于自己的工作，保证让自己的双手在活动的过程当中不要出现任何差错。” 待在他面前的壮汉们，在听他讲述的过程中，这些人的心情越来越紧张，虽然在此之前，他们对于这次任务的危险性以及困难程度，是有过猜想和预期的，但是当他们真的听到实施计划的步骤时，还是吓了一跳，因为这每一项工作，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一样困难，他们自认为以自己的实力来说，很难胜任这样的艰巨任务，壮汉之中那几个胆子小的人，甚至在负责人的话还没有讲完的时候，已经萌生了退意，想找借口，逃避这个计划。 可是这几个人思索了一番之后，实在想不出能用什么办法，让负责人放过自己，这其中的原因非常简单，毕竟负责人在没有开口讲解这个计划的步骤时，曾经给过他们机会，让他们知难而退，但当时因为他们怀疑负责人的动机，所以不但没有抓住那个宝贵的机会，反而装出一副勇敢的样子，向负责人再三保证，他们一定能够圆满完成这次任务。 此时他们回想自己刚才的举动，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傻的人。 而且当他们看到负责人那个真诚的眼神之后，他们心中的胆怯和软弱，渐渐消失不见了，因为他们实在是不想辜负负责人对他们的信任，更害怕负责人看到他们怯懦的表现之后，会对他们赶尽杀绝。 正是因为以上种种顾虑，所以这帮壮汉在害怕了一阵子之后，马上调整好情绪，表现出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他们希望用这样的方式，骗过负责人的眼睛，让他不要对众人产生怀疑，更不要对他们失去信心。 毕竟作为此次行动的二号负责人，他的情绪一旦出现起伏的话，那对于本次行动将会有着巨大的影响，为了他们自身的安全考虑，他们也不想冒这个风险。 一心一意在讲述计划要点的负责人，并没有察觉到眼前众人的心理活动，他仍然在有条不紊的用唇语继续讲解道：“在没有意外发生的情况下，你们如果能够准确无误地，在规定时间之内，将那扇门拆下来，那你们第二阶段的任务，就算是圆满完成了。 但这并不是你们松懈的时候，因为第三个步骤，才是最要命的。” 本来做了一番心理建设之后，这帮壮汉内心紧张的情绪，是有所缓解的，但是听到负责人最后这番话，他们的心禁不住又提到了嗓子眼里，众人不安的看着负责人，不知道他所说的第三个阶段的任务，到底会有怎样的危险，他们在执行的过程中，万一出一点差错，会不会有生命的危险。 负责人刚才最后那句话，之所以说得那么重，就是想让这些壮汉重视起来：“我之所以这么说，并不是吓唬你们，而是想让你们充分意识到，自己所负责的任务，是有多么的重要，只有对这个事实有清醒的认识，你们才不会犯马虎大意的毛病。” 壮汉们听完他这个解释之后，心里稍稍安稳了一些。 负责人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不做停息地继续用唇语说道：“你们能将那扇门顺利的拆下来，而在这个过程当中，不发出声音，那么咱们这次的行动就已经完成了一大半，但是如果不把这扇门顺利地放回它原来的位置，你们之前的付出，也是没有任何价值的。 想要把它放回原位，只能通过你们自身的努力，手脚并用地，将它抬回去，而在搬运这扇门的过程当中，你们将会遇到无数的危险。 首先这扇门虽然非常轻便，但是以你们现在的身体状况来说，一两个人根本搬不动它，想要顺利完成这个任务，你们必须同心协力，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处使，所有人步调一致。 而你们这些人想在短时间之内，就达成这样的默契，是非常难的。” 壮汉们本来心里就没有底，听完负责人的话之后，他们心里都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们心里都在嘀咕，负责人所说的这种默契，对于我们这些长期厮混在一起的兄弟来说，倒没有什么难的，我们只怕在搬运这个门的过程当中，会出现意外情况，以至于惊慌失措之下，会发出声音，那样的话，他们就会在计划即将成功的时候，突然品尝到失败的滋味，而这种失败，对于人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 到时候说不定不用等周一鸣出手收拾他们这帮人，他们其中大多数人，就已经精神崩溃，自杀身亡了。 想到这样可怕的后果，这些壮汉全都感到一阵不寒而栗，但他们并没有被这种恐惧给吓到，因为他们心里都明白一个道理，他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正所谓缩头是一刀，伸头也是一刀，与其窝窝囊囊地被负责人收拾而丢掉性命，不如鼓起勇气，堂堂正正的拼一把，如果他们运气好，拼赢了，不但能够保住性命，还能让负责人和带头大哥，在以后的日子里，高看他们一眼。 心里打定了这样的主意，这些壮汉再也没有了畏惧情绪，他们一个个瞪大眼睛，聚精会神地盯着负责人看，希望他赶紧说完自己的计划，让他们早一点投入到行动当中，以免夜长梦多。 负责人刚才在讲述自己的想法时，其实心里是有些担心的，他生怕眼前这帮人是胆小鬼，听完自己那些可怕的话之后，他们不但没有勇气按照自己的吩咐去执行计划，反而纷纷找借口逃避任务，那样的话，他就是有再强的能力，也无法左右他们的想法，毕竟这些壮汉人多势众，自己之前在没有被带头大哥任命为此次行动的负责人时，在团体里面的地位和他们是一样的，他既没有威望可以号召他们，更没有足够的实力通过恐吓的手段控制他们。 就在他对未知的风险感到有些焦虑时，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他的话不但没有吓住这些壮汉，反而在重压之下，激起了他们的好胜心，他们一个个表现出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甚至有几个人主动开口，向负责人明确表态，他们有信心完成这次艰巨的任务，一定不会让他失望的。 看到此情此景，负责人心里感到一阵安慰，他拍了拍众人的肩膀，然后用唇语，语重心长地表示道：“兄弟们，你们都是好样的，刚才咱们之间经历的那些误会，你们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只要你们能圆满完成这次任务，我一定在大哥面前替你们邀功，让他好好奖赏你们一番。 其实说句实话，刚才我在说那些恐怖的情况时，我心里是有些担心的，怕你们承受不了这样的压力，会撂挑子不干，那样的话，不但咱们大哥的计划完了，你我还随时有可能丢掉性命。 现在回想起来，刚才我的担心真是有些多余了，在此我向各位说一声抱歉，我不该那样对你们没有信心，求各位原谅我。” 见负责人如此真诚，那帮壮汉们全都感动不已，他们在向负责人纷纷表达谅解的同时，心里也在想，负责人你好傻呀，其实你这么想一点都没错，刚才我们真的是吓得要死，如果不是没有后路可退的话，我们早撒腿就跑了。 我们之所以站在这里，装出一副勇敢的样子，一来是为了自身的性命考虑，二来也是为了让你保持信心，不然你先颓了的话，我们就更没有指望了。 经过了这个小小的插曲之后，负责人觉得自己的心与眼前这帮兄弟靠得更近了，他在和他们交流的时候，也更容易了。 众人情绪平静下来之后，负责人继续跟他们讲解任务：“如果你们能闯过默契这一关，顺利把那扇门抬了出去，后面的情况就会相对容易一些，只要你们看好眼前的路，在移动的过程当中，不发出声音，你们应该可以顺利到达指定的地点。 不过在这个过程当中，我要提醒你们一点，你们在搬运那扇门时，一定要保持专注的态度，千万不能东张西望，因为一旦出了雅间的门之后，外面不但有人，而且人数还不少，这其中就有对咱们威胁最大的那个年轻后生，你们想要保持好自己的心态，就一定要对他们视而不见，不然一不小心，你们看了他们一眼，很可能会立刻导致心态失衡，以至于忙中出错，弄出声响，那会出现怎样的后果，我想你们心里比我还要清楚。” 负责人把话说完，便用冷漠的眼神盯着他们看，想从他们脸上的表情上，找出一些害怕的蛛丝马迹。 结果费了半天劲，他愣是什么都没有发现，这帮人的脸上，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任何害怕的迹象。 之所以这帮壮汉会有如此英勇的表现，其实归根结底，都是因为他们在硬撑。 胆小如鼠的他们，刚才听完负责人的那番话，心脏就狂跳不止，因为他们一想到，从雅间的门出去之后，就能看到周一鸣那张冷酷的脸，他们就陷入到了深深的恐惧当中，他们总是在想，如果那小子突然转过脸看他们的话，将会有怎样悲惨的事情发生在他们身上？ 而这种没有结果的想象，往往是最吓人的。 这些马上要执行重要任务的壮汉，知道他们不能沉浸在这样的恐惧当中，所以他们费了半天劲，才把这样可怕的想法，从他们脑子里面驱逐出去，直到此时，他们心里才稍微平静了一些。 眼见这帮壮汉通过了自己的考验，负责人大喜过望，他不再有所顾虑，开始把自己心里的话全都说了出来：“太好了，我实在是没有想到，你们的心理素质居然这样好。 你们能有这样的良好表现，看来今天我们的行动，一定会取得成功的。 接下来我就给你们安排一下，等任务分派完成之后，你们立刻出发，绝对不要有任何的迟疑。” “是。”壮汉们异口同声地用唇语回应道。 负责人点点头，然后将一个壮汉拉到自己身旁，随便用手给他指了一个方向，然后用唇语对他说：“好兄弟，你看到那个位置了吗？这是那扇门和门框连接最紧密的部分，你马上过去在那个位置等我的信号，只要我一打手势，你就立刻在尽量不发出声音的情况之下，将那个部分打开，让门与门框彻底分开。” 壮汉一边仔细分析他唇语的意思，一边拼命的点头，等他的话说完之后，这个人立刻手脚并用，悄悄爬向了负责人指的方向，很快停在指定的位置，做好了行动的准备。 安排好了第一个人的任务之后，负责人又如法炮制，叫来了第二个人，然后向他面授机宜了一阵子，马上将他派上了另一个指定位置。 在他紧锣密鼓的忙碌之下，很快只剩下了一个壮汉，其他人已经纷纷到达了预定的任务地点。 负责人向最后这名壮汉招了招手，示意让他赶紧靠近自己。 那名壮汉不敢迟疑，马上靠近他，用尊敬而又讨好的眼神盯着他看。 负责人指了指门口正中间的位置，然后回过头，看着这个壮汉，仔细用唇语讲解道：“剩下的是最后一个任务，也是最艰巨的，你一定要完成好呀。” 壮汉感到一阵紧张，但是为了不在负责人面前丢脸，他强打精神，赶忙点点头：“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好，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负责人不再多做感慨，马上开始说正题，“你看到了没有？那扇门的正中间的位置，给你留下了，你待会儿过去之后，在其他同伴拆门的过程当中，你不要闲着，你要用双手，从门缝底下，托住那扇门，让它在整个拆卸的过程当中，不和地面发生摩擦，以至于发出声音，只要你能保证这一点，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至于其他人的工作，不需要你担心，更不需要你帮忙。” 壮汉心里一阵窃喜，他实在没有想到，自己最后得了一件美差。 第三百七十六章 六亲不认 在高兴之余，这名壮汉不小心把心里的情绪，表现在了脸上，以至于让负责人立刻发现了他心中的小心思。 “兄弟，你是不是觉得这个任务太简单了？所以正在心里偷偷高兴呢？”察觉到了他脸上的表情之后，负责人立刻不留情面地揭穿了他心里的想法，并且用严厉的眼神看着他，希望用这样的方式，起到一种震慑这名壮汉的作用，让他不要把眼前的任务当成儿戏，充分认识到它的重要性。 见负责人说中了自己心里的想法，那名壮汉吓坏了，他心想负责人不会这么厉害吧？我什么都没说，他都能看穿我的心思，这也太可怕了吧？幸亏我刚才只是偷偷高兴了一把，这要是在心里骂他的话，他现在还不把我打死呀。 心中感慨一阵子之后，这名壮汉赶忙用唇语否认负责人对自己的怀疑：“没有，兄弟，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了解吗？咱们这次行动耗费了咱们大哥那么多的精力，意义重大，每一个环节都非常的重要，不管你分派给我什么任务，我都会去认真执行，绝不会有任何放松警惕的想法，更不会把这一切当成是儿戏。” 虽然心里对这名壮汉的话仍有怀疑，但眼下是关键时刻，负责人也来不及和他多费唇舌，只能选择暂时相信：“好，你有这个觉悟，我很高兴。 不管你刚才说的这些话，是真是假，我都有一件事情要提醒你，我最后交给你的这个任务，十分重要，你在执行的过程当中，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虽然咱们大哥之前说过，那扇门的材质非常特殊，整个门的重量非常轻便，但即便是如此，如果其他的那些兄弟，把它顺利拆除之后，你没有完成好自己的工作，以至于让这扇门砸在了地上，到时候兄弟们的付出可就白费了，你也会变成千夫所指的罪人。 咱们大哥是什么性格你了解，咱们这帮兄弟脾气都不好，你也明白，所以万一因为你的缘故，导致行动失败，你会有什么下场，不用我多说。” 那名壮汉一边听着负责人的讲话，一边在心里顺着他的思路往下一想，立刻吓得汗毛倒竖，浑身冒冷汗，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大哥和那帮兄弟，全是心狠手辣的人，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关键时刻六亲不认，出手更是狠毒无比，自己如果真的把他们害惨了，他们到时候不但可能会宰了自己，而且还有可能向自己的家里人下毒手。 想到这些，他马上将刚才心里的那种浮躁和开心的情绪抛到九霄云外，立刻紧张了起来，并偷偷下定决心，就算是一会儿他要执行的任务真的无关痛痒，他也要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既不能让其他兄弟看自己的笑话，也不能让负责人心里不满意。 打定了这个主意之后，他马上开口表态：“兄弟，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说这些话的用意，我也都明白，但我只想告诉你，你这么想的话，完全是多虑了。 就算你不拿出大哥和那帮兄弟来吓唬我，我也会全力以赴，绝不辜负你的信任，更不会搞砸你交给我的任务。” 负责人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然后他伸出手，示意让这个人赶紧去执行任务的位置，等待自己的手势。 壮汉见负责人终于放过自己，不再找自己的麻烦，他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赶忙手脚并用的，爬到了自己执行任务的地点。 那些提前来到门口的位置，扶着门的壮汉，因为迟迟等不到负责人进一步的指示，所以他们在漫长的等待过程中，都有些烦躁不安，其中有一些人，甚至开始用唇语，互相打听交流起来： “怎么回事？负责人回去都半天了，怎么还没有开始行动？再等下去，天都要黑了，他难道不知道这个计划关乎着咱们的生死吗？” “亏咱们大哥那么信任他，结果他就用这样的表现，回报咱们大哥。 大家等着看吧，不管最后这个计划能不能成功，事情过去之后，咱们大哥肯定不会放过这小子的。” “这小子即便是被收拾，也是活该，谁让他拿着鸡毛当令箭，手上有了一点权力，就开始嘚瑟呢？你们等着瞧吧，大哥处罚他的时候，我一定在旁边煽风点火，对他落井下石，让他多吃一点苦头，不然的话，都对不起刚才我受的委屈。” “算了吧，你还是别乱来了，万一那小子被收拾了之后，还被大哥宠信的话，你得罪了他，不就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大麻烦吗？” 就在这帮壮汉你一言我语，用唇语说得正起劲儿的时候，有个人抬眼往回一看，突然发现，刚才还在雅间儿里面的其他人，全都纷纷向门口的位置移动了过来，意识到了危险之后，他赶忙向众人使眼色，让大家闭上嘴巴，不要再胡乱说话。 众人一时之间没有明白他的意思，有的人甚至用唇语向他表示：“兄弟，你怕个屁呀？先不说咱们是在用唇语交流，即便是咱们用正常的方式讲话，那小子离咱们八丈远，也肯定听不到咱们讲话的内容。” “你小子胆小也要有个限度呀，这么一点屁事儿，至于把你吓成这个德行吗？” 见众人丝毫不理解自己眼神的意思，这个发觉危险的壮汉真的着急了，他一方面扶好面前的门，尽量表现出一副恪尽职守的样子，另一方面他向其他同伴使劲儿的努嘴，让他们往自己身后看。 明白他的意思之后，众人不约而同的回过头，然后惊讶地发现，负责人手下的心腹，正一个个地爬了过来，他们其中爬得最快的那个人，离门口只有一米的距离。 意识到危险之后，这些人全都闭紧嘴巴，然后一脸慌张的扶住门，他们每个人都在心里祈祷，希望那些往这边爬的人，千万不要看到他们刚才的唇语，不然的话，他们麻烦就大了。 后续到达门口的这帮壮汉，自认为所负责的任务比较重要，所以他们每个人都比较自负，以至于到达了指定地点之后，他们不但不和之前那些扶着门的兄弟打招呼，问声好，反而对他们态度傲慢，爱答不理的。 扶着门的壮汉们本来还想和这些后来的兄弟套套近乎，向他们打听一下，负责人有什么最新指示，结果还没等他们开口呢，这帮人表现出来的态度，就让他们失望不已。 这些人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他们心里恨透了负责人和这帮刚来的兄弟，有的人甚至偷偷在心里嘀咕，这帮浑蛋，神气个什么劲儿呀，不就是仗着和负责人关系好，捞到了一个肥差吗？你们以为办好了这件差使，你们就可以翻身做主人，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了吗？醒醒吧，别做你们的春秋大梦了，你们的主子都是人家手下的奴才，有那样天大的好处，也不会落在你们这些奴才的奴才手上。 而且待会儿你们的任务能不能顺利完成，还要看我们的脸色，如果我们不配合，生生给你们捣乱的话，你们也只有干瞪眼的份儿。 虽然心里愤怒不已，但这些壮汉还是知道分寸的，他们明白这次任务不光是那个负责人出风头的机会，更关乎他们这些人能不能保住性命回家吃晚饭。 正是因为他们想明白了这个道理，所以这些人愤怒之余，只是在心里偷偷抱怨几句，并没有打算真的出手，破坏带头大哥的计划，因为那样的话，他们就太蠢了。 见到手下所有人都到达了指定位置，负责人心里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他知道，激动人心的时刻就要来临了，今天自己是露脸，还是丢人现眼，就看接下来兄弟们的表现了。 为了能更好的监督手下这帮兄弟在执行任务时的表现，他缓缓爬到了离门口位置只有两米的地方，然后在确定所有人都准备就绪之后，他抬起一只手，将手心朝下，接着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突然将手向下压，这个手势是在告诉所有兄弟，马上行动起来，抓紧时间完成任务，千万不要有任何迟疑。 壮汉们看到他的手势之后，纷纷行动起来，扶着门的壮汉，双手更加有力的控制着门，不让它出现丝毫的晃动，而那些负责拆卸这扇门的壮汉，更是一刻都不敢耽误，马上投入到了紧张的拆卸工作当中。 雅间这扇门，和门框连接的部分，从低到高，一共有三处，最低的一处，人只要蹲下来，就能够得着，中间的连接部分，虽然有些高度，但是想要够着它，也只需要正常人跪着就行，可是最高的那个连接点，要够到的话就没那么容易了。 首先这个处于最高处的连接点，本身所处的位置，就高过正常人的身高，即便是这些壮汉没有受重伤，能够轻松自如地站起来，想要碰到它，都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更何况这些人现在被周一鸣收拾了一顿之后，直挺挺地跪在地上都费劲，更别说站起来了。 所以让他们拆卸这个最高处的连接点，难度是非常大的。 负责拆除其他两个连接部分的壮汉，马上紧锣密鼓地投入到了行动当中，可是当负责拆除最高处这个连接点的壮汉，来到自己的位置，抬头看了一眼那个连接点时，他立刻瞪大眼睛，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一下子意识到，如果仅凭自己的力量，没有外人帮助的话，他根本不可能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十分胆怯地回过身，一脸绝望地看着负责人，然后耸耸肩，摊开双手，意思是告诉他，自己对眼前的任务，无能为力，请求他能不能帮帮自己，或者是给自己安排一个帮手。 看到了这个壮汉的反常举动之后，负责人的心情立刻紧张了起来，他的心里暗暗嘀咕，这小子怎么事到临头了，居然打起了退堂鼓？他这不是害我吗？他如果早告诉我他干不了这样的差事，我另派其他人不就行了，如今所有的任务都安排出去了，就算是我有办法补救他的过失，也来不及实施了。 看着那个壮汉的怂样子，负责人心里怒火中烧，恨不得直接冲过去，给他两巴掌，打到他清醒为止，但是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毕竟眼下是带头大哥计划能不能成功的关键时刻，他绝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弄得节外生枝。 扶着门的壮汉们，本来都在专心致志完成自己手上的任务，其中一个人在忙碌之余，想看看其他人的工作都完成得怎么样，可当他无意间扭过头，却看到了那个负责拆门的壮汉，待在原地，一脸苦恼地看着负责人。 这个扶着门的壮汉，思考了一会儿，立刻明白了，这小子肯定是遇到了麻烦，觉得自己干不了拆门的工作，所以正向负责人表达自己的想法。 想通了这些之后，这个扶着门的壮汉，立刻把自己的想法，用眼神和唇语，告诉了其他同伴。 片刻之间，这些扶着门的壮汉们，就全都知道了这个秘密，他们不但不同情那个拆门的兄弟，反而全在心里幸灾乐祸，觉得这小子活该，更认为之所以这小子遇到这样的麻烦，全是对负责人的报应，如果刚才他能在分派任务的时候，做到一碗水端平的话，这样的意外，肯定不会出现。 看到负责人急急忙忙往门口处爬，这些人在心里更是乐开了花，因为他们觉得，负责人这时候着急，已经晚了，即便是他兴冲冲地移动得过来，对于解决眼前的困难，也无济于事，毕竟这小子虽然脑子好使，但他缺乏动手办事的能力。 负责人好不容易爬到了那个遇到困难的壮汉面前，他刚想开口，用唇语问他一些问题，结果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在众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之下，雅间门外，突然传来了几声剧烈的咳嗽声，而且从声音上来判断，这个咳嗽的人，正是周一鸣。 本来就处在高度紧张状态之中的壮汉们，听到这个咳嗽声之后，全都吓得魂不附体，大家不但第一时间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而且非常默契的，全都屏息凝神，静静的听外面的动静，生怕外面接着会传来一些打斗的声音，那样的话，一切就全都完了。 因为他们心里全都知道，此时大山和他那帮小伙计，正处在内斗之中，短时间之内很难和周一鸣发生正面的冲突，所以此时一旦外面有打斗的声音，那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周一鸣发现了他们的行动，然后气急败坏的他，第一时间把愤怒发泄在了带头大哥身上。 一旦出现这种情况，他们这些躲在雅间里面的人，最后也难逃一死。 心里有了这些可怕的想法之后，负责人和壮汉们吓得连呼吸都暂时停了下来，生怕这些轻微的声音，会引起周一鸣的注意。 看到眼前的危机情况之后，负责人心里懊悔不已，心想刚才如果不是我在那些细枝末节的小问题上，浪费了太多时间的话，说不定此时拆门的计划已经完成了，这样的话也不至于让兄弟们跟着我一起担惊受怕。 万一这一关我们闯不过去，死在了周一鸣的手上，那我可就真成了千古罪人了。 雅间门外的带头大哥，本来注意力一直在周一鸣的身上，可他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之后，发现周一鸣的状态也渐渐稳定了下来，一时半会儿，并不会对自己这边产生威胁，所以他一下子有些松懈，以至于最后把目光转向了别的地方，想忙里偷闲，歇一会儿。 正当他在思考，一会儿兄弟们拆完门之后，来到自己身边，自己该怎么感谢他们，又该用怎样的方式奖励他们时，他身旁那个同伴突然用手肘碰了碰他的腰。 对于手下人打断自己思路的行为，带头大哥非常不满，他回过头，刚要用唇语，教训那个壮汉一番时，只见同伴用眼神向他示意，让他看一看周一鸣的方向。 带头大哥此时才意识到手下这个壮汉的用意，他心里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心想周一鸣不会趁自己不注意他的时候，把目光转向了自己这边吧？ 意识到了危险之后，带头大哥提心吊胆地慢慢转过头，把目光投向周一鸣那边，等看到周一鸣的眼睛之后，他那悬着的那颗心，才终于落了地。 因为他发现，周一鸣的眼睛仍然在盯着大山他们那边，没有任何向自己这边看过来的意思。 正当他准备向身边的同伴兴师问罪时，突然在周一鸣的脸上，看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表情。 本来周一鸣总是摆出一副十分严肃的样子，但是此时此刻，他的眉毛突然皱在了一起，而且还时不时的张开嘴巴，表现出十分难受的样子。 带头大哥立刻集中精神，开始仔细分析，周一鸣这是怎么了。 第三百七十七章 原形毕露 一开始的时候，带头大哥并不明白周一鸣脸上表现出这副样子，到底意味着什么，他甚至在慌乱之下，以为周一鸣这是被那帮小伙计气坏了，所以有些精神失常，如果情况真是这样的话，那事情可就麻烦了，毕竟如果这个年轻后生心理上真出了问题，你就很难对他接下来的行为做出正确的判断，这样一来，即便是带头大哥和身旁的壮汉，谨守岗位，尽力做好警戒工作，他们也很难保证雅间里兄弟们的安全，因为周一鸣在这种不稳定的状态之下，随时有可能做出出人意料的事情。 想到了这一点之后，带头大哥眉头紧锁，恨不得赶快回到雅间里，通知自己手下那帮兄弟，外面出现了险情，让他们先不要行动，待在原地，等待自己后续的命令。 可是理智告诉他，他没有时间这么做，更没有机会回到雅间里面，亲自传达这些命令，因为他所处的位置实在是太显眼了，他刚才在机缘巧合之下，能够顺利的来到这里，占据这个位置，已经是运气爆棚了，如果他此刻想在不引起其他人注意的情况之下，再回到雅间里面，除非天神下凡，亲手帮他，不然的话，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就在带头大哥考虑，要不要让身旁的壮汉，在自己的掩护之下，回雅间里一趟时，他的余光，又在无意之间，扫视了一眼周一鸣的脸，这次他有了更惊人的发现。 只见周一鸣在一边皱眉毛，张开嘴巴的同时，眼圈发红，整个人表现出一种蓄势待发的样子，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大事，要在他身上发生一样。 带头大哥一下子愣住了，因为他突然发觉，周一鸣这种表情和神态，好像自己曾经在哪里见过。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他开始集中所有精力，开始回想自己之前的经历。 在他身旁的壮汉，刚才之所以用手肘提醒他，去看周一鸣的方向，是因为这小子，早就注意到了周一鸣的不对劲，他怕这个年轻后生会对他们的计划产生破坏，而他自己又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所以在万般无奈之下，才鼓起勇气，打算问问带头大哥是怎么想的。 只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察觉到了危险的带头大哥，居然被吓住了，他不但拿不出什么好办法解决眼下的危机，反而愣在原地，一句话都不说。 这名壮汉失望不已的同时，开始在心里嘀咕，大哥在平时张牙舞爪的，看上去像是一个有本事的人，但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假象，一旦遇到了天大的难题，他也原形毕露了。 既然连大哥都拿不出什么好办法，看来我们就只有等死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心里一旦出现了这样绝望的情绪，这名壮汉一下子有了一种想哭的冲动，他甚至开始在心里抱怨自己，认为自己刚才上了带头大哥的贼船，真是太傻了，有这个勇气的话，不如直接从雅间里面出来，去周一鸣的面前，跟他当面认错。 那个年轻后生没准看在自己如此诚恳的份上，会饶了自己也说不定。 但这名壮汉心里也明白，此时想通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眼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从容地等待死亡。 带头大哥思考了片刻之后，突然恍然大悟，周一鸣脸上的这种表情，以及他身上这种蓄势待发的状态，曾经在自己身上也出现过，那时候他正在给钱庄当看门人，一天因为淋了雨，着了凉，而患上了风寒，好在他身体强壮，吃了几副药，病就好了，可是却落下了一个病根，那就是咳嗽。 那段时间他咳得非常厉害，甚至他一度认为自己患上了肺痨病，肯定活不了多久，而且当时每次他即将要咳嗽的时候，都会难受地皱起眉毛，然后张大嘴巴，绷紧全身每一块肌肉，希望用所有的力量，将肺里的污秽之物，咳出来。 他当时的表情和身体状态，几乎和现在的周一鸣一模一样。 想到这些，带头大哥一下子恍然大悟，原来周一鸣现在表现得出的这副状态，只是说明他想咳嗽了。 明白了这一点之后，带头大哥差一点笑出来，心想刚才我也太敏感了吧，居然在没有把事情弄清楚之前，就吓成了那个样子，如今回想起来，真是有点丢人呀，幸亏我手下的大部分兄弟，都在雅间里面，要不然被他们看到我丢人的样子，我还有什么脸面见他们呀？ 心里的恐惧感渐渐消失，带头大哥马上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然后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壮汉，然后用唇语，小心翼翼地表示：“别担心，不会有事的，那个年轻后生，只不过是想咳嗽了，你只要提前做好准备，不要被他咳嗽的声音吓到就行，至于雅间里面的兄弟，你想办法去通知他们一下，千万别让他们惊慌失措。我待会儿挡在前面，尽量给你打掩护。” 壮汉将信将疑地看着带头大哥，心中十分怀疑他那些话的可信度，毕竟像周一鸣那么武道深厚的高手，控制自己身体的能力是非常强的，他怎么可能会被咳嗽的冲动，折磨得那么难受呢？ 心中虽然有诸多的怀疑，但这个壮汉丝毫不敢表现出来，毕竟在带头大哥面前，他根本没有表达自己想法的权利，只能乖乖的听候调遣。 正当他点点头，准备偷偷摸摸回到雅间里面，向其他兄弟传达带头大哥的意思时，周一鸣突然猛烈地咳嗽了起来，咳嗽的声音非常大，以至于把藏在他身后的陆掌柜，弄得震耳欲聋，半天听不到一点的声音。 大山和他手下那帮小伙计，也被周一鸣这突然的咳嗽声吓了一跳，他们安静了一会儿，确定声音是周一鸣发出来的之后，他们才又重新开始处理自己的内部问题。 因为提前做好了心理建设，所以带头大哥和他手下那名壮汉，都没有受到太大的惊吓，两个人为了不引起周一鸣的注意，都尽量装出一副平静的样子。 带头大哥虽然没有被周一鸣的咳嗽声吓到，但是他心里十分担心，雅间里的那帮兄弟，在没有得到提前预警的情况之下，会不会被这突如其来的咳嗽声，吓得惊慌失措，以至于乱了方寸，弄出声响，那样的话，他的计划可就全完了。 在命悬一线的关键时刻，他一方面用眼睛死死盯着周一鸣，另一方面，耳朵则时刻关注着雅间里的动静，生怕里面的兄弟，会顶不住压力，闹出乱子来。 但万幸的是，意外并没有发生，直到周一鸣的咳嗽声渐渐停止，雅间里面，也没有出现异常的响动，这让带头大哥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心想我总算是没有看错人，选出的那个负责人，真挺有能力的，他在这种突发情况之下，没有让手底下的兄弟闹出乱子来，这样的人才实在是难得呀，看来我应该考虑一下，这件事情过后，要不要让这小子当我的副手，以便帮我更好地管理手下这帮兄弟。 正在他想心事的时候，一旁的壮汉，悄悄碰了他一下，提醒他看向自己这边。 带头大哥有些不悦地转过头去，盯着那个壮汉，想看看他，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壮汉先是前后左右，仔细查看了一番，确认没有危险之后，他小心翼翼地用唇语表示：“大哥，那个年轻后生已经不咳嗽了，现在我是不是应该马上回到雅间里，告诉那帮兄弟，让他们继续行动，千万不要耽搁进度？” 带头大哥瞪了他一眼，然后一边东张西望，查看周围的情况，一边用唇语道：“用不着了，既然危机已经过去了，雅间里面的兄弟也没有闹出乱子来，这已经证明，他们有能力应对这样的突发状况，在这种情况之下，你回去还干嘛？万一在你移动的时候，被其他人注意到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那总应该告诉兄弟们，外面没事了，好让他们安下心来，把精力全都投入到执行任务当中。”壮汉非常理解自己那帮兄弟的心理状态，所以听完带头大哥的话之后，为了那帮兄弟着想，他非常果断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带头大哥不动声色的微微一笑，轻蔑地笑道：“你小子也就是一个当差的命。 我告诉你，虽然雅间里面的兄弟，顶住了刚才的考验，但是如果他们不能确认外面安全的话，他们肯定不会轻易继续展开行动的。 你放心吧，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派出一个人，来到门缝处，向外张望，等待咱们给出安全的信号。” 本来这名壮汉对带头大哥的话依然没有信心，可是一想到刚才带头大哥预料到了周一鸣要咳嗽的事情，他一下子打消了怀疑的念头，然后悄悄侧过身，老老实实待在旁边，用余光一直关注着雅间门缝的位置，同时盼望着雅间里的兄弟，早点出来打探消息。 带头大哥对这名壮汉的反应非常满意，他在转过身去，继续做警戒工作之前，对这名壮汉说：“等会儿门缝处一旦出现了咱们的兄弟，你就用手势告诉他们，外面没有事情，让他们继续做自己的事，千万不要停下来，至于外面警戒的工作，让他们不要担心，我们会处理好的。” 那名壮汉点点头，算是对带头大哥的话做出了回应。 雅间里面，自从周一鸣发出了巨大的咳嗽声之后，负责人和壮汉们全都待在原地，吓得浑身发抖，他们都认为周一鸣肯定会在收拾完了带头大哥之后，马上冲进来，找他们这些胆小鬼算账。 想到这样的画面，壮汉之中有一部分人，甚至处在了崩溃的边缘，如果不是有旁边的兄弟，危急关头向他们伸出了援手，给了他们一定的安慰的话，他们早就顶不住压力，精神错乱，从雅间里冲出去，到周一鸣面前送死了。 处在恐惧当中的负责人，并没有放弃思考，他的耳朵一方面在仔细听着雅间外面的动静，另一方面他在心里，一个劲地在思考，如果待会儿周一鸣冲进来的话，自己该用怎样的方法，把他对自己的伤害，降到最低。 思来想去，负责人没有想出任何可行性的方案，因为他知道，以周一鸣的性格来说，看到他们这副胆小如鼠的样子，早就气得牙痒痒了，如果他此时还表现出软弱的一面，跪地向他求饶的话，那只会雪上加霜，让他更加愤怒。 思考到最后，负责人索性放弃了，因为他觉得，与其苟且偷生，放弃自己的尊严，保住一条性命，不如慷慨赴死，这样的话，即便是在黄泉路上见到了自己的同伴们，他也问心无愧，因为即使到了最后时刻，他也没有做逃兵。 一念及此，负责人反倒豁达了起来，他睁开眼睛，抬起头，看着门缝处的位置，注意着光影的变化，希望从这些变化当中，能够提早察觉到周一鸣的行动。 随着时间的流逝，周一鸣咳嗽的声音渐渐变小，直到最后消失，在这个过程当中，并没有发生意外的情况。 壮汉们被恐惧的情绪控制得太久了，以至于他们的反应有些慢，周一鸣咳嗽的声音消失了片刻之后，他们才渐渐抬起头，然后用目光询问彼此，咱们没做梦吧？那个年轻后生的咳嗽声消失了？ 得到彼此肯定的答复之后，这些壮汉全都开心的差点哭了出来，因为伴随着周一鸣咳嗽声音的消失，他们想象中的危险，并没有如期而至，这也就证明，他们还有机会脱离险境，能够用自己双手的努力，保住自己的性命。 壮汉们心里虽然都格外的开心，但是他们并不敢把这种喜悦的心情表达出来，因为一方面他们怕自己高兴得太早，一旦笑出来，会引来更大的灾祸，另一方面，在负责人还没有明确的表态之前，他们如果敢乱来的话，很可能会被惩罚。 在拆门的时候，遇到困难的那个壮汉，此时尴尬地跪在负责人面前，他见到负责人迟迟没有从发呆的状态之中清醒过来，于是鼓足勇气，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负责人之所以待在原地发愣，实在是因为他不敢相信，眼前的这场大祸，居然就这么过去了？早知如此的话，他刚才又何必那么害怕呢。 正在他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时，突然觉得有人在拍自己的肩膀，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向后挪动了几下，然后抬起眼睛一看，发现碰自己的人，原来就是那个给自己惹麻烦的壮汉。 他愤怒地皱起眉毛，又来到那个壮汉面前，气急败坏的用唇语表示：“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眼下咱们的状况刚刚好转一点，你就在这作死，你是不是看不得我们好呀？你如果恨我们，那不如你直接从雅间的门出去，告诉那个年轻后生，我们在这里的阴谋，这样的话，不但可以出一口恶气，没准还可以从那个年轻后生那里得到一些好处。” 那名壮汉本来只是想提醒一下负责人，别再发呆了，赶紧给自己想想办法，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负责人居然发了这么大的火，而且他说的那些话，如果自己不马上反驳的话，很可能会给自己惹来巨大的麻烦。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之后，他马上膝行到负责人面前，流着眼泪解释道：“兄弟，我没那个意思，刚才我拍拍你，只是觉得危险过去了，想让你赶紧给我出出主意而已。 你要不相信，我可以发誓，如果……” 负责人马上打断了他的话：“行了，我知道你的想法，你不必诅咒发誓了。 但我现在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在没有确定外面的情况是否安全之前，咱们是不可以继续行动的。 你现在回到自己的位置，不要乱动，更不要乱说话，等我去查看一下外面的情况，如果一切正常的话，我回来之后会告诉你该怎么办的。” 壮汉点点头，然后失魂落魄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负责人在去打探外面的情况之前，用唇语和手势，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其他壮汉，让他们紧守岗位，千万不要乱来。 将众人稳住之后，负责人缓缓向门缝处爬去，在爬行的过程当中，他心理压力非常大，因为他非常害怕，到了门缝的位置向外一看，会看到一幅惨绝人寰的景象，因为以那个年轻后生的武道修为来说，他如果想在无声无息之中取人性命的话，也并不是一件难事。 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门缝处，负责人先是侧耳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确认没有什么危险之后，他才慢慢探出半个头，开始向外张望。 和带头大哥一起执行警戒任务的壮汉，早就注意着门缝处的动向，负责人的脑袋一露出来，他就看到了，他赶忙向负责人打手势，告诉他外面一切正常，让他不要担心。 第三百七十八章 如释重负 负责人探出脑袋，快速扫视了一眼雅间外面的情况，很快他发现，大山和他那帮小伙计仍然处在内斗之中，在这种状态之下，他们一时半会儿，不会对雅间里的行动造成威胁，而周一鸣和陆掌柜，则在自己的正前方，正聚精会神的盯着大山他们，从他们的表情上来分析，这两个人这情绪很稳定，如果没有发生意外情况的话，估计很难有事情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这也就表明，刚才周一鸣的咳嗽，没有引起太大的麻烦，待会儿他回到雅间里之后，只要把外面的情况跟兄弟们说清楚，他们是有充足的时间，完成既定计划的。 虽然通过观察，心里对外面的情况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但负责人是一个小心谨慎的人，在没有看到带头大哥明确的指示之前，他是不敢就这样回去，擅自让兄弟们展开行动的，毕竟这样做，万一计划出现了什么麻烦，他是负不起这个责任的，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如果事后带头大哥知道了他这样的做法，肯定会感到非常的不满，毕竟这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对他的一种严重的不尊重。 带头大哥这种权利欲极强的人，是绝对不允许有人分享他的权利的，一旦意识到负责人对他是一种威胁，他不但不会再信任他，反而还会处处打压他，直到把他打进尘埃里面，他才会放心。 正是知道权力斗争的残酷性，所以负责人被带头大哥委以重任之后，他虽然在带兄弟们行动时，英勇果敢，而且时不时的还能用他的智慧解决一下突发的状况，从外人的角度来看，他出尽了风头，但其实他心里的顾虑，只有自己知道。 负责人一方面怕自己完成不好任务，会被带头大哥追究责任，另一方面，他也不敢把自己所有的才华和能力表露出来，因为自己真实的办事能力一旦显露出来的话，带头大哥第一时间就会忌惮自己，这样一来，他今天的付出不但不会得到应有的奖赏，反而还有可能在未来的日子里，落到悲惨的境地。 作为聪明的人的负责人，是绝对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负责人查看完周一鸣和大山他们那边的情况之后，立刻把目光投向了带头大哥，希望赶紧从他那里得到继续行动的命令，而不至于耽误雅间里兄弟们的工作进度。 但让他失望的是，带头大哥坐在离雅间门口一米多远的位置，他整个人背向自己，而且通过他的背影负责人分析，他此刻正在专注地观察着周一鸣的一举一动，如果这种状态一直保持下去的话，短时间之内，他根本不可能回过头，看向自己的方向。 看到这种情况，负责人心里焦急无比，他心想怎么办呀？带头大哥不往我这边看，在这种情况之下，他根本发现不了我，就算是他对我们的任务有最新指示，也没机会向我们传达。 而且处在这种境地之下，我根本没办法主动提醒他，毕竟我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太远了，如果我想通过说话的方式，引起他的注意的话，声音小了，他听不见，起不到提醒他的目的，声音大了，有可能被外面的其他人听见，那样的话，引起的麻烦将会更大。 就在负责人犯起了愁，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时，他眼角的余光，突然发现带头大哥身边的一个壮汉，在向自己挤眉弄眼的同时，手不停地向自己打手势，好像是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向自己传达一样。 起先负责人根本没有把那个壮汉放在眼里，因为他觉得这个人地位卑微，在壮汉里面又没有什么话语权，带头大哥就算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向自己传达，也不会把这个任务指派给他的，毕竟凭他的智商和办事能力来说，他很难胜任这样艰巨的任务。 就在负责人不打算理那个壮汉时，他突然转念一想，不对呀，那小子如果没有得到带头大哥的命令的话，是绝对没胆子向自己乱打手势的，他刚才一直和带头大哥一起执行警戒任务，没准带头大哥为了保证雅间里众位兄弟的安全，所以一直在自己的岗位上不敢松懈，于是只能把传递命令的任务，交给这个人。 想通这个道理之后，负责人立刻绷紧身上每一块肌肉，然后转过头，聚精会神地看着那个向自己打手势的壮汉。 稍微观察了一会，他立刻明白了壮汉要向自己传达的意思，这小子是在通过眼神和手势，告诉自己，带头大哥刚才已经明确下达了命令，让雅间里的兄弟们，继续展开行动，因为外面的情况已经安全了，短时间之内，不会有任何的威胁，即使有意外情况的话，带着大哥也会随时派人进去通知他们。 那个壮汉把带头大哥的最新指示传达得差不多了之后，还用手势再三告诉负责人，让他和雅间里的兄弟，千万不要为安全问题操心，因为他和带头大哥，一定会在外面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即使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他们也在所不惜。 接收完那名壮汉传达的信息，负责人眼圈微红，表现出了一副极为伤感和感动的样子，他冲那名壮汉点了点头，用唇语又表达了一下感谢，然后用手捂住眼睛，做出了一个擦眼泪的动作。 负责人之所以有这番表现，其实全都是装的，为的就是在那个壮汉面前，表现出自己软弱的一面，好让对方，把自己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告诉带头大哥，让大哥误认为自己只是有些小聪明，在真正关键的时刻，难堪大用。 只要这一招主动示弱的招数，能够起到应有的效果，那么就能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之内，迷惑带头大哥，让他对自己放松警惕，那样的话，他就可以趁机猥琐发育，在带头大哥眼皮子底下，发展自己的势力。 等他羽翼渐丰，有和带头大哥掰一下手腕的能力时，带头大哥就再也不可能对他吆五喝六了，到时候他不但能与大哥分庭抗礼，共同掌控壮汉这个团队，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他在年龄上有优势，比带头大哥年轻的他，只要能稳住自己的心态，多熬几年，带头大哥一旦撒手西去，手下这帮兄弟，不全都是自己的吗？ 正是为了自己这个远大的目标，所以负责人在眼下这个关键时刻，不能有丝毫的松懈，即使在自己的同伴面前，也要时刻用演技迷惑他们，以防止让他们知道自己的真实实力。 那名壮汉在向负责人传达完所有信息之后，本以为负责人会立刻回到雅间里面，组织兄弟们继续行动，但让他万万没有料到的是，负责人不但没有第一时间回去，反而表现出一副婆婆妈妈的样子，他一边向自己表达感谢，另一方面忙着开始擦眼泪，仿佛他刚才在雅间里面，已经被周一鸣的咳嗽声吓破了胆，以至于此刻确定了外面没有危险，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一下子处在了崩溃的边缘。 看到负责任这种窝囊的样子，壮汉心里厌恶不已，他在心里暗暗吐槽，心说大哥刚才挑选执行拆门任务的负责人时，真是瞎了眼睛，居然挑了这么一个没用的家伙，这不是增加兄弟们完成这项任务的难度吗？老子刚才已经向他把所有情况说明白了，结果这个没出息的怂货，不说顶住压力，赶紧继续回去工作，反而赖在雅间门口，不动弹了，开始哭天抹泪起来，如果他这副尊荣，被大哥看到的话，大哥肯定会一拳打死他。 而且更让人无语的一点是，这小子在哭哭啼啼的时候，居然还有心思向自己表达感谢，这不是恶心人吗？难道他认为这种廉价的感谢，会得到自己的重视吗？有这个闲工夫，他不如赶紧回去带领兄弟们完成带头大哥的计划，那样的话大家就全都得救了，到时候用不着他感谢我，我会拿出自己一半的积蓄，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壮汉心里愤愤不平了半天，眼前这件事情，如果发生在以前的话，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冲过去，好好教训一下负责人，因为当时两个人地位是平等的，负责人那时候在团队里面，人缘不如自己，自己就算是在没理的情况之下，故意欺负他，他也拿自己没办法。 不过现在情况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负责人被带头大哥选中之后，摇身一变，变成了团队里面的二号人物，在这种情况之下，如果自己因为一点小事情，冲过去找他的麻烦的话，不但会引来带头大哥的不满，而且还会暴露他们整个的计划，到那个时候，即便是周一鸣下手的时候，给他留了一条命，带头大哥和负责人，也不会放过他的。 意识到冲动会给自己带来巨大的麻烦，这名壮汉马上打消了冲负责人发火的想法，为了完成带头大哥交代给自己的任务，也为了赶快让负责人回到雅间里面，带领兄弟们赶紧完成剩余的工作，壮汉只能将心中的怒火压下去，然后装出一副笑脸，不停地用唇语和手势，催促负责人，让他不要再伤感，赶紧回去干正事儿。 负责人用手捂住眼睛擦眼泪的时候，一直通过手指缝，偷偷观察那名壮汉的反应，见他完全被自己的演技给骗了，他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正当他打算再表演一番，增强那名壮汉心里对自己的不满时，他突然发现，那名壮汉在看到自己窝囊的样子之后，并没有发火，而是强装镇定，表现出一副开心的样子，同时不断地用身体语言和手势，催促自己赶紧回雅间里面。 随着负责人耽搁的时间越久，那名壮汉催促他的动作，也越来越剧烈，等到壮汉表现出一副面红耳赤的样子之后，负责人知道，自己离开的时机到了，因为他如果再继续留在这里的话，那名壮汉很可能会在情急之下，做出意想不到的事情，这样一来，很可能会带来未知的风险。 虽然已经决心要回去继续带领兄弟们干正事儿了，但负责人知道，自己那番表演的收尾工作，是一定不能少的，不然前后的表现迥然不同，就算是那个壮汉头脑再蠢，也很可能会看出破绽。 为了巩固自己在那个壮汉心里无能的印象，他先是装出一副哭够了的样子，然后用袖子疯狂地擦了几下眼睛，接着他恋恋不舍的看向那个壮汉，冲他挥了挥手，又冲带头大哥的位置指了指，意思是告诉那名壮汉，等自己回去之后，让他替自己在带头大哥面前问个好。 壮汉看着眼前的负责人，有一种懵逼的感觉，他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啰嗦的人，有一瞬间他甚至觉得，如果负责人再继续耽搁下去的话，没准自己就会失去理智，直接冲上去，一拳送他去西天。 通过壮汉看自己的眼神，负责人确定，这小子已经恨透了自己，于是他这才收起自己那番恶心人的行为，然后慢慢回到了雅间里面。 送走了负责人这个瘟神，雅间门外的这个壮汉，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在努力不发出任何声音的情况之下，做了几次深呼吸，然后缓缓转过身，回到自己的警戒岗位上，打算把全部的精力，投入到工作当中。 可是当他试图观察外界的情况时，他突然发现，自己暂时失去了这个能力，因为刚才那个负责人，实在是把他恶心坏了，此刻他的心里，全是负责人内那副软弱无能的样子，以至于一时半会儿之间，根本无法集中精神，做其他的事情。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这个壮汉吓坏了，因为他之所以冒着巨大的风险，来到雅间外面，就是为了帮助带头大哥执行警戒任务，如果此时他失去了观察能力，那他的麻烦可就大了。 一方面如果在他疏忽大意的时候，他负责警戒的方向，万一出了状况，而他又没有及时发现的话，势必会引起极为严重的后果，而这个后果，他是无论如何承担不起的。 另一方面，观察能力极强的带头大哥，此时如果发现了他的不对劲，然后追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话，万一他挺不住，把自己失去观察能力的事情说了出来，一定会让带头大哥十分的失望，到那时候，不但他之前的辛苦付出会白费，可能就算是带头大哥的计划成功了，事后他也没有好果子吃。 毕竟平时带头大哥最恨那些软骨头和没用的人。 意识到了这些可怕的后果之后，这名壮汉勉强打起精神，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他希望自己这样的演技，能够骗过带头大哥的眼睛，让他不要发现自己的秘密。 与此同时，这名壮汉一个劲儿地在心里祈祷，希望老天爷赶快让自己恢复状态，不要在关键时刻破坏带头大哥的计划。 带头大哥把传达自己命令的任务交给了旁边的壮汉之后，便把全部的精力，放到了监视周一鸣的一举一动当中，在这期间，他用眼角的余光，经常打量身旁的壮汉，想看看他有没有做出传递信息的手势。 可几次观察过后，都让他失望不已，因为他发现，那名壮汉除了侧着身子，一直观察着雅间门口的位置之外，始终没有其他的行动，这从一个侧面说明，雅间里的兄弟们，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派出一个代表来，查看雅间外面的情况。 想到这一点，带头大哥心里郁闷不已，心想我手下这帮人全都胆小如鼠，这个事实我心里清楚，但是在从雅间里面出来之前，我已经把雅间里面的事情，全都交给那个负责人处理了，此刻即便是那些壮汉没胆子出来打探消息，那个负责人也应该临危不乱，做出一个正确的选择呀。 他就算是有事情走不开，也应该派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出来，接受一下我的最新指示。 失望不已的带头大哥，越想越生气，甚至他已经计划好了，如果眼前的困难过去之后，他们没有遭周一鸣的毒手的话，之后他一定要找那个负责人算账，狠狠收拾他一顿。 虽然心里的情绪被雅间里那帮兄弟搞得一团糟，但带头大哥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他知道眼下不管雅间里面出了什么事，他首先不能乱，一定要把警戒工作做好，毕竟只要能保证那帮兄弟的安全，他的计划就还有成功的希望。 他把目光又重新投向周一鸣，仔细观察了他一阵子，他突然发觉自己脚下的地板好像是有些震动，有了这个感觉之后，他吓了一跳，因为他本能的认为，这种震动，肯定是雅间里那帮壮汉在往外逃跑时制造的。 心里有了这个想法，带头大哥瞬间冷汗直冒，他小心翼翼地扭过头去，仔细一看，发现雅间门口的位置，没有一个人。 第三百七十九章 万念俱灰 一脸懵逼的带头大哥盯着雅间儿的大门看了很长时间，他实在是想不通，既然雅间里那帮兄弟没有往外面逃，那刚才的震动，到底是谁发出来的呢？ 带着这个疑问，他赶忙回过身，摆正自己的姿势，以防刚才自己的举动，引起周一鸣的注意。 等做好了充分的掩饰，他用眼睛向自己旁边看了看，发现一直和自己执行警戒工作的壮汉，此时满头大汗，呼吸也有些急促，像是刚刚做了剧烈的运动一样。 带头大哥此时才恍然大悟，原来刚才自己脚下感到的震动，全是这小子发出来的。 想到这一点，带头大哥禁不住勃然大怒，因为他觉得这个壮汉实在是胆子太大了，自己刚才让他时刻关注着雅间门口的位置，好等里面的兄弟派代表出来时，跟他们进行沟通，结果这小子倒好，他不但不听自己的话，而且还在没有得到自己允许的情况之下，擅自放弃自己交给他的任务，对雅间门口的位置不理不睬，他这种行为，不仅是对自己莫大的侮辱，而且还会对他的计划造成巨大的威胁。 虽然带头大哥此时就在周一鸣身旁，但愤怒已经让他有些失去理智了，他觉得自己必须要马上教训一番这个壮汉，不然他的胆子只会越来越大，说不定以后他会联合其他人，做出对自己更过分的事情。 正当他准备伸出手，拍那个壮汉一把，提醒他看向自己这边时，他突然转念一想，把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因为在最后关头，他突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带头大哥手下这帮兄弟，跟随他多年，虽然在平常的时候，他们这些人之间，也会因为一些小事，而闹矛盾，但总体上而言，他们之间的感情非常好，就算是之前没有李管事替带头大哥撑腰，他在这些壮汉之中的威望，也是非常高的，所以经过了一番仔细的思考，带头大哥认为，身旁的这个壮汉，应该是没有那个胆子和自己作对，更不敢把自己的命令当成耳旁风，他之所以此时回到了原位，很可能是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所以又重新投入到了维持警戒的工作当中。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带头大哥心里也禁不住感到一阵欣喜，因为他知道，只要这个壮汉完成了自己交给他的任务，那么他的计划，就又可以顺利实施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带头大哥一方面不慌不忙地看着正前方，盯着周一鸣的举动，另一方面则伸出一只手，轻轻碰了一下那个壮汉的胳膊肘，以此提醒他，赶紧看向自己。 那名壮汉此刻正沉浸在恐惧当中，因为他费了半天劲，始终没有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仍然没有办法重新开始执行警戒的任务，就在他万念俱灰，感到有些绝望的时候，胳膊肘处突然传来了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立刻紧张了起来，因为他知道，这肯定是带头大哥在向自己传递信号。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壮汉突然有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因为他心里明白，带头大哥在此时找自己，很可能是发现了自己的异常，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一想到待会儿要接受带头大哥的严格审问，壮汉就害怕地想自杀，不过幸亏在理智的帮助之下，在最后时刻，他把这种自毁的冲动，暂时压制了下去，他在内心拼命的对自己说：“别害怕，没什么大不了的，大哥可能只是询问我任务执行得怎么样，对于我本身的情况，他肯定没有丝毫的察觉，毕竟刚才我那么努力的去做掩饰，这些努力肯定不会白费的。” 调整了一下呼吸，壮汉总算是让自己平静了下来，他尽量表现出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然后非常自然的转过身，看向带头大哥的方向。 带头大哥没有第一时间向他做出任何表示，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周一鸣，确定他短时间之内不会有任何情绪波动之后，他扭过头，用唇语向壮汉表示：“雅间里的兄弟们，是不是已经派代表出来过了？” 精神高度紧张的壮汉，本以为带头大哥一定会问自己一个尖锐的问题，而这种问题一旦从他嘴里说出来，壮汉觉得自己肯定会第一时间精神崩溃，然后在巨大的压力之下，彻底疯掉。 但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带头大哥的问题，居然和他刚才设想的一模一样，他并没有察觉出自己的异常，只是关心自己有没有完成他刚才交代过的任务而已。 壮汉深深的松了一口气，然后点点头，赶忙用唇语回应道：“大哥，你放心吧，刚才负责人亲自来过门口，你让我传达给他们的信息，我已经都跟他说了，而且再三告诉他，让他告诉雅间里面的兄弟，不要担心外面的情况，你和我就算是拼了性命，也会保证他们的安全。” 带头大哥一边听，一边用非常小的幅度点头。 把自己执行任务的经历说了一遍，壮汉不但觉得自己心里轻松了很多，还突然发觉，自己刚才丧失的观察能力，又重新回来了。 内心高兴之余，他赶紧闭上嘴巴，生怕自己会笑出声来，引起带头大哥的怀疑。 听完壮汉的报告，带头大哥夸奖了他一番，然后沉默了一会儿。 在没说话的这段期间，带头大哥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没听到壮汉的报告之前，他以为雅间里的负责人，在这种生死攸关的关键时刻，肯定不敢亲自出来打探情况，他一定会以自己手中的权力，威胁其他兄弟，让他们出来送死，但真实的情况和他的设想相去甚远。 那个负责人不但顶住了压力，自己亲力亲为，完成了这个打探情报的艰巨任务，而且还在这个过程当中，没有露出一丝破绽，这样的能力和胆略，在带头大哥看起来，是对自己的严重威胁，如果任由这个人继续在自己手底下发展的话，有朝一日，他肯定会脱离自己的掌控，另立门户，成为自己的眼中钉，肉中刺。 意识到这种危险之后，带头大哥眯起眼睛，开始在心里筹划，如果自己的计划在负责人的带领之下，能够成功的话，自己一定要想方设法，赶紧铲除这个心头大患，不然的话，以后在壮汉之中，很难有自己的立足之地。 观察能力恢复正常之后，壮汉心情非常的愉悦，他本以为向带头大哥做完了报告，这次任务也就结束了，所以他第一时间想移动到自己的位置，继续投入到警戒的工作当中。 可是当他手脚并用，想要离开时，他心里突然后悔不已，因为他在跟带头大哥秉明执行任务的情况时，忘记把刚才负责人的丑态告诉带头大哥了，这无疑是一种巨大的失误，毕竟如果刚才不是负责人故意恶心他的话，他的观察能力也不会消失，更不会因此而担惊受怕。 仔细回想负责人刚才的嘴脸，壮汉仍然感到阵阵恶心，他思考了半天，实在是不甘心咽下这口气，于是他留在原地，准备找个时机，向带头大哥进谗言，给那个负责人穿个小鞋，因为如果不这么做的话，他感觉在一年之内，很难把心中这口恶气给出了。 决定留下来之后，这个壮汉一边注意着他所负责观察的那个方向，一边留意着带头大哥的神态，希望在他露出开心的神色时，把刚才负责人表现出的那副丑态，详细地跟他讲一讲。 可是等了半天，他丝毫没有看到带头大哥脸上的表情有转变的迹象，这让他一下子急躁了起来，心里更加后悔，刚才没有借着报告的机会，将负责人的事情，一并告诉带头大哥。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放弃时，带头大哥突然一脸轻松地看着他，然后示意让他看着自己的嘴巴，接着用唇语表示：“好兄弟，经过刚才的事情之后，我对你的办事能力非常满意，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办事吧，不要再回到那帮大老粗中间瞎混了。” 壮汉第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等他确认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之后，他激动得差点哭出来，因为他心里明白，跟随在带头大哥身边办事，对于他们这些壮汉来说，是莫大的荣幸。 只要他抓住这个机会，好好伺候带头大哥，那他之后的前途，将不可限量，没准混得好的话，还能在带头大哥退下去之后，取而代之，坐在他的位置上，掌控所有的壮汉。 壮汉赶忙表达自己心里的感激和谢意：“谢谢大哥的栽培和提携，我一定会在您身边好好努力的，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 见壮汉有些激动，带头大哥马上伸出手，在不动声色的情况下，示意他冷静下来，千万不要弄出声音来。 有些忘乎所以的壮汉，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马上捂上嘴巴，在原地一动不动，等确认周围没有任何危险之后，他才一个劲地向带头大哥表示歉意。 带头大哥向他摇了摇手指，示意他不要再做傻事，自己有话要对他说。 壮汉点了点头，老老实实坐在原地，不敢再轻举妄动。 带头大哥先是左右看了看，确认两边没有危险之后，他用眼睛盯着周一鸣，然后嘴巴朝向壮汉，用唇语缓缓对他说：“我只是给了你应得的赏赐而已，这是你应得的，你在心里用不着感激我。 做你们的大哥这么多年，我是什么性格你也清楚，你们这些兄弟当中，不管谁有贡献，我都会大方的赏赐，从来不会小气。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能在大哥这把椅子上，坐这么长的时间。” 壮汉听完带头大哥的话之后，一头雾水，心想大哥在这么险象环生的情况之下，为什么会对我说这么一番话呢？难道他是在暗示我，千万不要对他的位置有任何觊觎？不应该呀，凭我现在的地位和能力，就算是我有这个野心，也没有那个胆子呀。 没等壮汉继续往下思考，带头大哥继续开口说道：“你在刚才执行任务的时候，表现非常的好，甚至在我没有注意的情况之下，就已经把事情办妥了，这一点真的是让我没有想到。 看来你们这些兄弟，在我手下待了这么多年，都大有长进呀。 哦对了，你刚才和雅间里那个负责人传递消息时，那个负责人的表现如何？他在从雅间门口探出头来时，有没有表现出害怕的神情？” 绕了一个大弯子之后，带头大哥终于把自己最关心的问题给问了出来。 壮汉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带头大哥，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有生之年，居然还能等到报仇雪恨的机会。 来不及多做思考，他直接把压在自己心里多时的话，全都一下子说了出来：“大哥，本来我是不想说的，毕竟负责人和我们也都是兄弟，我如果在你面前说他坏话的话，显得既没义气，又像是个小人，如果日后我对你说的话，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你还让我做不做人呀？ 但是既然你老人家都这么问了，我又不能不说，所以今天我就豁出去了，就算是日后因为今天的事情，我把命给丢了，我也要跟你讲实话。” 壮汉之所以说了这么一大段开场白，一方面是想向带头大哥表明，自己和那个负责人之间，没有任何的私人恩怨，他接下来说的这些话，只是实话实说，并没有打击报复的意思在里面。 而另一方面的意思，就更加巧妙了，壮汉自认为说了这番坦诚的话之后，于公于私，带头大哥都会站出来认可自己那番话，甚至有可能在情绪激动情况之下，做出保证自己安全的承诺，这样一来，他既能在带头大哥面前诋毁那个负责人一顿，出一口心中的恶气，又不用有后顾之忧。 事情后续的发展，也果然和这个壮汉的预料一样。 带头大哥听完他的表态之后，先是用欣赏的眼神看了看他，然后开口用唇语说道：“好兄弟，有话你就直说吧，你不用有任何的顾虑，就算是今天你说的话，被外人传了出去，我也敢向你保证，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动你一个指头。” 壮汉愣了一下，他实在是没有想到，今天他的计划怎么进行得这么顺利，难道在经历了千难万险之后，他的脑子和办事能力，真的长进这么快吗？ 回过神来之后，他马上对带头大哥千万谢了起来，生怕他会改变主意，或者看穿自己的阴谋诡计。 带头大哥显然对他的啰嗦已经没有耐心了，他用眼睛瞪了他一眼，示意他赶紧说正题。 壮汉点点头，开始不慌不忙地用唇语向带头大哥讲述，负责人刚才从雅间门口探出脑袋之后的表现：“大哥，刚才在你没有追问我的情况之下，我之所以没有向你详细讲明他的情况，完全是怕您生气呀。 因为别说是你，就连我这个脾气好的人，看到刚才那个负责人的表现之后，也觉得丢人现眼，生了一肚子的气，要不是因为怕惹出麻烦来，我早就忍不住冲过去，揍他一顿了。” 听到壮汉这么说，带头大哥心里紧张的情绪，一下子得到了缓解，在此之前，他最怕的就是那个负责人在接收最新指示的过程当中，没有表现出任何慌张和破绽，因为这样的话，也就可以间接证明，这个负责人不但办事能力强，而且很有胆略，让这样的人在自己手底下当二把手，那无疑是对带头大哥最大的威胁。 带头大哥心里稍微镇定了一些之后，立刻示意壮汉继续讲下去。 “大哥，详细情况是这样的，”见带头大哥越来越没有耐心，壮汉不敢啰嗦，于是继续开口用唇语讲道，“那小子偷偷摸摸从门缝里探出脑袋时，我一下子就看到了他，然后就拼命用眼神和手势，跟他打招呼，让他看向自己这一边。 但您猜这小子是怎么做的，他在明明看到了我的情况之下，故意不看我，反倒一直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盯着你看，那样子看上去，就好像是要加害你一样。 后来不知道他是实在没办法了，还是意识到如果时间再拖延下去，会有危险，所以在最后时刻，他在万般无奈之下，开始和我沟通。” 壮汉自作聪明地在讲述过程之中，故意添油加醋，说了很多负责人的坏话，但他哪里知道，带头大哥根本不关心这些问题，他只在意那个所谓的负责人，有没有在行动的过程中犯错误，表现出胆怯的一面。 “我当时虽然心里也有些情绪，但是既然已经接受了您的命令，我是不敢乱来的。”壮汉越讲越起劲儿，“我毫无保留地将您传达给我的指令，全都告诉了他，结果这小子在把所有的信息弄清楚之后，不但没有立刻返回自己的工作岗位，反而在门缝处的位置，赖着不走了，不仅如此，过了一会儿，他甚至哭了起来。” 第三百八十章 胆略过人 从壮汉嘴里，得知刚才负责人在雅间儿门口的位置哭过，带头大哥震惊不已，心想不对呀！以我对这个小子的了解来说，他就算是再慌张，也不至于在执行关键任务的时候，情绪失控，哭起来呀，难道这小子是怕我知道他的真实实力，所以故意故弄玄虚，在演戏给我看？ 脑袋里出现了这个想法，带头大哥禁不住大惊失色，因为情况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说明问题比带头大哥刚才所设想的还要严重，这个负责人不但头脑聪明，胆略过人，而且还有洞察人心的能力，把这样的人留在身边，简直自寻死路。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带头大哥赶忙调整情绪，控制好脸上的表情，然后非常自然地打断壮汉的话，接着趁机用唇语说道：“真是让人失望，我原本挑那个负责人出来负责雅间里的后续计划，是觉得这小子诚实可靠，办事能力强，结果没想到他会如此懦弱，还没遇到危险呢，情绪上就出现了波动，看来以后我要寻找副手的话，此人绝对不能用。” 见自己的话对带头大哥起了作用，壮汉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他的心里暗道，负责人，对不起啦，老子背后开黑枪，给你穿了小鞋儿，你现在在雅间里面好好努力，争取把拆门的任务顺利完成，一旦你获得了成功，你要抓紧时间尽情享受成功带来的喜悦，因为这将是你最后的高光时刻。 带头大哥心里已经对你有了成见，此次危机过去之后，你不但不会得到应有的奖赏，还会被狠狠的收拾一顿，而且遭遇了这一切，你还无从得知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在这种情况之下，就问你气不气？ 一想到负责人被惩罚了之后，一脸困惑，生无可恋的样子，壮汉心里就觉得痛快无比，甚至一瞬间，他将刚才心里的恶心感，全都忘干净了。 为了加强带头大哥心里对负责人的负面印象，壮汉听完带头大哥的话之后，赶忙顺势附和道：“谁说不是呢，这小子就跟一个废物没什么两样。但是大哥你也不用过于自责，虽然是您把他挑出来的，但他自己不争气，跟你有什么关系呢？毕竟很多人平时看上去一副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样子，但是真到了要命的时刻，他比谁怂得都快。 您在雅间里的时候，之所以对这小子产生了误判，完全是被他平时的行为给骗了……” 壮汉还想落井下石，多说一些负责人的坏话，但是显然带头大哥并不想给他这样的机会。 带着大哥略微沉默了一会儿，马上转过头，一脸认真地看着壮汉问道：“那个小子刚才哭泣的时候，还有什么表现？通过观察他的表现，你认为他是因为什么原因哭起来的？是害怕？是感动？还是在故意装蒜，想用这种行为博取其他人的同情？” 被带头大哥打断了自己的话，壮汉心里本来就有一些不满意，当他听到带头大哥这些问题之后，他心里更是诧异不已，心想大哥这是什么毛病呀？这个负责人哭泣行为的本身，就已经证明了他是一个软弱的人，至于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哭，我哪里知道呀？ 壮汉实在是不明白，带头大哥这是哪根筋不对了，非要死抓着这个问题不放，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难道他就不能配合一下自己的情绪，跟自己一起谴责一下这个负责人吗？ 虽然心里有太多的不满，但这名壮汉也知道，在眼下这种情况之下，自己千万不能忤逆带头大哥，因为他正在气头上，如果自己稍微说错一句话，肯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对自己的处境有了一个清醒的认识之后，壮汉开始集中精神，思考带头大哥问自己这个问题，到底是什么目的，而他又想得到自己怎样的回答。 思考再三，壮汉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不管那个负责人哭起来的真正原因是什么，在回答带头大哥的问题时，他一定要说，那小子是因为害怕才哭起来的，之所以这样回答，是因为这个答案杀伤力最大，能瞬间让那个负责人跌落到万劫不复的境地，永远爬不起来。 心里有了这个打算，壮汉也觉得自己下手有些狠毒，他在内心暗暗对负责人说：“好兄弟，你别怪我心狠手辣，我这么做，也全是被你逼的。 你刚才如果不那么恶心我的话，眼下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努力做好了心理建设，把良知抛到九霄云外之后，壮汉鼓起勇气，准备开口陷害那个负责人，但是在这个关键时刻，带头大哥突然向他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让他闭上嘴巴，千万不要开口说话。 壮汉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反应过来，把嘴巴闭得紧紧的，待在原地不敢乱动一下。 带头大哥之所以突然做出这些反常的举动，是因为他在等待壮汉回答自己的问题时，突然注意到，正前方的周一鸣，抬起了一只脚，像是要迈步往前走一样。 带头大哥心里明白，以周一鸣的观察能力来说，他站在原地不动，他们的计划或许还能逃过他的法眼，但是他一旦走起路来，开始东张西望，那他们的计划会立刻暴露。 正是意识到了这种危险，所以带着大哥才在第一时间阻止那名壮汉说话，让他乖乖待在原地，尽量保持安静。 带头大哥顶着巨大的压力，一直注视着周一鸣的动向，他甚至在恐惧当中，已经暗下决心，如果周一鸣一旦真发现了他们的计划，他就主动站出去，承担所有责任，他希望自己这种勇敢的做法，能够打动周一鸣，让他放过自己一马，就算周一鸣是一个铁石心肠，不打算饶过自己，起码也让他放过自己手下这帮兄弟，毕竟他们之所以做出这么不堪的事情，完全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就在带头大哥心里忐忑不安，为兄弟们的未来命运担心不已时，周一鸣那只抬起来的脚，缓缓下落，这只脚并没有向前迈，而是落在了原地，随后周一鸣按照同样的方式，将另一只脚也抬了起来，两只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交替做起了这种抬起落下的动作。 在看到周一鸣那只脚往下落的时候，带头大哥吓得差一点直接尖叫起来，原本在此之前，他认为自己是一个勇敢的人，可是当命运的齿轮真要把他推向死亡时，那种巨大的恐惧感，一下子让他意识到，自己也是一个贪生怕死的胆小鬼。 就在他万念俱灰，觉得自己和兄弟们都死定了的时候，意外的一幕出现了，周一鸣不但没有向前走一步，反而开始原地踏步，两条腿重复着抬起放下的动作。 看到这一幕，带头大哥深深的松了一口气，因为他明白，周一鸣之所以这么做，肯定是因为他站在那个地方时间太久了，以至于两腿有些发麻，于是他想用这种活动一下筋骨的方式，消除腿部的麻木感。 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的带头大哥，忍不住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他心里暗暗嘀咕，还好刚才我没有叫出声，不然的话，就亲手把自己和兄弟们给毁了。 带头大哥努力让心情平静下来之后，又抬头看了一眼周一鸣，发现他已经停止了抬腿的动作，继续站在原地，用平静的目光，看着正前方的大山和他手下那帮小伙计。 带头大哥心里明白，经过了刚才的险情，短时间之内，周一鸣身上不会再出现任何微信了，因为如果他有移动脚步的打算的话，刚才就不会做那些活动腿部的运动了。 带头大哥回过头，想让那个壮汉继续回答自己的问题，结果却发现，那小子低眉顺眼地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好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 带着大哥伸出一只手，在他眼前打了一个手势，告诉他已经没事了。 看到带头大哥向自己示意，危险已经解除了，壮汉赶忙抬起头来，紧张地四下查看了一番，然后他惊奇地发现，现场并没有出现他刚才担心的险情，反而表现出一副安静祥和的样子，以这种状态来看的话，短时间之内，这种平静很难被打破。 壮汉一时之间感到有些纳闷，心想雅间外面明明就没有出现任何危险，但刚才带头大哥，为什么会用严厉的眼神，让自己不要轻举妄动呢？ 带着这个疑问，壮汉缓缓回过身，抬起头看着带头大哥，想问问他，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从壮汉的脸上，看到了好奇的神色之后，带头大哥立刻紧张不已，因为他明白，从惊慌失措的状态之中缓过来的壮汉，肯定会第一时间问自己，刚才为什么让他保持安静，一旦出现这样的场面，自己将会非常尴尬，毕竟他又不能说实话，告诉这名壮汉，刚才是自己紧张过度了，误以为原地踏步的周一鸣，是要移动脚步，查看四周的情况。 如果把这个实情告诉了那个壮汉，就算他表面上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的神色，他在内心深处也肯定会嘲笑自己，说不定眼前的危机过后，他还会将自己这个丑事在壮汉之中大肆宣扬，从而让自己在壮汉们心目中的形象一落千丈，变得一文不值，那样的话，他的损失可就太大了。 为了保持自己伟光正的形象，也为了不让手下这帮兄弟，看轻自己，所以在这个壮汉开口说话之前，带头大哥先发制人，用唇语开口表示道：“还愣着干什么？我不是都告诉你了吗？现在已经没事了，你还不赶紧告诉我，那个负责人从雅间门口探出脑袋之后，到底还发生了哪些事情。” 壮汉常年从事体力劳动，心眼并不多，被带头的大哥这么一吓，他一下子忘记了自己要问的话，赶忙小心翼翼地回答带头大哥的问题：“是，大哥，我这就说，您别着急。 那个负责人刚出来的时候，表现得还挺正常的，只是当他理解了我要传达给他的意思之后，才表现出不正常的一面。 他先是眼圈发红，然后眼含热泪，接着便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做出了一副要嚎啕痛哭的样子。 当时看到他这副德性，把我都吓坏了，生怕他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之下，哭出声音来，那咱们这些人可全都完了。 幸好在最后时刻，他还保留了一丝理智，没有把事情弄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在他哭泣的整个过程当中，我都在用各种方法，试图安慰他，让他将情绪冷静下来，好赶紧回到雅这里面，早一点完成他负责的工作。 可是这小子一直不看我，不管我怎么努力向他打手势，都无济于事。” 在听壮汉讲述的过程当中，带头大哥的眉毛皱得越来越紧，因为他发现壮汉跑题了，他说了一大堆废话，可对带头大哥关心的事情，却只字未提。 眼看时间紧迫，容不得再往下耽搁，带头大哥只能硬着头皮，用唇语提醒壮汉道：“你说的这些情况，我已经基本了解了，现在我只想问你，你觉得那小子之所以会哭，到底是为什么？” 因为之前已经在心里想好了应对之策，所以猛然间听到带头大哥问出了这么一个直接而又犀利的问题，壮汉心里丝毫不慌，他抖擞精神，将心里的想法整理了一下，然后有条不紊地用唇语开口说道：“大哥，这还用问吗？他当然是因为害怕才哭的！ 你想想，刚才那个年轻后生咳嗽的时候，声音有多大呀，你我即使在雅间外面，心里已经猜到这小子要咳嗽，可当你我真正听到他那声犹如打雷一般的咳嗽声时，仍然吓得不轻。 你我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年轻后生咳嗽，尚且被吓了一跳，由此你可以想象一下，雅间里那帮兄弟，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之下，突然听到这个声音，会被吓成什么德性。” 带头大哥顺着壮汉给出的思路往下一想，觉得还挺有道理，而且他还认为，如果刚才周一鸣咳嗽的时候，自己在雅间里的话，没准也会被吓得当场崩溃。 带着大哥打了一个手势，让壮汉继续讲下去。 “大哥，其实说句实话，刚才雅间里那帮兄弟，在听到了那一声巨响之后，没有被吓得失去理智，以至于造成混乱，这一点我是没有想到的。”壮汉本来只是想落井下石，在带头大哥面前，说点那个负责人的坏话，只是在讲述的过程当中，想到雅间里那帮兄弟，刚才顶住压力，没有被吓破胆的英勇壮举，他一下子有些感动，于是情不自禁地，开始夸起了那帮兄弟，“咱们都是人，我不怕您笑话，如果刚才我待在雅间里面，听到那样的动静的话，肯定早就惊慌失措的大叫起来了。 可我那帮兄弟，居然在关键时刻，咬紧牙关，愣是一声都没吭，他们这种表现，简直是太难得了。 不管今天的计划能不能成功，只要能度过今天的难关，我希望大哥您事后一定要好好奖赏他们一番，因为我觉得他们太不容易了。” 带头大哥一边听他的讲述，一边回想刚才的情景，他心里不得不承认，壮汉的话非常有道理，雅间里面的那帮兄弟，的确是为了实现自己的计划，付出了太多的艰辛。 他点点头，算是对壮汉的话做出了回应，然后他轻描淡写的说道：“你放心吧，你们每个人付出的辛苦，我都记在心里，我绝不会亏待你们的。” 见带头大哥如此认真的回应自己的话，壮汉心里乐开了花，心想刚才自己说的那番话，简直是太妙了，不断替兄弟们争取了福利，而且还在带头大哥面前刷了一波好感，经此一役，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肯定会大大提高，没准很快就能与那个负责人并驾齐驱，甚至超过他也说不定。 为了早日实现自己飞黄腾达的理想，壮汉马上把话又拉回到了正题：“大哥，我说这些话，可没有替负责人求情的意思，因为从被你选中当负责人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和雅间里其他的兄弟不一样了，他身上担负着你交给他的重要职责，在这种情况之下，他是没有权利表现出自己脆弱的一面的。 毕竟你把他留在雅间里面，负责后续的计划，就是因为信任他的能力，认为他能在关键时刻，控制住大局，不至于让兄弟们闹出乱子来。 可你看看他是怎么做的，他不但没有给兄弟们起到表率的作用，反而在其他人没有闹出乱子的情况之下，自己在重压之下，吓坏了，哭了起来。 他这种表现，根本就不配当负责人，更不配追随在您的左右，伺候您。” 壮汉说完这番话之后，心里别提有多美了，他自认为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不管是在道德层面，还是在利益层面，都将负责人谴责得一无是处。 他心里相信，只要带头大哥认真听完自己的话，他肯定会立刻着手行动，撤掉负责人的职位。 第三百八十一章 从长计议 正当壮汉沉浸在自己的美梦当中，幻想着自己马上要代替负责人的位置时，令他大跌眼镜的一幕出现了，带头大哥听完他的话之后，没有表现出任何失望或者愤怒的情绪，反而嘴角微微上扬，用非常敷衍的口气轻描淡写地说道：“你说得很不错，看来负责人在很多方面的工作上，还没有做到位呀，不过你放心，今后我一定会多多敲打他，让他尽量认识到自己的不足，虚心向你们学习，以提高自己的工作能力。 至于你说的要把他的职位给撤了，这件事咱们还是从长计议吧，毕竟眼下咱们的计划还没有顺利完成，正是需要用人的时候，如果此刻把他的职位给撸了，你让我关键时刻，去哪里找信得过，能力又强的人呀？” 壮汉目瞪口呆，心说大哥，这还用我提醒你吗？代替他的最佳人选，不就正在你的面前吗？ 壮汉始终想不明白，自己刚才那番话，不但把负责人丢人现眼的样子说得一清二楚，而且他在中间还添油加醋，说了不少关于负责人的坏话，按照常理来说，在这种情况之下，带头大哥听完自己的话之后，应该勃然大怒，好好收拾一顿负责人才对，可是带头大哥不但没有这么做，反而表现出一脸轻松的样子，好像根本没有生负责人的气，更没有打算对他采取强硬措施。 自以为可以一举搞垮负责人的壮汉，看到眼前带头大哥的反应之后，禁不住失望至极，他实在是理解不了，在他心目中一向伟光正的带头大哥，怎么突然会变得这么好坏不分呢？难道他就不怕自己的计划，会被软弱无能的负责人搞砸吗？ 正所谓地位决定眼界，壮汉处在自己的位置之上，他哪里能够理解带头大哥的所思所想呢？ 带头大哥刚才之所以紧张地问他关于负责人的情况，怕的就是负责人太优秀，以至于对自己大哥的位置形成威胁，如今从他嘴里得知了负责人也有胆小如鼠的一面，这一下让他把心放到了肚子里，认为凭借自己的能力，一定能把负责人这枚棋子，控制得死死的。 正是因为心里有这样的想法，所以带头大哥不但不会处罚负责人，还会更加放心地把手中一些权利，渐渐交给他，让他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 眼看自己诋毁负责人的目的没有达到，壮汉有些不死心，他还想再尝试一下，说一些更难听的话，以借此激起负责人的愤怒，但是当他刚要张开嘴巴，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时，带着大哥突然用手势告诉他，不要再多说话了，赶忙去执行警戒任务。 看到带头大哥的手势之后，壮汉犹如挨了一个大嘴巴一样难受，他心不甘情不愿地转过身，缓缓移动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之上，然后把所有的精力投入到了观察眼前的情况当中，虽然如此，刚才的事情，仍然在他心里耿耿于怀。 他一直在心里反复思考，自己刚才到底哪一句话说错了，以至于导致整个计划彻底失败。 将壮汉打发走之后，带头大哥转过身，继续把关注的目标锁定在周一鸣的身上，因为他心里明白，在整个钱庄里面，此刻对他们唯一有威胁的人，就是这个年轻后生。 三言两语之间，解决了内部的隐患，这让带头大哥心情非常不错，所以他一边在观察着周一鸣的举动，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负责人不要辜负他的信任，在雅间里面，一定要完成好拆门的行动，不然的话，即便是他再有能力，自己在日后也不会重用他。 雅间里的壮汉们，自从负责人出去之后，就一直笼罩在巨大的恐惧之中，他们生怕负责人会带回来一个坏消息，或者负责人会一去不复返，最终死在外面，那样的话，他们就全都完蛋了，毕竟他们这些人本来就胆小怕事，关键时刻没有主意，万一此时失去了主心骨，那么摆在他们面前的，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虽然负责人在出去之前，曾经明确地告诫过他们，让他们紧守在自己的岗位之上，千万不要交头接耳，更不要东张西望，朝他出去的方向张望。 负责人之所以交代他们这么做，是因为了解他们现在脆弱的心理状态，怕自己离开之后，他们在没有约束的情况之下，乱了方寸，乱动乱看，一旦他们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受到了新的刺激，就算是自己带着好消息回来了，想再次稳住他们的情绪，也会非常的困难。 在负责人刚离开的一段时间里面，这些壮汉还算听话，并没有违反负责人的交代，他们每个人都老实的待在自己的位置上，不敢乱动。 但时间久了之后，这些壮汉的情绪越来越急躁，他们渐渐得每个人都坐不住了，都想靠近门缝的位置，看看负责人的任务到底进行得怎么样。 他们心里虽然都有了蠢蠢欲动的想法，但是为了能安全起见，他们都不想做出头鸟，因为那样做的话，万一负责人平安无事的回来，带回来一个好消息，出头鸟的下场，就会非常悲惨。 以负责人的火爆脾气来看，他在情绪失控的情况之下，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因为心里有这个顾虑，所以壮汉们都在用眼神怂恿对方，想让对方第一个站起来行动。 僵持了很久之后，其中一个年轻人年轻气盛，实在是忍不住了，他不管不顾地缓缓向门缝处爬去，想在负责人后面，看看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是他刚向前爬了两下，就停了下来，因为他发现，在门缝处的负责人，正在缓缓向后退，好像马上要回来一样。 这个年轻的壮汉吓了一跳，慌乱之下，马上轻手轻脚地原路向后退，希望赶在负责人回来之前，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上。 眼看负责人向后退的速度越来越快，很快脑袋就要从门缝处露出来了，雅间里的其他壮汉，都替那个年轻人捏了一把汗，不知道他能不能在负责人完全回来之前，顺利回到自己的位置之上。 好在那个年轻人伸手矫健，受的伤也没有其他人重，所以他总算赶在被发现之前，成功退了回去。 众人看到他平安无事，全都松了一口气，大家这样替他担心，倒不是出于哥们义气，怕那个年轻人被负责人抓个现行之后，会受到责罚，大家之所以会担心他，只是怕被他牵连而已。 因为众人都了解负责人的脾气，他一旦察觉到了这个年轻人的不安分举动，肯定会大发雷霆，收拾这个年轻人的同时，他还会质问在场所有人，为什么看到这个人有不轨的行动时，不出手阻拦他，如果到时候他们不能说出个所以然的话，肯定也会跟着一同受到惩罚，那样的话，他们可就太冤了。 毕竟他们心里虽然有去门缝位置打探一番的想法，但他们并没有把这个想法付诸于行动呀，如果仅仅因为这个想法，而受到惩罚，他们每个人都咽不下这口气。 就在大家为那个年轻人能够虎口脱险，感到一阵轻松时，负责人终于回到了雅间里面。 壮汉们全都好奇，负责人出去了这么久，到底带回来了什么消息。 因为心里太过着急，所以壮他们不管三七二十一，打算直接一拥而上，围住负责人，问他个究竟。 负责人看出了他们的想法，于是抢先一步，伸出两只手，向他们打手势，让他们老实的待在原地，不要有任何轻举妄动的想法。 而且在打手势的同时，他脸上表现出一副十分严肃的表情，意思是告诉这些壮汉，自己不是在开玩笑，让他们不要挑战自己愤怒的底线。 看到此情此景，壮汉们全都蔫儿了，因为他们心里清楚，惹怒负责人的话，一定没有好下场。 负责人控制住了雅间里面的众人之后，立刻手脚并用的，爬到他们身前，然后用唇语向他们表示：“兄弟们，你们不用说话，我也明白你们想要问我什么。 你们不就是想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现在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外面没有任何危险，刚才那几声巨响，只是那个年轻后生在咳嗽而已，除此之外，他没有任何异常的举动，更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注意我们这边的行动。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经历了这次的惊吓，咱们不但没有任何损失，反而可以心无旁骛地继续咱们的行动。” 听完这番话，壮汉们心里全都松了一口气，这些人当中，有的人在拼命擦额头上的冷汗，有的人在捂着心口，感到阵阵后怕。 壮汉们在高兴的同时，心里也感到一阵庆幸，毕竟刚才在关键时刻，他们每个人都顶住了压力，没有发出叫声，这才为接下来的行动，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想到这些，壮汉们纷纷开始用唇语交流，一边互相打气加油，一边彼此安慰，他们希望用这样的方式，化解彼此心中剩余的恐惧。 对于壮汉们这样的举动，负责人并没有出手阻止，因为他知道，普通人在经历了大喜大悲之后，是需要足够的时间用来恢复的，不然的话，那种剧烈的情绪憋在心里，发泄不出来，很可能会导致严重的后果，轻则抑郁生病，重则性命不保。 而且从门缝处回来之后，负责人对于外面的情况了若指掌，他知道周一鸣关注的目标，不在他们这些壮汉身上，所以只要接下来他们不犯错误，他们有充足的时间完成既定计划。 负责人抱着肩膀，跪在壮汉们面前，心想我们这帮兄弟也挺可怜的，本来我们就是在钱庄门口，给人家做奴才的，本身就挣不了几个钱，可是今天遇到了那个年轻后生之后，我们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不但身体被打坏了，而且还几次三番的被惊吓，不是被人打，就是被人骂。 自己这帮兄弟，在这种危险的局面之下，居然没有被吓破胆子，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一种奇迹了。 眼下在完成计划的攻坚阶段，他们又被周一鸣的几声咳嗽，差点吓得当场去世，面对如此悲惨的命运，他们居然没有认怂，而且在得到了安全的消息之后，他们立刻从惊慌失措的情绪当中缓了过来，现在他们不但个个精神奕奕，而且还有多余的精力，去安慰其他人，这种友爱的画面，真是让人心里暖暖的。 被委以重任的负责人，从接受带头大哥交给自己的任务之后，做事就一直一丝不苟，从来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因为他怕把计划搞砸了，会让带头大哥失望。 可即便他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看到眼前壮汉们互利互助的温馨画面之后，他也实在不忍心破坏这个氛围。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掐着时间，希望尽可能的多给这些壮汉一点疗伤的时间。 片刻过后，负责人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他只能板起一张脸，通过手势和动作，提醒眼前的壮汉们，让他们看着自己的嘴唇。 壮汉们本来处在一种非常放松的状态之中，突然看到负责人的肢体语言之后，他们全都愣了一下，然后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现在还不是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因为眼下还有一件重要的任务，需要他们顶住压力，去完成。 众人心里不由的紧张了起来，然后把目光全都投向了负责人，想看看接下来，他会有怎样的安排。 发现众人的目光全都看向了自己，负责人不慌不忙的用唇语说道：“咱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现在还不是大家放松的时候，我希望大家在经过了短暂的休息之后，赶紧打起精神，因为接下来咱们要完成的工作，对于咱们的整个计划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明白了负责人的唇语之后，壮汉们立刻重新紧张了起来。 有几个壮汉，甚至主动站出来，用唇语向负责人表示： “好兄弟，有什么吩咐，你尽管说，我们已经做好了重新战斗的准备，绝对不负辜负你和带头大哥的期望。” “既然老天都帮我们，我们这帮兄弟还有什么好怕的？干就完了！” 在这个两个人的带动之下，其他人的情绪也被鼓舞了起来，众人全都表现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好像胜利就在眼前，只要他们稍微向前迈两步，就能获得最后的成功。 负责人对众人表现出的士气非常满意，他伸出双手，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意思是告诉手下这帮人，先保持冷静，不要过早的把精气神用完，然后他慷慨激昂地用唇语对众人说：“兄弟们，你们都是好样的，能和你们并肩作战，一起完成这个计划，真是我的荣幸，废话在这里我也就不多说了，我现在马上给大家安排任务。 大家注意看我的口型，千万不要理解错了我的意思。” 负责人提醒了众人一遍之后，仍然不放心，他用目光扫视了一遍眼前的众人，确认大家的眼睛都在看着自己，他这才放心的开始分派任务：“大家用心理解我的意思，在我出去之后，如果你们有人移动过位置，那么你们先不要动，那些没有移动过位置的人，紧守在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干自己之前的工作，千万不要乱。” 说完这番话之后，负责人冲众人打了个手势，意思是告诉他们，那些移动过自己位置的人，举起手来，来自己面前报道。 很快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几个擅自移动自己位置的壮汉，一脸尴尬的来到了负责人的面前，他们都认为自己犯了错误，所以在领任务之前，打算先跟负责人道个歉。 可是还没等他们开口说话呢，负责人就伸手打断了他们：“现在是非常时期，刚才你们的所作所为，我就当没有发生过，但我想警告你们，这种事情我只会包容一次，如果以后我还发现你不安分的话，就休怪我无情了。” 负责人在关键时刻展现出的这种包容态度，反倒让这几个壮汉无地自容了，他们眼圈发红，眼泪不争气的一个劲地往下滴，其中有两个人，甚至在哭泣的同时，不停地向负责人忏悔道歉。 负责人的心思全在接下来的行动上面，所以根本没心思听他们的花言巧语，他不但第一时间打断了他们，而且还没好气的说道：“现在不是你们认错服软的时候。 你们如果真心悔改的话，就拿出点态度来给我看，你们要是能够顺利完成我交给你们的任务，就证明我放过你们这一次是正确的选择。 咱们都是七尺高的男子汉，你们那些认错的废话，还是留到回家以后用来哄媳妇儿吧，我是不吃你们这一套的。” 被负责人这样一顿无情的怒怼，那两个低声下气认错道歉的壮汉，立刻尴尬无比，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 而其他壮汉看到他们两个丢人的样子，差点笑出声来。 第三百八十二章 卖友求荣 发现同伴们嘲笑自己的表情之后，那几个被负责人数落了一顿的壮汉，全都羞愧无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负责人也察觉到了眼前的情况，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让意外情况打乱他的部署，于是他赶忙露出了一个严厉的神色，意思是让看热闹的壮汉们保持严肃，不许乱说乱动，更不许拿自己同伴寻开心。 发现了负责人的表情，那些看热闹的壮汉全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们马上收起了嘲笑别人的嘴脸，然后转过身去，把精力全都投入到了执行计划的工作当中。 负责人见到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于是收回目光，伸出双手，示意眼前这几个垂下头的壮汉，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嘴巴，因为他有重要的事情要交代。 在他面前的这几个壮汉，本身因为之前自己犯过错误，所以在负责人面前时，他们心里就有愧疚感，刚才又被自己的同伴们嘲笑了一番，此时他们心里就更难受了，所以一时之间，竟然忘了他们接下来还要完成重要的任务。 看到负责人的手之后，他们这些人才恍然大悟，他们差一点耽误了大事。 这几个壮汉赶忙抬起头，一脸抱歉地看着负责人，希望他不要因为刚才的事情，责怪他们。 负责人并没有对于他们刚才的表现太过计较，他只是皱着眉毛，开始用唇语问他们：“在我刚才出去之前，你们都在什么位置上？各自又负责什么任务？你们详细跟我报告一下，等了解清楚了这些情况，我再重新给你们分派任务。” 壮汉们明白了负责人的意思之后，马上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逐个将自己刚才负责任务的情况，跟他详细说了一遍。 在把刚才壮汉们所处位置的情况摸清楚了之后，负责人微微点点头，他没有进行乾坤大挪移式的改变，而是按部就班，让每个壮汉，重新回到自己原来的岗位，继续完成他们之前的任务。 他这么做是大有深意的，因为如果他重新给这些壮汉分派工作的话，会面临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些人可能会不适应新的任务，以至于在完成工作时，会遇到麻烦，这样一来，不但会大大影响计划的进度，而且还会增加意外的风险。 为了最大程度上确保计划的顺利完成，负责人必须这么做。 得到了明确的指示之后，壮汉们立刻分头行动，回到了自己刚才熟悉的位置之上，马上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当中。 看着这些壮汉忙碌的身影，负责人欣慰的点点头，心想这帮人虽然胆子小，又没有什么本事，但是如果能把他们组织得有条不紊的话，他们迸发出的力量，还是非常惊人的。 反复检查了几次之后，负责人认为这些壮汉不需要自己再监工了，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他打算爬到门缝处的位置，时刻关注一下外面的情况，如果遇到突发意外，他可以随时回来，把第一手的情报，告诉自己手下这帮兄弟，这样一来，不用再去和带头大哥沟通，可以省去不少的时间。 正当他转过身，打算往门缝处的位置爬时，突然觉得自己肩膀处，有异样的感觉，好像是有人在摸自己一样。 负责人吓了一跳，他一手捂住嘴巴，避免自己在惊慌失措的情况之下，大叫出来，另一只手则快速撑在地上，然后以这个手臂为轴，让整个身体借助手臂的力量，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希望以这种方式，尽快远离危险。 等他退到自以为安全的位置之后，马上回过头，查看身后的情况，这才发现，有一名壮汉，刚才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之下，一直站在自己身旁，而他却没有发觉。 这名壮汉不是别人，他正是负责人没出去打探情报之前，在拆卸门的过程中，遇到难题的那个倒霉鬼。 这小子在刚才负责人没有从雅间里面出去之前，就因为够不到那扇门与门框之间的连接点，而主动找到负责人，想寻求他的帮助。 可就在他满怀期待，等待负责人给自己出个主意时，周一鸣的咳嗽声，一下子把众人吓了一跳，在巨大的危险之下，负责人不得不把他丢下，然后迅速爬到门缝处的位置，打探外面的情况。 此时雅间里面的壮汉，全都处在一种惊慌失措的状态之中，那个遇到困难的壮汉，除了害怕之外，更感到一阵失望，心想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别人负责的工作，做起来都那么容易，只有交给我的任务异常艰巨，那扇门的连接处，别说我现在身受重伤，就算是在我健康的状态之下，想要踮着脚，够到那个位置，都是十分困难的。 负责人本来把这个工作交给我，就是一种偏心的表现，我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把自己的难处告诉了他，本以为自己这么做了之后，他就可以替我想想办法，结果万万没有想到，中途又杀出了一个程咬金，那个年轻后生也在此时添乱，故意发出响动，破坏我的好事。 负责人此次出去之后，万一把自己遇到的困难给忘了，那可就麻烦了，因为这样的情况一旦出现，负责人从外面回来后，他就必须把刚才自己遇到的难题，再重新表述一遍，而这么做无疑是在考验负责人的耐心，万一负责人在这个过程当中情绪失控，向自己发难的话，没准等不到带头大哥的计划完成，他就已经命丧黄泉了。 意识到这一点，这个倒霉的壮汉，差一点被双重恐惧压得透不过气来，如果不是他心里一直记挂着家人的话，可能他已经自寻短见了，毕竟这种看不到希望的等待，是最折磨人的。 就在这个壮汉快要承受不住压力时，负责人开始在门口处一点一点向后退，壮汉们看着他那副平静的样子，就猜到他肯定是带回来了一个好消息。 后来的事实，也果然不出大家的所料，负责人把外面的情况跟大家说完之后，壮汉们全都欣喜若狂，每个人都对完成带头大哥的计划，又重新充满了信心。 随后在负责人的指挥之下，那些原本坚守在自己岗位上的壮汉，立刻马不停蹄地又重新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当中，而那个倒霉的壮汉，则和其他擅离职守的人，被负责人叫到了身边。 倒霉的壮汉，来到负责人身前之后，心里一直惴惴不安，他们生怕负责人会把之前他手头上的任务，再次交还给他，那样的话，他可就麻烦大了。 毕竟之前的一次，他找到负责人，让他帮自己想办法，就已经耗尽了对方的耐心，如果现在这个倒霉的任务，又落在他的身上，那不管他愿不愿意，他都必须厚着脸皮，再次寻求负责人的帮忙，而这一次，负责人会不会翻脸发怒，他心里是一点底都没有。 开始的时候，壮汉一脸期待的看着负责人，希望负责人把之前的任务打乱，在公平公正的情况之下，将任务分给剩下的人。 可是等负责人把任务分配的差不多了之后，这名倒霉的壮汉才惊讶地发现，自己刚才的设想，太一厢情愿了。 负责人在重新给他们安排任务时，没有做出任何改变。 倒霉的壮汉失望之余，也只能接受现实，默默地跪在一旁，等待负责人把拆门的任务，再次交给自己。 他无精打采地看着负责人，希望最后时刻，能有奇迹发生。 很快负责人就把身前的壮汉们全都打发了，最后只剩下那个倒霉的状态，跪在他右前方。 倒霉的壮汉叹了一口气，心想该来的还是来了，最倒霉的任务，还是分配到了自己的头上。 就在壮汉打起精神，准备接受负责人的吩咐时，他突然惊讶地发现，负责人的行为有些不正常，本来他在把那些壮汉打发走了之后，应该转过身来，看着自己，用唇语再把自己的职责说一遍，可是他不但没有这么做，反而朝相反的方向转过身去，打算移动到门缝的位置。 倒霉的壮汉立刻大惊失色，心想这是怎么回事？负责人怎么不搭理我呀？难道我刚才的所作所为，已经彻底激怒他了，所以在愤怒情绪的支配之下，他打算把我排除在计划之外？ 想到这个可能性，倒霉蛋心里五内俱焚，痛苦得差一点哭出来，因为他明白，他们这些壮汉是一个整体，他只有留在这个团队里面，才是最安全的，不然的话，即便是待会儿带头大哥的计划能够顺利完成，他这个倒霉蛋，也很难逃脱被大家排挤的命运，更可怕的是，被排除在团队之外的他，一下子变成了孤家寡人，没有兄弟们的帮助和保护，那帮小伙计如果再找他麻烦的话，他只能束手就擒，等待死亡的来临。 想到这样可怕的后果，倒霉的壮汉再也沉不住气了，他冒着惹怒负责人的风险，缓缓追了上去，趁着负责人还没有向前爬的时候，他伸过手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想提醒他别忘了给自己分派任务。 他本以为负责人一直知道自己的存在，只是故意不想搭理自己而已，所以他在出手提醒负责人的时候，完全没有想到，他会被自己的行为吓到。 当他满脸堆笑，准备向负责人说一些讨好的话时，突然看到负责人就像见了鬼一样，突然后退，然后一脸惊恐地回过头，盯着自己看了半天，在这个过程当中，他吓得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壮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此时他才醒悟过来，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可能在不知不觉之间，差一点要了负责人的命。 想到这一点，壮汉脸上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凝重，他甚至开始在想，在这个危急关头，自己是不是应该不顾一切地从雅间门口冲出去，跑到周一鸣身边，向他告发带头大哥和负责人的阴谋，以这种方式，逃脱接下来自己有可能面对的厄运。 内心做了一番激烈的挣扎之后，壮汉还是放弃了这个卖友求荣的念头，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真这么做，有可能不但得不到周一鸣的帮助，还把自己所有的兄弟都得罪了，真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的命。 放弃了最后破釜沉舟的机会，壮汉只能愣在原地，闭上嘴巴，一脸惶恐地看着负责人，内心盼望着他接下来发脾气的时候，能看在他们以往兄弟的情分上，下手别那么狠。 负责人发现拍自己肩膀的人，是那个倒霉的壮汉之后，立刻气得火冒三丈，如果现在不是有其他兄弟在场的话，他早就冲过去，将这个没脑子的壮汉碎尸万段了。 负责人稳定住自己的情绪，刚要开口向那名壮汉发难，结果突然注意到，那些忙于拆门的壮汉，察觉到了异常，纷纷把目光投向了自己，有的人甚至为了看好戏，都停下了自己手中的工作。 眼前的这种情况，是负责人绝对不能允许的，他宁愿自己吃亏受苦，也不想因为一点小事，而破坏带头大哥那个计划的完成进度。 他努力表现出一副平静的神态，然后撇下那个得罪自己的壮汉，用手语和唇语一起向那些看好戏的壮汉示意，让他们赶紧继续工作，不许再东张西望。 壮汉们本来就胆子小，看到负责人发怒了，他们怕给自己惹来大祸，于是赶忙扭过头去，又重新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当中，至于他们那个倒霉的同伴，会不会因此而丢掉性命，这他们一点都不关心，因为地位卑微的他们，早就把眼前的事情想清楚了，他们就算是关心那个同伴的死活，想努力救他，也无能为力。 安抚好了那些工作中的壮汉之后，负责人瞪着眼睛，皱着眉毛，缓缓回过身，怒气冲冲地看着那个倒霉的壮汉，用极其愤怒的语气对他用唇语表示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不是看我不顺眼，想要趁机干掉我？如果你有这个想法的话，你就明确告诉我，我绝对不会反抗你的，因为我知道，与我的命比起来，咱们大哥的计划更重要。 如果只是牺牲我一条性命，就能换来大哥的计划能够成功的话，那我在所不惜。 不过有一点我要跟你说明白，把我的命拿去之后，你最好能够好好干活，帮助大家早日完成计划，不然如果大哥和兄弟们发现了你害我的事实之后，你肯定会死得很难看。” 倒霉的壮汉刚才以为，负责人被自己吓了一跳，在愤怒的情况之下，他顶多是回过身来，骂自己两句，或者踢自己两脚也就算了，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负责人的反应居然会如此激烈。 他不但对自己怒气冲冲，而且还误解了自己，给自己编排了一个十恶不赦的罪名，如果自己不抓紧时间，洗刷这个罪名的话，万一带头大哥和兄弟们知道了这件事，也向着负责人的话，那自己到时候不但有口难辩，甚至只有闭上眼睛等死的份儿。 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他马上爬到负责人的面前，然后一边作揖一边用低声下气的语气说道：“好兄弟，您千万别误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绝对没有对你不敬的意思，更没有理由下手害你。” 负责人怕因为这一颗老鼠屎，坏了自己整个的计划，所以为了避免行动受到破坏，他只能压下自己的火，给这个壮汉一个解释的机会，因为如果不这样做的话，真要和这小子打起来，凭他一个人的力量，很难完全制服这小子，万一在厮打的过程当中，发出了声音，后果不堪设想。 “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负责人仍然怒气冲冲地说道，“但我希望你在开口说话之前，先把自己的想法想清楚，不要前言不搭后语，跟我说一些废话。” 倒霉的壮汉吓得赶忙点点头，然后一脸认真地用唇语说道：“兄弟，实不相瞒，刚才我跟其他兄弟一直都守在你的身边，等着你给我们分派任务，可是等到最后，你把其他人都打发走了，唯独没有提我的茬。 而且不但如此，你在我还没有离开的情况之下，就打算转过身去，朝门缝位置爬过去，当时看到这一幕之后，我以为你是忘记了我的存在，所以才没有给我安排任务。 为了能早一点帮上兄弟们的忙，我只能鼓足勇气，想上前提醒一下，眼下的情况又不允许我开口说话，所以在万般无奈之下，我只能伸手拍了拍你的肩膀，希望您能回过头来，听我把话说清楚。” 听完壮汉这番解释，又联想到刚才的情景，负责人点点头，认为这个壮汉，没有说谎，同时他在心里也在做自我检讨，我怎么这么粗心大意呀，这么大的一个人在我旁边，我居然没注意到，还把整个后背毫无防备地交给了他，得亏他是自家兄弟，不然我就危险了。 第三百八十三章 存心不良 听完了壮汉的解释，负责人点点头，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说道：“你这些话，听上去，确实有几分道理，不过我想问你，你看到我没有给你分派任务，你为什么没有早点向我反映情况呢？非要等到我打算要离开，你才突然出手拍我，你这明明就是存心不良，想要吓死我。” 面对这样的质问，如果换成其他壮汉的话，早就哑口无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可是负责人面对的这个倒霉的壮汉，却并没有那么好对付，因为他心里始终认为，自己这边是有理的一方，不管负责人怎样指责他，他脸上都毫无惧色，甚至敢针锋相对的，跟负责人讲起了道理。 虽然心里对于负责人的指责不服气，但是为了不引起负责人的反感，壮汉在做出回应之前，先是叹了一口气，然后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接着缓缓开口说道：“好兄弟，我这么做，也是没有办法呀，如果不是因为之前我在办事的时候，出了差错，我根本就不会从执行任务的位置上离开，如此一来，我也就不用出现在你的身旁，等着你给我重新分配任务了。 归根到底，还是我自己不争气呀。” 听完壮汉的话之后，负责人一时间没有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为了充分了解情况，他只能继续追问：“兄弟，你这些话，我不太明白。 你如果心里真有苦衷的话，大可以说出来，现在大哥不在雅间里面，有什么冤屈和委屈，我可以替你做主。” 壮汉等的就是这句话，听到负责人表态了之后，他马上神采奕奕的开口说道：“兄弟，如今您攀上高枝了，可真是贵人多忘事，难道你我之间发生的事情，你已经忘了吗？” 负责人摇摇头，用眼神告诉他，自己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再三确认负责人已经忘记了刚才的事，那名倒霉的壮汉一下子嚣张了起来，因为他刚才一直觉得，负责人之所以不搭理他，是因为不满意他刚才的表现，所以对他怀恨在心，想把他晾在一边，接受众人的排挤。 可是此刻他才明白，原来事情并不是他想的那样，负责人之所以没有给他分派任务的真正原因，是因为他忘记了自己这个人，更忘记了自己刚才向他寻求帮助的事情。 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后，壮汉一下子变得理直气壮起来，他抬起头，扬起下巴，表现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然后用轻蔑的眼光看向负责人，语气极为不客气的说道：“大兄弟，我真是对你太失望了。 不过也难怪，如今你得到了咱们大哥的器重，贵人多忘事，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你在这种关键时刻，犯下这种低级的失误，真是有点说不过去呀，万一让咱们大哥知道了你的这种表现，你猜他会怎么想？” 负责人听完这番阴阳怪气的话，马上愣住了，心想这小子自从我当上负责人之后，在我面前，一直是卑躬屈膝的样子，怎么此刻他突然改变了态度，对我如此不客气？难道自己真有什么把柄落在了他的手上，所以他才会如此有恃无恐？ 想到这里，负责人赶忙静下心来，开始仔细回想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思考了片刻之后，他始终没有发现自己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正当他打算开口向那个壮汉发难时，突然他转念一想，立刻大惊失色。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这名壮汉之所以有个胆子敢跟自己叫嚣，很有可能是看到了自己刚才在门缝处的表演，猜到了自己在跟带头大哥耍滑头，而现在他之所以敢跟自己正面硬刚，就是想拿这个把柄，从自己这里得到一些好处。 想通了这一切，负责人心里忍不住动了杀机，因为他知道，如果这小子真知道了自己的秘密，让他留在世上，就等于是把一把剑悬在自己的头顶上，自己随时面临灭顶之灾。 而且自己刚才犯的是原则性的错误，既然这个把柄被人抓到了，那是没办法用金钱去贿赂对方的，只能通过武力，物理消灭对方，毕竟只有死人是不会说话的，只要是活着的人，有心想从他嘴里套取情报的人，可以用无数的办法，撬开他的嘴。 想好了解决这个壮汉的办法，负责人尽量让自己保持一种冷静的神态，好在最大程度上，稳住这个壮汉，因为负责人心里明白，就算是自己下定了决心，要除掉这小子，现在也不是时候，他只能等到计划完成之后，这件事情的热度彻底消失，然后才能在悄无声息的状态之下，将这个壮汉弄死，而且他还要保证，在这个壮汉活着的时候，他不能把自己的秘密散播出去。 而要达到这种目的，他就必须暂时对这个壮汉有求必应，让他对自己彻底放松警惕，认为自己是一个毫无威胁的软蛋，不然他一旦意识到自己会对他产生威胁，他立刻会狗急跳墙，把心中所知道的一切，全部告诉带头大哥，那样的话，不但自己的前途没了，就连自己今天所有的辛苦付出，也都白费了。 打定了这个主意，负责人微笑了一下，然后想试探一下这个壮汉，到底对自己的秘密知道多少：“兄弟，咱们这帮兄弟在一起相处了这么多年，之间的感情，比亲兄弟还要亲，你说在这种关键时刻，你又何必跟我说这种生分的话呢。 刚才我做出了什么过分的事情，你大可以跟我直接说出来，千万不要闷在心里，更不要随便对外人讲，那样不但会让外人笑话，而且还会伤了你我之间彼此的感情。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我要问你，你是从哪方面，看出我的真实想法的？” 负责人和那个壮汉本来所说的就不是一件事，以至于当壮汉听完负责人的话之后，整个人愣住了，他张大嘴巴，一脸无辜地看着负责人，心想这小子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呀？就算是他忘记了刚才我求他帮忙的事情，他也用不着跟我在这胡扯呀！ 因为这样做非但不能保住他的体面，反而会让他更加丢人现眼。 看到壮汉的表情之后，负责人心里就明白了八九分，只不过为了确定自己的怀疑，他又继续追问道：“好兄弟，不用不好意思，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出来，此刻这里又没有外人，那帮兄弟离咱们又很远，咱们用唇语交流，他们根本看不到。” 壮汉分析完负责人的唇语之后，越来越觉得糊涂，无奈之下，他只能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兄弟，你说的这些话我根本就听不懂。 我刚才只是想告诉你，在你去门口处打探消息之前，我就因为在工作上遇到了困难，所以找到你想寻求你的帮助，结果你还没替我想办法呢，就被突发事件给打断了。 后来无奈之下，我就只能等，好不容易把你给盼回来了，我跟着其他人来到你身前，等着你给我们安排任务，可是等来等去，发现你把其他人都打发走了，唯独把我给留下了，根本不理我这个茬儿！” 壮汉越说越起劲儿，在愤怒的驱使下，他一下子脸红脖子粗，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此时负责人心里才明白，原来这小子说的事情，跟自己担心的事情是两码事，他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开始在心里嘲笑自己，心说自己真是太傻了，居然差一点被一个蠢货给唬住，还好最后自己顶住了考验，没有在对方的恐吓之下，讲出心里的真实想法，不然的话，自己可就麻烦了。 弄明白了壮汉的心思，负责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并没有试图打断壮汉的话，而是静下心来，想要看看他到底想要表达什么不满。 “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你是生我的气，所以故意不搭理我，想通过这种方式，惩罚我这个害群之马。”壮汉一边情绪激动地讲述着，一边开始抹眼泪，仿佛只有这种哭的方式，才能彻底表达他内心的情绪，“为了不被你讨厌，也为了不被兄弟们排挤，所以我顶住压力，鼓足勇气，小心翼翼地靠近你，想在你离开之前，提醒一下，让你想起我这个漏网之鱼。 而且我还想好了，如果你想起我这个人之后，没有立刻对我发火，我还要讨好你一番，希望在我的努力之下，你能可怜可怜我，原谅我之前的过错，然后给我一次继续参加计划的机会。” 听壮汉讲述到这里，负责人禁不住皱起了眉头，心想在这件事情里面，好像真的是我做的不对，我刚才从门口回来之后，似乎是真的把这个壮汉的事情给忘了，这也难怪他会对我有如此大的怨气。 想到这里，负责人感到一阵释怀，一想到自己刚才还下定决心，要除掉这个壮汉，他就有一种想笑的冲动，认为自己当初的想法，实在是太幼稚了。 壮汉并没有注意到负责人脸上的表情变化，他只是一门心思的想出一口气，将自己的怨气和不满，全都表达出来，一方面这样可以让负责人惭愧不已，另一方面也可以让他在羞愧的心情之下，赶忙给自己安排一个任务，好让自己在带头大哥的任务结束之前，有一个参与的机会，这样一来，就不必在计划成功之后，遭受其他人的非议了。 因为到时候自己可以理直气壮地告诉其他人，完成计划有自己的一份功劳，他享受计划带给自己的好处，是天经地义的，没有人可以对此进行指责。 “可是谁曾想到，我只不过是轻轻拍了你一下，结果你就像是见了鬼一样，直接弹开，而且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愤怒和仇恨，就像我是你的杀父仇人一样！”壮汉越说越委屈，在诉说的过程当中，差点发出委屈的呜咽声。 察觉到了危险之后，负责人马上冲他比画了一个手势，意思是告诉他，他可以向自己诉苦，但是千万不要发出声音来，因为这样不只会害了自己，还会把其他兄弟也给害了。 在负责人的提醒之下，壮汉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他先是闭上嘴巴，休息了一会儿，等那个委屈的劲头过去了之后，他才继续开口，向负责人诉苦：“如果换在以前，你还没有得到咱们大哥重用的情况下，你敢这样对我不留情面，我早就不饶你了。 当时面对你的羞辱和不屑，我忍了，因为我知道，你有重担在身，如果我们雅间儿里这帮兄弟，没有你的领导的话，很可能会完不成大哥交给我们的任务。 于是我顶着委屈的心情，试图讨好你，可是一来二去，我才从你嘴里发现真相，原来你不是因为不满我的表现对我爱答不理，你之所以没给我安排任务，是因为你根本就把我这个人给忘了。 你说大哥对你期望那么高，你居然犯下了这么低级的错误，你对得起咱们大哥吗？ 先不说我受了多少委屈，流了多少眼泪，光是你忘记我这个人，就足以让咱们的计划彻底失败，因为我从始至终注意着你安排任务的整个过程，直到最后也没有发现你往我刚才待的位置上重新派人，这也就说明，你把我那项工作给忽略了，而这样的影响有多大，我相信你心里比我清楚。” 一口气把自己心里的话说完之后，壮汉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他做了几次深呼吸，然后瞪大眼睛，盯着负责人看，想看看他面对自己的责难，会有什么说辞。 负责人耐心地听完他的话，心里也一阵大惊，心想好险呀，要不是这小子在我面前顶着巨大的压力，把委屈全都说了出来，此刻我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过错呢。 他一边在心里思考补救的办法，一边表现出一副惭愧的样子，然后一脸不好意思的承认道：“哎呀，好兄弟，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仗义执言，当着我的面，指出我的过错和疏漏，今天我就惹下大麻烦了。” 壮汉本以为负责人听完自己的话之后，脸上会挂不住，甚至最后会恼羞成怒，这样一来，他不但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反而还会倒打一耙，把责任全都推到自己身上，到时候自己就会彻底陷入到被动局面之中。 意识到了最坏的结果，壮汉把心一横，心想如果负责人真这么不要脸的话，那我就选择鱼死网破，和他同归于尽，到时候自己不顾一切地大闹一场，让雅间里和雅间外面的人，全都听听自己的心里话，替自己评评理。 就算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最后导致带头大哥的计划彻底失败，那带头大哥和兄弟们，也不应该怪自己，因为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负责人。 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壮汉挺住一口气，把心里恐惧的情绪，全都隐藏起来，然后对负责人怒目而视，他希望用这种方式，向他施加压力，让他不敢对自己随便乱来。 就算是吓不倒他，多少也能让他产生一些对自己的忌惮。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负责人的反应，却大大出乎壮汉的预料。 他不但主动承认了自己的责任和过错，还一个劲地向自己示好，表面上乍一看，好像两个人的位置产生了互换，自己变成了他的上司一样。 正所谓举拳难打笑脸人，看到负责人没有对自己使用强硬手段，壮汉自己心里也有些不好意思，他马上笑了一下，然后一边挠着脑袋，一边笑着说道：“兄弟，你这话说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咱们都是普通人，谁还没有个犯错的时候呀，只要能及时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予以纠正，那就还是好汉一条。 反正今天咱们的话已经说到这里了，既然话都说开了，之前的事情咱就别再提了，您只要帮我出出主意，怎么解决之前我遇到的难题就行。” 负责人本以为安抚好这个壮汉的情绪，还需要自己付出一番努力，但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壮汉本身也非常懂得人情世故，他在得理之后，并没有不饶人，反而给自己留下了足够的脸面，这对于负责人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惊喜。 负责人没有任何的犹豫，他马上扶着壮汉的肩膀，然后两个人一起来到那扇门前。 负责人指着门，有些心虚地问壮汉：“兄弟，对不起了，我连刚才你在哪个位置执行任务都忘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具体执行的是哪项任务，刚才你在的位置，又在哪里？” 壮汉心里一阵失望，但这并没有影响他的情绪，他马上振作精神，向前移动了一下，指着一个同伴的身后，用唇语说道：“我刚才就在这儿，然后在按照你的吩咐，打算拆上面那个连接点时，遇到了巨大的麻烦，因为我身高有限，在没有人帮助的情况下，实在是够不到那个地方，以至于费了半天劲，只能看着那个地方发呆。” 负责人看了看那个位置，然后开始思索解决的办法。 第三百八十四章 沾沾自喜 负责人在思考解决办法的同时，一直观察着那个连接点，他发现刚才之所以身旁那个壮汉，觉得这项任务困难，也实在是情有可原的。 因为本身雅间的门，虽然材质豪华，重量非常轻，但是这扇门的体积非常大，高度更是超过了普通的门，而那个连接点，几乎就在门的顶部位置，一般的人，如果不借助梯子和其他工具的话，想拆卸那个连接点，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万一执行这项任务的人，冒着失败的风险，强行去拆线那个连接点的话，很可能任务没有完成，还会在拆卸的过程当中，弄出声音来，那样的话，事情就更麻烦了。 想到这一点，负责人突然感到了一阵庆幸，心想幸亏刚才那个壮汉脑子机灵，遇到困难之后果断去找我帮忙，万一当时他要选择硬来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那个倒霉的壮汉，一直待在负责人的身旁，看到其他的兄弟们，都紧锣密鼓的工作着，而且他们的工作进度，都非常快，眼看有一些人的工作都快完成了，他心里十分着急，盼着负责人赶紧给自己想一个好办法，不然时间继续耽搁下去的话，其他兄弟手里的活全都干完了，只有自己的任务没有完成，那自己肯定会成为他们嘴里的笑柄。 他这帮兄弟又都是大老粗，根本不讲理，即便到时候自己跟他们解释，自己的工作比他们困难很多，他们也听不进去，只会骂自己是个废物。 想到那种画面，壮汉心里更着急了，他想开口催促一下负责人，让他快一点想办法，可是当他看到负责人脸上那种严肃的表情之后，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他突然明白，负责人不是不想加快想办法的速度，而是自己给他出的这个难题，实在是不好解决。 为了不扰乱负责人的思绪，壮汉只能把焦急的心情压下去，然后默默地看着负责人，心里一个劲儿地祈祷，希望他能早一点想出一个好办法，好把自己从困难的境地当中解救出来。 对壮汉遇到的难题有了一个全面的认识之后，负责人心里意识到，想要顺利完成这项工作，只能借助工具，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他心里明白，雅间里面根本不可能有梯子，而现在是关键时刻，他又不可能为了解决这一个难题，而冒着巨大的风险，从雅间里面出去找工具，因为这么做太危险了，一旦被周一鸣发现自己的举动，兄弟们刚才的辛苦付出，就全都付诸于流水了。 负责人曾经也想过，能不能让带头大哥和外面那个兄弟，在保持警戒工作的同时，替他们想想办法，找点工具，但是这个想法只在他的脑子里存在了一瞬间，然后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经过刚才在门缝处的观察之后，他心里很清楚，带头大哥和他身旁的那个兄弟，在执行警戒任务的时候，也非常不轻松，一方面他们要时刻保持轻松的神态，以防止被外面的人发现他们心里有鬼，而另一方面，他们还要随时注意外面那些人的动向，一旦有意外发生，他们要立刻想方设法，通知雅间里他们这帮兄弟，让他们提前规避危险。 在这样的巨大压力之下，带头大哥和他身旁的那个兄弟，身上的担子已经够重了，如果自己不顾他们的死活，请求他们替自己找工具的话，那无疑是把他们往死路上逼呀。 虽然带头大哥在找工具的过程中，万一遇到危险，对自己抢夺他的位置，是非常有利的，但负责人并不想用这样卑鄙的手段，实现自己不可告人的秘密，因为这么做一方面不光彩，另一方面，如果带头大哥真出了事，自己作为他的手下，肯定也很难全身而退，到时候如果周一鸣真的下狠手，收拾他们这帮人的话，自己和兄弟们全都被打得半死不活，即便是养好了伤，也变成了废物。 在这种情况之下，就算他运气好，趁机拿到了大哥的位置，那又怎么样？带领一帮无能的废物，他又能有多大的作为呢？最后可能只能带着壮汉们去沿街乞讨，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活路。 一想到自己破衣烂衫，带领着身后半死不活的壮汉们，一边向前爬，一边伸手向行人乞讨，负责人就吓得打了个冷战，心想太可怕了，我一定要趁事情还有转机时，赶紧想一个好办法，解决眼前的困境，要不然日后真的要为一口饭吃去当乞丐的话，那真是把祖宗的脸都给丢尽了，到了那一步，还不如死了干净。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之后，负责人有些慌张，他赶忙回过身，心想就算是不能找一把梯子来，至少雅间里面的椅子还能派上用场，即便是椅子不够高，他还可以想其他的办法，比如把两个椅子叠起来，这样的高度，人在爬到上面去，不就正好可以够到那个连接点了吗？ 就在负责人为自己想到的办法沾沾自喜时，眼前的一幕，彻底让他绝望了。 雅间里面是有几把椅子，还有一张不大不小的桌子，这些家具的高度，正好可以让负责人拿来解决他们眼前的难题，但问题是刚才周一鸣在踢李管事时，用力过猛，以至于有一些元气泄露了出来，这些元气虽然没有对雅间里的人造成伤害，但却瞬间把这些桌椅板凳击得粉碎。 满怀希望的负责人，回过头来，看到那些刚才还完好无损的桌椅板凳，此刻全都变成了碎木头，零散地散落在雅间的地面上。 负责人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差点儿当场倒在地上，他实在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居然这么差，费了半天劲，好不容易想到了一个妙计，结果最后发现，本来被他视为救命稻草的那些桌椅板凳，早已经被周一鸣打烂了，而地上剩下的那些烂木头，根本派不上用场，即便是他想拿这些木头自杀，它们都不够尺寸。 在这样巨大的打击之下，负责人有些绝望地回过头，看到壮汉们正围着那扇门，紧张地忙碌着，他心里突然有一种无力感，心想这帮兄弟太可怜了，他们为了早一点完成我交给他们的任务，几乎把最后一丝力气都用上了，可是他们哪里知道，即便是他们如此努力，也无法改变我们悲惨的命运，因为如果眼前这个难题，我们不能顺利解决的话，就算是他们顺利完成了各自的任务，带头大哥的计划，也注定要失败。 想到这里，负责人心里有一种愧疚感，他觉得自己对不起这帮兄弟，带头大哥当初把这个计划的后续任务交给自己时，他本来是有些担心的，毕竟他平时在壮汉群体里面，并没有什么威望，所以突然从带头大哥那里拿到了这么大的权力，他心里一时之间很不踏实，怕这些兄弟对自己不服气，然后在带头大哥离开之后，不听自己的调遣，那样的话，麻烦可就大了， 毕竟带头大哥之所以把他挑出来，负责这项艰巨的任务，本身就是看中他的才能和智慧，权力已经给到了他的手上，如果他自己软弱无能，不能控制这帮兄弟的话，以至于造成带头大的大哥的计划彻底失败，他是要负主要责任的。 也正是因为心里有这样的想法，所以当带头大哥刚离开时，面对眼前这帮兄弟，负责人总是摆出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他希望用这种严肃的方式，镇住这帮人，给他们一个下马威，让他们不敢跟自己嬉皮笑脸。 虽然保持如此谨小慎微的态度，但当负责人下达第一个命令时，他心里还是非常忐忑的，生怕手下这帮兄弟，会不给自己的面子，当场找自己的麻烦。 但事实证明，他这些担心全是多余的，他那些昔日的兄弟，听完他的命令之后，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按照他的吩咐，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当中，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他们没有说过一句抱怨的话，这种态度，让当时的负责人，非常感动，他甚至一度在心里下定决心，一定要用良好的表现，回报这些兄弟们对自己的信任。 如今想起刚才的豪情壮志，负责人一时羞愧得无地自容，心想原本我想用自己出色的领导能力，带大家闯出一条活路，可是没想到，最后还是功亏一篑，眼前的这个难题如果不解决的话，兄弟们之前的努力不但会全部白费，而且最后大家可能也难逃一死。 按照这个思路继续往下想，负责人脑海里突然出现了手下这帮兄弟，在得知整个计划失败之后，看向自己的眼神，那种眼神里面充满了失望、不甘心以及埋怨。 负责人立刻感到心如刀绞，他睁开眼睛，看向了那个最高的连接处，心想与其成为千古罪人，不如拼一把，今天我就是把命都搭上，也要把这个连接的点给搞定，不然既对不起兄弟们对自己的爱戴，也会辜负带头大哥对自己的信任。 那个倒霉的壮汉，一直留在负责人身旁，仔细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在焦急的等待之中，他已经耗尽了所有的耐心，正当他打算开口，问一问负责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时，突然发现负责人脸色大变，露出了惶恐的表情，而且额头上的冷汗渐渐多了起来。 壮汉一下子心灰意冷了，心想完蛋了，看来负责人也指望不上了，那个连接点实在是太高了，而且雅间里面也没有什么工具，就算是他的脑子再好使，也很难找到解决的办法。 壮汉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想爬到自己原来的位置，在最后时刻，他想试试凭借自己一个人的努力，能不能把那个连接点给拆掉。 “你要去哪里？”他刚向前挪动一步，就突然被负责人叫住。 壮汉回过头，苦笑一下，随即说道：“负责人，你别为难了，我知道这个问题对你来说，也是无解的。 与其让你跟着我一起受折磨，不如让我独自面对，我看看凭借自己的努力，能不能把这个任务搞定，就算是最后因为我的原因，导致咱们整个计划失败，我也会主动在带头大哥面前承担责任，不会让他怪你的。” 负责人感到一阵诧异，因为平时以他对这帮兄弟的了解来说，这些壮汉一遇到危险，第一反应肯定是逃跑，如果跑不了，面对责难时，他们第二个反应就是甩锅，把犯错的责任推到其他人的身上。 可眼前这个壮汉的表现，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这小子不但没有打算趁机溜之大吉，反而表现出一副勇敢无畏的样子，打算一个人去解决这个难题。 负责人欣慰的点点头，然后开口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眼前咱们面对的这个困难，不是一两个人能够解决的，需要咱们团结起来，共同努力。 你先冷静下来，不要轻举妄动，我再仔细想想，看能不能想到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 听到负责人前面说的话时，壮汉心里一下子非常开心，因为他以为负责人想到了解决办法，可是越往后听，他心情就越沉重。 等负责人的话讲完之后，他只能乖乖地留在原地，抬头看着那个最高的连接点。 此时他已经不奢望负责人能想到解决办法了，他只希望一会儿带头大哥的计划失败之后，负责人能够站出来，替他分担一些责任，不要让他一个人受惩罚。 带头大哥稳住了那个壮汉，立刻转过身，仔细打量那扇门，等把这扇门的情况基本全都记在了心里，他又把目光投向了那些忙碌的壮汉，看着他们紧张工作的身影，他突然灵机一动，马上想到了一个主意。 他一脸激动地回过头，拍了拍那个发呆的壮汉，让他看着自己的嘴唇，然后他用唇语表示：“想到主意了，你看咱们这么做行吗？ 既然咱们这个雅间里面，找不到合适的工具，用来当垫脚的东西，那咱们可以开阔一下思维，用其他东西代替工具。” 壮汉一头雾水，心想负责人这是不是发疯了？他自己都说了，雅间里没有工具，那我们去哪儿找代替品呀？总不能用大活人来当垫脚物吧？ 心中无意间闪出了这个念头，壮汉自己都吓了一跳，他仔细顺着这个思路一想，觉得这还真是一个办法，正当他要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时，负责人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好兄弟，我知道，你心里肯定认为我精神不正常，觉得我是在说胡话。”从壮汉的表情上，负责人已经猜到了他心里的想法，所以他直接拆穿壮汉的心思，然后一脸笑意的继续说，“但我可以很认真的告诉你，我现在清醒得很。 既然咱们雅间里面，所有的工具都被破坏了，那咱们不妨换个思路，死的东西不能用，咱们可以用活的东西啊，咱们雅间里面，最不缺的，就是活人。” 见负责人跟自己的想法一样，壮汉心里也很激动，不过他并没有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因为他明白，如果他一旦那么做，一来会打击负责人的积极性，二来还可能让他认为自己是在抢功劳，不论出现哪种结果，对他都没有任何好处。 与其在这种关键时刻抢夺那些虚名，不如好好配合负责人的工作，帮助他早点解决眼前的困难。 负责人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仔细地跟壮汉讲了一下他想出的办法。 他的计划其实很简单，他打算在没有工具的情况下，找一个壮汉过来，趴在那个连接点下面，如果垫一个人不够高的话，那就多找几个人，让他们像叠罗汉一样，趴在那个连接点的下面，直到站在他们身上的人，能够到那个连接点为止。 听完这个计划，壮汉不停地点头，他心里认为，只要这个办法能够顺利实施，解决眼前的困难简直轻而易举。 负责人和壮汉达成了共识之后，两个人开心地转过头，想从眼前那些忙碌的壮汉当中，挑出一些人手来，帮他们完成这个计划。 可是当他们看到眼前众人忙碌的身影，两个人脸上开心的表情，立刻荡然无存，因为他们突然意识，虽然雅间里面人是很多，但是这些人眼下都各自手上有着任务，如果让他们贸然停下手头的活，过来帮他们的话，万一不能解决眼前的困境，反而增添了新的麻烦，那他们可就得不偿失了。 壮汉首先扭过头，一脸沮丧地看着负责人，有些绝望地用唇语表示：“大兄弟，看来你那个办法，没办法用啊。 兄弟们每个人身上的压力都很大，他们哪有余力腾出手来帮咱们呀?” 负责人同样被这个问题困扰着，他转过头，不置可否地张开嘴巴，努力了半天，最终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壮汉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瞬间失去了信心，他看着那个最高的连接点，开始呆呆地发愣。 第三百八十五章 无功而返 在重压之下，负责人并没有放弃，他来回观察眼前那些忙碌的壮汉，希望从他们中间，挑出一个合适的人选，帮助自己完成计划。 但是寻找了半天，最终还是无功而返，甚至在这个观察的过程当中，他还发现了一个更棘手的问题，那就是正在拆卸门的这一帮壮汉里面，有几个手头快的人，已经快完成任务了，如果他们负责的连接点被拆除的话，势必会让整扇门失去支撑的平衡，万一那个最高处的连接点，在短时间之内不能拆除的话，想靠那些扶着门的壮汉，长期保持这扇门的平稳状态，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这帮壮汉受过重伤，力量和体力，已经大不如前，让他们完成这个不可能的任务，简直强人所难。 意识到情况紧急之后，负责人抱住脑袋，开始拼命的想办法。 片刻之后，他眼睛一亮，立刻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他来不及多想，抓起旁边壮汉的脖领子，直接拽着他往前爬。 壮汉被吓坏了，他赶忙伸出手，试图拿开负责人的手，同时开口用唇语向他表示：“兄弟，你没事吧？你可要挺住呀，虽然眼前这个难关，咱们大概率是过不去了，但俗话说的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在那个年轻后生还没像咱们家下毒手的时候，咱们千万不能自暴自弃呀。 就算是最后那个年轻后生发现了咱们的阴谋诡计，他年纪小，没准在机缘巧合之下，心情一好，就把咱们给放了。” “别说废话！”负责人瞪了他一眼，表情凶狠的说道，“咱俩赶紧去解决那个难题，不然再拖下去的话，咱们就没时间了。” 分析完负责人唇语的意思，壮汉大吃一惊，他马上反驳道：“大兄弟，没有搞错吧？在没有任何其他人帮忙的情况下，想靠你我解决眼前的难题，你怕不是在痴人说梦吧？ 我先声明一点，我刚才被人家揍了一顿，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不可能支撑别人踩着我，去够那个高处的连接点。” 一听这话，负责人愣了一下，本来他是打算，让这个人趴在那个连接点下面，自己踩着他，去拆卸那个最高处的连接点。 犹豫了片刻之后，负责人继续拽着那个壮汉向前走，等来到了那个高处的连接点下面，两个人抬头望了望那个点，然后对视了一眼。 壮汉看到负责人眼里坚定的眼神，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他到底要干什么，最后只能小心翼翼地问道：“兄弟，你要是没有好办法，不要逼自己，要不然弄巧成拙之后，倒霉的可就不只是你跟我了。 刚才我已经说过了，我没有力气当垫子，在这个问题没解决的情况之下，咱俩根本不可能处理这个难题，你听我一句话，放弃吧。” 负责人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他没有理会他的话，而是直接向前爬去，他到了门前的位置，突然俯下身去，两个手臂撑在地上，膝盖着地，绷紧全身每一块肌肉。 做完这一切准备工作，他扭过头，看向一脸呆滞的壮汉，然后用唇语一句一顿地说：“既然你的力量不足以当垫子，那我来！” 壮汉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他瞪大眼睛，张大嘴巴，双手捂在嘴上，表现出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作为仅次于带头大哥的二把手，负责人居然在关键时刻，为了解决自己的困难，甘愿趴在地上，任自己踩踏。 要知道，如果负责人没有被带头大哥提升到这个二把手的位置上的话，他这么做，壮汉还可以理解，毕竟他的面子不值钱，但是如今他的地位和声望，已经今非昔比了，如果他按照这个势头继续发展下去的话，很可能在未来的日子里，取代带头大哥的位置，做他们所有人的大哥。 在这种情况之下，负责人能够拉下脸来，给自己当人凳，是需要付出多么大的牺牲和勇气啊，因为万一他这种行为，被其他兄弟看到的话，会给他带来巨大的负面影响，没准会因为这个原因，毁掉他的大好前途。 想到这些可能性，壮汉禁不住泪流满面，他走上前去，想将带头大哥拉起来，然后代替他的位置：“好兄弟，你快起来，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不能做这么低贱的工作，更不能让我踩在脚底下。 这种活还是由我来吧，我刚才是跟你开玩笑的，其实我们这些粗人，没那么金贵，挨一顿揍而已，不至于伤筋动骨，而且刚才我在雅间里面，也已经休息过一段时间了，体力早就恢复了，我完全可以胜任这个人凳的工作，你快让开吧，不要跟我抢。” 本来负责人趴在地上，就是无奈之举，此时见到壮汉眼圈微红，一脸真诚的要把自己拉起来，代替自己趴下，他心里立刻恍然大悟，知道壮汉这是被自己的行为感动了，所以在内心深处，发自肺腑地对自己生出了佩服之情。 负责人心里禁不住暗暗得意，心想老子刚才这个不得已的举动，居然为自己赢得了人心，这真是意外之喜呀。 如果今天在自己的带领之下，手下这帮兄弟，能够顺利闯过难关，那他们肯定会在心里感谢自己，对自己有一个良好的印象，这样一来，只要把他们的人心渐渐收拢过来，迟早有一天，能够帮助自己完成大事。 得意之余，负责人更加坚定了用这招苦肉计的想法，他努了努嘴，然后瞪着眼睛，用唇语向那名壮汉表示道：“关键时刻还啰嗦这么多干什么？你那个身子骨有多柴我还不了解吗？赶紧别废话了，快踩着我上去拆那个连接点吧，不然时间久了，我可能也会支撑不下去。” 虽然见到负责人心意已决，但是壮汉还是不忍心踩着他去完成任务，万般无奈之下，他愣在原地，发起了呆。 负责人瞪大眼睛，又吓唬了他一顿，壮汉这才勉强扶着负责人，站了起来，稳住身形之后，他抬起一条腿，缓缓踩在了负责人的背上。 感受到负责人后背传来的温度，壮汉闭上眼睛，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不过他也十分清楚，眼下既然已经迈出了这第一步，就不能再犹豫了，与其辜负负责人对自己的期待，不如狠下心来，痛快地干它一把，只要能完成这个拆卸的任务，自己就算是对负责人有所不敬，事后他也会原谅自己的。 想明白了这个利害关系，壮汉不再犹豫，立刻绷紧全身每一块肌肉，然后迅速两只脚全都踩在了负责人的后背上。 站稳脚步之后，他马上试图去拆卸那个连接点，可是此时他才发现，即便是他站在负责人的后背上，离那个连接点，也还有半尺的距离。 意识到这一点，壮汉痛苦地愣住了，心想自己这个任务怎么这么难呢？为了帮自己，负责人不惜把自己的尊严和脸面全都丢掉，趴在地上给自己当人凳，可是即使他付出了这样的代价，自己仍然够不到这个连接点。 负责人呲牙咧嘴地趴在地上，用力撑住踩在自己背上的壮汉，他本以为壮汉会很快完成任务，可是让他没有料到的是，壮汉双脚踩在自己背上之后，好像就一直没有动过。 负责人觉得这种情况很不对劲，于是使尽了所有力气，朝上看了一眼，谁知看到的画面，把他气得立刻七窍生烟，差一点直接翻身，把那个壮汉摔在地上。 因为他发现，壮汉踩着他不但没有拆那个连接点，反而开始发起了愣，这种行为，不就是在耍自己吗？ 愤怒的负责人用力地晃了晃身体，催促那个壮汉赶紧行动起来。 壮汉正在发呆，突然脚下一个不稳，差一点摔倒。 他下意识的向下看了一眼，发现负责人正一脸杀气地看着自己，对自己的行为非常不满。 壮汉露出了一副惊恐的样子，摊开双手，想表达一下自己的歉意。 负责人抓住机会，用唇语怒斥：“你个死浑蛋，老子为了让你完成任务，不惜趴在地上，让你踩在脚下，可是你小子倒好，老子给你创造了有利的条件，你不说好好珍惜，反而站在我的后背上发起了呆，你这不是拿我的好心当驴肝肺吗？ 你小子如果再不端正态度，认真去拆那个连接点的话，老子也顾不得计划能不能成功了，我直接摔死你，让你去见阎王！” 壮汉发现负责人真的发怒了，他心里知道，负责人平时不言不语的，但是这小子脾气相当的火爆，真要把他惹急了，他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为了稳住负责人的情绪，也为了告诉他自己的难处，壮汉只能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对负责人道出了实情：“大兄弟，不是我不想动手呀，是因为我实在是无能为力。 你刚才不惜委屈自己，趴在地上给我当人凳，这份情我是懂得感恩的，只不过踩在你的背上，我刚刚直起腰，就发现即便是我踩着你，把手伸到最高处，也还离那个连接点差半尺的距离。 如果我踩在平地上，还能通过蹦跳的方式，勉强试一试，能不能够到它，但是在你背上，我实在是不敢这么做呀。” 为了看完壮汉的唇语，负责人脖子都快折了，他受尽折磨，终于理解了壮汉的意思，然后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错怪壮汉了，他之所以没有马上投入到行动当中，是因为自己撑起来的高度，还不足以让他摸到那个连接点。 意识到这一点，负责人痛苦万分，心想老子付出了这么巨大的努力，居然离成功还差那么一点，老天爷真是给我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呀。 他本想就此放弃，让壮汉下来，然后他们再重新想别的办法，不过一想到时间紧急，如果放弃这次机会的话，他们可能就永远没有足够的时间，来解决这个难题了。 意识到了这个残酷的现实，负责人把心一横，决定硬扛到底，今天就算是把自己的腰撑断，也要帮助那个壮汉完成拆卸那个最高处连接点的任务，因为只有任务成功之后，他刚才所有的付出，才会被记得，也才会被尊重。 打定了这个主意，负责人艰难地回过头，用唇语对那个壮汉说：“你不要乱动，打起精神来，随时做好拆卸的准备，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壮汉眼中的泪水不停地往下流，因为看到负责人这番表示，他心里已经明白了，负责人这是打算用尽所有的力气，将他的腰继续抬高，好让自己能够到那个连接点。 明白了负责人的苦心，壮汉始终处于一种无语凝噎的状态，不过他并没有一直消沉下去，因为他马上意识到，自己必须马上打起精神来，以做好应付接下来紧张工作的准备，不然就辜负了负责人之前所有的努力和付出。 壮汉擦干眼泪，冲负责人点了点头，接着从衣服兜里掏出准备好的工具，然后转过身，眼睛一直盯着那个连接点，同时手也举到了指定的位置，随时准备展开拆卸的工作。 做完了壮汉的思想工作，负责人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但他完全没有休息的时间，他赶忙把脸转向地面，同时深吸一口气，然后憋住这口气，使劲向后一挺，在这股巨‎大­力‌‍量的推动之下，他的腰和后背，整个向后抬起，站在他背上的那名壮汉，也慢慢被推高。 眼看那个最高的连接点，离自己越来越近，壮汉的心情一时激动无比，经过了刚才几番的磨难，他已经恨透了这个连接点，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只要自己能够到它，就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把它拆掉，然后把零件全都带回家，用斧子和锤子，将它全都砸烂，最后碾成灰，冲水喝掉，因为只有这种方式，才能出他心中的一口恶气。 很快负责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终于把他的后背，推到了最高的位置，同时也使那名壮汉，终于够到了那个最高处的连接点。 壮汉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动手，开始拆卸那个连接点，虽然在刚才其他壮汉安装这扇门时，这个最高处的连接点，被安装的非常结实，但在仇恨和责任的驱使之下，这名负责拆卸的壮汉，凭借自己的技术和毅力，很快就轻而易举地，把这个连接点的结构拆开了，然后他不由分说，将那些拆卸下来的小零件，全都揣到了自己兜里。 被壮汉踩在脚下的负责人，因为精疲力尽的缘故，所以他没有能力再扭过头去，确认一下壮汉是否够到了那个连接点，而且在整个支撑的过程之中，他开始慢慢颤抖了起来，好像他的身体随时有散架的可能性。 此时其他那些忙着拆门的壮汉，有的人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他们退到一旁，刚想松一口气，向负责人报告一下自己的喜讯，结果他们突然惊讶地发现，负责人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此时正趴在门前，被一个壮汉踩在脚下。 有几个脾气暴躁的壮汉，看到此情此景，在没有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的情况之下，就想冲过去，替负责人讨回公道，教训一下那个踩在他身上的壮汉。 还好他们身旁有明白事理的人，关键时刻，拉住了他们。 几个明白事理的人赶忙劝他们：“几位兄弟，稍安勿躁。负责人的智慧和办事能力，都在你我之上，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如果咱们在没有弄清楚情况之前，就贸然采取行动的话，很可能适得其反，不但帮不了负责人，还会给我们自己招来麻烦。” 听了众人的劝告之后，几个脾气火爆的人仔细思考了一番，又看了看负责人的表情，发现他虽然一脸痛苦，但他做出这番举动，好像并不是被逼的。 有了这个想法，他们暂时把自己心中的火气压了下去，准备弄清楚了状况之后，再做打算。 这几个人在悄无声息的情况之下，围着负责人转了两圈，然后他们才恍然大悟，原来负责人之所以趴在地上，让那个壮汉踩在他的背上，是为了帮助那个壮汉，完成他负责的拆卸任务。 弄清楚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这帮壮汉全都大受触动，有几个心眼儿软的人，甚至直接无声地哭泣了起来。 那几个脾气火爆的人，在感动之余，立刻想赶过去，伸手帮一帮负责人。 但是他们这样的举动，又被其他人给阻拦了。 这几个人一脸不服气地用唇语对其他人说：“怎么我们干什么你们都拦着呀？我们过去又不捣乱，只是想帮帮他们两个人而已，这有什么不对呀？” 其他几个比较明白事理的人，见他们动了火气，于是只能好言相劝：“几位兄弟，你们误会啦，我们的意思，不是说你们这样做有错。 而是想提醒你们，在你们出手之前，你们要好好看一看，眼下的情况，是不是允许你们这么做。” 第三百八十六章 雪中送炭 几个脾气火爆的壮汉，一时之间没有弄懂其他人话里的意思，他们面面相觑，心里都在想，这些人说的不是废话吗？眼下负责人和踩在他身上的那个小子，在完成拆卸任务的过程当中，都遇到了相当大的困难，尤其是负责人，本身有伤在身的他，身体状态就大不如前，体力更是不能和健康的时候相提并论，眼看他趴在地上，力量已经撑不住了，在这个时候，他最需要别人的帮忙，可眼前这帮糊涂蛋，不但不打算跟他们一起去帮忙，反而出手阻拦，还说出了一番可笑的话。 这几个壮汉越想越气，然后忍不住用唇语开口质疑其他人：“几位兄弟，如果你们心里有顾虑，不敢跟我们去帮负责人的话，你们就有话直说，千万不要阴阳怪气，找一些荒诞的理由，用来戏耍我们。 我们几个人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是好赖话还是听得出来的。 有眼睛的人都能很容易地发现，负责人的力气已经快用光了，我们过去帮助他，是一种雪中送炭的行为，结果你们这几个胆小鬼，不说全力支持我们，反倒几次三番的出手阻拦，你们这种冷血的行为，真是其心可诛！ 如果因为你们的原因，导致负责人的行动失败，事后我们一定要找带头大哥，控诉你们的恶行！” 其他人本来是出于好心，怕这几个鲁莽的壮汉，在关键时刻，做出一些过激的行为，这样的话不但帮不上负责人的忙，还有可能给他添乱。 但让这些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几个鲁莽壮汉不但不领情，反而误解了他们，认为他们这样的阻拦行为，是别有用心，想要害负责人。 这个大帽子如果结结实实的扣在头上，其他人可真的是受不了，毕竟负责人如果顺利完成他的计划的话，万一这几个鲁莽壮汉，在他面前进谗言，他们这些人，即便是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了。 为了提前化解这样的隐患，其他人心中虽然感到了一些气愤，但他们仍然耐着性子，把火气压下去，然后苦口婆心的，用唇语向这几个鲁莽壮汉解释道：“几位兄弟，你们误会了，我们之所以出手阻拦你们，完全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哼！”几个鲁莽壮汉全都冷哼一声，然后抱着肩膀，一脸不屑的看着其他人，心想我们倒要看看，你们怎么解释，如果你们的解释不能说服我们的话，那就休怪我们手下无情了。 到时候我们先把你们收拾一顿，让你们不能再捣乱，然后再去帮负责人，解决他的难题。 其他人在开口解释之前，最担心的就是这几个鲁莽壮汉，一旦被激怒，会不给他们解释的机会。 见到这几个壮汉虽然一脸不屑，但是除此之外，并没有做出其他的过激行为，其他人心里一下子松了一口气，因为他们心里明白，这几个壮汉给了他们一个解除误会的机会。 其他人经过了一番商量，然后派出了一个能言善辩的代表，让他全权负责解释的工作。 这个代表来到几个鲁莽壮汉的面前，先是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组织了一下语言，接着缓缓用唇语开口说道：“几位兄弟，其实我们也理解你们刚才着急的心情，说实话，突然看到负责人现在的处境，我们心里也很着急，也同样感到不是滋味。 但常言说的好，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不管做什么事情，都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就比如说咱们帮负责人这件事，他现在的情况是很危急，但你们在出手帮他之前，有没有设身处地的，站在他的角度考虑过问题？” 面对这个问题，几个鲁莽壮汉互相看了看，他们心里都在想，不就是帮个忙吗？用不着把问题弄得这么复杂吧？难道我们过去帮忙之前，不站在负责人的角度考虑一下，事情就会搞砸吗？ 虽然心里对代表的这个问题感到非常不满，但几个鲁莽壮汉在回答的时候，还是非常诚实的，他们不约而同地全都摇了摇头，然后异口同声地说：“没有这么想过。” 代表之所以问出那个问题，其实是设了一个陷阱，只要那几个鲁莽壮汉，诚实的给予否定的回答，他们就会立刻陷入到陷阱当中，然后代表就可以按照自己的节奏和方式，彻底阐明自己心里的想法，让这几个壮汉，明白自己的苦心。 只不过在把那个问题问出口之后，代表心里是有些担心的，他怕这几个壮汉，碍于情面和自尊心，不敢把自己心里真实的想法讲出来，那样的话，他接下来的工作，可就不那么好做了。 幸好最后的结果符合代表的预期，那几个鲁莽壮汉，虽然脾气火爆，但是在关键时刻，并没有昧着良心说假话，这一点让那个代表感到非常的欣慰。 看到那几个壮汉给予了自己否定的回应，代表立刻抓住时机，继续开口用唇语说道：“看吧，这就是问题的关键。虽然你们刚才打算过去帮忙的想法，是出于好意，但是如果你们考虑不周全的话，就会把好事变成坏事。 就拿眼前的情况打比方，负责人趴在门前，驮着后背上的那个兄弟，就已经耗尽了所有的精力和体力，在这种情况之下，他的感官都处在关闭的状态之中，我们这些人如果突然走过去，他根本察觉不到。 你们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如果你们现在处在负责人的位置，正当你竭尽全力，心无杂念地，帮着自己手下的人完成任务时，几个不速之客，突然出现在你的面前，甚至打算出手碰你。 遇到这种棘手的情况，你们会怎么想？” 代表的这番话说得非常高明，刚才他循序渐进，把自己思考这件事情的逻辑，全都说得很明白，根据这个逻辑得出的结论，也呼之欲出，只是在最后的时刻，他并没有亲自把那个结论说出来，而是把这个问题抛给了那几个壮汉，让他们动用自己的思维，通过自己的努力，得出结论。 代表之所以这样做，是有他的用意的，他知道人们对于其他人告诉自己的知识和教训，一般都不当一回事儿，甚至听完了也就忘了，但如果是自己悟出来的道理，就会印象深刻，甚至受用终生，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正是因为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代表才想让那些壮汉自己想通这个问题，至于他们能不能得出正确的结论，那就看他们的能力了。 派这个代表出来的其他人，听完他的话之后，全都觉得非常棒，有的人甚至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开始无声地称赞他。 那几个鲁莽的壮汉，听完代表这番高谈阔论之后，一时之间感到有些懵，虽然他们觉得这番话很有道理，但是具体道理在哪里，他们又说不出来，万般无奈之下，他们只能按照代表给出的思路，继续往下思考。 几个壮汉互相看着彼此，心里全都展开了想象，他们把自己放在了负责人的位置上，想象自己在专心致志的情况之下，如果突然被人打扰，会是一种什么感受。 思考了一番之后，这几个鲁莽壮汉，全都表现出一副大惊失色的表情，因为通过刚才他们短暂的想象，他们突然明白，如果他们刚才贸然去打扰负责人的话，有可能会造成严重的后果。 这其中的原因很简单，此刻负责人的状态，已经精疲力竭了，他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注意身边发生的情况，一旦有人靠近他，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他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之下，受到了惊吓，可能会立刻做出应激反应，万一他在惊慌失措之中，突然起身，那么站在他后背上的那名壮汉，一定会失去平衡，摔在雅间的门上。 而此时雅间的门，已经被拆得差不多了，在那名壮汉倒下来的巨大冲击之下，光凭那几个扶着门的兄弟，根本无力控制局面。 这就很可能导致，雅间的门直接重重地摔在地上，从而引起外面所有人的注意，那样的话，带头大哥的计划就会彻底流产，而周一鸣发现了他们的阴谋诡计之后，会用怎样残忍的手段对付他们，只有天知道。 意识到了这样的严重后果，那几个鲁莽的壮汉，吓得浑身直冒冷汗，腿肚子不停地抽筋。 他们赶忙来到刚才阻拦他们的人身前，一个劲儿地向他们致谢道歉：“几位兄弟，对不住了，刚才都是我们浑蛋，居然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要不是你们刚才仗义出手，阻拦我们的话，我们现在已经惹下滔天的大祸了。” 其他人见到他们醒悟了过来，心里全松了一口气： “都是自家兄弟，何必说这些客气话，只要你们能记住今天的教训，以后在做什么事情之前，把情况考虑清楚，不要鲁莽，那我们今天这个委屈，受的也值了。” “几位兄弟，你们不必道歉，更无需自责，毕竟你们刚才那么冲动，也是为了帮负责人的忙，归根到底，也是想替咱们大哥的计划多出一份力，这份热情和积极性，是很宝贵的，但是一定要用对地方，不然非但帮不上别人的忙，反而还会添乱。” 面对其他人的说教，这几个鲁莽的壮汉只能点头称是，虚心接受，在这个过程当中，他们不敢有任何不满的情绪。 等感谢完了这些人，这几个鲁莽的壮汉，又来到了那个代表的面前，然后躬身向他施了一个礼：“多谢兄长的教诲！ 您刚才道理讲得明白，而且在讲述的过程当中，语言生动有趣，内容浅显易懂，即便是我们这几个不识字的大老粗，在听的过程当中，也觉得津津有味。 有鉴于您对我们的恩德，我们几个兄弟已经商量好了，等眼前的难关过去之后，我们挑个日子，好好请你喝一顿大酒。 到时候兄长千万不要推辞，一定要赏我们一个脸。” 见这几个目不识丁的壮汉，完全明白了自己刚才表达的意思，而且不仅如此，他们甚至在这个基础之上，自己得出了一个正确的结论，这让代表心里感到开心的同时，也有一种巨大的成就感。 他笑着回了一个礼，然后用唇语回应道：“几位兄弟又何必这么客气呢？刚才我只是举手之劳，随便跟你们乱说了几句话而已，算不上什么教诲。 不过既然几位兄弟盛情邀约，我如果拒绝的话，实在有些不近人情。 这样吧，既然几位兄弟有心要请客，那不如把我身后的这几位兄弟，也一起邀请上，大家人多热闹，喝起酒来，也开心。” 几个鲁莽壮汉，听完他这番话，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心想我们刚才谢其他人的时候，好像忘了说请客的话，以至于如果不是眼前这个代表提醒的话，他们差一点得罪人。 意识到了自己的疏漏，这几个壮汉赶忙把其他人也拽了过来，然后低声下气地赔罪道：“我们几个人真是该死，脑子笨得跟猪一样。 本来我们的想法就是把你们全都请上，结果刚才一激动，感谢完你们之后，把这个茬给忘了，等到感谢代表的时候，我们才又把这件事情给想起来。 唉，幸好咱们全都是肝胆相照的兄弟，不会因为这一些小事互相猜忌，闹不愉快，万一我们要是在外面做出这种事情的话，早就把人给得罪了。” 被漏掉的其他几个人，本来见这几个鲁莽壮汉，只邀请代表一个人去喝酒，他们心里是有些不平衡的，心想这帮人也太不会来事儿了，刚才阻拦他们犯错误的人，可不只代表一个，我们这些人也是出了力气的，结果这帮人倒好，念完经打和尚，刚脱离险境，就把我们这些人给忘了，他们请客还要看人下菜碟，这不是差别待遇吗？难道代表刚才帮他们是真心的，我们出手阻拦他们，就是虚情假意吗？ 而且这帮该死的东西，就在我们眼前邀请别人喝酒，完全不顾及我们的感受，这不就是瞧不起人吗？ 这几个人越想越气，只不过他们心里都明白，如果他们因为喝酒的事情，而感到不满，表现出一副生气的样子的话，难免有些小题大做的嫌疑，万一被人察觉出了他们的心思，那就丢人了。 正是因为心里有这样的想法，所以即使他们心里再怎么不满，再怎么感到气愤，他们脸上的表情始终平静自然，没有丝毫的异样。 虽然他们不吵不闹，脸上也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但他们心里都在悄悄计划，打算在以后的日子里，找机会好好收拾一下这几个鲁莽的壮汉，让他们知道一下，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下场。 就在他们为早一点想出阴谋诡计而努力时，让他们意想不到的事情出现了，单独被邀请的代表，并没有一个人把功劳独吞，他不但提醒那些鲁莽的壮汉，不要忘记其他人的功劳，而且还告诉他们，要请客就要把所有人都算上，不能厚此薄彼。 在代表的努力提醒之下，那几个没脑子的壮汉，总算是良心发现，想到了他们这些人的功劳。 这几个被漏掉的人，在那几名鲁莽壮汉的拉拽之下，来到了代表的身前，他们一方面感激代表在关键时刻，没有忘记他们，另一方面他们也打算，趁机好好教训一下那几个壮汉，让他们也知道一下，自己的厉害。 可是这几个人并没有等到发火的机会，因为那几个壮汉在接下来说的一番话，相当有水平，三言两语之间，就化解了他们彼此之间心里的误会，更拉近了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 几个漏掉的人，见到这番景象，知道再发怒的话，就显得自己小气了，于是只能顺水推舟，选择了原谅和宽恕。 就在所有人和好如初，开始计划以后去哪里喝酒时，代表突然不合时宜地站出来，提醒大家看着自己的嘴巴，然后用唇语提醒大家：“兄弟们，现在还不是大家彻底放松的时候。 虽然我刚才处于安全的角度，阻止你们去帮助负责人，但是你们此刻也不能完全不拿他当回事儿呀？ 你们心里要明白，负责人后背上站的那个兄弟，他手上的工作，在整个拆门的所有工作当中，是最难的，如果他完成不了这个任务，咱们大哥的计划，很可能会中途夭折。” 听完了代表的话，众人一下子心情又紧张了起来，他们全都回过头，把目光投向了负责人，以及站在他后背上的那个兄弟。 此时负责人因为体力彻底透支，所以在支撑那个壮汉的过程当中，不仅全身发抖，就连他的脑袋，也开始不由自主的左右摇摆了起来。 而站在他后背上的那个壮汉，此时正在拆除连接点上的最后一个重要零件，只要把这个零件拆下来，他的任务就算彻底完成了。 意识到整个计划来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代表和他身旁的壮汉们，全都紧张的屏住了呼吸。 第三百八十七章 大功告成 在雅间门四周围成一圈，扶着门的壮汉，因为一直专心于自己手头上的工作，所以在这个期间，他们一直没有东张西望，查看周围的情况，这导致他们对于负责人，和踩在他后背上的那个壮汉的行为，一无所知。 等他们察觉到，他们身旁已经有几个同伴，完成了拆卸的任务，从门口的位置离开了，他们这才意识到，拆卸门的行动，已经到了最后阶段。 此时他们一方面更加用心地扶着雅间的门，另一方面，有些人开始频频回头四处张望，想看看其他人的工作进度，到底进行到了什么阶段。 一开始他们观察到的画面，非常普通，都是同伴们埋头工作的场景，但是直到有几个人，扭过头，看向雅间门的连接处时，这些人一下子吃惊的睁大眼睛，半天没有缓过神来。 因为他们突然惊讶的发现，负责人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突然出现在了关键位置上，而且他居然把自己的身体当做肉凳，供自己的同伴踩着，去完成拆卸任务。 看到此情此景，这些壮汉全都倍受鼓舞，他们每个人心里都在想，为了完成带头大哥的伟大计划，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负责人，都付出了这么大的努力，与他的牺牲比起来，他们这些普通的壮汉，付出的那点辛劳，又算得了什么呢？ 意识到这一点，壮汉们全都打消了偷懒的念头，在最后关头，又把百分之百的精力，全都投入到了自己的任务当中，在这个过程中，没有一个人松懈。 随着时间的流逝，负责人因为体力不支的原因，手脚渐渐没有了知觉，眼看他再也支撑不住，很快就要把踩在他背上的那个壮汉扔出去。 危急时刻，负责人咬紧牙关，把自己身体内蕴藏的最后一丝力气，释放出来，在最后时刻，总算是控制住了局面，没有让自己的身体倒下去。 与此同时，踩在他背上的那个壮汉，也开始着手拆卸那个连接点的最后一步，这最后的一项工作，他必须保持身体的足够稳定，才能够顺利完成，如果在他动手的过程当中，身体出现一点晃动的话，很可能让他之前的所有努力付出，全都付诸东流。 正是因为知道自己手头的工作有多么的重要，所以在伸出双手，进行拆卸时，为了不让自己的气息，给自己增加难度，他一直屏住呼吸，让自己完全处在静止的状态。 看到负责人和踩在他背上的那个兄弟，配合得如此天衣无缝，在一旁围观的众人，全都从心底佩服两个人，而且这些人也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他们两个人，能够顺利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 做完那几个鲁莽壮汉思想工作的代表，站在远处查看了一番负责人的状态之后，他马上意识到情况不妙，知道负责人可能撑不了多久了，于是他迅速作出反应。 他先是冲自己身旁的同伴挥了挥手，让他们注意看自己，然后他一边手舞足蹈地指着负责人他们那边，一边用唇语对他们说：“兄弟们，情况不妙，负责人的体力，已经枯竭了，如果站在他背上的那个兄弟，不能提前完成任务，从他背上下来，一旦他体力透支，垮下来的话，不但会让咱们那个兄弟的任务前功尽弃，而且在这个过程当中，发出的巨大声音，还会吸引那个年轻后生的注意，以至于暴露咱们大哥的计划。” 其他人听完他的话之后，立刻紧张的看着他，大家争先恐后的对他说： “那怎么办呀？刚才你都说了，我们这时候过去帮他，只会添乱，在这种情况之下，难道咱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负责人就这么倒下吗？” “不管你们怎么想，反正我绝对不能这么袖手旁观，就算是冒着惹祸的风险，我也要过去助负责人一臂之力。” “大家稍安勿躁，代表肯定已经有想法了，咱们先听听他怎么说。” 听到最后这个人的意见，众人焦急的心情，稍微有了一些缓解，他们把自己内心紧张的情绪，暂时压制住，然后耐着性子，看向代表，希望他在这个关键时刻，能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 代表深吸一口气，伸出一双手，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意思是告诉大家，先不要慌张，看着自己的嘴唇，自己有话跟他们说。 众人明白了他的意思之后，全都用眼睛死死盯着他。 “兄弟们，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越是在这种关键的时刻，咱们越是不能乱。”代表先试图稳住众人的情绪，然后谆谆善诱的说道，“虽然目前情况已经到了非常危急的时刻，但我仍旧坚持自己刚才的想法，咱们即使是想帮负责人，也绝对不能简单粗暴的走过去，直接插手，那样的话，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 其实除了直接帮忙之外，咱们还有另一种方法，可以起到帮助负责人的效果。” 说完这句话，代表意味深长地看着众人，希望从他们的眼神里面，得到一些理解和鼓励。 此时众人已经心慌意乱了，能够静下心来，听代表发表意见，就已经是难为他们了，所以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们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鼓励认可代表的想法。 众人只是七嘴八舌地，纷纷开口催促代表，让他赶紧把自己想出的办法说出来。 虽然心里有些失望，但代表能理解众人的心情，他做了几次深呼吸，然后开始对自己的想法，进行简单扼要的讲述：“其实这种方法很简单，咱们不是担心负责人会体力不支，摔倒在地上吗？ 基于这种担心，咱们在不直接帮忙的情况下，可以选择走过去，躲在负责人和踩在他背上那个人的身后，伸出手，做好保护他们的准备。 在做好了保护措施之后，即便是过了一段时间，负责人真的倒下了，也不会造成重大的损失和灾难，因为咱们可以根据他们倒下的方向，变化咱们保护的姿势，以起到他们在倒在地上之前，接住他们的目的。 只要不让他们的身体砸在地上，咱们的办法就算是成功了，因为他们倒在咱们怀里，即便是会发出细微的声音，也很难引起外面人的注意。” 听完了代表的构想，壮汉们消化了一段时间，这才明白了他的用意，虽然众人对他这个办法并没有多大的信心，但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之下，他们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众人没有对代表这个计划提出任何质疑，大家只是催促他，赶紧指挥大家，去帮助负责人。 代表本以为自己这个办法说出口，以自己那帮兄弟的智商，很难理解自己的用意，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在这种关键时刻，他兄弟们的理解能力，居然大幅提升，他们不但没有质疑自己办法的可靠性，反而十分积极的催促自己，赶紧带他们执行这个计划。 代表在感到一阵欣慰的同时，赶忙立刻行动起来，他一边指挥自己的同伴，缓缓地向负责人爬过去，然后一马当先，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情况之下，率先来到负责人的身旁。 为了撑住自己的身体，已经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的负责人，根本就没有察觉到有人来到自己身旁，他闭着眼睛，一直在心里拼命告诫自己，千万不能放弃，一定要撑到踩在背上的那个兄弟自己下来为止，不然他之前一切的努力和付出，将会没有任何的价值，反倒会在事后，被好事者拿来攻击自己。 代表确认负责人没有发现自己之后，立刻抬起头，查看了一下踩在负责人背上那个兄弟的情况，他发现这个兄弟要完成的工作，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容不得半点打扰。 意识到了情况危急，代表回过身，冲自己那帮兄弟，又做了几个手势，告诉他们，现在眼前的情况，万分危急，容不得一点声音的打扰，他们在行进的过程当中，千万不要发出声音。 壮汉们理解了他手势的意思，心里更加紧张了起来，他们一步三挪，小心谨慎地向前移动，生怕自己手脚不利落，在移动的过程当中，会发出声音。 在等待自己同伴的过程当中，代表并没有闲着，为了早一点给负责人和他后背上那个兄弟制造一个防护措施，他第一个张开双手，拦在了负责人的一侧。 在这种情况之下，只要负责人向他这边倒过来，他就可以接住他，让他不至于砸到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很快其他的兄弟也都到了，他们来到了负责人身旁之后，没有任何的迟疑，立刻有样学样，学着代表的样子，张开双手，在各个角落，护住了负责人，还有他背上的那个同伴。 由于负责人闭着眼睛的原因，所以他对于周围发生的一切，没有丝毫的察觉。 至于那个忙着拆卸连接点的壮汉，因为他精力太过于集中，所以也没有察觉到身后发生的事情。 扶着门的那帮壮汉，看到自己同伴，在代表的带领之下，尽力的做出了一些保护负责人的措施，这让他们心里感到十分欣慰的同时，也多了一丝安全感，觉得即便负责人和他背上踩着的那个兄弟，没有完成计划，也不至于在摔倒之后，给他们这帮人带来危险。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踩在负责人背上的那个壮汉，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紧张，因为心情太过压抑，以至于他脸上的汗水，从来就没有干过。 好容不易把所有的拆卸工作，基本上都完成了，还剩下最后一根细小的木桩需要处理，只要把木桩拿下来，他的拆卸工作，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他缓缓地呼吸了一下，然后将手慢慢靠近那个小木棍，用食指和拇指，轻轻捏住它，再将它拿起来之前，他吓得闭上了眼睛，生怕下一步的行动，会遇到麻烦，以至于弄出声音来。 在做了一番心理建设之后，他鼓足所有的勇气，缓缓把手抬起来，将那个小木棍，从原来的位置，拿了起来。 见小木棍终于稳稳地拿在了自己手上，壮汉彻底松了一口气，可是还没等他来得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负责人，意外就来了。 负责人在壮汉的脚下，一直在苦苦支撑，等他的力气终于耗尽之后，他的心里绝望了，心想看来是老天故意跟我作对呀，我咬紧牙关，强行撑了这么长的时间，结果那小子还没有完成拆卸任务，这不是逼我去死吗？ 虽然心里极不情愿，但是已经筋疲力尽的他，再也无法做支撑了，就在他万念俱灰，痛苦到极点时，他的一只胳膊突然失去了知觉，然后瞬间弯曲，紧接着同一侧的那条腿，也失去了力量支撑，膝盖和地面接触的那个点，瞬间移位，导致他整个侧面无法挽救地塌陷了下去。 站在他后背上的壮汉，此刻刚刚拿到那个小木棍，他还没来得及弯下腰，从负责人的后背上下来，突然感到脚下失去了平衡，整个身体向门的方向倒了过去。 发现了这个情况之后，壮汉大惊失色，因为他心里明白，如果自己此时砸在门上，不但带头大哥的计划会立刻被破坏，门外的周一鸣，也会马上识破他们的阴谋诡计，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自己。 想到这里，壮汉害怕到了极点，他试图伸手，掌握好平衡，把重心找回来，可是一切的努力都是徒劳的，眼看他自己的身体离雅间的门越来越近，最后的时刻他吓得闭上了眼睛，打算把自己的命运全都交给老天爷安排。 那些其他扶着门和拆卸门的壮汉，看到了这一幕，也把心提到了嗓子眼里，因为大家心里都清楚，如果没人出手挽救这一切的话，他们之前所付出的所有辛苦，就全都白费了。 壮汉脚下的负责人，在倒下的瞬间，脸上在流泪，心里却在后悔，他觉得自己实在是不应该接下负责人这个职位，因为凭借他的聪明才智，在此之前，他是应该想得到，接下这个职责，是会费力不讨好的，毕竟就算是把接下来的任务完成的漂漂亮亮，最后所有的功劳，也都是计划的总设计人，带头大哥的，至于自己在这个过程当中，操了多少心，费了多少力，到时候是没有人在意的。 而且如果万一，在执行后续任务时，遇到了意外，计划出现了纰漏，自己就罪无可赦了。 而眼下自己即将面对的，就是这样倒霉的命运。 就在壮汉和负责人万念俱灰，觉得自己是死路一条时，奇迹出现了。 那个倒霉的壮汉，即将撞在门上时，突然出现了一股神秘且强大的力量，这股力量拦腰拦住壮汉，将他不停地向后拉。 壮汉本来都快哭出来了，结果突然察觉到哪里不对劲，等他睁开眼睛，再次查看眼前的情况时，发现即将和自己撞上的那扇门，突然离自己越来越远。 壮汉感到一阵欣喜的同时，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虽然自己暂时被解救了，不会撞在那个门上，但是如果自己的身体就这样毫无控制地向后倒下去的话，倒在地面上，同样会发出巨大的声音。 就在他担心不已时，他的身体突然撞在了什么东西上，虽然两者相撞的力量不是太大，但壮汉心里明白，这个力道的撞击，也足以发出惊人的声音。 意识到情况不妙之后，他立刻闭上眼睛，等待命运对自己的终极审判。 过了片刻，他预料之中的巨大声响并没有出现，反而他觉得和自己撞在一起的东西，摸上去有一些温温的感觉。 死里逃生的他赶忙睁开眼睛，向后看去，然后发现，原来他刚才是倒在了兄弟们的怀里。 他仔细查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刚才就在他快撞上门时，是这帮兄弟，突然伸出手，拦腰抱住他，把他从危险的境地之中，拉了回来。 而且这还不算完，这帮兄弟怕他摔在地板上之后，会发出声音，于是拿自己的身体，当作肉垫，挡在了他与地面之间。 明白了这帮兄弟对自己的大恩大德之后，壮汉泪洒当场，他抱住一个兄弟，把头搭在他的肩膀上，无声地哭了起来，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平时这些看起来胆小如鼠的好兄弟，居然在生死攸关的关键时刻，敢于向自己伸出援助之手，光是这种胆量，就已经让自己佩服无比了。 看到那个壮汉伤心无比的样子，在场的众人无不动容。 与这个得救的壮汉相比，负责人刚才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本来负责人已经抱定了必死之心，打算等惊动了外面的人之后，不等带头大哥进来对他兴师问罪，他就自己找一个角落，了断自己的性命，以此来给带头大哥一个交代。 可是正当他下定了决心，打算一死了之时，他在倒下来的过程当中，突然撞到了一个东西，他在与这个东西相撞之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第三百八十八章 东山再起 在撞到了那个不明物体之后，负责人感到一阵疑惑，心想这是怎么回事？我明明已经撞在了一个东西上面，怎么在撞上他的时候，没有发出震动和声音呢？难道刚才我执行任务的时候，耗尽了所有体力和精力，以至于现在我的听觉出现了问题，一点声音都听不到了？ 不可能呀，我刚才趴在门前的时候，隔着一道门，仍然能听到雅间门外周一鸣的呼吸声，按说这种听觉已经够灵敏了，不应该在短时间之内，出现这么大的问题啊。 就在他困惑不已，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听觉出现了问题时，另一个想法，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将他吓得面色惨白，差一点直接晕过去。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此时听不到声音，很可能是因为自己重重摔在地上的一瞬间，因为伤势过重，导致自己已经丢掉了性命。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负责人禁不住悲从中来，想到自己家里的妻儿老小没人照顾，而自己就这样英年早逝，他觉得自己对不起自己的家人，也对不起带头大哥，毕竟不管大哥是出于什么目的把这个任务交给自己的，他对自己的这份信任，是货真价实的，而自己最后却用这种表现回报他，实在是把他给坑苦了。 他能够想象得出来，周一鸣发现他们的阴谋诡计之后，肯定会第一时间把带头大哥揪出来，向他兴师问罪，那小子本来情绪就不稳定，在这种刺激之下，他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而带头大哥在这种众目睽睽的情况之下，又不能像普通人那样，跪地求饶，向周一鸣认错，因为一旦这样做，即便是他求得了周一鸣的原谅，捡回了一条狗命，他日后想在壮汉们之中东山再起，重新赢得大家的尊重，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也正是因为这个顾虑，带头大哥在面对这种危险的时候，很可能会选择正面硬刚，而这只能把双方的情绪更加激化。 那个年轻后生一旦被气得失去了理智，可能就不单单是只要带头大哥一条命那么简单了，自己手下那帮兄弟，没准会被一锅端，最后变得一个不剩。 想到这种结果，负责人感到伤心的同时，内心深处还不由控制地生出了一丝暗喜，虽然他知道这种想法是非常不道德的，更是不讲义气，但无奈这种情绪根本不受理智的控制，他越是想压制它，这种情绪就越强烈。 经过百般努力，负责人始终不能把这种阴暗的想法从自己心里驱赶出去，最后他索性放弃了，心想老子做人的时候，那么虚伪也就算了，怎么当了鬼，这个虚伪的毛病还改不掉呀？ 那帮兄弟和带头大哥如果真的死掉，下来陪我的话，这件事情，对我来说，本来就值得高兴，这种想法没什么丢人现眼的，毕竟凭什么我死了，他们能够活着逍遥自在，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公平的事情，要知道追根究底，我们之所以陷入到了丢人现眼的境地，始作俑者就是带头大哥，如果在我们这帮人里面讨论谁最该死的话，他肯定是排第一位的。 思考半天，得出了这个结论，负责人一下子觉得自己死得更冤了，完全是替代的大哥当了替死鬼，如果老天再给他一次选择机会的话，在带头大哥把负责人的位置交给他时，他一定会予以坚决的拒绝，并把自己对未来前程的幻想，全部丢掉，毕竟死了之后他才明白，想要实现他那些远大的理想，实在是太难了，而且在这个过程中困难重重，他从小运气就不好，能力也只是处于中上水平，想用这样的资质，通过那些艰难的考验，可以说简直是痴人说梦，与其落下一个机关算尽，反送了卿卿性命的结局，不如看开一些，保住自己的小命，陪伴家人享受天伦之乐，这种生活虽然过得艰苦，但一家人能够在一起，也算是一种巨大的幸福。 想通这个道理，负责人心里没有半点喜悦的情绪，因为他知道，自己明白这个道理太晚了，即便是此刻自己知道了家庭的重要性，想要好好陪伴自己的家人，也没有办法了。 毕竟人鬼殊途，如果他用现在的状态，回到家里的话，只会把家人吓个半死。 意识到从此刻开始，他与家人便阴阳永隔了，在这种巨大的打击之下，他情绪有些失控，差一点号啕痛哭起来，因为直到此时，他才知道自己有很多东西放不下。 例如他老父亲的伤，此刻他就非常不放心。 他老父亲一辈子做搬运工，辛苦把他和几个兄弟姐妹养大，如今年纪已过了七十岁，还在东奔西走，为这个家忙活。 上个月中旬，他老父亲在帮一个店主拉货的途中，因为马受了惊，狂奔不止，以至于马车失控，飞速撞在了一面墙上，万幸他老父亲保住了一条性命，但是左大腿，却严重受伤，经过大夫的诊治，说是骨头断了，需要卧床静养，吃有营养的东西，并让家人好好照顾他，千万不能劳累。 因为老父亲的伤势，家里一下子乱成了一锅粥，其他兄弟姐妹为了生活各有各的营生，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来，照顾老父亲，而他虽然守在父亲的身边，却也身不由己，每天要来钱庄干看门的差事，以至于万般无奈之下，老父亲的生活起居，只能由自己的老娘和媳妇儿照顾。 他老父亲常年干重体力活，能吃能喝，以至于一把年纪了，仍然身材魁梧胖大，整个人足足有一百八十多斤，两个妇女在没有男人帮助的情况下，想要给他翻个身，动动腿，都非常困难，更别说扶着他去解手方便了。 在这种没有男人帮忙的情况之下，他的老父亲只能吃喝拉撒，全在炕上，这就导致了一个严重的后果，那就是在休养的过程当中，缺乏运动，以至于他老父亲躺了半个月，左腿的肌肉萎缩了一半，甚至连膝关节活动起来都受到限制。 负责人今天早上从家里出来之前，还特意帮老父亲做了一下膝盖的伸展运动，他希望这样的活动，能够帮助他的老父亲，在恢复健康之后，保住腿部的各种机能。 给他老父亲做完这些活动，他临出门时，老父亲还特意叮嘱他，晚上早些回家，帮他再锻炼一下腿部的肌肉，当时他满口答应，可谁能想得到，这个承诺，他永远兑现不了了，而且当时父子俩的对话，竟成了永诀。 此时想到老父亲盯着自己出门时的眼神，负责人心如刀绞，他无法想象，自己这个家里的顶梁柱，一旦死于非命，家里人的生活该怎么继续下去呀？首先失去经济来源的他们，很快就会花光家中的积蓄，以至于出现饿肚子的情况，就算是自己那些兄弟姐妹，念在亲情的份上，向家里人伸出了援手，但是正所谓救急不救穷，远水解不了近渴，如果不能解决根本原因，长期指望别人接济的话，绝非长久之计，毕竟自己那些兄弟姐妹的生活也过得不怎么样，他们能够维持自己的温饱，已经非常勉强了，又怎么有多余的能力，长期救助别人呢。 到时候如果他的娘子不能在关键时刻，担起家庭的重担，出去闯荡赚钱的话，他们一家人很可能会被活活饿死。 这个可怕的想法一出现，负责人闭着的眼睛，眼角缓缓渗出了泪水，因为他心里明白，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自己。 除了怕家里人在自己撒手人寰之后，会被饿死之外，还有两件更让负责人牵肠挂肚的事情，第一件，便是老父亲的伤势，自己一旦不在人世，兄弟姐妹们又不能长期陪在他的身边，光靠老娘和娘子，两个女人，即便是有心帮他活动腿脚，也没那个力呀，万一老父亲因为这个原因没有养好伤，落下了病根，那他即便是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心的。 而第二件事，是关于他儿子的。 负责人因为家境贫困，所以长到二十多岁，仍然没有娶上媳妇儿，看到同龄人不论是比自己优秀的，还是不如自己的，全都娶上了老婆，负责人当时心里特别着急，因为自己的婚事，他曾经多次跟自己的老父亲沟通，向他明确表示，即便是家里真的没钱，老父亲可以出去借贷，先把自己的婚事给办了，至于欠下的债，自己以后出去做苦力挣钱还。 老父亲当时见到负责人说出这样的话，非常感动，最后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把家里的实情，告诉了负责人。 原来负责人家里‌​‍兄­​‍妹‌‍‎众多，而他是兄弟们当中排行最小的，家里之前为他的兄长操办婚事时，已经多方借债，欠下了巨额债务，以至于轮到他娶妻的时候，即便是他的老父亲想去借钱，也不会有人再借给他钱了。 认识到了这个残酷的现实之后，负责人当时差点绝望，堂堂七尺男儿，站在外面不比谁矮，但却连一帮媳妇儿都娶不上，这在当时年轻气盛的他看来，实在是一件丢人现眼的事情。 明白了家里的情况，他知道父母是指望不上了，想要早日娶上媳妇儿，就得靠自己努力。 从那以后，他在外面赚钱的时候，更加卖力气，不管多苦多累的活，他都争着干，就连其他苦力，看不上眼的掏粪工，他都会捏着鼻子去干，只为能多挣两块铜板，让自己早一点娶上媳妇儿。 好在他这番努力并没有白费，在拼死拼活干了两年半之后，他终于凑够了一笔钱，虽然这些钱数额不大，但是托媒婆给自己找一个媳妇儿，还是绰绰有余的。 经过了耐心的等待，媒婆给他找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这个女人虽然相貌丑陋，但体格健壮，是一把干活的好手。 负责人眼看自己年纪大了，虽然对于这个女人的长相不满意，但也知道自己没有挑选的余地，最后只能含恨答应这门亲事，把这个女人娶进了门。 成亲之后他发现，自己之前对于媳妇的看法，太片面了，虽然他的妻子看上去其貌不扬，甚至有些丑陋，但却是个过日子的人，自打进了他们家的门，他妻子任劳任怨，脏活累活一把抓，让他的老爹老娘省了不少的心。 既然这个媳妇儿如此能干又孝顺老人，负责人心里不满的情绪，渐渐消失不见，甚至和媳妇的感情越来越好。 他这个媳妇儿也很争气，两个人成亲之后不到一年的时间，就给他生了一个大胖小子，他老父亲抱上了孙子之后，更是乐得合不拢嘴。 儿子的降生，给这个贫苦的家庭，带来了无数的欢声笑语。 但好景不长，他儿子长到七八岁的时候，为了让儿子长大之后有个更好的前程，他把平日积攒下来的工钱，全都拿出来，送儿子去读私塾。 他儿子去了没两天，就对私塾产生了恐惧心理，不管家里人怎么打他骂他，他都表示，就算是死，也不去那个读书的地方了。 刚开始的时候，负责人认为是自己的儿子没出息，登不了大雅之堂，所以去了两天私塾，才出现了逆反心理，和自己唱起了反调。 但是经过详细的走访和调查，他渐渐明白，是自己误会了儿子。 他从私塾先生那里得知，从自己儿子读书的第一天开始，私塾里的孩子们，就以各种方式欺负他，说他是穷人家的孩子，没资格来读书。 有几个年长的孩子，甚至还在他儿子回家的必经之路上，拦住他，狠狠揍了他一顿，但这些情况，他儿子回家之后，从来没有跟他说过。 负责人明白儿子之所以不告诉他自己被欺负了，一来是怕他生气，二来是怕他会替自己出头，意气用事，以至于给自己家里惹出麻烦来。 毕竟孩子虽然年纪小，但知道家里穷，又没有势力背景，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们家的人只能谨小慎微的生活，千万不能惹那些有钱有势的人，不然他们不但会任人欺凌，而且还有苦无处说。 得知了孩子的委屈之后，负责人立刻给孩子道了歉，并向他保证，今后他去私塾，自己送他去，如果有谁再敢欺负他的话，他一定不会轻饶对方。 儿子在他的劝说之下，这才重新下定决心，回到私塾继续读书。 在护送儿子去读书的路上，负责人真碰到了几个胆大妄为的孩子，出来找自己儿子的麻烦。 这几个调皮捣蛋的孩子，仗着家里有钱有势，甚至连他这个大人都不放在眼里，他刚想教训他们几句，结果被这几个孩子骂得狗血淋头。 在自己儿子面前，他又不能认怂，因为那样会给儿子留下一个非常坏的印象，导致他以后更加不想来私塾读书。 万般无奈之下，负责人仗着胆子，动手狠狠收拾了一下那几个坏孩子，把他们揍哭之后，他还用阴阳怪气的语气，威胁他们道：“你们挨了揍，是不是心里很不服气呀？是不是打算回到家以后，在你们爸妈面前告我一状，让他们收拾我一顿？” 被收拾的几个孩子，虽然坏，但心智并没有成熟，他们见自己的心思，被负责人看穿了，于是全都瞪大眼睛，异口同声地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负责人微微一笑：“看穿你们的小心思，不是小菜一碟吗？你们回去告状我不拦着，但是有一点我要告诉你们，让你们心里有个准备。 我不管你们家里的父母是干什么的，手里有多少钱，背景又有多深厚，只要你们这些浑蛋，敢继续欺负我儿子，或者敢让你们的父母知道这件事情的话，只要我不被弄死，我就会想方设法，把你们整死。 即便你们整日藏在高墙大院里，我也有办法把你们揪出来碎尸万段。” 说了一番恐吓的话，负责人当时还不忘拿过一根树杈，将树杈从当中折断，增强自己那番话的恐吓效果。 几个坏孩子被当场吓尿了，他们不但保证以后再也不敢欺负负责人的儿子，而且还表态，绝对不会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回家告诉大人。 负责人对于这个回答很满意，于是他在故弄玄虚地又吓了这些孩子一遍之后，才开口放他们走。 他儿子见到自己老爸这样有本事，禁不住感到骄傲的同时，内心也感到了一种安全感，他不但打消了不再去读书的想法，而且还下定决心，以后在学习上，一定要更加用功，不辜负老爹对于自己的期望。 随后的一段时间里面，负责人只要有空，就在身后偷偷跟着自己的儿子去读书，身在暗处的他，的确没有发现再有人找儿子的麻烦，这让他心里也放心了很多，所以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就放心的让儿子一个人去私塾了。 本来他以为，经过那件事情之后，儿子以后在私塾读书，肯定会无忧无虑，谁曾想今天发生了这样的意外，自己在儿子还没有长大‎成‌人‎之前，就已经一命归西了。 第三百八十九章 怒火中烧 作为一个父亲，负责人深深地明白一个道理，如果自己不能陪着儿子健康成长的话，那绝对是一个不称职的父亲。 想到离开了自己的保护，儿子接下来在读书的日子里，会遇到多少的苦难，他心如刀绞，恨不得马上去阎王殿，把自己坎坷的身世，向阎王诉说一遍，让他可怜可怜自己，放自己还阳，哪怕只多活几年，能看着儿子长大，他也心满意足了。 但是他知道，这是一种幻想，即便是有阎罗王在，他也不会心软可怜自己的，毕竟常言道，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 负责人因为儿子的事情，刚要流泪痛哭，突然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一下子让他恍然大悟，即使在他离开人世之后，儿子在私塾时遇到欺负，还是一件小事，眼下有一件事情更加棘手，那就是家里一旦失去了自己这个顶梁柱，没有收入来源的家人，拿什么去让儿子读私塾呀？这样一来，儿子只能回家提早参与体力劳动，帮家里人分担生活的压力，而在这种状况之下，即便是他再努力，长大之后，也只能像自己一样，做一个苦力，给有钱人当狗。 原本有了儿子之后，负责人一直拿儿子当自己的精神寄托，希望他长大了以后，能为自家人争一口气，就算是不能为官做宰，至少也要做一个成功的商人，赚到大钱，让自己这个当爹的，也跟着他扬眉吐气一把，在亲戚朋友面前，抬着头做人，再也不敢让人小看。 可是如今随着自己发生了意外，这些美梦全都破碎了，他现在只希望儿子在自己离开人世之后，千万不要丧失对生活的信心，更不要觉得生活没有了奔头，而自暴自弃，那样的话，不但对不起他的老母亲，更让他这个当爹的，在九泉之下，不能瞑目。 将自己离世之后会发生的事情在心里过了一遍之后，负责人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他想放声痛哭一把，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总有一个声音在对他说，千万不能发出声音来。 他仔细找了一下这个声音的来源，最后才发现，原来刚才自从他失去平衡倒地之后，就一直闭着眼睛，从来没有睁开过，以至于时间过去了半天，他对眼前的情况，仍然没有半点了解，所以他不清楚现在这个一直告诫他的声音，到底是真实存在的，还是因为他生前压力太大，产生了幻觉。 为了弄清楚这个疑团，他本来是打算第一时间睁开眼睛看个究竟的，但是一想到自己已经来到了另一个世界，睁开眼睛之后，很可能会看到恐怖的事物，那样一来，他不清楚自己的承受能力，能不能受得了这样的惊吓，所以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准备走一步看一步，先等等看，有没有东西会率先跟他打招呼。 围在负责人周围的壮汉们，自从成功解救了负责人后背上的那个倒霉蛋之后，他们就一直沉浸在一种成功的喜悦当中，当他们费尽心力，终于安抚好了那个倒霉壮汉的情绪之后，众人这才闲下来，把精力全都放到了负责人的身上。 他们刚才接住负责人之后，知道他精疲力尽，需要休息一下，恢复自己的体力，所以大家并没有第一时间打扰他，而是让他安安静静的躺在两个人怀里，保持一个姿势，先让他适应一下周围的环境，然后再做打算。 他们本来以为，负责人稍微恢复一些体力之后，就会睁开眼睛，主动看向他们，到时候他们再通过唇语，告诉他刚才发生的事情，这样一来，他们不但不会吓到负责人，而且还会给他一个惊喜。 可是时间过去了很久之后，他们才发现，他们的想法落空了，负责人躺在那两个人的怀里始终一动不动，甚至没有任何睁开眼睛的迹象，这一下子让他们慌了神，他们心里都以为，负责人肯定是在刚才的行动当中受了重伤，所以此刻才会昏迷不醒。 心里有了这个想法，壮汉们一下子全都围了过来，他们都想伸手去摇晃一下负责人，看看他是不是真的陷入到了昏迷，那个刚才踩在他后背上的倒霉蛋，此刻最为心急，因为他觉得如果负责人因为自己而牺牲性命的话，就算是他刚才立了大功，也无法抵消他身上的罪过，带头大哥的计划成功之后，一旦询问其此事，自己就麻烦大了。 为了早一点让负责人得到救治，这个倒霉蛋立刻伸出手，想要给负责人把把脉，确定一下他有没有救。 但众人这一切试探的行为，都被代表及时制止了。 众人疑惑不解的看着他，都不知道代表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是怕负责人醒来之后，抢他的功劳，所以才会对他下此毒手？ 那个倒霉蛋自从接受了负责人的大恩，一下子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爹，见到有人阻止他救自己的亲爹，他立刻怒火中烧，冲上去，用唇语质问对方：“你这是干什么？负责人现在身处险境，随时有可能丢掉性命，我们这些人因为担心他的安全，所以想摸摸他，确定一下他的身体状况，然后再制定救援计划。 你小子算哪根葱呀？居然敢在这样的重要时刻，出手破坏我们的计划，你知道吗？如果因为你的缘故，耽误了我们救治负责人，你的罪过就大了。 只要我把你的罪行禀告给带头大哥，你就是死路一条。” 代表看到这个倒霉蛋的嘴脸之后，心里一阵厌恶，心想这狗东西真是跟狼一样，老子救了他一命，他获得了安全不但没有说一句感谢我的话，反倒开口咬我，给我身上泼脏水，早知道他这么没良心，刚才就应该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 旁边其他人看到了倒霉蛋的唇语，都觉得他话说得太过分了，于是纷纷走过来，把两个人劝开，他们一方面劝代表不要生气，另一方面一个劲地跟倒霉蛋解释，代表刚才在解救他们的行动当中，到底起到了多么重要的作用。 “好兄弟，话可不能乱说呀。我们这些人当中，你冲谁发火都可以，但你绝对不能向代表发脾气，因为你知道吗？刚才我们之所以守在你们旁边，时刻保护你们的安全，这个方法全是代表想出来的。” “要不是他关键时刻想出了这个好方法，你们想要全身而退，脱离刚才的险境，简直是比登天都难。” 倒霉蛋刚才获救之后，本以为众人救他们的方法，是群策群力想出来的，所以现在听完那两个人的解释，他才恍然大悟，自己和负责人的命，都是代表救的，他就算是再不懂得感恩，也不能恩将仇报，刚捡回了一条命，就找大恩人的麻烦。 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倒霉蛋立刻一脸惭愧地来到代表身旁，卑躬屈膝地道歉道：“哎呀，好兄弟，真是对不住，刚才我不了解情况，以至于对你发了脾气，如果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求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至于你救了我的大恩大德，我一定会铭记在心，永远不会忘记的。” 代表懒得搭理他，只是轻描淡写地点了点头，然后就转头看向了其他人。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就算是倒霉蛋心里再怎么不情愿，他也不敢再向代表表达不满的情绪了，在众人议论纷纷，讨论该怎么处理负责人的问题时，他只能乖乖站在旁边，认真地听，期间一句话都不敢说。 见倒霉蛋惹出的乱子终于被平息了下去，其他人纷纷围过来，追问代表，刚才为什么阻拦他们触碰负责人。 代表虽然心里非常鄙视这帮人，觉得以他们的智商来说，根本不配和自己说话，但是处在眼下这种环境之下，他又不能对这些人的问题置若罔闻，毕竟想要解决后面面对的难题，他和负责人都必须借助他们的力量，不然只靠他们两个聪明人的话，就算是他们两个有再大的本事，也无法单独执行接下来的任务。 想清楚了这一点之后，代表只能把自己不满的情绪压下去，然后无可奈何地对这些人用唇语说道：“我还以为经过了刚才的事情，你们的智慧会有所长进，看来是我想多了，想要在短时间之内，让你们变聪明，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 壮汉之中都是粗人，所以他们一时半会儿，都没有理解代表说的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有少数几个头脑灵活的人，虽然听出了代表话中讽刺的意味，但他们觉得眼下情况紧急，他们实在是犯不上为这么一点小事，跟代表闹得面红耳赤，撕破脸面。 将这帮壮汉讽刺了一番，代表继续开口说道：“我不让你们触碰负责人，是有原因的。 负责人现在的状态，你们也都看到了，眼睛睁不开，神志有些不清醒，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肯定是受了重伤，在这种情况之下，不懂医术的你们，对他乱动乱摸，非但起不到好的作用，而且很可能让他受到二次伤害，以至于性命不保。 你们说造成这样的后果，你们担待得起吗？” 众人随着代表的话往下一想，觉得还真是这么一回事，既然负责人已经昏迷不醒了，他们就算是伸出手，碰碰他，又能帮上什么忙呢？与其耽误这个时间，不如赶紧完成任务，好尽早送他去医馆，好好检查一番，那样的话，医治及时，或许他还能捡回一条命。 代表没有理会众人的表情，而是继续自顾自的说道：“即便是退一万步来说，负责人没有受重伤，他只是太过劳累，倒下之后，陷入到了深度睡眠之中，所以一时半会儿，对于外界的变化没有任何察觉。 出现这种情况，是不是皆大欢喜啊？” 面对这个简单的问题，壮汉们全都非常默契地点点头，给予了代表肯定的回答。 代表微微一笑，随后说道：“看吧，你们也是这样想的。 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负责人真的是睡着了，你们如果突然伸出手，把他弄醒的话，他会有什么反应？ 是镇定自若地爬起来跟你们打招呼呢？还是被吓了一跳，直接大声尖叫，将雅间外面那个年轻后生吸引进来呢？” 众人听完他这个问题，立刻全都蔫了下来，因为大家突然恍然大悟，他们刚才差一点在激动的情况之下，犯下了大错。 倒霉蛋听完代表的话，一下子陷入到了绝望之中，心想不会吧？负责人为了帮我还真把命给丢掉了？就算是他累坏了，进入到了睡眠之中，那难道就没有办法叫醒他吗？毕竟现在带头大哥的计划还没有彻底完成，如果此时众人失去了他的领导，什么事都做不成，即便是为了早一点完成既定计划，他们这帮人也应该想想办法，叫醒负责人。 犹豫了半天，倒霉蛋终于还是把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代表，你说的这些话都有道理，可是眼下我刚刚拆掉了那个最高处的连接点，眼看这扇门就要彻底被拆下来了，这种关键的时刻，咱们更需要负责人的指挥。 他多躺在那一秒钟，咱们就要多冒一秒钟的风险，毕竟外面那个年轻后生，随时有可能发现咱们的行动。” 其他壮汉觉得倒霉蛋说得有道理，于是纷纷附和他： “没错呀，这样拖下去总不是个办法，大哥在外面保持警惕工作，也不容易，万一外面出了什么差错，咱们后悔都没地方哭去。” “就算是那个年轻后生短时间之内没有任何异常表现，大山和他手下那帮小伙计也不是省油的灯呀，万一他们解决了自己内在的矛盾，调转矛头，攻击我们的话，大家麻烦就大了。” “为防夜长梦多，咱们还是应该赶紧把负责人叫起来主持大局才行。” 面对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代表皱着眉头，一言不发的看着他们，等他们所有人把话说完，他这才胸有成竹的开口说道：“难道你们想到的问题，我会不明白吗？如何叫醒负责人，我自有办法，你们千万不要自乱阵脚，不然的话，就算是咱们大哥亲自进来领导你们，咱们的计划也会必败无疑。” 听完代表这番话之后，众人一下子老实了，他们一个个用眼睛盯着代表，希望他早一点儿拿出一个可行的办法来，在这个过程当中，他们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见到眼前这帮人被自己治得服服帖帖，代表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成就感，他马上集中精神，开始专注地想办法。 只用了二十分之一炷香的时间，他就眼睛一亮，想到了一条妙计。 他先是走到那两个抱着负责人的人身前，然后打手势，示意他们保持原来的姿势不要动，更不要试图去叫醒负责人。 交代完了这一切，代表转过身，又叫过来了两个壮汉，他让这两个人来到负责人的另一侧，然后让一个人伸出双手，把两只手覆盖在负责人的嘴巴上，但在这个过程当中，代表严格要求他，在自己没有向他下达其他命令之前，他的手千万不能碰到负责人的嘴，手始终要和他的嘴保持一寸的距离，不能近也不能远。 被代表叫来执行这个任务的壮汉，明白了代表的意思之后，一头雾水，他实在是不明白，自己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用呀？难道把手挡在负责人的嘴前边，就能让他起死回生吗？ 虽然心里颇有怨言，但代表此时威望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他实在不敢当着众人的面，得罪代表，于是只能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之下，照着他的吩咐去做，缓缓将两只手，挡在了负责人的嘴巴前。 他的手刚一伸过去，就感到了负责人的呼吸，他惊喜地抬起头，赶忙把自己这个发现告诉了代表：“负责人没死，他还有呼吸，我能感觉得到。” 代表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用唇语训斥道：“这还用你说？你看看负责人的胸口位置，一直起伏不定，这不是已经充分证明他有呼吸吗？ 有了这么一个小小的发现，就大惊小怪，这样没有定力，以后你能干什么大事呀？” 本以为自己发现了一个好消息，告诉众人之后，众人会夸奖自己一番，但这个壮汉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的一番好意，居然被代表劈头盖脸的数落一通。 他沮丧地低下头，开始执行自己的任务，这之后再也不敢随便乱说一句话。 在他旁边的另一个壮汉，一直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代表，不知道待会儿他会给自己分派一个什么奇葩的任务。 就在他有些忐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继续等下去时，代表突然看着他，用手势和唇语相结合的方式，告诉他马上伸出双手，将负责人的鞋脱掉，然后用食指和中指，使劲挠负责人的脚底板，以这种方式刺激他，让他立刻清醒过来。 第三百九十章 知恩图报 明白了代表唇语的意思，壮汉目瞪口呆，他完全不敢相信，在这么严肃的时刻，代表居然叫他去做这么一件低俗又可笑的事情，这简直是不拿自己当人看呀。 在愤怒和不解的驱使之下，这名壮汉并没有按照代表的吩咐去做，而是趾高气扬地抬起头，表示出一副愤怒的样子，然后当着众人的面，理直气壮的质问代表：“兄弟，你刚才为大家解决了一个巨大的难题，本来看在这件事情的份上，我心里对你十分的尊敬，而且即便是你对我有些不尊重，我也早就想好了，绝对不会因为小事，跟你闹不愉快。 但是此刻我真的是忍不了了，虽然我在咱们大哥手底下并不受重视，身上也没有什么高级的职位，但我也是一个堂堂七尺男儿，你让我在大庭广众之下，去挠负责人的脚底板，这成何体统呀？万一这件事情传出去，你还让我怎么做人？ 即便是咱们这些兄弟，看到这样可笑的画面，也会让我成为他们的笑柄的。” 其他壮汉也非常惊讶于代表刚才所说的话，如今看到那个壮汉，如此勇敢的当面顶撞代表，这些人立刻被他的勇气触动了，他们不管三七二十一，在没有思考代表刚才说的那番话，究竟有没有道理之前，便立刻站队，选择帮助那个勇敢的壮汉，和他一起正面硬刚代表。 “本来刚才我觉得你还挺聪明的，结果没想到，那都是假象，听完你刚才说的那番话之后，我真的是震惊到了。 你刚才自己口口声声说，不能强行叫醒负责人，可是你想出的这个挠脚底板的做法，和强行叫醒他，又有什么区别呢？我甚至觉得你这个办法，破坏力更强，如果任由你这么胡闹下去的话，说不定负责人就毁在你手上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劝大家不要因为刚才的事情，就对代表产生误会，其实刚才他之所以能解决咱们的困境，可能也是运气好的原因，我觉得他本身真实的实力，完全不足以应对咱们眼前的难题。” “这个说法我同意，我看为了安全起见，咱们还是自己想办法吧，至于代表，咱们还是别指望了，他现在的精神状态，他能管好自己，就已经不错了。” 为了帮助那个势单力孤站出来反抗代表的人，壮汉们七嘴八舌，纷纷开口帮助他，有的人甚至不惜阴阳怪气，用恶毒的语言去嘲讽挖苦代表，他们希望用这种方式，打击他的自信心，让他主动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好马上改变他刚才的想法。 这些壮汉心里本以为，那个代表在此之前没有当过什么重要的职务，所以心理承受能力应该比较低，在众人如此联合起来刁难他的情况之下，他应该会扛不住压力，立刻在他们面前认怂，祈求原谅。 但是事实证明，这些壮汉心里的想法，太一厢情愿了，现实的情况，不但狠狠地打了他们的脸，而且还让他们深深的意识到，自己是有多么的愚蠢。 面对众人的质疑和刁难，代表面不改色心不跳，他好像早就料到了自己的话，会激起众人如此强烈的反应。 在壮汉们把自己的观点表达完之后，代表一脸平静的看着他们，等他们的情绪渐渐平稳下来，他才不慌不忙地开口对众人说道：“很好，大家能够在我说出自己的观点之后，这样积极的发言，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这让我很欣慰。 虽然你们的话对我很不友好，话里话外除了质疑就是嘲讽，但在这样危急的时刻，你们能为了同伴的利益，冒着得罪人的风险，勇敢地站出来跟我作对，这一点还是让我很欣赏的。” 看到代表这个反应，现场的壮汉全都傻了，因为他们实在是没有想到，代表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居然还能表现出一副心平气和的样子，而且说话的时候态度上没有丝毫情绪的波动，这从一个侧面可以说明，他们刚才的挖苦和质疑，根本就没有对他形成杀伤。 代表从心底深处，就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意识到这一点，壮汉全都失望不已，他们甚至沮丧地认为，他们与代表之间的这场对决，在还没有开始较量，就已经彻底输了。 众人刚要沮丧地低下头，突然一个念头，出现在了他们的心里，他们都觉得就算是代表有一个好口才，能够在气势上压制住他们，但如果他不能解释清楚，为什么要挠负责人的脚底板的话，眼前这个难关，他仍然别想轻易糊弄过去。 想明白了这个道理，众人又重新打起精神，目光如炬地盯着代表，想看看接下来，他会用什么样的借口，为自己刚才的行为开脱。 如果这小子待会儿说的话，不能说服众人的话，众人肯定会在愤怒的驱使之下，一哄而上，在救醒负责人之前，先将他暴揍一顿，以此来解心头之恨。 这么做并不是因为这帮壮汉不懂得知恩图报，实在是因为这个代表刚才趾高气扬的样子，激怒了众人。 这样的出头鸟，如果在他们的团队里面不安分的话，迟早会给他们惹麻烦，与其这样，不如先把他教训一顿，让他对自己有一个自知之明，省得以后带头大哥如果不在，他对兄弟们吆五喝六。 毕竟他们这些苦命人有一个大哥就已经够辛苦了，如果在助长代表的气焰，让他觉得自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那他们以后的日子就更没法过了。 做完开场白，代表觉得凭自己刚才说话时的从容态度，以及话语里面的暗示，眼前这帮壮汉，肯定第一时间就会被自己镇住，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帮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居然还挺强，他们在听完自己的话之后，只是短暂地沮丧了一下，然后便又恢复了精神，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好像是想看自己出丑一样。 虽然这些壮汉没有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但以代表的聪明才智，早就猜到了他们的用意，心想这帮人肯定是认为不管我刚才再怎么神气，说的那番话，也解决不了他们心中的疑惑，要想真让他们对我心服口服，我必须拿出真本事来，把之所以挠负责人脚底板的原因，公之于众，让他们知道我的苦心。 想通这一切，代表马上在头脑里，将自己的思绪捋了一遍，然后一边笑，一边胸有成竹地缓缓开口说道：“各位兄弟，我知道你们刚才听完我的话之后，心中肯定对我充满了不满，也对我提出的那个做法，相当不理解。 不过这也不怪你们，毕竟人与人的理解能力，是有差距的，想要让你们在短时间之内，明白我那么做的精妙之处，对你们来说，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 不过没关系，谁让咱们是兄弟呢？不管你们对我有多少负面的看法，我都不会生你们的气的，因为我始终相信，咱们这些感情深厚的兄弟，即使互相闹些别扭，也都是因为误会引起的，只要把误解解开，咱们之间的矛盾就会烟消云散。” 代表讲话的时候，表现出一副神气活现的样子，在场众人看到他这个德性，更加气不打一处来，以至于在愤怒的驱使之下，他们甚至都没有听到代表后面说的那些话，光顾着生他的气了。 代表并不在意这些人对自己的情绪，他虽然注意到了这些壮汉脸上的变化，但并没有理会，而是直接继续开口说道：“我之所以想用挠脚底板的这种方式，唤醒负责人，其实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虽然从表面上看，挠脚底板，和你们直接伸手叫醒负责人的方式，没有什么差别，但这只是表面现象，其实这两个做法之间，有着天壤之别。 我相信各位兄弟在平时的日常生活当中，都发现过一个现象，那就是冬天在外面，不管天气多冷，但是如果你的脚是暖和的，那你的身体一定不会冷到哪里去。 这说明什么呢？说明脚是咱们身体上很重要的一个部位，而且相当敏感，平时如果大家有些疲惫，或者身体某个部位有些不舒服的话，让专业的老师傅，按摩一下自己的脚部，有时候不舒服和疲惫的状况，就会立刻消失。” 壮汉们越听心里越窝火，他们每个人都在心里想，这个代表真是越来越离谱了，我们要听的是他为什么选用那个办法，唤醒负责人，结果他直接给我们讲起了足疗课，这不是浪费大家的时间吗？如果我们真想了解这个技术的话，直接去找专业的老师傅体验一下不就得了，用得着他在这里废话。 在心里吐槽的同时，有一部分壮汉，甚至觉得代表之所以说话的时候会跑题，完全是故意的，因为他身上背负的压力太大了，面对众人的眼神时，他又不能保持沉默，但如果开口的话，他又说不出真正的理由，最后在万般无奈之下，他也就只能用这种胡扯的方式，试图忽悠他们这些人。 自以为看穿了代表的小心思的这帮人，心里一时之间特别得意，他们并没有急于开口拆穿代表的真实想法，反而抱着肩膀，饶有兴致地用眼睛盯着代表看，想看看他能胡扯到什么时候才认输服软。 因为雅间里这些人，不管是代表还是那帮壮汉，他们在交流的时候，用的全都是唇语，以至于在整个交流的过程当中，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这就导致自以为已经死掉了的负责人，一直处于懵逼的状态之中，闭着眼睛的他，对周围的环境一无所知。 本来过了一段时间之后，负责人有些适应了当前的情况，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就在他准备睁开眼睛，仗着胆子看看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时，意外的情况出现了。 在他还没有睁开眼睛时，突然感到有一种温热的东西，再缓缓靠近自己，片刻之后，这个东西好像停在了自己眼前，正用凶狠的目光盯着自己看。 负责人本来就害怕得要死，察觉到这种情况之后，更是吓得魂不附体，差一点当场昏死过去。 不过最后在意志力的帮助之下，他挺过了难关，又过了一会儿，他发现眼前的这个东西，好像对自己并没有恶意，只是对自己比较好奇而已。 他刚刚放松了一些，就感到有一股温暖的气流，阵阵向自己吹过来，而且这个气流吹过来的节奏，是有规律的，如果自己不呼吸的话，气流就会消失，只要自己往外呼气，这个气流立马会袭击自己。 在心里默默记住了这个气流的袭击节奏后，负责人差一点吓得哭出来，因为根据这个气流吹向自己的方式，他脑补出了一个恐怖的画面。 凭借常识他认为，像这种湿润的气流，本身又带有温度，那肯定是活体生命散发出来的，而现在他已经死掉了，此刻不是在天堂里，就是处在地狱里，而在这些地方，是没有活物的，那此刻站在自己面前，向自己呼出这些气体的东西，不是牛头马面，就是孤魂野鬼。 得出了这个结论，他全身的汗毛倒立起来，眼睛闭得更紧了，他生怕一个不注意，眼皮松开，让他从两个眼皮的缝隙里面，看到外面那个恐怖的东西，那样的话，即便是做了鬼的他，可能也会被当场吓死。 在这种恐怖想象的折磨之下，负责人不但呼吸急促，而且全身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与此同时负责人不断地在心里哀嚎，心想老天爷为什么会对我如此残忍呀？老子的性命已经交代了，可为什么还要受这份苦呢？万一今天自己做了鬼，还差一点被吓死的事情，传回人间，自己那帮没良心的兄弟，不知道会怎么笑话自己。 两个负责抱着负责人的壮汉，因为职责在身，所以他们本身并没有去关注代表的讲话，他们一心一意地盯着负责人，都盼着他早点醒过来，好带领大家赶紧继续执行接下来的任务。 但是他们两个人观察了半天，不但没有发现负责人有醒过来的迹象，最后甚至惊讶地看到，负责人的眼睛闭得越来越紧，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受伤了的原因，他身上的汗毛渐渐全都倒竖了起来，浑身更是颤抖不已。 两个壮汉发现了这种情况之后，全都吓坏了，他们都觉得负责人这是离死不远了，虽然负责人跟他们非亲非故，平时他们之间的感情也不怎么好，但他们绝不能让负责人就这样死在他们的怀里，因为那样的话，地位低下的他们，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虽然知道代表接下来说的话，非常重要，但他们还是鼓足勇气，通过手势和唇语的方式，将他们的发现，告诉了众人以及代表。 代表刚要开口继续自己的讲话，就发现那两个壮汉紧张地向自己打手势，示意自己赶紧过去看一下，负责人可能已经不行了。 代表吓坏了，因为在此之前，他一直认为负责人没什么大碍，只是受了一些惊吓，昏迷了而已，只要自己用对的方式，想要唤醒他，其实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代表顾不得多想，赶忙分开其他人，走到负责人身边，低下头，仔细观察他的状况。 看了一会儿，他稍微松了一口气，因为从表面上来看，负责人表现出来的这些异常症状，和做噩梦时的反应几乎一模一样，所以因此可以确定，负责人本身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只是被吓坏了。 代表十分冷静的向在场众人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示意大家千万不要发出任何声音，做完了这一切的交代之后，他马上转过头，看向那两个抱着负责人的壮汉，他用唇语告诉他们，不用慌张，负责人没事，然后让两个壮汉继续保持现有的姿势，不要惊动负责人，过一会儿之后，他的情况会有好转的。 两个壮汉对负责人的话将信将疑，但既然已经有人替他们做了决定，那他们就没有任何压力了，毕竟就算是最后负责人死在了他们怀里，带头大哥回来之后，也怪不到他们头上，因为刚才做主的人是那个代表，如果带头大哥非要找他们的麻烦的话，他们就直接把那小子拉出来，做挡箭牌。 其他壮汉对于代表处理负责人的方式非常不满意，大家都觉得，代表这是有心要除掉负责人，所以才一点都不在乎他的安危。 众人本来都打算站出来替负责人讨回公道的，但是常言道，蛇无头不行，没有人带头的壮汉们，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代表从负责人身边走开，而在这个过程之中，他们没有一个人有胆子站出来公开质疑代表。 等代表离开之后，那两个抱着负责人的壮汉，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他们放松身体，一下都不敢乱动，生怕自己的轻举妄动，会导致负责人出现生命危险。 那个将手挡在负责人嘴前面的壮汉，看到负责人面色惨白，心里禁不住吓坏了。 第三百九十一章 缴械投降 他刚想趁机问问代表，自己的任务是不是还要继续下去，可是没等他的话问出口，代表已经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这个壮汉所处的位置，中间正好有人挡住代表看向他的视线，所以即便是他想用挥手的方式，引起代表的注意，也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看到代表迅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这个壮汉立刻失落不已，心想代表走得也太快，看来想从他那里得到最新指示，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既然如此，那我这个倒霉的差事，就只能闭着眼睛往下做了，至于最后能不能收到预期的效果，那就不是我应该操心的事情了，就算是最后负责人因为我的原因，因为呼吸不畅，而被憋死了，责任也不在我，全怪那个代表。 想到这一点，壮汉一下子有些紧张了起来，因为他觉得如果最后负责人真出了什么事情，他要凭借自己一个人的证词，证明自己的清白，应该是很困难的事情，毕竟在这种情况之下，至少也要有其他人出来替自己作证，才有说服力。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赶忙抬起头，想赶紧给自己找一个合格的证人，但是仔细观察了一阵子，他才惊讶地发现，除了自己之外，雅间里其他的壮汉，此时目光全都聚集在了那个代表的身上，以至于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的处境。 看到这幅景象，这个壮汉立刻慌张不已，心想完蛋了，此刻其他人根本看都不看我一眼，如果一旦负责人发生了意外，想让他们给我当证人，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为即便是这些人讲义气，在关键时刻，敢于站出来给自己当证人，可是此刻他们对我所处的状况根本一无所知，这就会直接导致，他们在带头大哥找自己麻烦的时候，只能冷眼旁观，毕竟对于他们不知道的事情，他们实在是不敢胡说八道。 想通这个道理，壮汉一时间吓得五内俱焚，差一点当场倒地去世，因为他突然意识到，除非负责人待会能够安然无恙地醒过来，不然他只有死路一条。 就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救自己一命时，他慌乱之中一扭头，发现了两个跟自己同病相怜的人。 他们便是抱着负责人的两个壮汉。 他们两个执行的任务，和自己一样危险，而且在自己看向他们时，他们用同样担忧和紧张的眼神，也在看着自己，这也就说明，他们的想法和自己是一样的。 这三个壮汉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信誓旦旦地点了点头，在无声无息之中，达成了一种默契。 虽然在这个过程当中，他们没有说一句话，但是他们已经用眼神做好了约定，不管待会儿他们之中谁遇到了危险，另一方一定要站出来，替对方证明清白。 办完这个要紧的事情之后，这三个壮汉心里一下子放松了很多，甚至在其他人不注意的时候，他们还能偷偷扭过头去，看了看代表在说些什么。 此时雅间外面的周一鸣，已经站在原地有很长时间了，他刚才观察到，大山很难在短时间之内，解决他们内部的分裂问题，所以虽然他的眼睛一直在看着他们的方向，但其实他的注意力和精力，已经用在了其他方面。 他在心里无数次地整理腹稿，经过了几次删改，和修订之后，他终于确定了讲述搬运李管事方式的最终办法，敲定了最终方案之后，他心里甚至有些沾沾自喜，心想大山那个蠢材，居然给了我一个机会，光明正大的讲述自己的好办法，他这种看不起我的行为，最终只能让他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解决了心里这个难题，无事一身轻的周一鸣站直身体，举起双手，做了几个拉伸动作，想用这种方式活动一下筋骨，好以更精神饱满的姿态，应对接下来的对决。 本来周一鸣活动自己的筋骨，并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想让自己更舒服一些，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这个意外的举动，吓坏了一旁的带头大哥。 带头大哥在执行警戒工作的同时，一直在心里掐着点儿，计算着雅间里的兄弟，哪个时间段，把计划进行到了哪一步，他本以为自己的计算精确无比，可是当他认为雅间里的兄弟，已经顺利把门拆掉，接下来该抬着那扇门，从雅间里出来时，雅间里兄弟的表现却让他大失所望。 当时意识到大功即将告成，在激动的心情之下，带头大哥顾不上执行警戒任务，偷偷向门口处望了一眼，他本以为自己会看到门框处空空如也，兄弟们抱着那扇门，开始按照既定的计划，往预定的地点搬运。 但现实的情况却大大地扇了他一巴掌，门框处的门不但依然矗立在原地，而且门缝处看不到一个兄弟，这就证明，雅间里那帮兄弟的工作进度落后了，至于是因为什么原因导致的这样的结果，带头大哥不得而知。 提前完成计划的梦想落空之后，带头大哥心里又急又气，他恨不得直接冲进雅间里，当面质问一下那个负责人，他到底是怎么领导大家工作的，以至于耽误了这么长时间，难道他就不知道，计划多耽搁一分钟，危险就增加一倍吗？ 幸好最后在理智的劝告之下，带头大哥放弃了冲回去的念头，但他仍然想弄清楚雅间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万般无奈之下，他打算让身旁的壮汉，代替自己回去查看一番，如果负责人的任务没有完成好的话，就让这小子直接取代他的位置，继续负责完成接下来的计划。 打定这个主意之后，带头大哥一边执行警戒任务，一边开始在脑子里思考，一旦派身边这个壮汉回去，自己该用怎样的方式，让他向雅间里的那帮壮汉，传达自己的愤怒呢？ 毕竟雅间里那帮懒汉，平时懒散惯了，如果自己不拿出严厉的手段，恐吓他们一下的话，身旁这个壮汉回去之后，肯定也拿他们没办法。 就在带头大哥尚未完善自己的想法时，突如其来的一幕，差点儿让他魂归西天。 周一鸣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之下，突然高举双手，做了出了一个伸展的动作。 带头大哥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突然看到这一幕，他吓得差一点尿了裤子，生怕周一鸣举手之后，看向他这边，那样的话，一切可就完了，毕竟此时此刻，自己雅间里那帮兄弟，随时有可能拆下那扇门，从雅间里面走出来，如果周一鸣的视线，一旦和他们碰上的话，那不等于是自投罗网，自己往死路上走吗？ 在巨大恐惧感的压迫之下，带头大哥一时之间甚至紧张得忘记了呼吸，不过好在他见多识广，之前也见过一些大场面，所以短暂的惊慌失措过去之后，他立马振作精神，恢复了一些勇气。 他心里明白，此时此刻，面对这样巨大的危机，自己更应该要冷静，千万不能乱了方寸，因为就算是此时他露出一副胆小怯懦的样子，甚至主动跪下，爬到周一鸣的身边，向他低头认错，祈求他的饶恕，也根本无济于事，这样只会更加让周一鸣看不起自己。 明白了这个道理，带头大哥反倒洒脱了起来，他装出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将眼睛游移到其他的方向，故意不去看周一鸣，只用余光注意他的动向。 这种观察的方式，不但不会吸引对方的注意，还能时刻知道对方的动向，可以说是执行警戒任务时的必备法宝。 费尽千辛万苦，带头大哥总算是维持住了自己的体面，没有被突发的情况吓死，但刚刚冷静了下来，他就又意识到了危险，因为他突然发现，在雅间外面执行警戒任务的人，不止他一个，除了他之外，还有另一个壮汉在自己身旁，万一自己没有崩溃，那小子挺不住压力，直接缴械投降了，那同样会给自己惹来大祸。 为了确认身旁壮汉的状态，带头大哥冒着危险，尽量表现出一副非常自然的神态，然后扭过身，看向那个壮汉。 结果看到的景象，大大出乎他的预料，那个壮汉不但没有被吓到，反而表现得游刃有余，而且在紧急状况之下，他还在坚持维持警戒任务，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 带头大哥看到这一幕，禁不住心里惭愧不已，心想不对呀？以我对手下这帮兄弟的了解，他们都是胆小鬼，怎么这小子面对突发情况的时候，居然没有表现出半点怯懦的样子，不但保持镇定自若，居然还有心思完成警戒任务，这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 如果我手底下的兄弟，全像他这么勇敢无畏的话，那我这个大哥的位置，可能过不了多久，就会被人家夺走了。 想到那样的画面，带头大哥禁不住有一些紧张的感觉，不过随后他就释然了，因为他突然想明白了，自己这个大哥的位置，本来就是有能者居之，如果自己手下出现了更有能力的人，在他的带领之下，他们这帮兄弟有更好的前途，那他绝对不会留恋这个大哥的位置，会第一时间把这个位置拱手相让，交给最有资格坐它的人。 思考完了这个问题，带头大哥一时之间感觉自我良好，心想像我这么高风亮节的大哥，现在真的不多了，我手下这帮兄弟，能遇到我，真的是他们的荣幸。 恰在此时，周一鸣那一边又出现了新的动向。 带头大哥从美妙的幻想中清醒过来，然后立马意识到了现实的危险，他赶忙扭过身去，不再看身旁的同伴，然后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频频用眼睛去观察周一鸣，希望这小子赶紧冷静下来，千万不要再东张西望了，不然他的心脏真的受不了了。 老天爷就像是听到了带头大哥的祈祷一样，带头大哥心里刚生出这样的念头，周一鸣就缓缓放下双手，然后活动一下手部的关节，接着继续一脸平静的观察着对面大山他们那边的动静。 直到此刻，带头大哥才终于把心放到了肚子里，心想太危险了，还好这个年轻后生，在最后时刻，又恢复了原来的常态，不然的话，今天我和兄弟们的计划，就完蛋了。 确定雅间儿外面暂时不会有危险之后，带头大哥又偷偷向身后看了一眼，发现那扇门仍然没有任何动静，好像雅间里那帮兄弟，凭空消失了一样。 带头大哥疑惑不解，他哪里知道，雅间里那帮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在负责人吓得不敢睁开眼睛的这段时间里，唯一有一点威望的代表，正在用自己所有的精力，试图让手底下这帮人，听自己的话，按自己的方式，去唤醒负责人。 所有人都在忙着计划以外的工作，以至于拆门的行动，迟迟没有进展。 带头大哥一边在心里暗骂雅间里那帮人无能，一边开始想催促他们的办法，最后经过深思熟虑，他只能将那名身边的壮汉，派回去侦查情况，至于后续应该怎么办，他暂时还没有想到应对之策。 确定雅间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带头大哥缓缓回过身，在众人毫不注意的情况之下，他偷偷靠近身旁的壮汉，然后拍了拍他的后背，让他回过身来，看着自己。 那个壮汉被带头大哥拍了一下之后，明显被吓了一跳，他赶忙一脸害怕地回过头来，看到是带头大哥叫自己，他这才松了一口气，用手按住自己的胸口，一个劲儿地做深呼吸。 等从恐惧的情绪当中缓过来，他用唇语，小心翼翼地对带头大哥表示：“大哥，你刚才看到了吗？那个年轻后生突然举起手，好像是要打人一样，当时真的是把我给吓坏了，如果不是知道你在我身边的话，没准儿我早就乱了方寸，往雅间里面跑了。” 带头大哥听完壮汉这样的心里话，心里暗想，好兄弟，我刚才也差一点吓死，只不过这样的真实想法，我不能告诉你，毕竟我是你的大哥，是不能在你面前丢脸的，不然一旦在你面前失去了威信，还怎么差遣你呀？ “我又不是瞎子，怎么会看不到呢？”带头大哥端着架子，冷冷地回应道，“不过当时我并没有慌张，因为据我观察，这小子肯定是在原地站得太久了，手脚有些麻木，他这样伸胳膊，可能只是为了活动筋骨，除此之外，应该没有别的目的。 正是因为有这个想法在心里，所以刚才我没有一点害怕的情绪，反倒非常为你担心，怕你顶不住这样的压力，会暴露咱们的行动，那样的话，你不但对不起我这个大哥，更对不起雅间里那帮兄弟。” 壮汉本来跟带头大哥说心里话，是想让他夸一下自己刚才的表现，只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带头大哥根本没有打算这么做，反而冷言冷语的，教训了自己一顿。 大失所望的壮汉只能低下头，以消极的回应，对抗带头大哥鸡蛋里挑骨头的行为。 等带头大哥的话说完之后，壮汉点点头，极不情愿的说道：“大哥说的是，我以后会更加努力的，尽量提高自己的办事能力，和承受能力，好让大哥在今后的日子里，派我去执行任务的时候，更加放心。” “咳……”看到这个壮汉，在自己的威逼之下，说出了这么一番恭维自己的话，带头大哥脸上都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他第一时间用咳嗽的方式，掩饰自己的尴尬，“行了，这些都是小事，只要你平时谨记我的教诲，我相信不管遇到任何困难，你都会第一时间想到解决办法。” 壮汉点点头，他知道带头大哥突然找到自己，肯定是有重要的话要说，所以他没有开口说话，想让带头大哥继续说下去。 看到他这副驯服的样子，带头大哥心里非常满意，他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一边用唇语小心翼翼地表示道：“刚才的难关，无论如何已经过去了，现在据我观察，雅间外面暂时不会出现危险，但是有另一件事情让我忧心不已。 我刚才出来之后，一直掐着时间，按照我的计算，如果雅间里的兄弟们没有耽误时间，此刻他们应该早就把那扇门给拆下来了，甚至如果动作快的话，说不定都把那扇门放回原来的位置了，可是刚才我回头看了几次，他们的表现让我失望不已。 那扇门不但好端端的还矗立在那里，而且门缝处一个人影都看不到，这就说明这帮人的工作进度非常缓慢。 如果任由他们这样发展下去的话，可能待会儿天都黑了，他们还不能拆下这扇门，事情如果真到了那个地步，那不是要咱们的命吗？” 壮汉听完这番话，悄悄回头望了一眼，发现事情果然跟带头大哥说的一样，那扇门不但完好无损地在门框上，而且从表面上来看，它丝毫没有短时间之内会被拆下来的迹象，这也就是说，雅间里那帮兄弟，可能从始至终都在偷懒。 第三百九十二章 消极怠工 意识到情况紧急之后，这个壮汉马上回过头，一脸担忧地问带头大哥：“大哥，那怎么办呀？难道那帮兄弟如此消极怠工，咱们一点办法都没有吗？您头脑聪明，又有韬略，能不能赶紧想个办法，催催他们，不然咱俩就白在这里受罪了。” 壮汉之所以这样着急，是因为他知道，一旦带头大哥这个计划失败了，他们这些小喽啰的命运是最惨的，毕竟带头大哥虽然也是钱庄的看门人，但是他当头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在这个过程中，他捞了不少的油水，如果真被周一鸣逼到了绝境，他只要拿出手中所有的积蓄，去讨好那个年轻后生，相信保住他一条性命，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但是他们这帮普通的壮汉，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虽然说他们在钱庄当看门人的时候，工钱每个月都按时拿到手里，但是那些钱本身只够他们一家人填饱肚子而已，所以他们家里根本没有任何积蓄，即便是他们想破财免灾，也根本拿不出这么一大笔钱。 正是心里有这个担忧，所以这个壮汉才惊慌失措的，赶忙让带头大哥想一个主意，收拾一下雅间里那帮壮汉，这样不但是救带头大哥，更是在救自己。 看到壮汉一脸慌张，神不守舍的样子，带头个大哥心里非常满意，他觉得壮汉被吓成这个样子，等一会儿肯定会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即便是自己逼他去死，他也不敢抗命不尊。 “别着急，虽然眼下情况紧急，但也不是没有任何办法。”带头大哥欲擒故纵的说道，“只不过要解决这个问题，需要冒很大的风险。 本来呢，作为大哥的我，在这种关键时刻，为了兄弟们的利益着想，去亲自执行这样的任务，是责无旁贷的事情，可是眼下我身上还担负着另一个重担，那就是执行警戒任务，如果这个任务不做好的话，说不定咱们的计划会立刻完蛋。 我脱不开身，而指望别人的话，我又信不过，所以一时间，我才处在了两难的境地当中，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带头大哥说的这番话，冠冕堂皇，天衣无缝，虽然表面上看上去像是在诉苦，但其实他真实的目的，是想让那个壮汉听完自己的话之后，主动站出来，把这个艰巨的任务揽过去。 壮汉也不傻，听带头大哥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一下子哭丧着一张脸，露出了一副为难的神色，他心里清楚得很，带头大哥是在给自己下套，而且带头大哥下套的手段，非常高明，以至于此刻他只能咬着牙，往圈套里面跳，除此之外，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为了能保住自己一条性命，壮汉思考了片刻之后，鼓足勇气，不情不愿地开口说道：“大哥，这有什么好为难的？你是我们兄弟的大哥，又是这次计划的总设计者，就算是您不用执行警戒任务，能够脱得开身，我们也不能让你以身犯险，去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 这样吧，大哥，如果你信得过小弟的话，就把这个催促大家的任务，交给我吧。 您放心大哥，只要您把这次任务的详细要点跟我说清楚，我在执行的过程当中，绝对不会犯错误的，万一真的出了差错，我被那个年轻后生逮到的话，我就算是咬舌自尽，也绝对不会把其他兄弟和您供出来的。” 带头大哥的本来目的，就是想让这个壮汉主动站出来，承担这个艰巨的任务，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最后事情的结果，大大超过了他的预期，那个壮汉不但中了他的圈套，一脸焦急地求自己把这个任务交给他，而且他还在祈求自己的过程当中，一再保证，一旦行动失败，出了问题，有人逼问他有没有同谋的话，他绝对不会把兄弟们供出来，更不会把他这个大哥抬出来替自己开脱。 带头大哥感动不已，他一边观察着身旁的动向，一边轻轻碰了碰壮汉的肩膀，随后用唇语感慨地说道：“好兄弟，真是患难见真情，今天我算是彻底认识你了。 既然你态度这么坚决，那我就相信你一次，把这个任务交给你，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信任，一定要顺利完成这项任务。 你放心，只要你能够把我的意思，传达给雅间里那帮兄弟，眼前这个危机过去之后，我一定给你升职，让你做我的左右手，常年跟随我左右。” 壮汉表面笑嘻嘻，心里却一个劲地在抱怨，大哥，你也就现在说得好听，我对你还不了解吗？遇到事情了，需要有人给你卖命了，你想到我们这些穷兄弟了，你平时享受荣华富贵的时候，眼睛里可就看不到我们了。 虽然心里对带头大哥有诸多不满，但是壮汉也明白，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把带头大哥的计划顺利完成，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住他们所有人的性命，除此之外，其他的一切事情，在现在的他看来，根本不重要。 “谢大哥栽培，我一定尽心尽力，保证完成任务。”壮汉一脸不情愿地回应道，一想到自己自动跳到了带头大哥的圈套里面，本来已经吃了亏了，结果事后还要跟人家说感谢的话，这样吊诡的事情，简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带头大哥见自己的目的全都达到了，心里不由得暗暗欢喜，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确认周一鸣那个方向，暂时不会出现险情之后，他马上略微扭了一下头，用唇语对那名壮汉说：“感谢的话先不必说，你先仔细听好我现在说的话，回到雅间里面之后，一定要按我的吩咐行事，千万不能自作主张，跟里面的负责人硬刚，因为这样一来，不但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反而还会刺激雅间里那帮兄弟的情绪，他们如果失去了理智，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壮汉一边听，一边点头，把带头大哥的每一句话，都记在了心里，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壮汉恭敬又认真的态度，让带头大哥感到非常满意，将前面的事情讲完了，他开始缓缓开口，将任务的详细内容，全都告诉了壮汉：“我交给你的这项任务，其实本身非常简单，危险只存在于你返回的路上，万一你弄出的动静太大，引起了那个年轻后生的注意，即便是我就在你身旁，也救不了你，这一点你一定要谨记在心，千万不能大意。” 壮汉点点头，非常感激带头大哥这样苦口婆心的叮嘱。 “好，接下来我就告诉你任务的详细内容。”带头大哥说到这里，立刻严肃起来，“待会儿你在看到我确认安全的手势之后，立刻缓缓向后退，等移动到那扇门的门缝处，你停下来，确认一下周围的环境，在没有出任何问题的情况之下，你立刻从门缝处钻进去，返回到雅间里面，查看一下那帮兄弟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如果他们在偷懒，或者是因为一些小的问题，耽误了计划的进程，而那个负责人又没有发挥自己应有的作用，你就传我的命令，当场解除负责人手中的权利，然后全权代替他，指挥雅间里那帮兄弟，继续完成剩下的任务。 在此期间，你不用派人出来跟我联系，因为只要你留在里面没出来，我就已经明白了，里面出了大事。 到时候外面的情况你不用担心，由我维持警戒任务，安全是有保障的。 你只要把我交代你的任务完成好，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了。” 壮汉之前自己往圈套里跳时，本以为带头大哥只会交给自己一个传达消息的任务，而这个任务费力不讨好，即便是他能漂亮地完成这个工作，事后也得不到奖赏，可能这个功劳在短时间之内，就会被大家给忘记。 可是如果事情反过来，他在执行任务的过程当中，出现了意外情况，以至于被雅间外面的人发现了，如果周一鸣抓住他，打算对他处以极刑，带头大哥和雅间里那帮兄弟，不但不会向他伸出援手，还会在关键时刻，极力和他撇清关系，以防引火烧身。 正是因为心里有这个想法，所以在带头大哥没把任务说清楚时，他心里就已经凉了半截，要不是因为这么做能保住自己性命的话，就算是带头大哥拿刀逼着他，他也不会接下这个费力不好讨好的任务的。 但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等听完带头大哥的话之后，他才惊讶地发现，他所执行的这个任务，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虽然说这个任务本身是具有极高风险的，但是只要他能够顺利完成，还是可以从中获得不少利益的，首先雅间里的负责人，如果真的不称职的话，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把他从负责人的位置上轰下来，自己取而代之，这样一来，他就是团队里的二号人物了，只要他能抓住这次机会，把剩下的工作顺利做好，那他就极有可能被带头大哥长期任命为二号人物，在这种情况之下，他就彻底翻身了，从一个寂寂无名的小卒子，变成了带头大哥得力的左右手。 想到这些，壮汉禁不住心潮澎湃，仿佛自己离负责人的位置，只有一步之遥，只要接下来自己努努力，很快就能坐上这个位置。 正当这个壮汉沉浸在美妙的幻想当中，为自己光明的前途沾沾自喜时，带头大哥毫不留情地打破了他的美梦。 “你怎么了？怎么我的话还没说完，你就发起了呆？”带着大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用唇语向他表示。 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之后，壮汉一脸尴尬地低下头，不敢看带头大哥的眼睛。 经过了一番调整，等他再抬起头时，脸上已没有了不自在的神情，他缓缓开口，向带头大哥解释自己刚才的行为：“大哥，您别见怪，刚才一听完你的计划，我就立刻在脑子里面，开始设想该怎么去完成它，以至于想得有些出神，忘了听你接下来的话，差一点耽误了大事。” 带头大哥瞪了他一眼，懒得去深究他说的话是真是假，只是在严厉地训斥了他一顿之后，继续开口说自己的计划：“我刚才说的那部分计划，其实只是一种可能性，而且这种可能性，应该是极低的，毕竟之所以选出那个人做雅间里的负责人，我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那小子平时办事严谨，能力非凡，如果没有什么突发状况的话，他完成雅间里剩下的工作，应该不成问题。 说完这第一种可能，接下来我再告诉你另一种可能性。” 心情本来处在亢奋之中的壮汉，听到这番话，犹如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瞬间蔫了下来，心想看来刚才我是白高兴了，原来这个任务并没有这么简单。 带头大哥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因为凭借敏锐的感官，他察觉到了一些风吹草动，本以为这些动静是周一鸣发出来的，结果带头大哥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才发现，他的判断出现了错误，周一鸣从始至终根本就没有动弹，他刚才听到的声音，全是风吹在钱庄窗户上发出来的。 带头大哥摇摇头，心想我真是太蠢了，在紧张的情绪之下，居然疑神疑鬼，弄得草木皆兵，差一点儿因为一些小的动静，引起那个年轻后生的注意。 确定没有危险之后，带头大哥这才缓缓又开口说道：“如果你回到雅间里面，或者在门缝处，还没进去的时候，就发现里面的那帮兄弟，仍然在按部就班地忙碌着，只是他们的行动没有预期的快而已，那你就不用进去了，直接回到我身旁的位置，将里面的情况告诉我。 到时候你我不用展开任何的行动，只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证他们的安全就可以。 因为在这种情况之下，雅间的门之所以迟迟没有拆下来，并不是那帮兄弟偷懒耍滑，而很可能是他们在拆卸的过程中，遇到了巨大的麻烦和困难，所以才导致计划进度如此之慢。” 壮汉表面上一脸认真的点点头，装出一副十分认同带头大哥的样子，但他心里却在一个劲儿地祈祷，希望老天爷不要让第二种情况发生，因为这样的话，他就失去了借机往上爬的机会，这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 “大哥，您的话我都记住了，我这就去展开行动。”理解完了带头大哥话里的意思，为了表示自己的积极性，壮汉马上开口，用唇语表示道。 他本以为自己装出这副样子，肯定会被带头大哥称赞的，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带头大哥不但没有夸他，反而瞪了他一眼，示意他留在原地，千万不能轻举妄动。 壮汉愣了一下，不明白带头大哥是什么意思，但是出于尊重，他还是照带头大哥的意思做了。 带头大哥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人看上他们这边，于是他才扭过头，一脸认真的说道：“你这个蠢货，一开始的时候我就告诉你了，在看到我打出安全的手势之后，再展开行动，可你小子完全没把我的话听进心里去，把这个茬忘得干干净净。” 壮汉此时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刚才一高兴，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他无奈地笑了一下，摊开双手，表示自己的歉意。 带头大哥本想狠狠收拾他一顿，但一想到现在时间紧迫，他根本就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为这么点小事发脾气，所以只能把自己愤怒的情绪压下去，选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扭过头去，看向前方的位置，然后挥了挥手，意思是让壮汉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等待自己的手势。 壮汉不敢怠慢，赶忙回到自己的岗位，专注地维持警戒工作，在这个过程当中，他一直用余光，观察着带头大哥的方向，时刻准备着接收他的信号。 带头大哥在观察着周一鸣的动向时，表现出一副从容自在的样子，以至于雅间里的人如果无意间看他一眼的话，绝对不会从他身上看出任何破绽，更不会看出他此刻心里惊慌失措。 确认大厅里暂时不会出现任何危险之后，带头大哥抬起自己的右手，向身旁的壮汉做了一个安全的手势，示意让他赶快展开行动。 壮汉无意间瞥见了带头大哥的手，他的心情立刻紧张了起来，在展开行动之前，他先是做了几下深呼吸，然后手脚并用的向后退，在这个过程当中，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周一鸣和陆掌柜的方向，生怕他们会在突然之间转过头来。 不过还好，直到他快爬到雅间门缝处的位置时，周一鸣和陆掌柜，始终没有改变过站立的姿势，更没有向他看过来的迹象。 壮汉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赶忙转过身，打算第一时间从门缝的位置钻进去，看看雅间里面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那个负责人究竟有没有能力，指挥兄弟们完成剩下的任务，如果他办事不利的话，自己的春天就来了。 第三百九十三章 千载难逢 这个壮汉甚至已经在心里有了一个万全的计划，即便回到雅间里面之后，他发现那个负责人把一切事情都做得井井有条，完全有能力胜任接下来的工作，他也会鸡蛋里挑骨头，故意找那个负责人的麻烦，然后将他从二把手的位置上撤下来，自己取而代之，虽然这么做，会引起众人的愤怒，也会遭到负责人的记恨，但这个翻身的机会实在是太难得了，可以说是千载难逢，他实在是不甘心，就这样让这个机会从手边悄悄溜走。 即便是这么做，有可能最后被带头大哥治以重罪，他也在所不惜，毕竟他明白富贵险中求的道理，想要得到相应的好处，就必须付出同等的代价，用来交换，不然的话，馅饼是不会无缘无故从天上掉下来的。 怀着这样的阴谋诡计，这个壮汉缓缓扭过身，准备迅速从门缝里钻进去，可是他的头刚往门缝里钻，就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这么做，有点太鲁莽了，万一雅间里面那帮人，现在是铁板一块，非常团结的话，自己这样贸然钻进去，即便是费尽心力，也很难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与其这样冒着危险做无用功，不如先观察一下里面的情况，如果雅间里面的情况现在一团糟，自己有机可乘的话，自己再钻进去不迟。 打定了这个主意，这个壮汉回头看了看身后的状况，发现暂时没有危险之后，他扭过身，缓缓把头放在门缝处，仔细向里面张望，希望通过自己的眼睛，尽快弄清楚里面的状况。 带头大哥虽然没有回头看，但通过地面轻微的震动，他已经猜到，身旁的壮汉，已经展开了行动，可能此时已经钻进了雅间里面，至于里面的情况到底如何，他现在已经不那么关心了，因为他知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只要雅间里那个负责人，没有把事情彻底弄糟，身旁这个壮汉回去之后，发现了问题，肯定能够妥善处理的。 虽然心里一直在反复自我安慰，但带头大哥还是一个劲地在祈祷，希望老天爷能让那个壮汉早点回来，给自己带来一个好消息。 雅间里的那帮壮汉，此刻都在聚精会神地盯着那个代表看。 代表在确认了负责人没有生命危险之后，走到了雅间中间，发现众人的眼睛都在看自己，他一下子感受到了压力，心想从这帮人的眼神中可以看出来，他们都对自己刚才那番话不服气，所以他们全都想方设法的，想找自己的麻烦，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这番话，一定要压制住他们这种情绪，让他们对我心服口服，不然的话，一旦助长了他们这种逆反的心理，自己在想彻底控制住他们，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心里有了这个想法，代表对于接下来要说的话，更加慎重了起来，他聚精会神，仔细思考了一下讲话的技巧，然后面带微笑地，开口用唇语对众人说道：“既然负责人没什么大碍，那我就接着解释一下刚才的问题。 通过刚才仔细的观察，我发现负责人本身并没有受什么严重的伤，他之所以此时昏迷不醒，完全是被吓的。 处在他这个状态之下，不管你用怎样温柔的手法，去触碰他，试图把他唤醒，这都是无济于事的，那只会加深他的恐惧，让他对外界的刺激反应更大。 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在以前，那咱们可以无所顾忌地，去直接把他叫醒，让他睁开眼睛，看看眼前根本没有危险，就算是他在这种突发的状况之下，受不了惊吓，发出了尖叫声，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此刻咱们处在危险的状况之中，是没有这个条件的，别说在刺激之下负责人发出尖叫，就算是他呼吸的声音大一点，都有可能引起外面那个年轻后生的察觉，而这种情况所导致的后果，是你我都承担不起的。” 壮汉们本来对代表都有反感情绪，以至于对他接下来说的话，也持有怀疑的态度，但当他们耐心地听完代表的话之后，他们的态度渐渐有所改变，有的人甚至觉得代表的话有道理。 已经被吓坏的人，本身就处于一种极度紧张的状态之中，如果这时候你不好好安抚他，反而突然吓他一跳，那很可能导致他精神错乱，发癫发狂，如果情况严重的话，甚至会让他当场身亡。 意识到问题有些无解，壮汉们开始长吁短叹了起来，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眼下这个局面，该怎么解决才好。 代表看到众人的气势，被自己刚才那番话压了下去，他心里暗喜，心想恐吓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接下来我就让他们知道一下，我自己的那个做法，到底有多么的精妙和有效，然后让他们对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相信你们听完我的话，对眼下的情况，大致也都有了一个了解。 面对这样的困境，可以说即便是带头大哥从外面回来，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都是一个未知数。”为了抬高自己的身价，代表故意把带头大哥抬了出来，“但是兄弟们也别太灰心，正所谓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我相信只要咱们团结一心，任何难题在咱们面前，都能迎刃而解。 至于刚才我提出来的那个办法，你们第一时间无法接受，其实也是情有可原的。 不过我只要稍微解释一下，你们应该就能明白我的苦心。” 本来壮汉们全都垂头丧气，觉得今天他们无论如何，也难逃一死了，毕竟此刻带头大哥在外面维持警戒工作，根本无力分心管雅间里面的事情，而刚才负责指挥他们的负责人，现在已经吓得昏迷不醒，短时间之内指望他清醒过来，继续带领他们完成接下来的任务，非常的不现实。 这些希望全都破灭之后，摆在他们面前的前途，一下子变得昏暗无比。 就在众人六神无主，心慌意乱时，代表突然又把自己刚才那个办法给说了出来，此时壮汉们和刚才的状态完全不一样了，面临死亡的他们，一心想找一个救命稻草，突然见到代表旧事重提，他们一下子把获救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了代表的身上，以至于连看他的眼神，都变得异常火热。 有几个壮汉甚至因为太过着急，直接移动到代表的身前，七嘴八舌地用唇语说道： “好兄弟，有什么好办法，你尽管说吧，我们相信你，对你有信心。” “处在眼下这个局面，即便是你那个办法最后证明是错误的，我们也不怪你，毕竟你提出这个办法的初衷，也是为了救大家。” “时间不多，兄弟，你尽量长话短说，跟我们讲讲，你那个做法的道理，究竟在哪里？” 见众人的注意力，都被自己吸引了过来，代表知道，他的第二个目标，也实现了，自己现在摇身一变，已经从刚才人见人恨的精神病，变成了众人的大救星。 代表趾高气扬地微微一笑，开始深入浅出的给大家详细解释，自己那个办法的真正妙用：“多谢兄弟们给我面子，既然兄弟们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那我也就不卖关子了，直接把谜底告诉你们吧。 可能刚才你们刚听到我那个办法的时候，都觉得荒谬无比，认为我是在胡闹，但我现在可以严肃地告诉你们，我这一招，对于处于昏迷状态的负责人，肯定有效果。 刚才我已经说过了，脚对于我们人来说，是非常重要的部位，这个部位不但感觉敏锐，而且如果有人挠你的脚底板的话，不管你心里愿不愿意，你也都会情不自禁地大笑起来，笑完了之后，整个身体会倍感轻松。” 顺着代表讲话的思路，众人稍微一想，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儿，他们这些人，之前或多或少的，都被别人挠过脚底板，那种被挠脚心的感觉，异常酸爽，以至于被挠了一顿之后，他们不但会狂笑不止，还会觉得通体舒畅，就跟泡了一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一样。 众人一边听着代表的讲话，一边回想他们之前被挠脚心的经历，将两者一比较，他们不由的在心里赞叹，代表平时真是观察得太仔细了，连这种芝麻绿豆的小事，他都看在眼里，分析的这么透彻，如果他把这种能力放在事业上，去跟负责人竞争的话，未来他们两个人，究竟谁能当二把手，现在还真不好说。 正当众人想由衷地夸一夸代表时，他们突然在心里转念一想，不对呀，就算他把挠脚心的感受说得这么透彻，那跟我们眼前面对的难题，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总不能指望用挠脚心的方法，去把负责人唤醒吧？ 想到这一点，壮汉们全都冷静了下来，大家看代表的眼神，也有些黯淡了下去，有几个聪明人甚至觉得，虽然代表能说会道，但是这小子只会夸夸其谈，并没有真才实学，如果指望他能想到好办法，解决眼下的困境的话，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正当这几个聪明人，想另想办法时，代表又接着说道：“负责人现在的状况，虽然十分危急，再也经不起突如其来的惊吓，但是我们如果转变一下思维，把自己的思路放开，办法还是能够想得到的。 就比如说挠脚底板这个方法。 虽然乍一听，这个方法上不了什么台面，而且给人一种粗俗不堪的感觉，但我可以向你们保证，这个方法绝对有用。 原因很简单，如果我们此刻用触碰负责人身体的方式，试图唤醒他，绝对会适得其反，引起大的麻烦。 但如果只是挠他的脚心，那就是另一种结果了。” 壮汉们听完这番话，开始面面相觑，他们都在心里觉得，这个代表是不是疯了？碰触身体其他的部位，负责人都受不了，如果挠他的脚心，刺激不是更大吗？以负责人现在的状态来说，他没准会当场被吓死。 察觉到众人的质疑之后，代表没有给大家找自己麻烦的时间，他一脸认真的用唇语，将自己的设想和盘托出：“你们很可能认为我这个想法太疯狂，一点儿都不切实际，但我可以明确地反驳你们，你们错了。 一般人肯定会认为挠脚底板的刺激太大，负责人肯定受不了，但事实恰恰相反。 这种过于猛烈的刺激，不但可以立刻将负责人从昏迷的状态中解救过来，而且挠脚心带来的巨大愉悦感，会让负责人心里的恐惧，瞬间减少或消失，这样一来，负责人不但不会精神崩溃，还会立马恢复正常。” 最后这番话，一下子起到了关键的作用，刚才还在质疑代表的壮汉们，此时纷纷情不自禁的开始点头，大家都认为，代表所说的这个逻辑，是成立的，如果按照他的办法去做的话，完全有机会取得成功。 为了怕众人还不明白自己的深意，代表继续苦口婆心地说：“我可以拿我的性命保证，只要你们按我说的去做，负责人绝对不会发出声音。 我之所以会这么说，并不是因为我的盲目自信，因为你们可以自己想象一下，如果你们处在负责人的境地，最糟糕的情况，你们可能认为自己已经死掉了，甚至没准已经下了地狱，在这种状况之下，闭着眼睛的你们，不管听到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吓得毛骨悚然。 如果此时突然有东西碰到了你的身体，那种恐怖的感觉，会加倍。” 众人根据代表给出的条件，仔细想了一下，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在那种极端的状况之下，本身人就已经吓得要死了，如果再有一只冷冰冰的手，触碰到了自己，胆小的可能已经被吓死了。 “但是如果在这种情况之下，突然有某种东西，开始挠你的脚心，情况就不一样了。”代表没有停止讲话的意思，“一来你会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止不住地想笑，二来你心里的恐惧感，也会在本能的驱使之下，瞬间被消灭。 而且还有更关键的一点，在对外界一无所知的情况之下，你本来对任何的刺激，都保持着恐惧和警惕，因为你害怕对方来者不善，会害你。 可是一旦被挠脚心，你这种警惕心就会立刻被抛到九霄云外，因为你心里清楚，如果对方真的对你有恶意，会直接咬掉你的脑袋，吞进肚子里，而不是抓住你的脚，拼命挠你的脚心。 而他之所以选择挠你的脚心，只能证明他想释放善意，最多也就是想跟你开开玩笑。” 代表最后这番话，彻底让壮汉们醍醐灌顶，众人一下子都明白了代表之前那个办法的精妙之处，他们纷纷移动到代表的身前，忍不住向他竖起大拇指，用这种实际行动，夸奖他的好头脑。 抱着负责人的两个壮汉，脸上本来都是一副愁云惨雾的样子，可是当他们理解了代表刚才那番话之后，他们也欢欣鼓舞起来，觉得他们有救了。 把手挡在负责人嘴巴前面的壮汉，此时也觉得那个代表十分了不起，只不过有一点他是想不明白，那就是这小子，既然已经计划好了，让其他兄弟去挠负责人的脚底板，可在此之前，他又为什么要让自己，来这里执行这么怪异的任务呢？ 百思不得其解的他，眼睛一直盯着代表，希望他能抽空看自己一眼，然后他就可以趁机，把心里那个疑问，表达出来了。 但是令人遗憾的是，观察了半天之后，他始终没有等到合适的机会，最后只能郁闷地放弃，继续举着双手，像傻子一样，挡着负责人的嘴。 刚才被代表派去挠负责人脚心的那个壮汉，本来对自己这个任务非常不满，因为他觉得，就算自己在团队里面没地位，也没有背景，代表也不能趁带头大哥不在的时候，这么欺负自己。 挠脚心这么恶心的活，他不交给别人去做，偏偏交给了自己，这不是恶心人吗？ 如果自己真忍着这份恶心，去挠了负责人的脚心，以后他还有什么脸见兄弟们呀？万一这件事情被家里人知道，他甚至愧对自己的爹娘。 可是当他耐心理解了代表刚才的解释之后，他一下子豁然开朗，心里的想法也变了，他认为代表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自己，是看得起自己，自己待会儿执行任务的时候，一定要顶住压力，把挠脚心的活干得完美无瑕。 代表费了半天的功夫，终于让眼前这帮壮汉，理解了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在众人围在自己身边，夸奖他的那一刻，他心里没有任何开心的情绪，只觉得很累，甚至心里在想，眼前这帮蠢猪，智商怎么这么低呀？难怪带头大哥带着他们这帮人，混了这么长的时间，还一直是在做苦力，以前他一直以为，他们这帮人之所以落到这么悲惨的境地，是因为带头大哥能力差，所以才导致他们发展的不顺利，但是今天他才明白，他错怪带头大哥了。 第三百九十四章 怀才不遇 理解了带头大哥的苦衷之后，代表了心里暗下决心，就算是今天自己的计划能够顺利完成，自己凭借努力，当上了二把手，他也绝对不能在这帮壮汉里面待太长的时间，不然被他们同化了，也会变成蠢猪，真到了那时候，就算是他有再远大的抱负，也都会变成遥不可及的空想。 想完了这些以后的打算，眼看时间有些紧迫，代表马上对众人说道：“兄弟们，现在不是你们夸我的时候，毕竟我这个计划还一直停留在口头上，具体放到实际行动当中，有没有效果，还是一个未知数。 如今那扇门已经拆得差不多了，眼看咱们就要完成大哥交给我们的任务了，此时我们更不应该懈怠，更应该努把力，争取提前完成任务。 有鉴于此，咱们应该赶忙把负责人叫醒，然后在他的带领之下，继续完成后续收尾的工作。” 其他壮汉刚才听明白了代表的意思之后，一直都处在高兴和兴奋之中，以至于一时间，他们都忘记了肩膀上的重担，直到听到代表的提醒，他们才恍然大悟，现在还不是他们高兴的时候。 众人全都一脸期待的看向代表，等待着他的吩咐。 代表之前虽然能力出众，可是在这些壮汉里面，一直寂寂无名，这就导致他心里有一直有一种怀才不遇的感觉，觉得自己的才华没有被带头大哥认可，更没有被兄弟们发现，此时见到众人用佩服的眼神盯着自己看，他一下子有些忘乎所以，在享受这种追捧的同时，他心里一直在想，原来被众人仰视的感觉居然这么美妙，看来以后我不能甘于现状，一定要尽力发挥自己的才能，让大哥和兄弟们都不敢小看自己，只有这样，才能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正当他沉浸在自己美妙的幻想中时，他突然抬起眼睛，瞥见了倒在两个壮汉怀里的负责人，他一下子惊醒过来，意识到此刻自己这样得意忘形，简直是太不应该了，毕竟眼前这帮人，虽然现在看重自己，但他们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因为希望自己能够救他们一命，如果待会儿自己所提出的那个办法，不能唤醒负责人的话，他们可能会立刻翻脸，将自己打入到万劫不复的境地，到那个时候，即便是自己再有本事，也很难重新再爬起来。 意识到这一点，代表马上收敛起自己脸上开心的表情，然后一本正经地向身旁的人打手势，意思是告诉他们，让他们跟在自己身后，去实施救醒负责人的计划。 众人围在代表身旁，为了和他拉近关系，都在努力想方设法，拍他们的马屁，讨好他，虽然表面上他们都在阿谀奉承，但其实他们心里都很着急，怕代表一高兴，会忘了正事。 正当这些壮汉之中，有些人在思考，该不该提醒一下代表时，代表突然自己冷静了下来，然后用手势告诉他们，跟在自己身后，他马上要去唤醒负责人。 见到此情此景，壮汉们全都松了一口气，他们全都打起精神，然后悄无声息地跟在代表身后，慢慢向负责人的方向移动过去。 抱着负责人的两个壮汉，因为怕稍微挪动一下身体，会吓到负责人，以至于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两个人在抱着负责人的过程当中，一下都不敢动，时间长了之后，两个人的手都麻了，腿也没有了知觉，此时他们两个心里都忐忑不安，怕代表在众人的马屁声中，忘记了大事，这样一来，时间继续拖下去，他们的手和脚可能会受重伤，最后彻底废掉。 为了避免自己身上发生这么悲惨的事情，这两个壮汉在抱着负责人的同时，都在向着代表的方向张望，他们希望代表在看到他们的眼神之后，能够意识到他们的难处，赶紧过来解救他们。 那个用手挡住负责人嘴巴的壮汉，明白了代表让自己这么做的用意之后，一直任劳任怨地在自己的岗位上，忠实的履行着自己的义务，在这个过程当中，他通过手上的感觉发现，负责人的呼吸越来越强烈，而且每次呼吸之间的间隔越来越短，这充分说明，负责人已经从惊吓当中缓了过来，只是因为某种原因，他一直不想睁开眼睛而已。 虽然知道了这个秘密，但这个壮汉只能把这个发现藏在心里，不敢向任何人透露，因为他明白，这种事情事关重大，万一传了出去，等负责人醒了之后，有人向他告密的话，自己的前程可就完蛋了。 毕竟负责人如果能够带领他们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顺利完成带头大哥的计划，那么在日后，他肯定就是团体里面的二把手，而掌握在他手里的权力，一定非常大，得罪了他，他想给自己穿小鞋，暗中给自己使绊子的话，简直太容易了。 常言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如果真把他得罪了，最后自己可能会落下一个生不如死的下场。 正是因为心里想明白了这个道理，所以这个壮汉即使有了这个重大发现，也仍然不动声色地，跪在负责人身前，举着双手，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 那个刚才被指派负责挠脚心的壮汉，虽然他眼下已经对自己担责的任务没有那么排斥了，但是一想到负责人的大脚板子，他还是忍不住感到阵阵恶心，为了缓解这个反应，在此期间，他一直逼着自己观察负责人的脚丫子，希望用这样的锻炼方式，能够让自己克服心魔，在待会儿执行任务时，不至于弄出差错。 而且在观察脚丫子的同时，他手上也没有闲着，一直在练习着挠脚丫子的技巧，希望等待会儿代表向自己发出命令之后，自己能够用完美的手法，在众人面前好好表现一下，即便是不能让代表记住自己的功劳，最起码也能给他留下一个好的印象，万一他日后真的能当上二把手，只要稍微提携一下自己，自己就可以少奋斗好几年。 正当这四个壮汉各怀心事，都在尽全力向着自己的目标努力时，代表突然带着其他壮汉，向他们移动了过来。 抱着负责人的两个壮汉，第一时间看到了代表的动向，两个人立刻感到欢欣鼓舞，觉得他们马上就能得救了。 在开心的同时，他们两个发现，在他们对面的两个壮汉，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代表已经往这边移动了，怕他们这种不尊重的行为，会惹怒代表，于是这两个人，立刻向他们挤眉弄眼儿，意思是想告诉他们，你们两个规矩一点儿，千万别犯错，代表已经往这边来了，考验咱们的时候到了，我们刚才费了这么大的劲，总算等到了这个露脸的机会，你们两个可千万不要害我们呀。 给负责人挡着呼吸的壮汉，本来心里有秘密，就一直在走神，所以刚开始的时候，他并没有发现对面两个人向自己发的信号，等他意识到不对劲，仔细盯着那两个人看了一会儿之后，才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他转过头，发现代表正带着很多人，向自己这边爬了过来，而且他们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十分的严肃，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似的。 这个给负责人捂嘴的壮汉，立刻心情紧张了起来，他心里暗想不会这么倒霉吧？难道代表和其他人，察觉到了负责人不对劲？也发现了我故意隐藏秘密，不向他们汇报的行为？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可就糟了。 毕竟想在这个团体里面混好的话，你可以没有能力，也可以没有脑子，但是绝对不能没有诚信，万一让其他兄弟发现自己跟他们耍心眼，即便是到时候负责人醒了，知道自己的良苦用心，想保护自己，也无能为力，因为就算他是团队里面的二号人物，也不能公然得罪那么多兄弟，不然就等于是自取灭亡。 想通这个道理，这个壮汉内心一时之间非常复杂，他在犹豫，该不该在代表来到自己身边时，把心里的秘密，全都和盘托出，毫无保留地告诉他，这样做虽然有可能得罪负责人，但起码可以让兄弟们知道，自己始终是和他们一条心的。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最后这个壮汉还是决定，把那个秘密压在心底，绝对不能透露出来，这倒不是因为他讲义气，想保护负责人到最后，而是因为他突然想通了，他那帮兄弟脑子那么蠢，就算是自己对他们说谎，他们一时半会儿也很难拆穿自己，即便是他们头脑稍微变得聪明了一点，当众揭穿了自己的小心思，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到时候只要自己稍微找一点借口，在他们面前胡说一通，他们是很容易被自己忽悠的。 至于那个代表，相信他也是一个聪明人，不会在这件事情上过于纠缠的，毕竟他心里也明白，虽然此刻他和那个负责人，处在一种微妙的竞争关系当中，但是只要带头大哥没有正式开口任命他担任要职，他就和其他的兄弟一样，只是一个小喽啰而已，凭这样的身份和地位，他是绝对没有能力跟负责人对抗的。 想通了这个道理，这个壮汉一下子轻松了起来，脸上也多了几分笑容，他甚至在执行任务的空档，还不忘回应刚才提醒自己的那两个壮汉，用唇语告诉他们，自己已经明白他们的意思了。 那个负责挠脚底板的壮汉，也很快明白了自己同伴的提醒，他马上振作精神，停止手上的练习动作，然后毕恭毕敬地等在原地，希望代表能够赶紧过来，派他去执行那个上不了台面的任务。 抱着负责人的那两个壮汉，看见他们的提醒起了作用，两个人忐忑的心情立刻得到了缓解，他们目不斜视地盯着怀里的负责人，假装没有发现代表的动向。 很快代表带着众人，来到了他们身旁。 代表第一时间询问抱着负责人的两个壮汉：“两位兄弟，在我们商量事情的这个期间，负责人没有什么异常表现吧？如果有的话，你们一定要详细地告诉我们，不然的话很可能让我们产生误判，以至于会影响接下来唤醒他的工作。” 明白了负责人唇语的意思之后，两个壮汉赶忙点点头，同样用唇语回应道：“兄弟放心吧，负责人没什么异常，状态一直很平稳。” 代表十分欣慰地点点头，然后回过头，冲众人做了一个手势，意思是让大家保持安静，不管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大家千万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见代表表情严肃，又十分认真的向大家打手势，众人心里一下子全都紧张了起来，他们不敢有丝毫怠慢，马上向代表作出保证，一定按照他的吩咐去做。 稳住了眼前这帮壮汉，代表又向前移动了几下，来到了负责抠脚的壮汉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跟自己来。 这个壮汉跟在代表的身后，缓缓来到负责人脚的位置。 本来在来之前，代表是非常担心的，因为刚才他在提出自己的计划时，忘记了确认一个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负责人现在有没有穿鞋，如果他是光着脚的话，那么他的计划就可以顺利实施，可一旦此刻他脚上穿着鞋，那一切可就麻烦了。 因为不管接下来负责抠脚的壮汉，力气有多大，隔着厚厚的鞋底，他都很难给予负责人脚底板以足够的刺激，这样一来，就达不到唤醒负责人的效果。 而且就算他们打算解决这个鞋子的难题，也是非常困难的，毕竟不管通过什么方式，你很难在别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之下，脱掉别人的鞋子。 如果在实施挠脚底板的行动之前，让负责人提前感觉到了他人的触碰，他一旦大叫起来，代表的计划会瞬间失败。 不过万幸的是，代表来到负责人的脚边时才发现，刚才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负责人虽然穿着一双袜子，但脚上已经没有了鞋的踪影，他很可能是在刚才对抗那帮小伙计的时候，忙中出错，把自己的鞋弄丢了。 代表面露喜色，心想真是天助我也，本来如果这个问题没解决的话，我就死定了，毕竟这个办法如果失败，先别说能不能唤醒负责人，即便是身后那帮兄弟，在愤怒的情况之下，也不会放过自己的。 确认了负责人的脚没有任何异常，代表回头看向负责抠脚的壮汉，然后用唇语告诉他：“一会儿你到达指定位置之后，做好挠脚底板的准备，接着两只眼睛看着我，一旦我下达了命令，让你行动起来，你就立刻动手，利用巧劲儿去挠负责人的脚底板，尽量把挠痒痒的效果，发挥到极致，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负责人知道，碰他的人肯定是自己人，而且对他没有任何恶意。” 壮汉一边听代表的话，一边努力点头，等负责人的话讲完之后，他立刻按照指示，来到了负责人的脚边，接着伸出双手，做好了挠脚心的准备，只等代表一声令下，他就可以动手了。 代表深知自己的计划能不能成功，全都在此一举了，他做了几下深呼吸，刚想憋住一口气，向那个壮汉下命令时，意外的一幕出现了。 那个用双手捂住负责人嘴巴的壮汉，突然一脸焦急地向代表使眼色，意思是让他靠近自己一些，他有话要说。 负责人发现了那名壮汉的行为之后，面露不悦，但是为了能够让自己的计划顺利实施，他只能耐着性子，向那个壮汉移动过去，想听听他到底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 本来已经做好抠脚准备的壮汉，见到代表有下命令的迹象，于是他赶忙绷紧全身每一块肌肉，打算大干一场，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最后等来的不是命令，而是失望。 代表在最后一刻，突然被另一个人给叫走了。 准备抠脚的壮汉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下子蔫头耷脑，他心里暗暗抱怨，这叫什么事儿啊？老子都准备下手了，代表却突然跑了，这不是耍人玩吗？如果他不快点回来的话，这个苦差事，我可不干了。 负责捂嘴巴的壮汉，见到代表一脸怒容地来到自己身边，他心里明白，代表这是在怪自己误了他的大事，但是他也不想这么做呀，他心里始终有一个困惑，如果得不到答案的话，万一待会儿他负责的任务出了问题，谁能负得了这个责任呀？ “你冲我挤眉弄眼的，到底有什么事？”代表皱着眉毛，一脸冷淡的用唇语说，“刚才你也看到了，我刚要冲那个兄弟下命令，让他去唤醒负责人，结果突然被你打断，你知道你这样做，对那个兄弟的心情，会有多大的影响吗？ 万一他在压力之下，在完成后面的任务时，出了纰漏，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 壮汉满脸堆笑，赶忙解释道：“代表，你先别生气，你听我慢慢说。” 第三百九十五章 花言巧语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子时间宝贵，没有多余的功夫浪费在你的身上。”代表不耐烦地一挥手，根本没兴趣听壮汉的花言巧语，只想赶快弄清楚，他到底找自己过来，有什么话要说，“而且还有一点我要警告你，如果待会儿听完你的话，我觉得你是在戏耍我的话，就休怪我手下无情，翻脸不认人了！” 见代表真的生气了，壮汉的心情不由得紧张了起来，他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心里那个困惑，在代表看来，到底算不算是重要的事情。 迟疑了片刻之后，他还是仗着胆子，开口用唇语说道：“代表，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事情是这样，您刚才派我们这几个人过来，围在负责人的身边，照顾他，这我们心里都没有怨言，因为就算您不吩咐我们，我们也会这么做的。 但在按您的吩咐执行任务时，我心里一直有一个不明白的地方，那就是除了我之外的其他三个人，他们手上的职责，其用意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唯独我手上的这个工作，不但其他兄弟不明白这么做的意义在哪里，就连我心里也一直在糊涂，不明白您为什么派我这么做。 正是因为心里有这个困惑，所以我才斗胆把你给叫了过来，想把这件事情给弄清楚。 我也知道现在您很忙，为了这些小事打扰你，实在是不应该，但我心里实在是害怕呀，如果不把这个事情搞清楚，待会儿在其他兄弟执行任务时，万一我这边出了纰漏，这个责任我可负不起。” 代表一开始的时候，对于壮汉所说的话，非常反感，甚至想催促他，赶紧讲完，不要耽误自己手上重要的工作，但是听到后面之后，他突然瞪大眼睛，表现出一副惊讶不已的样子。 之所以他会如此吃惊，并不是他看到了什么可怕的画面，而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在得意之余，差一点忘了一件大事，如果不是眼前这个壮汉提醒自己的话，很可能他想出的那个办法会功败垂成。 这其中的理由很简单，刚才在千钧一发之际，代表带领兄弟们，成功地接住了精疲力竭的负责人，没有让他摔在地上，发出声响，这可以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避免了让带头大哥那个计划提前失败。 当时看到负责人昏迷不醒，代表心里马上就想到了用挠脚底板的方法，将他唤醒，但是这么做，也是有一定风险的，万一在脚底的刺激之下，负责人忍不住发出了声音，那可是会对带头大哥的计划有影响的，为了在使用这个办法的时候，做到万无一失，代表在派人照顾负责人的同时，派眼前这个壮汉，来到负责人的面前，用手挡在他的嘴前面。 代表之所以这样安排，就是为了防止负责人在受不了刺激的情况之下，万一发出声音，这个壮汉可以立刻捂住他的嘴，提前把危险扼杀在摇篮之中，虽然这么做对负责人有些不尊重，事后很可能引起他的不满，但是为了解决眼前的难题，代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把这一切安排好了之后，代表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跟眼前这个壮汉，讲明白他身上担负的这个任务，其意义到底在哪里，而这样的失误是不可原谅的，因为一旦出错，后果将不堪设想。 壮汉本以为自己的话说完之后，代表会向自己大发雷霆，指责自己因为这么一点小事把他叫过来，完全是就是在捣乱。 正当他做好了被处罚的准备时，却意外地发现，自己的话一讲完，代表脸上的怒气全都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恐的表情。 这让壮汉吓坏了，心想就算是我刚才那番话说得很离谱，代表也不用表现出一副这么夸张的表情呀？难道他是想用这样的方式告诉自己，自己犯了大错，肯定难逃一死吗？ 心里出现了这样的想法，壮汉的心立刻被恐惧占满，他皱起眉毛，低下头，反思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行为，然后抬眼看着代表，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用唇语求饶道：“好兄弟，如果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有冒犯到你的话，我向你道歉，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只要今天你能放我一马，日后我一定对你言听计从……” 壮汉还想再说一些好话，但代表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代表伸出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然后一脸感激地用唇语表示道：“兄弟，太谢谢你了，在这么关键的时刻，你居然给了我这么一个重要的提醒，真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壮汉一头雾水，他傻傻地瞪着代表，心想到底是我搞错了，还是他在发癫？怎么他说的话，跟我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呀？ “代表，你别吓我，有什么惩罚你尽管冲我招呼，你千万别对我说这些奇怪的话。”害怕之余，壮汉想拿开自己的双手，跪在地上，向代表求饶。 代表立刻制止他这种行为，并且露出了严厉的神色，十分严肃地对他说：“别动，兄弟，感激你是咱们之间的私事，但是如果此时你做出愚蠢的事情，破坏了我的计划，我同样是会生气的。” 壮汉立马停止动作，不敢再乱动一下。 代表知道壮汉此时心里更加困惑，但是在做出详尽的解释之前，他还是先回过头，冲身后那帮壮汉，做了一番手势，告诉他们暂缓一下行动，让他们原地待命，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做完了这一切安排，他缓缓回过身，然后用手势和唇语，向壮汉解释自己为什么派他来这里，执行这么一个怪异的任务。 “好兄弟，你之所以有刚才的困惑，其实都是因为我的过失。我刚才派你来这里，用双手挡在负责人的嘴巴前面，原本是为了加一个保险，目的是在其他兄弟挠负责人的脚底板时，万一负责人受不了刺激，叫出声来，你可以随时捂住他的嘴巴，把危险提前扼杀。 可是刚才忙碌起来之后，我就把这个茬给忘了，以至于如果不是被你提醒，可能别的兄弟已经开始挠脚底板了，你都还没有弄清楚自己的职责到底是什么。 如果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就罪无可赦了。” 说完这番话，代表冲眼前这个壮汉深深鞠了一躬，以感谢他在关键时刻，冒着风险，提醒自己纠正错误的大恩。 听完代表的解释，壮汉一下子恍然大悟，原来他派自己来这里是有这样的目的，还好自己提前问了一下，要不然的话，万一待会负责人发出声音来，自己没有第一时间捂住他的嘴巴的话，那自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因为如果计划能够顺利实施，遇到的一切困难，都不是问题，可是万一行动失败了，那即便是你把自己的事情做得再好，也不会得到任何奖赏，反而会被顶头上司大骂一顿。 松了一口气的壮汉，赶忙和代表客套了一番，让他不用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兄弟，你放心，只要我想出来的这个办法，能够取得预期效果的，事后带头大哥回来，要论功行赏的时候，我绝对忘不了你的份。”代表一脸真诚的说道。 听到这番话，壮汉开心坏了，因为他心里明白，只要代表在带头大哥面前提自己的名字，在心情好的情况之下，大哥肯定会给自己一些赏赐的。 想到这些，壮汉马上对代表千恩万谢起来，心里盼着他千万不要忘记对自己的承诺。 在反复确认壮汉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之后，代表这才缓缓离开，去带领大家继续完成接下来的任务。 看着代表渐渐离开的背影，壮汉心里暗想，幸亏自己刚才勇敢地站出来，向代表说明了自己心中的困惑，要不然的话，待会儿自己不但有可能死无葬身之地，而且就算是死了，可能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丢掉的性命。 代表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之后，又和其他人沟通了一下，确认大家还记得任务的内容，他这才一脸认真的，看向那个准备抠脚的壮汉。 在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代表突然伸出一只手，猛然向下一落，意思是告诉那个壮汉，让他立刻动手，展开行动。 虽然雅间里的壮汉们，刚才听完代表的解释之后，都对他这个办法，十分有信心，但是看到同伴马上就要动手挠负责人的脚底板时，他们的心情还是紧张到了极点，生怕在这个过程之中，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负责抠脚的壮汉，收到了命令，立刻瞪起眼睛，伸出双手，左右开弓，用中指和食指，在负责人的两只脚上，缓缓挠了起来。 一直闭着眼睛，拒绝观察外面情况的负责人，在经过了一阵自我心理调节之后，心里害怕的情绪，渐渐得到了控制，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打算把眼睛打开一条缝，向外面张望一眼，看看自己到底是在天堂，还是在地狱。 但是这个打算只在他心里存在了一瞬间，因为随后丰富的想象力，以及敏锐的跳跃式思维，又将他吓得魂飞魄散，所以在重压之下，他又马上把那个念头给打消了。 就在他对于前途感到迷茫，细数自己生前犯下的过错，想以此推断出自己会跌落到哪一层地狱时，脚底板突然传来一阵奇痒难忍的感觉。 负责人先是一惊，心想完了，自己刚才谨小慎微了半天，连眼睛都不敢睁开，但是这样消极的态度，并没有给自己带来好运，那些牛头马面，还是打算对自己下毒手了，看来今天不下油锅，也会被他们炸成麻花。 正当他吓得惶恐不安，犹豫着要不要踢腿乱叫，反抗一下时，突然发觉，挠自己脚底板的那双手，好像一直没有加‍­​大­力‌‍度，他所用的力气，不但不会伤到自己，反而让自己的脚底板觉得很舒服。 而且在这个过程当中，负责人还有一个重大的发现，那就是当脚下的那双手，和自己的脚底板接触时，他能够通过触觉，明显感觉到，那双手不但是柔软的，甚至还有温度。 这个发现，让负责人心里开心不已，他从前听老一辈的人说过，地狱里的鬼怪和牛头马面，都不是阳间之物，所以他们是冰冷的，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的温度。 想到这些，负责人心里的恐惧感，一扫而空，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肯定不是在地狱里，要不然那双挠自己脚底板的手，肯定是冰冷的，而且他还十分确定，自己脚下那双手的主人，对自己肯定没有恶意，要不然他就不只是挠自己脚底板这么简单了，肯定已经将自己五马分尸，大卸八块了。 心里有了这个想法，负责人激动不已，本来他打算第一时间睁开眼睛，看一看脚下这个人，到底是谁。 不过随后仔细一想，他又觉得这个做法不太稳妥，毕竟如果睁开眼睛，看到的那个东西，仍然相貌丑陋，他说不定会当场被吓死。 基于这个顾虑，负责人放弃了睁开眼睛的念头，仍然选择装作昏迷的样子，对于脚下那个东西挠自己脚底板的行为，不作出任何回应。 负责挠脚底板的壮汉动手的那一刻，代表和雅间里的所有壮汉，全都聚精会神的盯着负责人，想看看他在刺激之下，会有如何的表现。 那个用手挡在负责人嘴前面的壮汉，更是提心吊胆的注意着负责人的一举一动，生怕他突然叫起来，自己反应不过来，没有及时堵住他的嘴，那样的话，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但是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被挠了半天脚底板之后，负责人不但没有任何反应，反而把眼睛闭得更紧了。 雅间里面的壮汉，看到这个情形，立刻向代表投去了怀疑的眼神，他们的神态和眼睛，似乎都在质问代表，你这个方法，到底行不行呀？ 本来信心十足的代表，看到负责人这异常的表现之后，心里也没了底，注意到众人开始对自己失去了信心，代表心里更加紧张了起来，他知道在这个关键的时刻，自己绝对不能示弱，就算是自己想出的这个办法没用，也要一条道走到黑，因为他一旦在气势上弱下去的话，旁边那帮兄弟，肯定会找他的麻烦。 负责挠脚底板的壮汉，费了半天劲，没有起到任何效果，无奈的他抬起头，看向代表，用眼神和唇语表示：“代表，我这都挠了半天了，负责人一点反应都没有，是不是你这个办法不太行……” 没等这个壮汉的唇语说完，代表马上抬起一只手，示意让他闭上嘴巴，然后他用唇语坚定地说：“不要胡说八道，我对自己的这个办法十分有信心，你不要停下来，继续挠，如果负责人还没有反应的话，你就加‍­​大­力‌‍度，直到他有反应为止。” 众人明白了代表的意思，全都紧张不已，他们都觉得代表这是黔驴技穷了，但他又碍于情面，不好意思承认自己的失败，于是才打算孤注一掷，把他这个办法用到底。 众人互相交换着眼神，心里都认为代表这是疯了，如果他继续这样一意孤行，不顾后果地折腾负责人的话，很可能没有把人救过来，反而会给他们这些人，招来更大的祸患。 虽然心里对代表的精神状态十分担心，但是在眼下这个时刻，没有一个人有胆子站出来反对他，大家只能无可奈何地，看着他继续胡闹下去。 抠脚底板的壮汉明白了代表的新命令之后，他立刻瞪大眼睛，吃惊不已，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一定是自己理解错了代表的唇语，于是为了保险起见，他再三向代表求证新命令的真实性，最终得到的都是肯定的答复。 这让壮汉一下子陷入到了进退两难的境地，因为在刚才挠脚心的过程当中，他发觉负责人没有任何反应，这已经充分说明，负责人肯定是受了重伤，失去了意识，在这种情况之下，就算是把他的脚底板挠破，也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可是代表却对眼前的情况视而不见，硬是逼着自己加‍­​大­力‌‍度，继续挠负责人的脚底板，这不就是瞎耽误功夫吗？万一他继续挠脚底板的行为，不但没有救醒负责人，反而加重了他的伤势，以至于让他最后丢掉了性命，如果事情真变成了这样，大哥回来之后，追查起这件事，代表会站出来替自己背锅吗？ 一定不会，到时候在危险面前，他肯定会拼命甩锅，把责任全都推到自己的身上。 想到这些，壮汉在心里把代表的十八辈祖宗，全都问候了一遍，甚至在冲动之下，他想抗命不尊，丢下这个烂摊子不管，直接离开。 不过理智告诉他，他这么做，同样没有好果子吃，毕竟眼下大哥不在，负责人又昏迷不醒，现在那个代表，可以说是一手遮天，掌握了所有人的生杀大权。 如果自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给他面子的话，他肯定不会和自己善罢甘休的。 第三百九十六章 心如死灰 负责挠脚底板的壮汉，一方面怕代表收拾自己，另一方面也害怕，如果自己真做出了鲁莽的逃跑行为，一旦害得带头大哥的计划失败，他将陷入到万劫不复的境地，因为到时候不但大哥不会放过他，就连平时和他称兄道弟的好朋友，也会恨他入骨。 意识到了这种危险性，这名壮汉果断放弃了胡思乱想，然后按照那名代表的命令，继续挠负责人的脚底板，在挠的过程当中，他不断施加力量，想用更大的刺激，赶紧唤醒负责人。 在一旁围观的其他壮汉，看到这一幕之后，全都心惊胆战，心想这个负责抠脚底板的壮汉，怎么一点脑子都没有啊？人家让你继续挠，你就那么乖乖听话呀？难道你就不知道，这样做可能惹出大祸吗？万一负责人在重伤之下，被你这么一弄，死得更快了，到时候你不但会破坏带头大哥的计划，而且还可能惹下人命官司。 虽然这些人心里都明白，他们和那个负责抠脚底板的壮汉，平时关系都不错，但处在现在这个危急关头，即便是他们心里意识到了危险，他们也没有胆子站出来，提醒那个壮汉，毕竟这么做的话，就等于是跟那个代表作对。 他们这些人就算是胆子太大，在没有大哥在场的情况之下，他们也是不敢招惹那个代表的。 把手挡在负责人嘴前边的壮汉，看到刚才负责人的表现之后，他心里料定，代表想出的这个挠脚底板的计划，肯定对于唤醒负责人没有任何作用。 心里有了这样的想法，他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难免就松懈了下来，他甚至在闲暇之余，开始用眼神，询问那两个抱着负责人的壮汉，想从他们那里了解一下，负责人在被抠脚底板的这段期间，整个身体到底有没有反应。 抱了半天负责人，两名壮汉的胳膊都快麻了，他们都想赶快从这个艰难的任务当中逃出去，要不然的话，他们再保持同一个姿势，两条胳膊肯定就废了。 他们两个刚才一直把获救的希望，放在了代表的身上，实指望他的办法能够起作用，但是让他们失望不已的是，经过了一番折腾，负责人不但没有醒过来，他的身体反而有些僵硬了起来。 两名壮汉虽然年纪不大，但有着丰富的社会阅历，两个人心里都明白，负责人表现出来的这种状态，绝对不是好现象，因为只有快死的人，身上才会僵硬。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都十分害怕，毕竟眼前的情况如果没有好转的话，待会儿在他们怀里躺着的负责人，就会变成一具死尸。 而一想到那样的画面，他们两个就被吓得魂飞魄散，他们两个之所以会这么害怕，一方面是出于对死人的恐惧，而另一方面，是觉得与死人接触，会十分的晦气，如果他们把这个晦气带回家的话，家里有人也会跟着他们倒霉。 正是因为心里有这样混乱的想法，所以在看到代表一意孤行，还要让人继续挠负责人的脚心时，这两个人不但没有感到失望，反而盼着那个执行任务的兄弟，赶紧动手，因为这样一来，就能够早一点证明负责人已经没救了，只要出现这样的结果，他们两个就能够早一点从眼前的困境当中解脱出去。 正当他们焦急地盼望着同伴出手，继续挠负责人的脚心时，两个壮汉中的一个，突然注意到，对面那个和他们一起执行任务的同伴，在向他们挤眉弄眼，好像是有话要问他们。 这个壮汉提醒了一下身旁的同伴，然后两个人一起看向对面的那个壮汉，经过了长时间的沟通，他们两个人才明白，那小子是在问他们，负责人在被刺激的时候，有没有做出什么反应。 两个人哭丧着脸，用眼神和唇语向那个同伴表示：“有反应就好了！他要是能醒过来，我们两个就可以脱离苦海了。可问题是，自从我们两个抱住他以后，他就没有任何反应，跟死人没有区别。 刚才刺激他的脚底板时，我们也是有期待的，以为他很快就会醒过来，结果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这小子不但没有清醒，现在身体都有些硬了，就他这个状态，估计如果不是神仙下凡的话，没人能救得了他。” 准备捂负责人嘴巴的壮汉，分析完同伴的反馈之后，心里一下子轻松了不少，因为他明白，如果负责人真的醒不过来了，那他手上的任务，就会瞬间变得轻松不少，毕竟他不用紧绷神经，随时准备去捂他的嘴巴了。 心情大好的他，一脸开心的安慰了一下对面的两个同伴，让他们不用灰心丧气，做好手上的事情就好，至于负责人是死是活，这种事情不是他们这些小角色能够左右的了的。 两名抱着负责人的壮汉点点头，对于同伴的安慰非常感激，但心如死灰的他们，仍然没有放弃希望，在那个负责挠脚底板的同伴，再次展开行动时，他们把目光全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希望在他的再次努力之下，能有奇迹发生。 自己的办法在第一次尝试失败之后，代表的心情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如今看到那个壮汉，又再次展开了第二次尝试，他的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里，心想如果这次尝试再没有效果的话，自己的前途和之前的名声，可就全都毁了。 到时候他不但不能代替负责人的位置，带领兄弟们继续完成接下来的任务，而且还有很大的可能被兄弟们追究责任，那样的话，一切就全都完了。 在巨大的压力之下，他紧紧盯着那个壮汉每一个挠脚心的动作，然后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自己的计划能在最后时刻，起到应有的效果。 负责人咬紧牙关，挺过了刚才的刺激之后，发现脚下那双挠自己脚心的手，突然停了下来，而且后续没有再碰自己一下，这让他一下子松了一口气，他甚至觉得，通过自己的努力，难关已经挺过去了，围在自己身边的不管是人还是鬼，经过了这件事之后，他们肯定不会再为难自己了。 心里有了这样的想法，负责人暂时安心了，他打算先休息一下，然后再想办法从眼下的环境当中逃出去。 可是还没等他彻底放松下来，意外的情况又来了，他脚底下的那双手，就好像是吃错了药一样，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之下，又开始挠他的脚心，而且与刚才那一次相比，这一次的节奏更快，力度更强，有好几次在那种抓心挠肝的感觉之下，负责人差一点忍不住开口叫出声来，好在最后关键时刻，理智和求生欲，救了他一命，把他那种想叫出来的冲动，憋在了心里，没有释放出来。 虽然没有叫出声来，但在巨大的刺激之下，他的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扭动了起来，以至于让抱着他的两个壮汉，第一时间感觉到了异样。 这两个壮汉本以为已经慢慢僵硬的负责人，死定了，他们甚至开始等待负责人身体变凉，以至于全身僵硬的过程，但让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们最后等来的，居然是负责人异常的扭动。 这种情况一发生，两个人先是吓了一跳，在本能的驱使之下，他们两个人差一点同时出手，将负责人扔出去。 不过在恐惧感过去之后，他们两个意识到，绝对不能这么做，因为一来负责人是重要人物，在落到他们手上之前，这小子是活着的，万一把他扔出去，这小子死了，那他们两个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到时候就算是负责人是因为其他原因死掉的，他们两个也会变成背锅侠，最后被带头大哥狠狠惩罚。 而且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让他们不能这么做，那就是万一他们出手将负责人扔出去，很可能直接砸在对面的雅间门上，以至于将那扇门砸倒在地，那样的话，不但会发出巨大的声音，而且在视觉冲击力方面，也是惊人的，在这种情况之下，即便是雅间外面的周一鸣又聋又瞎，也可以凭借地上的震动，拆穿他们的计划，到那时候，带头大哥费尽心机想出的计划，瞬间就会被破坏，他们两个，也会成为破坏计划的罪魁祸首，面对这样的罪名，他们就算是能逃出周一鸣的魔掌，也肯定会死在带头大哥的手上。 短时间之内，想通了这个道理，两个壮汉吓得倒吸一口凉气，他们心里也都感到一阵庆幸，觉得幸亏刚才他们在被吓到的一瞬间，反应没有那么快，不然的话，就算是他们有意控制，不把负责人扔出去，可能时间上也反应不过来了。 两个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开始用胳膊和手，仔细感受负责人的僵硬程度，想通过这种方式，确认一下，他到底还能活多久。 可是经过了一番努力，两个人惊讶地发现，负责人不但体温正常，而且他身上刚才表现出的那种僵硬的感觉，也彻底消失了，不但如此，他背后的肌肉，全都绷得紧紧的，好像是要随时准备应战一样。 两个壮汉对视一眼，他们心里都在想，情况不对劲呀，以刚才负责人身上的僵硬程度来说，早就该是一具尸体了，怎么此刻他不但没有死，反倒身体状况逐渐恢复了，难道他刚才的一切状态，都是装出来的，为的就是迷惑咱们？ 想到这里，两个壮汉心里都感到一阵欣喜，因为他们心里明白，如果他们的猜想是正确的，那么就证明负责人没有生命危险，甚至他的头脑都始终保持着清醒，只不过是出于某种原因，他不想睁开眼睛面对大家而已。 想通了这个道理，两个壮汉都面露喜色，他们都想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其他人，尤其是那个代表。 两人之中的一个人，沉不住气，立刻转过头，想将自己的惊人发现，说给代表听。 只不过正当他打算抬起手，提醒代表注意自己时，身后的同伴，突然碰了碰他的后背，提醒他先看看自己。 壮汉一脸不悦地回过头，看着自己的同伴，然后开口用唇语，表达自己的疑惑：“你干什么？我正要和代表说重要的事情，被你这么一打断，待会儿我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面对有些生气的壮汉，他的同伴反而和颜悦色地说道：“兄弟，我刚才仔细想了一下，我觉得现在把咱们的发现公诸于众，还不是时候。 如果咱们非要这么做的话，很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听完同伴的话，壮汉一脸惊讶的说道：“说这种事情，还要分什么时候吗？我觉得你谨慎的过分了！负责人对刺激脚底板的行为做出了回应，这是一件好事，只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代表，他肯定能马上把负责人叫醒，让他继续带领大家完成接下来的任务。 虽然任务完成之后，咱们两个不太可能捞到太多的功劳，但是只要咱们能从眼下这个倒霉的局面之下逃出去，比什么都强。 你看看你和我这两双胳膊，一直抱着负责人，保持这个姿势这么长时间，我骨头都快断了。 不管你怎么想，反正这种活我是坚持不下去了。” 同伴对于壮汉的心情非常理解，安慰了他几句，然后继续从事情的另一个方面，给这个壮汉摆事实讲道理：“兄弟，你这些想法我都明白，而且我也能够感同身受，毕竟咱俩是一起接受这个苦差事的，你什么感受，我会不知道吗？ 但难受归难受，有些事情，不该咱们做，或者时机不到的时候，咱们是绝对不能插手硬来的，不然的话，咱俩的苦不但会白吃，而且还会给自己引来杀身之祸。” “有那么夸张吗？”壮汉显然对自己同伴的说法不以为然，觉得他是在危言耸听，吓唬自己。 “兄弟，你把我的话听完，至于我说的有没有道理，你自行判断。”同伴儿对于自己的话似乎非常有信心的样子，“你看啊，事情是这样，不管负责人现在是昏迷不醒，还是处于清醒状态，他现在都是雅间里面最有权力的人，即便是那个代表再有能力，在负责人的面前，也只是一个小角色。 这样有地位有尊严的人，如果在众目睽睽之下，倒在了我们的怀里，甚至露出了疲态，以至于昏迷不醒。 你觉得以这种人的骄傲，他能接受这样的失败吗？” 壮汉仔细思考了一番，然后不情不愿地摇了摇头，开口表示道：“应该是不能。” “这不就结了？”同伴好像等的就是壮汉这个回答，“负责人刚才倒在咱们怀里，这种事情在咱们看起来，肯定没什么，毕竟咱们这些人既没有地位也没有权利，就算是在兄弟们面前丢一下脸，也觉得无所谓。 但是这种事情对于负责人来说，是无法接受的，他如果倒在咱们怀里之后，一直处于昏迷状态，那他的感觉还会好一点。 万一在这个过程当中，他清醒了过来，那可就麻烦了，这样一来，他不但会为自己刚才丢脸的事情感到痛苦万分，而且还会想方设法，继续装作昏迷的样子，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住他的尊严和脸面。” 按照同伴给出的思路，再结合刚才负责人的表现，壮汉仔细思考了一番，觉得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如果负责人不想醒过来，他们偏偏把他醒着的事实，告诉其他人的话，不就是故意给负责人难堪吗？万一负责人怀恨在心，事后找他们麻烦的话，他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意识到了这一点，壮汉吓得冷汗直冒，他冲着同伴撇了一下嘴，然后用唇语说：“兄弟，幸亏你拦我拦得及时呀，不然我这个大嘴巴，就惹下大祸了。 像咱们这些小喽啰，为了保住性命，稳妥起见，在这样的关键时刻，最好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做，按照命令行事就行了。 因为这样即便是惹下麻烦，也会由下命令的人出来背锅。” 同伴点点头，觉得壮汉说的这些话，跟自己的想法一样。 两个人达成了共识之后，闭上嘴巴保持沉默，然后用即将快僵硬的双手，尽量抱住负责人，不至于让他跌落在地。 雅间里其他的壮汉，见负责人在这样的强烈刺激之下，依然没有任何反应，他们心中不满的情绪，立刻控制不住了，大家纷纷回过头，用异样的目光盯着代表，希望他能够早一点承认自己的失败，下命令让那个壮汉停止手上的怪异行为。 感受到压力的代表，尽量不看众人的眼睛，他瞪大自己的眼睛，时刻盯着负责人脸上的表情，希望在最后时刻，能有奇迹发生。 负责挠脚底板的壮汉，费了半天劲之后，发现负责人丝毫没有醒过来的迹象，这一下让他彻底放心了，他认为不管自己使用多大的力量，已经陷入到昏迷不醒状态之中的负责人，肯定感受不到痛苦和难受。 第三百九十七章 肆无忌惮 心里有了这个想法，负责挠脚底板的壮汉，在动手的时候，更加肆无忌惮了，在积攒了一些力量之后，他憋足一口气，然后用左手握住负责人的一只脚的脚腕，接着用右手的拇指，用尽全力按在负责人的脚底板上，这次的力量之大，如果是用在平常人的身上的话，那种又疼又麻的感觉，肯定会让人瞬间跳起来，大叫不止。 毫无防备的负责人，顶住了那名壮汉在自己脚底板上一波又一波的进攻后，他逐渐对自己的承受力有了一点信心，认为这个壮汉的力气也不过如此，自己如果咬一咬牙的话，或许能够在不泄露自己已经醒过来的前提之下，闯过眼下的难关。 就在他得意不已，稍微有些松懈的时候，那名壮汉致命的一击，一下子按在了他的脚底心上。 在疼痛和奇痒难耐的两种状态的攻击之下，负责人先是用力的甩了一下脚，想把脚从那个壮汉手里挣脱出来，但是因为他之前用力过猛，此时身体有些虚脱，所以这个挣脱的动作，并没有成功。 腿上挣扎的努力失败之后，负责人瞪大眼睛，张大嘴巴，刚想嚎叫一声，结果声音还没有发出来，两只大手，就紧紧把他的嘴巴给盖上了，以至于支吾半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此时负责人是彻底害怕了，心想看来我刚才的猜测是正确的，虽然眼下我不是在阴曹地府，身旁的人也不是牛头马面和小鬼，但他们肯定是来者不善，想要对我下什么毒手，不然的话，他们怎么可能对我如此粗暴呢。 在恐惧的支配之下，负责人努力地摇摆脑袋，想躲避那双捂在自己嘴上的大手，但是不管他怎么努力，那双手始终如影随形地跟着他，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在精神被压垮之前，负责人鼓足勇气，向旁边看了一眼，同时在心里想，在死之前，我看一眼到底是什么人在害我，知道了真凶，即便是到了阴曹地府，我也要在阎罗王面前告状，让他替我讨回一个公道。 他本以为会看到一些穷凶极恶的人，拿着兵器要对自己下毒手，结果真正看了一眼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刚才的想法是有多么的愚蠢，原来围在他身边，抱着他和捂他嘴巴的人，都是他手下的兄弟，至于那个一直挠他脚底板的人，也是他兄弟中的一员。 看清了眼前的一切，负责人激动之下差一点哭了出来，因为本来他以为自己死定了，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原来他不但没有死掉，更没有碰到什么恶人，守在他身旁的，一直是他的兄弟。 死里逃生的负责人第一时间想坐起来，向身旁的兄弟们表示感谢，但一动他才发现，他被控制得死死的，以目前的情况来说，他根本无法动弹。 此时他心里又生出了一丝担忧，心想我手底下这帮人，不会是想趁人之危，在我最脆弱的时候，对我下毒手，然后取代我的位置吧？ 有了这样的想法，他第一时间开始保持警惕，同时用眼睛注意每一个对自己有威胁的人。 抠脚底板的壮汉用尽全力，给出了致命一击之后，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负责人居然在这样的刺激之下，突然有了反应，他用力踢腿，想把脚从自己手里挣脱出去。 壮汉第一时间被吓了一跳，等他反应过来，立马控制住负责人的那条腿，生怕他在乱动的情况之下，弄出声响，以至于引起雅间外面那个年轻后生的注意，那样的话，这个责任他可是负不起的。 把这条乱动的腿控制住之后，为了以防万一，他还用另一只手，死死控制住负责人的另一条腿。 完成了这两项工作，壮汉心里喜不自胜，心中暗想真是太棒了，本以为负责人已经一命呜呼了，没想到在我的努力之下，这小子又活过来了。 不管待会儿他和代表之间会发生怎样的冲突，我对他有救命之恩的这件事情，他肯定是无法否认的，只要他能把权力再夺回去，带领大家把后续的任务完成，这小子在带头大哥面前站稳了脚跟，念在我对他有恩的份上，肯定会对我提携有加的。 到时候就算是不给我安排一个第三把手的位置，最起码也会让我给他当一个副手，那样的话，锦衣玉食和荣华富贵，不就唾手可得吗？ 心中的美梦越做越大，他脸上的笑容不自觉地也灿烂了起来，以至于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负责捂嘴巴的壮汉，本来觉得自己的工作已经可有可无了，正当他打算偷个懒，看看其他兄弟在干什么时，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负责人突然从昏迷的状态之中清醒了过来，然后开始乱动，第一时间感到一阵惊讶之后，这个壮汉马上意识到，负责人随时有可能大喊大叫。 为了不惹祸上身，他马上低下头，看了一下负责人的脸。 只见负责人怒目圆睁，张大嘴巴，马上就要叫出声音来。 壮汉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扑过去，把双手捂在了他的嘴巴上，让他不能发出一丝的声音。 片刻过后，壮汉的情绪冷静了下来，他扭过头，看着负责人，见他只有瞪眼的份儿，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他这才把悬着的那颗心，稍稍放了下来。 见负责人在刺激下清醒了过来，那两个抱着负责的壮汉，马上伸手冲代表打手势，向他报告喜讯。 雅间里的其他壮汉，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全都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他们实在是没有想到，本来已经处在深度昏迷状态之中的负责人，居然被一个雕虫小技给弄得清醒了，这简直是让人不可思议。 他们一方面为清醒过来的负责人感到高兴，另一方面他们也十分佩服代表的胆略和智谋，心想这小子能在这么危急的关头，顶住压力，继续坚持使用他想出的那个办法，这种魄力和勇气，不是普通人能够具备的，这小子如果按照眼前这个情况继续发展下去的话，未来前途不可限量，他很有可能会成为负责人向上爬的绊脚石，和最大的竞争对手。 代表站在一旁，刚才见到抠脚底板的壮汉，已经加大了力气，但他手上的刺激，仍然没有让负责人醒过来，这让他心里一下子丧失了信心，心想看来我刚才的想法，是有些想当然了，负责人在这种刺激之下都没有清醒过来，看来他的昏迷不是装出来的，真的是深受重伤，奄奄一息了。 本来如果出现这种情况的话，对自己是十分有利的，毕竟他可以抓住这样的机会，暂时代理负责人的位置，然后带领手下这帮兄弟，把那扇门顺利的拆下来，完成带头大哥的计划。 只要能达到这样的目的，带头大哥事后论功行赏的时候，肯定会把之前负责人的功劳，也记在自己身上，因为如果不是自己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的话，负责人之前的那些努力，也没有任何用处，而且在胜利者面前，失败者是没有竞争力的，就算是负责人吃了这个哑巴亏，他也没脸站出来替自己讨回公道。 在这种状况下，只要自己不犯错误，是有极大的可能取代负责任的位置，最后担任团队里面的二号人物的，那样的话，他的前途就不可限量了。 但是此刻情况全都变了，因为他的计划一再失败，所以他的形象以及威信，在兄弟们面前，已经跌到了谷底，此时即便是他能厚着脸皮站出来，号召大家在失去负责人的情况之下，听自己的调遣，出来响应他的人，也会寥寥无几。 毕竟雅间里的这帮兄弟，即便是在群龙无首的情况之下，他们也不想选出一个无能之辈，做他们的带头人，因为这样的话，只能让他们死得更快。 眼看事情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代表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他开始在心里思考，等会儿他的计划彻底失败之后，该用怎样的花言巧语，骗眼前的这帮兄弟，万一他们没有被自己忽悠，非要找自己麻烦的话，他又该用怎样的计谋，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就在他一筹莫展，想不出办法的时候，奇迹突然出现了。 负责人不但醒了过来，而且对于挠他脚心的行为，做出了强烈的回应，差一点在那个壮汉不注意的时候，从他手上挣脱出来。 而且不仅如此，在慌乱之下，负责人差点真的叫出声来，幸亏代表早有准备，在他身边安插了一个人，以备不时之需，不然的话，事情可就麻烦了。 见自己的计划收到了成效，代表立刻扬眉吐气，表现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他扬起下巴，用睥睨的眼神，扫视一眼身旁的壮汉们，那眼神像是在对他们说，你们这群废物看到了吧？这才是我真正的实力，你们刚才那样不信任我，只能证明你们没有眼光。 壮汉们被狠狠打了脸之后，只能非常识趣地低下头，丢尽了脸面的他们人都在心里后悔不已，心想刚才我们怎么那么蠢呀？在代表那个计划还没有彻底失败之前，就向他投去了鄙夷的眼色，这不明摆着是在得罪人吗？ 就在代表得意不已，打算向其他壮汉疯狂报复的时，围在负责人身边的几个壮汉，全都向他投来了求救的眼神，因为负责人激烈的反抗，让他们非常慌张，不知道是该放开他好，还是应该继续死死控制住他。 代表明白了他们的意思之后，赶忙伸出双手，向他们示意，千万不能松开负责人，因为他现在的情绪还没有冷静下来，万一将他放开，后果不堪设想。 收到了这样的命令，那四名壮汉，只能继续将负责人控制得死死的，虽然他们心里都明白，这样得罪负责人，以后没他们的好果子吃，但是事已至此，他们已经没有选择了，不过唯一值得他们欣慰的是，这么做并不是他们的本意，他们也只是奉命行事，而真正的罪魁祸首，是那个代表。 万一日后负责人真因为这件事找他们麻烦的话，他们大可以把代表拿出来当挡箭牌，将一切的责任，全都推在他的身上。 几个壮汉控制好负责人之后，又把脸转向代表，想问一下他，接下来该怎么办。 代表没有回应他们的眼神，而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站在负责人身旁，然后用手势示意让他冷静下来。 负责人本来就已经心存戒备，觉得手下这帮兄弟，对自己不怀好意，此刻发现他们突然对代表马首是瞻，他心里更是察觉到了危险，以为代表已经在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将手下这帮人全都控制住了，他想趁这样的机会，在带头大哥没回来之前，处理掉自己，然后取而代之，坐上自己的位置。 意识到这些，负责人用凶狠的目光盯着代表看，想看看他接下来，会耍什么花招。 见负责人的情绪冷静了下来，代表马上用唇语向他表示：“好兄弟，你别激动，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大家只是想帮你而已。 只要你能冷静下来，我们立刻放开你。” 负责人用力地点点头，表示自己一定有合作。 见负责人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代表示意那个捂着他嘴巴的壮汉松开手。 壮汉有些迟疑，心想负责人现在还没有恢复神智，如果我就这么拿开手的话，万一他要叫出声音来，这个责任谁来负呀？ “还犹豫什么？赶紧把手拿开！”见壮汉迟迟不拿开手，代表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 壮汉料定胳膊拧不过大腿，于是非常不情愿地，将手慢慢拿开。 被捂了半天的负责人，重获自由之后，他开始大口地呼吸。 等窒息的感觉缓解之后，他左右的看了看，发现此时雅间里面的状况，已经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本来在门口位置，执行拆门任务的人，此时已经有一大部分离开了工作岗位，来到了雅间中间，他们的目光始终盯在自己的身上，仿佛自己是一个怪物一样。 见到此情此景，负责人立刻紧张了起来，心想这帮人怎么这么没有责任心呀？我刚才为了完成拆那个最高处连接点的任务，不惜耗尽体力，最后甚至昏厥了过去，我付出如此高昂的代价，就是为了给他们多争取一些完成任务的时间，可他们倒好，完全不珍惜我给他们创造的这个机会，他们不但不继续努力完成我交给他们的任务，反而在我失去神智的时候，集体偷懒，过来围观我的死活，难道他们就不知道，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吗？ 本来以负责人的脾气来说，他肯定会第一时间大发雷霆，向这些人发火，只不过刚刚醒过来的他，还不清楚眼下雅间里面的情况，他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能力控制手底下这帮人。 于是为了以防万一，他先以非常温和的口气，问那个代表：“兄弟，我怎么会昏迷呢？你们大家为什么又这样看着我？在我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刚才那个踩在负责人身上完成拆卸任务的壮汉，此时见到负责人醒了过来，他一时激动坏了，想赶忙冲过来，一方面向负责人表示感谢，一方面告诉他，他们刚才拆卸最高点的那个任务，已经在两个人的努力之下，顺利完成了。 只不过他刚打算向前爬时，代表却拦住了他的去路，并且回过头用唇语告诉他：“你先等一等，等我让负责人明白了眼前的情况之后，你在跟他说你的事情。” 那个壮汉刚才之所以能够脱离险境，完全是因为代表的功劳，所以此时他非常感激代表的恩情，以至于不敢对他的话，提出任何的异议。 听到他这番吩咐之后，壮汉只能唯唯诺诺地向后退去，嘴上没有一丝的怨言。 代表来到负责人身旁，满脸堆笑地开口说道：“负责人，你刚才的表现真是让我们太惊讶了，你的勇气和智谋，我看一点都不在那个年轻后生之下。” 负责人对他的吹捧十分反感：“现在是关键时刻，我不想听你这些没有下限的吹捧，你赶紧给我介绍一下情况，在我昏过去之后，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代表一脸尴尬地点点头，最后只能开口说重点：“我知道了。在说详细情况之前，我想问一问你，在昏过去之前，你都还记得些什么？” “嗯……我只记得我趴在那扇门的前面，让一个兄弟踩在我的后背上，去拆那个最高处的连接点。”负责人思考了一会儿之后，缓缓开口说道，“然后那个兄弟在拆的过程当中，遇到了很多麻烦，不是够不着那个高度，就是拆卸的工作太艰难，以至于费了半天劲，那个最高处的连接点，始终没有成功拆除。 最后我的体力耗尽，实在坚持不下去了，但我仍然咬紧牙关，不想放弃。 然后又过了一段时间，我就突然失去了意识，这应该是体力彻底耗尽造成的吧。” 第三百九十八章 天下第一差（大结局） 就在负责人忙着讲述自己的记忆时，雅间外面的周一鸣，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见大山和那帮小伙计，一直忙于内斗，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周一鸣真的怒了，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冲过去，将这帮小伙计狠狠收拾了一顿，顺便抽了大山十几个嘴巴子，之后他用严厉的语气警告这帮人，让他们赶紧卷铺盖滚蛋，自己一旦从这里离开，他们胆敢再踏进这家钱庄一步，自己就将他们碎尸万段。 大山和那帮小伙计，完全没有料到，周一鸣会突然下狠手，身上的疼痛以及对周一鸣的恐惧，让他们不敢反抗，只能老实答应，然后拖着重伤的身体，灰溜溜地互相搀扶着离开了钱庄。 陆掌柜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他对周一鸣千恩万谢，甚至在大庭广众之下，不背着任何人，直接将自己有意要把钱庄送给周一鸣的想法，全都讲了出来。 对于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周一鸣当然不会拒绝了，他假装谦让了一番，接着便欣然接受了陆掌柜的好意，并且告诉他，关于钱庄转让的事情，以后再详细商谈，如今自己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办，在自己没回来之前，这家钱庄还交由陆掌柜全权负责运营，有什么事情，完全不用向自己报告。 虽然对周一鸣的身份仍然不清楚，可是出于敬畏，陆掌柜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直接恭恭敬敬地送周一鸣出大门。 壮汉之中的带头大哥，早就被刚才混乱的场面吓坏了，此时意识到周一鸣根本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他一下子又悲又喜，无奈之下，他只能派身边的壮汉，回去通知雅间里那帮兄弟，危险已经解除了，让他们不必再忙活了。 周一鸣从钱庄里出来之后，顺利找到了自己的马车，然后坐着马车直奔总务府衙门。 见到了韩平之，他才知道，这小子之所以这么急急忙忙地把自己找过来，是因为皇帝得知了奸细案之后，非常重视，要即刻召见他们这些参与此案的办案人员。 周一鸣本来还想教训一下韩平之，结果得知了事情的真相，他也只好作罢。 两个人准备了一下，然后带着所有与此案相关的人员，直接进了皇宫。 皇帝亲自召见了周一鸣和韩平之，对于相貌堂堂，能力又非常出众的周一鸣，皇帝非常赏识，当下问清了案情的来龙去脉，得知周一鸣是第一功臣，老皇帝开心之余，马上降下恩旨，为周一鸣加官进爵，除此之外，皇帝还赐给了周一鸣许多金银财宝，以奖励他忠心为国的大功。 第一次被皇帝召见，就受到了如此厚赏，这种结果，大大出乎周一鸣的意料，他原本觉得皇帝老儿，应该是个小气鬼，在这件案子还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他应该不会那么大方的赏赐自己的。 朝堂之上，风光无限的周一鸣，可谓是出尽了风头，文武百官，看他的眼神既羡慕又妒忌，就连平时和他关系不错的韩平之，心里都有些泛酸。 满载而归的周一鸣，带着金银珠宝，以及升官的喜讯，回到家里之后，当然是全家高兴，尤其是林阿娇，笑得都合不拢嘴了。 自从被老皇帝召见了一次之后，周一鸣再次成为了大楚国的红人，就连权倾朝野的严求，碰到周一鸣，都得礼让三分，避之唯恐不及。 得到恩宠的周一鸣，正打算大干一场，报答皇帝老儿的知遇之恩时，大楚国国运瞬间急转直下，风雨飘摇了起来。 这其中最大的原因是大止国在边陲之地侵扰生事，扰得当地百姓民不聊生，为了拯救万民于水火，皇帝老儿派遣自己的太子，出征大止国。 皇帝的圣旨一下，太子不敢怠慢，马上备战，赶忙招兵买马，囤积粮草，可是忙活了半天，太子突然发现，严求总是在暗中和自己作对，而且更让人无法容忍的是，这个奸贼居然仗着自己手上的权势，命令朝中的武将，不准随自己出征，这无疑是要太子的命呀。 太子手中本来权力就小，又不敢明目张胆地和老贼撕破脸，于是在万般无奈之下，想起了周一鸣。 太子派人通知了周一鸣，有意要带他出征，想问问他的意见。 周一鸣没有半点推辞，立刻答应。 虽然爹娘和媳妇儿，都一直劝说他，不要以身犯险，去边疆送死，但周一鸣心已决，并没有改变主意。 有了周一鸣这个强援加入，太子心里一下子有了主心骨，等万事俱备之后，他马上带领人马，出征大止国。 太子和他手下的将官，本以为这个弹丸小国，很好对付，只要到了战场上，便可以轻易击败对方。 但让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大止国此次侵扰边疆，设下的是一个圈套，实际上他们早就和蛮族暗通款曲，打算诱使大楚国兵马自投罗网，然后一网打尽，可太子却对此一无所知。 等到了战场，两军对阵，自信满满的太子大手一挥，直接命令手下大军冲锋。 两军短兵相接，打得不可开交，突然一声炮响，蛮族骑兵从两侧冲出来，杀了大楚兵将一个措手不及，混乱之下，大楚国兵败如山倒。 眼看大势已去，太子也慌了手脚，立刻调转马头，打算逃命去。 关键时刻周一鸣骑马拦住太子的去路，然后大义凛然地告诉他，如果他此时逃走的话，他带来的兵马，将会无一生还，而且他回去之后，也会被皇帝治罪，以至于太子之位不保，为今之计，他只能硬着头皮，孤注一掷，拼死带领众将拼杀，只有这样才有一丝反败为胜的希望。 太子对于这一番话深以为然，于是立刻改变主意，重新杀回去，带领残兵败将杀了一个回马枪。 周一鸣知道这是楚国大军唯一的获胜机会，于是他使尽了浑身的本事，一马当先，冲进敌阵，一阵左冲右突之后，将大止国军中主将斩于马下。 见自家主将陨命，大止国与蛮族联军立刻乱作一团，太子带领手下兵马趁机大杀一阵，最终经过血战，反败为胜，彻底将对方的残兵败将，消灭了个干净。 捡回一条命的太子，十分感激周一鸣，而且认为这次大军获胜的功劳，全是他一个人的。 大军班师回朝，太子向皇帝上奏表，将此次大捷的军功，全都归功于周一鸣。 皇帝得知此事大喜，立刻亲自设宴，款待挽救大楚国的周一鸣，将他的官位升到一品，并亲自赐他一个绝无仅有的封号：天下第一差。 获得这个殊荣之后，周一鸣吃完宴席，立刻回到家里，跟家里人和娘子，分享这个喜悦和荣耀。 林阿娇见丈夫短时间之内，便功成名就，一时间感动得泪流满面。 周一鸣拍拍她的肩膀笑道：“娘子，你都做了一品夫人了，怎么反倒哭起来了？” 林阿娇擦了擦眼泪，强装笑脸说：“这些虚名，都是身外之物，我只希望你平平安安，这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周一鸣的笑容僵住，片刻后又重新由衷地笑道：“得此贤妻，夫复何求？” 此后周一鸣凭借实力和权势，轻松除掉了严求这个奸贼，让周家又重新回到了名门望族的行列，而他自己，则成了大楚国真正的主宰者。 第三百五十三章 绝处逢生 带头大哥调整一下自己的呼吸，然后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周围，确定没有人注意自己这边，他这才煞有介事的对众人开口说道：“兄弟们，不怪别人说咱们蠢，咱们的脑子是真的不好使，你们别以为大恩人把话说的那么难听，对咱们表现的又那么绝情，就以为人家是什么坏人，其实你们这样的想法，大错特错，这不只是对人家的误会，更是一种恩将仇报的想法。” 其他壮汉互相看看，心想带头大哥说的这话也太邪乎了，那个年轻后生已经很明显的跟咱们恩断义绝了，为什么带头大哥还一直维护他呢？难道这小子得到过那个人的好处，所以才处处替他说好话。 有了这样的想法，壮汉们全都表现出一副愤怒的样子，然后愣愣的看着带头大哥，希望他进一步解释一下自己的话，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复，不然的话，他们这些人很可能会对他不客气。 带头大哥读懂了手下这帮兄弟的眼神，知道他们在威胁自己，不过见过大场面的他，丝毫没有慌张，反而十分沉着冷静的对众人说道：“我知道你们心里都对我有些不满，怀疑我说这些话，另有其他的目的，但我在这里可以十分坦荡的告诉你们，我之所以敢顶住压力，跟你们谈论这个话题，就是不希望你们对大恩人有误会，更不希望你们一错再错，在别人的误导之下，产生对大恩人的仇恨。” “大哥，您别绕弯子，有话直说吧，我们好好听着就是。”有一个脑袋比较灵光的壮汉，适时的站出来，对带头大哥说道。 带头大哥点点头，知道自己只有一次说话的机会，所以在开口之前，他分外的慎重，想把自己一会儿要说出来的话，仔细打磨好，以便待会儿更容易说明白自己的想法。 调整好思路之后，带头大哥缓缓开口说道：“其实大家刚才听到恩人的话，心里会产生误会，这我也是能理解的，毕竟恩人刚才说的那番话，在咱们这些人听起来，是有些刺耳。 但是只要咱们稍微思考一下，替大恩人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咱们心里就会明白，大恩人之所以在关键时刻，和咱们撇清关系，划清界限，完全是无奈之举。” 壮汉们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大家心里都在想，那个年轻后生武道修为那么高强，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即便是他蛮不讲理，非要找在场所有人的麻烦，别人也拿他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之下，有什么事情能让他感到无奈呢？ 虽然大家心里都有这个疑问，但是出于尊敬和惧怕，大家并没有直接打断带头大哥的话，询问他这个问题，而是老老实实坐在一旁，等着带头大哥继续把话讲下去。 见自己手下这帮兄弟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下，带头大哥心里松了一口气，所以他在替周一鸣解释的过程当中，底气也更足了一些：“你们心里很有可能不理解，像大恩人那么厉害的角色，处在眼下的局面之下，还有什么好怕的？ 如果大山他们那边做得太过分，他大可以大开杀戒，将这些人全都杀光就完了。 可是话可以这么说，但事情却不能这么做，毕竟大楚国是有律法在的，那个年轻后生就算是再厉害，也不能置国家法度于不顾，随意滥杀无辜。 而且据我观察，那个年轻后生谈吐之间彬彬有礼，一看就是大家族的少爷，他如果真的是一时冲动，犯下了滔天大罪，害的不仅是他一个人，就连他的家族，也会被牵连的。 光是这一个原因，就足以让他有所顾忌了。” 壮汉们听到这里，仔细一想，都觉得很有道理，在钱庄门口第一次看到周一鸣，这些人就觉得这个小子来历不凡，所以才对他倍加提防，甚至不惜自掏腰包，打算给他一点钱，将他打发走。 如今回想起来，他们当时的想法，实在是太对了，可惜他们选择的办法不对路，没有将周一鸣这个麻烦，提前打发掉，以至于给他们这帮人，招来了这么大的祸患，如果刚才不是周一鸣关键时刻出手的话，说不定此刻他们已经在黄泉路上作伴了。 “其实跟你们说实话，我听到大恩人说出那番绝情话时，心里也不是滋味，对他也十分不理解。”带头大哥继续缓缓说道，“不过后来我仔细一下，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刚才关键时刻大恩人出手救咱们的时候，他说出的话语以及坚定的态度，不用任何多余的解释，咱们都看得清清楚楚，这样英勇的行为，是装不出来的。 本来把咱们救下来之后，整个的局面，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的，只要那个大山，没有好的应对策略，大恩人不但会在这次小小的冲突当中战胜他，还会为待会儿赢得对决，打下坚持的基础。 只不过让人实在没有想到的是，那个大山居然绝处逢生，在关键时刻想到了对付大恩人的妙计。 你们别看他刚才挑衅大恩人时，表现出一副外强中干的样子，但其实他的诡计毒得很，要不是大恩人反应快，很可能已经中了他的奸计。” 壮汉们一边听他的讲述，一边回想刚才的情景，经过稍微的思考和分析，他们瞬间恍然大悟，原来刚才在不经意之间，他们的大恩人，差一点栽在大山的手上。 明白了这个道理之后，他们心里对周一鸣的怨气，渐渐消失不见，反而开始情不自禁的为周一鸣的安危担心。 “大哥，大恩人不会有事吧？” “大哥，你快想想办法，救救大恩人，不能让他因为咱们的关系，而陷入困境呀。” “没错，咱们这些兄弟虽然没本事，但知恩图报的道理，咱们还是懂的。” 壮汉们纷纷开口，向带头大哥表达自己内心的担忧。 看到这一幕，带头大哥心里非常感动，心想看来我手下这帮兄弟，并不是无情无义之辈，只要他们还有一颗懂得感恩的心，他们就还有救。 “大家放心，大恩人足智多谋，他已经凭借自己的智慧，化解了危机，他刚才说出的那些无情的话，也是他化解危机手段的一部分。”见到手下这帮兄弟渐渐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带头大哥说话的劲头就更足了，“我刚才说你们误会了大恩人，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刚才那个大山，表面上虽然轻描淡写地说了一些屁话，但他那些话里面都藏着尖刀，如果大恩人应对不得当的话，很可能会陷入到被动之中。” 随后带头大哥结合着自己的观察和心得体会，又把周一鸣的危险处境讲了一遍，直到所有壮汉都了解了周一鸣的苦心，他才稍稍松了一口气，然后带领手下这帮兄弟，爬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时刻注意着周一鸣的方向，希望他能够在接下来的对局当中，顺利击败大山他们那帮人。 稳稳站在周一鸣身后的陆掌柜，本来以为周一鸣肯定会被大山他们激怒，所以他一直准备着看好戏，但等到最后，他发现自己失算了，被激怒的周一鸣，不但没有出手教训那帮小伙计，反而说出了一番非常让人失望的话。 陆掌柜心中禁不住非常疑惑，心想这个年轻后生是吃错药了吗？为什么会在关键时刻，避重就轻，说了这么一番丧气话，这不是明显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 就在他对周一鸣的做法十分不理解时，突然转念一想，觉得按周一鸣的智商和本事来说，他之所以会这么做，肯定另有深意。 于是他开始苦思冥想，认真分析周一鸣为什么会这么做，他先是分析周一鸣与那帮壮汉之间的关系，然后又设身处地地站在周一鸣的位置上想问题，经过了一番缜密的思考，他终于恍然大悟，理解了周一鸣的良苦用心。 他一脸欣慰的点点头，心里不得不承认，周一鸣果然是一个做大事的人，他如果不是一个有大智慧的人的话，很可能在刚才的处境之下，铸成大错。 感到开心的同时，陆掌柜在心里深处也开始责怪自己，因为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在没有弄清楚周一鸣的想法时，就非常武断地对他下判断，这样不仅是对他的一种亵渎，也是对自己的一种不负责任。 他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不管一会儿周一鸣做出什么样的反常举动，他千万不能在心里对人家妄加议论，因为那样只会丢他自己的脸。 毕竟夏虫不可语冰，自己虽然在生意场上纵横多年，但见过的世面和头脑中的那些小智慧，根本无法与周一鸣相提并论，以自己的这点小眼界，去妄加评论周一鸣这样的大人物，这不仅是不自量力的行为，如果自己的心事被外人知道的话，更会成为外人嘴里的笑柄。 大山手下那帮小伙计一直站在原地，等待着周一鸣的表态，他们心里都认为，在他们大哥的挑衅之下，周一鸣无非有两种表现，一是被吓住，瞬间认怂，表态不再插手他们之间的争执，二是被自己大哥的话激怒，立刻跳出来，用武力将他们这些人吓退。 小伙计们都盼望着周一鸣能够认怂，因为这样一来，他们不仅可以毫无顾忌的胖揍那帮壮汉一顿，而且认怂的周一鸣，在接下来的对决当中，也不会给他们造成太大的危险。 万一他们的设想落空了，周一鸣被他们老大的话给激怒了，那他们也没有什么可抱怨的，乖乖认输撤退就可以了，毕竟实力上人家占据绝对的上风，他们就算是想拼命，都没有那个和人家交手的资格。 所以不管周一鸣最后是认怂还是被激怒，两种结果他们都能坦然接受。 就在他们内心焦急无比，不知道周一鸣会做出什么反应时，周一鸣突然说了一番让他们大吃一惊的话，他既没有认怂，也没有被激怒，反而极力撇清和那帮壮汉的关系，只说自己刚才之所以开口说话，只是想和大山尽快完成对决，至于那帮壮汉的死活，他根本不关心。 小伙计们脑子反应慢，所以一时之间，没有理解周一鸣话里的意思，等他们反应过来之后，立刻欣喜若狂，因为他们觉得，周一鸣都这样表态了，那他们的大哥就没有什么可顾忌的了，他现在可以理直气壮的向他们下命令，让他们去收拾那些壮汉，至于他们执行任务时，更是可以肆无忌惮，放开手脚暴揍那帮壮汉一顿。 当他们一脸兴奋的转过头，满怀期待地看向他们的大哥时，他们一下子愣住了。 因为他们发现，听到周一鸣那个消息之后，本应该感到高兴的大山，此刻脸上却一点笑容都没有，他甚至皱着眉毛，眼睛一直紧紧盯着周一鸣，仿佛被他点了死穴一样难受。 这些小伙计哪里明白，此刻的大山，已经被周一鸣逼到了火山口上，他不管怎么做，都有可能被爆发的火山烧成灰烬。 其中的原因再简单不过，本来大山精心给周一鸣设下了一个圈套，他自以为以周一鸣的聪明才智来说，绝对逃不出这个陷阱。 但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周一鸣不但轻松化解了这个大坑，而且反手把他逼上了绝路，因为周一鸣已经明确表态了，他出手阻止那帮小伙计，并不是因为本身和那帮壮汉关系好，只是想尽快完成他们之间的对决，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意思。 这就让压力一下子来到了大山这边，面对周一鸣的回应，摆在大山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破罐子破摔，下命令让自己手下的那帮小伙计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打那帮壮汉一顿再说。 这么做虽然能保住自己的颜面和威信，但能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就两说了，因为下这样的命令，等于是公然和周一鸣对着干，这小子一旦被激怒，失去理智，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他想要捏死自己，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容易。 如果想要保住自己的性命，大山只能选择第二条路，那便是在周一鸣的威胁之下，主动下令让自己手下那帮小伙计撤退，不再骚扰那帮壮汉，可是这么做就等于是认输了，即便是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在兄弟们面前他也会把脸丢光，以后如果想要差遣这些兄弟，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见大山摆出一副面如死灰的样子，迟迟不下命令，那帮小伙计们纷纷心急如焚，他们实在是想不明白，大山还在怕什么呀？怎么让他下一个命令就这么难呀？ “嗯？”见大山没有回应自己的话，周一鸣板起一张脸，用眼神开始威胁他。 他瞪大眼睛的同时，举起双手，两个手捏成拳头，骨节在巨大握力的压迫之下，咯咯直响。 大山吓得一哆嗦，他不敢再迟疑下去，赶忙转过头，看向那帮对自己充满期待的小伙计。 见到他们充满期待的表情之后，大山心里非常不是滋味，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一下达撤退的命令，这些人会瞬间崩溃的，因为以他们的眼光来看，我方现在是占据优势的，应该乘胜追击，将那些壮汉彻底消灭才对，如果突然让他们撤退，他们不但会不理解，反而会对自己这个大哥生出逆反心理，没准回来之后，他们会第一个把自己赶下台。 意识到了这样的危险，大山内心痛苦不已，但他又不得不下达撤退的命令，因为他实在是不敢招惹对面的周一鸣。 “兄弟们，撤退，那帮壮汉实在不值得我们下死手，我们应该留着力气做大事才对，不应该在这些小事上面，浪费咱们的精力。” 大山尽量把撤退的命令说得冠冕堂皇，希望以这样的方式，把手下这帮小伙计的失望之情，降到最低。 直到听到大山的撤退命令，那帮提心吊胆的壮汉，这才把心里悬着的那颗心，放了下来。 他们互相看了看彼此，然后非常有默契地把目光投向了周一鸣，他们的眼神里全是感激，他们希望用这样的眼神，告诉周一鸣，他们是懂他的良苦用心的。 小伙计们本来在等待命令的时候，就有些不耐烦了，当他们听到大山下达撤退命令时，他们一时之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等他们从同伴那里确认大山真的是下达了撤退命令时，所有小伙计的心态全都炸了。 他们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把手中的武器砸在地上，然后气势汹汹地往回走，那种气势让人一看就觉得不寒而栗。 “让我们去打人的是他，逼我们回来的又是他，他这哪是把我们当兄弟，完全是把我们当猴耍！” “咱们连猴子都不如，人家养猴子的人，还知道喂香蕉呢，你说我拿过他什么好处？咱们这样心甘情愿地给他当狗，他不说珍惜咱们，反而把咱们耍得团团转，这口气我真的咽不下去。” “人家都说了和那帮壮汉没关系，结果他还吓成那个怂样子，简直丢人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