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情难再》 第1章 宋淼 趁着夜黑风高,宋淼爬上了贺宴秋的床。 只不过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被贺宴秋扣住手腕反制于身下。 昏昧中,宋淼脚趾隔着睡裤轻轻蹭了蹭贺宴秋的小腿儿,朝他眨了眨眼,“贺先生,­一­夜‎­情‎‌­,有没有兴趣?” 贺宴秋眼神清明冷然看了她一眼,猛然将她掀下床,而后打开了房间的灯,再看去,宋淼不紧不慢调整了坐姿,安然坐在木质地板上。 他眼神如寒刃朝宋淼切去,薄唇动了下,“滚。” 宋淼揉着被他弄疼的手腕,抬头静静看了他两秒,弯唇对他笑了笑,但男人脸色依旧冷得如千年寒冰。 “贺宴秋……”宋淼看着他,轻唤了声,“我可以救她。” 贺宴秋眼神一定,眼底有了微妙的变化。 宋淼拨了拨头发,漫不经心继续道:“那位明小姐应该活不久了吧?以她现在的状况,最多一个月时间。” 贺宴秋收回视线,没开口说话,下床绕过地上坐着的宋淼,走到不远处的沙发坐下,拿了个玻璃杯倒了杯水喝了口。 这才问:“你是医生?” 宋淼耸了耸肩,起身走到贺宴秋身旁坐下,手肘撑着沙发靠背侧身面对他,自信满满说:“明小姐的‘病’,医生治不了,但我可以。” 贺宴秋动作一顿,垂下眼皮余光瞥了她眼,“你说可以就可以?我凭什么相信你?” 宋淼长了一张方圆脸,笑起来的时候,眼眸弯弯,脸颊的肉鼓鼓的,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很甜很讨人喜欢的一张脸,看起来就很乖的长相。 可她的行为举止,却和这张脸完全不相符。 试问,有哪个女人,深更半夜爬一个陌生男人的床? 宋淼脸上浮现一丝苦恼,但很快就散了,她手指在男人的大腿上轻轻刮蹭了两下,“想必明小姐已经看过不少医生了吧,什么情况,你比我更清楚。试试嘛,说不定我真能治好明小姐的‘病’呢?” 贺宴秋沉默一瞬,侧目看她,“你想要什么?” 宋淼盯着男人俊美的脸,凑过去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轻吻,“你呀!” 她退开,目光盈盈看着贺宴秋的眼睛,“贺宴秋,我看上你了。如果我治好了明小姐的‘病’,我要你陪我三个月。” 贺宴秋毫不犹豫拂开腿上的手,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讥诮笑道:“你要是饥渴难耐,我可以帮你介绍几个。” 他眼神一暗,忽然伸手掐住她的脸,压着嗓子厉声道:“少跟我玩这些把戏。” 然而,话音刚落,隔壁忽然传出一阵阵女人惊恐不已的尖叫声。 贺宴秋脸色顿时一变,丢下宋淼出了房间。 宋淼坐着没动,揉了揉掐疼的下颌,听到隔壁传来男人温声安抚女人的声音,女人虽未再尖叫,但仍惊恐哭着。 两分钟后,宋淼端了半杯水去了隔壁。 房门未关严,半掩着。 她伫立在门口,从门缝里看到贺宴秋将明薇搂在怀里,温柔抚着她的背脊,低声安抚她的情绪。 她笑了下,推开门进去。 贺宴秋听到声音,抬头朝她看来,温柔含情的眼瞬间冷如寒冰,警告盯着她。 而他怀里的女人,浓密得长发凌乱枯燥,整个人瑟缩在他胸口,骨肉如柴的身体控制不住颤栗发抖,还发出阵阵惊恐呜咽声。 宋淼走到床边,“让她把这个喝了,能让她睡个好觉。” 贺宴秋看着玻璃杯中的半杯水,是他房间的杯子,但很明显,水的颜色不对。 “水里加了什么?” 宋淼抿了口:“没毒。” 贺宴秋稍迟疑了下,正要伸手去接,忽然看向宋淼身后,准确来说,是门口的位置。 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儿站在那儿。 她身上穿了件白色连衣裙,怀里抱着个长腿儿长耳朵兔子玩偶,赤着两只小小的脚。 同样细小的手腕上,戴着一串红色的珠子,珠子红豆般大小,但颜色却明显比红豆更深。 小女孩儿五官长得很漂亮,但稚嫩的脸上却无半点儿表情,一双眼睛空洞的望着他。 贺宴秋和她对视了两秒,确定她眼睛是能看到的。 莫名有一种诡异感。 宋淼察觉到贺宴秋的异样,转身看去,看到门口站着的小女孩儿,她随即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朝小女孩儿疾步走了过去。 看着小女孩脚上的脏污,宋淼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蹙眉道:“出来怎么不把鞋穿上?” 小女孩儿没说话,眼睛仍空洞望着贺宴秋的方向。 宋淼看了眼小女孩儿,又顺着小女孩儿的视线看了眼坐在床边搂着明薇的贺宴秋,什么都没说,抱着小女孩儿走了。 贺宴秋收回视线,瞥了眼床头柜上的那半杯水,又看了眼怀里的女人,他伸手拿了起来,放在鼻尖闻了下,似乎有一股极淡的腥味儿。 他尝了口,黑眸微凝。 是血? 第2章 贺宴秋 明薇喝完那半杯水后,很快就安静下来,靠在贺宴秋怀里睡了过去。 她已经连续一个多月没睡过一个好觉了,日日陷于惊慌恐惧中,起初以为是她精神方面出了问题,带她医院查了个遍,但都找不到病因,最后按照应激创伤治疗。 看了心理医生,也吃了不少药物,但丝毫不见效果。 贺宴秋站在床边,看了会儿睡着的明薇,然后把被子往上提了提,目光一偏,看向床头柜上已经空了的杯子,耳边响起那个女人说的话。 ——我可以救她。 夜里,磨林镇下起了雨,一直到早上天亮都没停。 雨势倒也不大,就是淅淅沥沥的,整个小镇笼罩在一片雨雾中。 宋淼睡到自然醒,然后去楼下餐厅拿早餐,在楼下院子里看到了贺宴秋和明薇。 旁边还站着两男一女。两男穿着一身黑,身高体壮,看着就不好惹。反观那女的长得乖乖巧巧的,手里拎着个包,就像是小白兔入了狼窝。 至于明薇,身上裹得密不透风,头上戴了顶渔夫帽,脸上墨镜口罩,整个人几乎依偎在贺宴秋怀里,手抓着贺宴秋的衣服,身体不住轻颤着。 贺宴秋搂着明薇的腰,正跟那两男的说什么,察觉到宋淼的视线,忽然停下,朝她看了过来。 宋淼冲他弯唇笑了笑。 贺宴秋瞥了眼就收回了视线,跟着,他拥着明薇上了一辆越野车,其中一男的,则上了驾驶位。 目送两辆越野车离开,宋淼才去酒店餐厅拿了早餐,进酒店大堂的时候,听到前台处两个年轻女生闲聊。 “他们跟我打听白玛大师的住处。” “找白玛大师干嘛?” “还能干嘛?你没看出来,裹得严严实实那女的不对劲儿?” …… 宋淼上楼后,在网上查了下这个白玛大师,似乎还挺厉害的。 她啧了声,把手机扔在一边,和正拿着根油条啃的宋小蛮大眼对小眼。 外面雨还在下,冷嗖嗖的。 宋淼没出门的打算,早餐后就跟宋小蛮待在房间,到了午饭时间,她又去楼下餐厅拿了午饭回房间吃。 午饭后,宋小蛮在睡午觉,宋淼也躺在床上打算眯会儿。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有人敲门,宋淼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乍然清醒,宋淼有一瞬恍惚,敲门声再次响起她才回过神去开门。 只是她没料想到敲门的是贺宴秋。 “找我?”宋淼惊喜道。 贺宴秋还穿着早上出门那身,只不过右侧肩膀洇湿了一片,他沉眸看了宋淼两秒,问:“昨晚的水可以再给我一杯吗?” 宋淼挑眉:“可以是可以,不过,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贺宴秋,你打算拿什么跟我交换?” 说话的同时,宋淼手贴上了他的腰腹。 “你想要什么?”贺宴秋直截了当,不想跟她废话。 宋淼:“想跟你上床啊。” “可以。”贺宴秋几乎没有半点儿犹豫就答应了,又说:“不过,你必须先治好明薇的‘病’。” “没问题啊。”她让贺宴秋稍等片刻,然后转身进房间倒了杯水递给他,又拿出手机亮出自己的微信二维码:“加个好友,方便联系。” 贺宴秋拿出手机扫完申请添加,“好了,你看下。” 宋淼看到提示,通过了好友申请,然后当着贺宴秋的面点开他的朋友圈,不过贺宴秋朋友圈设置了一个月可见,而他最近一个月又没发过朋友圈,自然什么都看不见。 加上好友后,贺宴秋端着那杯水就要走,宋淼一把将他拽住,趁着贺宴秋还没反应过来时,手扶着他的腰亲了上去。 贺宴秋一顿,垂眸冷然扫向近在咫尺的女人。 宋淼只是轻轻贴着他的唇角,并没有动,但她能感觉到男人身体的紧绷感,见对方并没有推开她,愈发放肆轻咬了下男人的唇。 这时,贺宴秋拉开了宋淼的手,也顺势往后退了步,抬手擦了下唇,一并擦去了唇上的水光,眼底的厌恶毫不掩饰。 宋淼并不在意,“利息。” 贺宴秋不置可否,反复擦了几次后,淡声问:“你对任何男人都这样吗?” 宋淼眉梢一挑,笑:“那倒不是,我看脸。” 贺宴秋没接话,视线却从宋淼脸上落在了她身后。 宋淼一愣,想到什么,转身看去,只见宋小蛮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正面无表情坐在床上看着他们。 . 贺宴秋拿着那杯水到明薇房间,明薇又将自己整个人藏在被子里面,连带整张被子都在轻颤抖动,还有压抑惊恐的呜咽声传出。 他在床边坐下,慢慢扯开被子将明薇从床上扶起来,明薇见是贺宴秋,立即蜷缩进他怀里。 “阿秋,她又来了……又来了……”明薇手死死抓着贺宴秋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了他的肉里,又哭又叫道:“她为什么要缠着我……不是我害死了她!真的不是我!她是不是想要我死才肯罢休?” 贺宴秋拨开明薇凌乱的头发,将她的脸露出来,又轻柔给她擦去脸上的眼泪,拿起那杯水喂到她嘴边:“别哭了,把这杯水喝了。” 明薇埋在贺宴秋胸口不肯抬起头来,哽咽道:“我不喝……宴秋,我冷,你抱紧我……” “把这杯水喝了,你就能像昨晚那样好好睡一觉。”贺宴秋柔声哄着,“明薇,听话。” 费了一番劲儿才哄着明薇喝了那杯水,喝完不久,明薇又昏昏睡了过去。 贺宴秋在明薇房间里待了片刻才出来,正要回房间,却见跟宋淼一起的那个小女孩儿就站在门外,歪着头看着他。 第3章 宋小蛮 近距离看,贺宴秋才发现小女孩儿的眼瞳竟是一黑一灰,皮肤白得几乎透明,连毛细血管都清晰可见。 长相五官倒是跟那个女人很相似,都有一双让人过目不忘的漂亮眼睛,不同的是,那个女人眼睛清亮有神,而小女孩儿的眼睛却空洞洞的,宛如一汪死水。 贺宴秋没有多管闲事的习惯,即便是个两三岁的小孩,他看了她眼,就走到隔壁那间房刷开进去。 . 趁着宋小蛮睡午觉的时间,宋淼去小镇附近转了一圈,回来才发现宋小蛮不见了。 宋淼不慌不忙拿起手机点开某个软件,发现宋小蛮就在酒店内,而且离她的位置并不远。 她沿着定位指示的方向找去,最后停在了贺宴秋的房间外。 抬手敲了两下门,等了片刻,门才从里面打开。 贺宴秋一手握着门把,一手拿着手机,乜了眼宋淼,什么都没说,又转身进了房间。 门倒是没关。 宋淼跟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跟兔子玩偶玩的宋小蛮。 她没管宋小蛮,而是看着站在窗户边接电话的贺宴秋。 男人穿了件深灰色卫衣黑色卫裤,身体侧斜着靠在窗台上,两条颀长的交叉点在地上,视线落在窗外。 “还不确定,估计就这几天。” “还行。” …… 男人嗓音低沉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散漫,宋淼依靠着墙柜看了他一会儿,直到男人朝她看过来。 那眼神深且沉,像是个黑洞,冷不丁就能把人吸进去。 两人对视了片刻,宋淼往后撩了撩头发,抬脚走到贺宴秋跟前,伸手要去触碰他的喉结。 不过,还没碰到,就被贺宴秋截住在半空。 电话里隐约还有声音传出来,男人一边用漆黑的眸平静无波看着她,一边淡淡嗯了声回电话那边的人。 宋淼被抓住手腕,非但没有知难而退,反而在贺宴秋满是警告的注视下,在他喉结轻轻吮吻下。 而后,半是挑衅半是调情看着他。贺宴秋收紧手指,几乎要将纤细的手腕折断,淡声道:“挂了,其他的回去再说。” 说完,就点了挂断。 余光瞥了眼沙发上的宋小蛮,什么都没说,直接抓着宋淼手腕把人拽进了洗手间,反手掀上门反锁。 小镇条件有限,即便是镇上最好的酒店,洗手间也不过两三平米。 宋淼被拽进去后,被粗暴推撞在墙上,紧跟着下颌被人掐住强迫抬起头来对上一双寒冰般的眼眸。 “就这么骚?”贺宴秋微低着头,如同戏耍猎物般,讥诮看着她。 对于男人近乎羞辱的话,宋淼非但不生气,反而笑吟吟仰起头靠近他,两人呼吸交织相缠。 她软声:“你要是不喜欢骚的,我也可以演演清纯……” 贺宴秋没说话,盯着她那张天生清纯的娃娃脸看了会儿,然后,低头吻了上去。 宋淼眨了眨眼,愣了两秒。 男人的吻侵略性十足,不带半点儿温柔缱绻,粗暴直接,是发泄本能的欲望,也是惩罚她的不知天高地厚。 眼看有失控的趋势,外面却隐约响起一阵敲门声。 下一秒,贺宴秋就从‎‍情‍‎欲​‎‎中抽离出来,松开了宋淼的手,退到了一边,双眸清醒如洗,然后又满是嫌恶的抬手用力抹了下嘴唇。 宋淼看着他的举动,笑了。 贺宴秋拉开洗手间门出去,瞥了眼沙发上的宋小蛮,走去开门。 来人是跟贺宴秋同形的那个姑娘,“贺老师……” “有事?”贺宴秋语气有些冷。 那姑娘顿时多了几分拘谨,“贺老师,刚才孟哥给我打电话了,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北旻……” 原本来磨林镇是为了找白玛大师给薇姐治病,但如今白玛大师拿薇姐的病也没办法,按照孟哥的意思,没必要浪费时间继续留在这儿。 只不过,看贺宴秋的意思,似乎并没确定什么时候离开,所以,她才来问贺宴秋,好回复孟哥。 贺宴秋:“你跟他说,就这两天。” 那姑娘点了点头,正要走,忽然见一个陌生女人从洗手间出来,她不由自主停下盯着女人看。 “还有事?”贺宴秋没错过那姑娘的视线,不用回头也知道她看到了什么。 那姑娘回过神,“没事了。” 正要走,却又被贺宴秋叫住。 冷言道:“别在明薇面前乱说话。” “知道了,贺老师。”那姑娘抿了抿唇,头一甩就转身走了。 . 傍晚时分明薇醒了过来,整个人精神状态也好了很多,还说想出去走走。 贺宴秋陪着明薇下楼的时候,正好遇到宋淼带着宋小蛮也要出去。 两方撞见,宋淼主动开口打了招呼:“明小姐看起来好了很多呢。” 明薇仍是帽子墨镜口罩,遮得严严实实,听到宋淼的话,她瞬间就慌了,下意识往贺宴秋身后躲,墨镜下的眼睛戒备看着宋淼。 第4章 明薇 贺宴秋看了眼宋淼,垂眸温声安抚明薇:“没事。” 然而,这声安抚对明薇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她心里还是慌乱不已。 她没想到自己整张脸几乎都遮挡住了,还是被认了出来。 若这个女人将她来磨林镇的事情传出去…… 明薇正想着,忽然感觉手背一凉,像是贴着冰块般,低头看,才发现是女人身旁的小女儿将手贴在了她手背上。 肢体的接触,让明薇有一种诡异的感觉从心头掠过。 她立即抽开自己的手,几乎控制不住情绪,呵斥道:“你干什么?” 宋小蛮只看着她,那双一黑一灰的眼瞳,看得明薇后背发凉,身体莫名轻颤起来。 贺宴秋察觉到明薇情绪拨动,看了宋小蛮一眼,冷言警告道:“看好她。” 宋淼笑了声,再看贺宴秋眼底多了几分别的情绪。 不过她并未说什么,只将宋小蛮往跟前搂了搂,复对明薇歉意笑道:“抱歉,吓到明小姐了。” 隔着墨镜,明薇盯着宋淼看了两秒,不想把事情闹大,并未再开口,只催促着贺宴秋,“我们走吧。” 宋淼带着宋小蛮去小镇上吃了个晚餐,然后,又在镇上转了圈消食才回酒店。 回到酒店,宋小蛮就拿了蜡笔和画本,趴在桌上画画,也看不出画的是什么,只有杂­­乱­​‍交‎织的线条。 画完宋小蛮就把画本给了宋淼,她盯着那张画看了会儿,将画本和蜡笔一并塞进了宋小蛮的小行李箱里。 夜里宋淼又出去了一趟,凌晨一点左右才回酒店。 前脚进房间,就听到敲门声。 深更半夜,会找她的人,几乎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宋淼去开门,不似白天见到贺宴秋那般欣喜,意兴阑珊问:“有事?” 贺宴秋:“给明薇一杯水‘水’。” 宋淼唇角若有若无牵扯了下,沉默看了他一瞬,唇瓣轻动:“不给。” 说完,她就要关门。 贺宴秋却伸手将门抵住,眸光清冷看着她,“宋小姐似乎还不明白,给或不给,并不是你说了算。” 听到这话,宋淼笑了,“怎么,我不给,你还准备强要?” “有何不可?” 话音刚落,贺宴秋就使了几分力气推开门。 宋淼踉跄往后退了两步,回过神来,手腕已经被贺宴秋拽住拉着她径直走到摆放着杯子的桌子前。 意识到贺宴秋想做什么,宋淼想要挣开他的手,贺宴秋忽然收紧了手上的力道。 “你要是不给,我也可以用她的。”贺宴秋看向床上睡着的宋小蛮。 宋淼动作一顿,冷眼瞪着他,“你敢!” 贺宴秋垂眸,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轻描淡写说:“有什么不敢?不过取点儿血,死不了人。倒是宋小姐,如果你肯配合,我也犯不着对一个小孩儿下手。你说呢?” 宋淼并不是个接受威胁的人,她正要说什么,忽然头部一阵剧痛,只觉得整个灵魄都在震荡。 刹那间,脸上血色尽失,全身还出了层虚汗。 她意识到什么,手指蜷缩了两下,抬眸对上贺宴秋的目光:“行,我给。可以放手了吗?” . 贺宴秋走后,宋淼再也撑不住,直接倒在了地上。 第5章 何星 明薇喝了那杯水后,那种无形中让她脊背生寒发怵的惊恐感消失,也不再感觉到自己被什么东西冷冷凝视着。 虽然时间已经很晚了,但她并没有多少睡意,甚至有一种久违的清醒感。 她靠在贺宴秋怀里,手指把玩着男人的睡衣扣子,问:“你给我喝的水里加了什么?” 且不说那水味道有点怪,另一方面,每次她喝完贺宴秋给的水后,她就不再觉得害怕惊恐了。 前两次她就觉得不对劲,但由于很长一段时间没睡个好觉,长期的疲惫让她恍恍惚惚的,每次喝完就睡了,也没多余精力问。 贺宴秋垂了垂眼皮,“镇定剂。” 明薇眉头一皱,“镇定剂不是也没用吗?” 这一个多月来,她能试的药都试过了,根本不起什么作用,还是孟郇找了人过来给她看,说她可能是被脏东西缠上了,不过那人也解决不了,才指路让她来磨林镇找白玛大师。 其实,她并不信鬼神的,是实在没办法了,而且最近她脑海中总是反复出现一个死去的人,所以就抱着试试的心态来了磨林镇。 谁知道,那白玛大师也是徒有虚名,根本就是个骗子。 果然,鬼神之说不可信。 想到这儿,明薇也信了贺宴秋的话。 “对了……”明薇忽然抬起眼眸看他,“傍晚我们遇到的那个女人,你是不是认识啊?” 贺宴秋眼眸平静,“何星跟你怎么说的?” 明薇神色一顿,仰头在他唇上亲了口,“你别怪她,是她晚上来我房间的时候情绪不对,我问的。” 何星便是下午去敲贺宴秋房门的女生,是明薇的助理。 这次来磨林镇,不能引起太多人注意,所以她只带了何星过来,另外两个,是贺宴秋找的人。 顿了下,明薇又望着贺宴秋轻咬了下唇,说:“她说……她看到那个女人从你房间的洗手间出来……你们……” 贺宴秋沉默无声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下,“就算我们真的有什么……明薇,你用什么立场来问?” 听到这话,明薇眼眶瞬间红了。 她立即从贺宴秋怀里起来,强忍着眼泪瞪了贺宴秋片刻,见他没有哄自己的意思,抿唇赌气道:“我是没有立场。我要睡觉了,请你出去!” 贺宴秋看了她会儿,起身走了。 从房间出来,贺宴秋听到房间内隐隐传出的哭声,他站了两秒,才抬头看向外面等着的人。 . 贺宴秋点了根烟,把烟盒扔在周洋面前,问:“晚上她去了哪儿?” 周洋从烟盒里抽了根烟出来,拿着打火机没急着点,捻着烟拧着眉似在沉思,在贺宴秋朝他看过去时,他才连忙开口。 “她就在街上转了转。”周洋斟酌了下,又皱着眉头继续道:“不过,她烧了什么东西,烧东西的位置,还画了个奇怪的符号。” 说着,周洋拿出手机将拍下的符号给贺宴秋看,“就这个。” 所谓的符号,其实就是一个圆加上里面的一些线条及各种不规则图案,反正他是看不懂。 贺宴秋盯着手机上的图案看了两秒,又问:“还有吗?” “有!”周洋神色更难辨了,“……她还吹了口琴。” 贺宴秋:“吹的什么?” 周洋摇头:“我没听过。” 正说着,忽然响起拍打房门的沉闷声响。 两人不约而同朝门口看了眼,贺宴秋摁熄了烟,起身去开门,门刚打开,他就感觉裤腿被一只小小的手拽住。 低头一看—— 又是她。 贺宴秋跟房间里的周洋递了个眼神,然后被宋小蛮拽去了她们那间房。 进房间,他就看见了蜷缩在地上的宋淼。 第6章 周洋 宋淼身体抽搐痉挛,脸色白得跟纸一样,还泛着层湿润的水光,头发都被汗湿贴在脸颈上。 她微睁着眼,额头青筋跳动,嘴唇紧抿,一副半昏半醒的样子。 贺宴秋看了片刻放上前打算将宋淼抱上床,却不想,他手刚碰到宋淼,宋淼就反应过激扣住了他的手腕,眼皮也登时抬了起来,冷幽幽切向他。 仅凭攥着他手腕的力道,贺宴秋也看得出来,宋淼身手不错,应该有几下子。 他淡声说了句:“我抱你去床上。” 宋淼反应有些迟钝,盯着他看了两秒,才松开手,眼睛却还看着他,只不过看他的眼神含着泪蕴着委屈。 贺宴秋和她对视了一瞬,才将宋淼抱起。 这时,宋淼又感觉一阵剧烈的痛疼,像是无形中被撞碎撕裂,全身每一处都在疼,眼泪倏然从眼角滚了下来。 她攥紧贺宴秋的衣服,紧闭上眼睛,屏住呼吸,无助低唤了声:“疼……” 听到她喊疼,贺宴秋又低头看了她眼,只见她巴掌大得脸连着眉眼都拧成了一团,牙齿死死咬着发白得唇,汗水大颗渗出又快速洇进浓密发丝中…… 他把人放上床,并未立即做什么,而是站在床边若有所思看着一阵阵抽搐痉挛的宋淼。 而一直抱着兔子玩偶站在一旁的宋小蛮,见贺宴秋将宋淼抱上床,她也爬上了床,将手掌心贴在宋淼的脸上。 几分钟后,宋淼的情况似乎缓和了些,宋小蛮也将手收了回来。 宋淼并非全然没有意识,她知道宋小蛮先前出去了,也知道她带了人回来,还知道带回来的人是贺宴秋。 也是贺宴秋将她抱上床。 可就是因为意识清醒,所以灵魄撕裂愈合再撕裂愈合的痛才格外的清晰,而这样的痛会持续好几个小时。 刚那一阵剧痛渐退后,宋淼稍微松快了了几分,眼皮颤动了几下,又睁开,眼泪润过的眸子清亮看向床边面无波澜的男人。 贺宴秋不咸不淡问:“需要送你去医院吗?” 宋淼又闭上眼睛,虚弱无力道:“不用。” 她现在的情况,去医院也起不了任何作用,只要熬到天亮,差不多就好了。 只是这几个小时会格外难熬,因为灵魄撕裂的痛会一次比一次强烈。 贺宴秋也不过随口一说,见宋淼拒绝他也省事儿,便说:“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宋淼抿紧唇没说话,听到他离去的脚步声,到底还是睁开了眼,眼睛雾蒙蒙看着男人的背影。 听着房门打开的声音,她到底没忍住:“站住!” 贺宴秋停住脚,就听宋淼说:“你今晚要是离开这间房,我们的交易就作废!” 她嗓音虚柔,说完这句话还有几分轻喘,但威胁性倒是十足。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自然没有什么比明薇的命更重要的了。 贺宴秋重新回到房间,垂眸看着宋淼苍白虚弱的脸,问:“你想要我做什么?” 宋淼微愣,她其实并没有想要贺宴秋做什么,那一刻,只是单纯想留下他,不想他走。 过了片刻,她身体往床里面挪了挪,说:“你上来。” 贺宴秋看了眼宋淼,又看了眼坐在宋淼另一侧大的宋小蛮,稍顿了两秒才在宋淼身旁躺下。 而贺宴秋刚躺下,宋淼就立即往他怀里钻,又对被晾在一旁的宋小蛮道:“小蛮背过身去睡觉。” 宋小蛮当真听话背过身去撅着屁股躺了下来。 很快,撕裂的剧痛感再次袭来,宋淼几乎觉得自己抗不过去,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她在贺宴秋怀里扭动挣扎,眼泪无意识地掉,止不住的呻吟喊疼。 这样的情况,贺宴秋自然也不可能睡好,不过,对于宋淼遭遇的疼,他也做不到感同身受。 所以,每次宋淼痛起来的时候,他也不过冷眼旁观,看着她在痛中挣扎深陷,甚至还观察出了些规律。 宋淼大概每个小时会痛上两次,持续时间一般在十五到二十分钟左右,中间可能有十分钟左右会稍稍好受点儿。 最后那两次,大概是真的痛得昏了神志,宋淼还说了些胡话,忍不住的时候,在贺宴秋肩颈处咬了几口,都深的见血了。 天蒙亮的时候,宋淼才平静下来,像生了场大病,人虚弱得不行。 身上衣服都汗湿透了,宋淼很难受,但她又实在没力气自己走去浴室洗澡,只能指挥身旁的男人。 她张了张嘴,嗓音沙哑道:“我要洗澡。” 第7章 孟郇 宋淼是真的只想洗个澡,然后躺床上好好睡一觉。 毕竟全身就像被碎过重新拼凑组装上一样,连骨头缝都泛着酸痛,四肢也软趴趴的,跟一滩软烂的泥并无区别。 就算有色心也无力。 只不过,贺宴秋把她抱进浴室正要出去时,宋淼又一次叫住了他。 “贺宴秋,你帮我脱下毛衣。”宋淼单手扶着墙站稳,虚软道。 昨晚从外面回来,她只脱了外套,里面的高领毛衣和紧身牛仔裤并没有脱,刚才她尝试几次脱掉毛衣,但双臂沉得跟灌了铅一样,根本就抬不起来。 贺宴秋停下,颇有深意看了她两秒,方走到她伸手,双手卷着她的毛衣边,却并没有立即帮她脱。 而是微微附身,在她耳边道:“宋小姐把戏真多。除了脱衣服,还需要我做别的吗?要不要帮你把澡一并洗了?” 男人嗓音低哑,很有蛊惑性。 两人又离得很近,她的后背几乎贴着男人滚烫的胸膛,而男人卷着她毛衣边的手指,部分触在她腰部微凉的肌肤上,轻轻擦过就能勾起一阵颤栗。 贺宴秋没错过她身体的反应,又在她耳边低语了句:“这么敏感么?之前的骚劲儿哪儿去了?。” 带了几分哂笑意味。 说话间带出的气息,瞬间熏红了宋淼的耳朵。 宋淼扶墙的手指蜷缩了下,身体稍稍往前倾了倾,拉开和贺宴秋的距离。 跟着,恼羞反讥道:“你呢?昨晚不还为了明薇,装得跟贞节烈男一样,今晚就转性了?看来明小姐在你心里也不过如此嘛。” 贺宴秋轻嗤笑了声,没再接话,捏着毛衣边帮宋淼把衣服脱了下来,自身后打量了一瞬。 毫无疑问,宋淼跟他之前接触过的女人不大一样。 她皮肤不算白,是一种较浅的小麦色,给人一种很健康的生机感。 身体即便是放松状态,皮肤肌肉也是收紧的,线条很流畅,带了两三分野性,四肢修长。 而且她在女性中应该算比较高的,比168的明薇还要高几公分,和她那张显娇小的娃娃脸完全不匹配。 目光扫过她的臀腿,显然,她很适合穿修身的裤子。 贺宴秋喉结微动了两下,转身出了浴室。 待到那束灼人的目光消失,宋淼才缓缓吐了出积压在胸口的浊气。 宋淼这个澡洗得很敷衍,只用热水冲洗了下,就裹了浴巾扶墙出去。 出来的时候,贺宴秋已经走了。 拿了睡裙套上,宋淼倒头就睡了。 八点过,贺宴秋又来为明薇求“水”。 宋淼爽快给了。 只不过,顺手把醒来的宋小蛮塞给了他,让他带宋小蛮去吃早餐,再帮忙照看几个小时。 明薇还在为昨晚的事情跟贺宴秋冷战,所以,贺宴秋把“水”给了何星拿给明薇喝。 宋淼睡到中午才起,睡了一觉后,身上的酸痛无力感消退了很多,只不过身体得虚两天,还会畏冷。 不过,她向来是要风度不要温度,只多加了条红色围巾,就去找贺宴秋。 但她去的时机不大对,刚好明薇也在贺宴秋房间,而且两人明显刚吵了架,明薇脸色很不好看。 见到宋淼,明薇脸色就更差了。 冷着脸抱胸就撞开门口的宋淼,还顺带剜了她一眼,走了。 宋淼走进房间,幸灾乐祸问:“吵架了?” 见贺宴秋抽着烟不答,她又自顾自道:“该不是因为我吧?” 贺宴秋还是不接话,吐出烟雾,凉声问:“宋小姐打算什么时候‘治’好明薇的病?” 宋淼坐到宋小蛮身旁,摸了摸她的头发,说:“明小姐的病也不是说‘治’就能‘治’,还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目前——‘治’不了!” 说完,她起身走到贺宴秋面前,手指戳了戳他胸口,软软说:“我想跟那位白玛大师见一面,你给我带个路呗?” 贺宴秋眸色淡淡,看着她盈盈笑着,纯真又无辜的模样,眼前忽然浮现清晨浴室的春光。 第8章 明小姐的“病”是她应得的 出发前,贺宴秋跟周洋和马超交代了几句,然后,开了辆越野带着宋淼和宋小蛮出了镇子。 白玛大师的住处没在镇子上,而在距离小镇十多公里的一处山脚。 过去需要翻一座山,公路在悬崖峭壁中盘旋。 路上风景倒是不错。 雨后的磨林镇,云朵跟棉花糖一样,悬浮在碧蓝如洗的天际。 只不过,宋淼没什么精神欣赏。 头疼,加上盘山公路不好走,导致她还有点晕车,所以全程很安静,无精打采缩在副驾上盯着窗外出神。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路边。 隔着一片沙地田埂,宋淼就看到一栋石头砌成的两三层小楼。 宋淼问:“到了?” 贺宴秋嗯了声,拿了瓶矿泉水推开车门先下了车。 宋淼倒没急着下车,而是往四周看了看,那栋小楼背后就是一座植被稀少略显光秃的山。 放眼望去,除了那栋小楼,周围再没有别的建筑。 听到一阵狗吠声,宋淼又往那栋小楼看去,只见一个身材有些佝偻的老人从屋内出来,像是盯着他们这边看了看,又拿着扫帚扫着地面。 宋淼带着宋小蛮下车,沿着田埂上的小径往那栋小楼走去,贺宴秋一手拿着喝了半瓶的矿泉水,一手夹着烟跟在后面。 见到有人来,老人也没相迎,仍旧拿着扫帚水泥地上的晾晒物,只有栓在墙角的那只大黑狗不停冲他们狂吠。 走近后,宋淼才发现白玛大师头发已经灰白,脸上只剩一层皮受地心引力往下耷拉着,腿脚也不怎么好,一步一瘸。 “白玛大师。”宋淼双手合十,唤了一声。 白玛仍旧没抬头看他们,只用嘶哑的声音说:“你们求的事情,我帮不了,请回吧。” 宋淼笑:“我们都没开口,大师又怎么知道帮不了呢?” 听到这话,白玛终于停了下来,她抬起头来,一双眼睛里几乎只剩下眼白,而黑色眼球几乎只剩下一个小圆点。 她目光在宋淼脸上停顿了一瞬,又看向宋小蛮,最后在宋淼三人之间来回看了看,麻木的脸上终于有了丝惊惧,不过转瞬又恢复如常。 白玛佝偻着背继续扫晾晒物:“姑娘本事大着,何必来找我这个老婆子帮忙?” 宋淼说:“大师,我今天来,是想跟你打听一个人。”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白玛:“她叫周瑶。两年前的六月,她来磨林镇旅游,至今下落不明,你知道她在哪儿吗?” 照片中是一个穿着蓝色冲锋衣的年轻女孩儿,站在雪山顶上,背后是层层云雾,她冲着镜头张开双臂明朗笑着。 她有一个十分幸福的家庭,有疼爱她的父母。 她很漂亮很善良很优秀,老师朋友同学都很喜欢她。 原本她的人生轨迹应该恣意畅达、幸福圆满,但这一切在两年前的六月画上了句号。 周瑶死的时候,只有二十岁。 她从未想过,她会死于自己的善心。 白玛大师盯着那张照片看了眼,眼眶中那个小黑点不安颤动了两下,她抬头望向天空,乌色发皱的唇动了动。 回去的路上,宋淼问:“贺宴秋,你相信鬼怪之说吗?” 贺宴秋说:“以前不信。” 宋淼挑眉:“那就是说,现在信咯?”她默然看了贺宴秋一瞬,见他不说话,又说:“那你应该清楚,明小姐的‘病’是她应得的。” 第9章 以命还命 贺宴秋还是不接茬儿。 车内沉默片刻后,他忽然开口问:“白玛大师跟你说了什么?” 宋淼把照片给白玛看后,白玛把宋淼叫去屋内说了会儿话,贺宴秋带着宋小蛮在外面等。 所以,白玛跟宋淼说了什么,贺宴秋不得而知。 贺宴秋虽不是个好事儿之人,但刚接触到玄学鬼神之事,多少存在几分好奇心。 结合昨晚周洋跟他说的那些话,基本上能猜到,宋淼来磨林镇便是为了那个叫周瑶的女孩儿。 而且,那个女孩儿应该已经死了。 但他却不知宋淼为什么会去找白玛,难不成那个女孩儿的死跟白玛有关系? “想知道?”宋淼狡黠一笑,“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贺宴秋淡声道:“不想说就算了。” 宋淼努了努嘴,觉得有些无趣。 其实白玛大师跟她也没什么可说的。 因果相报罢了,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承担后果。 但有些事,她需要给贺宴秋打个预防针。 宋淼又把周瑶的照片拿了出来,“我是为她来的磨林镇。先前在白玛大师那儿你应该也听到了,她叫周瑶。” 贺宴秋看了眼照片上的女孩儿,没说话。 宋淼抚摸着照片中女孩儿灿烂的笑脸,说:“她死了。就死在两年前的六月。” 两年前的六月,周瑶计划来西陵游玩,跟常一起结伴旅游的驴友约好在磨林镇碰面,但周瑶提前了一天到磨林镇。 到的时间是下午,因时间还早,办理入住后,就在镇子周围四处逛了逛。 却没想到,就因为这一逛就被凶手给盯上了,又因自己的一念善心着了道被凶手侵害。 死后,肉身被镇,灵魄被散,怨气难消难聚,不得安息,只能当无知无觉的缕缕游魂,盘旋天地间。 听宋淼说完,贺宴秋大概知道宋淼为什么会找白玛了。 磨林镇有能力镇压死人肉身,打散人灵魄的,应该只有白玛能做到了。 贺宴秋问:“灵魄就是所谓的鬼吗?” 宋淼:“嗯。不过我更愿意称之为灵魄。正常情况,人死后,思想是会随之消散,那就是真正的尘归尘土归土。但如果人死的时候,执念怨气太重,他的思想就会脱离人体独立存在形成灵魄,也就是所谓的鬼。” 继续往后讲,就更复杂了。 人死后不散的灵魄也分好些种。 如果单纯是执念重有未了之愿而不肯散去的那是普通灵魄,并不会要人命。 而死前怨气恨意深重的,可能会形成怨灵甚至恶灵。 贺宴秋:“如果遇到死前执念怨气重的,要如何解决?” 宋淼“唔”了声,斟酌了下,说:“解决不了。除非你消除他的执念和怨气。但对于灵魄而言,执念好消,怨气却难除。” 贺宴秋:“为什么?” 宋淼沉默了下,说:“因为消除怨气的办法,只能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以命还命。毕竟,鬼又不会跟你讨价还价,你说是吧?” 听完这番话,贺宴秋倾了下嘴角,“照你这么说,这个世界岂不是乱套了?” 显然,贺宴秋不信她的话。 第10章 她的血没用 “哪那么容易乱套?”宋淼解释道:“灵魄终究没有实体,大多数人看不见摸不着,它并不能像活人一样,拿把刀就能把仇人给捅了。如果想要干扰到活人的世界,那就只能通过媒介。” 贺宴秋又问:“什么媒介?” 宋淼:“特定的环境,又或者……特定的人。” 当然,也有例外的。 只不过那种例外她只听说过,还没遇到。 贺宴秋:“特定的环境和特定的人,指的是什么?” 宋淼:“特定的环境指的是,灵魄只有在某些特殊的环境中才能干扰的活人世界,而特定的人……明小姐就是了。” 明薇的体质过阴,很容易招这些东西。 但灵魄基本上很难形成独立意识,它之所以存在,不过是死前强大的执念或者怨恨。 所以,就算明薇容易招这些,但只要债不在她身上,也不会对她造成太大影响。 若是她也背了死人债,那找上她就太容易了。 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是贺宴秋的。 “贺老师,你还有多久回来,薇姐又不舒服了,让我拿早上的水给她喝……” 打电话来的是何星。 早上的水是贺宴秋给她的。 贺宴秋:“二十分钟。” 挂了电话,贺宴秋就提速往回赶,来时近三十分钟的车程,回去就用了二十分钟。 —— “我不喝!” 明薇哭红着眼冲贺宴秋吼,一把掀翻了贺宴秋递过来的水。 “你不是说我没立场过问你跟那个女人的事情吗?那你又有什么立场管我?你是我什么人啊?我就算死了,也跟你没关系!”她扬起梨花带雨的脸,倨傲道。 即便哭的满脸泪痕,发丝凌乱粘在白净脸上,依旧美得不可方物。 贺宴秋看了她会儿,嗓音凉淡道:“你确定不喝?” 明薇冷笑:“不喝!” 她很清楚贺宴秋有多爱自己,所以,才每次用这种方式来逼贺宴秋就范,向她低头。 可是她没想到,贺宴秋这次并不打算跟以前一样,纵容她。 贺宴秋:“你说的不喝,那么后果你自己担着。” 说完这话,贺宴秋转身就走。 “贺老师……”何星在一旁看着,下意识想叫住贺宴秋,劝解下二人。 但贺宴秋头也不回的走了。 贺宴秋一走,明薇哭得更凶,抓起床上的枕头就往地上砸,床头柜上摆放的物品也一个劲儿砸地上。 何星在一旁看着,根本不敢靠近。 明薇发泄完后,又可怜兮兮的趴在床上继续哭。 “薇姐,你这又是何必呢?”何星拍了拍她的背,小心翼翼劝道。 这四年来,没有谁比她更清楚明薇和贺宴秋之间的点点滴滴了,任谁都看得出来贺宴秋有多爱明薇。 但明薇被众星捧月惯了,就把贺宴秋的爱当成理所当然,作天作地,两人分分合合都不知道多少次了。 上次分手,差不多是春节的时候,具体因为什么,何星也不知,反正明薇总能因为各种原因作吵着分手。 要不是明薇最近生了奇怪的病,两人估计还僵着呢。 明薇埋在被子里,哭着道:“星星,你说他是不是爱上那个女人了?他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 何星安慰道:“不会的。贺老师……贺老师肯定是担心你,所以心情不好,你不要胡思乱想。再说了,薇姐你这么美,哪个男人会不喜欢?” …… 贺宴秋听着房间里明薇的哭声,眉头微不可察皱了皱。 “心疼了?”宋淼调侃道。 酒店隔音不好,先前贺宴秋在房间里和明薇的争吵,她都听到了。 贺宴秋不接话,脸色也不好看。 宋淼看了他一瞬,将手腕上戴着的菩提手串递给他:“你把这个给明薇,让她随身带着,就不需要再喝掺了血的水了。” 贺宴秋一愣,接了过来,又抬眸看她。 宋淼没解释,又说:“还有,别打小蛮的主意,她的血没用。” 第11章 有事? 鉴于下午的不愉快,贺宴秋没跟以前一样,每次跟明薇冷战后,都放低姿态主动找她求和。 宋淼让他给明薇的菩提手串,他让何星拿给了明薇。 何星接过时,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贺宴秋一眼就看出了她有话想说,也猜到她大概想说什么,所以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只道:“这个手串让明薇随身带着,别说是我给的。” 以明薇的性子,这个时候若知道菩提手串是他给的,肯定不会随身携带,说不定反手就扔了。 他仔细检查过这个菩提手串,质量手工都挺廉价的,菩提本身也不贵,菩提本身也不具备辟邪挡煞的作用。 不过,串菩提珠子的绳子上缠了几根头发。 何星本身就有点怵贺宴秋,认识越久,这种感觉就越明显,尤其他冷脸的时候,漆黑幽沉的眸朝人看过去,就感觉能刀人。 其实,贺宴秋长得很帅,比她见过的那些圈内小鲜肉还要帅,剑眉星目高鼻梁薄唇,轮廓像是精雕细琢过一样。 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单独跟贺宴秋待在一个空间里,她就觉压迫性特别强,让她呼吸都不畅快。 她心里虽然有些不满贺宴秋跟宋淼的事情,但她也没勇气开口询问,拿了菩提手串就去了明薇房间。 按照贺宴秋说的,没说是他给的,只说自己去镇上的手工店随便买的,还瞎诌道:“卖手串那个老板说这个手串有安心定神的作用,薇姐,你戴上试试?” 明薇虽然脾气不好,但心眼不坏,虽然不信菩提手串真有这么神奇的功效,但想到是何星的一番心意,还是戴在了手腕上。 却没想到,一戴上,就跟喝了加了“镇定剂”的水一样,身体里的阴寒以及莫名的惊恐感,渐渐消失了。 “真有用!”明薇惊喜看向何星,然后又拨了拨珠子,“星星,你这手串在哪儿买的,你帮我再多去买几串?” 何星一脸懵,过了会儿,才磕磕巴巴道:“那个……我去的时候就只剩这一串了。” “这样啊……”明薇遗憾道:“那算了吧。” 说完,她似是忽然想起什么,问:“星星,那个女人的身份你打听清楚了吗?” 何星点头:“她叫宋淼。是跟我们同一天的晚上到的磨林镇,身边还带着个三岁左右的小女孩儿。不过,那个小女孩儿似乎是个哑巴,眼睛好像也有问题,长得跟那个女人挺像的,不知道是姐妹还是母女。” 这些她是去酒店前台处打听的,小地方的酒店,打听这点儿事情不难,塞点儿钱就办到了。 明薇听完若有所思,又问:“她是哪儿人啊,以前跟阿秋认识吗?” 宋淼看贺宴秋的眼神,同样作为女人的她,再了解不过了。 宋淼喜欢贺宴秋。 何星:“认识不也正常嘛,贺老师虽然不像薇姐你这么红,但是应该也有不少看过贺老师电影的影迷。” 贺宴秋主攻大荧幕,产量不高,出道这几年,也就拍了两三部电影,上映了两部,且都是小众题材。 虽票房不像大众爆款那么高,但是口碑都很好,去年上映那部,今年还很有可能会拿奖呢。 虽不像明薇这种高流量明星知名度高,但贺宴秋也不是籍籍无名的小透明。 何星觉得,宋淼认识贺宴秋也挺正常的。 “话是这么说,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明薇皱眉,想到贺宴秋这两日的反常,她第一次有了几分危机感。 晚上待宋小蛮睡下后,宋淼又去了贺宴秋房间。 她去的时候,贺宴秋刚洗完澡。 他穿着黑色睡衣堵在门口,垂着眼皮乜着她,明显没打算让她进去。 宋淼穿了件挺性感的睡裙,肩上裹了个披肩,长发半干披在肩上,许是身体还未恢复,脸色仍旧有些苍白,瞧着倒是有几分柔弱感。 “有事?” 宋淼对贺宴秋过河拆桥的行为很是不耻,她冷笑:“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有了菩提手串,明小姐就安枕无忧了?” 第12章 我想搭个顺风车 贺宴秋冷眼看着宋淼,并不说话。 那眼神让宋淼觉得自己像个表演杂技的小丑,偏偏表演得又不尽如人意。 她也静了下来,和贺宴秋对视。 见宋淼安静,贺宴秋神色反而多了两分怔然,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觉得她眼睛似乎有些湿润,显得格外的亮。 跟宋淼相识也不过两日,平心而论,宋淼的长相并不在他的审美上,太幼了,面对这样一张脸,会让他有罪恶感。 但,宋淼的身材却很合他口味,有一种野性力量感,像是怎么折腾都不会坏。 可此刻看着她这样的眼神,贺宴秋忽然觉得心里有些烦躁,像是堵住了般,沉闷得很。 片刻后,贺宴秋动了动嘴皮:“你要有事就说,没事我要休息了。” 宋淼垂下眼皮,默了几秒,而后又抬起头来看向他,嘴角牵起笑来,说:“我找你,是想问你们什么时候走。” 贺宴秋答:“明天一早。” 晚上,明薇就让何星通知贺宴秋,她明天就要回北旻,已经让孟郇订好了明晚西陵飞北旻的机票。 所以,明天一早,必须得离开磨林镇。 宋淼:“我跟小蛮也打算明天离开,方便的话,我想搭个顺风车。” 贺宴秋:“可以。” 宋淼又漠然看了他一瞬,“不打扰你了,你休息吧。” 说罢,她拢着披肩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明明挺拔的背影,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中,却显得格外的单薄脆弱。 夜里,宋淼睡得不大好,总觉得房间里漏风,冷得不行。 天一亮,她就收拾好带着宋小蛮下楼退房。 然后又去餐厅慢慢悠悠吃早餐,早餐快吃完的时候,贺宴秋一行人从酒店出来。 明薇直接去了车上。 贺宴秋跟他身边俩男的以及何星来了餐厅。 看到餐厅里的宋淼,何星给了她一个白眼,然后去窗口打包了早餐去了明薇上的那辆车。 贺宴秋三人则选择了在餐厅用餐。 时间尚早,餐厅里除了宋淼和贺宴秋几个,再没有别的客人。 餐厅的几位工作人员,都是镇上年纪偏大的叔叔阿姨,这会儿闲着没事儿,站边上正神色凝重说着什么。 “听说车子都变形了,死得可惨哩,脑子里的东西都出来咯……”那大爷惋惜感叹了声。 另一位阿姨也面色凄凄:“多好的一个人呐,平时镇上谁家有事儿,他都是跑得最快的,却没想到这么好的人最后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真是可怜啊!” …… 几位叔叔阿姨正说这话,周洋忽然拿着碗过去,“阿姨,可以再给我盛一碗粥吗?” 那阿姨忙收了收神色,接过碗:“可以啊。粥可以免费加,不多收钱。” 周洋说了声谢谢,忽然问:“刚听叔叔阿姨们说车子变形,死之类的,是出了车祸吗?” 一个穿着神色围裙的大叔摆了摆手,不愿多说,只道:“我看你们这么早起来,是要离开磨林镇吗?那你们路上开车可要注意了,尤其是离镇五公里那条盘山路,地势陡峭弯道也多,早上雾还没散,路面也滑,开车千万要小心了。” 说起来也挺邪门儿的。 那段路虽是事故易发地段,但出事儿的基本上都是外来自驾的游客,毕竟那段路比较凶险,对路不熟悉稍微大意点儿就很容易出事儿。 但,陈东本地人,开车几十年了,进出磨林镇的路没有比他更熟的了,怎么就他出事儿了呢? 周洋见他们不愿说,也没再问,拿着粥回到位置。 他一走,那几个叔叔阿姨又凑在堆儿说了起来。 第13章 那晚跟着我的人是你吧? 是贺宴秋叫周洋去打听车祸的事情的,但周洋并不清楚贺宴秋为什么,其实,这边发生车祸是很常见的事情。 来的路上,就遇到两三起,虽说都没死人,但车子都撞得挺严重的。 而刚才那大爷说的距离磨林镇五公里左右的盘山公路,来的时候他也开过那条路,还有去找白玛大师也经过过。 确实不好开,地势很陡峭,弯道多且急,技术不好的很容易出事儿。 . 昨晚何星开解了下明薇,明薇也认真反思过,她知道,跟贺宴秋这几年分分合合,自己问题很大。 但她觉得,她是女人,本就应该被哄着呵护着,而且她这些年本就被身边的人众星拱月惯了,贺宴秋也理应如此。 而且她现在正当红,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跟贺宴秋恋爱,一旦曝光,对她的事业打击肯定特别大。 为什么贺宴秋就不能对她更好一点呢? 但想归想,她也知道,自己是真喜欢贺宴秋,尤其现在有了危机感,她也怕啊,怕贺宴秋突然就真的变心了。 所以,想了一晚上,她是打定主意天亮后给贺宴秋一个台阶,借此机会重归于好。 只不过早上起来后,看到贺宴秋神色漠然不搭理她,她骨子里的傲气又冒了出来,怎么也拉不下这个脸。 “薇姐,你吃点儿东西吧?”何星苦口婆心劝道,“到西陵要七八个小时呢,路上也没什么吃饭的地方,饿着肚子容易晕车,本来这边的路就弯弯绕绕的,甩得人更晕了。” 来的路上,何星就被甩吐了。 明薇嫌弃的看了眼白馒头和咸菜、粥,把脸转向一边,“这东西让人怎么吃啊,你吃吧,我吃不下。” 她是有点儿饿,但作为演员,要时刻保持身材,早就饿习惯了,所以,饿几个小时对她不算什么。 何星没再劝,自己拿起个馒头啃了起来,又说:“我刚才在餐厅看到宋淼了,也拿着行李箱,好像也是要离开这里。” “别跟我提她!”听到这个名字,明薇就心烦。 何星见状,把后面有些犹豫着要不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 宋小蛮吃东西是真慢,一口馒头都能嚼半分钟,小半碗粥都能喝半小时。 可她分明吃得很认真,但看着就跟0.5倍速似的,宋淼第一次看得有些心焦。 贺宴秋三人,晚到那么久,结果他们都吃完了,宋小蛮还在慢吞吞啃馒头。 “小蛮,你能不能吃快点儿啊?”宋淼托腮木然看着她。 宋小蛮像是没听到般,依旧保持着那个速度啃着馒头。 终于,又过了五分钟,馒头啃完了。 宋淼带着宋小蛮出去,贺宴秋跟周洋、马超在院子里抽烟,见她们出来,贺宴秋朝她看了眼便收回了视线。 周洋则朝她们走了过来,笑道:“宋小姐,待会儿你坐那辆车。” 明薇在另一辆越野上。 宋淼看向贺宴秋,“他呢?” 周洋顿了下,“秋哥坐另一辆。” 宋淼哦了声,又盯着周洋看了看,忽然笑道:“那晚跟着我的人是你吧?” 周洋神色蓦然变了变,看着宋淼没说话。 宋淼:“别紧张。我就随口问问。”顿了下,她又道:“麻烦帮我开下后备箱,我放下行李。” 周洋回神:“哦,好。” . 车内,明薇和何星看着周洋帮宋淼拿着行李去了旁边那辆车,明薇脸色立即沉了下来。 何星觑了她眼,小心翼翼道:“薇姐……” 明薇打断她,冷声道:“你叫贺宴秋过来,我有话问他!” 何星应了声,忙下车去叫贺宴秋。 “贺老师,薇姐叫你过去一下。” 贺宴秋看向明薇那辆车,顿了顿,才掐烟走过去拉开门上车。 明薇冷着脸,质问:“贺宴秋,你什么意思?故意气我还是报复我?” 第14章 特殊环境 贺宴秋料到明薇会不高兴,但并不打算哄她,无所谓道:“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听到这话,明薇气红了眼,拿起一旁U型枕朝贺宴秋身上砸去。 贺宴秋没躲也接,U型枕砸到身上后又反弹掉了下去。 和明薇的气急败坏比起来,贺宴秋显得过分冷静,冷静到好像没有半点儿情绪。 可越是这样,明薇越气,也越心慌。 这是不是代表着贺宴秋已经不爱她,不在乎她了? 可她的骄傲让她不敢去质问贺宴秋,那样会显得在这段感情里,她才是陷得更深那个。 于是,她换了种问法,还故意用了一种讽刺贬低的语气:“怎么,真爱上那个女人了?” 其实她心里深知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贺宴秋是个很理智的人,一见钟情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就算真有点儿什么,那也不可能是爱。 她这么问不过是想要听到贺宴秋否认,而来平息她心里的兵荒马乱。 然后,贺宴秋平静看了明薇一眼,从容不迫道:“如果我说是呢?” 明薇一怔,呆楞看着他,忘了反应。 直到眼泪滚落眼眶,她才咬紧牙,泪眼模糊看着他,挤出了几个字:“滚!你滚去找她!永远都别出现在我面前!” . 明薇那边的车窗没关,所以,车内两人的谈话,车外的人都听到了。 周洋站在一旁,尴尬看了眼宋淼,然后又抬头看了看天。 宋淼脸上的表情未变,给宋小蛮整理了下帽子,又拿出儿童墨镜给她戴上。 跟着就听到车门被甩上的声音,贺宴秋从车上下来,脸色沉沉上了旁边那辆越野。 明薇在车内骂:“贺宴秋,你混蛋!” 何星立即上车,看到明薇哭得一脸泪,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先拿了纸巾给她擦。 车外,宋淼问周洋:“可以出发了吗?” 周洋点头:“可以。” 说着,周洋连忙给她打开后座车门,让宋淼带着孩子上车,而后他才跟不远处的马超交换了个眼神,马超上了明薇那辆车。 几分钟后,两辆车驶出了酒店,沿着磨林镇唯一的一条街道,径直往小镇出口驶去。 两辆车一前一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宋小蛮昨晚也没怎么睡好,早上又很早就被宋淼弄起来了,吃饱喝足,上车后被车颠着颠着就睡着了。 那墨镜直接从鼻梁上颠了下来,卡在嘟嘟的嘴上。 宋淼觉得有些滑稽,拿出手机给她拍了张照发给袁雯青。 很快袁雯青就回了语音消息过来,宋淼手快,还没挪到耳朵,袁雯青的夹子音就在车内响起。 “我的小蛮宝贝,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都快一周没见她了……呜呜呜呜……怎么能那么可爱,可爱得我想亲死她……” 宋淼:“……” 她知道袁雯青不正经,但没想到这么不正经。 快三十的人了,说话就不能正常点……么? 车内死一样的安静。 片刻后,宋淼清了清嗓子,敲了几个字给袁雯青回过去:“早知道就不给你发了。” 不想搭理袁雯青了。 退出微信,她把手机放进了旁边的包里。 闭目养了会儿神,宋淼忽然觉得身体有些冷,睁眼一看,车已经在爬坡了,周遭雾气有些大,云里雾里的。 车开得很慢,安全第一。 周洋:“这里应该就是那大爷说的那段路吧?” 这话周洋是对贺宴秋说的,不过是随口一句,也没指望贺宴秋能回答。 但,宋淼却把话接了过去,嗓音像是外面的雾一样,又冷又沉:“还要往前走一段。” 周洋心里闪过一丝异样,但还没来得及抓住,只觉得前方像是有什么东西晃过,等他眨了下眼再看,却又什么都没有。 眼花么? 又往前开了几百米,然后就看到了一个被撞毁的护栏,靠着悬崖边的地方,还有轮胎打滑的痕迹。 发生车祸的地方,应该就是这儿了。 对于事故易发地段,周洋心里还是有些许忌讳,只想快点儿驶过这一段路。 然而就在这时,贺宴秋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电话是马超打来的,他们那辆车出了点儿情况,明薇也忽然不对劲儿起来。 贺宴秋吩咐周洋倒车回去,开了几百米,就看到了明薇那辆车。 就停在被撞毁的护栏旁边,车头都歪向悬崖那边了。 就差那么一点点,车就要冲出去了。 贺宴秋和周洋立即下车过去。 贺宴秋问:“怎么回事?” 马超心有余悸,脸色也不大好看,“我也不知道,我确定我当时没有眼花,我明明看到前面有路的,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里忽然被什么震了下,然后就看到车就要冲下去了……” 等他醒过神来,立即踩了刹车。 马超叉着腰,吐着气:“太他妈邪门儿了。” 而车内,明薇又像之前一样,惊恐尖叫痛哭着,瑟缩躲在何星的怀里。 何星也吓坏了,尤其看到车差点冲下悬崖,一边强忍着慌乱的情绪,一边安抚着明薇。 宋淼不紧不慢从车上下来,她走到护栏边,往下望了望,不过,烟雾笼罩着,什么都看不见。 正常视野,是能看到蜿蜒而下的盘山公路的。 贺宴秋不知何时走到她身旁,看她眼,问:“这就是你说的特殊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