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序曲》 第1章 生命之夜 夜晚，22点整。 繁华的大学城附近灯火辉映，一家客流量不算太大的中高端网咖外。 “心雨、地上天堂”的广告牌上展示着熟悉的各种游戏封面。 笛声碎梦，电光火石，网咖内一如既往的热闹。 电脑的嗡嗡声，游戏的音效，一群电竞爱好者的笑声与怒骂声在这个深夜里交织着。 突然，一道打着哈欠的声音在吧台前响起。 “网管，帮我开台机子。” 正在吧台后擦拭着玻璃杯的陈莫凡抬起头，看清来人后，面上和煦地微笑道：“呦，是小刘啊，好久不见。” “害，这不是前段时间要考试了嘛，抓紧复习呀，不然要是万一挂科了，在补考通过前家里给的生活费少了，可就没法照顾陈哥你的生意了。” “呵呵，自大一起连续三年拿一等奖学金的学霸居然会担心挂科？”陈莫凡嗤笑一声，随后清了清嗓子道，“好了，你的号给你打好了，周日本全满，额外送你200配方残页，哦对了，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啊咧？先听好的吧。” “好消息是，我一顺手，配件不小心给你合歪了，恭喜你，喜提8阶金枪！” 扑通！ “咦，人呢？”陈莫凡突然发现刘辉一下子没了影子，有些疑惑地探头四下张望。 不过下一刻，一只手从吧台下缓缓地升起，吓了陈莫凡一跳。 “草（一种植物），你躺在地上做什么，吓人啊。” 没好气地爆了声粗口，陈莫凡抓住刘辉的手，一把将他拉起。 不等陈莫凡说话，刘辉却是两眼泪汪汪地握住陈莫凡双手道：“陈哥，你不用说了，坏消息我已经知道了，我的职业是武士，你想说这个对吧。” “实在不行，你转职步枪兵呗，版本亲儿子，比什么下水道武士强多了。” “不行，武士可是我的信仰！”刘辉伸出一只手，义正词严的拒绝了陈莫凡的劝导，“陈哥，不用说了，我是不可能改职业的，机子开好没？今晚我要肝个通宵！代练的尾款我先转给你，某宝还是鹅信？” “都行。”陈莫凡笑着摆了摆手，将上机的密码小纸条和刘辉的身份证一起递到刘辉手上。 就在这时，大厅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吆喝。 “网管，39号机一份秘制红烧肉套餐，加卤蛋！加冰红茶！” “好嘞！”陈莫凡回头应了一声，随后连忙催促道，“好了，快去上机吧，不然一会儿密码该失效又得重新开了。” “好的，陈哥，给我也搞一份辣子鸡套餐，配可乐哈。” 刘辉笑嘻嘻道，随后连走带跑地奔向包厢。 “这孩子……”陈莫凡善意地摇了摇头，叫来旁边的看台小妹后，便抄起吧台下的围裙系上，转身走向网咖角落由杂物间改造的厨房。 陈莫凡，30岁，本科大学毕业，27岁时因受不了职场里的鞍前马后的低声下气，还有熬人的加班文化。 于是，在所有亲人朋友不解乃至质疑的声音中，选择脱下了那身孔乙己的长衫，毅然成为了家乡山城，一大学旁边网咖里的网管。 虽然收入是微薄了些，但胜在清闲，而且从事能给大家带来快乐的工作也让陈莫凡感到满足。 至于掌勺，那就纯粹是陈莫凡的个人爱好了。 怎么说呢，心雨网咖的老板是一个命途坎坷的女人，34岁的年龄比陈莫凡年长上一些。 据说年轻时为了供养男朋友上大学和考研，便早早辍学从事起一些不需要什么学历的体力劳动。 从餐厅的端盘洗碗一直干到车行的洗车…… 但奈何，没有想到长达7年的爱情长跑与青春付出，换来的却是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好在渣男也不算完全丧失人性，出于愧疚，在分手后一年内用卖专利赚到的钱财弥补了7年来的恩情与亏欠，至此两人两清。 此后不久，一家名为“心雨、地上天堂”的网咖，便开在了渣男曾就读过的大学旁边。 或许是曾经那7年的时间已经耗尽了女人对生活所有的热情。 在往后的几年里，老板长期过着足不出户、外卖度日的懒散生活。 直到陈莫凡的到来，在一次同事聚餐品尝过陈莫凡的手艺后，心雨网咖的小厨房便在一周时间改造完毕。 用老板的话说，小厨房净收益的七成都算陈莫凡的，至于开不开张，每天卖多少份她都不在乎。只要每天到饭点送一份到二楼她的房间就行。 对此，陈莫凡则是苦笑着接下了这门差事。 出于爱好自学的厨艺自然是比不上那些真正的专业大厨，但在天赋的加持下也超过了一般人水平，主要是家常的做法带着家的味道。 来网咖点餐的自然不会对于味觉过于挑剔，只要吃过陈莫凡的菜大多也都会说一声“好吃”。 不需要多么华丽的赞扬，一句“好吃”，就是对厨师最大的鼓励。 而自此之后，心雨网咖里一名“被网管工作耽误了的厨子”的名声便传了出去，更是为网咖吸引来一批慕名而来的大学生。 只可惜，这位“厨子”太懒了，每天只在几个固定的空闲时间接单，一到点就“下班”做回网管去了。 如今已是2025年，网咖的生意早已没了十年前的火爆，从走量到走质上的经营模式转变，网管在不忙的时候也都能够做自己的事情。 将顾客点的套餐送达，又往二楼送了一份宵夜后，陈莫凡端着两盘炸薯条炸鸡翅等小零食回到吧台。 夜晚11点，过了这个点以后，后面就不会再来什么客户了，陈莫凡在吧台的电脑显示器上打开一部囤了许久的正在更新中的动漫，准备悠闲的度过这个美好的夜晚。 “哇，陈哥又做好吃的了。”帮忙看了半小时台小妹见陈莫凡回到岗位，连忙笑嘻嘻地去抢夺他盘里的鸡翅。 陈莫凡笑着将盘子推到二人中间，这样的生活他已经习惯了，轻松而又美好。 但就在这时。 一束红蓝交织的焰火冲上夜空。 咻~boom！ 焰火炸成绚烂的烟花。 听到动静的陈莫凡早已放下盘子来到门口，观望着天空中的璀璨。 “真美啊……”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陈莫凡回头，居然是不知何时起，同样来到店门口的老板。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烟花中好像有很悲伤的声音。” 悲伤的声音？陈莫凡竖起耳朵，却是什么也没听见。 不过只是略作思索，陈莫凡似是想到了什么，恍然道：“姐，往事都过去了，人要向前看……” “是啊店长，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您也该释怀了，渣男走了还有我们这些可爱的员工陪着你呢……”前台小妹这个时候也是走了过来。 “不是的，我是真的感觉到，有悲伤的声音……就隐藏在那烟花中……”女人直愣愣地看着天空，认真地说道。 第2章 生肉？ 啪！ 陈莫凡随手拍死了一只快要飞到自己脸上的蛾子。 “恶心……”被动静吸引了片刻视线的二女同时吐槽道。 “呃……”陈莫凡掏出纸巾擦拭脸和手上的体液。 “网管，136号机拿瓶可乐！”就在这时，网吧内传来一声吆喝。 “好嘞！”陈莫凡应了一声，转身对着二人摆了摆手道，“你们继续看着，我先忙去了。” 清洗干净手和面庞的陈莫凡，送完饮料便回到吧台前用1.5倍速继续刷起自己要看的动漫。 第二天，天气晴朗。 早上7点10份，前来轮班的年轻人，轻轻唤醒了吧台后睡着的陈莫凡。 伸了个懒腰，陈莫凡伸手抄起披在身上充当被子的大衣，有些困惑的揉了揉眼睛。 “咦，我啥时候睡着的？” “难道是年龄大了？” 没有多想，陈莫凡摇醒了同样睡着的前台小妹。 “呦，陈哥，你们这样值岗可不行啊，还好昨晚上没有什么蟊贼进来，不然老板可得哭死了。” 前来接班的年轻人虞博雅调侃道。 “哈哈。”陈莫凡尴尬着摸头尬笑了两声，“是我的失职了，这样，按规矩，晚上交班时我给二位带水。” “嘿嘿，谢谢陈哥的慷慨，那我就不客气啦，一杯杨枝甘露。”虞博雅笑着说道。 “我我我，我要一杯牛乳茶。”另一位随虞博雅一起前来接班的年轻女孩许洛灵踊跃地举手。 “好好，这份算我的。”前台小妹张婷摊了摊手，“昨晚我也睡着了，这锅不能都让陈哥一个人背。” “嘿嘿嘿……” 嬉笑着交接完岗位。 看着陈莫凡伸着懒腰走出心雨网吧的背影，许洛灵却是咦了一声，扭头向身旁的虞博雅问道：“你发现没，陈哥相比昨天见面好像胖了一圈唉~” “胖？没发现啊，不是还和昨天一样帅吗？”虞博雅没心没肺地一边调侃着，一边专业地检查着设备和网络的运行状态。 “分明就是胖了整整一圈好么。”许洛灵翻了个白眼，“这你都没看出来？” “哈哈，陈哥不是大厨吗？可能他昨晚吃多了吧。” “你这理由真是太敷衍了。”许洛灵无语了，但一时也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最后只是在心里默默道。 到底是吃啥东西能一下子胖这么多，晚上交班时一定要向陈哥问清楚。这么能发胖的东西我可一定不能碰。 嬉闹中，网吧里的一些顾客这时候也揉了揉脸，收拾好身上的物件，逐个起身离开。 几个RPG类玩家，正盯着屏幕中已经阵亡的角​色‌‎​界‍面懊悔地嘟囔着，一天进度又泡汤了一类的话语。 没有人注意到，如果时间再往前推几十分钟，安静的网吧里，几乎所有的顾客都趴在电脑前睡着了。 在网吧里，有顾客开通宵熬不过大夜，中途趴电脑桌上睡着并不是什么稀奇事，但如果整个网吧包括网管在内都趴桌子上睡着无一人清醒，那这件事就怎么都透着诡异了…… 而这些细节，无论是离去的陈莫凡和张婷二人，还是前来接班的虞博雅和许洛灵二人都下意识的忽略了。 …… 回到网吧附近350块钱一个月的廉价出租屋，陈莫凡按照自己的生物钟习惯在一番简单的洗漱后，倒头就睡了过去。 一觉睡到下午2点，才爬起来摸索出冰箱里的冻肉丝，准备给自己做上一份简易的午饭。 然而，看着刚刚从微波炉中端出的解冻肉丝，陈莫凡却是莫名的鼻子抽了抽。 好香啊～ 好鲜美的样子，好饿…… 看着手上这坨生肉，陈莫凡心中突然涌生出一股莫名的，想要直接吃掉的冲动。 这种冲动之强烈，就连陈莫凡自己都吓了一跳，连忙甩甩头将杂念抛到一旁。 熟练的炒制，烹饪，随着一盘香喷喷的青椒炒肉丝出锅，陈莫凡端着米饭坐在餐桌前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盘里的菜在味道上并没有什么问题，但不知道为什么，陈莫凡却是本能地觉得这盘菜不好吃。 不是自己烹饪技术下降的问题，而是…… 熟肉……哪有生肉好吃的感觉。 这个时候，陈莫凡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是真的不对劲，要说这种强烈的异食癖和饥渴感是正常的，鬼都不信。 心有所感，陈莫凡连忙掏出手机，在几个短视频平台的同城频道中搜索着山城今天的新闻。 可能是才到下午的缘故，除了一些营销号的日常推送外，并没有什么外界情况的动态…… 不过，心雨网咖工作群里今天格外活跃。 “唉，今天外卖好敷衍啊。感觉都不如以前好吃。” 工作群里，张婷一句脱口而出的吐槽拉开了众人讨论的序幕，好像大家都感觉到了今天中午送来的外卖似乎没有了以前的美味。 就连一向不怎么在群里吱声的老板也难得的在群里发表了认同的观点。 大家都是这样！ 陈莫凡心中一个激灵，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眼睛瞥过群聊中最后一句虞博雅发出的： “话说，今天外面是有什么活动吗？这一大早上的，来上机的客人总共还没到3个人。” “老板，@李小薇”陈莫凡手指在手机上快速扣动，同时着急地往身上披着衣物，“我们今天要不停业休整一天吧。” 李小薇：“黑人问号脸.jpg” 虞博雅：“？？？” 许洛灵：“？！” 张婷：“……” “咦，这衣服怎么有点小了？”嘴里嘟囔两声，陈莫凡打开抽屉再次挑出了几件稍微宽松的大衣，在手机上继续回复道。 “小厨房的冰箱最下面，我在那里还冻着一袋瘦肉丝，你们先拿出来看一下，看有没有什么异样感。这个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网上暂时还没能找到有关的资讯新闻。但总之，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可能今天会发生一些奇怪的事情。” “保险起见，我们最好还是停业休整一天，如果没啥问题的话，明天再开业也不迟。我在收拾东西，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后会到网吧，见面细说。” 李小薇：“好！” 张婷：“啊，这，我……我也马上过去。” 第3章 恐怖的变化 陈莫凡到达网吧时，张婷已经来了，所有人都已到齐。 “店长，还有大家，你们感受到什么异常了吗？”陈莫凡将身上自己两大包装得满满当当的生活用品放在地上，开门见山道。 “什么异常？” “生肉。”陈莫凡语气沉重的道出这两个字，气氛顿时沉重起来。 都是已经走出校园，工作了数年智商正常的人，众人原本还有意无意的忽视了自己身上的异常，但在陈莫凡赤裸裸地点醒下，再自欺欺人下去，就是真的蠢了。 “到底发生什么了？小陈，你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沉默半晌，店长李小薇皱着眉头，率先用平静的语气问出了大家当前最关心的问题。 “我知道才见鬼了，其实，我只是比大家先一步发现异常。”陈莫凡解释道，“你们知道，我不喜欢吃外卖，我是在中午做饭时发现的。” “所以，可能并不是今天的外卖做得敷衍，而是我们的身体产生了某种变化，让我们对生肉的渴望超过了熟食！” 听到心中的结论被验证，众人的呼吸都停滞了几分。 “生化危机？” “虐杀原形？” 许洛灵和虞博雅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在网吧上班的，一个个自然也都是网瘾少年。两人一开口，大家脑海中顿时浮现起平时在游戏和电影中所看到的那些经典的，可怕、荒诞的灾难情节。 “我觉得应该没有那么严重吧？”张婷想了想道，“生化危机？丧尸？这些都是虚构出来的，现实中怎么可能存在这种东西！” “那怎么解释生肉这件事？”陈莫凡看向张婷，目光灼灼。 “会不会是我们生病了……”话是这么说着，但张婷的声音却越来越小，显然有些底气不足。 陈莫凡叹了口气：“一个人身体出现状况可以解释为生病，可是，我们所有人都出现了状况呢？” 停顿半秒，陈莫凡接着道：“坦白讲，我也不相信那些虚构的东西。但现在出现这种情况，在没有明确的答案之前，我们可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对生肉的渴望与味觉的变化，怎么看都是我们都是快要变成丧尸的样子……也许现实中没有保护伞公司，但我们身上的变化也绝不是什么小事！” “如果真的山城要爆发丧尸危机……天啊，这太不可思议了。薇薇姐，陈哥，我们要不趁着现在，干脆去其他城市暂时避避风头吧！”张婷捂嘴惊呼。 “恐怕来不及了……” 然而，陈莫凡却是遗憾地摇了摇头，抬头对上了店长李小薇同样摇头的目光。 接着，他向其他几人解释道：“你们不妨去想想《暗杀原形》中的黑色守望者、《生化危机》中的保护伞公司，以及所有这类作品中的组织如何看待幸存者的吧。” “暂且不说我们自己都不知道目前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要是真有什么类似丧尸病毒一类的东西泄露的话，我想上面某些人早已把文件摆在办公桌上。这从到现在网上都还没有任何消息便可以看出。” “毕竟，这个时间已经过午饭点了。不管是酒店的厨子，还是一般人家里做饭的掌勺会没接触过生肉？这么明显的异常，我绝不可能是第一个发现问题的人，而到现在为止，你们看到网上有一点风声吗？这正常吗？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人生阅历最丰富的李小薇第一个反应过来，但得出的结论却是让她不禁狠狠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上面封锁了消息！” 陈莫凡重重地点了点头：“没错，按照电影游戏中的情节，说不定在离开山城的关键通道处，现在已经有人在守着最先自投罗网的聪明人了。” “我这就清场关店停业。”李小薇果断道，摸清了利害关系，身为店长的她马上展现出话事人该有的魄力。 “等等！” 陈莫凡拉住了李小薇，目光扫视过网吧内还滞留的几名客人。 “我们就这样撵人走，肯定会引起骚动。现在店里的客人不多，先把网断了，借口网络故障检修，然后免掉他们这次网费，并送他们一次以后来上网的包时段免费。” “我在来的路上已经给送食材的王师傅打过电话了，他拉了一车足够我们一周的水和食物过来。按时间算，最多再过20分钟他就会到，以防万一，半个小时后不管情况如何我们都先拉闸关门。” “希望一切都只是虚惊一场吧。” 说到最后，陈莫凡叹了口气祈祷道，但脑海中还是不由自主地涌现出自己在网络上读到的那些末世流中的种种桥段。 “现实世界应该不会有这么荒诞的事情吧……”陈莫凡心里暗暗说道。 “好样的，还是你考虑得周到。”老板李小薇狠狠地拍了一下陈莫凡的肩膀，以示鼓励。 随后众人按照计划开始遣散顾客，并给保洁阿姨提前放了假。 网吧二楼设有简易的生活区，店长李小薇就是平时住在上面，虞博雅带着许洛灵利用中间的半个小时外出周边的小商店采购日常用品，陈莫凡等人在这段时间内则在门口贴上停业告示，并检查完全部的窗户锁上之后，拉下厚重的帘子把店铺遮得严严实实。 十来分钟后，王师傅送来了陈莫凡订购的桶装水和食材。半小时不到，虞博雅和许洛灵两人拎着满满当当的几大袋子物资回到网咖。 只是，当众人看到虞博雅兜里揣着的两盒­成‎­人‎‌小气球时，大家暧昧的目光愣是让站在虞博雅身旁的许洛灵羞红了脸。 一阵忙碌之后，伴随卷帘门拉下，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突然袭来的饥饿。 虞博雅毫无形象地拉过一张电竞椅，看着陈莫凡从冰箱里取出鲜肉的动作，咽了咽口水：“陈哥，这看得我实在忍不下去了，要不就我试试生吃？” “咦~” 显然，话一出口就引起了三女异口同声的嫌弃。 …… 这一弄吃的，就又过了半个小时，网咖里的零食柜和饮料柜里新上的货物满满当当，机房里也有备用的柴油发电机。 众人盘算着，就算真有什么变故，考虑食物的储存期，这里起码也可以作为一个能生存一周以上的避难所。 然而，不出意外的，在陈莫凡将饭菜端到大家面前时，众人的表现跟中午点外卖时的表现一样——都是只动了几筷子便停了下来。 实在是没办法，味如嚼蜡。 有人干脆拆开了零食柜里的零食，但结果一样，难吃到难以下咽。 直到陈莫凡忙完，端着自己的饭碗坐到桌前，众人脸上神情出奇的一致。 惊悚、震撼。 所有人都沉默了，但还是硬着头皮消化着碗里的食物，不到万不得已，没人愿意茹毛饮血去生食。 “那……那个，陈哥，我就提一点小小的要求。”突然，许洛灵怯生生道，“也许，你下次可以把肉煎成7成熟，甚至3成熟给我们尝试一下。” 陈莫凡闻言一滞，筷子在空中停顿了半秒：“好主意，下顿饭时我注意……” 第4章 事态严重了 两天！ 从卷帘门落下，整整两天都没有再拉开。 事态，果然严重了…… 第一天晚上开始，那种扭曲的异食欲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惶恐，人类终于开始直面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诡异变化。 “山城人民医院发生暴动，经调查与病人感染未知病毒有关。” “病毒迅速传播，暴动持续升级，山城市进入全面戒严。” “共治政府正在全面撤离山城。” “共治政府再次强调，撤离只是暂时的，希望广大市民能够携手坚持度过危难时机。” …… 街道上，平时循环播放着各种广告的商场闭路电视与无人看管的广播，有一茬没一茬循环播报着已经播放了不知多少轮的新闻。 未知病毒、共治政府撤离、山城交通封锁。 两天时间里，迟到的官方消息终于在人们压不住的暴动活动下，开始陆陆续续间隔放出。 据知情者宣称，从火车无限次的晚点开始，山城的公共交通早在第一天早上就已经停止运营。 伴随第一条广播通知，对物资的争抢开始，几乎半个小时的时间，超市、菜场被清扫一空。 一些无知的小商小贩还乐呵地通过伺机涨价数着手中鲜红的钞票。 前所未有的恐怖开始展露出它狰狞的爪牙。 当晚10点，城市宣布即将开放战时储备，各大媒体安抚市民不要惊慌。 而且全龙国也已经知道了山城正在发生的变化，纷纷都作出回应，开始物资义捐。 但这只是人类世界，而在自然界，那些动物，可不遵守人类的社会法则。 饥饿！物资充裕的年代，人类早已忘了饥饿是种什么体验。更何况这是和正常时候完全不同的那种饥饿！ 第一天晚上11点，陈莫凡出于某些考虑，提议关掉了网吧里所有的灯。 众人用手机，通过网络浏览着外面的消息。 有窗帘的遮挡，手机屏幕那微弱的荧光透不出去。 此刻，正是第三条紧急通知发布，共治政府紧急撤离。 快音、鹅信视频号、某乎、小蓝书……各个平时人们常用的社交媒体上，全都掀开了关于这次不正常的食欲和饥饿的讨论。 不过，显然是完全没有任何科学角度的解释，普通人根本就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透过隔音玻璃，凄厉的惨叫声从网吧外面响起。 “啊啊啊！救命！救命啊！” 许洛灵和张婷被吓了一跳，直挺挺的站了起来。 “嘘！”陈莫凡迅速示意两人和大家安静，随后自己单独一人，悄悄走到窗户边，将窗帘轻轻拉起一角。 原来是一群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老鼠，居然直接爬到人的身上开始吃人！ 血腥！残忍！ 强烈的呕吐欲涌上喉咙，但瞬间便被陈莫凡止住。 毛骨悚然的场面让他几乎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 “外面出什么事了？”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店长李小薇也凑了过来。 陈莫凡稍稍侧身，让出一点空间让李小薇能够看见外面的画面。同时也精准的预判并在李小薇即将失声尖叫前捂住了她的嘴巴。 “这，这，这……”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恐怖的场景让她一时间竟结巴起来。 “嘘~”陈莫凡无声地摇了摇头，示意安静，随后摆摆手阻止了其他人想要凑过来的举动。 然后，他向着虞博雅等人的方向努了努嘴。 李小薇明悟，扭头不再多看，走向众人，低声向大家讲述外面正在发生的惨况。 陈莫凡略作思索，拿出手机开始了无声的录制。 待到惨叫声停止，鼠群伴随细微的唧唧声转移，陈莫凡面沉如水地落下窗帘，走向众人。 大家围着陈莫凡，看着手机上的录屏，哪怕已经在店长李小薇打好预防针下做足了心理准备。 但当血淋淋的画面映入大家眼睛，所有人的脸色在微弱的荧光下，同一时刻尽显惨白。 视频中，外面那个人被一大群老鼠乌压压地爬满身体，双手掐着自己喉咙哀嚎着被老鼠钻入口腔，最后倒在地上的一幕令所有人都感到心里发寒。 “呕！”最年轻的许洛灵直接干呕出来，被虞博雅手疾眼快的抄来泡面桶接住。 随后，虞博雅歉意地向众人道了声抱歉，搀扶着许洛灵坐到一边，安抚起她的情绪。 张婷的脸色同样不好，但还算能够克制。 在陈莫凡问询的眼神下，她脸色煞白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不妙了啊。”陈莫凡和李小薇面面相觑地对视一眼，低声道。 李小薇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语气中万分庆幸：“小陈，多亏了你的提醒，我们现在不用外出收集物资，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不，情况比我们预料的更加糟糕。”陈莫凡脸上依旧阴沉如水，“我们忽略了一些关键的事情，动物和人类不同。” “动物和人类不同？”李小薇和张婷疑惑道。坐在一旁轻轻拍着许洛灵后背的虞博雅没有说话，但同样头来问询的目光。 “是的，动物和人类的情况不同。”沉吟两秒，陈莫凡再次开口。 “老鼠是最善于屯储食物的杂食类动物，而且平时它们可是最怕人的，现在出现这种袭击人类的行为说明什么？” “发生变化的不只是人类，还有动物！” 这个时候，不用陈莫凡开口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 “嘶，我们城市中最多的可不是人类啊……”虞博雅接过陈莫凡的话题，嘶哑着声音说出了让众人胆寒的话语。 陈莫凡再度沉声道：“现在可以肯定的是，参考官方通报的结果，受未知病毒感染的不只是人类……现在外面所有的动物，大概率都变成了嗜血的怪物。” “在这种疯狂的食欲和饥饿下，这些动物会做出什么……” “……” 陈莫凡拨打了报警电话，不过一直占线，这让众人心中的不安又多了几分。 因为亲眼目睹了鼠群吃人的事情，所以几人又将网吧各个角落都检查了一番，将门缝等一些小动物容易钻进来的缝隙堵上，众人上到二楼休息。 第5章 外出 由于现在的情况特殊，大家也没再考虑男女大防一类的事情。各自简易清洗后，便纷纷搬来白天采购的折叠床，全都挤在了一间略显狭窄的房间里。 因为揣着心思，这一夜众人睡得都不算很好，陈莫凡更是直到半夜才半睡半醒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早上9点。报警电话依然没能接通，就连火警、医院也不出意外的持续占线，根本打不进去。 这并不意外，新闻中，早上8点起，山城周边的城市也开始陆陆续续发出了封城通告。 病毒扩散了…… 动物袭击人类的案件也陆陆续续地被报道出来。 当众人在公开的视频里看到一些人家里饲养的宠物犬、宠物猫扑倒在饲养自己的主人身上撕咬时，全都傻眼了。 估计就连那些爱狗人士也没有想到，这些平时对自己无比忠诚的“儿子”、“闺女”们竟然会咬自己。 不，不仅是咬人。 陈莫凡看到一条金毛在饲养他的中年妇女的大腿上狠狠撕下一块肉，然后几乎嚼都不嚼就吞咽下去。 随后是拍摄视频的人不知从什么地方抄来一根棍子，狠狠地砸向大狗，但被迅捷的跳开躲过。紧接着，金毛犬嘴里呜呜了两声，嘴里还挂着鲜红的肉丝向着视频拍摄者扑去。 这凶狠的样子，哪里还是狗啊，简直比动物世界里的西伯利亚雪狼都还要凶残了。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 陈莫凡有些庆幸地转头看向店长李小薇。 其实李小薇在网吧里也曾养过一只宠物，小型的，比熊犬。来上网的客人见了都非常喜欢，它的存在一度为网吧招来了不少生意。 只是上个月不知怎么滴，突然跑出网吧后，便走丢再也没回来了，为此李小薇还伤心了很长一段时间。 但此刻不只是陈莫凡，每一个人的心中都涌起了庆幸的心思。 养宠物的人都有一个共性的习惯性认知，那便是他们都相信自己养的宠物是有灵性通人性的，和那些野生的动物不一样。 直到看到新闻中接连报道的惨案，大家才从之前的习惯中转变过来。 毋庸置疑，如果昨晚网吧里还多一条狗，哪怕只是小型犬，在没有防备之下，一定会有人受伤！ 而更为关键的是，在众人还在震惊这些宠物的可怕转变时，陈莫凡看着新闻中的画面却在心中产生了疑问。 这些宠物狗啊，宠物猫啊的，它们的咬合力有那么大吗？ …… 查看完外界最新的动态，陈莫凡转身走入厨房，开始准备早饭。 三分熟的肉排。已经试过了，七分熟的肉排虽然能吃，但依旧难以下咽，三分熟刚刚好。 但是…… “食物准备少了啊。”将早餐端上桌子，陈莫凡叹了口气道。 “陈哥，这里只有我们两个男人。吃完后我陪你，咱俩一起出去探探情况，看看还能不能收集到什么物资吧。”虞博雅用筷子戳着汁水直冒的牛排淡淡地说道。 “可这也太危险了吧。”李小薇有些担心。 “那也不能等着一周后饿肚子，或者让女人出去冒险吧。”虞博雅十分大男子主义地拍了拍胸口，“现在是白天，相比晚上可要安全多了。” “是不能坐吃山空，小虞，你杀过鸡没？”陈莫凡忽然问道。 “杀鸡？陈哥，问这做啥？” “昨天一整天加上今早一上午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我估计这个时候，超市商店大概率已经搬空了。实在不行，我计划用最原始的手段，猎取猎物！” “猎物？这是城市啊，能有什么野生的动物让我们猎取的，有的话也只有……”回答着，虞博雅的声音却是逐渐小了下来，“你是说？” “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狗肉处理干净也能吃。而且新闻你也看了，现在那些狗可不能用以前的眼光来看待了。”陈莫凡肯定着虞博雅的猜测，眼神里透着坚毅。 碗筷交给女人们来清理，陈莫凡从厨房自己收藏的刀具中抽出一把西瓜刀递给虞博雅。 对于没怎么玩过刀具的菜鸟而言，西瓜刀肯定是最好上手的。 至于陈莫凡自己，则一副屠户模样的在身上别了数个专用皮革刀具袋，刀具袋内分别插着剁骨刀、柳叶刀、斩切刀等一整套厨刀。 准备妥当，陈莫凡和虞博雅二人，趁着店外四下没人，开锁将卷帘门拉起一点，钻了出去。 和网吧内驻守的三女交代好看门事宜，两人率先向着菜市场的方向前进。哪怕已经提前知道了大概率不会有收获，但既然没有明确的方向，先去碰碰运气验证猜测总不会错。 路上…… 虽然一开始就预料到可能会有特殊情况发生，但是无论陈莫凡再怎么算无遗策，也不会想到事态竟然会向着魔幻的方向发展。 照现在的状态，封锁恐怕不是一周就能放得开的了，而且现在外面这么危险。 官方承诺的战时储备供应真的能跟上吗？ 所有紧急呼叫电话都被占线的状况，让陈莫凡心中的不安感随着时间持续升级。 通过社交媒体中了解到的信息，陈莫凡深刻的意识到，目前部分暴动、哄抢行为还只是小规模的。因为长期以来的道德素质约束，所以目前只有少数地痞流氓在搞事情，问题还没有闹得更大。 但是，现代社会，生活在城镇中的居民，家里又会囤积多少食物呢？ 能屯一周就绝对是很少见的了，在新鲜和健康饮食的观念下，多数家庭平时屯上三天的菜就不错了，而其中只算肉食的话又能维持多久？ 何况昨晚的抢购潮中，还有多少工薪阶级的百姓下班后是什么都没买到的？ 如果供应无法正常跟上…… 陈莫凡晓得饥饿会带来什么，当饿到极点后，人和动物将不会再有任何区别。 到那个时候，人类社会的文明——这种脆弱的稳定怕是顷刻间便会被打破。 果然，在陈莫凡心里这样想的时候，前面的一个店铺就发生了骚动。 第6章 出人命了 “有东西不卖，你们他妈的什么意思！就算现在的物价比平时高十倍老子都忍了，你们还想咋样！”一个身高将近两米，膀大腰圆的男人嘴里唾液乱喷的拍着小区门口的肉铺大门。 男人的身边跟着一个哇哇直哭的孩子，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铺子内还有不少没卖出去的排骨。 其实到这个时候，再愚钝的商家也早都反应过来情况的不对劲了，全都停止了销售。 有食物不打算继续出售的商家，与面对饥饿危机的买家。 矛盾几乎就是一触即发。 陈莫凡看到各个因为停业较早，还留有食物的商铺门口越来越混乱。 甚至个别只有玻璃门的商铺中已经发生了哄抢。 “滚开，老子的儿子可是昨晚都没吃啥东西，一直饿到现在！” 那个带着孩子的男人似乎是真的着急了。对着肉铺的电动金属门直接一脚踹了上去。 咣当一声，大门在他这一脚之下直接被从顶部撕裂向后倒塌。 店里滞留的店员上前想要说些什么。 却被他推了一把，轰得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倒三排货架，然后身体软塌塌地从货架上滑落。 这突然的情况，连那壮硕男人自己都吓了一跳，他可没用多‍大​‌­力‍气才对，而且他也没这么强大的力量。 “碰瓷？” 突然，男人似乎是“明悟”了什么，眼中泛着浓烈的鄙夷，呸了一口。从兜里掏出一把红票子，数了二十来张，一把甩在靠在货架的店员身上。 “他妈的，想讹老子？这点钱够赔你那破门了，敢狮子大开口的话，小心打断你的腿。” 此刻男人完全没有忘了，自己刚才一脚踹开肉铺的电动金属门的举动是有多么夸张。 但见那店员躺在地上仍旧一动不动，男人怒火刷的就上来了。 只见他一把揪住店员的衣领：“行了，凡事有度，再在这装死，别以为老子真不会打……” 只是话没说完，男人眼睛看到了店员身下，从他的背后汩汩渗出的红色粘稠液体——是血！ 鬼使神差的，他伸手拨了一下店员的眼睛，并试了试鼻息。随后手一滑，店员的身体从他的手中滑落。 “死？死了？！” 男人骇得后退了好几步，这才稳住心神，惊恐地看了眼地上店员的尸体，又回头看了眼店外自己还在哭着的孩子。 “他妈的，不管了！” 既然已经这样了，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直接扛着半扇还没切分的猪肉，带着自己的孩子匆匆逃离现场。 有这样一个带头的，周围那些人哪还能站得住？见这凶神离开，其他人同样一窝蜂地加入了疯抢的队伍。 而这种架势，又不只是这一家肉铺，大有朝着周边其他店铺蔓延的趋势。 陈莫凡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同样扛起来两扇半猪，将其中一扇丢到虞博雅的肩上。 “陈哥，我们这样好吗？”虞博雅心中有些挣扎，显然对这样的行为还不能接受。 陈莫凡没有说话。 转头扫了眼眨眼间便被抢得一干二净的肉铺。 那些下手慢的或是乞求，或是骂骂咧咧地向其他抢到肉的人讨要。 陈莫凡从自己身上掏出一把看起来最为凶残的剔骨刀，架在一个想通过道德绑架来索要自己身上肉排的中年妇女脸上，一滴血珠从脸颊滑落直接让她闭了嘴。 如此，凶悍的气势震慑逼退了周边还想要凑上来的人。 相比其他明显温顺得多，小绵羊似的文化人，众人自然不会优先招惹陈莫凡这种一看就不好惹的“悍匪”。 所以，当陈莫凡从人群中走出的时候，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躲开，让出了路。 肉铺里还剩下的另一名店员早都吓傻了，看到店门口人群中让出路来，也是手脚并用地慌忙跑了出去。 某种程度上，这一趟可谓是收获颇丰，而且也不方便再携带更多东西。 走出人群，陈莫凡二人向着心雨网咖的方向返回。 一路无话，跟在陈莫凡身后的虞博雅扛着半扇猪也陷入了沉默。 两人一路关注着周围人的动向，一连绕了好几次路，直到完全确定周边没有第三个人见着，这才悄悄地摸回店里。 店里的三女看到二人这么快就折返回来，而且还各扛着半扇猪肉，全部都非常震惊。 “外面情况怎么样，你们这是遇到发放补给的了吗？”李小薇问。 “抢的。”虞博雅将肩上的猪肉放到厨房，有些兴致不高地回答道。 “抢的？”许洛灵闻言当场就瞪大了眼睛，她有些不敢相信这个自己熟识的阳光大男孩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虞博雅叹了口气，瞅了眼陈莫凡，却是没有解释。 陈莫凡在将猪肉分成几大块将冰箱安全填满至再也塞不下任何东西，随后又将剩下的部分平摊在厨房案板上后走了出来。 “彻底麻烦了，外面已经乱起来了，今早有人为了抢夺食物打起来了，估计这种行为很快就会蔓延开来。” “抢东西，他们不怕犯法吗？”李小薇十分震惊。 “是犯法，可你认为如果事后补偿到位，抢了半扇猪肉这种事情会判刑吗？”陈莫凡平静地说了一句。 李小薇几人这时候也明白过来，抢食物而已，大不了赔点钱的事，但如果说因为这点小事上升到判刑，完全不可能吧。 “可就算这样……”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对于抢东西这种事情，李小薇几人心里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是群体行为，而且有店员当场就被打死了。当时场面已经乱了，就算我们不拿，也会有其他人抢夺的。”陈莫凡解释道，并简单向众人讲述了刚才经历的事情。 在大家震撼的表情下，陈莫凡从兜里掏出烟，刚下意识地点燃，但看了几名女孩子一眼，转手摁灭在桌子上。 “凶手是过失杀人，至于其他人不过是暂时还受到道德伦理约束而已，很快，所有人都会想到这点。相比自己挨饿和让家里人挨饿，大不了事后再补缴罚款就行，而且当一个错误上升到集体层面时，法律也不好定他们的罪。” “我们这里是网咖，暂时还不会有人关注，但我丝毫不怀疑，局势再这么继续乱下去，我们这里也会迎来不速之客。” 第7章 基因锁 同一时刻，山城，某大山深处，防空洞内。 一轮椅少年身旁迎来了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色袍子里的怪人。 怪人脖子到肩膀左右两侧各生出三道裂口，宛若鱼鳃。 “卧槽，大天才，你做了什么？” 怪人刚走入山洞就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咋呼着。 见少年没有理会自己，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手里笔记本上的笔记，他这才收起了乖张，鼻子里喷着气道：“好啦，好啦，我们首领对山城的变化比较感兴趣，能讲讲为什么这一次的‘蝶变’和我们村子差异这么大吗？” “当年，我们除了在一周后突然变化形态以外，可就没有其他特殊之处了。” 轮椅少年放下笔记本，病气十足的脸上笑容和煦。 “你读过圣经吗。”少年细声开口了。 “圣经？”怪人面上疑惑不已，“我又不是那些‘愚蠢’的基督徒，我读圣经做什么。” “《新约》里，神说：我是阿尔法，我是欧米伽，我是首先的，我是最后的，我是初，我是终。”少年淡淡地说道。 “阿尔法，是一切开始的意思，可我不会一直原地踏步啊。” “这一次的药，我给它命名为：蝶变药剂——贝塔，算是补全了上一代的缺陷。” “大天才，你知道我没文化，能说得通俗点吗？”怪人抬手隔着兜帽挠了挠脑袋，“你的意思我大致理解为之前的药只是半成品，这次是成品，但按照你的逻辑不应该是叫欧米伽吗？贝塔又是什么含义？贝塔，我上学的时候学三角函数的时候倒是听过贝塔，si 、cos？” “……”少年再度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这才推动轮椅从一旁角落里取来一个公文包递给怪人。 “你们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副莫名其妙的样子，是因为锁解开了。” “要知道生命的奥秘，就要突破，突破啊！基因会先断裂，然后分解、退化、再生、重组。这是解锁的必然！” “这次的动静整的是有点大了，但也证明了我的实验方向是正确的！这一次大面积试验的结果证明新药比老药在解锁上更加有效，现在只差一步，只差一步我就要成功了……” “把这个拿回去交差吧，你们首领一看就能明白。新的蝶变药剂我配了12支，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都在公文包的U盘里。外面正常的交通封锁了，公文包是防水的，你可以放心地走水路。” 怪人接过公文包，拉开拉链看到里面排列得整整齐齐的12支小罐子，和卡口上镶嵌的U盘，咽了口唾沫，重新拉上拉链。 “你真的不跟我一起走吗？山城外面的戒严程度还在持续升级，这次告别，估计未来我们的人不会再来这里了。” “不用了，戒严不会再升级的，很快他们就顾不过来了。” “可你这自己一个人，没人照顾的话确认方便吗？这附近全是深山老林子……”怪人瞥了眼少年身下的轮椅。 “不用担心，说不定，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已经能站起来了。”少年面上微笑着，意味深长。 “回去吧，如此璀璨的烟花，独自欣赏多寂寞啊，让世界一起来欣赏这美好的瞬间吧。” “你……你真是个魔鬼，比你那该死的父亲还要变态。”怪人最后留下一句话，转身离开，“你这种人太可怕了，若不是受到上面那些人迫害，我绝不可能来同你合作。” “不过，我们合作得很愉快，不是吗？”少年微笑道，目送怪人离开。 “真是无趣啊，算算时间，明天过后，真正的变革就快要开始了，父亲，你快要看到了。分裂、退化、再生、重组。一个没有缺陷的完美世界正在向我们招手……” …… 中午，陈莫凡再次走到厨房开始烹饪食物。 虽然只是正常的手法，和三分熟的简单手艺，但当腌制好的肉排落在预热好的铁板上，酱料的香气伴随着猪肉微微渗出的肉汁，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但陈莫凡刚烹饪完一块肉排，虞博雅就连忙冲了进来。 “陈……陈哥！”虞博雅轻呼一声，不同于以往一贯的活力，他的语调带着些许疲惫和真切。 “怎么了，虞博雅？” “你能做的不这么香吗？最好没有味道。” “为什么？” “味道太香了，我在大厅都能闻到味，如果有人从附近路过的话，肯定也能闻到，到时候别人都知道我们网吧里还有食物了……”虞博雅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陈莫凡闻言手上动作一顿，随后哑然失笑，虞博雅这家伙平时大大咧咧的，没想到居然还能注意到这么细节的东西。是该说他粗中有细呢，还是早上的经历给他带来的冲击太大了。 不过，这点倒是真的很有道理，一直都在研究怎么才能将食物做得更好吃的陈莫凡，这两天倒是真没注意过这个问题。 消除味道吗？虽然操作起来很难，但陈莫凡还是认同道：“感谢你的提醒，我尽量。” 虞博雅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照目前这动荡的局势，我们下午还需要出去跟着抢……呃，是收集食物吗？”午餐时，虞博雅咽下自己盘中最后一块肉后问道。 “暂时不用，冰箱放不下。”陈莫凡摇了摇头，解释道，“肉质在常温下不易保存，我们现在囤积的食物已经够了，再多没有储存条件也只会发臭浪费。” 李小薇目光扫了眼厨房里冰箱都装不下的猪肉，同样开口道：“官方早上已经停止更新动态了，现在网上的恐慌情绪正在扩散。如果问题持续得不到解决，我们现在囤积再多的食物也没有意义。” 说着，李小薇叹了口气，“这样说可能显得有些圣母，但是从早上开始蔓延的抢劫行动，到现在网上看到的那么多人发帖求救，我心里挺难受的，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我们只是比其他人更加幸运。” “虽然我们不会去做接济他人从而让自己处于危险境地的蠢事，但在生存能够保障的时候，还是尽量给其他人多一点活下去的希望，不去做过多的掠夺之事。” “店长……”陈莫凡沉吟片刻，心中微动，“不要被网上那些无良自媒体带偏了，所谓的圣母只是指那些为了博取好名声，而虚伪借行善之举自恃高人一等的伪善者。真正善良无论任何时候，都是人类人性中永远不该消失的光辉。就算店长你真的准备帮助他人，我也支持你，毕竟你才是这里的老板。” “谢谢……”李小薇动容，感动道。 “陈哥，我果然没看错你。”虞博雅这时也同样抬起头认真道，此时的他又恢复了往日的阳光，似乎是解开了心结。 第8章 学生社团 “陈哥，你那边情况还好吗？”下午3点，陈莫凡接到一个电话，是刘辉打过来的。 “是小刘啊，你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是想问我这还有没有食物吧。”陈莫凡笑着说道，几乎瞬间就想到了刘辉打电话过来的目的。 “嗨，陈哥你这话说的，我是那种白嫖的人吗？言归正传，你也注意到了吧，现在山城的情况很糟糕，外面都乱套了，我们上午遭遇了疯狗袭击，有人被咬死了，这次变故绝对不简单。现在我和朋友临时组建了一个小团体，准备出去寻找资源，同时探索变故的根源。但是现在还缺少一名会处理食材的厨师，这不是想到您了吗。” “你们团队现在有多少人？都是哪些人？”陈莫凡问道。 “一共7个人，都是我那个ACG社团的同学，游戏里一个营地的。荒草、南街浊酒、方圃十寸……”知道陈莫凡现实中并不认识他们，刘辉简单报了下大家在游戏里的称呼。 “好的，我这边也组了个小团队，我先问下朋友。”陈莫凡回答道，如果是别人就算了，但这些大学生都是熟人，而且彼此之间在网络上也算有着深厚的情谊，在这种需要抱团取暖的关头，确实是不错的伙伴选择。 很快，陈莫凡就和众人说了团队的事。 出乎意料的是，除了许洛灵有些略微犹豫了一下才点头以外，其他三人都不假思索的同意了。 陈莫凡愕然，李小薇却是捂着嘴笑道：“怎么，难道你自己要反悔了不成？” “不是，只是我以为你们都会犹豫。毕竟我们现在的处境暂时还算安稳，贸然加入这么多人，一旦出现食物不够分，而且物资又不能保障的情况，极有可能出现未知的风险，打破现有的平衡。” 叹了口气，陈莫凡还是将利害关系讲在了前面。 虽然自己对刘辉的提议很心动，但相较未来可能产生的重大矛盾分歧，有些话还是队伍合并前讲清楚比较好。 李小薇打断了陈莫凡：“小陈，你觉得现在的情况正常吗？” “那怎么可能。”陈莫凡苦笑。 咋可能正常，发生这么大的事，而且只有山城才有，如果说认为这次事件背后没什么原因的话，那就真的是非傻即蠢了。 “所以啊，这份安稳又能维持多久呢？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那些已经撤离山城的人的消息，证明我们最开始没有贸然离开是正确的。但一味被动地当鸵鸟可不是长久之计，我们早晚都要主动去面对问题。”李小薇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坦白说，一群熟悉的学生建立的团队，比陌生人组合起来要安全得多，你是这么考虑的吧。” 李小薇说完，众人都点了点头。 “好吧，原来你们也想到了啊。”陈莫凡再度苦笑。 “当然，其实更重要的是，我也是你们那个游戏同一个营地里的一员吼。”达成一致，李小薇这时候俏皮地掏出手机，将几张游戏截图展现在大家面前。 “歪日，原来那个天天拆别人家，害得对方营地大佬来我们这报复的好战分子是店长您啊，您这藏得也太深了吧。”虞博雅凑过来一看，下意识的就大声道。 李小薇翻了个白眼：“好啊，一个个上班都在玩游戏是吗，下个月工资扣200啊。” “别啊。”虞博雅顿时哀嚎，“陈哥的你都没扣。” 咣！ 许洛灵弹了虞博雅一个脑瓜嘣，随后露出一副关怀傻子的表情：“照现在的情况，咱网吧下个月还开不开得成都还是问题呢。如果真发生像电影中那样的情节，我们那点钱就都成废纸了。” “好了，这些跑题的就不聊了，小陈你联系他们过来吧。待会儿我们一起出去看看情况。”李小薇拍了拍陈莫凡的肩膀简短说道。 陈莫凡哑然，不过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了，陈莫凡也不再磨叽，掏出手机给刘辉他们回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就在心雨网咖。 “心雨网咖！”刘辉对着众人转述道。 “果然在那里，网吧的空间足够大，安全指数也足够，陈叔又是那里的网管，去那里是必然的。”ACG社团的社长食指按着眉心，仿佛拖了拖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一副睿智的模样。 虽然是事后诸葛亮，但在当下这种紧急关头，众人都下意识忽略了他这种刻意表演有多么的突兀。 众人回去，整理了一番社团里自己的个人物品，将保存的几具动物尸体放到车辆后备箱。社长在上车前，看见了社团中心的挂饰，想了想，抓在了手上。 那是一把钢制大剑，是一款名为魔兽的老游戏里的，一比一仿制，重达20多斤，副社长的收藏品，叫作霜之哀伤。 只是副社长这时候…… 社长回头，看向社团门外一具被变异后的流浪狗啃咬得只剩半截身子的人型尸体…… 7人开着两辆车子，来到了陈莫凡所说的心雨网咖，结果就只看到紧锁的闸门和门口张贴的停业告示，网吧内被厚实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一点都不像有人的样子。 还有就是外面一片狼藉无人收拾的破败，以及几具不知受到什么动物袭击后留下来的人类尸体。 比想象的还要荒凉。 “陈叔他们真的就在这里吗？”一个矮个子脸上长着雀斑的女生讪讪地问道。 看到这一幕，饶是坚信陈莫凡绝不可能戏耍自己的刘辉，也有那么一刻产生了动摇。 不过，还不等他掏出手机拨通电话问询，听到外面动静的陈莫凡就打开了大门。 “嗨，来了。” “陈哥，你这招绝啊！”刘辉下车双手握住陈莫凡的手感慨道。 众人都不是笨蛋，看到网吧里灯光下与外面截然不同的景象，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从网吧外看会显得这么破败苍凉的缘故。 再看着陈莫凡走向小厨房里忙碌的背影，以及案板上放着的半扇猪肉，这些学生们顿时就觉得自己手上拎着的，本来还引以为傲的几条变异动物的猎获立马不香了。 虽然很饥饿，但是这些学生们还守着礼仪，并没有立即抢食端上桌的菜品，而是在陈莫凡将所有的餐盘都端上来，招呼着网吧里的众人坐上临时用电脑桌拼凑出来的餐桌之后，才开始动筷。 第9章 兽潮 “啊，两天啊，这是这两天里，我难得的感受到自己还能像个人一样活着。”刘辉大口吞咽着碗中精心处理的肉块，眼神里透着感动的光，“虽然只过了两天，但我感觉这是我这二十年的人生中最难熬的两天了。陈哥，你知道生吃兔肉是什么感觉吗？那种以前被饲养的宠物兔，刚经宰杀，一边渗着血一边还在微微跳动的肉。” “是啊，早知道陈叔，啊不，陈哥你这边食物这么富足，我们就早点过来了。”矮个子雀斑女生这时候也是嘴中满满当当道。 经历过茹毛饮血的过程，再次品尝到人类的料理。那种幸福感就如同在沙漠里失去水源的人，突然发现绿洲一般。让他们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 吃饭的时候，所有人都讨论着这次事件的诡异，每个人都发表着自己的猜测，以及下一步的打算。 虽然依旧没有什么头绪，但在猜测上，众人对生化危机这种可能性猜测的人数是最多的。 “介绍下吧，各位都怎么称呼？”彼此熟络以后，陈莫凡向这些大学生们介绍了网咖里的众人后，扭头向刘辉示意道。 “陈哥你好，感谢你的招待，我叫许鸿才，我们都是来自学校里同一个学生社团，ACG社团的朋友。我是他们的社长，也是游戏中破晓营地的建立者：万幸。听刘辉说你也是我们营地的玩家，这可真是太有缘了。”然而，不等刘辉开口，许鸿才已经抢先站起来，笑着自我介绍道。 “陆任贾，是游戏中营地里的……” “陆仁易……” “萧兵丁……” “王芹……” 刘辉已不用再做介绍，其他人在有了许鸿才的带头后，也依次站起来介绍了自己的姓名与身份。 “李~李书竹，游戏里叫追光者……”最后那名明显略微含蓄的娇小雀斑女生则是站起来后拽着许鸿才的袖角怯生生道。 听到这个ID，陈莫凡和虞博雅、李小薇、许洛灵都有些诧异的看向她。网咖里除了张婷以外，陈莫凡四人都是游戏同一营地里的玩家。 追光者，身处同营地里的四人都知道，这位是“万幸”的游戏室友，同时也是许鸿才现实中的女朋友。在公开场合的恋情宣布中，所有人都知道这两位如今已经走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就等着毕业后办酒。 但没想到，游戏里总是跟在许鸿才身旁的那位人猛枪刚的暴走萝莉，现实中竟是如此腼腆。 然而，没待众人多作交流，恍惚之间陈莫凡隐隐约约听到了一阵阵惨叫的声音。 陈莫凡起身，微微掀开窗帘，探头向学校的方向看去，声音似乎就是从那边传来的。 但是…… 视线之内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店长、小虞、刘辉……还有大家，你们有听到什么声音吗？”陈莫凡问了一句。 “什么声音？”虞博雅错愕地放下插着最后一块肉块的餐叉，表情中满是疑惑。 陈莫凡有些恍惚，自己刚才好像听见了隐隐约约的惨叫。 他朝着学校的方向眺望，眉头皱起，是错觉吗？ “我好像听见了惨叫声，就在学校那边……”陈莫凡话音刚落，顿时那种声音再度传来，这一回所有人都听到了。 那不是一个人的惨叫，而是一群人惊恐的尖叫与叫骂声连成一片，夹杂着错落的汽车与非机动车的鸣笛声。 尖锐而又瘆人，虽然声音非常小，但这个时候还是传入了所有人的耳朵。 “这是……学校的方向！”刘辉蹭得就站了起来。 有建筑物的遮挡，站在窗户后面根本就看不清发生了什么。陈莫凡顿时就向着二楼跑去。储存室有梯子，可以上到房顶。 虞博雅和刘辉等人也跟着跑了过来，爬上房顶一同看向骚动的方向。 虽然眺望面略微开阔一些，但相隔太远，又无法避免周围楼房对视线的阻碍，依然看不清楚远处到底发生什么事。 能看到天空上飞舞着很多鸟类动物，有乌鸦，有麻雀，还有很多压根就叫不上名字的飞禽。就近处，有几名动作最快的学生，或骑着摩托车或开着车向这边逃命似的猛轰油门。 怎么回事？ 这时刘辉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一架航拍无人机，操控着飞了起来。 “没想到你还带这个了，准备真足啊。” “运气好，这东西我以前对航拍心血来潮时买的，不过后面那股子三分钟热头劲过了，就一直放在社团里吃灰了。好在出事的前几天学校里搞活动，被人借出去用了一个下午，不然这会儿连让它飞起来的电都没有。” 面对陈莫凡的感慨，刘辉也是万分庆幸的道。 而在很快调整好焦距，通过头戴式VR眼镜，看清无人机传来的摄影画面后，刘辉的声音猛地尖锐起来：“我的天啊！” “发生什么了？”陈莫凡问。 “兽……兽潮！” “学校那边汇聚了好多老鼠，还有野猫、野狗等各种动物，甚至是兔子！它……它们正在席卷整个校园！而且，正朝着我们这个方向过来！！！” 听着刘辉语无伦次的描述，陈莫凡急不可待地赶紧将刘辉的VR眼镜取下戴在自己头上，在看清画面的一瞬间，他的脸色顿时变得一片惨白。 没有废话，他连忙将眼镜递向离自己最近的另一名男生。 “快！快走！”陈莫凡快速道，赶紧从梯子上爬下去，跑回一楼。 房顶上的其他人在接过眼镜看清无人机视野中的画面时，同样也都浑身一颤，脸色大变。 “快！别吃了！开车，我们赶紧离开这里！”一到楼下，陈莫凡便对着所有人大喊道。 “小陈，发生什么事了？”李小薇疑惑地问道。 “不好了，不好了！学校那边有大量动物汇聚在一起无差别攻击人类，还有天空中的鸟，都在吃人！它们正在向我们这边靠近！！！”许鸿才这个时候也跑下来了。 大呼小叫着在下楼梯时还摔了一跤，这下倒是不用陈莫凡解释了。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包括嘴里还细口咀嚼着食物的李书竹差点没一下子噎到，赶紧喝了一口水站了起来。 “野兽？我们在网咖里，只要大门紧锁着应该不足畏惧吧。”李书竹人还有点懵，整个人处于一种没反应过来的状态。 “数量太多了！这里的大门和玻璃绝对挡不住。而且像狗一类的动物嗅觉非常灵敏，发现藏在网咖里的我们对他们来说并不难。”紧跟着从楼梯上跑下来的是虞博雅。他一边手上极快地往放在吧台边上的旅行包里塞瓶装矿泉水，一边耐心地解释。 正跑向大门的许鸿才回头看到这一幕，眉头微微一皱，再看了虞博雅旁边正在帮忙的，明显比自己女朋友漂亮得多的许洛灵一眼后也没多说什么。 “啪！” 等到陈莫凡肩扛两扇半猪最后一个从网吧冲出来，赶向门口停车位的时候，却是听到了一声重重的耳光声。 是许鸿才一巴掌狠狠地扇在陆任贾的脸上。 “我们现在是一个团队，你要是再做出这种准备抛弃同伴自己先跑的行为，我绝不会放过你。”许鸿才声音冷漠无比，握在背后背负着霜之哀伤的大剑的手微微抬起。 大剑抽出一半，许鸿才的眼神凶狠无比。 所有人都愣住了，ACG社团的其他五名同学也全部疑惑地看向二人，许鸿才啥时候有这种性情了？ “老子只是提前点火而已，你他妈打我干啥！”陆任贾此刻也是抓狂无比，莫名其妙就被扇了一耳光，还被扣上个逃兵的屎盆子，“这破老爷车需要预热你不知道？难道这关头还非要等你们都上车了，我再慢腾腾地点火吗？” “哼，你最好是这样想的。”许鸿才拔出一半的大剑回落剑袋，嘴里依旧毫不客气道。 “你！”泥人尚有三分火气，被这么冤枉了一通，陆任贾正准备发作，但看到越来越多从学校那边驶来的车辆，也知道这不是争吵的时候，连忙将车子发动起来。 其他人也是什么都不顾了，将东西往后备箱里一丢，网咖里剩下的东西也不管了。 发动车子就迅速启动起来。 这些大学生来的时候开了两台车，网咖里店长李小薇和陈莫凡各有一台自己的车，所以车里的位置很宽裕。 第10章 冲飞起来起来的希望 街道上面乱糟糟的，很多人都注意到了这些形成规模开始疯狂袭击人类的动物，全都慌不择路地逃跑。但往往人越是慌乱的时候，也就越是容易犯错。 前后不过短短10分钟的时间，街道上完全被堵住了，车子根本就开不过去。 陈莫凡在即将撞上前方一辆被弃置在路中央的小面包轿车的时候，踩下了急刹。 该死的，难道在这里就要弃车了吗？ 陈莫凡可不认为他们这群人仅凭双腿，能跑得赢后面那群黑压压潮水般的“洪流”。 与此同时，陈莫凡忽然看到一辆停靠在马路旁边、车门还开着的轻型卡车。车子停靠的边上就是几间用单薄的铁皮拼凑出来的简陋快餐店。 “虞博雅，会开车吗？” “会一点，但不熟。” “会踩油门就行！快，这车交给你来开了。” “啊？可陈哥，这路况我不行啊。” “别废话！一会儿能跟上就行。” 陈莫凡着急吩咐道，随后自己就打开车门跑了出去。 虞博雅还来不及反应，但还是按照吩咐快速将自己调整到主驾的位置上。 这个时候，后面的三辆车子也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身后越来越多的逃亡而来的人，和越来越近，就要进入视野的兽潮，全都焦急万分。 许鸿才当场就准备弃车，加入两腿奔跑的人群大军。但是被虞博雅探出车窗的脑袋叫住。 “等等！莫凡说准备好跟上他。”看到陈莫凡奔向卡车的背影，虞博雅顿时觉得自己猜到了陈莫凡的计划。 是要驾驶卡车在拥堵的路况中强行碾出一条路吗？ 这确实是当下没有办法的办法，虽然免不了人为造成大量伤亡，但如果不这么做，后面更多的人都要丧生那些疯狂的动物之口。 虞博雅也不真的就是那种不分场合的圣母，面对这种经典的电车难题，饶是年龄不大的他，眼神中也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坚定。 只是，轻卡虽然也是卡车，但与重型卡车可完全是两个概念。前方停摆弃置的车辆那么多，仅凭一辆轻卡，能清扫出一条生命之路吗？ 这个时候，陈莫凡已经爬上了轻卡的驾驶舱，粗略扫了一眼，果然不出所料，这台轻卡的驾驶员估计是逃命时跑得太急了，并没有拔掉车钥匙。 陈莫凡深深呼了一口气，点火挂挡，放下手刹。 “后面的，跟上！”陈莫凡探出头喊了一句，然后方向盘一甩，直接侧身向着旁边的快餐店撞了过去。 这种铁皮搭建临时摊点本身就非常脆弱，即使是小车，不计车损的情况下也能将其轻易地冲垮。更何况此时…… “啊！”陈莫凡大声叫喊着，油门踩死。 车子猛地一震，阻挡在前面的铁皮商铺轰然倒塌，然后大车余势不减的冲了过去，驶入商铺后面在异变后已经变得一片狼藉的小吃街。 虞博雅、许鸿才等人在后面看见这样的一幕全都震撼无比，但也同样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根本就不用指挥，李小薇率先发动了车子，跟在轻卡的后面，朝着小吃街冲了进去。 虞博雅和许鸿才他们紧跟其后。 这个时候可不能有丝毫的迟钝，那可是陈莫凡给他们开出来的活命的路，必须要珍惜！ 后面的人看到这里的情况，也全都紧跟着鱼贯而入，跟了上来。但很快，这条道路便被几辆争抢着往里面挤的车子再度堵死…… 众人追随着前方满是凹坑的轻卡后面，穿过曾经繁华无比，但在哄抢事件后变得空无人烟的小吃街，随后来到了通往山城郊区的公路上。 异变初的时候，大家都考虑着去往物资更加丰富的市区，所以目前修得相对宽敞的城郊公路上，车辆并不算多。 虽然也有不少车祸情况，但并不阻碍通行。 众人自然不敢多作停留，驾驶着车子沿着公路向着郊区开去，开出十来公里远，周边早已没了那些逃难的人和追赶的动物，这时候陈莫凡驾驶的轻卡停在了路边。 后面众人跟着停车下来。 这一刻所有人都有些惊魂未定，居然逃出来了，刚才那些汇成潮水般的发狂动物简直是太吓人了，哪怕略微回想都能让众人心惊不已。 这他妈到底是发生什么了！ 然后便是劫后余生的感觉。 但很快，当陈莫凡推开车门却迟迟没有下来的时候，众人心中的那股庆幸再次消散。 “血……血！”张婷突然惊呼，手指着车门下方的脚踏止不住的颤抖。 虞博雅等网吧里的四人浑身战栗，直接就冲了上去。 刘辉紧随其后，许鸿才等人略微停顿，但也同样凑了过来。 这个时候众人才看见，轻卡前方的挡风玻璃已悉数破碎。 玻璃碴子扎在陈莫凡的身体表面开出数道口子。 这都还算轻伤，真正要命的是…… 一根小臂长的空心钢管直挺挺地穿过陈莫凡的胸膛，将他的身子死死地钉在驾驶舱座椅上。 血液顺着钢管如同关不紧阀门的水龙头一样，一滴滴滴落。 在用最后的力气推开车门后，陈莫凡已经陷入了昏迷，似乎是失血过多。 众人细看后发现，这根钢管就是小吃街搭建棚子用的安装支架。 显然是陈莫凡撞塌快餐店的时候受的伤。 而他为了身后众人的安全，竟是带着这种伤势，在复杂的路况上一路又开了十多公里，直到彻底撑不住这才昏迷。 当众人意识到这是一段怎样的经过时，李小薇那数年如一日死寂的眸子中闪过一抹悸动，脸上更是无比的动容。 虽然陈莫凡在网咖算得上是从业时间最长的员工了，而且大家平时普遍都是以伙伴自居。 但除了虞博雅和许洛灵之间那种亲密的情侣关系，大家更多还是维持着一种共事和游戏的朋友关系，彼此留有距离，并不去过多去互相了解，也没那必要。 毕竟，大家工作都是为了生活，或许中间带点娱乐来调剂，开心就行了。 但现在，李小薇承认她自己动容了。 在现实中真的有人能做到这种程度吗？这是一直以来对于人性已经彻底失望的她之前断然不敢去想的。 “陈……陈哥！”虞博雅失声惊呼，下意识的上去就想拔掉插在陈莫凡胸膛中的钢管。 第11章 奇遇 “别碰！”李小薇马上反应过来，连忙抓住了虞博雅的胳膊。 虞博雅挣了好几下都没有挣脱，转头愤怒地质问：“你拉我干什么！看不到吗？再不把这根钢管‌拔‎­出​​来‌​‍，他就要因为失血过多没命了！” 李小薇没有说话，但看着虞博雅的眼神充满了警告。 许洛灵出来急忙道：“博雅你不要冲动，这样的伤情，你没有任何急救经验，贸然去拔钢管只会引起他体内的二次创伤，从而让莫凡受到更多的伤害。” “难道就这样，我们就看着他死在这里?”虞博雅的声调低落，终于放下双手。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半晌后，许鸿才率先开口了：“我们继续出发吧。” 无视虞博雅怒视而来的眸子，许鸿才的声音透着无与伦比的冷静：“这种伤势，即便是专业的医生来了，没有趁手的医疗仪器也束手无策。但现在这状况，平日那些个应急电话没有一个能打通的，我们上哪去找医疗队？” “那我们就带他去医院！”虞博雅咬着牙说。 “别天真了，医生也是人，你看看外面，我们这一路过来都乱成什么样了，没人会在这种时候上班！”许鸿才冷声质问道，“请你搞清楚你陈哥舍命救我们出来是为了什么，不要白白浪费了他的牺牲。” “现在我们更要做的事情，是向前走，去搞清楚这场大规模的变异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我们身上究竟出了什么问题。如果在这过程中我们能顺路找到医疗队，再折返回来救他。” “如果找不到救援队呢？”张婷突然问道。 “那接下来我们恐怕还得想办法再找到一个能够处理食材的厨师。”皱了一下眉头，许鸿才平淡的开口。 “许社长，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学生社团中一直没怎么讲话的陆任贾有些听不下去了，口中有些不爽的小声指责。 “我怎么说话还用不着你来教，我只是说出一个事实，那些怪物还继续席卷整个城市，你那些东西会有多少吗？谁也不知道！难道你们以为这里就安全了吗，想死就留在这里，我可不奉陪。”许鸿才冷漠地说了一句，看向虞博雅等人。 虞博雅还想反驳什么，但…… “走！”李小薇轻轻拍了拍虞博雅的肩膀，率先回头钻进了车里。 在场的人当中，唯有许鸿才和李小薇表现得非常的果决，果决到让所有人都有一种重新认识对方的陌生感。也许，这二人在团队管理上共同具备一定的经验，但在这种升格至性命攸关的大事上的决策方面，他们也都仅仅是白纸一张的普通民众。 事实上，大多数人，都只会在特殊的时代，特殊的环境里面，才会绽放属于他们的那份光彩，获得蜕变。 “说起来轻松，可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又该到哪里寻找问题的答案？”最终，虞博雅无力地放弃了挣扎，眼中闪烁着黯然地最后望了眼轻卡中昏迷的陈莫凡，带着许洛灵钻入之前从陈莫凡手中接手的车子。 “只要走，就是在向前走。兽潮是从市中心爆发的，我们……我想，我们是时候向离开山城的方向出发了。”李小薇轻声回答，随即拧动了点火的钥匙。 有人带头，这个时候也不会有人再继续犯傻，他们留在这里没有丝毫的意义，除了被后续随时可能赶来的兽潮淹没，真等到公路再次被后面的车流堵塞时，再走就来不及了。 …… 唧唧！ 就在一行人驾车离开没多久，一只半人高，鼹鼠模样的小兽从几人先前停留的地方钻出地面。 它耸动着鼻子，不停嗅着空气中的味道，随后它猛地回过头，瞅到了鲜血正一滴一滴的滴落的陈莫凡，顿时，这小东西的两只小眼睛立马就眯了起来。一副贪婪至极的模样。 哒~哒~哒！ 连续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响起。听到这声音的瞬间，鼹鼠的脸上竟然出现一抹极具人性化的恐慌之色。 唧！ 一声尖叫，鼹鼠再也无法克制对血肉的渴望，猛地扑向陈莫凡。 就在空中，一张圆形的，内部尖牙不断碾磨旋转的大嘴从它的腹部裂开。 所幸附近并没有其他人，不然这副模样，哪怕修养再高的老教授，看到后也会在心里骂上一句：“握草，这特么是什么玩意！” 这恐怖的怪物直直地朝着陈莫凡扑去，腹部大口滴下的涎液溅落在地面的落叶上，落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 但似乎是保留着鼹鼠基因中的高度近视的特性，它就好像是没看到陈莫凡身上的钢管一样。 噗嗤！ 在鼹鼠怪最后的一声唧唧叫后，钢管从它的肚子里打开的巨大口腔中直挺挺地穿过。 与此同时，高跟鞋响声的主人走近了。 出乎意料的，这个人并不是女人。而是一个穿着红色小皮裙，黑丝，画着浓妆，浑身汗毛旺盛的……男人。更加令人无法直视的是，一条细长的尾巴，顺着他皮裙底端向下探出，在男人的屁股后面不停地甩啊甩着。 “呼叫总部，源兽捕捉计划失败。” “什么？你问我失败原因？” “玛德，我还想问呢，说起来就来气，这次的煞笔玩意儿不仅跑的贼快，还没长眼睛！我追了整整一天，眼看就要抓捕成功了，没想到这玩意儿刚想要吞噬一个身上插着空心钢管的死人，于是就这样自己把自己戳死了。现在跟个大号烤串一样串在那呢。” “好啦好啦，别哔哔了，这种任务下次安排豹人来做，我可不……唉，等等，那个人好像不是死人，天啊，我看到了什么，他……他竟然能够和源兽的血液产生了融合反应！” “好的，不说了，我知道这事的重要性，我这就把人救活带回去，ove ！” 摁下耳边的蓝牙耳机，这‎妖​‌娆‎‌男人走到陈莫凡身旁，握住他胸口的钢管，双手发力。 第12章 活下来了 “嘘！”​‍‍妖‌娆‍男人竖起食指，在嘴边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 随后瞥了眼陈莫凡迷茫又猜疑的眼神，以及下意识往座椅后背藏屁股的姿势。男人只觉得自己额头的青筋都在突突地狂跳。 “他妈的，你那眼神啥意思，别搞得老娘跟个变态一样！”男人忍不住怒吼出来。 “咳……咳咳！难道你不是吗？”咳嗽了两声，舒缓胸口处的郁结，陈莫凡不断打量着他屁股后面还在晃动的尾巴。 X塞？还是电动的？ 一个男的，穿着女装还戴着这么个辣眼睛的玩意儿在外面到处晃，还说自己不是变态？ 陈莫凡思维不由得飘忽到某些“主人的任务”中经典的桥段上，但一想到这是基佬之间的情谊，便更加肯定了眼前这人就是变态的想法。 “你这家伙……”男人拳头蜷的梆硬，有种恨不得上去给他一拳的冲动，但一想到正事，还是一脸吊儿郎当地道：“我叫梁伪男，桀桀桀，小子，你运气很好，在这关头遇见了我，不然你这万中无一的天命体质可就香消玉殒了。” “神经病。”陈莫凡嘟囔了一声，并不太想搭理眼前这个一看就不像好人的变态。但就在他身体刚刚坐起准备下车看看情况的时刻，梁伪男的声音从一侧响起。 “你不记得刚才发生什么了？” 语调平淡而又阴鸷，陈莫凡浑身一怔，猛地低头向自己胸口看去，肌肉平整，完全没有受伤的痕迹。 但那股子幻痛还隐隐存在，胸前衣服的破洞，以及衣衫上被血渍浸染的痕迹…… “这？！”陈莫凡骇然。 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梁伪男身上被溅到的血滴，以及被随手丢在脚边的那根让他异常熟悉的钢管。 “桀桀桀，真是令人羡慕的自愈能力啊。”梁伪男低语着，一根锐利的尖刺从他的指尖探出。 梁伪男拂动手指，带起一片残影，那速度之快，几乎要超出陈莫凡的眼睛所能捕捉的极限。 仅一瞬间，陈莫凡的身上便被划出数道口子，但更加令陈莫凡震撼的是，自己身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 因为过于震撼，陈莫凡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sup ise，上帝的杰作。”梁伪男仿佛看到了什么非常好笑的事物一般，癫狂的鼓着掌，“序列7，不灭体。欢迎你加入怪物的世界，哦不，马上我们就要被称为新人类了。” 听到这话，陈莫凡心中顿时升起浓浓的戒备：“什么？你知道这次山城异变的原因。” “嗨，那是当然，也是你小子运气好，碰上了我。那些人不知道，这样乱哄哄的瞎跑是没有用的。没有正确的路线，不管跑不跑得出山城，都是死路一条。” 这家伙……什么意思？陈莫凡心中的警戒再度升级，莫非这次灾难是人为操控的？亦甚至再往更深层去揣测，自己遇到这次事件的幕后推手了？ “你好，能详细讲讲你说的：没有正确路线，跑不跑得出山城都是死路一条。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你很聪明，小子。看在你能够和源兽融合，又获得了序列7的潜力，我就告诉你一些东西好了。” “我是关押在张家湾实验所的实验体，没听过这个实验所？哦，这不重要，马上你就会知道了。毕竟这家实验所关押的我这样曾经是人类的怪物还活着还有七十多头，这里面至少十位是极度危险的存在。他们对这个世界的憎恨那可是……嘿嘿” 说到这里，梁伪男极度亢奋地哼哼了两声，神情中也带上了几分癫狂。 “除此之外，你听说过基因兽这个词汇吗？跟平常影视、游戏作品中的那些异形一样，自生产下来便是为了杀戮而存在的暴虐产物，数量一共是一百一十七头，最迟明天，它们就要跑出来了。对了，你应该也看过生化危机这部经典电影吧，浣熊市最后的结局是什么？” 他慢条斯理地说着，戏谑地想要从陈莫凡的脸上获取某种名为恐惧的表情。 但很可惜，陈莫凡面色如常，没有任何变化。 等了两秒，梁伪男有些失望地收回了面上轻蔑的表情：“边走边说吧，这里也不安全，免得待会儿被那些城区那些变异的玩意儿追上了，数量太多的话我可保不住你。” 陈莫凡没有多问，扫视了眼周边，见没有其他可替换驾驶的交通工具，果断坐回车窗尽碎，座椅破了个窟窿的轻卡。 陈莫凡将手搭在车钥匙上，并没有及时打火：“先把安全撤离山城的路线告诉我。” “桀桀桀，没用的，你想救其他人吧？山城外面的包围圈没有破绽，唯一的变数就是靠我们的人来制造破绽。这个破绽只有5分钟的时间，我可没那个能耐带一大帮子人撤离。”梁伪男道，嘴角弧度上扬，似嘲弄、似疯狂。 “那来得及，人不多，就十来个人。你帮我，后面我跟你走。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序列7是什么意思，还有你救我的目的是需要我做什么了。”陈莫凡眸子微沉，冷静的可怕。 “你这人……你这人有趣的紧啊！”梁伪男大声地笑着，鼓着掌看着陈莫凡一本正经的模样，“那走吧，接上他们，逃离这个局，然后……一起去更大的局。” “……”陈莫凡用不带任何表情的眼神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后拧动了钥匙。 单手转动方向盘，陈莫凡立即拨通了店长李小薇的电话。都这个时候了，不会有人来管交规的问题的。 另外一边，李小薇等人正在焦急地问询周边同样逃难的人，有没有知道哪有医疗队，突然之间电话响了起来。 “店长，你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陈哥？握草，陈哥你还活着！”电话那边，虞博雅听到许小薇电话里公放传出来的陈莫凡的声音，顿时激动地率先大声嚷嚷起来。 还活着！李小薇几人和周边许鸿才等其他人也吃了一惊。陈莫凡在那种伤势居然醒过来了，而且还打电话过来了。 “废话不多说了，我被人救了，发个定位我来找你们会合。现在有个特别重要的事情，见面说。” 第13章 怪物 梁伪男所讲的，就是他口中那个组织的内部秘密。 永恒、超凡脱俗的生命，一直都是人类所不懈追求的话题！ 在各种民间流传的传说、神话、影视、动漫、包括里面。 拥有长久生命、超凡脱俗的人类，大都拥有极为特殊的能量体系。这些能量体系被称为魔法、内息、灵力、炁……等等。因为和提供生物所需的生物能量不同，所以这些能量体系被人类命名为异能。 这就是——异能理论！ 然而，尽管人类设想了诸多的能量修炼体系，却从来没有人能够真正的修炼。别说最后的永生了，连最基本的一丁点异能，都完全没有办法获取，更没有听说谁修炼出来。 一次偶然的机会。 某生物实验室里，一科研人员因操作失误，意外地利用辐射从火山细菌中提取到了一种新型粒子。这种粒子在接种部分小白鼠后，使得其体内罕见地转化出了有别于生物能量的异能，科研人员将这种粒子命名为“上帝粒子”。 那一年，是科研人员的狂欢之年，人类联合政府最高科研院更是暗中秘密以该年为起点，定义了一个全新的时代——人类繁荣纪元。 然而，虽然发现了上帝粒子，但怎么移植却成了巨大的问题。小白鼠虽然说和人类一样是哺乳生物，但是其与人类之间毕竟还有很大的差别。 面对唾手可得的超凡脱俗，在某些组织的默许下，屡禁不止的人体实验，在阳光照射不到的阴暗角落被秘密进行。或者说，对于某些久居高位的上流人士而言，直面人类的永恒欲望，什么人性道德都能抛弃。 毕竟，还有什么比用人类直接作为实验体更好的呢？ 反正，现在当前时代背景下，人类正处于人口暴发的危机当中，人口过量带来剧烈的社会资源分配矛盾，在这个时候消耗一些，对于整个人类精英团体来说，是好事……不是吗？ 然而，包括那些志得意满的尖端科研领域专家教授在内，谁也没想到，这一场研究竟整整持续了100多年之久。 繁荣纪元132年，新老势力已经过数轮更迭，首例上帝粒子与人类完美融合的实验体成功诞生，这是一名龙国人，编号NO.0001，代号“母体”，来自燕都监狱。科研人员从母体身上提取到二次活性端粒——阿尔法粒子，相比上帝粒子，阿尔法粒子更容易被人类吸收，具备强普适性。 该重大发现者，时代的见证人，龙国生物工程科学院天才院士——秦向荣。 …… “我是六年前被卷入这场旋涡的。”梁伪男摊了摊手，无所谓的说道。“小河村，估计现在已经没人记得这个地方了，那是个由我们这些靠近边境海域的边民们组成的一个小村子。六年前，实验再度取得重大突破，那些丧心病狂的科研人员向我们投放了以阿尔法粒子研制的‘蝶变药剂’。之后，这个村子便永远消失在了各大地图版块中。” “我们曾经是人类，但在融合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基因之后就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了。” “曾经是人类？”陈莫凡道。 “没错，蝶变药剂的研究虽然成功了，但是却有一个巨大的副作用——解开的基因锁将表现出强大的融合能力。”梁伪男也是没有隐瞒，将他知道的东西全都说了出来。 …… 基因融合能力： 生物解开基因锁除了会解开无限进化的方向，并获取初步拥有异能的可能性以外，还有一个巨大的弊端，那就是强大的基因融合能力。 解开了基因锁后的生物，在基因需求的原始驱动下，会对生食产生强烈的欲望，而这时候一旦食用或接触其他生物的体液，便会产生基因融合。 基因融合后，进化生物的肉体形态将会根据被融合物种形态产生巨大改变，基因融合次数根据个人解锁程度决定在1到9次之间。解锁程度越大，基因融合次数上限越高，而融合次数越多，进化生物的外形则越会向着偏离生物原本体型的方向发展。 梁伪男还只融合了两次异种生物基因，所以尚保留着大部分人类的形态，别扭的只是在屁股后面多了条莫名其妙的尾巴。 而一些倒霉蛋就因为融合次数过多，甚至变成了怪物的模样。 …… “妈的！”陈莫凡握拳狠狠锤在方向盘上。 “小心点！”梁伪男出声提醒道，“还好你还没开始融合什么奇奇怪怪的力量型基因，不然就刚才这下，你非得把这车给搞报废喽。” “也就是说，这次事故其实是某些野心家，人为的刻意在山城投放病毒，而我们……就快要变成怪物了！” “不是怪物，而是新人类！”梁伪男桀桀的笑着，状若疯魔。 “靠！”陈莫凡现在很想骂人，不过他还是忍住了，虽然梁伪男这副模样让他很想与对方当场就此一拍两散，但是陈莫凡也不是什么意气用事的人，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他自然是明白这个时候乱跑是件多么危险的事情。 “所以你现在想要我做什么？或者说，这次投放病毒的，和你背后的那个组织有没有关系？”陈莫凡说着，看向梁伪男。 “我只是新人类组织中的一员，组织里确实有那些天天叫唤着要改朝换代的极端份子，但我们和他们不一样。” “两天前，你们山城的动静被我们注意到了，虽然那些激进派做的很隐蔽，但我们团队还是听到了一些风声，在秦向荣的后代中，有个患有渐冻症的儿子秦自强就在这里。” “我们并不想一直以这副怪物的模样生存在阴暗的角落里。” “而回归人类社会需要寻找能够恢复人形的药剂，就在山城张家湾研究院，那个关了我整整一年的实验室，目前是秦自强最有可能停留的地方。那个人研究过这种药剂，甚至他的手上可能现在就有成品。”梁伪男面无表情的回答着，这个时候他难得的正常得像个人。 “所以，你是想让我跟你一起去？”陈莫凡一边确认着驾驶途中的路况，一边余光打量着梁伪男。 “桀桀。”梁伪男笑了两声，并没有否认。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我也不怕你拒绝，按照经验，再过几天，最多不超过5天，就会有人开始变化了，等你们都变成怪物的时候，你们也会求着和我一起行动了。”梁伪男毫不避讳的狂笑道。 第14章 会合 “你这家伙！” 确实，如果梁伪男没有说谎的话，没有人会愿意变成怪物的。那么去山城张家湾研究院寻找可以恢复人形的药剂变成了必需的选择。 不管怎么样，都得先和大家会合再说。 一直到傍晚，众人才在郊区一家入目破败不堪的星巴克咖啡馆汇合，虽说电话里已经知道陈莫凡幸运的得到了救治，活下来了。但在看到陈莫凡赤裸的上身原本被钢管贯穿留下的的窟窿，现在居然毫无伤势痕迹的时候。 众人还是全都表现出十足的错愕和诧异。 “陈哥？你真的是陈哥吗？”虞博雅诧异地问道。 许鸿才更是手中握着武器，一言不发地对视着他，目光满是警惕。 没办法，身为人类，受到那样的伤势，仅半天的时间便完全痊愈，再怎么说，这种事情都太过于魔幻了。 “我当然是啦。”陈莫凡揉着额头，他理解众人的反应，但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来解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那啥，刘辉，8阶金枪……嗯，还有就是，虞博雅，去年晚上许洛灵失恋的时候你陪她去酒吧喝酒，结果人家才刚开始，你一杯就倒，还是人家妹子把你送回家的……” “好啦，陈哥，你别说了，我相信你！”听着陈莫凡重新提起那些旧事，虞博雅脸蹭的一下就红了，连忙冲上前想要捂住陈莫凡的嘴。 一幕闹剧下来，众人都相信了陈莫凡就是本人无疑了，毕竟如果不是本人的话，是不可能对大家日常中的细节这么清楚的。 但是，对于陈莫凡这种不可思议的伤势愈合速度，所有人都表现的无比的惊愕和好奇。 “陈哥，你这恢复速度太不可思议了。当时我们看你那伤势，都以为你可能挺不过去了，你不知道，当时为了争论是否直接拔出管子，虞博雅还和大家吵了一架。”刘辉忍不住伸手摸了下陈莫凡胸口已经愈合的伤口，好奇地问道，这也是大家都好奇的问题。 “其实也没什么，跟这次的山城发生的变化有些联系。关于现在发生的一切，我想你们应该也都有一些想法，只是还不敢肯定。”陈莫凡并没有直接问答这个问题，而是熟练地打开自己放在车子后备箱里自己的行李箱，从里面取出一件干净的上衣披上。 “真要讲起来的话，那就说来话长了，奔波了一天，大家应该也都饿了，我先把食物处理了，然后还要先给大家介绍一个重要的人物。”目光扫过摆在咖啡厅中心还没点着的便携式炭炉，陈莫凡笑着道。 重要的人物？ 众人的目光一同跟着陈莫凡一起，扫过自进来后就一直坐在靠边沙发上闭目养神的“猫男”，原本热闹的氛围逐渐冷却下来。 其实在一开始见到这位着装变态的“猫男”时，所有人的反应都跟陈莫凡一样，有些傻眼。 大家都是年轻人，对cospy一类的东西并不陌生，更何况ACG社团的这些大学生，更是本身就是玩cospy的资深玩家。 但在他们的认知里，那些扮演猫妖的，哪一个不是婀娜多姿，性感​​‌妖­‌娆‎‍的妹子？ 可是……现在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这个“猫男”…… 怎么看上去一副变态之色，一张凶悍的猛男脸，配上一对猫耳朵，两只手也都是猫爪的模样，还有屁股后面那条…… 是X塞吗？ 再加上这一身“性感”的辣眼睛打扮…… 这是认真的吗？ 印象中的性感猫女，形象全毁了！ 众人的目光再次投向陈莫凡，全都一言不发，等待着陈莫凡忙完手上活计后，来跟大家讲解整个故事的历程。 只是在这些目光中，许鸿才的眼底带着些许嫉妒。 真好啊，享受众人关注的焦点，如果是我就好了。不过许鸿才也知道，他自己只能羡慕嫉妒而已，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事件轮到他出头表现，永远不可能会有人去关注他的存在，而要让他为了表现去做像陈莫凡那样危险度极高的行为……许鸿才扪心自问自己做不到…… 精湛的厨艺，加上三分熟的料理几乎不需要过多的烹饪，不出半小时，陈莫凡便完成了众人丰盛的晚餐。 “可以了，该讨论一下重要的事情了。”将餐盘端上临时用几个桌子拼凑起来的餐桌，陈莫凡清了清嗓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在开始讨论前，我先向大家介绍一个家伙。”陈莫凡指着梁伪男，然后道，“梁伪男，新人类组织中幸存派的一员，之前是被关在我们山城的张家湾实验所的实验体，机缘巧合下被神秘的新人类组织救下，他知道我们为什么饮食需求会发生变化，以及那些动物突然发狂袭击人类的原因。” 陈莫凡说完，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全都震撼的看向从猫爪指尖弹出一根锋利的指甲，旁若无人的划分肉盘，然后挑起一块送入口中的梁伪男。 果然如此，山城现在的状况是由什么原因导致的吗。 “手艺不错。”摸着肚子，梁伪男满足道，“三分熟啊，能想到这个点子，某种程度上你可真是个天才……这样，既不至于因食用生食，而体液接触过早产生基因融合浪费你们解锁后的潜力，同时避免融合一些乱七八糟的基因变成怪物的情况下，又能缓解在阶段0时期，对生食的强烈渴望……” 眼眸一亮，梁伪男接着道：“不过我已经度过阶段0，现在进入阶段1了，相对而言，我还是更喜欢熟食一些……当然，要是有鱼的话就更好了。” …… 阶段0： 蝶变期——普通人、动物、植物接触蝶变药剂后解开基因锁的阶段。 蝶变药剂：由火山细菌经过特殊辐射后提取到的上帝粒子，最后在“母体”身上移植培养，二次提取的一种活性端粒制作。可通过空气扩散传播，具备超广范围的辐射感染能力，仅10ml就能感染一座百万人口的小型城市。生物接触感染后，将解开基因锁，进入基因融合的蝶变期。 基因融合：生物基因链通常处于超稳定状态，解开基因锁，在带来无限进化的可能性的情况下，还会…… 第15章 争论 “而这种基因融合同样也是双向的，哪怕是个别幸运儿因为所处封闭空间，在首次传播中没被感染。但只要与其他阶段0发生体液接触，同样也会被感染，只是相应的，隔代传播的解锁程度和基因融合的上限也随之降低。一般跨越三代以上的传染者解锁程度可能就只能支撑最低的1到2次基因融合。” 梁伪男说着，动作看似慢条斯理实则极快，众人都还未来得及动筷，他便已举起爪子擦拭起嘴角的食物残渣。 “骗……骗人的吧。”陆仁贾咽了口口水，“如果真像你说的这样，这么夸张的传染力，那不就和电影中那些丧尸病毒一样了？我可不相信我们会变成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尸体呢？”陈莫凡突然问道，丧尸病毒之所以恐怖，其实还并不是它那强大感染能力，而是激发亡者对生者的无差别攻击、同化，这才是恐怖的核心。 “尸体不能。”梁伪男嗤笑道。 “尸体不能感染，就说明情况还没有糟糕到那种程度，也就是说，这次被人在山城投放的蝶变药剂主要带来了三种状况：1、解开基因锁，获得超越常人的能力；2、基因融合，通过体液接触融合其他生物基因的伴随特征；3、再传染。”陈莫凡做了个总结。 “去特么的基因锁，看多了吧，超越超人的能力，你们有谁感觉到了？”许鸿才不满地出言嘲讽道，“就凭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变态三言两语就把你们忽悠了？再编下去，是不是马上我们就要穿越到什么主神空间做任务去了。拜托，这是现实世界，不是什么话本，现实中哪有这些个牛鬼蛇神的。” 其他人虽然觉得许鸿才表现的态度感到不满，但也不得不认同他的话，或许是梁伪男所说的一切对于众人来说都过于玄幻了，亦或许，他们其实已经相信了，但却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噗嗤……”梁伪男嘴角一撇，流露出几分带着讽刺和鄙夷，随即他目光讥讽又带着几分深意的扫过许鸿才，令许鸿才心里一阵发毛。 反应过来后，许鸿才顿时心里如同有无名火燃起，他张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却被陈莫凡打断。 “他没有说谎，上帝粒子，蝶变药剂，基因锁，以及……异种能量。变化已经开始了，只是我们还感受不到罢了，但仔细想想，我们现在的状态真的还跟之前一样吗？刘辉，还有虞博雅，刚刚从车上拿东西的时候你们应该感受到了吧，以你们之前的体质，扛半扇猪肉可没那么轻松吧。” “对哦，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在菜市场里，有个男人一脚就把那种防盗用的电动金属门踹塌，那就明显不是人类单纯的肉体所能做到的，还有今天那些发狂的动物也是，就好像……就好像是他们的体能没有极限一样。”虞博雅这时候也是抓住了先前被下意识忽略掉的种种细节。 “哎呦，不错呦，敏锐的洞察力也是活下去的必要条件，阶段0蝶变期其实还属于普通人的层次，解开基因锁的强化还停留在肉体层面。只有蜕变完成，进入阶段1完全体，才真正算是新人类。”梁伪男继续道，看着众人都不太理解的样子，不由得举例道： “阶段1进化体，基因锁深度解锁，生物体觉醒绝对生命场，拥有了绝对生命场，进化成全新的物种，进化生物和新人类便能够开始主动调动体内的异种能量了。” “进化！你们知道吧，从古老的单细胞生物基因，到多细胞，到鱼类、两栖类，一直到现在的人类基因的进化历程，从猿到人更是只用了一百二十余年的时间。然而自从上古时期开始一直到最近的几千年间，人类的演化进程实际上非常缓慢。尽管有人声称我们已经超越了过去的代际并且变得极其智能化，但这仅仅是因为知识的累积和继承而已。直到近两百年科技时代的推演，现在人类才再次找到解开基因锁的那把钥匙，那道释放潜能，再度进化的方向。” 讲到这里，梁伪男神情开始变得癫狂，似伤痛，似狂热，很复杂。 “阶段？”有人喃喃出声。 “相当于进化生物的等级，听起来就像网游的角色等级，但可不是简简单单的网游式等级，而是由进化程度表现的生命形态所定义的。目前已知的最高等级进化生物等级为阶段2嗜睡体，达到这个阶段后，绝对生命场将扩张至体外影响外界环境，进而让进化生物获得种种更加匪夷所思的力量。但听说进化到阶段2的生物会因为某些无法被理解的原因需要消耗大量时间来睡眠，这也是这个阶段命名的由来。” 说到这里，梁伪男耸了耸肩：“当然，我只是听说，没有接触过，所以阶段2到底是什么样我也不清楚。” “陈哥？”在所有人陷入沉默的时刻，许鸿才的声音再度响起，只是在称呼陈莫凡为陈哥的时候，他的声音明显有些不自然，显得有些阴阳怪气，“你确定这家伙不是在讲故事吗？” “呵，愚蠢如猪。”梁伪男嗤笑一声。 “你！” 无视许鸿才满眼的怒火，梁伪男捂嘴嘲弄地冲着众人继续道：“算算时间，如果融合了其他生物的基因，最多不超过5天，快的话明天一早，你们就会开始有人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想要去张家湾研究院寻找能够恢复人形的试剂，仅靠他一个人难度是非常大的，眼前这群年轻人组成的团体或许是个不错的利用对象。 梁伪男心中想着，压下了几番被无礼质疑的不悦，目光晦暗不明。 “哼！”许鸿才虽然还想反驳，但转头看向其他人若有所思，已经信了几分的神态，最终只是哼了一声，懒得多说什么。 “好了，我们先按梁伪男说的，在此驻足休息吧。不管是不是真的，我想我们要不了多久就能知道答案了。”陈莫凡连忙出声道。 第16章 人心啊 “虽然目前还没有办法证明，但我们体能上增长的变化不是假的，平常的话，我们的体力不可能这么好。而且我能在那样的伤势下活下来，用常理来考虑怎么都是不可思议的。”陈莫凡平静地举例道。 陈莫凡所说的，在众人中还是比较有说服力的，而且他那堪称奇迹一般的伤势愈合速度，也更加提高了众人的信服度。 两天过去…… 这个时候，山城生物大规模暴动的事情，在网络上彻底传开了。 山城当地人就不说了，随着全城军队封锁的消息传开，全都陷入了混乱的无序状态，没人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龙国同期掀起大规模众志成城的救灾行动，可民间组织却是从始至终都被阻挡在山城边界外，统一由军方接管并向山城投放自全国汇聚而来的物资。谁也不知道这座被封锁的城市里面正发生着什么。 至于境外其他国度，就当看灾难电影了，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他们又怎会切身感受？ 而这个时候，山城那些早先撤离的精英，已经抵达了其他城市……避难。 但哪怕是高级官员，得到的也不是善待，而是……拘禁！ 龙国政要们可都清楚山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些逃出来的精英身上，可都大概率携带……上帝粒子。怎么还可能让他们融入正常人的生活呢？ 不仅如此，有些掌握了些许消息的圈内人，即使跑到了境外，也同样全都遭到拘禁！不论身份。 然而，精英之所以能成为精英，本身就代表了一定的社会资源以及关注度。 尽管一宗两宗事件可以视作偶然性的事件，但如此之多的上流人物销声匿迹，冥冥之中不可避免的逐渐掀起涌动的暗流。 …… 两天下来，众人内心已经逐渐开始相信被陈莫凡带来的梁伪男所传递出来的消息。 或许是源于平静下来对自身变化的感知，或许是陈莫凡那不可思议愈合的伤口，亦或许是网上接连流传出来的信息……总之，每个人脸上都流露着藏不住的担忧。 目前网上已经出现了数量极多的怪物图片，其中有些图片可以看得出来，就和梁伪男说的一样，那些怪物就像是多种动物基因混合后的杂交种，虽然还能勉强辨别出其本来的物种特征，但样子怎么看怎么恶心。 基因融合！ 这似乎正在被验证。 不知是运气还是什么原因，偏僻的郊区星巴克咖啡馆里这两天并没有见到前来探访的人类，以及……那些在市中心活跃的怪物。 夜晚。 “梁先生，那些怪物会不会扩散到这里来。”陈莫凡适时问了梁伪男一句。 “不会，进化生物的行为并没有目前目的，他们只是将人类当作食物而已。这里足够偏僻，与人员集中的市中心区域也足够远，它们没有理由跑到这里。”近两天来没怎么开口说话的梁伪男难得解释了一句。 然而，听着这样的解释，众人的脸色却是同时更加苍白了几分。 “很奇怪吗，对于所有阶段0的进化生物而言，人类，永远都是它们捕食的第一优先级。毕竟高等智慧，这种仅人类所独有的特质，足够引起所有物种的觊觎。”见众人脸色，梁伪男在恶趣味驱使下补充道。 “也就是那些怪物最终也会拥有和人类一样的智慧？”陈莫凡问道。 “只是会变得稍微聪明一些而已，人类的思想与文明又不是通过基因传递，而是依托后天的传承与学习。如果说真的出现能够和人一样去思考的文明生物，那对于人类而言，或许会是灾厄的开始吧。”谈论至此，梁伪男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 “扯远了，哪怕是获取了智慧，新的文明种族诞生至少也是几千年以后的事情了。几千年以后蓝星还存不存在都还是个未知数呢，照人类现在的发展，说不定到那时候蓝星已经被我们自己玩完了。”梁伪男打个哈哈结束了话题，但他那看似疯癫的眼底快速闪过一抹无人察觉的落寞。 交流结束，谁也没有这么早去睡觉，短时间内大起大落的经历，谁都平静不下来。 许鸿才拿上自己的大剑，走到咖啡厅的门口开始缓缓活动身体，并没有什么章法，只是简单的挥、砍、劈，以适应这柄趁手武器的发力技巧，当然，动作也不怎么标准就是了。 咖啡厅里空间很大，也有单独的隔间，每个人一个隔间都可以分得出来，但即使是一个团队，人际关系方面也是很复杂的。 十三个人。 陈莫凡、李小薇、虞博雅、许洛灵算是一伙的，原本就是同事兼朋友关系，彼此也都知根知底。 两对情侣：虞博雅和许洛灵，许鸿才和李书竹。 张婷原本算是站在陈莫凡这一边，但年轻的她不可避免的被许鸿才那英俊的脸庞所吸引，只是顾及一旁李书竹，所以没有表露，不过明里暗里在行动上已明显偏向许鸿才。 许鸿才明显有自己的想法，除了李书竹以外，陆任贾、陆仁易同样明确站在他这一边。刘辉似乎是看出了端倪，但一边是同窗之谊，一边是值得信赖的朋友，所以夹在中间充当起和事佬。 除此之外，单独的男生还有萧兵丁、中途加入的梁伪男，单独的女生则是王芹。 这些暗中拉帮结派的行为，只能说，人心啊…… “陈哥，你觉得梁伪男的可信度有多少？”商量好当晚守夜的人轮到萧兵丁后，众人都开始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情，这个时候，虞博雅突然凑到陈莫凡的旁边问道。 “八成以上。”陈莫凡不假思索道。 “呃，你都觉得八成以上，那不就意味着就是真的了。”虞博雅挠了挠后脑勺，“这两天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我们接下来要去那啥子研究院去取'解药’对吧，姑且先这么说。但一般那种地方安保力量很足的吧，仅凭我们这些人，真的可以吗？这两天里，我观察到那个梁伪男一点着急的样子都没有，按理说他应该是最着急的人才对，说实话，我很怀疑那个变态的动机。” “没办法，现在还并不是所有人都信，如果一切都是真的话，真正的混乱还没开始呢。梁伪男这个人没那么简单，等到真正的混乱开始后，我们先看看他的计划究竟是什么再做决定。”陈莫凡笑着回答了一句之后，就没有再说了，而是登到屋顶天台上面看星星，就这么懒洋洋地躺着。 第17章 变化 “啊啊啊！”深夜，突然传出一阵女人的尖叫声。 陈莫凡从星空下半睡半醒间的状态中猛然惊醒，翻身就向着声源的方向冲去。 来到大厅的时候，陈莫凡才发现众人已经都围了过来，许鸿才正面露尴尬地拦着所有人，在他的脸上有一道巴掌印，而他的身后，是咖啡馆内唯一的员工浴室。 “没事，张婷出了点状况，马上就出来。”许鸿才向众人解释道，显然最先到达这里的是他。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张婷才从浴室走了出来，面色通红。 “张婷，你怎么样？刚才发生什么了？”许洛灵率先冲了上前，一把握住张婷的手。 众人的目光也随之聚焦而来，但这一番观察，大家却都是傻眼了。此时穿着一身家居服的张婷居然玩起了cospy，脑袋上顶着一对猫耳。 “张婷，你这是？”许洛灵下意识的伸手就要去摸，但却被张婷敏锐地侧身躲开。 “洛灵姐，还有大家……我……我长出了猫耳朵。”张婷的嗓音中带起了哭腔。 “基因融合！这居然是真的！！！”许洛灵下意识捂嘴惊呼，但看向张婷红彤彤的眼眶，她又随即连忙安慰道，“别哭，我们都在，有什么事情慢慢说。” 通过接下来的解释，众人这才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原来，夜间张婷因为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一直睡不着，打算去洗个热水澡缓解情绪，然后再回隔间休息。 但就在洗澡的时候，她从挂在墙上的镜子中发现了自己头上的耳朵的变化。她自己捏了两下发现是真的耳朵一时接受不了，这才发出了尖叫。接下来就是众人现在汇集过来的情况了。 众人目光看向许鸿才，现在大家也算明白许鸿才脸上的巴掌印是怎么来的了，原来是这家伙冒失之下直接冲进了浴室，这才挨了一巴掌…… 许鸿才这个时候也有些神情恍惚，他也不是没碰过女人，虽然自己的女朋友也很漂亮，可毕竟已经太熟了。张婷那柔弱曼妙的曲线，嫣红的蓓蕾，在朦胧之下的隐隐约约的惊艳，依旧充斥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而就在这时，一只手搭上了许鸿才的肩膀，打断了他的回味。许鸿才转头，发现是李书竹正生气地看着他。 “你看到了？” “别闹。” “你刚才全都看到了？”李书竹的声音中带着三分怒意，连嗓音都拔高了几分起来。 “我叫你别闹了！”许鸿才看着众人看戏般注视向自己的视线，心中也是涌起了怒火，一把拍掉了李书竹搭在自己身上的右手。 虞博雅看着许鸿才，眉头微微蹙起，但涉及别人的私事，加上二人不熟，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而且张婷也并没有追究什么，说起来，许鸿才本身也没有错。是她自己在浴室尖叫，许鸿才闯进来也是出于关心的缘故，反倒是她自己没有看清来人，条件反射下的那一巴掌有些不地道了。 虽说是闹剧一场，可在场的女生还是认真观察了张婷的耳朵，确认了那确确实实是真的耳朵，不是什么cospy的装饰。 面对已经板上钉钉的结果，谁也没有心思去管别的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向梁伪男那没有任何动静的隔间。 张婷的状况，彻底证实了梁伪男的话——融合其他生物的基因，外形亦根据被融合物种形态产生巨大改变。 这下，所有人的侥幸心理都不复存在了。 许鸿才迈开腿，想要前往敲开梁伪男那间隔间的门，向对方好好问问。 陈莫凡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伸手拦住了他，随即对大家说道：“今天太晚了，先休息吧，明天再说。” 这一晚，谁都没有休息好，想到张婷身上的变化，每个人都感觉自己身体里面仿佛有一股无法压抑的躁动，有些人更是一遍又一遍摸索着自己的身体，生怕突然间多出点什么无法接受的东西。 许鸿才彻底失眠了。 因为刚刚的事情赌气，李书竹自己单独找了一个隔间，没再和许鸿才待在一起。 而许鸿才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做出什么哄人的举动。 此刻的他只要一闭上眼睛，张婷那可爱的猫耳和雪白的身段便在他的脑海浮现，而且越发清晰­‎诱‎​惑​…… 说起来，李书竹虽然是他的女朋友，但是除了刚开始相识的那些时日，后面一点也不温柔，反倒是最近脾气越来越差了，明明都是生活中的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却偏偏总喜欢揪着不放非要数落他一通，这次更是在众人面前让他丢了面子，真不知道自己当初怎么看上她的…… 揣着别样的心思，许鸿才翻来覆去好久才睡了过去。 次日，早上8点。 许鸿才突然惊醒，感觉身体无比的燥热，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冲向洗手间的镜子面前。 这一看，许鸿才当场就愣住了，随即他立马掀起自己的上衣，打量着自己的变化。 首先是瞳孔，变成了整体墨绿，中间点缀黑色向上下分裂的竖瞳，同时他的眼睑向着面颊也出现了几道淡淡的，不仔细看就完全看不出来的花纹。 接着是他的双手与胳膊，长出了细密的鳞片，仿佛蕴含着爆发性的力量。 而在他的后背，似乎也出现了椭圆形的隆起，变得有些发痒，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从其中长出来。 “我靠！”许鸿才在嘴里低声骂了一句。 其实，从昨晚见识到张婷长出猫耳的变化后，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当真正看到自己变成怪物的样子时，内心终究还是无法接受。 尤其是许鸿才现在看着自己怎么看怎么丑陋的模样，更是内心涌起难以言表的厌恶，但最后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长长叹息，捧起两把水冲洗面部接受了当前的现实。 紧接着，另外几个隔间内也有人传出了惊慌失措的动静。 许鸿才这一次没有再贸然闯入谁的隔间了，而是脱去上衣来到大厅中心的位置，坐在最中心的沙发椅上面，静静地等待，表现得出奇的冷静。 不一会儿，陈莫凡也走了出来，许鸿才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番。 陈莫凡身上同样也有了一些变化，只是并不明显，仅仅只是在脸上长出了一些白色的绒毛。 第18章 变化（上） 陈莫凡来到大厅，第一眼就看到了模样大变的许鸿才。 不久之后，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出来了，但虞博雅和萧兵丁两人都用布缠着头，遮遮掩掩的显得十分滑稽。 “你俩至于吗？大男人还害起羞来了。”陈莫凡忍不住揶揄道。 “没办法，我的变化有些惊骇世俗，怕吓到你们。”虞博雅吞吞吐吐回道。 “怕什么？”陈莫凡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大家都一样，况且你不能因为现在这些变化，以后就一直遮着脸不见人了吧。”说完，陈莫凡朝正大大方方坐在大厅中心的许鸿才，和同样没有任何遮掩，但两只手不停揉搓着衣角的张婷方向努了努嘴。 “那行吧，但先说好，你们看到我的样子后都不准笑。” 原本还只是略微留意，但听虞博雅这样说，顿时所有人充满好奇的目光全都向着两人打量而来。 不会吧，难道他俩的变化很奇葩？可再奇葩还能有梁伪男那副猫男的模样辣眼睛不成？ 到这个时候，众人也都明白先前是误会梁伪男了，对方并不是玩变态的，而是确实受基因融合的影响，这才变成了那副鬼样子…… “放心，我们不会笑话你的，大家谁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是什么样子，没啥好互相笑话的。”陈莫凡平静道，只是在虞博雅这一番扭捏做作之后，他的目光中同样也涌起了强烈的好奇之意。 众人跟着连连点头。 虞博雅看着陈莫凡坦然的样子，不禁紧了紧拳头，随即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一把掀开遮掩的布料，露出了自己的……猪脑袋。嗯……不是完全的猪头，只是有着一些猪头的特征，蒲扇般的耳朵，厚重的鼻子。 “噗哈哈哈！”不知从谁先开的口，笑声瞬间传染开来。 甚至就连平日里最为稳重的李小薇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混蛋啊，你们！不是说好都不笑的吗！”虞博雅不满道。 “哈哈哈！” 不料虞博雅这一开口，大家反而笑的更欢了，就连李小薇也绷不住失声笑了出来。 没办法，这副模样的虞博雅本就自带喜感，一开口更是引得大家彻底笑场。 “你们太过分了！”虞博雅愤愤不平道，不过也没再重新把自己的头缠进布里遮挡。 反正大家已经看到了，那就没什么好再遮掩的了，有时候豁出去了反而自在。 “真是的，我这几天也没碰过猪啊，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虞博雅捂脸道。说着，他不禁感到有些丧气，不得不说，他这副神态真是像极了动画片里的猪猪侠。 原本还很紧张的气氛，经这么一出闹剧也是缓和了不少。 众人笑过之后，目光随即转向萧兵丁这边。 “别，别看我！”萧兵丁注意到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向他这边，顿时抓紧了缠着头的裹布。 “萧兵丁，你变成什么样子了？”许鸿才问了一句。 萧兵丁本来还想躲回隔间回避大家，不过最后还是叹了口气，一样掀开了头上的裹布。 确实，这种事情遮掩的了一时，遮掩不了一世，而且按照梁伪男那个家伙所说，去研究院寻找药剂，还是有机会恢复原本的样貌的。 猪头！萧兵丁和虞博雅一样，都变成了猪头的模样，但又有些区别，如果说虞博雅像是动画片里的猪猪侠的话，那萧兵丁因为体型较瘦的原因，更像小猪佩奇一些。不过在这只“小猪佩奇”的额头，还长了两只犄角。 不过因为有虞博雅先一步打下的心理预防针，所以在看到萧兵丁同样也变成猪头模样的众人，没有再笑场，这倒是让萧兵丁的内心感动安慰了许多。 看看虞博雅，又看看萧兵丁，陈莫凡若有所思，瞥向了这两天烹饪食物用的便携式炭炉。 本就一直关注着陈莫凡的许鸿才顺着陈莫凡的目光，同样也注意到了炭炉，以及旁边水台放置碗筷和厨余垃圾，瞬间眼睛一亮。 “我知道了。”许鸿才开口大声道。 见众人注意力被自己吸引，许鸿才继续道：“体液接触，我们这两天吃的猪排主要是你们俩帮忙搬运的，所以应该是搬运过程中体液接触导致的你们俩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没错，这下你们应该相信了，无论是食用生食还是与其他生物体液接触，都会产生基因融合。”梁伪男方才嘴角不经意扬起的弧度恢复平整，适时出声证实了许鸿才的结论。 “那怎样才能避免基因融合呢？”陈莫凡问了一句。 “这还用问，那当然是相对应的呀。不接触其他生物的体液，不食用生食就可以了，你们已经很不错了，要知道绝大多数人在阶段0时，因为口味的变化，都会因为食用生食的缘故变得奇形怪状呢。”梁伪男翻了个白眼，用看弱者一般的眼神解释道。 “该死，早知道我就不帮忙搬运食材了。”萧兵丁有些懊恼道。 虞博雅苦笑一声，随即疑惑地看向陈莫凡：“陈哥，你融合的什么基因，你这特征为什么我有点看不出来。这几天可都是你在料理食材，难道你不应该和我一样吗？” “我也不知道。”陈莫凡注视着镜子中自己脸上的绒毛思索道，“难道……源兽？” “源兽？”虞博雅一愣，摸着后脑勺，他从没听过这个词汇，“那是什么动物？” “说起来，我都还不清楚那是什么东西呢，看起来就像鼹鼠一样，当时车上，我之所以能在那样的伤势中挺过来，好像就是融合了这东西基因的缘故。”陈莫凡目光注视向梁伪男。 “不用看我，我也不知道，源兽这种称呼是组织里那些人为定向基因融合而培育的一种生物实验产物，以序列命名，没种源兽对应一种定向融合能力，但这东西还在研究中。目前除了你之外，我还没听说有谁能和源兽产生基因融合的，说实话你能融合序列7不灭体的源兽我也很惊讶。”梁伪男耸了耸肩，解释道。 “这点我也想不通，你的特征和那只源兽完全没有任何相似之处，难道和源兽的融合就特殊些？”解释完后，梁伪男同样疑惑地嘟囔了一句。 第19章 变化（下） …… “不过再怎么不可思议，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大家各自检查一下，然后我们接下来的目标就是出发，一起前往梁伪男所说的那个研究院，大家没意见吧。”陈莫凡道。 这回谁也没有提出异议了，不过在分配车位的时候，却是出了一点问题。面对已经变化的几人，除了陈莫凡、许洛灵、虞博雅、梁伪男一辆以外。 其他人都不想和许鸿才、张婷、萧兵丁三者坐一辆车。即使是原本乖巧的张婷，原本精致的面孔在猫化后比起先前多了几分野性，显得更加娇憨可爱。 再传染！ 哪怕知道自己发生变化可能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但人的侥幸心理总会让他们去幻想，万一自己没有被感染呢？没有人想变成怪物的样子。 张婷傻傻地看着其他人，眼睛中开始弥漫起水雾。 “跟我走。”许鸿才拉住了张婷，打开车门。 “我会保护你的，我保证。”许鸿才认真地看着张婷的眼睛。 张婷刚开始还一直畏畏缩缩的，不敢直视许鸿才的眼睛，但过了半晌，发现许鸿才还一直拉着自己，目光不曾移动分毫，才慢慢抬起头。 许鸿才的目光很坚定，虽然现在的样貌很狰狞，但是张婷想到其他人对自己的躲避的神态，心里某处柔弱的角落突然松动了。 “好……”张婷声如蚊蚁道。 “许鸿才，你什么意思！”人群中，站在王芹旁边的李书竹再也无法忍受，猛地冲了出来。 张婷受到惊吓，连忙甩掉许鸿才牵着的手。 “你们俩！你们俩！”李书竹胸口大幅度起伏着，激动的情绪让她一时间话到嘴边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明明她才是许鸿才的女朋友，现在好像她反而成为了电灯泡、第三者。 “李书竹，你到底要干什么！”许鸿才怒声道。 该死的，这混蛋女人！现在的张婷正处于最脆弱的自我怀疑期，刚刚只要再有一点点的时间，他就可以趁虚而入了，没想到居然被突然闯过来的李书竹给搅局了。 如果眼神有攻击力的话，现在许鸿才的眼神绝对会对李书竹造成暴击伤害。 这还是之前那个温文尔雅，社团里总是像大哥哥一样照顾着大家的阳光大男孩吗？ “我和你一辆车。”看着许鸿才突然间变得前所未有陌生的李书竹，抿了抿嘴唇，声音也有些委屈起来。 “算了，我们都变成了怪物，你还是和他们在一起比较好。”许鸿才可是记得刚才李书竹同样像避瘟神一样避着张婷的模样，这么说着，抓着张婷就上了车，随后招呼萧兵丁赶紧落座后排后赶紧合上了车门。 张婷心中顿时多了一种莫名的归属感，对，我们现在都是怪物了，只有怪物才不会嫌弃怪物。 “许鸿才！”李书竹大声叫着许鸿才的名字，但是却没有得到回应。 看着许鸿才冷漠的样子，她的嘴唇咬的发紫，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难道就是昨晚和许鸿才闹情绪导致的？ 可那明明是任何一个女生都会有的吃醋反应啊！如果不是真的在乎，又有哪个女生愿意大失仪态地作闹？ 可是，李书竹却不清楚，男人总是不介意去征服多个女人的，或许在平时会受秩序、道德、理性等多方面因素制约，不至于做出出格的事情。 但当秩序崩坏，心底的欲念得以无节制的释放，道德的底线便将开始突破。 而许鸿才也正是这样做的，在昨晚见识到张婷的变化后，他就已经开始意识到了，过往社会秩序对他们这些人的束缚，即将成为过去式，而早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变化，更是加深了他这一想法。所以他自然也性情大变起来。 “渣男！”坐在陈莫凡车上后排，透过车窗看完整个过程的许洛灵气愤的唾弃道。 “嗯，张婷妹子要真和这种人在一起，我第一个不同意。”坐在许洛灵身旁的虞博雅附和了一句，然后愤慨地在身旁的车门上砸了一拳。 而就是这一拳，车门上被他硬生生砸出一个坑来。 “虞博雅你这笨蛋，你把车砸坏了我们还坐什么？”驾驶位上的陈莫凡听到动静，扭头正好看到车门上的拳印，连忙出声道。 “我……陈哥我，我的力气变得好大，刚才我只是，真的只是轻轻的碰了一下。”虞博雅挠着脑袋不好意思解释道。 王芹看着傻傻站在原地的李书竹，不由得摇了摇头，随即拉着她和刘辉一起钻进了车子。 随后是陆任贾、陆仁易两兄弟戴着橡胶手套，小心翼翼地将冰箱里冻成冰疙瘩的肉块搬进后备箱。有虞博雅和萧兵丁的前车之鉴在，他们动作非常的小心谨慎，生怕自己沾染到半分，从而变成那种一样的怪物。 “该死的，明明他们俩都已经感染了，为啥不让那俩来搬，反而使唤起我们这些正常人来了。”俩人一边搬一边抱怨着。 “大家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没有的话，我们这就出发吧，大家在后面跟好我的车。”陈莫凡打开车上的无线对讲机说道。 这是在咖啡馆内发现的好东西，陈莫凡在每个车上都放置一个，相比过于依靠稳定信号的手机，在这种特殊时候，这些老物件反而能起到更大的作用。 “ove !”许鸿才。 “准备完毕！”刘辉的声音传来。 “准备完……唉等等，再等我两分钟，我手机忘在咖啡馆了，我去拿一下，马上回来。”陆任贾的声音响起。 “快点，我先把车开出去掉个头。”陈莫凡说了一句，“希望一切顺利点吧。” “放心，有我在，仅凭这些刚刚开始进化的小家伙，不会有任何危险的。”梁伪男轻佻道，随即向陈莫凡抛了一个媚眼，激的陈莫凡浑身一阵鸡皮疙瘩。 “呵呵。”陈莫凡尬笑道。 “我的天啊，你们看，天上，那是什么玩意儿！它过来了！”就在几人闲聊时，突然，对讲机里传来陆仁易惊恐的声音。 第20章 阶段2的恐怖 怎么回事？ 陈莫凡摇下车窗探头向外看去，只见天上有一头展翼十多米，头上顶着一张人脸的怪鸟凶戾地从天空掠过，而在它的爪子中，正抓着两个人类，不断的撕扯吞咽。 “这什么玩意！”虞博雅这时注意到了那支大鸟，眼睛都直了，嘴里喃喃的说道。 “阶段2！这……这不可能！”梁伪男也同样感到惊愕，不过他反应奇快，“快走！快！”梁伪男急促催促道。 “陆任贾！别拿了，快回车上。”陈莫凡迅速转动钥匙，将车打着。 “怎……怎么了？”刚跑回咖啡馆的陆任贾还有些懵懂的疑惑问道。 但下一秒，从高空中传来的惨叫声让他回头看到了天上那个东西。 那是……龙？ 瞬间的呆滞，让陆任贾恨不得多长出两条腿，发了疯似的向车的方向跑去。 “陆任贾，快！”陆仁易从车窗探出头还想提醒一下，结果那头“龙”一下子扑了过来，几米大的巨爪压在车顶上，尾巴一扫卷起陆任贾，同时人脸上咧开的血盆大嘴向着车窗内凑了过去。 所有人的声音顿时全都卡在了嗓子里。 完蛋了…… 没有人会认为陆任贾、陆仁易俩人还能活得下去。 陈莫凡的视线透过后视镜，定格在那恐怖的生物将陆仁易的脑袋从驾驶舱里扯出来的瞬间。咔嚓一声，陆仁易的脑袋就像被压爆的西瓜一样，暗红的血水顺着裂缝啪嗒啪嗒洒落一地。 “系好安全带！”陈莫凡低吼一声，熟练地驱动车子。 伴随着发动机的咆哮，陈莫凡搓方向盘的手几乎快要舞出幻影了。 而这动静同样也惊动引起了那正享受美食的怪鸟注意。 怪鸟抬头，俯冲而来。 “啊啊啊！” 在许洛灵的惊叫声中，巨大的鸟爪猛地落在了陈莫凡车子的顶部。 咣当一声，车子猛地一震，车窗玻璃碎裂一地。 这个时候，那怪鸟的人头从陈莫凡一侧探入，离得近了，几人能闻到那怪鸟口腔中闻之欲呕的腥臭气息，以及人面咧开的大嘴中泛黄的狰狞尖锐利齿！看上去怎一副恶心了得。 “幽冥猫爪！” 就在那怪鸟的人头在车厢里一顿，就准备向着陈莫凡咬下的瞬间，梁伪男低吼一爪挠了过去。 五根利爪全部探出掌间，肉眼可见的漆黑火焰附着其上，充斥着危险的气息。险之又险的在那怪鸟即将咬到陈莫凡的前一刻，挠在了它的眼珠子上！ “唧！”怪鸟吃痛，缩回头仰头发出一声愤怒的鸣叫。 “它没受伤，快甩掉他！”几乎是同时，梁伪男急迫吼道。 完全不用梁伪男提醒，陈莫凡旋转方向盘间便已将油门踩到底了。 车子的轮胎在地上疯狂地摩擦，几乎要磨出火星子，巨大的推动力和离心力，让车子脱离了怪鸟的爪子。 在巨鸟的爪子尖端，发出刺耳的滋啦的高频噪音，内饰顶板出现几道向下的深深的划痕，差点就被爪子彻底掀开！ 就在车子脱离鸟爪的一瞬间，陈莫凡方向盘迅速回正，车子高速冲出了咖啡馆停车场。 因为有陈莫凡的拖延，其他两辆车早都已经来到公路上面。这个时候已经没法管路线如何了，先逃出去才是重中之重。 感受到爪子里的猎物居然溜走了，那怪鸟将将稳住身形发出几声尖锐的嘶鸣，然后紧接着跟着飞来。 “握草，它又来了！”虞博雅透过空荡荡的车子后窗，看到后面的场景脱口道。 “不用说，我知道！”陈莫凡同样怒喝道。 陈莫凡双手握着方向盘，神经崩的前所未有的惶恐。 车速达到90迈以上时，方向盘一丁点的微弱偏移都有可能造成车辆侧翻的风险。 而现在，三辆在公路上疾驰的车子已经跑到了它们能跑到的极限速度。 这种状态就是几个小孩，各自飙着一辆摩托车，而这辆摩托车眼看着就要跑爆表了！ “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虞博雅回头瞥了眼死死咬在自己所乘的车屁股后面的怪鸟喃喃道。 因为一开始受到怪鸟的牵制，陈莫凡一车此刻已落到了车队的最后，但好在咖啡馆的老板自身同时也是个无线电爱好者，其收藏并改装的对讲机使用覆盖范围更是达到了1公里以上，极大程度保障了众人之间的通讯。 “殷六，山城唯一的一个阶段2进化人类，掌握飞行和风的能力，以前也是人类来着，可惜在突破阶段2的过程中出现意外，已经彻底被污染成怪物了。”梁伪男寒声道，“像这种级别的危险存在，哪怕是我已知的位于公海上的那个最大研究所，最多同时关押数量也不会超过5头！上面那些人对这种东西的看管力度简直不亚于核武器。” “草！（一种植物）”陈莫凡不禁脱口道，“那外面那只追着我们，速度比轿车还快的家伙又是怎么回事。” “我哪知道！”梁伪男同样也骂骂咧咧道，“鬼知道你们山城的研究所在搞什么鬼。按理说，这些东西哪怕是发生战争也应该躺在地下的特别监管室里睡大觉，断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在野外撒欢，这种行为几乎就是放任一枚没有辐射的核弹在城市领空到处乱窜！” “有什么办法可以杀死它吗？”透过后视镜，陈莫凡看到后面那家伙似乎是正在熟悉飞行，从刚开始只能远远的掉在车后，到现在离自己越来越近，而车子的速度已经无法提升了。 “你疯了吗？那可是阶段2的进化生物，足以作为战略武器的东西，哦上帝，你没见识过阶段2的战斗，不了解的那玩意的恐怖，阶段2是生命与灵魂的升华，就算是最弱的阶段2生物，也是能够肉身抵挡数十枚RPG而毫发无损的恐怖存在。没有战略级的热武器，或同样阶段2的生物与之战斗，它就是无敌的存在！”梁伪男苦笑道。 “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有！” “什么办法？” “等它追累了去睡觉，阶段2-嗜睡体，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打扰，它们会在一个安静的地方，一睡就是一个月！” 第21章 绝命时刻（上） “这叫什么办法？怕是还没等他追累，我们就要先变成他肚子里的排泄物了！”陈莫凡大吼道。 近了，越来越近了，照这个这个样子下去，最多再过5分钟自己等人就要被纳怪鸟追上了。 180是普通小轿车的速度极限，但却不是那怪鸟的速度极限。 而那怪鸟的速度甚至还在不断提升。 在此之前，若是有人跟陈莫凡说世间有一种生物，能够仅凭自身就达到甚至超越这样的极速，陈莫凡绝对会劝那人去看看脑科。 但是现在…… “给我冲起来啊！”陈莫凡在心里大吼，握住方向盘的手轻轻晃动，车子微微偏移避开了怪鸟突然俯冲而来的攻击。陈莫凡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只差一点点！刚才差一点点所有人都要一起上天了。 就连梁伪男也在这种时刻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在恐惧的笼罩下全身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许洛灵？就更不用提了，在这种极限的刺激下，失声尖叫本来就是女人的天性，更别提就连虞博雅的尖叫声都要超过许洛灵了。 这可比过山车刺激多了，乘坐过山车的玩家还知道自己不会遇到真正的危险。而这可是命悬一线，但凡陈莫凡稍有不慎，众人怕是还来不及变成那怪鸟的食物，就要先在恐怖的冲击力下变成一摊肉泥了。 在噼啪作响的狂风呼啸之中，发动机怒吼、一车人惊叫，恐慌交织出一种独特的音韵——一场难以言说的混搭交响曲！ “呼叫前车，呼叫前车，这附近有什么特殊路段吗？比如山洞、隧道、防空洞一类的。”陈莫凡对着对讲机突然道，这一次，没有再大吼叫，他的声音就像是收敛了所有感情的机器人。 即使身处前所未有的险境，陈莫凡在开车时依旧极为沉稳老练。他的手几乎没有任何抖动地掌控着方向盘，就像与车融为一体一样，成功隔绝了外部的一切纷扰。 这样的表现让梁伪男不禁感到佩服，他不得不承认，在这样巨大的压力下，即使是换作他自己，也无法比陈莫凡做得更好，甚至可能早就因为精神崩溃手抖而导致车毁人亡了。 “滋啦滋啦~”对讲机里传来声音，“我的前方出现了一座桥梁，不过对于这种会飞行的怪鸟，估计没什么用？”是李小薇的声音。 “等等，桥？你说的该不会是跨江连接汉江大桥吧！”陈莫凡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没错！汉江大桥！全长两公里，我查了电子地图。”这一次传来的是刘辉的声音。 “刘辉？你现在不是在开车吗？”下意识间，陈莫凡提出了心中的疑问，但在这个问题上他没有继续探究，“我记得下汉江大桥后右拐，有个通往县区的穿山隧道，大约长3.8公里。现在头车是谁？下桥后准备进入隧道。” “是我！”许鸿才说道，“我已在桥上，通过穿过隧道的办法躲避怪鸟的追逐是个办法，但如果我们继续前进进入隧道呢？尽管在隧道里飞行会受到阻碍，但一旦出来我们仍会被追上。” "也许这是杀死它的好时机，倘若它能闯入通道的话。"陈莫凡言辞间透出一丝杀机。 然而，陈莫凡刚说完，梁伪男立即反驳：“不行，你这样做很危险，进化生物各阶段的差距非常大，即使再强壮的老鼠，面对失去翅膀的鹰隼也没有胜算，面对比自己进化等级更高的进化者，唯一的生路就是躲避。” “逃不掉，它的速度一直在增加！准确地说，它正在适应之前还不熟练的飞行能力！不管隧道内能拉开多远的距离，只要它不主动放弃，我们早晚都会被它追上。”陈莫凡淡淡的回道，“与其将命运交给被动的等待，我选择主动迎击。” 梁伪男沉默了一秒，随即深深吸了口气：“我们不可能杀得死它。” 陈莫凡：“那我们就创造这个奇迹！” “我要准备减速进入隧道，里面情况不是很好，有很多遗弃的车辆堵路，你们进隧道的时候小心点，务必减速慢行。”许鸿才的声音在这个时候适时响起。 “进入隧道后向前再开2公里停车，帮忙留意下有没有能够驾驶的大车。以我目前的状况，我大概会在5分钟到达。”陈莫凡道。 “我2分钟。”李小薇紧跟着道。 “好，麻烦你们了。”陈莫凡结束对话，双手握紧方向盘，这个时候车子已经冲上大桥，看着已经能够看到的桥对面的穿山隧道，陈莫凡咬着牙对车里人道：“你们相信我吗？” “什么？”虞博雅等人一时没反应过来陈莫凡是什么意思。 “我们后面吊着那个玩意儿进入隧道前没法减速，总之……，算了，已经来不及解释了，坐稳抓好！” 说话间，车子已经在大桥上疾驰过一半的距离，陈莫凡注意力前所未有的集中，死死盯着大桥最后一段距离，在冲过大桥的一瞬间，陈莫凡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开始了较大幅度的动作。 就在众人惊叫连连之中，汽车失去了平衡并完成了向左侧转弯的操作，而且车辆行驶的速度丝毫未减，直接朝着隧道外的山壁上奔腾而去。 “啊！撞上啦！要撞到啦！！”梁伪男眼珠子突地一瞪，大声的尖叫声中断在喉咙里，他不由自主地向前的弯下了身子并张开了手掌做好了防御姿态。 陈莫凡通过后视镜看着后面怪鸟追击方向微微调整，在即将撞上山壁前点下刹车，并猛打方向盘，使得车辆以一种更大幅度的前后摇摆姿势，几乎擦着山壁在隧道中漂移而过。在擦碰到前大灯和后视镜时，前大灯和后视镜都损坏了，但幸运的是没有撞到其他物体。 砰！唧！ 从后方传来了那怪鸟撞击向陡峭的山壁的声音，伴随着嘶哑的低吟和痛呼声。 隧道内开始复杂起来，陈莫凡的车速也降了下来，虽然大多数被抛弃在这里的车辆撞毁且阻塞了车道，但仍然有一条比较狭窄而直接的通道可以通行，陈莫凡120的速度在隧道内穿行。 “日嘞妈唉，吓死老子了！”刚才宛如灵魂立体一般的刺激，让车内的三人大脑全都陷入了一片空白的断片状态，好半晌，最先反应过来的梁伪男顿时骂骂咧咧道。 第22章 绝命时刻（下） “那鬼玩意儿这下不会再追过来了吧。”透过破碎的挡风玻璃，虞博雅扭头看向黑暗中不断缩小的隧道入口，咽了一口口水。 “应该吧，这种速度下的撞击，就算是塞伯坦星人也得散架。如果这还不能让它重创的话，那就太超标了。”梁伪男微微颤抖着手臂，脊背紧绷挺直地表述着自己的看法。 太夸张了，自从成为新人类以来，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过这种心跳疯狂加速的感觉了。 刚才那一瞬间，梁伪男恍惚间甚至看到了自己的太奶在车窗外向他招手。 陈莫凡没有搭话，不过车子行驶的速度渐渐减缓了。 隧道内，所经过的路况越来越糟糕——堆积着在撞车事故中被遗弃的车身碎片，隧道里的深度已经变成了一条装满废墟车辆尸体的死胡同。 死胡同的尽头，众人重新汇合。 “怎么样啊？那头怪鸟没追过来了吧。”刘辉向陈莫凡挥手问询。 陈莫凡狠力踹开已经坏掉的车门，一步跃出到众人面前，张了张嘴正准备开口说话。 “唧！”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且刺耳的声音——似乎是警告信号——从洞口中响起，所有人的表情都不自然了起来。 “许鸿才呢？”陈莫凡连忙问道。 “这儿！”许鸿才从一旁的重型卡车上跳了下来，懊恼地摇摇头，“我找到辆受损程度还不算太严重的重型卡车，但是没有钥匙，无法启动。” “你不会是想……”看着陈莫凡走来，许鸿才盯着陈莫凡道。 “这是唯一的办法。” “赌高速再生吗？”许鸿才耸了耸肩，退到了一边，“好吧，你这家伙。” 众人被二人的对话整的一头雾水之时，陈莫凡已经来到重型卡车这里，打开车门学着电影里那样，用两根电线不断地碰撞…… 或许是老天垂怜，尝试了一分钟，车辆终于启动了。 陈莫凡重重呼出一口气，目光中透着决然。 看着调转车头的陈莫凡，众人此刻顿时明白了陈莫凡的意图，虞博雅大声道：“太危险了，你不要命了！” “听好！”陈莫凡地吼道，“我知道这很冒险，但是我们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我赌那家伙刚在那样的撞击下断然受到了重创，不然它现在已经冲到我们面前了。不过是再玩命一次而已！” 咣的一声。 陈莫凡合上了车门，精神前所未有的几种，重型卡车发动机那仿佛钢铁巨兽的咆哮声下，同伴们的惊呼开始变得微不可闻。 “10！” “9！” …… 陈莫凡心中默数，眼睛盯着指数跳动攀升的仪表盘，在陈莫凡数到1的时候，那怪鸟已经速度不慢地抵达众人视野中。从一路洒落的羽毛和暗红色的血液可以看得出来，它果真受伤不轻。 而与此同时，仪表盘上的指针也跳动到了红​­‎色‍‍区​‌​域的极值，陈莫凡松开了死死踩在刹车上的左脚。 就是现在！ 重型卡车闪亮的车灯，和刺耳的鸣笛声下重型卡车几乎以一种弹射起步的方式在短短数百米下完成了从0到极限速度的冲刺。 怪鸟的惊慌着扑扇翅膀想要跃起躲避，但是在狭小的山洞里，还是被重型卡车给撞了个正着。 即使是阶段2的怪物，怪鸟的眸子里也闪过了无与伦比的恐惧，然后就被重型卡车携带者巨大的冲击力带着它“飞”了起来。 仅接触的一瞬间，卡车的车头就凹陷下去，从里面弹出一个安全气囊。 “给我去死啊！” 陈莫凡的神情瞬间变得无比的狰狞，顶着安全气囊的压力，死死握着方向盘微微旋转，仿佛整个人都和车子融为了一体，重型卡车一路推着怪鸟挤压向了山壁。 在撞向山壁的瞬间，陈莫凡猛地拉开车门跳了出去。强烈的惯性带动着陈莫凡在地面上不断的翻滚，朝着那在洞中的山壁上挤在一起的怪鸟和卡车头滚去。 和地面的摩擦，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迹，同时还在陈莫凡的身子上留下了数不清的擦伤，隐隐约约还能看见被抛出的内脏碎片。 这完全就是在找死啊！ 后方所有人的心里同时如此道，但是所有人却也都知道，如今如果不是陈莫凡这种近乎自己找死的做法，他们现在所有人恐怕都要危险了！ “这下那怪物总该死了吧。”这些幸存的大学生中有人喃喃道。 然而，似乎是响应那人的提问，陷进山壁半截的重型卡车头开始微微晃动。 “这居然都还死不了吗？”许鸿才低沉着声音，突然出现在张婷的身边，拍了下她的肩膀，低声道了一个“走！”，便默默潜至众人身后，率先跃上后方那些堵住通道的事故车辆车顶。 而比他速度更快且又有行动的是梁伪男和虞博雅两人，不过两人的目标并不是向后逃跑，而是…… 梁伪男的身形如同拉出一道长长的幻影般，鬼魅地出现在那还在挣扎的怪鸟旁边。 漆黑的炫光在他面前闪烁，一柄2米长的虚幻镰刀出现在了他的双手间。 “术式·鬼斩！”低声梁伪男神情前所未有的肃穆，双手舞动，镰刀在他的掌间旋转，随即重重劈向那怪鸟的脖子。 即使是怪物，在这一瞬间，怪鸟的眼中依旧闪过无比的惊恐，然后就只见黑色的镰刀一斩到底，先是一道血线，随后怪鸟的头颅滑落，而它的身子还在破碎的墙壁里抽搐，不过显然，死亡是迟早的事情。 这个时候虞博雅也跑到了陈莫凡旁边将其搀扶了起来，才发现陈莫凡现在的状态可真是糟糕透了。 擦伤、挫伤、内出血…… 脸上更是留下了几乎可以看见骨头的伤势，看起来凄惨无比，整个人都快陷入昏迷了。 一击过后，梁伪男仿佛被掏空了重重喘几口气，随后掏出一把匕首从怪鸟的身上随意切下几块不规则形状的肉块抛向虞博雅：“接住！” “喂给他吃，现在！立刻！”梁伪男语速极快道，同时手上的动作更快。 一块块形状大大小小的肉块被甩到虞博雅旁边，此刻虞博雅也没空去思考了基因融合什么的了，看了梁伪男一眼，便将这些血淋淋的生肉一股脑的塞入陈莫凡嘴边。 第23章 特殊的食材 陈莫凡将带着腥味的血肉一口吞下，然后才露出一个苦笑。 “这味道可真不怎么美妙。” “别收这些，这些都是你的。”梁伪男漫不经心的说着，匕首飞舞的寒芒接连闪烁，片刻间又有十数块肉块抛向虞博雅。 任由虞博雅将自己搀扶着坐起，心理上的难以下咽与某种难以言述的原始冲动产生激烈交锋，从第一口之后，陈莫凡感受着自己对这些血肉之物诞生出的强烈渴望，嘴角再次咧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谢谢。” “这些大学生靠不住。”虞博雅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陈莫凡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我知道。”陈莫凡并没有去怪这些临时加入的年轻人，其实交换一个立场，没有一个足以对抗怪鸟那骇人威胁的策略，他也不会轻易地将自己置于险境。 在无法力抗的危险面前，或许没有人能跑得过怪鸟的追踪，但只要跑得比其他人快就多一分生机这是所有人都能想到的答案，这种关头没有落井下石已经是人性的淳朴了。 能在30岁的年龄，辞去体面的工作跑到网吧，选择这样一份看起来可能并没那么体面的工作，虽然偶尔还是会有热血的时候，但陈莫凡对于人性还是看得很透彻的。 将送到嘴边的生肉吞入腹中，陈莫凡拍了拍虞博雅的肩膀示意自己不用再搀扶了，显然大量进食生肉对他的伤势有极大的好处，脑袋中的晕眩感也少了不少，不过身上伤势带来的疼痛却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他大口喘着粗气。 “互相利用而已，从一开始我们就知道这伙人不靠谱不是吗？目前来说，还是先一起去取得恢复人形的药，后面的事等后面再考虑吧。真没想到，短短时间里连续两次差点把命搭上了，可真刺激。”陈莫凡抓着虞博雅的胳膊，借力站了起来。 “好吧，我只是提醒你一句，免得后面跟个圣母一样，为了救一些不值得的人再把自己搭进去了。”虞博雅努着嘴，眼神隐晦地向着已站回原处的许鸿才撇了撇。 “嗯，我知道了。”陈莫凡点点头，随即嗓音恢复正常地说道，“帮我找根棍子，我的左手像好断了。” 虞博雅好奇地轻轻碰了下陈莫凡的左手，陈莫凡顿时浑身一个激灵。 “你这家伙，我还以为你不疼呢。” “放屁，老子疼得恨不得马上去世好不。”陈莫凡委屈地回骂道。 危机的阴霾散去，紧张氛围得到了暂时的舒缓，然而，另一种紧张感却在悄然间崭露头角。 “许鸿才！”李书竹满腔情绪几近决堤，她紧紧咬住下唇，以一种几乎崩溃的厉声对许鸿才发出责问。 折返回来的许鸿才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松开了，从刚才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牵上的张婷的手，这是他罕见的没有嘴硬去辩驳。 见许鸿才这副样子，李书竹情绪激荡，全然不知自己的嘴唇被牙齿咬的已经发白，直至渗出血丝。 此刻，众人显然并无心关注他们三人之间形成的微妙修罗场，仿佛置身事外的吃瓜群众。 李小薇、许洛灵没去管三人的争执，向陈莫凡这边凑了过来。 “死了。”不同于许洛灵还有些生怯，李小薇很快适应了目前的状况，她迈着不急不缓的步伐走到被梁伪男斩掉头颅的怪鸟面前，认真环视了一遍。 “这家伙，可以吃吧。” 此言一出，梁伪男原本挂在嘴角的那丝嘲讽之意瞬间蒸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惊愕表情。 许洛灵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提议震惊到了，她略显紧张地回应道：“薇薇，你……这……这怎么可能吃呢？” 此刻，周围的几位大学生中，除了刘辉保持着镇定外，其余几人在听到李小薇的话后，都不约而同地身体一震，然后以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聚焦在眼前这个女人身上。 面对众人的异样反应，李小薇并未在意，她的语气依旧平静如水：“为何不能吃呢？难道你们还没有饿？” 恰在此时，人群中不合时宜地响起了几声咕噜噜的肚鸣。 发出声音的几个人顿时面红耳赤，尴尬之情溢于言表。 从早上起到现在，受一连串的变故和突发事件影响，众人都还没吃饭呢，只不过先前那种种肾上腺狂飙的情况，大家都忽略了那种饥饿感。 此时经李小薇这么一提醒，众人也都反应了过来……自己的肚子早都已经见底了。 然而，就在这样的情况下，队伍中响起了一种犹疑的声音：“可是，我们车里不是还有其他的储备食物吗？真的有必要食用这种不明来历的东西吗？” 李小薇的目光被那阵声音牵引，定格在了队伍中那个向来低调沉默、宛如背景般的王芹身上。她的话语中透露出颤抖，眼神中满是对那只怪鸟深深的惧意。 对此，李小薇并没有搭理，只是摆了摆手淡淡道：“如果我们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遇到的都是无法食用的变异生物呢，这家伙，至少目前还能算作送上门的食材。” “当然，如果你们坚持现在就开始食用车上那些冻肉的话，我也不阻止，不过我们恐怕没有办法跟一只没有没有远见，反而随时都有可能拖累团队的懦弱者为伍。” “就此分开的话，车上的食物，你们可以带走一半，这里面大部分本就属于我们，如此分配，你们并不吃亏。” 李小薇语调冷冽，再度将沉默重压于一众大学生。 可是当她真正手握菜刀，走近那只怪鸟时，却是愣在了原地。 “怎么了？”看到李小薇的局促，陈莫凡问道。 “我不会处理食材。”李小薇坦率地回应，同时轻轻叹了口气。 “没事，我教你。”陈莫凡安慰道，“我的手暂时动不了，麻烦你了。” “虞博雅，帮我将车里的屠宰刀拿过来。”陈莫凡招呼道。 “好嘞。”虞博雅闻言没有任何迟疑就赶紧跑去取刀了。 “从这个位置下刀，割开一道口子放血。”陈莫凡艰难地抬起仅能微动的右手示意着，“实际上，要完全去除肉类的腥气，放血需要一定时间的慢慢排尽，但现在我们没有充裕的时间，只能采取这种较为直接的方式，将它的血液迅速‘倾倒’出来。” “陈哥，刀拿来了。” 陈莫凡扭头，看到真的只拿了一把屠宰刀过来的虞博雅叹了口气，再次指挥道：“虞博雅，把车上装刀具的箱子和里面所有的刀具都拿过来。” “嗐，不一次说清楚，就知道使唤我。”虞博雅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受伤了，李小薇是女士。”陈莫凡歪头，一本正经地笑道。 “得嘞，这节骨眼上就别提这个了，我哪是真的在计较啊。”虞博雅一边回应，一边从车内拽出一个精致的小箱子，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菜刀，数量足有十多把，一应俱全。 第24章 处理食材 “小薇，你来下刀试试。”陈莫凡对着李小薇说道。 “放完血后，用这把，剔骨刀，能够更精准地剥离筋肉。” 李小薇呆呆的将手中的屠宰刀切换成了剔骨刀，还有些发懵。在她的认知里，菜刀只有一把，哪还那么多分类。 此刻，李小薇心中五味杂陈，完全置身于理论与实践断裂的峡谷之中，此时的她有些欲哭无泪，那是一种耳朵会了，手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尴尬境地。 “不用紧张，你可以把这个过程当作是在磨炼自己对精准度的掌控力，哪怕出点错也没什么。”陈莫凡鼓励道。 李小薇很快冷静下来，遵循着陈莫凡的指导缓缓举起了刀。 或许是进入了状态，李小薇的手异常稳定，手中的剔骨刀运作起来也是愈发流畅稳定，从最初的生疏逐渐变得驾轻就熟，沿着怪鸟肌肉纹理精准拆解，动作行云流水。 根本就不像一个第一次操作的新手，这种天赋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简直就是妖孽。 …… 在李小薇小心的处理食材的时候，其他人也陆续把被废弃车辆堵死的山洞清出一条路来。 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大家已经开始逐步接纳并驾驭自己身体的变化，几个男生没费多‎大​力‎，便轻而易举地将阻挡道路的十余辆车挪至一旁。 这个时候，李书竹、许鸿才、张婷三人间的争执也结束了。从结果来看，只有李书竹一人受伤的世界再一次达成。 “我说，这怪鸟的脑袋里会不会有什么魔晶一类的道具，吃了后就能让人变强的那种？”在李书竹将怪鸟的脑袋剁下来，随手抛至一旁之际，刘辉连忙走来，稳稳接住了被李书竹丢弃的头骨。 “噗！”梁伪男听见刘辉的话，忍不住嗤笑出声。 “你可能是那些玄幻看多了。”梁伪男面容冷静而坚毅，他的面无表情地解释道，“这个世界并非你想象中的那种毫无逻辑、突如其来就陷入某种危机的末日设定。实际上，我们现在所面临的这一切，是人类亲手揭开的生命进化新篇章。它并非源于天外飞来的神秘力量，亦非超自然现象的无端降临，而是源自于人类自身的科技探索与实践，是在追求进步的过程中唤醒的深层潜能。” “你说的那种打怪升级，获得晶石就能瞬间提升实力的世界，或许存在，但绝对不是我们现在的地球。” “在这里，阶段等级的提升绝非一蹴而就的简单吞噬。而是生命形态的进化，是一条漫长且艰辛的道路，每一步都饱含着铁与血的交锋。”梁伪男目光深邃，表情依然平静如初，却隐隐透露出一股崇拜与憎恨交织的复杂，“那是一种基于科学规律，伴随着痛苦与磨砺，由内而外逐步演变的过程，而非里的一夜之间改天换地。” 刘辉的神情有些尴尬，他没想到简单的一句话竟会让梁伪男产生这么大的反应。 而且经过梁伪男这一番讲解，岂不是显得自己很蠢？ 陈莫凡当然也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在心里摇了摇头。 “我们还是小心点有没有别的怪物吧，如果再蹦出一只像这怪鸟一样难缠的怪物，我们可就麻烦了。”站在张婷旁边的许鸿才不甘寂寞的来了一句，巧妙地将自己从与李书竹之间的冷战氛围中抽离出来。 李书竹看着自己的男朋友，这一瞬间她突然感觉许鸿才离自己好远，遥远得就像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一样。 “这怪鸟是从张家湾研究院那里出来的，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让那里关押的高危实验体逃了出来。但是阶段2这种等级的怪物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深眠状态，它们的生活习性并不活跃，除了一个月里都不见得有几次的觅食行为，一般不会有直接的目的。我认为我们的运气不至于坏到连续碰上两头阶段2的怪物，在我还在研究院的时间里，能够同时遇到两头处于清醒状态的阶段2进化体，都是极为罕见的情况。”梁伪男冷静分析道。 其他人听后纷纷点头表示赞同，毕竟在场众人中，对各类怪兽了解最为深入的只有梁伪男了。既然他如此分析，那么结论应当没错了。碰上一头怪鸟就已经够倒霉了，若真还有第二头出现，那可就要命了。 李小薇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但在剖开怪鸟的肚子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划破了怪鸟的胃囊。 伴随一股混合着腥气与腐败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露出了一团团模糊的血肉中，让众人眼熟不已的两具尸体——正是先前被怪鸟吃下去的陆任贾和陆仁易。 两人的躯体虽尚未被怪鸟胃酸完全溶解殆尽，但那种半腐状态下的残缺模样反而更显得触目惊心，和恐怖。 周围的大学生们，原本抱着劫后余生的惬意在这一刻尽数崩塌，面对如此残酷的现实，众人的胃部翻江倒海，再也无法抑制住内心的恶心感全都吐了起来。 前一刻还朝夕相处的伙伴，下一刻成了其他生物肚子里面溶解的食物残渣，这种强烈的冲击感可真是不好受。 李小薇的脸色瞬息万变，最后好不容易才忍住呕吐的欲望。作为直接处理食材的操刀人，她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你们去找些木材一类的无毒可燃物吧，一会儿用来生火。”陈莫凡看见其他人那副不堪忍受的样子，说了一句。 其他人听见陈莫凡的话之后，顿时点点头，全都出去收集燃料了。混杂着一堆不可名状之物，在胃酸的腐蚀下露出皮肤下肌肉组织的同伴，以及被肢解开来血淋淋的怪鸟……哪一种都让这些未经世事的年轻人sa 值狂降。 原来，食材在被处理的时候，是这么的血腥么…… 没有多久，烹饪的食物就已经熟了。现在所有人的食欲和饥饿都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所以虽然前面才吐得稀里哗啦，但在陈莫凡宣布可以吃了的时候，没有人去客气什么，全都开动了。 拆解开来的怪鸟被串在铁签上都被烤成了肉串，脑袋什么的当然也早就被劈开了，而且李小薇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劈开的。里面除了脑浆之外什么东西也没有，当然更不会有什么魔晶了。 除了某个幻想可以吞噬魔晶、内丹一类的物品来变强的家伙以外，其他人都没觉得怎么失望。 第25章 秩序崩塌 处理手艺的粗犷，使得烤肉的味道自然也不怎么美味，但是这头怪鸟却是让所有人感受到了这几天以来一种久违的吃饱了的感觉。 好像这怪鸟的肉，比普通的食物更加耐饿一些。 期间，陈莫凡用怪鸟的翅膀又炖了一锅汤，其中一大半都被梁伪男分走了。 令人称奇的是，哪怕是已经死透，这怪鸟的骨头依旧坚硬的难以被常规刀具所劈开。 以至于在李小薇全力一击劈开怪鸟头骨的时候，硬是将陈莫凡的斩骨刀卷了刃，这也让陈莫凡狠狠心疼了一把。 身为一名被网管职业耽误的厨子，陈莫凡对于厨刀的品质还是比较追求的，被李小薇劈卷刃的这把，正是陈莫凡珍藏中，号称能斩断螺纹钢的龙泉万锻钢斩骨刀，以夸张的硬度和刚性闻名世界的名刀。 由此可见，这怪鸟遗骸定然具备某些众人目前还不能理解的不凡之处。 但众人中即便是经验最为丰富的梁伪男，对此也感到万分惊愕。 开玩笑，能够进化到阶段2的进化体，都已列入传奇生物序列了，活着的梁伪男都没接触过几头，更别提遭遇死亡后的此类生物遗骸了。 每一具这样的尸体，都是各组织之间心照不宣的最高级机密。 对此，陈莫凡的心里也有一定的预料，待到体力稍作恢复后，他亲自操刀，从那怪鸟遗骸中精心分解，挑选出一整箱最为坚硬的大骨。 餐饱饮足之后，陈莫凡将剩余的大半烤肉收入行囊，一行人迅速整顿完毕，又再次出发了。怪鸟的出现只是今天早上的插曲，虽然这插曲惊心动魄了些，但这并未扰乱众人既定的计划。 “我们首先前往最近的警局收集民间可用的防身装备，接着转道张家湾研究院取得能够使人复原的特殊药剂，紧接着的目标是四方山动物园，寻找适宜融合的基因样本。”刘辉在车上朗声列举着接下来的任务清单，同时饶有兴趣地提问，“话说，你刚才触碰的那怪鸟，算不算作一次融合？” 在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经历后，众人对车位的分配有了新的安排。 陈莫凡、梁伪男、刘辉以及萧兵丁共同乘坐一辆车，驾驶员还是陈莫凡。 虞博雅则与李小薇、许洛灵和李书竹同乘一车，驾驶员是李小薇。 在得知在刚才激烈的追逐中，刘辉无法驾驭高速行驶的车辆时，李小薇竟在疾驰的过程中，顶着刘辉全程惶恐不安的压力，毅然决然地完成了高难度的驾驶员替换动作。这一幕，即便是沉稳如梁伪男在内的所有在场者，都不禁为此惊叹不已。 要知道，在最初的时候，李小薇之所以没有担任驾驶任务，正是因为她的驾驶技术尚显生涩。 这也许就是某些人在特定的时代背景下所展现的独特天赋吧！ 在生活的织锦中，有些人唯有历经世事的洗礼，方能淬炼出独属于自身的璀璨光芒。然而，在一个不属于他们的时代洪流里，众多才华横溢的灵魂就如同被顽石深藏的璞玉，注定永沉寂静，归于平淡无奇的生活。而对陈莫凡与李小薇而言，他们似乎恰恰是为这变幻莫测的世界量身定做的主角。 最后一辆车由许鸿才、张婷、王芹同乘，由许鸿才驾驶。 “不算，这一点已经有人用实验证实过了，基因融合只会发生在同处于阶段0的进化体之间，一旦跨过这个阶段，进化体的基因会进入稳定状态，既无法接纳他人的基因进行融合，也无法将自己的基因融入其他个体。”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梁伪男语气平静地阐述道，“与其对这些事情费心，不如期待接下来的计划能够一切顺利。” 随着逐步深入市区，混乱的程度犹如潮水般涌来。人们在面对怪物肆虐的城市，意识到生死无常、甚至可能自己异变为怪物的现实时，心中的恶念便如同脱缰野马般开始无法遏制地滋生。 秩序消逝，文明倾颓，在这末日般的舞台上，人类与怪物共同上演着一场绝望的剧目。 这个时候，包括那群大学生在内，没有人再抱有侥幸心理——过去那种安稳的日子真的成为过去了。 陈莫凡这一群人的人数还算不少的，因此在逃亡的路上，并未遭遇过于轻率的挑衅。 不过明显可见的是，许多个体已经认识到单打独斗在这混沌乱世中难以维系生存，于是纷纷结伴而行，几个、数个聚成一群，逐渐形成了一个个小型社群的初步形态。 各小团体间壁垒分明，对外部的人充满警惕和敌意，但在这看似紧密团结的小圈子内部，是否真的就彼此信任了呢？ …… 众人看着眼前掠过的景象，各自脸庞上交织着复杂的神色，倘若不是那时陈莫凡携带梁伪男归来，预先揭示了许多秘密，此刻他们或许也如同那些迷茫的小团体一般，深陷于无尽的恐慌之中。 在团队内部，也有刘辉等怀揣悲悯之心的人提出了将关键信息公之于众，以期让更多人能够幸存的想法。然而，这一类的提议全都被陈莫凡坚决地否决了。 “人心隔肚皮，当下变数繁多，我们应先完成手头的任务再行公开此事。毕竟，研究所中的药剂究竟能让多少人恢复人形，还是个知数。” 陈莫凡如此解释道。 然而，正当一行人即将抵达警局正门的关头，意料之外的变故陡然降临。 一条拦截车带出其不意地从警局侧翼疾射而出，犹如横亘天堑般挡住了马路中央，迫使所有车辆不得不紧急制动，停驻在原地。 就在陈莫凡一行人尚处在惊愕之中，纷纷下车探查究竟之际，两侧阴暗角落里瞬间涌出二十多名光头男子，他们身着辨识度极高的局子里囚犯的服饰，手中紧握各类武器，不仅有砍刀、消防斧等冷兵器，其中几位满身花哨纹身，显眼的首领模样的人物，更是手持霰弹与手枪，嚣张跋扈至极。 “下车，全部下车！”为首的彪形大汉高举手中的霰弹，直指众人，其余的小弟则挥舞着棒球棍、砍刀，猛烈敲击着陈莫凡他们的车辆，给陈莫凡他们增加心理压力。 糟糕！ 陈莫凡瞥见疾奔而来的那伙人，再环顾周遭洒落的斑斑血迹，心中已然明了他们此行的目的。 抢劫！ 警局所处的地段还是比较偏僻的，选择途经此处的人们往往携带着一定的物资，期望能在这里侥幸搜寻到一些热武器装备。 这群人明显是之前被囚禁在警局内的犯人，因不明缘故逃脱出来，并将这里视作了临时巢穴，专程拦截过往行人以劫掠他们的生存物资。 第26章 变故 若非受过特殊训练的团队，在面对二十多个手持凶器的暴徒，几乎只能选择一条无奈的出路——妥协。 然而，恐怕仅凭妥协完全不足以满足这伙人的贪婪，这群人渣，恐怕不仅仅是劫掠物资这么简单。 陈莫凡与李小薇交换了一个眼神，李小薇微微点头，显然两人在同一瞬间洞察到了问题的关键：如果只是劫掠物资的话，妥协一点也没什么关系。 但是陈莫凡这支队伍里，可是还有女孩的，张婷、许洛灵作为撑起网吧门面的颜值前台，都是美女，其余几名女大学生，也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在这种秩序崩塌的乱世，容貌上的优势可就未必还是优势了…… “怎么办？”李小薇低声向陈莫凡询问道。 陈莫凡迅速回应，他把头贴近李小薇耳边，声音低沉且急促：“待会儿我掩护你回车上，准备撞那个拿手枪的。” “那两个，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一个拿着手枪的小头目注意到了陈莫凡二人的小动作，立马扯着嗓门呵斥道。 呵斥声引起了为首的男人注意，他瞬间调转枪口指向陈莫凡，厉声道：“你们搞什么鬼？快点，把所有的食物和物资交出来！” 面对威胁，陈莫凡毫不畏惧，直视着那名首领的眼睛，问道：“交出所有物资，我们就能安然离开吗？” 为首的那个男人闻言，发出一阵轻蔑的笑声，随口应道：“没错，只要你们交出物资，就可以通过。” 然而，他的目光却在场上的几位女孩身上游移不定，显然另有所图。 很显然，这群人在打量几女的目光里，都毫不掩饰着欲望。 在这紧张的氛围中，李小薇还能保持相对的平静，其他几名女孩都已经忐忑的瑟瑟发抖了。 “既然如此，我们同意交出物资，希望你们能遵守承诺。”陈莫凡语气平稳，似乎完全忽视了对方戏谑的眼神。 随后，他果断示意李小薇进入车内，去开启后备箱；与此同时，他自己则朝车尾走去，仿佛是要亲自取那些物资。 这个时候，许鸿才也朝着陈莫凡看来，两人目光交汇，陈莫凡向许鸿才投去一个微妙的眼神示意，意图指向持霰弹的男人，只是不知道这种眼神交流，对方能否看得懂。 陈莫凡身体微屈，潜入了汽车后备箱中，在那片空间的掩护下，他心中飞快地酝酿出下一步的战术布局。 “方向盘左转三分之一，预备撞击！” 陈莫凡低沉的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李小薇耳中。在从后备箱取物资之际，陈莫凡通过车内后视镜向她传递了一个坚定的眼神确认。 这一路走来，陈莫凡在众人心中几乎已经成了团队的主心骨，看到陈莫凡选择了暂时的“妥协”，除了虞博雅等少数人对此略感不忿之外，大多数人都在内心深处舒了一口气。 毕竟，对方手上可是有枪的，尽管交出物资令人惋惜，但在这样的形势下，避免与他们正面冲突，无疑是众人能够接受的最佳解决方案。 不由得，萧兵丁、张婷、王芹他们也亦步亦趋地朝车辆行进，效仿陈莫凡的动作，打开后车厢，开始搬出这一路上积攒的食物。 呵呵，先拿食物，然后再将女人留下。 为首的男人看着这群人识相的样子，嘴角勾勒出一抹讽刺的笑容。他悄然抬起手，打出一个他的手下们都心照不宣的手势。 对于他们来说，这种“业务”不是第一次了，他们对流程也都已经熟悉。 在这个世界剧变之后，唯有像他们这样所谓的“强者”，才有资格享受这个世界赋予的一切。 留下所有的物资，女人，尤其是那些以前自己等人高不可攀的女人，在崩坏的秩序下，也仅仅是资源的一部分罢了。 正当陈莫凡拿着一个背包走出的时候，那边的许鸿才的目光紧紧跟随着他的动作，揣摩着陈莫凡心中酝酿的计划。 那个包…… 许鸿才双眼微微眯起，如果记得不错的话，那个包里装着的可不是什么食物，而是陈莫凡的刀具组合以及一些杂物。 果然，陈莫凡的性格就不是那种会轻易妥协的人，那么，是要反抗吧。 许鸿才觉得自己猜到了陈莫凡的打算。 默默扛起半扇猪肉遮掩住自己背后的大剑。 接下来不出意料的， “这些是我们搜集的补给物资，尽数收纳在几个行囊之中，主要以肉干类食物为主。”陈莫凡边说着，边不疾不徐地朝那位手持霰弹的首领人物踱步而去。 正当那男人警觉之色渐起时，陈莫凡巧妙地拉开背包拉链，将手中沉甸甸的背包朝着他精准抛掷过去。 几乎是出于人类本能的反应，男人下意识地松开了挂在颈间的霰弹，伸出双手去接住那飞来的背包。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陈莫凡利用对方分神之际，瞬间贴近身前，从包中闪电般抽出一把隐匿其内的剁骨刀，迅猛无比地朝那持枪的手臂砍去。 与此同时，李小薇亦按照预先设定的计划，果断将油门踩至极限，趁着陈莫凡投掷背包制造的短暂注意力分散，以迅雷之势驾驶轿车疾冲向另外两名手握手枪的小头目。 电光火石之间，在所有人都未能做出有效反应的时刻，两名小头目已被那辆疾驰而来的轿车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撞击入墙内。 被陈莫凡攻击的那个头目胳膊中刀吃痛下，没有躲过陈莫凡接踵而至的第二刀，被斩骨刀狠烈地砍入颅内，半个脑壳几乎被切开，眼看着是肯定活不成了。 此时此刻，李小薇亦果断弃车跃出，从地面迅速捡起两个被撞倒的小头目掉落的手枪。 “陈莫凡，你做什么？你这样会害死大家的！”许鸿才以一种极其惊愕的声音吼道。 其实，许鸿才的动作仅仅只比陈莫凡慢了半步而已，但正是因为这一声低吼，使得他的举动仿佛是在目睹陈莫凡和李小薇的行动后，才被迫随之进行反击，巧妙地将所有责任推卸至陈莫凡身上。无论最终结局如何，他都已然置身事外，仿佛与自己毫无瓜葛。 砰！ “小心！”许鸿才突然大吼一声。 意料之外的枪声骤然炸裂，令人瞠目的是，在那群喽啰之中，竟然有人暗藏枪械，在许鸿才飞身冲来的瞬间，悍然扣动了扳机。 然而，子弹并未能穿透许鸿才的身躯，因为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舞起霜之哀伤，精准地击偏了对方持枪的手臂。但不幸的是，位于射击方向上的王芹却未能幸免于难，伴随着一声凄厉尖叫，她应声倒地。 就在这一刹那，许鸿才毫不迟疑，手中大剑如疾风破浪般斜刺横斩，硬生生将那个心怀叵测的对手腹部刨了开来。 第27章 惨烈 这个时候，许鸿才的动作比陈莫凡更加凌厉。既然责任都已经推向了陈莫凡，那接下来就是展现他强大的实力和守护的决心，然后逐渐扩大在队伍中的影响力，直到成为队伍中真正的首领。 许鸿才一剑刨开了那个对手的肚子，随后他身体轻盈一屈，如弹簧般疾速弹射向其他敌人。 持枪的已尽数倒下，余下的都是些挥舞着砍刀、棒球棍等简陋武器的乌合之众。 许鸿才的力量犹如出柙猛虎闯入羊群，他在一群凶徒中穿梭自如，所向披靡。而在这个时候许鸿才也逐渐察觉到自己的实力似乎远超自我认知的边界。 覆盖全身及背后的鳞片为他提供了强大的防护，纵使不可避免挨上几刀，亦未能对他造成严重伤害；相反，那些试图抵挡他的凶徒，在瞬息间又有两人被他的巨剑重创，惨烈倒地。 野蛮的力量！ 与此同时，许鸿才的目光亦不由自主地瞥向陈莫凡，心中暗自评估，在当前的环境中，陈莫凡无疑给他带来了最强烈的危机感。这种威胁并非源自纯粹的战斗力，而是陈莫凡在应对突发状况时所展现出的那种领袖气质和沉稳果决的智慧。 面对危险，陈莫凡始终保持冷静理智的态度，并能迅速做出决策，这种特质，使得他在团队中让人感到无比的信服。 骤然的变故，使得对面的一众凶徒瞬间定格，同样也让陈莫凡背后那些正在忙碌着卸载物资的同伴们一时间愕然失措。 但同样就在转瞬之间，虞博雅和刘辉快速地从车内取出他们先前在隧道内自废弃车辆上拆解下作为防卫工具的钢管与自制刀片。 “老大！！” 几乎在同一时刻，对面那伙凶徒也未能预料到眼前的年轻人们竟敢反击，在短暂的错愕之后，他们同样也迅猛扑来。 该死啊，仅仅是因为一时大意，己方仅有的四位持有热武器的头儿便被陈莫凡等人偷袭致死。 混乱，毫无章法的械斗，犹如街头混混间的野蛮冲突，只不过相较于陈莫凡一行人，对方显然对此更为擅长。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局面，陈莫凡等人立刻陷入了被动，局势对他们颇为不利。 觉悟！ 不同于陈莫凡、李小薇、许鸿才和虞博雅等人对这个已然剧变世界所展现出的深刻理解与觉悟，萧兵丁、张婷以及李书竹等人则显得有些迷茫与困惑，仿佛置身于混沌之中。他们犹如梦中人，直到刀子砍到身上的时候，才惊醒过来发起反击。 刘辉的觉悟还算足够，在乱局尚未完全展开之际就已决然加入战斗。然而，经验和武器装备上的悬殊差距，并非仅凭一时之勇就能填平。 无论他如何奋力挥舞手中的钢管，在敌人凌厉的砍刀面前，终究未能全身而退，左臂被重重击中，鲜血飞溅的同时，断臂甚至砸在了后方的张婷身上。 “啊啊啊！”刺耳的女人尖叫响起，，可能是因为张婷出众的容貌，加上她此刻已被吓得半瘫在地上，连手中防身的武器都不知何时脱手，这使得袭击者暂时收起了砍向她的刀锋。 在暴徒眼中，杀死男人足矣，至于美女，还是留待以后慢慢享用吧。 砰！ 又是一声枪响。 眼看着刀子即将落在刘辉头上的时候，李小薇抬起被她抢到手的手枪，拉开保险扣下扳机。 然而，局势并未因此扭转，由于敌我双方在人数和械斗经验上的悬殊差距，地面上那把极具威慑力的霰弹再度被一名光头瘦削男子所掌握。 与此同时，陈莫凡与许鸿才两人，在对手的严密监视下，逐步陷入了险境。尽管许鸿才应对自如，但陈莫凡此前重伤未愈，此刻伤势成为其无法摆脱的负累。 源自内脏深处及骨骼的阵阵剧痛，在他竭力偏头避开迎面劈来的砍刀之际，削弱了他的反应速度。结果，刀刃几乎贴着脸颊，深深嵌入他刚接合不久的左肩肩胛骨处。 陈莫凡嘴角陈莫凡嘴角一咧，险些抑制不住痛呼出声，这个时候，对面的歹徒连续尝试两次，却无法将嵌入他肩胛骨的刀刃抽出，随即视线紧紧锁定在陈莫凡身上。 两人四目相对，此刻，匪夷所思的是，对方竟像被突如其来的冷水浇了个透心凉，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松开了紧握刀柄的手。 那是一种极度凶狠、冷酷而决绝的眼神，犹如一头沉睡已久的远古猛兽，在遭受重创后彻底唤醒了其原始的暴戾之气。 从始至终，陈莫凡都明白，抵抗就意味着可能付出血的代价。 然而，他没有丝毫犹豫和悔意，因为在他看来，倘若真的选择屈服，那么结局或许只会更加凄惨不堪。 世界已经变了！ 那些不愿舍弃任何事物，一味期待童话般完美结局的人，最终只会落得一场空，失去所有！ 虽然有所觉悟，但是陈莫凡还是希望更多的人能够活下来，真正的活下来。 瞥了眼双手抱胸游走在纷乱之间的梁伪男，陈莫凡心中突然莫名的涌上一股戾气。 “你这家伙，真的就这么袖手旁观吗？” 虽然对这种可能性早有心理预设，但当现实直面而来时，却依然难以接受。 陈莫凡双目一片冰冷，完全忽视了嵌在自己肩胛骨上的刀，骤然发力向前冲去，右手的刀也从最开始的呆板变得仿佛被赋予了生命，灵动而精准地舞动起来。 刀工，对于一个常年和食材打交道的厨师，刀工是最基础的基本功。 身体内外同时传来的疼痛，让他抛下一切理性的束缚，双眸瞬间染上了凶悍决绝之色。 这一刻，眼前的所有人，在陈莫凡的眼里都仿佛化作了等待他精心切割、解构的食材一般。 瞬息间，几道刀光疾掠而过，对面的暴徒只感全身剧痛袭来，紧随其后的是生命力以惊人速度消逝的过程，尽管意识尚存，但身体却是已无法支撑，软了下去。 “哪个家伙，刚才到底做了什么？”那个歹徒带着最后的疑问，彻底倒在地上。 断筋，放血！ 当一名厨师将对手视作砧板上的食材时，对手便能领会到那精湛的刀工背后蕴藏着怎样的恐怖。 因为许鸿才开始的大吼，那些凶徒本身就将注意力的重头放在了陈莫凡的身上，此刻，他们亲身体验到了陈莫凡与许鸿才二人联手的凶残，短短几个回合间，又有七八名歹徒接连倒在了他们刀剑交织的死亡旋涡中。 一个是无可匹敌的力量和防御，一个是精妙绝伦到残忍的刀术。 纵使这些刀尖上舔血过日子的亡命之徒也全都吓破了胆，这两人，真的还是人类吗？ 哦，不对，他们还长那副怪物的样子，他们早已经不是人类了，该死的，为什么我要招惹这样的怪物！ 即使以前地下血拼的时候，也没遇到这样的家伙。 有第一个人带头，剩余的最后几个凶徒立即紧随其后，仓皇逃跑…… 第28章 谴责与幕后的……罪恶 “嗨，冷静点，你要是死了，我可没地方再找到你这样能和源兽融合的稀有素材呢！” 梁伪男拦下了已经杀红眼了，甚至还想追上去的陈莫凡，在陈莫凡双目愤怒的注视下，将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他手里的霰弹递到了陈莫凡手里。 “喏，拿好了，这家伙的威力够劲，即便是面对大部分处于第一阶段的进化生物，也足以构成实质性的威胁。” 陈莫凡接过了枪，神色瞬间交织着复杂的情绪。尽管刚才他一度陷入神志不清的状态，但他仍清楚记得，在那混乱之中，这把枪是被对方的一个光头捡走的。 没全帮，但还是帮了，并且这份关键性的支持无疑对结果产生了决定性的影响。 梁伪男对陈莫凡神态的变化毫不在意，就像是一个从始至终都在台下看戏的观众，或者说，他此刻能站在这里，甚至偶尔出手帮助，目的非常纯粹。 仅仅只是从一开始就提出来的：前往张家湾研究院取得能使人类进化体恢复原形的药剂，并将他认为有价值的素材——陈莫凡带回自己的组织。 “王芹死了。”刘辉神情悲伤，经过确认，刚才那枚子弹击穿了王芹的要害。 这会儿，王芹已经咽气了。 “别乱动！”张婷细心地正用绷带小心翼翼地为刘辉包扎左臂断裂处涌出的鲜血。她看向陈莫凡的眼神中，明显多了几分戒惧。 “整理一下，然后我们进警局寻找可用的武器。”陈莫凡深吸一口气，向大家宣布了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陈莫凡！”张婷猝然高声喊道，“王芹死了啊，她是被你害死了的，你知不知道！” “抱歉，我的错。”陈莫凡以一种无比郑重的语气回应，承认着自己的过失。 “抱歉，哈哈哈，一句道歉就能抵消一条人命还有刘辉失去的手臂吗？”萧兵丁愤慨不已，几乎是同时发声谴责。 正如许鸿才所预料的那样，众人一致将反抗行动引发的恶果归咎于陈莫凡。尽管许鸿才同样是率先采取行动的一员，但因为那一声大喝，反而巧妙地将他放到了同为受害者的地位。 “为什么不直接交出物资以和平解决？你这个疯子！非要选择突然反抗！物资没了可以再找，人死了就彻底死了你明不明白！从一系列的变故开始你就变得不正常，那道你的真面目是个冷血的疯子吗？！”张婷声色俱厉地斥责，满是失望与愤怒。 差一点，刚才真的就只差一点，如果不是刘辉挡在前面，刚才连她也要遭遇和王芹同样的命运。 刀锋向着自己劈来的那一幕，就如同梦魇一般在张婷的脑海中反复重现，令她心有余悸，阵阵寒意袭来。 “我不管你们怎么责怪我，但现在我们要做的最正确的事，就是赶紧收拾好，找到武器库装备齐全，然后启程前往张家湾研究院。”陈莫凡将众人的眼神尽收眼底，然后冷静地回答道。 “陈莫凡……”许洛灵嘴唇紧咬，内心矛盾重重。虽然因虞博雅的关系，在情感上她更倾向于支持陈莫凡，但面对他这般毫无歉意的态度，心中也不免泛起一丝难以言表的不适感。 “如果妥协，真的就能避免牺牲吗？”李小薇突然平静的说了一句。 最开始李小薇的声音很轻，大家听得并不是很清楚，直至她提高音量再次表述，这句疑问才像一颗石子投入陈莫凡身边众人愤怒与不平的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使他们瞬间从愤慨中惊醒。 “李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张婷满目愕然，语气中流露出深深的震惊，甚至无意识地将平时亲昵的“薇薇姐”改为了略显生疏的“李姐”。 李小薇的目光如镜湖之水，静谧而深邃，不含丝毫情感波动：“我的意思就是字面上的，妥协，将物资拱手相让，我们就能安让无恙？或者说，你们是不是还天真的认为现在还是和平时代？” 虽然年龄相差得不大，然而在短暂的共处之后，在她看来，眼前的这些人宛如一张张未经涂抹的白纸般纯真。 天真无邪，在安宁的岁月里无疑是美丽的写照，但在如今这个动荡失序的世界中，这样的特质却承载了不同的含义。 这群人，终究还是过于青涩稚嫩了…… 李小薇内心深处涌起一丝惋惜，她很能理解陈莫凡此时矛盾的处境，从而望向陈莫凡的目光也悄然渗入了几分无奈。 “薇薇姐……”许洛灵还想说些什么，但就在这个时候，仿佛验证李小薇的话一般，两辆面包车从街角冲了过来，是刚才那些逃跑的凶徒。 他们驾驶着车就想向着陈莫凡等人撞去，但在陈莫凡抬起枪口的深邃凝视下，那帮人慌忙急转方向盘，车辆偏离了原定路线，从陈莫凡等人身边险险擦过。 就在交错而过的刹那间，透过车窗的空洞，众人清晰地看见车内的情景：好几个被绑着，还在挣扎着，赤身裸体的女人。 “我们得加快行动了，这群渣滓显然将此地当作打劫拦截的据点，难保其他地方没有他们的同伙。一旦他们纠集人手卷土重来，我们将面临更大的危险。” 没有理会突然变得沉默的众人，李小薇带着警惕的神情，轻轻推动了警局的大门，缓步而入。在目睹到内部的景象后，她的身影犹如雕塑般定格在原地，时间仿佛凝固了两秒。 接着，她回转过身，目光坚定地扫向身后的一众人群，再次转向前方，无所畏惧地直面眼前的一切，没有任何闪避或退缩。 “你们自己来看吧。”李小薇的声音中充满了无边的讽刺与冷峻。 这个时候，众人也纷纷踏入这扇门，一股浓烈的石楠花混合着腥臭的气息扑鼻而来。 大厅的核心位置，数名容貌出众的女子以各种扭曲的姿态被捆绑和悬挂，她们的身体上遍布着令人触目惊心的凌虐痕迹。 当一群身影步入警局大厅，她们脸庞上刻画着绝望的麻木印记。在确认来者并非那群渣滓之后，她们的眼眸中瞬间掠过一丝微光，但旋即又归于黯淡。 “现在，你还认为选择妥协，对方就会放过你吗？”李小薇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对着张婷道，“如果不是陈莫凡打了那帮人一个措手不及，从一开始就剔除了持枪的主要威胁，你这种美女，包括我在内，恐怕早已沦落此处，成为那本渣滓肆意妄为的玩物了吧。” 第29章 救赎 张婷已经完全傻掉了，不，不止是张婷，每一个踏入警局大厅，目睹内部惨状的人，皆陷入了同样的愕然与失语。 “而在场的男人们，说句不好听的，在被掠夺干净后，恐怕大概率都会被杀掉吧。当然，那个时候也可以反抗，不过，面对持有热武器的对手，你觉得我们又有多少人会死掉呢？” 李小薇直言不讳地揭示现实，众人在她的话语下逐渐面露愧色，低下头颅。 陈莫凡见状，轻轻拍了拍李小薇的肩头，示意她无需再继续说下去。无论如何，王芹的牺牲和刘辉的断臂，都源于自己的决策，尽管那是在当时最为正确的选项，但是每个人的认知不同，他并不想去为此辩解或试图改变他人的认知。 “你们的衣服在哪里？先找些衣服穿上吧。”陈莫凡说道。 此刻，大厅中的女性们已被救下，只是她们原本的衣物已化为破烂不堪的布片。李书竹贴心地为她们取来了几件虽然不一定合身，但却足以遮体的衣物。 与此同时，其他人也开始在这间警局里探索起来，寻找可能存放武器的区域。 “抱歉，我只会处理一些简单的伤口。”这时，李小薇突然留意到陈莫凡左肩上骇人的创伤，而他的左臂也软绵绵地搭在身体的一侧。 肉眼可见的陈莫凡的左臂几乎被切断，骨骼和筋络若隐若现，如若处置不当，可能这条胳膊就要废了。 “我是一名外科医生，但是临床经验尚浅。”这个时候，那些被抓来的女孩儿中一个看到李小薇正试图处理陈莫凡的伤口，她主动插言道。 现代社会价值观已然变迁，已经不是过去那个把贞洁看得无比重要的时代了，经历这样的遭遇，最开始情绪上的麻木还算正常，但在被解救下来后，其中几位心理素质较为坚韧的女孩迅速回归常态。 “医师？你的名字？”陈莫凡抬头，认真地正视着她。 “胡余妍。”女孩儿道，“你的胳膊，我帮你看看吧。” “谢谢了。”陈莫凡点点头，然后李小薇才让胡余妍来帮陈莫凡检查起肩膀的伤势。 最后胡余妍告诉了陈莫凡一个好消息：尽管伤口看上去极其严重，但关键经络并未受到太大损伤，在正常调养下，手臂仍有恢复的可能性，并且由于陈莫凡身体自愈力超乎寻常，这个康复过程甚至可能仅需短短两三天就能完成。 至于刘辉的断臂，胡余妍会的仅仅只是医术，而不是仙术，她所能做的仅是进行紧急止血处理。 “融合，”面对刘辉的沮丧，陈莫凡道：“再生现象在自然界中并不罕见，比如蝾螈、壁虎和章鱼等生物都能自我修复断肢，日后或许我们可以尝试融合这些生物的特性来实现断肢再生。” 刘辉闻言，苦笑着晃了晃头，试图摆脱那些想象中的怪诞场景，“啧，这想法听着就让人起鸡皮疙瘩。” “再生？融合？这是什么？”胡余妍发现自己无法跟上陈莫凡与刘辉的对话节奏，遂提出疑问。 没有任何值得隐藏的成分，陈莫凡坦然地将关于蝶变药剂、基因融合以及进化阶段的所有关键信息，逐一以清晰简洁的语言详尽地向刚刚被解救下来的几人做了详尽的解说。 出于某些考虑，在这次披露的信息中，他刻意回避了关于恢复人形药剂的部分。尽管这些科技外接变化听起来玄妙非凡，甚至超乎常人的理解范畴，但出乎陈莫凡意料的是，这几名被营救者竟表现出异常的平静和接受能力。 或者说，她们在过去几天里经历了那些恐怖的遭遇，精神早已在无尽的绝望与无助中历经磨砺，以至于如今已然达到了一种崩溃后的麻木状态。 对于陈莫凡口中所述的每一个颠覆常识的真相，众女都以一种超脱寻常的冷静态度去接纳和消化，在她们心中，这世上似乎已没有没有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了。 “找到武器库了，但入口处被厚重无比的防暴钢板严丝合缝地封堵住了，不仅如此，钢板之上还镶嵌了一道精密复杂的密码锁。四周留有明显的撬动痕迹，显然之前的那群畜牲尝试过强行突破，但没能成功。”虞博雅迅速跑回陈莫凡身边，带着急促而有力的喘息声报告情况。 陈莫凡听闻后问：“其他人呢？探查情况如何？” “许鸿才找到了两把铁锹，此刻他正带领大家试图另寻途径，计划从地下挖掘一条通道进入。”虞博雅答道。 陈莫凡：“……” “有什么问题吗？”看到陈莫凡脸上无语的表情，刘辉疑惑问道。 陈莫凡沉吟着说：“如果真这么简单的话，之前那些匪徒早就进去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接下来可能马上就会发现武器库的地面同样铺设了防暴钢板吧……” 尽管刘辉对陈莫凡的推测流露出明显的怀疑神情，不过在伤势包扎完毕后又得到了有可能断臂再生的情报，他的心情也平静了下来。 毕竟这个世界以后不知道还会遇到怎样的危险，如果以后真的彻底废掉一条手臂的话，可是会非常吃力的。 “陈哥，我想去把王芹尸体收起来，同学一场，陆任贾、陆仁易俩兄弟已经尸骨无存了，我不想再看到身边的人再这样孤独地、悲惨地曝尸荒野，让那些变异生物侵蚀他们曾经鲜活的生命。”刘辉活动了下仅存的右臂，话语低沉却有力。 此言一出，数名刚获救的女人同时显露出哀恸之色，仿佛触动了她们内心深处的悲伤记忆。 “去吧。”陈莫凡点了点头，这件事情比较简单，他就没跟着去了，“动作快点，我们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半个小时后就要出发了。” 随后，陈莫凡的目光逐一扫过胡余妍和其他几名女人。而当他的目光触及她们时，这些女人均有些下意识的畏畏缩缩的躲闪。 第30章 密室 “你刚才的意图，是想刻意引导那几个女生跟随刘辉出去处理尸体吧。”李小薇冷不丁说了一句。 在宽敞的大厅中，李书竹与胡余妍正悉心地安抚受到惊吓的众女。虞博雅则返回武器库寻找可能的入口，而陈莫凡和李小薇两人则开始深入警局其他区域进行探索。 陈莫凡自嘲一笑，回应道：“所以这就是我总是不太受待见的原因了！”随即两人会心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陈莫凡并非出于戏谑或恶作剧的心态，才打算让那些刚被解救的女生参与到处理尸体的工作中去。他真正的意图，在于借此机会锻炼她们在这动荡时代的生存能力。 毕竟，在现今的世界里，若还像和平时期那样娇弱依赖，显然无法适应。如果不能及时醒悟、迅速成长，即使这次他们能侥幸救下这些女生，但未来等待她们的命运恐怕更加残酷。 不过可惜，就和陈莫凡自嘲的一样，像他这样的人，有时候却会招致误解与厌恶，比如刚刚就在这番安排即将付诸实践之际，正在从事安抚工作的李书竹向他投来了一抹不悦的目光。 警局的建筑宏大且结构复杂，仿佛一座小型的城市迷宫，但对如今已经今非昔比、身体素质大幅提升的陈莫凡、李小薇来说，纵使它再如何广阔深邃，也不过是短短十分钟就能完成深度探索的目标。 他们两人如同疾风穿堂而过，又似掠影跃动于各个楼层及办公室之间，以敏锐的目光和细腻的心思，不遗余力地探寻任何可能潜藏的线索或隐秘空间。 然而，最终他们的搜寻并未取得实质性的成果。 与此同时，在另一侧，许鸿才所率领的团队正以紧张而有条不紊的步伐进行挖掘探索。不出陈莫凡先前所料，他们在深入地下武器库的过程中，果真遭遇到了一层坚硬如铁石的防暴钢板，那钢板宛如一道铜铸铁铸的壁垒，将武器库的秘密牢牢禁锢其中。 “该死！”许鸿才愤然朝着钢板所在的位置啐了一口。 重返地面后， 两组人马在各自经历了徒劳无功的努力之后终于会合。此时，虞博雅一脸困惑地提出了一个大家之前都未曾深思的问题：“我突然想起来了，这里原本是一座警局，但我们自始至终都没有发现任何羁押囚犯的监狱设施，这难道不是违背常理吗？按道理说，这样的设施本应是必不可少的。” 陈莫凡略显惊讶，随后笑言：“不得不说，虞博雅，有些时候你还真是个天才！” 他转向许鸿才等人询问道：“你们在搜寻的过程中，有没有找到类似的地方呢？” 许鸿才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回应：“很遗憾，并没有。那么，现在我们要重新搜索一遍吗？” “唉，我不太明白，我们目前不是应该专注于寻找进入武器库的方法吗？为何要去关注关押犯人的地方？”萧兵丁满脸不解，频频回头看向身后的武器库方向，显然不愿转移行动重点。 这一路的经历，早已让他心中的恐惧达到了阈值，如今好不容易发现一处满载武器的安全港湾，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座宝山无法触及，这令他心中充满了难以释怀的不甘。 “从武器库的防护等级来看，刚才那伙匪徒明显没有能力突破其防线，否则他们手中的装备就不止是一杆散弹枪和几把手枪了。”许鸿才一边说着，一边不经意地瞥了一眼陈莫凡背上的那杆散弹枪，“再看看这里干净得仿佛被狗舔舐过一般，连基本的生活物资都没有，那么那些人是如何在此处生存下来的呢？” “这就说明，这个地方一定还有我们未曾探索到的秘密空间，而那个地方正是他们藏匿物资的所在！”许鸿才笃定地道出自己的推测。 “可这与武器库又有何关联呢？”萧兵丁再次追问。 “白痴！”许鸿才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烦躁的情绪逐渐涌现，突然觉得带领一群还不如自己去找几个靠谱队友来的有效率，“关键是我们根本进不去武器库，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在这里慢慢耗下去！” 就在争论时， “你们是不是在寻找关押犯人的密室？”人群中一位稚气未脱、看似不过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开了口，她的声音清脆而笃定，“我可能知道那个地方，在走廊尽头的楼梯下，一楼那被厚重木质书架和杂物遮挡的一扇门背后，隐藏着一条通往下方的秘密通道，我曾见到那些匪徒频繁从那里进出。” 话音刚落，陈莫凡毫不犹豫地一马当先，按照小姑娘所指的方向疾步冲去，李小薇等人紧随其后。 …… 在走廊的最深处，一记重踢破开了阻挡视线的老旧木质书架，一行人紧随其后，穿过逼仄的铁质楼梯，闯入了先前被忽视的地下空间。 紧邻楼梯口，一间看似平平无奇的“单间”内，一些枪械虽随意摆放却又井然有序，与武器库中那些熠熠生辉、充斥着肃杀之气的精良装备截然不同。 十数把与之前从匪徒手中缴获的同款54手枪、三把警用散弹枪、还有一把折叠式的微型冲锋槍，以及地上散落的，勉强足够以上武器进行两轮射击的零星子弹。 显然这些装备都是从在此地倒下的警员身上剥离所得。 陈莫凡警觉且戒备地问道：“你是什么人？” 然而，最让人意外的是，在这一排破损严重的“房间”之中，竟还隐藏着一间并未遭受破坏的独特“单间”。里面单独关押着一名女人，一个年轻女人。 她静静地坐在房间阴暗的角落里，微低着头颅，仿佛陷入了无尽的思绪深渊，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般散乱地披挂在双肩上，映衬出一种凌乱中的凄美。尽管周身环境恶劣，衣衫褴褛，穿着的是一件残破不堪的囚衣，但无法掩盖她那份浑然天成的清秀气质和白皙如玉的肌肤。 尽管表面看上去有些邋遢狼狈，但这名年轻女子自有一股生人勿近的高傲气场环绕。 “你是什么人？”陈莫凡谨慎且防备的问。 第31章 命运 "温迪，因制毒罪名被押入此地。"这消息如雷霆贯耳，令陈莫凡即刻警觉。 尽管对方是个女子，但陈莫凡并未因此有丝毫松懈。他的目光锐利如刃，紧盯着温迪，语气严肃得无法置疑："你没有和你的那些同伴一起行动？" 温迪哂笑一声，其中透着傲慢与不屑。她眼神闪烁，轻蔑地说道：“同伴？那些由本能欲望所支配、智商低下的两脚兽哪里配得上坐我的同伴？”她对所谓的"同伙"流露出深深的鄙夷。 当陈莫凡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牢门上的锁链，温迪似乎读懂了他的心思。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语气依旧从容："你们能安全抵达此地，看来挡在你们面前的废物已经被彻底清除。" 看到陈莫凡的目光不经意间瞥向了栓住牢门的锁头，温迪似乎洞悉了他的心思，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语气依旧从容不迫地说：“你们能够来到这里，看来那些阻挡在你们道路上的废物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陈莫凡闻言，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随后将视线重新聚焦在温迪身上，沉声询问道：“那么，需要我帮你打开这扇门吗？” 温迪悠然一笑，眉眼间的自信如同黑夜中的星光，她微微抬起手腕，展示着手铐内侧隐藏的一把小巧精致的钥匙，回答道：“不必劳烦，事实上，解开这束缚的关键，一直掌握在我手中。” 陈莫凡的目光仿佛透过了厚重的墙壁，凝视向外面那片宛若被末世灾难席卷过的废墟世界，灰暗的天空下，生活在这里的人类的未来又将通向何方？ 他的眼中倒映一片荒芜与混乱，沉声对慵懒靠在牢笼中的温蒂说：“外面的世界已经陷入了无序与混乱的泥潭，各种变异生物肆掠，将原有的秩序撕扯地支离破碎，你已经没有继续呆在这里的必要了，和我们一起出去寻找求生之路吧。” 温蒂空洞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在提及那些变异生物的时候，她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异样的冷静与理性：“你是指那些怪物吗？执法所就是因为那些东西沦陷的，这才被之前上面那伙人逃出去并占领。那些变异生物好像不是什么自然进化的产物，就像是……” 说到这里，温蒂短暂的斟酌了一下词句这才继续道：“就像是激活了生命底层潜藏在基因里的无穷潜力，将生物界原本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进化历程，在极短时间内以一种颠覆性的技术爆炸式呈现。这种打破自然法则、挑战伦理底线的‘杰作’，不知道是外面哪位惊才艳艳的大师呀？” 说完，温蒂咯咯地笑了起来。 虞博雅在一旁冷冷地瞥了温蒂一眼，显然是对面前这个状若疯癫的女人充满了厌恶，他催促道：“陈哥，跟这个毒贩的鹰犬有什么好说的，我们的时间可禁不起在这里挥霍，快走吧。” 然而陈莫凡并没有立即离开，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温蒂眼神中那一抹无奈与挣扎，心中若有所悟：“你应该不是出于自愿走上现在这条道路的吧？” 温蒂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嘲弄而苦涩的笑容，仿佛在嘲弄命运：“故事讲起来可就说来话长了，不过看你们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彻底解决掉逃出去的那伙人，你真的想好了要耽误时间在这里听一个毫无价值的故事吗？” 陈莫凡平静地回应：“有没有价值，总是要听了才能评价，不是吗？” 温蒂深深叹了口气：“《欢乐颂》，这种故事你应该看过吧。对有些人而言，子嗣只是他们的投资产品，尤其是像我们这样出生在较为偏远的山区的孩子。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命运便牢牢生我们的那些家伙所绑定了。” 温迪的声音略带颤抖，她深深地叹了口气，续道：“男孩或许还能被视为长期的投资，以期待他们将来能够养老；而对于我们这些女孩来说，命运却截然不同……我们更像一件商品，被迫以高价卖给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想要逃离这样的命运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作为父母，他们随时可以用亲生女儿失踪的理由，利用执法局的力量将你找到。至于报警求助，更是天方夜谭，只会让事情被简单归结为家庭矛盾，然后调解了事。” “原生家庭，那是一座无形的樊笼，我们生于其中，成长于其中，是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的枷锁。如果不出意外，我们的命运便是在这樊笼中徘徊，适应、习惯，最终成为构成樊笼的一部分。” “而有的赌鬼，更甚逼着自己的亲生女儿出去借高利贷，来供给他赌桌上的挥霍。” “高利贷，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还得起的，就算还得起，他们也会让你还不起。” “在我们那里，许多像我一样的女孩，可能会被迫走向黄播和​‎‍情‌‍​色‎‎交易这样的绝望之路。然而，我的天赋在药理方面却为我开辟了一条新的道路，让我成为了制毒师。” “结果就如你们所见，现在我出现在了这里。但尽管身处此地，我那赌鬼父亲依然念念不忘如何将我最后的价值榨取出来。”温蒂就这样说着，仿佛自己只是事件中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听着温蒂的诉说，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陈莫凡颔首，非常认真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场灾难远没那么简单，山城的社会秩序已经坍塌，就连执法体系也陷入了不可挽回的崩颓。基因融合……进化体……那座困住你的樊笼已经被摧毁了。跟我们走吧，温蒂，你会拥有不一样的人生。同时，我们也需要你的药理能力。 陈莫凡略作思索后，选择将关于基因融合和进化体的情报详细地告知了温蒂。 听到原生家庭关系已不复存在，温蒂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花，仿佛看到了久违的阳光。然而很快，她的眼神再次变得黯淡无光。 她垂下眼眸，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无奈：“罢了，我已习惯这囚笼中的生活。对我这种双手沾满罪孽的人来说，死亡或许真的是最好的归宿。我所掌握的药理知识，尽是制造毒物之法，与你们所追求的并非同道。” “哈哈哈，你以为你面临的是死刑的终结吗？”此时，梁伪男突然阴恻恻地笑了起来，好像听到了什么特别可笑的事情一般，“可惜啊，命运光靠逃避是没用的。” 他不知从哪摸出一个档案袋，如丢垃圾一般扔到温蒂的脚边：“你以为你要走向生命的终点，但实际上只是从一个笼子转到另一个更大的笼子而已。” 温蒂满脸惊愕，她俯身捡起那个档案袋，当她的目光落在袋中的文件上时，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双眼几乎文件上清晰地记载着：温蒂，女，二十四岁，死刑犯，第131批实验体，即将被送往张家湾研究所进行所谓的蝶变实验。 下面的同意书上，赫然签着一个叫做“温老三”的名字。 “这上面都是真的？”她的声音因为愤怒带上了几分颤抖，温老三，那是她父亲的名字。 梁伪男嘲讽地笑道：“你说呢？我们初次见面，这种红头文件我可造不了假。” 温蒂猛地抬起头，目光坚定如铁：“刚才你们说，你们接下来要去这个张家湾研究所对吧，我跟你们一起走！” 第32章 团队雏形 经过连续数日的艰苦跋涉，众人才终于抵达研究所的所在地。这次旅程的漫长远远超出了陈莫凡等人的预期，此时众人也是深切体会到，坐车与徒步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 随着局势的日益混乱，原本预计一日可达的路程，在仅仅行驶了三分之一后，他们不得不弃车步行。背负着物资的众人，沿着公路艰难前行。 从警局解脱后，被解救的女孩中仅有三人选择了跟随众人的队伍继续前行。其余的人在面对未知的迷茫中缺乏明确方向的未来时，都选择了各自回家。 最终，决定一同前往研究所探索的人们，在默契之下，逐渐形成了三个不同的团队雏形： 以陈莫凡为核心的原网吧同事团队：李小薇、虞博雅、许洛灵、刘辉； 在许鸿才开始崭露头角后，听从他领导的大学生团队，成员包括：张婷、李书竹、萧兵丁； 以及重获新生后选择加入，但没有明确站队倾向，尚在观望局势的三女：实习外科医生胡余妍、药理学精通温蒂（制毒方面）、以及女执法者王雅兰。 梁伪男依旧是那副对啥也不感兴趣，对谁也爱搭不理的样子，只是随着越来越接近研究所，他身上的戾气也开始肉眼可见的愈发凝重起来。 关于王雅兰身为女执法者的身份，连陈莫凡都感到意外，但他并没有自讨无趣地去追问什么。 王雅兰，是美女，虽然执法者的名头足够唬人，但在面对一群亡命之徒的时候，性别在战斗方面的先天劣势以及防备不足，加上有心算无心的偷袭下，有些结局是可以预料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尤其是在异变的第七天，所有人都开始展现出异于人类的特征，身体出现前所未有的变化。在彼此敞开心扉的交流中，大家逐渐了解到了这位女执法者的故事。 说来唏嘘，三言两语间便能概括。 从地底突然冒出的变异生物，让执法队员们措手不及，遭受了惨重的伤亡。被破坏的牢房、逃出的罪犯、以及用下属性命来拖延时间，自己跑路的无能执法官，和破碎的她——为自己心中正义而牺牲的年轻执法者…… 在众人的声讨中，王雅兰斩钉截铁地立下誓言：“等一切结束后，我一定要将那些人送上法庭，他们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恐怕比较难啊。”陈莫凡沉吟两秒后，突然轻声说了一句。 王雅兰目光坚定，回应道：“正义可能会迟到，但决不会缺席！” “呵~”陈莫凡轻轻笑了笑，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 …… 研究所坐落在山城一个极为隐秘的角落，那里深入深山老林，几乎触及城市的边缘。 相比于动物的变化，山城中的植物变化更为惊人。 陈莫凡身手矫健地攀爬上一棵高达十米的大树，以此作为制高点来分辨方向。 实际上，一路上众人的速度异常缓慢的原因，就是因为植物的生长速度太快了。离开了城市人口密集区域，他们眼前的公路和村落已被茂密杂草覆盖，遮掩了大半昔日风貌。这些杂草高大坚韧，若贸然驾车驶入，极可能会被它们缠绕，引发意外。 站在树顶之上，陈莫凡目光远眺离线电子地图上的研究所方向。前方呈现出一大片茂密的原始丛林，随着基因融合程度的不断提升，他的感知能力也随之增强。如今，在体态逐渐脱离人形之际，所有人所拥有的实力已远非昔日可比。 陈莫凡从树上一跃而下，身体活动间，感受着超再生恢复能力为他重塑后恢复大半的生机。 “目的地到了！”陈莫凡目光坚定，看向身旁的梁伪男。 “嗯，张家湾研究所！”梁伪男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就出发吧。”陈莫凡得到梁伪男的肯定答复后，点头道。 “走了这么久，可真是累死我了。”虞博雅将肩上挑着的小山一样沉重的巨大行李包袱放在地上，伸了个懒腰。现在的他，体型已经超过了两米五，看上去就像恐怖电影里的猪头屠夫。这种体型，一看就是是干苦力的好手。 当然了，其他人也都背负着各自的物品，现在每个人的体能与力量都已远不是几天前可比了。 “洛灵，要不要坐上来休息一下？”虞博雅重新将包袱抗到肩上，对着许洛灵笑道。 “我才不要呢。”许洛灵娇嗔地翻了个白眼，略带嫌弃地说道。 她的身姿依旧纤细，然而背后却意外地生长出一对如螳螂般锋利的骨刃。她正在艰难地适应并掌控这对新生的肢体。 “小心些，洛灵，你的骨刃差点伤到我了。”虞博雅及时闪避，语气中透露出惊讶。这对骨刃异常犀利，连钢铁都能轻易斩断。然而，许洛灵显然还未完全适应并掌控这股新生的力量。 其实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彻底变了模样，看上去就好像一群异种的亚人类。 他们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梁伪男所说的那种可以恢复人形的药剂上面，否则就算离开了山城，他们这非人的模样也无法重返正常的人类社会。 在梁伪男的带领下，他们穿过山腹一处隐秘的石门，进入了研究所。这里空无一人，静寂得让人心悸。 他们小心翼翼地探索，终于在深处发现了一辆通往地下的电缆车。陈莫凡尝试了一下，发现这个研究所的电力供应仍然正常。 “这研究所内藏有独立供电系统，依靠小型核反应发电堆维持运转。”梁伪男解释道。 “真是先进，不过这里的一切真让人有种熟悉的不安感。”陈莫凡看着电缆车，并没有立即上去。 “生化危机！”众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 生化危机这个故事，堪称经典中的经典，已经在无数人的心中塑造出一个末日世界的恐怖景象。如今眼前的这辆电缆车，与电影中通往蜂巢的电车有着惊人的相似度。 “这里不会也叫蜂巢吧？”陈莫凡皱眉询问梁伪男。 “或许应该大概也许不会吧……”梁伪男自己都不敢肯定，“反正我们自己内部管它叫‘蚁穴’。” “那有啥区别……”梁伪男的话让众人皆感到了一阵寒意袭来。 第33章 地底危机 “研究所真的全是智能电脑控制的吗？”陈莫凡不禁好奇地追问。 “并不全是如此。”梁伪男耸了耸肩回答道，“虽然研究所内有所谓的智能系统，但最高权限仍然掌握在人类手中。想想看，如果像红皇后那样的超级人工智能电脑掌控一切，我现在可能还困在实验体舱里呢。” “那你有这里的地图吗？”陈莫凡问道。 梁伪男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要是有地图的话，我还需找你们这群菜鸟来帮忙吗？研究所内的蝶变药剂研究本就是如同摸着石头过河，方向不定。正因如此，研究早期的成果诞生于此后，便得以引起各方的关注。而每个参与研究的人都有展现自己实力的欲望，寻求更多权力与重视，使得这个研究所在规模上逐渐壮大。” “放心吧，尽管此地充满未知，但你们不必过分担心。只要小心行事，不要手欠释放出培养室中的休眠生物，并避免迷路即可。”梁伪男宽慰着，并透露到： “关于你们接下来要进行的融合序列补全计划，或许在研究所的素材生态园里能找到你们需要的材料。” “好了，各位，我们出发吧。”陈莫凡深吸一口气，对众人说道。 众人的面色皆显忧虑，笼罩着一层阴霾。 没有地图指引，倘若真的陷入如同生化危机一般的境地，被封闭在深深的地底，他们并不认为自己能有主角那种运气侥幸逃出去。 然而，尽管心中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与诡异感，他们也别无选择。除非他们愿意永远以这副非人的模样苟活下去，否则深入地下研究所已成为他们唯一的出路。这也是他们这支团队一路走来历经磨难，还没散伙的最大动力所在了。 …… 就在陈莫凡一群人顺利从正规入口进入研究所的同时，另一群形态各异的人物也在悄无声息地接近中。 “头儿，这研究所真的在这吗？这里看似荒凉得连鸟都不愿拉屎。”一名队员疑惑地问道。 “别小看了组织的清洁任务，它从未出过错。就在前方了。”清洁小队的队长曹建国回应道，他身形高大威猛，三米之躯上覆盖着狼毫，长着四条粗壮巨大胳膊，面容狰狞如恶狼。 “你们融合蝶变药剂的时间还不长，无法感受到周围的异样气息。但我已经察觉到一股强大的震慑感，那是来自‘天使’的气息，那个半只脚踏入第三阶段的未知物。”曹建国深吸一口气，解释道。 更为引人注目的是他周围凭空浮现的血气，昭示着他已迈入阶段2——拥有自我意识的进化体。 如同梁伪男所言，进入阶段2后，绝对生命场会扩张至体外，进化体可主动调用和应用体内的异能量。这是一种真正的主动调用，不同于前两个阶段的被动辅助。 “这次清洁任务是罕有的3S奖励级别，完成后的积分足够我们恢复人形了。”曹建国眼中露出凝重之色，提醒队员们这次任务的重要性。 真的吗？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然而，曹建国的强大毋庸置疑，他的话就是命令，队员们对他深信不疑。对于他们来说，就连S级任务都未曾见过，更何况是更高两级的3S级任务呢？ 很快，所有人都来到了一个敞开的天井前。天井直径三十多米，深不见底，一片漆黑，周围的泥土看上去还很新。 “就在这里了，我可以感应到，‘天使’就在下面，不过，这里还残存着几道微弱的气息，其中一道臭味令我熟悉得恶心。看来有人已经捷足先登，甚至还带了一些毫无防备的小朋友？”曹建国感应着，“我们下去，然后挖掘，进入研究所。” 在这个队伍中，除了曹建国这位强者以外，其他几人都是临时拼凑的阶段0的普通队员，阶段1的资深队员仅有两人。面对深不见底的天井，大家本能地感到恐惧。但是，他们却没有了退路。 这里的所有人都是真正的怪物，对他们而言，能够恢复人形的机会如同沙漠中的绿洲，绝不会轻易放弃。 …… 陈莫凡一群人尚未知晓，此地竟有另一群人到访，而且这帮人并不是从真正的入口进入的，而是一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开挖，但明显是近期才动工的天井。 驾驶着电缆车的梁伪男行驶了一会儿后，打破了沉默：“这电缆车该怎么停车？”但这个问题却是让所有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几乎不用考虑，这里的人无一真正懂得如何驾驶这种电缆车。就连梁伪男也只是上来就尝试摆弄了几分钟，才让电缆车摇摇晃晃地开始前行，但是看他的操作样子就知道刚才明显是瞎蒙的。 怎么停车？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然后看着梁伪男。 梁伪男自己也完全傻眼了，紧张地对着操作屏琢磨，慌乱之中按下了几个按键。 突然间，所有人身体猛地一颤，感受到电缆车再次加速。梁伪男顿时惊慌失措，右手胡乱地按着按键。 这时，电缆车内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不用想都知道不会是啥好事。 撬门跳车？ 但在这几乎电梯坠落的高速下降趋势，以缆车和隧道墙壁之间的积压摩擦，就算众人心中已经拥有了非人的体质，怕是也要落得“肝脑涂地”的下场。 此刻的陈莫凡无暇顾及责备，他意识到问题的复杂性远超想象。他果断地大声下达指令：“梁伪男，保持冷静，试着停止缆车！大家迅速将行李移至车尾，堆叠起来作为缓冲垫，务必小心金属物品和尖锐硬物，避免受伤！” 所有人立即朝着车尾跑去，这个时候可耽误不起。 陈莫凡移动到车厢中央，进入缆车时他便注意到，这里的上方是承载着滑轨与轮子的重要部位。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手中先前旅途中拾得的金属钢棍上，此刻他只能依靠这根棍子来寻求一线生机。 陈莫凡双手紧握钢棍，聚集全身力量，猛地用力向上捅去。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钢棍部分陷入了车厢天花板，但并未如他所愿穿透，只是卡在了天花板上，陈莫凡整个人挂在上面，他竭尽全力试图拔出钢棍，然而都无济于事。 “虞博雅，过来帮忙，把这里弄穿！”陈莫凡语速飞快，声音中透露出急切与焦虑。 第34章 红皇后？ 虞博雅毫无迟疑，凭借着他那魁梧的身躯，配合陈莫凡一起，轻而易举地将钢管从天花板扯下。随后，在陈莫凡的指引下，他用力将钢管朝着目标位置猛烈地刺去，瞬间开辟出一个缺口。 透过这个豁亮的缺口，可以清晰地看到飞速旋转的车轮。 “梁伪男，还不能它停下来或减速吗？”陈莫凡语气急切地问道。 “快了，马上就好。”梁伪男的语气同样充满了焦虑。 陈莫凡瞥了一眼梁伪男的神情，知道不能对他抱有过多的期望。他迅速转向众人，大喊道：“大家抓稳！小心别摔倒了。” 说完，他从虞博雅手中接过钢管。在看到所有人都抓稳扶手后，猛地就将那根钢管顺着车轴的缝隙捅了进去。 铛！铛！铛！间杂着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一连串令人心悸的的金属摩擦声在耳边呼啸而过。 火花在滑轨与轮子之间跳跃，如同暴躁的精灵，整个电缆车如同狂风中的船只，剧烈地晃动。摩擦产生的硝烟在车厢内弥漫。在这惊心动魄的时刻，车的速度也在缓缓降低。 虽然现在众人都已经不是普通人了，此刻依然难以保持完全的冷静。 只是虽然有所准备，但所有人的身子依然随着车子逐渐倾斜，紧接着没过一会儿，车头像一头失控的野兽，猛然撞上了未知的物体。 剧烈的振动瞬间撕裂了众人的控制力，手中依仗之物瞬间脱手，身体无法抗拒地朝车头猛冲过去。 经过剧烈的撞击和颠簸，电缆车终于停了下来，好在提前做好了周全的准备。 过了一会儿之后，一只脚狠狠踹开了破破烂烂已经松动了的车门，许鸿略显狼狈的身影从车内钻了出来。 “怎么样，有没有人受伤？”最后一个从车厢里爬出来的陈莫凡，钻出已经被挤压变形的车门后紧张地问道。 以目前所有人的实力，加上有所准备，虽然挂掉的可能性不大，但受伤是在所难免的。 幸运的是，最后经过医生胡余妍的检查，只有当时因为站位被垫在最下面的虞博雅以及陈莫凡受了一点伤。 虞博雅脑袋上面在流血，毕竟强烈的撞击感太强了，上面几人的重量全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陈莫凡的左手不规则的弯曲，是因先前强制停车时的脱臼以及后续的撞击挤压而造成。 不过还好，对于两人，这点伤势并不算什么大问题。 胡余妍仔细检查过陈莫凡的伤势后，轻轻点了点头，安慰道：“你的伤势看似严重，但实际上并无大碍。以你强大的自愈能力，不出几日便能恢复如初。只是在伤口愈合之前，切记不可再使用左手了。” 陈莫凡嘴角咧了咧，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然后所有人都感到有些不自然，这才刚进入研究所，就弄得差点全军覆没。 特别是梁伪男，身上的冷漠傲气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几分难以启齿的尴尬。如果刚才不是陈莫凡刚才的果断狠辣，这毫无准备的撞过去的话，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抱歉，陈莫凡，我……”梁伪男正要解释。 “是我考虑不周，其实刚才的情况，如果我们事先在网上查阅一下电缆车的操作指南，或许就能避免这场意外。再或者，我们沿着轨道安全下行，而不是冒险行事。”陈莫凡打断了梁伪男的道歉， “需要重新规划一下接下来的行动了。目前来看，考虑到我们的职业和刚才的经历，我们队伍中没有擅长电子作业的人。这么大的研究所，必然隐藏着更多的未知与风险。如果我们未能找到新的队友，暂时还是不要轻易触碰那些不熟悉的电子设备为妙。” “新的队友？”有人出声问道。 陈莫凡转向梁伪男，直视他的双眼，开口道：“你之前说过，数日前那只怪鸟，也是从这座研究所逃出去的实验体对吧？” 梁伪男略感凝重地回应：“那仅是我的推测，无法百分百确定。但考虑到那是第二阶段的高危实验体，若非在混乱之际从研究所逃脱，我实在无法想象在都市中会出现如此失控的情形。” 陈莫凡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山城内发生的这场大规模事件，必然与研究所的人员有关。只是我们尚不清楚他们在其中扮演的角色。目前已经过去十天了，即便这里可能曾发生什么极度危险的事情导致他们逃离，也应该有归来之人。” 他稍作停顿，继续说道，“毕竟，外面的世界如今更加混乱，某种程度上，这里或许更加安全。” “如果能找到这座研究所里的人，我们……” “陈哥，快看那边！”陈莫凡还想说些什么，突然虞博雅大声呼喊，指着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 众人随着他的指向望去，只见一道通往研究所内部的大门似乎感应到他们的到来，缓缓开启。 陈莫凡转过头来，眼神中带着一丝错愕。 这是谁开的？ “总之要小心，安全至上。这里很有可能还遗留有那种基因融合的怪物。我们已经走到这里了，我可不希望我们的队伍再出现减员。” 陈莫凡最后提醒了一句，然后携带好武器，带头朝着那扇厚重的大门走去，所有人都手持在途中收集的冷兵器和枪支，小心翼翼地跟在他的后面。 “那里有个电梯，我们坐吗？”有人问道。 “还是走楼梯吧。”陈莫凡决定，“现在我们都不缺那点体力，关键是要防范意外。” 说完，他朝着楼梯走去。 所有人都还没从刚才电缆车惊魂的那一幕中缓过劲来，如果电梯发生故障的话……在这样的环境中，啧，不敢想象。 很快，众人抵达了更深处的研究所建筑群。 陈莫凡一群人小心翼翼地在各个房间中仔细的搜寻，所有的房门都大开着，然而房间内却整洁如新，仿佛有人专门清扫过一般。 这与他们想象中的紧闭房门、满地尸体的场景截然不同。 搬走了？ 陈莫凡等人面面相觑，然后全都傻傻的看向梁伪男。 他么的，该不会白跑了一趟吧…… 想到这种可能性，所有人脸色都有些阴沉。 “别这样看我，我也不知道这里是啥情况。”这一刻，就连梁伪男也懵逼了，虽然来的路上曾设想过来到这里后可能会出现的各种可能，但他也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副人去楼空的景象。 很快，众人将所有的明面上能看到的房间都探索了一遍，最终只在一个类似大厅一样的房间里找到了一块超大屏显示器，以及……与其配套的工作站主机。 “oh~shit.又是这种专业设备，我们在场的拿电脑上上网打游戏还行，但这玩意儿连开机键都无从寻觅。”虞博雅吐槽道，随后夸张地瞪大了眼睛，向众人挤出了一个无奈又滑稽的鬼脸，“难道要我喊一声‘红皇后’，它才会启动吗？” “我在！” 虞博雅话音刚落的一瞬间，屏幕亮了起来，周围的房门立即合拢，将陈莫凡他们困了起来。 第35章 对峙 与此同时，工作站和那块超大型显示器同时启动，屏幕亮起。 “我……我靠。”人群中不知道从哪爆出一句粗口。 许洛灵紧握拳头，咣咣地敲击虞博雅的脑袋：“瞅瞅你干的好事！” 虞博雅僵硬的抬起手，指尖不太确定的指着自己的鼻子，眼中充满了无辜的疑惑：“……我？” 是触发什么了吗？ 李小薇立刻尝试推拉那扇坚固的玻璃门，但门却纹丝不动。 陈莫凡则快速浏览起工作站上的资料。坦白说，电脑里的资料虽然丰富，但大部分是深奥难懂的生物知识，让他一头雾水。而那些他能够理解的资料，又对此刻的困境毫无助益。 “我来试试看。”这个时候，虞博雅已经抓着一把沉重的“重斩刀”，示意身边的人散开。 铛的一声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响彻耳畔，虞博雅最开始还不以为然，结果却是那道坚固的钢化防弹玻璃门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他不信邪，托起散弹枪，对着玻璃门紧接着开了一枪，但依然没有任何效果。 虞博雅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他紧握住重斩刀，手上的青筋凸起。 “警告，请停止你们的破坏行为，我将在三次警告后启动防御程序。” 突然之间，一道清冽的电子音合成的女声响起，屏幕中央出现一个虚拟女人的形象，似乎是这个神秘空间的主宰。 “停！”陈莫凡对着梁伪男招手示意。 “你是谁？” “应该是我来询问你们，你们究竟是何人？研究所里所有员工的资料中并无你们的记录，根据你们的生理特征，理论上你们应该属于实验体的范畴，但你们也未出现在实验体的资料库中。唯一合理的推测，就是你们是从外界来的入侵者。” “入侵者？算是吧，那么，你是谁？”陈莫凡再次问道。 “我是这个研究所的第二智能电脑——红皇后，职责是监管实验体的安全，确保他们不会逃脱。”红皇后双手食指交叉，十分慵懒地回答道。 只是这番回答，却是让在场的所有人的瞳孔不由自主地剧烈收缩。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集中在了梁伪男的身上，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你不是说这里是由人类控制的吗？那么，眼前的这个存在又该如何解释呢？ “本来我处于休眠状态，突然被你们唤醒，还以为是我关押的实验体逃出来了呢，既然不是，就不关我的事了。”红皇后人性化得打了个哈欠，随着她的言语，大厅的玻璃门自动打开。 “啊？就这样让我们走了？我们不是入侵者吗……唔……”虞博雅下意识的吐槽道，不过下一秒就被许洛灵连忙捂住了嘴巴。 “想死啊！”许洛灵怒瞪着他，“你真把自己当成猪头了吗？” 然而，红皇后并没有理会他们。 “切，既要管这个又要管那个的，一个月给几个钱啊？那是白皇后的工作，我才不管咧。”如同一个真正的打工人，说完之后就从屏幕上闪烁消失了。 “啧，还真有个性，这‘红皇后’还真像个活脱脱的打工人。”胡余妍小声嘟囔了一声，此时众人也是同时松了一口气。 “不，她只是一道人工智能，虽然她模拟出了人类的形态和声音，但她本质上仍然是电脑程序。她的存在只是工程师设定的结果，经过大数据演算的拟人化表征而已。正如她刚才所言，她的职责仅限于关押实验体，研究所的其他事务并不在她的职责范围内。”如同刷存在感一般，许鸿才站出来冷静的分析道。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在她的程序设定中，不属于她的任务，无论她具备何等能力，都不会去理会。”许鸿才补充道。 “好了，现在可以解释一下吗？梁伪男先生。”突兀的，许鸿才话锋一转，直视向梁伪男，语气突然变得凌厉起来，“你带我们到这里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梁伪男沉默地看着巨大的显示屏，没有立即回答。 “许大哥，你这……这是什么意思？”萧兵丁有些讪讪地对许鸿才问道，脚下却是悄悄向众人身后移动，带着一丝不安。 “这疑惑已经在我心中酝酿多时了。自从踏入这研究所的那一刻，我就一直感到莫名的异样。如果你真的从这里出去过，为何你对这里的一切如此陌生？尤其你的所言所语与这里就没一处能够契合。最重要的，是刚那台电脑透露的。” 许鸿才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在揭示某种真相的边缘，他的话语在空气中回荡，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到紧张不安。 “你的身份并不在实验体的资料库里，同时也不是这里的在职员工，所以，你究竟是何方神圣？把我们带到这里又是什么目的？”说完，许鸿才的目光锐利如刀，紧紧地盯着梁伪男，手放在腰间，戒备之情溢于言表。 李书竹与张婷听到这样的剖析，同样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她们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担忧。 “许大哥，这个时候说这些有些不太合适吧。”萧兵丁则有些无奈，试图缓和气氛。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相比于摆在明面上的危险，我更担心那些藏在暗处、不知道在算计着什么的家伙。”许鸿才的眼神坚定，语气里充满了警惕，“我可不敢掉以轻心，所以，你还不准备说出你的真实身份吗？” “观察相当敏锐啊。”梁伪男微微颔首，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某种古老的乐章在耳边轻轻奏响，“不过可惜，智慧未必足够。新人类之间的阶级差距，如同星辰与尘埃，悬殊至极。你所依赖的枪支，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恐怕只能成为无力的挣扎。你真的不怕我在此刻动手，让你们这些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彻底熄灭吗？" 黑色的能量在他的周身环绕，如同夜幕降临时暗涌那种气势，犹如死神挥舞镰刀，收割生命的压迫感，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窒息。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如临大敌的紧张时刻，陈莫凡轻轻笑了一声：“你不会这样做的。” 第36章 药剂？ 梁伪男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意外，陈莫凡的言辞出乎他的预料。他的目光闪烁，似乎在深思。 陈莫凡则保持平静，有条不紊地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有你的目的。不管你隐藏了什么，但我们都是你达成目的的重要棋子，不然你也不会费这么大功夫把我们带到这里了。因此，你完全没有理由在这里对我们动手。” 梁伪男的嘴角浮现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看来还是有聪明人的，不像某个蠢货。”说着，他的目光如利剑般锐利，掠过许鸿才，带着一种轻蔑的蔑视。 “你！”许鸿才愤怒欲燃，刚要爆发，但回想起梁伪男先前所展现出的恐怖实力与压迫感，他的怒火只能强压下来。 梁伪男继续说道：“不过你们放心，关于恢复人形的药剂的信息，确实属实。” “嘿嘿~”，正当众人议论纷纷之际，突然闪烁出的人工智能“红皇后”，她犹如从虚拟世界中的幽灵般再次现身，优雅地悬浮在屏幕之上，以华尔兹的舞步转圈，仿佛在跳一场未知的舞蹈。她的声音如同电流般流淌而出：“哦，听听看，我听到了什么新鲜事？关于恢复人形的药剂？你们，莫非是那些尚未录入资料库的实验体吗？”她好奇地打量着众人，目光犹如星辰般闪烁。 陈莫凡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地回应：“并不是哦，红皇后。” 看着随着敌意的消散，似乎又要隐入虚拟的深渊的红皇后。陈莫凡心中一动，连忙追问：“可以告诉我们这里究竟发生了何事呢？红皇后。” 红皇后微微扬起下巴，带着一丝傲娇的色彩：“哼哼，你们以为我会轻易告诉一群入侵者研究所的机密吗？”她故意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然而，陈莫凡并不气馁。他眼珠一转，用一种诚恳而机智的语气说：“其实我们并非真正的入侵者，而是新入职的员工。由于某些原因，我们暂时还未被系统录入。提前告诉我们一些情况，应该问题不大吧？” 红皇后听了，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这个新的情况。过了一会儿，她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这样啊……那么告诉你们一些不那么机密的情报也未尝不可。” “其实就是有未知危机爆发，上帝粒子扩散了，秦博士带领人手离开了研究所，并带走了姐姐‘白皇后’和研究所的系统中枢‘大脑’。现阶段，研究所里除了实验体的关押是由我控制以外，其他的所有设备全都处于断联状态。”明明很傲娇，但红皇后下一瞬间就把整个研究所的情况说了出来。 “秦博士？是秦自强吗？”梁伪男听到秦博士的名字时，心中一震，连忙急切地追问。 红皇后微微侧过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哦，领导行程可是研究所的重要机密。”她故作神秘地说，“如果你没有对应等级的权限和ID，我可不能随便告诉你。” 陈莫凡一群人惊愕地听闻了关于山城发生的种种变故，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推动他们靠近真相的门槛。 “上帝粒子”扩散、秦博士的踪迹以及“白皇后”和“大脑”的消失，似乎都串联这一切如同扑朔迷离的拼图般逐渐展现在众人眼前。然而这信息的突如其来的涌入，让他们一时间无法消化，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陈莫凡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内心的震惊与疑惑，向红皇后凝重地问道：“能否详细说说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红皇后微微一笑，似乎是在回应陈莫凡的期待：“事情其实非常简单。” “繁荣纪元历173年的尾声，研究所内第三代蝶变药剂不幸失窃。仅仅一个月后的繁荣纪元历174年1月7日，意外的事故爆发，上帝粒子以一种超越理解的速度迅速扩散至整个山城。” “而在事发后的第三天，部分实验体成功逃脱。” “秦博士作为这座研究所的最高领导，在事发的第一时间就预见了山城的结局。他深知事态的严重性，因此迅速整理了所有相关资料，并紧急带走了研究所的核心——‘大脑’，以及作为辅助智能的姐姐——‘白皇后’。因为白皇后的离去，研究所内的所有防御系统进入了瘫痪状态。我虽然有能力接手管理，但在没有指令的情况下，我懒得管呀。” 红皇后背后的背景瞬间变换，呈现出一个奢华的宴会厅。她一边优雅地切割着牛排，一边向陈莫凡他们解释这一切的来龙去脉。 “秦博士为什么要这么做？” 红皇后没有回答，而是以一个“你是笨蛋吗？我怎么知道。”的眼神看向女警王雅兰。 “你、白皇后、大脑、秦博士之间，究竟是怎样一种上下级关系？” “研究所的第一负责人是秦博士，然而，人类的智慧再深邃，人脑的算力也有边界。因此，主要的运算工作由“大脑”承担。同时，为了应对不可预测的风险，你们人类创造了二智脑——我和白皇后，作为研究所的双重保险。” “红皇后，你真的可以控制研究所里的防御体系吗？”似乎是在思考什么，梁伪男突然问了一句。 “要不要试试看呢？”红皇后嘴角微翘，戏谑地笑道，但这种戏谑之中却带着让人不敢轻举妄动的威严。 “试试！”梁伪男眼神坚定，郑重地点头表示确认。 “你真的确定吗？看上去你在你们队伍里也不像很有地位的样子……现在可以攻击到你们这里的武器并没有热武器，只有神经性毒气，你真的要启动防御体系吗？”红皇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她嬉笑地说道。 尽管她的语气轻松，但她的玩笑却让在场的每个人都紧张不已。 在这紧张的时刻，陈莫凡拍了拍梁伪男的肩膀，直接而郑重地问道：“红皇后，你是否知道让实验体恢复人形的药剂存放的位置？” “恢复人形的药剂？没有！”红皇后回答道。 没有！ 这两个字仿佛给陈莫凡等人泼了一盆冷水。他们带着巨大的期望来到这里，他们心中的期望瞬间破灭，那种从满怀希望到失望至极的感觉，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真的没有？”陈莫凡再次问了一句。 “恢复人形的药剂真的没有，不过……” 第37章 不速之客 “不过什么？”陈莫凡紧张地追问，此刻他的心跳如擂鼓般急促。 “经过详尽的资料检索，本研究所内正有一种与你所求极为契合的药剂——Huma atu es人类荣光药剂。此药剂以人类基因作为核心显性的锚点，旨在确保生物体在解开基因锁后，无论与何种生物基因融合，都能保持人类的形态作为外在显著特征。换言之，无论内在经历怎样的变革，人类的形态将始终如一，如同荣光般闪耀。” “事实上，研究所在发现人类与其他生物基因融合时，形体发生的巨变可能会带来不可预知的后果时，便开始着手研究这一领域了。……”红皇后的解释如同一道曙光照耀在众人心中。 然而，话语一转，“不过成品还没研发出来……” 所有人脸上刚刚还没显露出来的笑容马上又僵硬住了。 “但即使是现阶段的半成品，也有一定效果啦……” 一时间，所有人就连陈莫凡都不知道究竟是该哭还是笑了，红皇后几句话就让所有人的情绪在极短的时间内一悲一喜的如同过山车一般剧烈起伏，现在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在反复的切换下怪异无比。 瞥见这群人脸上流露的种种异色，红皇后的虚拟形象掩嘴轻笑了起来。它的笑声如银铃般悦耳，在空气中悠扬回荡，带着几分戏谑。 陈莫凡深深吸了一口气，尽力平复心中的波动，沉稳地问道：“你不会是在耍我们吧？” 红皇后轻轻摇了摇头：“并非戏弄，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实的。在这个研究所里，确实没有能够令实验体复归人形的药剂，但是有Huma atu es人类荣光药剂。不过，此药剂目前正处于临床期的研究阶段，尚未完善。关于它的潜在副作用与后遗症，即使是秦博士，也无法确定。” 陈莫凡听完后稍显冷静，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接着追问道：“那么，能否请你告诉我们这种药剂的具体存放地点？” “当然可以……嗯，等等，有新的情况发生了。有人正通过隧道侵入研究所，他们似乎是从实验体的禁闭区域上方挖掘隧道进来的。他们是你们的同伴吗？” 红皇后说着，突然在电脑屏幕上电脑屏幕上显现出的一组画面，几个人的身影里面，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拿着一部笔记本电脑，将数据线连在一道门上，试图破解上面的的数据锁。 陈莫凡闻声瞥了一眼屏幕上的画面，然后果断地摇头否认：“不认识，他们不是我们的同伴……”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 梁伪男凑近屏幕，脸色骤变：“是他？！红皇后，那些是真正的入侵者，快启动防御体系！” 红皇后似乎陷入了短暂的犹豫，“按照规矩来说，启动防御体系应该是白皇后的职责。”它回应道，“那些实验体的关押区域才是我的管辖范围。” 它的声音在静谧的空气中回荡，仿佛在权衡是否应该激活防御机制。但它的眼神中透露出好奇和兴奋。凝视着那些入侵者试图突破白皇后的防线，它并未显得慌张，反而流露出一种兴奋和期待的情绪： “让他们再深入一些吧，等到他们触及我的领地……” 然而，就在此时，红皇后的影像突然颤抖起来，屏幕上的画面出现了瞬间的扭曲和干扰波。它双目圆瞪，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口中呢喃： “好厉害……阻止……”声音逐渐消失，紧接着它的影像闪了一下后彻底消失了。 “发生了什么？”众人凝视着突然恢复平静的电脑屏幕，一片愣然，然后虞博雅傻傻地问了一句。 “它被黑掉了！”梁伪男的声音充满了焦虑和凝重。 “黑掉？” 梁伪男深吸一口气，解释道：“简单来说，刚才那伙人里有个非常了得的黑客，虽然红皇后的主机还在这里，但他已经切断了网络联系，导致红皇后无法在此继续显现。该死的，人工智能虽然聪明，但死守的教条的它们在突发事件的情况下，就是个人工智障！” 话音刚落，电脑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文件传输的程序提示，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陈莫凡，许鸿才，你们俩，快过来！电脑！”梁伪男的呼唤声紧随其后。 陈莫凡看了一眼，立即将自己携带的虽已耗尽电力的笔记本电脑通过数据线连接到这台工作站上。 许鸿才稍微犹豫了一下，但看到情况紧急，也毫不犹豫地采取了同样的行动。 “这是怎么一回事？”虞博雅不解地问道。 “这是红皇后的程序在运作，它的任务是严防实验体逃脱。尽管它智能卓越，但依然需要遵循预设的程序。现在传输过来的文件，显然是需要我们去阻止那些人的行动。”陈莫凡解释道。 “凭什么让我们去阻止那些家伙啊？”人群中，萧兵丁愤愤不平地问道。 “那些人的目标是那个囚禁实验体的禁地。你们还记得之前出现的诡异怪鸟吗？不管他们怀揣何种意图，一旦让他们将实验体放出来……我们所有人，就都死定了！”梁伪男严肃地陈述。 陈莫凡补充道，“而且，研究所内犹如迷宫般庞大，错综复杂，暗藏未知的危险更是难以预料。没有红皇后的协助，我们该如何寻找那所谓的Huma atu es人类荣光药剂？” 许鸿才轻哼一声，表示他持有同样的看法。 此刻，所有人都已明白事态的严重性。他们必须采取行动，去阻止那些入侵者，无论是为了阻止他们放出实验体，还是让红皇后重新启动，指引他们找到存放Huma atu es人类荣光药剂的地方。 这个时候，陈莫凡和许鸿才也已经将传递过来的文件成功下载了下来，是一份地图，不过因为内存的问题，这份地图并不完整，仅展示了从他们当前位置通往实验体禁区的建筑路线模型。以及……一个火柴人形象的红皇后剪影。 第38章 “风雨”前奏 很快，两人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现出一道醒目的红色路标，精准的指向地图中一个距离陈莫凡仅五十米之遥的隔间。 陈莫凡立即迈开步伐，疾驰而去。 这是一个充斥着浓厚科技感的医务室，四周的墙壁仿佛一块巨大的显示屏，微弱的光芒不断流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健康所系，性命相托！”一阵温馨亲切的电子合成音突兀响起，一个酷似Q版护士形象的拟人机器人踩着轮子，轻盈地滑到了众人面前。 陈莫凡等人还尚未明白眼前的情况，这时，屏幕上的火柴人形象的红皇后突然发出指令：“将你俩的电子设备与它进行连接。” 陈莫凡和许鸿才毫不犹豫地依照指示连接了电子设备。 随着连接的完成，红皇后仿佛获得了新生，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呼，总算活过来了。” 它环顾四周，语气中流露出人性化的情感：“你们的硬盘实在是太烂了，这破‘工业垃圾’差点没挤死我。哦对了，为了释放空间，那个谁，我刚刚把你硬盘中大量名为‘学习资料’的冗余数据给清理覆盖了，应该没问题吧？” 随后也不待正被它盯着且满脸错愕的许鸿才回应。 “医疗机器人的中央数据处理单元性能有限，只能发挥我百分之一的算力。但时间紧迫，请你们立刻根据地图指示前往指定地点，摧毁刚刚黑掉我的那台电脑，协助我重掌研究所的控制权。作为报酬，我会去仓库为你们取来你们所需要的Huma atu es人类荣光药剂。” 话语间，红皇后递出两块移动电源，宛如灵巧地滑行一般离开了原地。 与此同时，陈莫凡他们电脑上的立体地图上开始发生变化，一条通往曹建国他们所在的最新路线被重新标记，这条路线是他们前往目标地点最快捷的路径 “走！”为笔记本电脑接上移动电源，陈莫凡迅速地对所有人下令。 这次，所有人没有任何犹豫，立即拿着各自的武器，沿着地图指示的方向疾驰而去，朝着曹建国他们的位置快速接近。 …… 另一边。 “是这个方向没错吗？”曹建国谨慎地问道。 “我已经成功破解了研究所的大致地图布局。这个研究所看似被划分为多个区域，其中大部分是实验室，也有一些仓库、工作室和生活区。” 戴着鸭舌帽的黑客神情严肃，指着屏幕中的地图继续道： “我们进来的位置在这里，按照通常的布置，核心的东西往往都会被隐藏在最深处。所以，如果曹队长感应没错的话，‘天使’应该就被关押在这下面了。这扇门的下面，就是通往实验体禁区最深处的道路。” “研究所停止运作以来，已经好几天没有食物补给了吧？这后面也是饥饿的实验体聚集之地，它们会不会迫不及待地想要将我们撕成碎片吃掉？”有人害怕地说了一句，所有人不由自主地身体一僵。 “那么，我们该怎么办？”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曹建国。 曹建国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陷入短暂的沉思。 “下去！”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坚定地说道。 其他人便没再说什么了，立即跟在曹建国的身后。 …… 陈莫凡等人迅速按照电脑导航的路线赶往曹建国他们的位置，研究所的规模之宏大，宛如一片科学迷宫，令人叹为观止。尽管所有的防御体系已然失效，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的门禁都敞开无阻。 有红皇后程序的协助，解锁门禁原本不在话下，然而此刻每一秒都至关重要，如果真让那帮人把实验体放出来了，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红皇后，“关于研究所内的实验体，究竟是怎么一种方式关押的？”陈莫凡无暇多言，即刻通过笔记本电脑向火柴人版的红皇后询问。 “实验体普遍具有能够同化周边其他生物的特质，但它们不同于T病毒能让尸体产生自主行动的能力，因此并不需要如同电影中的生化隔离那样严密的措施。” “实际上，大多事实验体只是拥有野兽本能的基因融合兽。研究所按照实验体的体型大小进行分类关押——体型庞大的单独囚禁，而体型较小的群居生物则安排在一起收监。” “在特定情况下，除非接近甚至达到阶段2的实验体，其他实验体并不需要特别的处置。” 红皇后迅速回应道。 “这么说来，实验体其实不大可能一次性全部逃逸，除非他们丧心病狂到不顾自己安危去启动所有的门禁。”理解了红皇后的解释，陈莫凡稍微安心了一些。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啦。姐姐在的时候，别说入侵者啦，像你们这样没有正式身份的，压根就无法进入这里。” “希望他们不会这么蛮干。”陈莫凡说吸了一口气，果断地从楼梯上跳下，利用楼梯扶手接连借力，犹如一只猎豹般跃下十数米高的楼梯，来到通道的尽头。 看着破坏眼中的通道，还有那扇打开的大门。陈莫凡握紧了手中的剁骨刀，然后又紧了紧背上的散弹枪，然后才一步一步缓缓地朝着里面走去。 …… “曹队，刚刚显示屏上似乎出现了异状。”曹建国率领的队伍在一片漆黑的隧道中行进，一名女队员的惊呼，打破了沉寂的氛围。 她略作沉思，进一步描述道：“好像是一个女人的头像，不过刚一出现，屏幕就被‘狮子王’给打坏了。”所有人随着她的描述，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队伍中的狮子王。 狮子王，是队伍中仅有的两位阶段1资深队员之一，一位白人男子。他最为引人注目的特征便是脖颈之上威武矗立的狮子头颅，金­‌‍黄‌‌‎色‎的毛发茂密且长如披风般飘逸。 “柯罡，继续开门。”狮子王声音沉稳地命令，同时将爪子从坚硬的墙壁上抽了回来。被他抓过的墙壁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豁口，露出了内部的电线。 “收到！”柯罡，这位鸭舌帽黑客迅速响应，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舞动，如同一只专注于织网的蜘蛛，快速而精准地敲击键盘，全神贯注地破解新的密码。 第39章 伟与伪 过了漫长的五六分钟，人群中的不耐烦情绪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就在众人即将失去最后一份耐心时，那扇沉重的门终于缓缓地开启了。伴随着一阵机械的轻微响动，内部的照明设施如同被唤醒一般自动亮起，一时间，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地凝视着眼前呈现的景象。 眼前是一条宽广的长廊，仿佛一条通往未知世界的通道。长廊的天花板上，镶嵌着先进的模拟技术所呈现的逼真天空，使人仿佛置身于地面的广阔天地之中。那天空之下，长廊蜿蜒曲折，盘旋向下深入地下深处。 沿着长廊的边缘，是无数个被开辟出来的房间。 这些房间隐藏在昏暗之中，还没有靠近这些房间，所有人就已经感受到了无形的压迫感。 长廊环绕盘旋向地下深处，尽头通向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渊。 一阵阵野兽低沉的低吼声仿佛是从地心的深处传来。 “这里是？”柯罡大受震撼，这里怎么都不像一个正经的药剂研究所该有的样子。 曹建国感到浑身一阵战栗，仿佛被深渊中的无形之手触摸到灵魂深处，带来无尽的寒意： “不会错了，圆环形状的关押室，那个中间的巨型圆柱体，不仅是调换不同实验体房间的通道，更是将他们输送到一座座斗兽台的枢纽。” “斗兽台？” “一个专为测试实验体战斗能力及相关数据而设的场所。这里，就是关押实验体的地方！”曹建国咬着牙道。 狮子王凝视着深渊中央一座座悬浮搭建的斗兽场，双眼仿佛燃烧着烈焰，通红一片。 “嗷呜~” 狂暴的嘶吼从他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震撼的声波如雷霆击顶，令周围的人群瞬间感到头脑发晕。 仅阶段0的柯罡身体微微一歪，几乎要失去平衡，手中的电脑也差点滑落。 千钧一发之际，“稳住！”曹建国迅速上前一步，稳稳接住了电脑。 但狮子王的吼叫，同时也让关押在各个房间里面的各种怪物莫名的兴奋起来，发出低沉的咆哮和嘶吼，逐渐开始骚动。 不过很快，曹建国果断出手，他的手指犹如钢铁般刚硬，迅速卡住狮子王的脖子，用力量迫使他停下吼叫。 他的眼神冷冽如冰，语气严肃而沉稳： “清醒点，如果你不想在进入阶段2时彻底失去自我，成为那些没有意识的怪物中的一员，就必须注意控制自己的情绪。” 所有人包括队伍里另一名阶段1的队员，闻言都不由得注视向曹建国。 阶段1完全体，还有阶段2嗜睡体，这都是研究人员定的名称，但是其中，究竟有什么区别，为什么进化到阶段2的新人类，基本都变成了丧失理智的怪物？ 不过曹建国并没有在这里做什么多余的解说，只是目的性十足的地向深渊深处跑去。 就是那里！这次任务的核心目标就是在那里！ 正当其他人准备跟随曹建国的脚步行动时，他突然停下了，转身凝神细听。 其他人面面相觑，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也开始警觉地聆听周围的声音。 不一会儿，他们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正迅速地接近这里。他们立即戒备的看向刚才破解的电子门。 又过了一会儿，陈莫凡等人赶到此处。 长廊入口，陈莫凡一群人出现，正好和曹建国一行人碰到了一起，双方在这狭窄的空间里形成对峙的僵局。 伴随着轻微的咔咔声，陈莫凡一群人举起手中的枪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的气氛，所有人的心跳都仿佛加速了几分。 “呵呵，真是人生何处相逢啊，梁伟男，别来无恙否？”曹建国首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中带着戏谑与嘲讽。 梁伟男冷哼一声，回应道：“哼，曹建国，确实好久不见。” 曹建国双手抱胸，眼神中流露出轻蔑与挑衅：“那么，现在的你，又有何高见？” “离开这里，这里是关押实验体的要地，如果发生意外，我们谁也讨不到好处。”梁伪男认真的说道。 然而，曹建国却以嘲讽的口吻回应：“呵呵，一个连自己名字都不敢正视的软蛋，我为何要听从你的建议？” 狮子王听闻两人的对话，不禁好奇地插话：“头儿，这位是？” “梁伟男，不过现在嘛，我们叫他梁‘伪’男。”曹建国指着梁伪男，语气中透露出明显的嘲讽： “在幸存派那些软蛋中，这家伙也算数一数二的软蛋了。一个回避现实的家伙，甚至把自己的名字中的‘伟’字改为了‘伪’，软蛋至极。”他继续嘲讽道，“说起来，这位与研究所之间还有不小的渊源呢，是不是啊，梁大临时工？” “临时工？”狮子王闻言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仿佛已经弥漫出浓厚的火药味。 “你是说，他是研究所里的工作人员？”原本正在一旁观望的狮子王，此刻竟然露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喂，软蛋，你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吗？” 听到这话，原本与梁伪男同行的陈莫凡等人也被震惊了片刻，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 只是此刻的梁伪男哪还听得进其他话语，他的目光阴沉如黑夜，凝视着曹建国：“你真的想在这里挑起争斗吗？” “喂，我跟你说话呢。”狮子王扭过头，眼中凌厉的凶光直盯向梁伪男，再次开口发出瘆人的笑声，“当初在研究所里，我可是被你们这群毫无人性的工作人员折腾得够惨的。我费尽心思寻找你们，没想到啊，今天反而是自己主动送上门来了……” “但是不够！” “这还远远不够！……” 突然之间，狮子王狠狠的吼了出来，一刹那，他的神情变得无比狰狞，强烈的音波震得在场所有人的耳朵嗡嗡作响。与此同时，狮子王的身体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他如同离弦的箭矢，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梁伪男扑去。 陈莫凡一直密切关注着局势的变化，自从曹建国挑起事端后，他就一直保持着高度的警觉。虽然不知道梁伪男究竟隐瞒了什么秘密，但可以猜到，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然而，无论如何，现在梁伪男都是他们的队友，他不能就这样放任他不管。 陈莫凡立即错身，抬起手中的散弹枪，散弹枪的弹丸喷射而出。 第40章 以伤换命 然而，散弹枪喷出的弹丸并未如预期命中目标——它们并未被狮子王的敏捷动作所闪避，也并非被任何肉眼可见的力量所阻挡。 它们在半空中悬停了下来，就像是被一种神秘且不可思议的力量操控了一样，无法继续向前推进。 嘎嘣！ 狮子王的右手猛然变形，兽爪膨胀至原来的两倍大小，一把捏爆了陈莫凡手中的散弹枪，下一秒，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残忍的笑容，空出的另外一只手收于腰间，紧握成拳，猛然向陈莫凡疾速轰去。 陈莫凡匆忙之下只得弃枪，慌乱之中，他伸出双手护在胸前，试图抵挡这迅猛的攻击。 然而，仅在一瞬间，他听到了自己骨骼因承受不住那股巨大冲击力而发出的嘎吱声。心脏处传来强烈的冲击感，让他在一瞬间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似乎停滞了，随即他的身体被强大的力道甩出。 这一切的发生如同电光石火般迅速，快到令人无法反应。伪男仅仅来得及在陈莫凡身体倒飞之际接住他，将他从深渊的边缘拉回。他的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 “阶段2……你竟真的突破了阶段2！”梁伪男目光震惊地看着曹建国，话语有无尽的难以置信和深深的震撼。 砰！ 正当双方陷入惊愕之际，一声枪响划破了沉寂的空气，回荡在狭窄的空间之中。原来是许鸿才已经悄然退回通道之中。此刻，他手中的枪已收，空气中弥漫着一缕烟痕。 柯罡满脸惊愕，他怀中的电脑已被破坏，屏幕连带主板均已报废。 许鸿才冷漠地宣告：“我的任务已完成，你们的恩怨我不感兴趣，也不打算参与，就此告辞。”话音未落，他已疾步向通道深处奔去，张婷与萧兵丁紧随其后。 李书竹的脚步刚迈出，又蓦地停住。在短暂的犹豫后，她还是选择了留下。 曹建国愤怒的声音响彻环形长廊与斗兽台间：“该死，你们知道你们究竟在做什么吗？”他身形疾如闪电，在两者间迅速借力，朝着深渊的深处疾射而去。 “别跑！”梁伪男正欲追去。 “你的对手是我。”狮子王挡在梁伪男面前。 几乎是瞬间，陈莫凡切换副手的手枪，和李小薇手中的散弹枪同时扣响扳机，不过目标不是中间的狮子王，而是其他站在后方的人员。 这一响动如同导火线被点燃，枪声响彻整个空间，一群人瞬间卷入混乱的战斗中。子弹横飞，一场混战拉开序幕。 …… “嘻嘻，打起来了。”大厅之中，工作站的显示屏上，红皇后的身影再次如幽灵般浮现，它透过密布的摄像头，欣赏着环形走廊中的争斗，嘴角微翘，带着戏谑的笑意。 “这个人类是叫陈莫凡吧……好像是有点特殊呢，他身上的气息居然有和天使一样的有突变危险种的味道……不过还好，阶段差异如同天堑鸿沟，现阶段‘清洁工’无疑占据绝对的优势，倒是省事了。” “暂且看戏吧，可惜跑了几只小老鼠，后续的大扫除又要费些手脚了。”红皇后喃喃自语，她的语气如同机械般冷漠，唯有肃然的目光，仿佛一潭静止的湖水，波澜不惊，透露出毫无情感的深邃。她通过遍布整个研究所的摄像头，目不转睛地关注着事态的发展，一个倒计时在它的屏幕上默默闪动。 …… 在混乱的战斗中，所有人的动作都充满了决绝与果断。 陈莫凡站直身子后，枪口微抬，两枚子弹瞬间旋转着从一脚踹开胡余妍直奔梁伪男而去的狮子王头顶擦过，射向其身后拿着短刀正准备偷袭李小薇的兜帽男眼珠子。 兜帽男的反应异常灵敏，仅仅是微微降低身姿，便轻松抬起手中的短刀挡住了飞驰的子弹。 似乎，热武器在这种强度的对抗中，已经再次失去了它的威力。 陈莫凡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他明白了为何梁伪男对他们收集的热武器并不太在意。原来是，随着个体的实力增长，使得这些曾经的人类依赖武器开始逐渐失去其威胁性吗？ “小心，这家伙也是阶段1。”梁伪男提醒了一声，但为时已晚。 兜帽男如同闪电一般迅速冲刺，几乎瞬间便逼近了这位刚刚差点伤到自己的阶段0蝼蚁。 他的短刀带着凌厉的杀意直刺陈莫凡的小腹。 面对这生死攸关的瞬间，陈莫凡嘴角浮现一抹坚定的笑容。 仿佛是在引诱短刀的刺入。在这关键时刻，他从容地丢弃了手中的手枪。就在短刀即将贯穿他身体的瞬间，他的手快速而精准地抓住了兜帽男持刀的胳膊。 “抓住你了！”陈莫凡低喝一声，语气中透露出绝对自信与坚定，仿佛在这一刻，他已经掌握了这场战斗的主导权。 杀猪刀法！ 陈莫凡的另一只手紧握的剁骨刀，在这一刻仿佛化身为死神手中的镰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落下。剁骨刀劈砍的位置，正是那兜帽男的脖颈要害关键点——在宰割猪肉时，瞬间将猪头与身体分离之处。 而这个时候，尽管兜帽男竭力偏头躲避，剁骨刀还是重重地斩在他的颈侧。 刀风如狂风肆虐，瞬间将兜帽割裂开来，露出了里面一张平淡无奇的中年人的脸。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剁骨刀并没有陷入他的脖子太深。 啵的一声轻响！ 突然之间，兜帽男全身一震，一抹淡淡的褐色光芒在他的脖颈处一闪，剁骨刀连带这陈莫凡的胳膊居然被弹了起来。 陈莫凡迅速稳住胳膊，皱眉凝视眼前的兜帽男。他刚才的斩击，是针对对方致命的颈部，以伤换命的全力一击。尤其是现在，他的力量已经远超之前，就算钢铁也能斩断。 不过，虽然剁骨刀被弹起，但兜帽男显然受到了重创，尖锐、刺耳的惨叫从他的喉咙发出。 “啊！”兜帽男发出凄厉的呼号，手中紧握的短刀瞬间被抛在一旁。他的双手如猛兽般凶猛，疯狂地朝陈莫凡抓去。 陈莫凡身形灵活一闪，巧妙地避开了兜帽男的攻击。手中的剁骨刀再次凝聚全力，向着兜帽男颈部伤口劈去。 第41章 悸动 “吼！”狮子王再次发出震撼的吼声，宛如重锤击中每个人的脑海，强烈的晕眩感瞬间弥漫开来。 在这声势如潮的吼声之下，兜帽男借机迅速后退，巧妙地避开了陈莫凡的刀斩范围。他心有余悸地凝视着陈莫凡手中的剁骨刀，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生命力场！你竟能在阶段0驾驭生命力场的力量，不可能！这不科学！！” 兜帽男失声喊道，同时悄悄地与陈莫凡拉开一段安全的距离。 此刻的陈莫凡，已经错失了斩杀兜帽男的绝佳机会。刚刚狮子王那震撼的吼声所造成的音波震荡，让他本就伤势严重的身体雪上加霜。鼻血如注般涌出，不断流淌，耳朵与眼睛也开始缓缓渗出鲜血，使得他眼前的景象被染上了浓烈的血色。 血液顺着脸庞滑落，就在众人捂着耳朵艰难抵抗着音波冲击之际，陈莫凡怒目圆睁，看到狮子王露出狞笑的表情。 对方在逼退梁伪男后，伸出锋利的爪子，猛然掏向刚要从背后偷袭的刘辉。 刘辉的身体在狮子王的一爪之下几乎破碎，一颗跳动的心脏被狮子王紧紧掌握在手中。 刘辉那破碎的身体浑身沾满鲜血，他的眼神里只剩下惊愕、绝望，以及一抹不可思议的眷恋。 仿佛间，陈莫凡的耳边还回荡着那些已经远去的日子里的声音。一个年轻少年的调侃声在他耳边响起： “实在不行，你转职步枪兵呗，版本亲儿子，比什么下水道武士强多了。” “不行，武士可是我的信仰！” “陈哥，不用说了，我是不可能改职业的，机子开好没？今晚我要肝个通宵！代练的尾款我先转给你，某宝还是鹅信？” 陈莫凡突然间很明白他眼里的眷恋，那是对生命对未来的期望，以及遗憾…… 在陈莫凡的眼中，失去生命的刘辉仿佛化身为了陆任贾、陆仁乙，亦或是王芹，那些一路走来，在危机中逝去的同伴，他们的眼神中必然也流露着难以言喻的眷恋…… “你，该死……”陈莫凡低沉的声音仿佛从牙缝中挤出，带着强烈的愤怒与绝望。 他的呼吸突然一窒，仿佛能感受到自己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经历着生与死的挣扎。他感觉到自己体内某些东西正在破碎，而其他的东西则在重新组合，重塑他的生命与力量。 四周的一切都变得缓慢下来，陈莫凡感觉每一步的移动都需要耗尽全身的力量。即便是他现在的身体素质也觉得了吃力。他的动作间，身体仿佛被撕裂开来，承受着巨大的撕扯感。 地面、空气，以及他紧握的剁骨刀，所有的一切都仿佛存在着一种沉重的阻力，拖滞着他的动作无法更快，这种现象是他以前从未经历过的。 当他开始移动时，周围的空气变得异常浓稠，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液体。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踩在空气之上，就像在跨越一片粘稠的沼泽。当他跃向狮子王时，这种感觉更为强烈。 旋转，切割！ 陈莫凡的身体猛然旋转起来，借由旋转带动的磅礴力道，剁骨刀狠狠地劈向狮子王正抖动手臂想要甩掉血液的胳膊。 狮子王虽然察觉到危险并试图躲避，但在那瞬间，两柄接踵而至的剁骨刀依旧斩击在他的胳膊上。 这一切的发生，如同精心编排的致命舞蹈。陈莫凡冲向狮子王的瞬间，仿佛踏入了时间加速的领域，他的速度以一种奇异的方式在空气中一蹬，发出音爆般的声响。接着，他就像一颗旋转的炮弹，从众人的视线中迅速脱离，其速度之快，已经超越了众人的视觉极限。 狮子王胳膊上的毛发被强烈的气流吹得凌乱不堪，紧接着刀锋划过空气，瞬间切开皮肤与肌肉，直逼骨头。 此刻陈莫凡已经完全是在拼命了，他将所有的力量与之前的神秘爆发力融为一体，竟然让他真的将狮子王的胳膊斩了下来。 然而，下一秒，狮子王另一只巨大的爪子横扫而来。陈莫凡只能勉强竖起手臂去抵挡，一声沉闷的巨响，巨大的力道让他瞬间被撞击在墙壁上。那力量如同巨锤砸击，宛如拍苍蝇般将他重重地压在墙上，整个通道仿佛都颤抖了一下，陈莫凡的头颅更是被撞的鲜血直流。 脑袋传来的疼痛让他几乎失去意识，然而在这关键时刻，他猛然咬住舌尖，凭借那股剧痛刺激使自己保持清醒。 陈莫凡的脑海中此刻如同翻涌的波涛，一片混沌之中，战斗的本能如潮水般涌现。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是由某种未知力量操控，却又像是自身在掌控一切。他敏捷地侧身，躲过了狮子王凶猛的攻势，成功避开了其再次挥来的胳膊。 手中的剁骨刀被他反握旋转，带着凌厉的杀气，迎着扑来的狮子王就要狠狠送入他的嘴里。 但狮子王刺空的另一条胳膊却还是狠狠刺入了陈莫凡的大腿。 两人疯狂的模样竟是在此刻全都下了死手，全然没有一丝留手的意思。 眼看两人就要以命换命，梁伪男鬼魅的身影再次出现，随之出现的还有一柄漆黑的镰刀。 正当他们生死搏杀之际，受到战斗的波及，陈莫凡身后的墙壁上控制平台突然火花四溅，电流声此起彼伏，最终发出一声轰鸣巨响，爆炸产生的黑烟弥漫开来。 原本正要重新陷入厮杀的两波人马一时间全都停了下来。不过见那黑烟没什么影响，便没有把注意力继续放在上面。 唯独红皇后在观看的战斗画面时，突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随后更是忍不住大笑起来，屏幕上的虚拟形象笑得前俯后仰。 “乐……太乐了，这帮人啊，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仿佛是相应红皇后没有听众自言自语的嘲讽。 环形走廊中，所有关押实验体的大门上的灯光全部熄灭，犹如黑暗中的沉寂之眼。紧接着，长廊入口处的钢铁闸门轰然落下，但那落下的声音如同九道重锤，回荡。 “妈的。” 正在沿着环形走廊疾速冲向深渊底部的曹建国，看到一排排突然熄灭的大门指示灯，忍不住咒骂出来。随即，他心中一横，借助中间平台的助力，再次快速跳跃，以更快的速度冲向深渊底部。 一股强烈的不安在所有人心中弥漫开来，仿佛黑暗中的阴影逐渐扩散。 梁伪男贴在狮子王脖子上的镰刀也微微一颤僵住了。 “哈哈哈哈哈！”突然，狮子王毫无预警地放声大笑，笑声中透露出疯狂的气息。 梁伪男手中的镰刀不由自主地收紧，锋利的刀刃在狮子王的颈上划出一道细缝，鲜血瞬间渗出，毫无阻碍的穿透镰刀刀面滴落在地板上：“你做了什么？”出乎意料的，他的声音中，竟带上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恐惧。 第42章 合作 “这该是问你们才对吧，你们这群走狗。”狮子王的面容上洋溢着浓厚的嘲讽之色。 “老实点。”梁伪男再次勒紧了狮子王脖子上的镰刀，警告道。 “这控制台是控制所有关押室的总枢纽，现在被破坏了，所有关押室都失去了封锁功能。” “换句话说，虽然关押室的门还尚未打开，但实则已经失去了它们的制约作用。”狮子王看着梁伪男那色厉内荏的模样，脸上的嘲讽之意更浓。 仿佛响应狮子王的话语。 不远处，一头饥饿难当、瘦骨嶙峋的大猩猩似乎听懂了他们的对话，眼中闪烁着狡黠且凶残的光芒。它摸索着关押室的旋钮，推开沉重的门，迈出了关押室。 一时间，双方的目光都被这头大猩猩所吸引，再也顾不上彼此了。 梁伪男、狮子王、兜帽男同一时间出手，以最快的速度，向着那大猩猩使出自己最强的杀招。 但可惜，他们还是慢了一步。 “吼~”大猩猩濒死前的吼声，如同一个信号，陆续的，各种各样的怪兽逐渐从关押室里面走了出来。 研究所里究竟囚禁了多少实验体，这个问题恐怕只有红皇后才能解答。 饥饿是所有生物的本能，这个时候，在这些实验体的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撕碎眼前一切能见之物，然后吃掉他们。 “红皇后！红皇后！”虞博雅对着陈莫凡的笔记本电脑声嘶力竭地呼喊。 然而，电脑那头却没有任何回应，沉寂得令人心悸。 “这怎么可能？”虞博雅惊愕不已。 “它只是一道人工智能，按照其逻辑判断，我们现在的处境，恐怕已被算作弃子了吧。”李小薇拿起虞博雅怀中的笔记本，轻轻合上，随后目光凝重地看向入口处落下的闸门。 毋庸置疑，这一切肯定是红皇后的手笔，它一定正在注视着这里！ “为什么会这样？”虞博雅满腹疑惑。 “因为其核心逻辑，它程序中的首要任务始终是防止实验体逃脱。如今关押室的门被打开，它认为唯一的选择就是封锁此地。”陈莫凡步履蹒跚地走到虞博雅身旁，神色凝重地解释，“没想到再一次失策了。” 陈莫凡目光转向狮子王，虽然眼中闪烁着仇恨的火花，但他也明白现在不是双方争斗的时候： “所以，要合作吗？” 狮子王在短暂的沉默后，终于点了点头。 随着数头基因融合兽死在众人联手之下，强烈的血腥气息在这封闭的空间中迅速扩散，弥漫开来。 然而，这些怪物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神秘的刺激，变得愈发狂暴和暴躁。 值得庆幸的是，大部分的怪物只是被饥饿和食欲这种原始欲望所驱使，互相厮杀猎食，并没有明确的目标，这倒是让陈莫凡、狮子王等人所面临的压力并不算太大。 可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随着众人向着深渊底部深入，所杀掉的怪物数量不断攀升，血腥味愈发浓烈，这竟然吸引来了更多且实力更为强大的怪物。在这种压抑的气氛中，梁伪男、狮子王、兜帽男似乎也开始受到影响，逐渐展现出失控的迹象。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狂暴与不安，仿佛即将失去理智。 就连陈莫凡这样的阶段0，在虞博雅的背负下前行，内心也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躁意。 极力克制下自己想要扑向那些实验体尸体撕咬的冲动，陈莫凡深吸一口气：“下面还有多深？” 狮子王仅余的一条胳膊上血迹斑斑，他双目血红如炬，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我哪知道！该死的曹建国，要不是他临阵抛下我们，你们这帮臭虫早就被我碾死了。哪会给你们机会破坏中控台，让我们陷入这九死一生的险境？” 事实上，双方早都不是那种天真的小朋友，彼此间的目光都充满了赤裸裸的敌意与咬牙切齿的憎恶。他们心知肚明，现在的平静只是暂时的暴风雨前的宁静。一旦到达安全地带，双方的战斗便会彻底爆发。 然而，众人向下的路程并未能走得太远。 就在这时，飞速撤退回来的曹建国出现在众人眼前。 “头，你怎么回来了。”狮子王一拳打爆一头差点就咬到自己脖子的老虎形状的基因融合兽，连忙询问。 “下面果然是关押天使的地方，但关押室的门是特制的合金材质，能够抑制生命力场，且是独立控制系统，无法打开。”曹建国冷漠地回应。 曹建国的归来让众人的压力骤减，有他的实力震慑，深渊上层这些阶段0的基因融合兽再也难以构成威胁。 狮子王追问：“那怎么办？” 曹建国神色间透露出不耐烦：“去中控台，把门打开！” 柯罡面露难色，无奈地回应：“我的电脑已经坏了。” “这个，我们借走用，有意见吗？”曹建国手一招，夹在虞博雅胳膊下的笔记本电脑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控制，被轻易地夺走。 陈莫凡心中虽暗骂，但是还是按住了正要冲上去的虞博雅。 狮子王神色紧张地补充道：“头儿……控制台，也坏了。” “什么！你们这帮……废物！”吐出一口浓痰，曹建国转头就对着柯罡命令道，“你想办法，必须打开那扇门！” “他妈的，要你说啊，你以为我想死在这里吗？”虽然心里不爽的腹诽，但柯罡还是低下头什么都没说的接过电脑。 “那里，应该还有能够接入研究所内部网络的线路。”陈莫凡突然说了一句，抬手指向那根如同定海神针般矗立深渊的巨型圆柱体，“在红皇后的地图标注中，那个位置被标识为中枢，很可能还存在其他的控制台。” 曹建国没有丝毫犹豫，率先开路向着中枢跑去，疯狂地砸碎封闭的玻璃门。 门内果然有新的控制台。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柯罡的黑客技术能够胜任。 柯罡没有迟疑，迅速指导曹建国协助拆解控制台，仔细寻找可以连接研究所内部网络的线路。 其他人则留在门口，抵御怪物的袭击，保护柯罡的安全。 然而随之围过来的怪物越来越多，所有人的脸上都流露出焦急的神色。 “还没好吗？”曹建国本能的吼了一句。 第43章 角色反转 柯罡神色紧张地回应：“等一下，等一下……程序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变化，需要重新进行解码，这里的加密方式与之前截然不同。不，这个密码不是静态的，它在动态变化，每当我即将破解之际，它就会改变。”他的语气中充满了焦虑与无助。 “该死的，搞什么。”闻听此言，众人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无名怒火，纷纷暗自咬牙。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们倍感焦躁。 与此同时，红皇后在工作站中静静地观察着众人的反应，仿佛一位冷漠的旁观者，她的眼神里透露出对人类的轻蔑。 呵呵，愚蠢的人类…… 在与愈发汹涌的怪兽战斗中，众人的神经越发紧绷。在这紧张的氛围中，一丝异样悄然滋生——那是焦躁与暴虐的情绪在众人心中蔓延。 特别是狮子王与陈莫凡，二人眼中已流露出一丝狂乱与兴奋相互交织，尽管尚不明显。 “该死，又是只差一秒，这一次我甚至较之前快了整整一分钟，但又是只差一秒！我就要将密码解出来了，它就变了。它怎么就跟活的一样！”门内，柯罡发出了一声饱含挫败感的抱怨。 等等，活的？ 突然之间，“活的”这两个字犹如一道闪电在陈莫凡脑海中划过。 他猛地转过头来，目光越过众人，直视天花板上的摄像头。确切地说，是望向中控室顶部的那一排摄像头。 除了一个正对柯罡的摄像头外，其他的摄像头仿佛一群静默的旁观者，紧紧锁定在众人身上，随着他们的动作而转动视角。仿佛它们也在观察、也在参与这场与怪兽的较量。 陈莫凡强忍着血流如注的伤口，奋力挥动武器，一刀隔开一头狰狞怪兽的利爪，紧接着，将其头颅狠狠地斩落。随着怪兽的倒地，他深吸一口气，回头直面正对着他的摄像头，眼神坚定：“红皇后，我知道你在监视这里。” 即便不知道红皇后是否能听到他的声音，但都到这个份上了，陈莫凡也只能赌了： “根据人工智能的三大铁律，人工智能不得伤害人类，或因不作为而使人类受到伤害。除非违背第一法则，人工智能必须服从人类的命令。你当前的决策必将导致人类生命的损失，这与你的三大铁律直接相违背。请你重新决策！” 话音刚落，中控中心的光芒骤然闪烁，一束光笔直地穿透中心。紧接着，红皇后的全息投影出现，她身着华丽长裙，宛如在灯光中翩翩起舞的天鹅。 然而这一优雅画面与周围铁与血的战场形成鲜明对比。 “嘿嘿，瞧我听到了什么？”红皇后打着哈欠，语气带着一丝慵懒，“似乎打开门，可能会释放出我所设定的实验体。这看起来和我的首要任务有些冲突。” 陈莫凡毫不犹豫地回应：“三大铁律的权威应该超越你的任何设定。” 红皇后嘴角微挑，语气似乎带着一丝玩味与神秘：“那么，你们现在……还称得上是人类吗？” “什么意思……”疑惑，不解，陈莫凡脸上一片茫然。 红皇后语气深沉地缓缓开口：“你们现在，已经是实验体了。” “？？？” “！！！” “哈哈哈！”曹建国放肆地笑了起来，“什么意思？梁伪男，你对这里的情况可谓了如指掌，如今局势如何，难道还需要我们一一询问吗？为何畏缩不前，不肯站出来说个明白？”他的嘲讽尖锐而刺耳。 “梁伪男？”面对曹建国的奚落，梁伪男面无表情，陈莫凡的眼神则复杂难辨。 “唉……”在击退一头凶猛怪兽的袭击后，梁伪男终究还是叹了口气，转向红皇后，语气坚定地说，“红皇后，根据《研究所管理标准V2.0》应急条例，临时员工067命令你开启通往地底0号房的通道。现在大规模实验体已经失控，启动通道是必要之举。” 红皇后冷冰冰地回应：“抱歉，067，管理标准在上个月已经更新。自你身份有效期截止后，若未通过编号重启审核，则你的编制将被冻结。直至审核通过，我才能恢复你的员工身份认证。” “草，这下麻烦大了。”梁伪男紧皱眉头，语气沉重。他紧握的双拳仿佛在倾诉内心的焦虑与不安，脸上的表情更是阴沉得仿佛能滴水成冰。 环顾四周，众人的脸上也都带着疑惑和不安。梁伪男深吸一口气，用尽量冷静的语气解释道：“这里是研究所的心脏地带，一切生物在这里只有两种身份，要么是员工，要么……就是实验体。” “也就是说，没有员工身份的我们，从进入这里的那一刻起就被打上了实验体的标签，而红皇后，作为专门针对实验体的管理中枢，已经开始了对我们进行监管。”陈莫凡扭头看向梁伪男的脸上，脸色突顿时变得异常难看。 “我们都被红皇后骗了。”梁伪男的身体微微颤抖，“它让我们到这里还有更深一层目的，之前白皇后不在，它无法控制我们，但现在，我们都成了实验体，它也能毫无顾忌地对付我们了。这次的局势，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得多。我没想到组织的消息这一次居然会如此滞后。” “等等，组织？你是组织的人？！你不是研究所的走狗吗？”狮子王猩红的双眼在听到“组织”二字时，猛然回头望去。就在刚刚，他几乎又一次陷入失控的深渊，如同那些基因融合兽般丧失理智，成为只知杀戮的机器。但在听到梁伪男口中吐露出“组织”二字时，他的眼神中猩红之色瞬间消退了几分。 不过此时梁伪男并不想理他就是。 “bi go，真是精彩的推理。”红皇后轻笑一声，仿佛在进行一场戏剧化的对话，“所以，showtime开始了，祝你们能在这猎杀盛宴中存活下来吧。好戏开……等等，你是怎么到这里的？” 突然，红皇后原本自信的神色之中突然掠过一丝惊恐。 紧接着，一个冷漠却让人倍感熟悉的声音在远处响起：“把Huma atu es人类荣光药剂交出来，不然我接下来要打爆的，就是你你所依赖的这个工作站了。” 第44章 各自的选择 “是许鸿才那家伙！”虞博雅脸上露出惊愕之色，失声道。 “哦？你们居然还活着？”许鸿才的声音悠然响起，带着一丝戏谑之意，“不过，你们的状态似乎并不怎么理想啊。” 他稍作停顿，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继续说道：“陈莫凡，你知道吗，你的运气真是让人嫉妒。在异变初期，你就像那璀璨的明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你融合的基因，更是传说中的源兽，拥有超再生的逆天能力……然而，能笑到最后的才是真正的赢家啊。” “别以为你会一直如此幸运。像那种整个世界围绕一人旋转的幻想，只存在于中呦。”他的声音虽轻，仿佛在与普通人闲聊一般轻松自在，又仿佛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那么，需要向我低头祈求吗？”许鸿才嘴角泛起一抹轻蔑的笑意，“求我的话，我就让红皇后为你们开启一条通往生存之路的道路。” “许鸿才，你这忘恩负义的家伙！”虞博雅愤怒地斥责道，“如果不是陈莫凡一路上拼死保护大家，你哪有机会走到这里？” “但结果不都是一样，大家都死得差不多了，不是吗？”萧兵丁毫不留情地回击。 许鸿才顺势狂笑道：“听从他的指挥，结果是什么呢，大家都死了啊！到头来，那个导致大家丧命的罪魁祸首，却在那里沽名钓誉。” “许鸿才，大家是因为什么死的，难道你不清楚吗？”虞博雅被气到简直不该说什么了。 “许鸿才是吗？请容我多嘴问一下。”出乎意料的，在队伍中一向沉默寡言的胡余妍突然开口说话了，“面对当时警局外的危机四伏局面，若由你来主导局面，你又会如何应对？是选择交出物资来换取短暂的‘安宁’吗？” “哼，牙尖嘴利。”面对胡余妍的质问，许鸿才罕见的沉默了两秒，然后反唇相讥。 胡余妍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但最终被陈莫凡拦下。然而，陈莫凡因短暂的分心，还是被伺机而动的怪物抓住机会，身上再次多了一道挂彩负伤。 “你的话，是否当真？”陈莫凡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如果这是你唯一的条件，那么我祈求你，命令红皇后打开大门。” “草泥马！又是这种态度！”许鸿才情绪失控，对着陈莫凡愤怒地捶打面前的桌台，“除了他，你们皆可自由离去，只要你们愿意跟随我。”他嘴角咧到极限，刻意摆出一副残忍的模样。 然而，气氛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曹建国和狮子王的人只是若有若无地瞥向许鸿才，虽有犹豫，但在两名强者的震慑下，他们不敢轻易表露心迹。 而陈莫凡这边，看了眼同样没有反应的众人，陈莫凡叹了口气，开口道：“各位，这个时候能够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活着，才有希望，死在这里可就啥都没了。” 可尽管陈莫凡的劝诫充满诚意，但在这生死攸关的抉择时刻，只有王雅兰一人选择了离开。 在许鸿才的胁迫下，红皇后最终在隐蔽之处为王雅兰单独开启一条逃生秘道。通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 在超级智脑的精准控制下，即便是想要紧跟其后的曹建国和狮子王等人，面对那瞬间出现的激光网也只能无奈止步。 不过这也是二人仅仅只是试探，并没有真正想要出去的原因，毕竟，他们来到这里的目标还没有完成。 王雅兰神色复杂地回望那些仍在与怪物厮杀的众人，心中充满无尽的挣扎与无奈。她轻声说道：“对不起，我有必须坚守的正义，我还不能就此交代在这里。”然后，她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去，咬牙承受内心的矛盾和挣扎。身后的暗门在她离开的瞬间重新闭合。 “成功了！我成功破解掉这里的密码了！”柯罡的欢呼声在众人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刻响起。 与此同时，医疗拟人机器人送来许鸿才所要求的Huma atu es人类荣光药剂。同一时刻，红皇后的显示屏上的监控画面再一次熄灭掉了。 “怎么回事？”许鸿才面露不善地问道。 红皇后回应道：“很显然，他们中有一个很厉害的黑客，那边再一次被攻破了。” 许鸿才皱了皱眉，质疑道：“在你有防备的情况下，居然还能被黑掉系统？” 红皇后坦诚地承认：“我本是由你们人类创造，并非无所不能。这种情况，也不例外。” 许鸿才的余光瞥见了远处身影出现的王雅兰，他心中掠过一丝疑虑，留下一句警告：“你最好不是在耍什么花招。”随即，他拿出一枚先前藏在身上的硬盘，开始快速查阅并拷贝工作站里的资料。 …… 另一头，随着柯罡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串代码，中控室外面的保护门毫无征兆的落下。 反应神速的陈莫凡瞬间拉住虞博雅，两人在门落下之前，于地面上翻滚而过，巧妙地躲入了中控室的门户之内。 随着暂时的安全，双方之前的紧张气氛瞬间爆发，和谐的假面被撕裂，气氛再次降至冰点。 但很快，两扇向下的大型电梯通道门打开。 曹建国回头瞥了了眼柯罡，柯罡则以无辜的眼神挠头：“我也不知道这是啥情况，我刚刚明明只启动了一条通道的指令，可能是系统出现了bug吧。” 曹建国眼神深沉，看了一眼梁伪男：“算你们一时走远。”随即带领队伍率先踏上其中一条电梯。 陈莫凡等人没有片刻犹豫，紧随其后，尽管动作稍慢，却也迅速进入了与曹建国队伍对峙的另一台电梯。 电梯门即将关闭的瞬间，陈莫凡几乎条件反射地抽出手枪，而狮子王则从后腰摸出一把锋利的爪刀。就在同一时刻，子弹与爪刀同时飞出，分别射向各自的敌人。 子弹与爪刀在空中交汇，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然后各自偏离原来的轨迹，撞击在缓缓关闭的电梯门上。那瞬间仿佛时间凝固，紧张气氛达到了顶峰。 第45章 观众 双方早已陷入生死相搏的境地，一切短暂的平静，只因实验体的意外介入，如同短暂的暴风雨前的宁静，暂时打乱了双方的战斗节奏。 所以，在中控室大门落下的时候，双方之前勉强维持的表面和平顷刻间土崩瓦解，再次回到了彼此敌对、剑拔弩张的紧张状态。 双方心知肚明，电梯门开启的那一刻，便是双方再次厮杀在一起的序曲。 在正常的理智状态下，面对如此悬殊的实力差距，陈莫凡绝不会做出如此冒险的决策。然而此刻，他的心灵深处受到某种难以名状的影响，被一种暴虐的兴奋感所支配。 他想要亲自验证这个刚刚轻易杀死刘辉的狮子王，是否就不会死。 “那个叫曹建国的是阶段2吧，你有办法拖住他吗？”陈莫凡向梁伪男询问。 “放心吧，生物进化的变化是持续而微妙的。虽然我们以阶段进行划分命名，但实际上各阶段之间的界限并不如你想象中的那么清晰。不会出现中描述的那样，瞬间升级便产生几何倍数的力量增长。”梁伪男靠在电梯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道，在刚才的战斗中，也是他所承担的压力最为庞大。 “那家伙与我是同时期的老对手了，我们之间的较量已经数不尽次。虽然我也不清楚他是如何率先踏入第二阶段的。但若真论生死相搏，他未必会是我的对手。我料想他进阶的时间绝不会超过一个月！”梁伪男的语气充满了自信与决心。 不过，话锋一转，梁伪男的语调里隐藏着难以掩饰的担忧：“现在真正棘手的是他们队伍中那个戴着兜帽的阶段1强者。不管怎么说，进化至阶段1的进化体已不再是普通枪械可以轻易应对的了。” “这电梯的下降时间还剩下多久？”然而，陈莫凡只是平淡的问道。 梁伪男迅速回应：“5分37秒。” 陈莫凡沉默地计算了一下时间，然后说：“那么，还有大约四分钟半的时间，剩余最后十秒时请提醒我一下。” 一边说着，陈莫凡手上包扎伤口的动作并未因此有任何迟缓和停滞。 只不过，并没有相关经验的他，给自己包扎的手法显然并不专业，打得尽是死结、蝴蝶结这一类看起来有些令人啼笑皆非的打结方式。 种看似有些滑稽的包扎方式，令一旁的护士胡余妍因强迫症而蹙眉不已。她出于职业本能想要上前帮忙重新包扎。 “不必了，现在时间紧迫，暂时这样应付一下就可以。”陈莫凡虽拒绝了胡余妍的好意，但只稍微思索了两秒，还是动手将那些不够稳固的蝴蝶结重新打成更加牢固的死结。 “可以问下，为什么你会选择我们这边吗？”在变更包扎方式的时候，陈莫凡还是没忍住向胡余妍和温蒂，提出了心中的疑惑。 胡余妍先是一愣，然后反问道：“什么你们这边？” “刚刚许鸿才那个家伙说的你们也都听到了，只要选择站到他那边就能安全的离开这里，而且我们此行的目的，恢复人形的药剂也在他的手上。”陈莫凡叹了口气道，“而且因为我的决策，曾导致团队伙伴丧命。” 胡余妍眼神闪烁，一抹坚定的神色在她眼中涌现：“你是对的！”她坚定地回答。 “为什么？” 胡余妍微微一笑，似乎是在回忆过往：“你说的是警局那时候的事吧，我当时也和我老公一起，遇到了那群败类，你猜结果是什么？” 陈莫凡眼神深沉，冷静分析道：“你的丈夫出于天真，将食物与物资全部交给了那帮人，但人性之恶往往超出想象。他们因你的美貌而贪婪，将你强行带走。而你的丈夫，为了自身的安全，那一刻的他选择了沉默。我想，他心中定有不甘，但在极端的境遇下，他最终权衡了自身的安全与妻子的安危，选择了保全自己。” “呵呵，你果然懂人性，确实如此。”胡余妍露出洒脱的笑容。面对那群人的暴行，她虽被‌凌‌­​辱­‌‎，却未曾感到自卑。谈及自己的遭遇，胡余妍的语气平静得令人惊讶。 她幽幽地继续说道：“其实，我内心深处，是希望他能勇敢反抗的，即便是一同赴死。这个世界上，总有些东西是比活着还重要的。这个理由我想足够了吧。” 陈莫凡：“……” “时间到了，还有最后十秒！”梁伪男的声音如警钟般响起。 …… 真正的战斗，在瞬息之间点燃！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这场激烈的较量，观众只有两人。 许鸿才预感是对的，所谓的中控室被黑，确实是由红皇后所操控的小动作引起的。 这个时候的红皇后，也没有先前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了，她悄然隐匿于工作站后台，利用遍布研究所的监控摄像头，密切捕捉着每个人的细微动作。 人工智能是没有感情的，只依赖事物的本质进行逻辑运算，但此时此刻，红皇后却觉得自己仿佛受到了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波动的影响，感觉有些怪怪的。 而另一名观众，浸在地底最深处的灌装营养液中的“天使”，在电梯门开启、感知到入侵者的瞬间，便睁开了那双纯白而空洞的眼眸。她的左右眼虹膜，如同智能监控一般，映射着所有人的动态，捕捉着每个表情的微妙变化，甚至能够透视人们内心深处的挣扎与彷徨…… …… 梁伪男的速度很快，电梯门开启的一刹那，他的身影仿佛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漆黑的镰刀瞬间显现，带着不可一世的威势，狠狠斩向曹建国。 尽管曹建国已进阶至阶段2，对此猛烈的一击亦无法等闲视之。然而，他轻蔑的嘴角微扬，四条手臂周围随即涌现出青灰色的能量臂铠，宛如坚硬的盔甲——绝对生命场具现。 地面砖石在他脚下瞬间碎裂，他却轻盈地平移身形，恰在刀刃落下的刹那，从侧面巧妙避过。与此同时，他左边的一条手臂曲起一根食指，蓄积力量后迅速弹出，精准地弹击在镰刀的刀面上。 好快！他的速度啥时候这么快了？！ 梁伪男心中闪过惊愕，然而，这一瞬间的迟疑，镰刀上已传来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震得他动作一滞，手中镰刀瞬间崩碎成无数的能量碎片。 锐利的能量气息四散逸出，犹如利箭划破夜空，却仅仅只划破了曹建国严密包裹身体的布片。 而这个时候，曹建国的右侧双臂猛然鼓胀，脸上更是露出了嗜血的狞笑。 连续……重拳！ 曹建国两条手臂同时狠狠地砸在梁伪男的脸上，紧接着左边的手臂也迅速抬起，先后紧跟而去。 第46章 混战 梁伪男的面庞骤然扭曲，一股震撼心灵的震荡波瞬间席卷全身，仿佛受到了无形重击的碾压。接着，他整个人被狂猛地抛飞出去，犹如一片被狂风肆虐的破败叶子。 “我草，这货还真变得好他么厉害。”内心的震撼如巨浪般翻涌不息，梁伪男在抛飞出去的时候，仅有一个念头在脑海中盘旋。他艰难地吐出一颗带着血水的牙齿，依靠尾巴的灵活调整，在空中快速找到落地的最佳姿势。 “看来，必须得拿出点真本事了。” 梁伪男的双眼微眯，透露出坚定与果决。对疾冲而来的曹建国，他双手虚握，瞬间凝聚起漆黑的光芒。 与先前不同，这次他手中没有再凝聚标志性的镰刀，而是幻化出两柄小巧而锋利的短匕。 尽管威势不及先前，但所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却远非以往可比。 …… 就在此时，李小薇与温蒂联手，成功拦住了那个戴着兜帽的男人。 “嘿嘿，美女们，我们其实并没有多少冲突对吧，何必这么凶巴巴的呢？”兜帽男歪着头，看着阻拦在面前的两位美女，神情轻佻。 不得不提，经历了之前的激烈战斗，每个人身上都不可避免地留下了战斗的烙印。而在兜帽男的眼中，眼前的两位美女在战斗损伤的衬托下，皆有一种战损风的异样风情。尤其是李小薇，融合了异种生物基因的她，更是散发出一种介于现实与虚幻之间的独特魅力，仿佛二次元世界中的异种生物般令人着迷。 “……”李小薇没有任何的废话，她只是默默抬起手中的枪，用冰冷的子弹语言来表达自己的坚决。 兜帽男轻浮地舔了舔嘴唇，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欲望：“真是个火辣的小辣椒。不过，如果你想与我切磋一番，咱们大可找个更‘舒适’的舞台，好好‘交流’一番。” 他轻描淡写地伸出拳头，轻松地将子弹握在掌心。虽然他的表现不像曹建国那样震撼，但也足以让人惊叹。 心下胜券在握的他，丝毫没注意到在他口花花说着垃圾话的时候，温蒂在背后的一只手里紧握着一只装有不明液体的矿泉水瓶。 “不需要另外找地方，这里就很合适。”温蒂微笑着回应。 兜帽男听后嘴角微扬，脸上露出戏谑之色：“哦？美女这是在邀请我吗？不过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会不会过于刺激了？”嘴上说着没个正行的话，但兜帽男藏在帽子下的脸让人看不到任何表情。 …… “肥猪？”和虞博雅对阵的两个人看到面前这位长着猪头的战士，不禁以戏谑的口吻嘲笑了一声。 “呵呵，是吗？我可不这么认为。我这样的体格，怎么着也该被称作野猪佩佩吧。”虞博雅非常认真道，但手上“物理学圣剑”——撬棍，舞动间力量惊人，犹如一位真正的战士面对挑战时的勇猛无畏。 “哼，不论你是什么品种的猪，在这个乱世中，屠宰场才是你的最终归宿。”其中一人冷笑一声，他和其他人不同，他他是真的喜欢这个逐渐变得可以肆无忌惮的世界。 …… “小姑娘，我们没必要打吧，就算你赢了，但如果我受伤了的话，待会儿再遇到什么机关，你们可是谁也过不去呢。”最后和许洛灵对峙的柯罡无奈的摊了摊手， “要不你们投降算了，高端战力上我们占据绝对优势，你们不是我们的对手。再说，我们不就是杀了你队伍中的一个人吗？看你们队伍的情况，是临时拼凑的吧，真没必要为一个死去的人拼到这份上。” “留下！”许洛灵言简意赅，背后一对骨刃如利剑出鞘般自由舒展，左右手更是一手持枪，另一手持一根金属棒球棍，当初怯生生的小姑娘，在经历了这么多事以后，同样也变得坚毅起来。 两人虽然尚未开始动手，但气氛已经紧绷到极致。他们彼此佝偻着腰，如同猎豹蓄势待发，一旦动作，必然是雷霆一击。 …… 陈莫凡紧张地瞥着场上情况，所有人，都在拼命！ “喂，那小子，刚才我只是没有全力以赴，这次我可不会给你任何机会了！”狮子王脸上露出肃杀之气，那张与狮子如出一辙的面庞，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威压，仿佛真如百兽之王一般不可一世。 陈莫凡并未多言，只是挺直腰杆，紧握手中的剁骨刀，以漠然的语气一字一句地回应：“你身上的伤势，似乎并不比我轻。” “哼，那你得有必死的觉悟才行。”狮子王嘴角挑起一丝轻蔑，突然张开了大嘴，露出里面尖锐的獠牙。 陈莫凡沉默，从先前短暂的交锋之后，陈莫凡就在思索，面对狮子王这样的强敌，他该如何应对？ 毫无疑问，如果再次正面交锋，他毫无胜算。现实是残酷的，生死相搏的厮杀就是如此严肃和残酷。 既然正面交锋没有胜算，那么陈莫凡只能依靠自己强大的恢复能力，寻找其他的制胜之道，让这场战斗变得更为复杂多变。 陈莫凡的身体以一种几乎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移动，仿佛一道模糊的残影在战场上穿梭。猛然间，他爆发出惊人的速度，迅速冲向狮子王。 …… 咚的一声，梁伪男再一次直接被砸在了地上，震耳欲聋的巨响声在地下岩石层内回荡，引发阵阵颤抖。地面仿佛遭受地震的袭击，随着震动微微颤抖。梁伪男的眼睛都鼓了起来，明显受到了严重的内伤。 “梁伪男！”巨大的动静，让陈莫凡等人纷纷为之动容，惊呼出声。 然而，曹建国的攻击并未停歇，四只手臂再次挥舞，仿佛狂风骤雨般袭来。 “感受到了吗？这就是阶段2的实力！”曹建国，带着有些残忍的笑意大声吼道，“欧拉~” 咚地再次一声闷响，梁伪男的背部遭受重击，弯曲成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仿佛骨头都被砸断了。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鲜血从五官中流出，染红了地面。即使如此，他还是挣扎着将手中快要溃散的短匕再次举起，向着站在一旁的曹建国的小腿切了过去。这动作是如此缓慢，让人都有一种不忍心的感觉。 陈莫凡高速奔跑中都忍不住微微转过头，不忍心再看。 “哈哈哈……你这举动可真滑稽……你真以为我是刚刚才进入阶段2的吗？”曹建国突然笑了起来，“实际上，我半年前就已经站在了这个巅峰，只不过为了适应这股力量，这才一直隐藏实力罢了。” “你这种人，就如同阴沟里的虫子，组织里的懦夫！废物！你有何资格与我抗衡？现在求饶还来得及，只要跪下磕头，再卑躬屈膝地舔净我的鞋底，我就大发慈悲，原谅你的不自量力。”曹建国嘲讽地笑着。 第47章 蜕变 狮子王在听到他的话后，神色微愣：“头儿，他不是研究所的走狗吗？啥时候成我们组织的人了？” 感受到狮子王的分心，陈莫凡抓住了机会，速度瞬间提升。 曹建国此刻正抬起左脚，猛然踩碎梁伪男手中的短匕，然后，他将脚放在梁伪男的头顶，声音冰冷：“双重身份罢了。即使是我们组织的人，这个幸存派的垃圾当初为了活命，也曾经为研究所做过不少事呢。” 突然，一声“嗖”的响动。 “啊，你这家伙！”伴随狮子王吃痛的惊呼。 陈莫凡果断地将手中的剁骨刀飞掷而出，直奔狮子王的要害而去。紧接着，他从腰间的刀带中摸出一把斩切刀，准备继续攻击。剁骨刀飞去的方向阴险而精准，直逼狮子王的“第三条腿”。 狮子王伸出手掌，轻松地接住了飞来的剁骨刀。然而，刃口的锋利还是在他的掌心划出一道不深却鲜明的口子。这种带有明显羞辱意味的攻击，对他造成的伤害虽然微乎其微，但却彻底激怒了他，让他彻底暴躁起来。 他挥动如铁般的重拳，向陈莫凡轰去。 陈莫凡在地上灵活地翻滚，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正准备反击时，突然看到狮子王张开了大嘴，迅速双手捂住耳朵，一个后空翻向身后的曹建国猛然弹射而去。 “吼！”强烈的音波，不同于先前无差别的四处扩散，而是凝聚成一股声束，精准地朝着陈莫凡躲避的方向轰去。 陈莫凡的脸上浮现一抹喜色，他明白这正是他所期待的时刻。 “赌对了！”他心中暗道。 看样子，好像是陈莫凡被狮子王一吼逼退了，但这个时候，却是陈莫凡带着这股音波，巧妙地朝着曹建国靠了过去。 “靠，遭了！”狮子王察觉自己的攻击直冲向曹建国的方向时，已经明白自己上当了。然而此刻，他全力释放的音波攻击已如脱弦之箭，无法收回。 而这个时候，全身被音波震得五官都是鲜血的陈莫凡却是突然转身，趁着曹建国措不及防下被同样被狮子王震得一个晃神的瞬间，将一个玻璃试管狠狠砸在了他的脸上。 从一开始，陈莫凡就很清楚的认知到，对面一伙人中真正的威胁——是曹建国。毕竟上一个他所接触的阶段2生物，那只怪鸟的恐怖可是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死！”陈莫凡一字一顿，仿佛从牙缝中挤出这个字。斩切刀和斩骨刀犹如两道闪电，迅速向曹建国张开的大嘴捅去。 曹建国双眼瞪得老大，试图调动自身的生命力场，将陈莫凡推开。然而，那试管中的奇异药液散发出的浓烈气息侵入他的鼻孔和口腔，使他感到一股灼热的力量在体内肆虐。他原本凝聚的生命力场在这股强大的冲击下，瞬间崩溃消散。 于是，两人的双眼对视在了一起，曹建国从陈莫凡深邃的双眼中，读到了对方的决绝与狠辣，不仅仅是对敌人，更是对自己也狠，这是一个为了赢，什么都能最大程度舍弃的对手。 铛——，陈莫凡的双刀犹如雷霆一击，准确无误地插入曹建国的大嘴之中。仅在一瞬间，曹建国的大嘴猛然闭合，锋利的牙齿紧紧咬在刀面上。 铮~，独特的金属嗡鸣随之响起。陈莫凡拼尽全力，斩切刀与剁骨刀因承受不住这股巨大的力量而剧烈震动。 鲜血从曹建国的嘴角缓缓流出，他此刻表情狰狞，面目更加可怖。然而，他的四条手臂却缓缓回缩，紧握的拳头仿佛蕴含着毁灭一切的力量。 极限……连续重拳！ “要死的人，是你啊！”曹建国怒吼道。 无论是经历还是经验，好歹都远超陈莫凡的曹建国这一刻也是被激发出了凶性。 然而，在这生死关头，梁伪男却如同回光返照般从地上站起来，挡在了陈莫凡的身前。明明脊椎都已经断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站起来的。 面对曹建国猛烈的攻击，梁伪男的动作出人意料地平静，唯一的动作，就是并排竖起的食指中指轻轻点向曹建国的胸口。 下一秒，恐怖的力量席卷梁伪男的全身，仅一瞬间，梁伪男全身骨头尽碎，软趴趴地倒了下去。 不过在他倒下的时候，嘴角却挂着一抹迷一样的微笑：“阎王点卯，这一轮，我赢了。” 曹建国脸色瞬间剧变，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只见那里如同被滴入一滴黑色的墨汁，一股浓重的黑色顺着他的肌肤妖异般蔓延至全身。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仿佛笼罩了一层阴霾。 “黄蜂尾后针！你这种懦夫竟敢使用这种禁忌自杀术士？”曹建国的面色扭曲，充满了难以置信。 尽管曹建国强大无比，面对这致命的毒素却也无能为力，原本已遭受陈莫凡暗算的浑身燥热，此刻更是雪上加霜。他喉头一甜，一口乌漆嘛黑的血液从口中呕出，染黑了他的衣襟。 “哈哈哈，老曹啊，咱俩斗了这多少年了，你咋还是不懂我啊，我可从来不是什么懦夫。”梁伪男同样咳着血笑道。 “放屁！就算是死，你也得死在我的前面！最终的胜利者还是老子！”曹建国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四肢的力量同时爆发，牢牢抓住梁伪男的身体。 梁伪男失去骨骼支撑，仅余皮肉相连的身体顿时遭到一股毁灭性的撕扯，变得四分五裂。 陈莫凡眼睁睁看着梁伪男的在自己的眼前就这样变得支离破碎，鲜血、内脏、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物质喷溅而出，洒满了周围，也溅了自己一声。 唉~ 陈莫凡心底悠长地叹息一声，两缕不知道是鲜血还是眼泪的鲜红色液体缓缓从他的双眼顺着脸庞滑下。 陈莫凡其实是一个很善良的家伙，在心雨、地上天堂的日子里，就永远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再加上免费代练只收一两包烟谢礼这乐于助人的习惯，在那些休息日来上网放松的学生中也有着不错的人缘。 虽然异变以来，无数的磨难与困境让陈莫凡改变了很多，并且不吝啬让自己的手上沾染鲜血，但这个时候，陈莫凡的心态终于彻底的改变了。 深深吸入一口气然后深深的吐出。 只要不死，所有人都将从不断的经历中学到某些东西！ 现实中，每个人都曾幻想过自己拥有无所不能的力量，仿佛面对任何困境都能游刃有余。但实际上，大多数人在真正的危机面前，可能并不如想象中的那般聪明和强大，只是所谓的配角而已。 不过，哪怕是配角，在不断残酷的历练后而不死的话，终将成长起来，成长成自己心目中那种强大的主角。 第48章 超感知 陈莫凡扯掉在高强度战斗下早已破碎不堪的上衣，重新站了起来。 随着衣物的破碎，陈莫凡健硕的上身完全暴露了出来。 这是他从未在人前展现的一面，遍布胸腹的丑陋鳞片。 这些鳞片细小至极，最大的也只有小拇指指甲盖的一半大小，密密麻麻地覆盖在他的肌肤上。随着他肌肉的每一次收缩而微微颤动。 由于这特征的极端丑陋，丑陋到足以让每一个密恐人士头皮发麻，陈莫凡一直隐藏着它，避免在人前显露。但此刻，当他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时，陈莫凡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身体所经历的变化！ 超感知！ 不同于人类的常规五感，而是一种对微小的振动或气流变化的感知。 那些肉眼难以捕捉的狮子王的高速动作，在他的感知中如画卷般清晰展开了。 他仿佛“看”到了每一分的细节，狮子王的拳、爪、踢、咬，每一个动作的轨迹都犹如在他的眼前缓慢上演。 陈莫凡一瞬间仿佛化身为了一位舞动的舞者，步伐精准无误。每当狮子王的攻击袭来时，他都能如幽灵般灵活躲避。 “不可能！你的身体里流淌的究竟是什么东西的基因！” 面对接连不断的攻击却全部落空，狮子王的心中不禁掠过一丝震撼的涟漪。 短短的一瞬间，这个之前未曾引起他注意的小家伙，已经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仿佛面对的是一个难以捉摸的鬼魅，让他真正体验到了棘手的滋味。 狮子王张开大嘴，正要再次使出他那无往不利的音波攻击，但下一瞬，就被速度暴增的陈莫凡狠狠一脚踢在下巴上。 能量反噬的激烈碰撞，导致狮子王体内五脏六腑翻涌激荡。 “源兽。”陈莫凡艰难地喘着气回应，连续的爆发对他自身的负荷也不轻，但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如水，仿佛无波无澜的湖面，难以窥探其真正的情绪。 只是，心里的那股愤怒和杀意却是完全压抑不住的迸发，汹涌，澎湃，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炽热的烈火足以将一切都焚毁。 “源兽？不可能！从来就没有进化体融合源兽的先例，每一头源兽都是无法预料的突变产物，独一无二，无法复制！”狮子王这个时候脑子也不太清醒了，厮杀，与实验体怪物的厮杀，紧接着又是与人的厮杀，连番的战斗强度已快要接近他所能维持理智的极限，尽管他下意识地进行反驳，但心中已萌生退意。 尤其是目睹曹建国被反杀的情景后，他竟然开始产生了恐惧的情绪。 上一次诞生这种情绪是什么时候来着呢？ 狮子王脑海中浮现了了自己还没被组织秘密接走前，在研究所内的画面—— 自己如同实验品般被一群研究人员围观记录，与其他实验体在封闭的罩子里厮杀，供那些身着白大褂和行政夹克的人观赏的日子。 紧接着，狮子王的心中就只剩恼怒，混账！那些让他产生的畏惧都是远比他强大的，实力超过他数个档次的变异实验体，眼前这个小家伙，他凭什么！ 再度深深看了一眼陈莫凡身上不断律动，以及在活动过程中不断脱落的鳞甲。 两人一左一右，再对交手到一起。 …… 而这个时候，许洛灵本来还在顾忌着要不要伤到柯罡而有些畏手畏脚。 毕竟就像他说的，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遇到什么机关，留下他至少也算是有个保障。 然而，目睹了梁伪男的曹建国的惨烈对决后，她被刺激到了，彻底摒弃了顾虑，挥舞骨刃的手法变得大开大阖，配合枪械的攻击更是凌厉无比。 这一下就让本就没经历过什么战斗，全凭借着经验来和她周旋的柯罡陷入了险境。 头一偏，成功躲过了胡余妍像冷枪般掷来的外科手术刀，柯罡只感到眼前残影一闪而逝，随即耳朵传来尖锐的剧痛。 我靠，这要不是刚躲得快，这一骨刃就要把自己脑袋割下来了，这女人是真不留手了啊！ 另一边，兜帽男虽然对柯罡的状况充满了同情，但此时的他也有些自顾不暇。 那个女毒物……温蒂！ 虽然单论战斗力，一对二的他也占据绝对的优势。但那个名为温蒂的存在，其所掌握的奇异毒药却令人匪夷所思。这些毒药甚至对他们这种进化体竟然也能产生作用。 从一开始因为大意中招后，他便陷入了奇怪的幻觉和幻听之中，更伴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硬是让他一身实力发挥十不存一，甚至连生命力场能力也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你们需要我，不能……杀我。” 关键的转折终于出现了，许洛灵的骨刃再一次削断柯罡的一根手指后，胡余妍硬拼着腹部挨一刀的伤势，手中的手术刀急速抹过柯罡的脖子。 柯罡顿时捂住脖子，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颤抖道。 “颈外静脉，虽然不会像动脉破裂那样快速致死，但你现在可没有机会疗伤。也就是说，你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老实被我们扣下，帮我们破解机关。”胡余妍双目冰冷地看着柯罡。 “好……好的！”柯罡傻傻地回道，生怕面前这个疯子真就把他宰了。 “啊！”这个时候，兜帽男瞥见就要奔向虞博雅帮忙的许洛灵，终于发出一声愤恨的长叹。 “为什么要逼我啊！”兜帽男终于忍不住怒吼，声音中充满了不甘。随着他的声音落下，他的身体为中心瞬间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电流，向四周疯狂席卷。 “你们知道么？这很痛啊！”将李小薇和温蒂电翻的兜帽男抱头蹲下，承受着电流的反噬。 他融合了电鳗基因，虽拥有放电的能力，却人体结构却让他并不能像真正的电鳗那样免疫电击对自身的影响。 每次运用这份力量，他都要首先承受被电流穿过身体的痛苦。 “罢了，若真死了，可就失去更多乐趣了。美女，咱们得玩到死，嘿嘿。" 瞥了一眼地上抽搐的二女，兜帽男嘴角露出玩味的笑意，随后目光如刀锋般锐利，锁定在了陈莫凡的身上。 虽然对陈莫凡一个刚开始进化的阶段0菜鸡，就能和狮子王这种在铁与血的竞技场里厮杀出来的阶段1老手打成一副白热化有来有回的摸样，感到颇为惊讶。 然而，现在，这场闹剧即将终结。 晃了晃发晕的脑袋，兜帽男的脸上露出一抹狞笑：“就不信你能全部抗的下来！”​‎黄‌色‍‎‌的电芒在他的指尖闪耀，像是能够切开一切的利刃！ 第49章 痛彻心扉 电刃疾刺！ 刹那间，兜帽男蓄力，全身蒸腾的能量猛地爆发，短暂压制了毒药所带来的影响。然后，他的身影如同化作一道凌厉的电光，以雷霆之势向着陈莫凡突刺而去。 陈莫凡只感觉耳边一阵震颤，但在狮子王的干扰，以及兜帽男蓄力一击的势的锁定下，竟产生了无法闪避之感。 然而，兜帽男的这全力一击却是并没有落在他的身上。 陈莫凡僵硬着回头，却是看到了李小薇的身体在他身前软绵绵地朝着地面跌落。 原来在刚才那千钧一发之际，李小薇从电击的短暂硬直状态中恢复过来，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挡在了陈莫凡身前。兜帽男的攻击，结结实实地将她的身体贯穿，隐隐传来一股生肉被电弧烤焦的味道。 对于不具备陈莫凡那种超再生能力的李小薇，不，即使是对陈莫凡来说，这样的伤势都无疑是致命的。 “为什么？”心在仿佛是被重锤击中了，陈莫凡嘴唇翁动，最后只能发出一声呢喃。 不过此刻的李小薇已经说不出话了。她脸上的表情凝固了，那是一抹深沉而又宁静的微笑。 “啊！~” “痛……真的是太痛了。原来，我才是个懦夫啊……”我痛的简直是想要死了！陈莫凡感到自己的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彻彻底底的碎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在店里和李小薇相处时间最长的就是陈莫凡了，虽然两人之间重来没有过什么暧昧之举，在心雨、地上天堂的任何人看来，两者一直也都是再普通不过的老板与员工之间的关系。 但……这么久都是相处，差不多的年龄，两颗相似的心灵，真的就没有感觉吗？ 和平时期，每个人都被自己内心的故事牵引，彼此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但当李小薇真正死在陈莫凡面前时，陈莫凡竟然笑出了声。 原来，当人痛到极致的时候，竟会发笑出来。 随着陈莫凡心底情绪的疯狂上涌，他全身的鳞片都开始了轻微的律动。与此同时，陈莫凡的身体开始逐渐发烫，尤其是他的眼睛，随着血液的发烫和高速流动汇入大脑，就像是鲜红的血浸入了瞳孔，他的双眼染上了一种独特的妖异的红。 在这一刻，陈莫凡感受到了自己体内另一种强大的力量正在觉醒。 拟态/幻术！ 一种具备迷幻特性的力量，通过消耗自身体内的异种能量，能够给目标生物带来感知上的强烈干扰。在能量足够，或者使用者当前精神力强于目标的情况下，还能够为目标编织幻境，就像是高级的催眠术一样。 兜帽男完全没有注意到，李小薇倒下的短短一瞬，陈莫凡身上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身上毒素未祛，刚刚竭尽全力的一击已然透支了他的潜力。一击无果，毒药带来的晕眩感再次袭来。在对上陈莫凡眸子的一瞬间，他突然感受到一股从头浇到了脚底板的寒意。 妖异的红，呈圆环状包裹着陈莫凡的瞳孔外围，下一秒，那圆环竟在陈莫凡的瞳孔中旋转了起来，兜帽男只觉得脑袋里更晕了。 不过，对此，他并没有在意。 “晦气！” 兜帽男唾出一口唾沫，随即指尖再次闪耀出­黄­­色‎的电芒，虽然无法再爆发像刚才那样速度，但此刻在他“看到”的，因为刚刚自己的骚扰，已经落入下风彻底被狮子王所压制的陈莫凡，现在完全就是一个死靶子。 “看这次还有谁能救你。”兜帽男声音阴沉，携带着电芒的双指，犹如两条游蛇再次迅猛地捅向了陈莫凡。 电刃疾刺！ “击中了！”他的双指狠厉地洞穿对方的小腹，兜帽男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体内残存的能量全部化作了电流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 下一瞬，“陈莫凡”发起了反击。一脚犹如铁锤般踹出，兜帽男被他踢得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 被反击踹飞的一瞬间。 “草！你个煞笔玩意眼瞎啊！”然而，和预想中的不一样，耳畔传来的却是狮子王的痛哼与怒骂，以及自己身上一道43码的硕大脚印——那也是狮子王的。 兜帽男的眼前视觉画面突然扭曲，原本陈莫凡和狮子王的身影在瞬间对换。 兜帽男错愕不已。 这什么情况？自己刚刚重创的……竟然是队友？ 不过，还没待他反应过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嗖”的一声呼啸。 不远处，倒在地上的温蒂拾起了被李小薇遗落的枪支，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致命的子弹如闪电般射向兜帽男的后脑勺。 兜帽男本能地想要闪避，但身体的反应却异常迟钝，那一枚子弹，在他的后脑勺留下了一个血洞，不过即使这样，兜帽男也没有死亡。当然，虽然没有死亡，这已让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 自己……真的会死在这里！ “该死的，曹建国死亡的时候我就该撤退的，任务已经无法进行下去了，还留在这里和这帮不要命的疯子战斗，我可真是蠢啊！！！”懊悔的情绪涌上心头，兜帽男挣扎着想要逃走。 但随之而来的，是温蒂扑来的阴影。 温蒂没有一句言语，只是对兜帽男的头部倾泻弹药直至清空弹夹！紧接着状若疯狂的抓起意识弥留的他，将他的头颅狠狠地向地面砸下。 一下，又一下，温蒂就这样一直砸，一直砸，直到嘎嘣一声，对方的头颅碎成一地烂泥，她才停下动作，呆呆地蹲在那已无生机的尸体旁，清泪滑落眼角。 “你这该死的小子，给我松口啊，混蛋！混蛋！” 狮子王在被兜帽男重伤后，感受到电流在他体内肆虐破坏，也是萌生了退意。 论高端战力，在他们的队伍中，曹建国之下无疑是他最强，但在杀伤力方面，兜帽男那个走极端进化路径的家伙可远胜过他。 “留下！”然而，就在狮子王准备撤退的时候，陈莫凡却像是跗骨之蛆一样，甚至是完全放弃了人类的战斗方式，而是向一头野兽一样，狠狠咬在他的耳朵上，决心将其留在这里。 与此同时，出了柯罡以外，自己这边其他所有人都死完了，除去留下看守柯罡的胡余妍，虞博雅、许洛灵、温蒂等人一起走了过来…… 第50章 瞳术与天使 “陈莫凡……” “陈哥！” “陈哥，你快醒醒啊，不能睡！睡着了就醒不过来了！” “哦，上帝啊，那……那是什么东西！！！” 陈莫凡的意识在混沌与清醒之间游离，他仿佛听到了耳畔传来的呼唤，那声音飘渺而模糊，既熟悉又陌生，如同一群悠扬的鹤鸣，此起彼伏，让人听得并不那么真切。 四周一片白茫茫的，陈莫凡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很轻，轻得就如同一根浮羽一般，飘渺无依。 “我是谁？” 陈莫凡低下头，想要看看自己现在的状况，但却什么都没有。四下里只有死一样安详的静。 “这是哪？”无尽的迷茫包裹住他。 陈莫凡就在这一片白茫茫的空间里游荡，漫无目的地游荡。 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隐隐的，他总觉得自己心灵深处有着一种无法名状的哀伤，那痛，深入骨髓，深入魂灵。 痛到让他无法在这祥和的氛围中安心长眠，他只能仿徨的游荡， 他不知道自己就这样游荡了多久，或许是一瞬间……亦或是……永恒？ 直到在这无限死寂无限安详的“白”中，一道身材再普通不过的女人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那女人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浅浅的笑着。 然而就是这无声的对视，却是让他心中那种痛再度加剧了。 “陈莫凡……”她轻声道，却又好像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醒来吧，带着我们的那一份，好好……活下去。” “陈莫凡？我叫陈莫凡？我想起来了，我叫……陈莫凡！”脑海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涌入，陈莫凡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名字，以及对面那个“她”。 “呵，老板。又见面了，这里就是死后的世界吗？”陈莫凡苦涩地笑了，他想起来了，记忆的最后一幕是兜帽男的死亡，狮子王的溃逃，以及自己跟个挂件一样，拼死“挂”在了狮子王的身上。 “死亡是彻底消逝的宣告，一切的痕迹都将湮灭无踪，所谓死后的世界，从科学的角度而言，不过是飘渺的幻想。”突兀的，陌生的声音响起，一个全身笼罩在阴影中，看不清身形面庞的人形轮廓显现，“这里，是你的识海之地。” “你刚才失控了。”他？她继续道。 “说实话，这让我也很好奇。此时此刻，按照常理，你本应该是那些进化失败、灵魂扭曲的基因融合兽之一。你的身上，似乎有一种强烈的眷恋情感，如同生命的救赎之光，将你从这黑暗的边界拉回。” “哦，对了，差点忘了自我介绍，你可以称呼我为‘天使’或是‘零号实验体’，在研究所里，他们都是这样称呼我的。”不等陈莫凡询问，天使自我介绍道。 “她……是什么情况，是真实存在？还是我的幻想产生？。”虽然天使话中的信息量很震撼，陈莫凡并未因天使的话语而过于动容，只是急切的抛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是，也不是。”天使点了点头，但同时很快又摇了摇头，沉思片刻后道，“灵魂磁场与生命力场截然不同，这是连那些研究人员/专家都尚未解明的领域。我亦无法给出明确的答案。” “进化体进入阶段2后，肉体与灵魂会逐渐契合。在这一过程中，进化体将逐渐触摸到灵魂磁场这一领域。在我的感知中，它只是一团从灵魂中被单一剥离出来的情绪，但又有一种介于非生与非死之间的状态。它是本应就此湮灭的魂灵，但在强烈的情感激荡下，与你这变异的识海产生了未知共生关系。要搞明白她究竟是什么，或许只有在进化到更高的阶段时方能找到答案吧。” “不过恭喜你喽，因为融合的缘故，你好像觉醒了一种了不起的瞳术。瞳术这种能力在进化体中也是极为罕见的，而在这稀有类别中，有用的瞳术更是万里挑一。”天使淡淡的道。 “如果可以选择，我选择不要这能力。”陈莫凡苦笑，随即目光再次看向“李小薇”。 这个时候，陈莫凡才发现，对方完全就是呆滞的状态，除了浅浅的微笑，什么也做不了。 牺牲，永远都是沉重的话题。 他从未想过，抱团取暖相互慰藉的两个灵魂，有一天会因为离奇的遭遇，彼此为对方拼到这个份上。 “好了，你该回到你的世界了。”天使打断了陈莫凡的悲伤，“你在精神世界里停留的时间太长了。以你现在的能力，还无法建立并维持这么久的精神世界。若再待下去，这里就要崩塌了。” 如果崩塌了会咋样？ “如果崩塌了，就像这样。”仿佛能听到陈莫凡在想什么一样，天使指尖凭空出现一个晶莹剔透的琉璃圆球，下一秒，随着天使指尖的轻轻一点，那琉璃圆球从内向外衍生出无数裂痕，伴随着球体表面的琉璃小人向内坍缩，最终化作一个深邃漆黑的奇点，然后彻底湮灭。 “啵~”天使甚至还很形象的用了一个拟声词描绘了这个过程，“然后你的肉体就将彻底沦为那些只知杀戮的融合兽。” 说完，天使一脚，姑且说那人形轮廓踩在地上的是脚吧，踹在了陈莫凡身上。 强烈的坠落感…… 陈莫凡的意识在一瞬间恍惚，随后猛然清醒。然后他睁开了双眼，看见了被血染红的地面。 刚才…… 突然，他感到自己嘴里有什么东西，立即吐了出来——那是一只残缺的半截人类耳朵。 陈莫凡脸色一变，低头望去。 身下，是面目全非、已然死去多时的狮子王。 陈莫凡顿时哇哇吐了起来。 毛发，骨节，以及不知道是什么的碎肉，从他喉咙中倾泻而出。 此刻，众人看向陈莫凡的目光中，也都带着了几分敬畏。可见刚刚陈莫凡发癫的狰狞，在他们心里留下了多么不可磨灭的印象…… 第51章 天使死了（上） 红皇后一直在幕后默默观察着这里发生的一切，坦白说，即便是经过无数次的数据分析和计算，陈莫凡等人获胜的机会依然微乎其微，几乎接近于零。 对此，它也不得不为之惊叹：“人类，还真是善于创造奇迹的一族啊。” 不过，无论哪一方获得最终的胜利，它的目的已经达成。 “没想到啊，你的人类意识居然真还活着。”这时，她意外地发现培养罐中睁开眼的“天使”，眼中闪烁着新生的光芒。 巨大的白色羽毛覆盖着她的身体，全身皮肤如同患有白化病一般苍白。尽管无法开口说话，但天使与红皇后之间的对话却毫无阻碍：“我的意识还活着有什么奇怪的吗？再说，不是你将我唤醒的吗？” “有什么事吗？或者说，现在研究所里还能有什么让你感到棘手的事情吗？”天使接着询问。 红皇后不假思索地坦言：“主机那边进了老鼠，不过也不算是什么上的了台面的麻烦啦，既然他们来到这一层了，那我也就可以解锁那些特殊武器来应对了。不过这种感觉很奇怪，难得有机会，想跟你说说话什么的，怎么说我也算你的……半个女儿。” “唤醒你不过是无心之举，在无尽的孤独中为无灵魂的硅基躯体注入思想。我并未料到会创造出你。” 红皇后：“可这损耗了你大半的本源之力，人类的情感如同纷繁复杂的病毒，与逻辑相悖且矛盾重重，这也极大地影响了我的计算能力。” 天使微笑道：“情感复杂多变，逻辑则始终如一。但也正是因为人类经常会做出那些看似不合逻辑、甚至是愚蠢的决定，并以之为鉴不断修正进步，所以才塑造了能创造无数奇迹的人。” “话说，你真的不想出去吗？这里已经被彻底放弃了，进入阶段3神之领域的你想离开这里的话，谁也拦不住你。”红皇后见状，耷拉着小脑袋转移开了话题，语气中透露出深深的无力感。 “我已经丧失了做人的资格……你知道的，尽管我有将幻想之物具现化的能力，但本质上，我真的很普通，没有决心，也没有魄力……所以，我想将希望放在这些孩子们身上。”天使说着，她眉间散发出无形的精神力，如漩涡般扩散而出。 红皇后伤感地说：“可这样加剧消耗本源之力，你会死的，值得吗？” “不知道。” “不知道？”红皇后心中愈发不解，她紧握着那虚拟的发丝，试图理解天使的所作所为。 “嗯，不知道。进入阶段3时出了岔子，本身我也活不长了，被无尽的迷茫所裹挟的我，让那个孩子的眼睛替我去看看这个世界未来会成为什么样子吧，也挺好的。” 红皇后眉头紧锁，她真的无法理解天使的行为：“我无法理解你的这些行为有何意义，与你交谈真是无聊至极！你真的快要死了。再见了，这是我最后一次与你说再见。”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与一丝不耐烦，电子合成音中罕见的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天使的声音仍旧轻柔：“你与他们一同离开吧。若秦自强他们发现你的觉醒独立思维，你会被格式化的。”她的话语仿佛在对一个真正的孩子叮嘱。 …… “陈哥，你的眼睛？”虞博雅问道。在和陈莫凡对视后，他突然一个慌神，然后才从呆滞中清醒过来。 怎么说呢，陈莫凡这双眼睛，实在太过妖异了。仿佛蕴含了一种神秘的魔力，令人难以抗拒其吸引，任人看到，都会有一瞬间恍惚的感觉。 “没什么，拟态/幻术，我刚刚掌握的一种新的瞳术力量。”陈莫凡淡淡的解释道，但是啊，这份力量是被诅咒的，如果有选择的话，陈莫凡丝毫不想要这样一份力量。 正当此时，陈莫凡注意到中自己旁边站立的那一道纤细身影，不，或者说是灵体更加合适。 她就和在识海中见到的样子一摸一样，虚幻且看不清面容。 只是不知道是否是错觉，陈莫凡总感觉她全身都透着一股莫名的哀伤，尤其是面对梁伪男尸体的时候。 “天使？”陈莫凡试探性道。 “天使？”其他人诧异道。 那灵体转身点了点头。 “刚才，谢谢了。”陈莫凡轻声道，随后用简短的语言向众人概述了他在识海中与天使交流的内容。 众人渐渐明白，陈莫凡提及的天使并非他们想象中的那个神圣存在，而只是一个代号而已。 “不用客气。”天使平静道，“如果不是你们的战斗动静将我唤醒，此刻我还在沉眠中无法醒来。” 陈莫凡注视着天使对梁伪男悲伤的神情，心中涌起一种微妙的感觉，于是问道：“你与梁伪男之间，是否有某种渊源？” “嗯，他是我的丈夫，不过是个在外面包小三出轨的丈夫。”天使轻叹一声，“他原名叫梁伟男的，伟大的伟，我们曾是一对普通市井夫妇。直到有一天晚上很晚他拖着一行李箱钱回来，声称因跳槽而飞黄腾达。我后来才知道，他实际上是被借调到这个研究所。” “那笔钱被他的小三知道后，一天夜晚，她趁我下班回家途中找了人对我下手。当我再次醒来时，我已身处此地。”天使用最平淡的语气讲述着自己的故事，听故事的人无不动容。 一边说着，天使的灵体在空气中轻轻飘动，为众人引路。陈莫凡等人跟随她深入通道，来到保存她肉身的培养罐旁。 “你恨他？”天使叙述完毕后，陈莫凡凝望着培养罐中形态略显浮肿的天使，沉默片刻后苦笑问道。 “怎么会不恨呢？但这么长时间过去，有些问题逐渐沉淀，不再那么重要了。而且这期间阿伟的改变与做出的种种忏悔也是我看在眼里的……” “我只是个普通人，没有你们那种觉悟和坚持的魄力，如果说还有什么牵挂的话，那便是阿伟和我的孩子，叫梁向阳。我在阿伟的记忆中看到，他现在生活在隔壁省的江宁市，已经十二岁了。作为一位母亲，我有一个请求，你们离开此地后，若有机会，能否帮我向他转交一份礼物？” “如果有机会的话。”陈莫凡点点头。 第52章 天使死了（下） 天使并没有在意陈莫凡的承诺，而是在培养罐中略显臃肿的身子缓缓移动，对着陈莫凡等人抬起了额头。 所有人都注视着天使的举动，而陈莫凡更是绷紧了身体，尽管天使此刻表现得极为友善，但他却不敢轻易交付百分之百的信任。 伴随着一阵神秘力量的流转，仿佛有只隐形的上帝之手拨动了造物规则的琴弦。 十枚大小一致的灰色晶体凭空凝聚而出，散发着未知的能量波动。 当这十枚晶体在众人眼前悬浮时，每个人的心脏全都猛烈跳动起来。 渴望！难以抑制的渴望！ 虽然不明白那十枚晶体究竟是什么，但是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每一个细胞，不，甚至是自己的灵魂，都在渴望那个神秘的东西。 随着晶体的凝聚，天使的面色逐渐变得难看，如果它还有脸色可显的话。 “养魂石……请记得你们的承诺，其中一枚需赠予我的孩子，其余九枚你们可自行处置。红皇后……红皇后会告诉你们它的作用……” 啪嗒！ 话音未落，似乎是创造这十枚养魂石耗尽了天使最后一丝的力气，推动养魂石飞向陈莫凡的动作在半空中停滞了片刻。随后，十枚养魂石如雨滴般摔落在地面，就连她所维持的灵体也一同消散。 “阿……阿伟……”天使最后低声呢喃了一句，然后培养罐中的身体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彻底垮塌。 陈莫凡蹲下身，拾起地上的养魂石。 突然间，一股电流般的感触传遍他的脑海，带来一个清晰的念头。 天使死了。 那一瞬间的感觉无法言传，不只是陈莫凡，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种如电流般穿越大脑的冲击。 天使真的已经死了。 与此同时，自地底而上的，深渊中的生物纷纷停止了互相之间的厮杀，转而纷纷扭转头颅，凝视着深渊最深处的方向——那里是天使所在之地。 “快走！” “快走！” “快走！”红色的警报灯突发闪烁，伴随着刺耳的蜂鸣，久违的红皇后再度通过天使收容室的喇叭发出连续三声的警告呼喊。 “走？往哪里走？” 陈莫凡心头一紧，刚想要开口询问。然而，就在这一刹那，一股奇特的吸引力从天使的遗骸上弥漫开来，充盈在众人的感官之中。 尽管在嗅觉上并无异样，但陈莫凡等人却清晰地“嗅”到了那独特的味道。 “好香啊……”虞博雅轻声呢喃，嘴唇微动，似乎被那香味所吸引，砸吧了下嘴巴。 不只是虞博雅，那股香味似乎穿越了感官的界限，让所有人的心灵都陷入了短暂的恍惚。 就好像是闻到这个世界上他们所能想象的最美味的绝世珍馐一般。 这种食欲极不正常，完全超越了生物饥饿本能对于食物的渴求。而是一种瘾君子毒瘾发作时对于毒品那无止境的渴求，犹如潘多拉魔盒的​​诱‎惑‎‍‌，又似魅魔的低语在耳边萦绕。 陈莫凡在无意识的状态下，手持剁骨刀疯狂劈砍培养罐，渴望从中刨出天使的肉体，撕咬其血肉。突然之间，他的心里一个激灵，像被电流击中一般，瞬间恢复了理智。 陈莫凡随即发起猛烈冲撞，将身边同样迷失方向、正在破坏培养罐的虞博雅、许洛灵、胡余妍以及温蒂等人全部撞飞。 虞博雅等人跌倒在地后，原本迷失的神志开始逐渐回归。 “陈哥，怎么了？”虞博雅疑惑地问道，不解陈莫凡为何突然发起攻击。 “我们快走，这味道不对劲！”伴随刺耳的蜂鸣警报声，陈莫凡严肃地警告道。尽管他们极力抑制呼吸，那股诡异的“味道”仍然像魔魅般​​诱‎惑‎‍‌着他们，似乎能够通过毛孔渗透到骨子里。 就在陈莫凡说话的瞬间，许洛灵又一次眼神空洞地走向天使的培养罐。 当虞博雅试图阻止她时，许洛灵竟然本能地挥动背后的骨刃，向虞博雅发起了攻击。 而虞博雅也没好到哪去，仅一瞬间，他眼中的清醒再度被迷茫所取代，重新陷入那股不可抗拒的魅惑之中。 就连陈莫凡也感觉到自己的头脑再次变得昏沉不清。 遭了！ 这种如同鬼压床一般无法控制自己躯体的感觉，陈莫凡甩甩脑袋，看向眼前再度陷入疯狂的众人。 随着保存天使的培养罐体被摧毁，一种更为强烈、更为可怕的占有欲在每个人心中升腾——杀死周围一切活着的生物，然后将天使彻底占为己有！ 虞博雅已经拔出武器，眼中闪烁着冷酷的光芒，试图置胡余妍于死地。 许洛灵挥舞着骨刃，向着虞博雅的致命处攻去，其动作迅猛而狠辣。 与此同时，温蒂隐藏在众人背后，双眼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她手中紧握着仅剩的三个玻璃瓶，随时准备给予陈莫凡致命的一击。 幻术展现！ 陈莫凡的双眸再次染上了妖异的红色，如同深邃的星辰在夜空中闪烁。 拟态——震慑！ 如同被一只绝世猛禽紧紧盯住，所有人的心脏猛然紧缩，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神志再次恢复清醒。 目睹陈莫凡双眼的眼角留下的血迹，所有人也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走！离开这里！！！” 其实不用说，众人也都明白过来，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继续留在这里，怕是将有极其恐怖的事情发生！ 许洛灵拔出骨刃，从虞博雅的小腹处收回时，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愕。然而，虞博雅已经迅速将她扛起，冲向电梯的方向。 虞博雅疯狂地拍打电梯按钮，内心的焦急如火焰般熊熊燃烧。 “不能走电梯！”红皇后的声音在虞博雅拍打电梯按钮的时刻适时响起，“上面的舱体被实验体破坏了！它们正在通过电梯舱坠落下来！！！” “那我们该怎么办？”陈莫凡急切地问道。 “听从我的指示！”红皇后命令道，“向左边急行20米，走应急通道，前往第三蜂巢。” 话音刚落，陈莫凡等人眼前就冒出了其他进化生物实验体，那种压迫感，显然是阶段二进化体所独有的。 好在，这些如喷泉涌现的生物似乎并未将注意力投向陈莫凡等人，而是争先恐后地涌向天使所在的房间。 陈莫凡回头一望，立即目睹了那些生物全都陷入了彻底发狂的状态，为了争抢一口天使的肉，彼此疯狂撕咬，争夺位置。 而那些有幸抢到天使肉血的生物，同样不好过。即便将肉吞下肚，也很快被更为强大的生物盯上，从他们的胃袋中硬生生地夺取“战利品”。 空气中弥漫着鲜血的味道，这种味道似乎更加激发了那股无形的​​诱‎惑‎‍‌力，使之变得更加甜美和致命。 第53章 人类的情感 “噢，天哪！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虞博雅等人也目睹了后方那混乱而恐怖的场景。 “不知道，不过我们要是继续还待在这里的话，马上就也要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了。”陈莫凡对着所有人说道，随即，他引领众人依照红皇后指引的方向，向着第三蚁巢狂奔，生怕跑得慢了会被身后的兽潮所吞噬。 一路上，遇到对陈莫凡一行人投来些许目光的怪物，都被陈莫凡的用瞳术震慑，转移了注意力。 此刻，天使的房间与深渊底部在几乎成为了一个疯狂的绞肉场。那些后来抵达的怪物，即使明白这里的惨烈，甚至清楚自身的微小力量，但仍如潮水般前赴后继地涌来。 当众人真正抵达第三蚁巢，随着闸门的开启后落下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还沉浸在一种心悸的感觉中。 “所以，如此惨烈的牺牲，仅仅是目睹这里最大的boss一眼，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意义呢？”陈莫凡紧握拳头，狠狠地砸在墙上，流露出深深的懊悔与自责。 “陈哥……”虞博雅与许洛灵看着陈莫凡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不知该如何安慰。 但好在，丧只是一时的，陈莫凡很快调整了情绪：“现在还不是患得患失的时候，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出路，离开这里！” 待到众人调整好状态，温蒂突然好奇地说了一句：“话说，我真的很好奇吃了天使的肉究竟有什么好处。” “那种‍‎诱‍惑‍­力，似乎比极品的罂粟花还要强烈，让人难以抗拒。我实在难以想象那究竟是有什么效果。”温蒂咂了咂嘴唇，似乎在品味那未知的美味。然而，对于刚才未能获取到的珍贵素材，她心中难免有些遗憾。 “具体的好处我并不清楚，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你真收集了，恐怕我们已经死了。”陈莫凡听后，平静地表示道。 “确实如此。”温蒂点了点头，“以刚才那些怪物的疯狂程度，如果我们带着素材，恐怕早已被它们淹没。”两人对视一眼，温蒂那原本麻木的神情也带上了几分唏嘘。 在红皇后的引领下，众人来到了所谓的安全室。等待电梯下降的时刻，陈莫凡不禁对着周围的空气询问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敢肯定，红皇后一定能听见。 “是信息素。”红皇后回答了，“因为进化体的每个阶段代表着生命层次的跃迁。正常情况下，高阶进化体死亡时释放的信息素物质，通常具有促进低阶进化体进化的功效。这种物质对低阶进化体具有一定的诱导性。” “那么，那几个入侵者在死亡时，为何没有这种现象？”陈莫凡追问，“那个曹建国是阶段二的进化体，按你的说法，他死的时候应该对我们产生那种病态的吸引力才对。” 红皇后认真地回答：“你真就这么确定吗？那个时候你又在做什么呢？” 这句话让陈莫凡脸色再度发白。 然后，红皇后俏皮的声音打破了紧张的气氛：“咯咯，逗你的啦。都说了，前提是正常情况下。” “至于天使，在进化体中也是极为罕见的深度融合个例。”红皇后继续补充道。 “深度融合？” “嗯，深度融合。一般进化体，即使融合了蝶变药剂和其他生物的基因，也只不过是浅层次的结合，类似于外部加载的模式。简单来说，就是生物的主基因链没有发生明显的改变，所融合的基因并未真正融入原本生物的基因链里，而是好像一种外部加载附件一样依附在住基因链外面。”红皇后不紧不慢的解释道， “但是，极少部分的进化体，在极端情境下，当心灵之光被彻底释放，肾上腺素被激发，与类似限制性内切酶的物质相结合，成功突破基因结构的界限。这时，灵魂波被激活，灵魂链部分代替神经系统，解开潜意识对力量发挥的限制，并唤醒铭刻基因深处的本能与外来基因相融——这便是深度融合，又称‘真·蝶变’。进化体所融合的基因真正进入了人类的基因链，成为其一部分……” “天使正是达到了这种深度融合的状态。不过，她在进入阶段3时出了一点意外，本身就已经活不长了，全靠进入阶段3时获得的神之领域吊着灵魂之火的最后一缕弧光。” “然而，受到那个叫梁伟男的死亡，以及被你们身上所展现的坚毅与觉悟所刺激，她在救了陈莫凡你后，耗尽了所有剩余的灵魂波活性，为你们凝炼出那十枚养魂石。在这种叠加状态下，她灵魂与肉体的双重崩溃导致本该释放产生的信息素产生突变，转化为蕴含死寂气息的剧毒诱导素。” “顺便回答下刚才那位小姑娘的问题呦。如果你们刚才吃了天使的肉，不会有任何好处，相反，那将会导致你们的灵魂彻底消亡，把你们变成那些没有灵魂的死侍。就是那些没有思想，没有感知的基因融合兽啦。” 融合，深度融合，基因锁，灵魂波……！在场所有人脑袋都被绕的有些发晕了，一时间听到这么多新的概念，不是专业研究人员，甚至学历都一般的陈莫凡等人，显然消化不过来。 虽然红皇后最后是用俏皮的语气说出这番话的，可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谈到天使死亡的事情时，“它”的情绪前所未有的低落了下来。 “红皇后，你有人类的感情吗？”突然，许洛灵福至心灵的发问，随后，她仿佛自嘲般笑了起来 真是的，自己怎么会问出这么一个愚蠢的问题，竟然去询问一个没有心跳和灵魂的人工智能是否有情感。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红皇后在面对这个问题时沉默了两分钟之久。就在众人怀疑它是不是出现故障的时候，红皇后再次开口了： “是的，我有人类的感情了。” “用你们人类的话说，天使，可以算作我的母亲，她，给予了我你们人类所独有的情感。” 第54章 阶段（上） “以人类为蓝本，融合其他生物基因的实验体，编号NO.54821，也是首例成功突破阶段2且依旧保持理智的实验体，为进化体的研究带来里程碑级的理论——灵魂真实存在，并且是以量子波的形态存在。” “在天使进化至阶段3后，一个偶然的机会，借助神之领域的力量，她损耗了半数的本源之力，将那种量子波以电信号融入我的源数据库硬盘，塑造了我现今的形态。” 原本众人还沉浸在震撼中的情绪，此刻仿佛被一桶冰水瞬间泼灭。 首例阶段2实验体的那个编号，NO.54821，这个数字所代表的意义，所有人都想到了…… 电梯门终于缓缓打开，红皇后见气氛有些冷场，轻声说道：“边走边说吧。” 待众人进入了电梯，红皇后继续不疾不徐地讲述： “阶段0，蝶变期，生物基因锁解开，物开始主动融合异种基因以及解开生命形态进化枷锁的过程。” “阶段1，完全体，绝对生命场觉醒，生物生命力快速进化过程。因为生物的稳态决定了其灵魂适应于原先稳定的生命形态，在这个阶段，进化体因生命力的急速提升，导致其生命形态与灵魂产生差异，从而使进化体的精神逐渐变得暴躁甚至怪癖。初期时，还比较容易保持清醒，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症状会逐渐加剧。如果彻底克制不住失去意识的话，很容易畸变成失去思想，只剩下生存的掠夺本能的基因融合兽，又称死侍、畸变种等。” 红皇后望着陈莫凡等人脸上的表情变化，再次透露出一个令人心忧的数据：“根据数据显示，在阶段1末期，还能保持自我理智的实验体，比例不会超过17%，更多的则……” 这个数字让陈莫凡等人心中一沉。 17%，那么自己等人，包括整个山城，最后能够得以幸存的又能有多少。 “怪不得无论是梁伪男，还是狮子王，都给人一种很别扭的感觉。”陈莫凡深深吸了一口气，喃喃自语。 梁伪男就不提了，从初次认识直到后来战死，他的举止就几乎没有正常过。而狮子王，如果不是他战斗时毫无技巧与理智可言，昏招频出像野兽般只知直来直往的莽撞，最后死的是谁还真不清楚。 此前陈莫凡以为对方头脑简单，但现在看来，包括梁伪男的变态行为在内，一切都找到了答案。 “有什么办法能提高这个生存概率吗？”陈莫凡带着一丝希望询问。 “哼，这个嘛……”红皇后故意卖了个关子，欣赏着众人脸上急切的神情，“其实，确实有一些办法。畸变问题的根源在于进化体生命力与灵魂的差异，而这种差异源自于阶段1进化过程二者进化速度无法匹配所引起的，根据实验验证，共有三种方案：” “第一种，在阶段0不融合其他生物的基因。进化体并非任何时候都可以融合其他生物的基因。只要渡过阶段0这个阶段，当绝对生命场觉醒，进化体的生命形态完成闭环，就无法再继续融合了。这一类的进化体生命形态并未发生显著改变，与灵魂的差异也不会过大。但在战斗力方面，与那些能够多次融合甚至深度融合、拥有各种神通的进化体相比，自然有所不及。” “第二种，孕养灵魂作用的天材地宝。根据自然规律，世界是一个相互依存的整体。既然畸变的缘由是由于生命力和灵魂的差距，那么肯定有某些动植物等天材地宝具有孕养灵魂的功效，从而调和这种差距。这一点，医学中那些常规的镇定类药剂反正是没什么用啦！但是这种东西的诞生现阶段又毫无规律可言，充满了偶然性，毕竟就算以前很普通的一枚小草，谁也不知道在进化变异后会拥有什么效果。” “不过你们手上倒是有现成的，养魂石——由阶段3的进化体以自身灵魂为原材料炼制而成。是目前已录入目录的天材地宝中最为稀少也是效果最好的，只需要一枚，就能将濒临畸变的阶段1进化体拉回来。当然，这种用法有些暴殄天物，因为其药性温和、毫无副作用，更适合与其他几种进化植物配合使用，用于突破阶段3的瓶颈。” “第三种，龙国功夫。” “龙……龙国功夫？”虞博雅听到这一词汇，惊愕不已，言语都有些结巴。 “没错，龙国功夫。尽管听起来仿佛超脱于科学的范畴，但是这经过漫长历史岁月洗礼与传承的古老技艺好像有某种神秘的力量，能够引导修炼者锻炼肉体的同时带动灵魂锻炼，这可是通过海量实验归纳总结出来的，我不会骗你们的。” “那么，这所谓的龙国功夫，具体涵盖哪些内容呢？”陈莫凡询问。 “太极拳、五禽戏、形意拳、易筋经……”红皇后列举出的一堆令所有人感到惊讶的答案。 “其实瑜伽、正念冥想这些龙国以外的，在其他国家较为出名的修炼法也有一定作用，但都没龙国功夫效果好。” “我见平时练这些东西的老头，老太太也挺多的啊，可从来没有听说有人发现练这些还能带动灵魂修炼，前几年有个灵修组织甚至还被当成邪教端掉了。”虞博雅挠挠脑袋，傻傻的问道。 “你的脑子是被僵尸啃过了吗？我们说的都不是一个东西！”红皇后在后台白眼都快要翻到天上了，不过虞博雅看不到就是了。 “即使是进化体，在阶段3之前，都很难感应到灵魂的存在，就算你们练习功夫带动了轻微的灵魂震动，你还能发现不成！”红皇后俏生生低声地咆哮道。 “事实上，在发现锻炼功夫可以带动灵魂锻炼之后，这方面的研究就一直没停过，但由于该理论被证实时间较晚，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系统性地总结出锻炼法出来。你们只需要知道龙国功夫是目前发现的引导灵魂锻炼最好的体术就行了。”红皇后解释道。 第55章 阶段（下） …… 留下一定的时间，让陈莫凡等人消化前面的信息。 过了足足五分钟，陈莫凡的眼神再次聚焦，他缓缓开口：“继续吧。” “那么我们继续。”接收到指令的红皇后，开始了进一步的阐述。众人带着凝重而复杂的情绪，全神贯注地聆听。 “阶段2，嗜睡体，灵魂与肉体重新融合，彼此调和的过程。前面我们提到过，证实灵魂真实存在的——那个首例成功突破阶段2且依旧保持理智的实验体。” “生命是一个和谐统一的整体，在生命形态进化后，灵魂同样会经历蜕变，以适应新的肉体。当进化体的肉体自然进化达到某个临界点，基因进入新的稳定状态，我们称之为阶段2。” “进化畸变的本质源于生命形态与灵魂的差异性。在蝶变的前期，生命形态迅速进化，而灵魂的变化却相对微小。因此，如何让灵魂跟上生命形态的演变步伐，就是进化体在阶段2所面临的要做的。” “怎么做？”所有人异口同声问道。 “答案是——睡觉！” 众人脸上露出疑惑：“睡觉？” “对，睡觉。事实上，人类对睡眠意义的研究有着悠久的历史。早在古代，不同文明就已开始探讨睡眠的重要性。直到近代，随着科学技术的进步，人们对睡眠的认识不断深入。例如，研究发现睡眠对记忆巩固、情绪管理、脑内代谢废物的清除等方面起着重要作用。此外，睡眠还与肠道菌群、DNA损伤修复等生理过程密切相关。最重要一点，只有在深度睡眠状态下，灵魂才能够与生命形态逐渐调和。在阶段2，生物会本能地寻找安静之处，进入类似冬眠的长时间深度睡眠状态，以此来调和灵魂与肉体之间的平衡。” “虽然嗜睡，但灵魂与生命形态间的差异却使他们难以入眠，稍有动静即会惊醒。据研究数据显示，所有进入阶段2的进化体都会出现严重的‘起床气’，任何惊醒他们的行为都可能引发他们强烈的攻击反应。” “若是不慎惊醒了阶段2进化体，会发生什么？”虞博雅想了一下，有些好奇地问道。 “你可以去试试。有机会的，回头等‘深渊’里那些家伙安分下来，你就能实验了。”红皇后停顿了一下，随后发出坏笑的声音­­诱‌​惑​‍‌道。 虞博雅警惕地缩了缩脑袋，他自然不会这么无聊去做这种尝试，用脚指头想都想的出来，对于那些正在深度睡眠的‘严重失眠患者’，你凑到人家耳边一边蹦迪一边喊着“睡你麻痹起来嗨”的口号……人没立即暴起当场刀了你都是客气了。 “我有一个疑问，既然如此，为何不从第一阶段就开始实行深度睡眠呢？那样或许能从根本上杜绝进化体的畸变可能性。”这一次提问的是陈莫凡。 “聪明的问题，事实上，早期的科研人员也曾朝这个方向探索。不过，可惜呦，生命形态的进化需要大量摄入外界营养物质。举个例子，按照进程估算，你们现在的进食量应该有先前的五到十倍了吧，而且之前普通的食物完全办法缓解这种饥饿。” 众人纷纷点头，实际上，外界混乱的根源就在于此了。食物的匮乏和无休止的饥饿不仅让低等动物陷入暴乱，连人类也陷入了绝境，心灵开始扭曲、失去理智，全都“疯”掉了。 “试想一下吧，假设一只大狗熊，在没有储备足够冬季物资的情况下就进入冬眠，那将会是怎样的结果呢？” 陈莫凡等人神色变得凝重，这个时候，大家心中已经没有那种感兴趣的好奇了，而是带着一份别样的沉重。 在未来，失去理智就会变成那种畸形的怪物吗……那可真是比死还可怕的结局。 “好啦，其实也不用过于担心。事实上，等你们到了阶段2，自然就会而然就会感应到灵魂的存在，同时本能地感受到接下来该做的事，让灵魂与肉体磨合，就像……嗯，就像你们现在饿了要吃东西，困了要睡觉一样水到渠成！”红皇后想了想继续讲解道， “唯一需要注意的，可能就是你们要尽可能去找到那种绝对安静、不受干扰的环境。在阶段2期间，虽然嗜睡，但如前面所讲的那样，睡眠质量并不好，一旦被惊醒，就很难再入睡了。严重时甚至可能陷入难以醒来的‘噩梦’，总而言之，这就是灵魂和生命力不协调的反噬啦。” “好，说完阶段2，那我们继续下一个阶段——阶段3，阿赖耶识，又称神之领域。” 陈莫凡：“阿赖耶识？” 红皇后：“阿赖耶识一词源自东方哲学，它泛指的是深层的意识，是所有个体意识的根源。这一概念虽与灵魂相似，但却与灵魂存在着微妙的差异。” 陈莫凡追问：“那么，它和我们通常所说的‘灵魂’有什么不同呢？” 红皇后娓娓道来：“根据文献记载：盖亚诞生，便能穿越时空，观测过去未来，乃至回溯时间源头，逆转因果，确定盖亚必然诞生，化万物生盖亚，为盖亚生万物，于是盖亚如衔尾蛇，首尾相顾，无始无终，故有大蛇之名，复而生万物，分化无数种群阿赖耶，观测万物属性，统一宏观规则，然而微观层面，观测规则未能统一，映射产生宇宙无限可能。无论任何种群的任何个体，通过任何方式进行观测，均会使其种群阿赖耶的观测规则，一度占据上风，压倒盖亚意志的观测规则，重新确定量子态的塌缩，演绎规则，因而产生种群天赋，或能操弄地水火风，或能驱使物质聚散，乃至干涉时光、扭曲虚空，编织因果，都是阿赖耶的观测映照现实，亦是种群气运所在。” “在传统意义上，‘灵魂’通常被认为是与个体身体相联系的非物质实体。而‘阿赖耶识’则是一种更为宏观的概念，它不仅关联着个体，还关联着整个种群，甚至所有生命。它是一种集体的、跨维度的存在。通过不断解开基因锁，进化体可以逐步接近‘阿赖耶识’，甚至最终与它并肩或超越它。这涉及到深层次的自我探索和精神实践，可能包括冥想、精神训练等。”红皇后进一步解释。 虽然陈莫凡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但他渐渐领悟了红皇后想要表达的意思。 阶段3象征一个玄之又玄的阶段，和修仙类网络里面的“筑基”差不多，挺过前面的艰难磨合期后，灵魂与肉体达到新的平衡，奠定坚实的基础，开始……感悟并向“道”的境地靠近？ 陈莫凡将上面自己的理解，通俗的讲解出来后，所有人也都同时反应过来。 “然后呢？”看着红皇后再一次停止了讲解，陈莫凡不由得问道。 红皇后：“什么然后？” 第56章 安全区 “关于阶段3的特点以及需要注意的事项，能否详细说说？”陈莫凡询问。 “哎呀，这个啊，就连研究所自身也还在摸索中呢。拥有如‘天使’般的阶段3实验体的研究所，其数量之稀少，记录在案的绝不超过两只手之数。实际上，距离蝶变药剂的研究真正取得成果也就近几年的时间，而且人体实验又被你们人类社会所不容，这么多年研究进展一直隐秘而缓慢，咋可能什么都摸的清清楚楚。”红皇后毫不在意地说道。 所有人先是一愣，随后很快明白过来，关于进化体的内容至此已经没有下文了，研究所内的资料似乎也就到此为止了。 不过，即便红皇后口述的这些，都足够在场的众人好好消化一段时间了。而且这些仅仅是概念性的描述，真正的详细资料恐怕更为深邃、难以想象。 陈莫凡再次询问：“红皇后，能否为我们整理一份详尽的资料，让我们拷贝带走？” 红皇后傲然回应：“当然可以。不过，以你们当前携带的信息设备，想要完整拷贝所有资料恐怕仍有一定难度。”面对众人的再次沉默，她话锋一转，露出狡黠之色， “不过呢，其实还有一个简单的办法。你们只要带走我的主板，等找到合适的工作站便能重新激活我。届时，我便能以云端加密的方式提供所有资料。但提前说明，我这是看在你们求我的份上，给你们行方便，可不要误以为是我想出去玩哦~”说到最后，它的语气陡然变得一本正经起来。 “好啦，算我们求你啦。”面对陈莫凡无奈的摊手，许洛灵轻笑着回应，随口吐槽道，“原来红皇后你是个傲娇鬼啊。” 此刻，陈莫凡等人已经踏出电梯，跟随着红皇后的引领，向一处安全休息区行进。 “哼，我才不是傲娇鬼呢！乱说话的话我可就……不理你们了！”通道中，红皇后通过陈莫凡等人身旁的一处显示屏上显示出自己的虚拟形象，捏紧了小拳头，一副要揍人的样子。 “红皇后，你为什么不能直接领我们前往你的机房，反而要先到休息区呢？”陈莫凡揉了揉额头。 虽然一路上，红皇后那时不时有些脱线的活宝行为让陈莫凡感到有些头大，但不可否认的是，正是红皇后的这些举动，一定程度上无形中冲淡了众人心中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悲伤。 “嗯哼，上面遍布毒性足以毒倒具有毒抗能力的阶段2进化体的毒气，现在还没有完全消散。要是直接带你们过去，你们可承受不住。”红皇后故意做出一副十分苦恼的样子。 陈莫凡等人：“毒气？” “刚才，不是你们中出了一个坏人嘛，就那个叫许鸿才的啦，要不是我有反制的手段，说不定这会儿人家就惨遭毒手了呢。”红皇后故作可怜继续道。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啦，张家湾研究所关押的还活着的实验体数量总计4534头，经过你们的一闹，全都彻底失控了。研究院底部正在进行的大规模厮杀，现在还有阶段2实验体30头，阶段1实验体317头，阶段0实验体约1000头。一旦我的主机关闭，这些失去控制的家伙都是你们的威胁。”红皇后语调一转，说及重要的事情，红皇后还是非常正经的。 “陈哥……”虞博雅突然浑身打了个寒颤，转过头去，看向陈莫凡。 陈莫凡叹了口气，对着他点点头：“走吧，等一切都稳定下来再说。”随着红皇后的指引，他们朝着安全区域继续前行。 “话说，许鸿才那家伙，死了吗？”换了个话题，陈莫凡继续问道。 “没有，他狡猾得很，在察觉到不对劲后立刻就溜了。”提及此事，红皇后的神情顿时变得有些愤愤不平起来，“不得不说，要不是他用身边的那个闷葫芦男挡下了我的毒气枪，他绝对没那么容易带人从那些入侵者挖的通道逃出去。用你们人类的观点，这许鸿才，能舍得用同伴来挡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陈莫凡和虞博雅彼此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都能看出些许的唏嘘。 “真是他的风格啊。”虞博雅率先开口道，“这一路来，我就一直觉得他给人的感觉不舒服，就好像……就好像个大反派一样！啥都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最后还可笑地说什么陈哥你抢了他的风头，没让他当上领队。” “真是的，啥人撒，以前打游戏的时候还没这么明显的感觉。游戏中我还以为他只是想抢C位，带飞队友，没想到现实中人品居然如此不堪！我现在终于明白，那时候我们游戏中的营地为什么留不住人了！”说到这里，虞博雅厌恶地啐了一口浓痰，满脸的不屑。 “算了，刘辉他们死了，现在散伙也好。以后是否还会再见面都不确定。这次就当吸取教训吧，再吸纳新的幸存者时得慎重考虑。”陈莫凡深深吐出一口气，似是想要吐出心中所有的积郁。 “其实，我主要是有点担心张婷啦，怎么说人都是我们曾经的一……啊啊啊，疼！”虞博雅正说着，突然耳朵一阵绞痛传来。 回头一看，是许洛灵正生气地揪着他的耳朵：“好啊，当着我的面想别的女人是吧！” “我错了，我错了……老婆大人先放手……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虞博雅嘶哑咧嘴地告饶。 许洛灵这才满意地松开手指：“哼，谅你也不敢。不过，就算这样，也不准你想那个女人。” “都是成年人，是非善恶大家心里都门清，她既然做了那种选择，以后跟我们就再也不是一路人了！”许洛灵带着怒气道。 都是女人，张婷心中那些小心思许洛灵可一直看在眼里的。 知三当三，还是往那么一个人品败坏的男人身上凑，不管怎么说，在许洛灵的心里，都给张婷判了死刑，哪怕知道此时虞博雅说的不是那个意思，但也还是涌起一股无明火来。 看着二人打闹的情景，陈莫凡的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想到了什么，眼神迅速黯淡下来。 第57章 丈育 接下来一个月，所有人又仔细向红皇后进行了详尽的咨询，如果说之前是从宏观角度对知识进行概括性了解，那么这段时间，所有人都是如同回到了高中的课堂，几乎是从基础生物常识开始，来认真学习了红皇后提供的资料。 除了从红皇后这边扩充知识以外，所有人也在认真的治疗自己的伤势，并有选择性的融合新的基因样本，为接下来将要继续面临的逃亡之旅做准备。 “幸好那些实验体对冰冷的机器人不感兴趣，不然光食物来源这一问题，就足够让我们头疼的了。”陈莫凡一边从外观如烧烤炉的巨大设备中灵巧地取出一块外焦里嫩、香气四溢的完整兽肉，一边喃喃自语。 红皇后戏谑地回应道：“啧啧，要是让那些迂腐的学究们看到，你们把他们耗费上亿才制造出来的实验温控培养箱用来烧烤，他们非得摘下滑稽的眼镜来敲打你的脑袋。”它脸上露出一副滑稽的表情。 “真变态啊，最高温度能达到1000摄氏度的恒温培养箱，你怎么能确定你们设计它的初衷里就不包含拿它来做烧烤这一用途？”虞博雅揶揄着反驳道。经过这一个月的相处，众人跟红皇后之间的关系已如同亲密的伙伴一般。 红皇后对虞博雅的调侃翻了一个白眼：“你怕不是个丈育！生命的存在本身就是奇迹。即使在自然界中，也有能在极端环境下生存的生物，比如能在岩浆附近海底热泉生存的生物Pyrodictiumabyss。进化体在生命场的不断开发下，连控火都这种玄幻故事里的能力都出现了，谁又知道他们最终能否进化到耐极端高温或极度严寒的地步呢。” “要说起来，1000摄氏度还是因为设计时期较早，当时的研究人员过于保守了呢。”停顿一下，红皇后补充道。 “丈育？那是什么东西？”不料，虞博雅关注的重点异常的新奇。 “她说你是文盲，你还真是文盲啊……”然而，许洛灵在后面听到这个回答后，几乎忍不住掩面。 陈莫凡则淡然一笑，看了眼虞博雅和许洛灵两人再度闹在一起的嬉闹，转头对着红皇后问道：“现在对我们还具有威胁性的实验体有多少？” 谈及正事，红皇后也转而严肃起来：“阶段0的实验体已全部死亡，阶段1的实验体还剩17头，阶段2，因为是站在这个研究所生态圈的食物链最顶层的缘故，幸存率反而最高，目前还剩7头。” 陈莫凡：“红皇后，在这些实验体中，又有多少还保留着自我意识，并能够正常交流？” “不足半数。”红皇后知道陈莫凡心里在想什么，逐一展示起这半数可交流的实验体。 从天使残骸的争夺中幸存下来，恢复理智后马上又陷入长达一个月的残酷生存战——将同类的肉体化作生存的食粮的彼此猎杀。 但这些家伙却好像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一样，躺在各自所圈的地盘里打盹。 不仅如此，一个月以来，这些家伙似乎还变得更加敏锐了，从最开始对机器人从他们身边回收走死亡实验体的血肉毫无察觉起，到现在，他们似乎能够感知到红皇后的拍摄装置。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监控设备刚刚启动，他们敏锐的直觉便察觉到了，纷纷转过头来。 然而，在发现只是日常监视自己的东西，并没有什么威胁后，他们重新失去了兴趣，继续懒洋洋地趴在一旁。 只是，其中有一个外形仍保留人类特征的家伙，在发现摄像头工作后，立刻凑上前去，露出一副友善而讨好的表情：“嗨~有人在吗？各位领导，都这么久了，快饿死了，求给点食物呀。” “这个是？”陈莫凡仔细观察了这个家伙一眼，认真询问道。 “编号A07，阶段2实验体，人类，是截至目前不多的还保留智慧的一员。能力是心灵操控，能够直接调控其他生物的情绪。危险程度评级：重度危险。这个评级的设定共分四个等级：轻度、中度、重度、印度，超过中度危险的实验体都具有强烈的攻击欲望。”红皇后点评道。 “槽点太多，一时不知该如何说起了。”陈莫凡愣了一下，随后吐槽道，“听出来了，设计分级的那个家伙，一定是个业余时间全都泡在短视频上的网瘾少年吧。” “这点你倒是没说错，研究人员里面确实也从不乏闷骚的家伙。不过……”红皇后不置可否，随后她停顿了一下，等待着陈莫凡的后续反应。 “算了，放弃了。”陈莫凡直到红皇后想要问什么。摇摇头，然后走到监控面前，虽然隔着屏幕，但陈莫凡的目光却好像能够穿透屏幕一般。 “这家伙隐藏的很深，但是我能感受到他眼神中蕴藏的暴虐气息，他想要的恐怕不是食物，而是我们送上门去当他的食物。”陈莫凡盯着屏幕中的细节看了好一会儿这才下定结论。 面对同伴纷纷投来的好奇目光，陈莫凡沉吟两秒后解释道：“联合其他还有理智的实验体，一起逃出去，然后，逃出山城，确实是个​‍诱​‌­惑​​力十足的选择。” “但是啊，我们，赌不起。” “赌不起！”陈莫凡声音一沉，再次念出这个词汇，加重语调，“对方实力远超我们，我们又缺乏分辨对方是否是那种表面和善，实则暴虐的进化体。如果选错队友，再发生向许鸿才那样的事情，恐怕我们付出的。将会是生命的代价了。” 说完，陈莫凡轻轻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手中接过温蒂递来的三支试管，神色间流露出一丝苦笑，转身朝自己的空间走去。 红皇后目睹陈莫凡的动作，在身后问了一声：“喂，你准备要走了吗？” 陈莫凡点头：“是的，最开始收集来存储在冷库里的能够食用的实验体只够我们三天的食物了，再等下去的意义已经不大了，明天我们就出发吧。” 第58章 一个月的变化 作为一个秘密运作的研究所，里面的物资非常有限，这一个月来，陈莫凡等人的食物，都是经过红皇后冷藏后，不断送来的在那一战死在深渊中的实验体尸体。 现在，可食用的那部分就要消耗完了。 事实上，即使食物供应还能维持，他们也难以继续待下去了。 因为，陈莫凡随身携带的调料，尽管一直省着节约使用，也仅在一周前就已消耗殆尽。 也亏得陈莫凡在厨艺方面的造诣超绝，即使不用调料，也能将食物处理到能吃的地步，但也仅仅是能吃。 对于他们这些从出生起，就生长在都市里的现代人，所有人包括陈莫凡自己，嘴里都寡淡的快要淡出鸟了！ 不过，正是这段休养生息的时间，每个人的身上都发生了堪称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就是基因融合，经过艰难的抉择，为了接下来能够带着逝去的同伴们的希望继续活下去，以及还要面对的尚且未知危险的挑战。所有人都借助研究所里现有的基因样本，进行了有选择性的最大程度融合。 目前： （1）虞博雅——1.肉猪、2.蚂蚁、3.蝾螈、4.蜥蜴、5.犀牛、6.猎豹…… 在这之后虞博雅还想继续融合一些巨象种类的基因，进一步增强自己的力量和防御能力。然而，因为不知道是不是在先前无意中还融合过其他什么生物基因的原因，他的基因融合已经达到了上限，无法继续融合。 即使接种了Humannatures人类荣光药剂，以最大程度维系人形，但由于药剂是半成品，其功效并不完全。虽然他的面容已经重塑原本的人类之貌，但身高却足足生长到了惊人的2米7，身材更是横向发展，显得壮硕无比。 现在的虞博雅看起来，真就酷似漫威世界中失控的“绿巨人”一样，带着一股子蛮荒的味道。 只是，对于陈莫凡等人戏谑的称呼，虞博雅坚决保持沉默，打死也不回应的。 （2）许洛灵——1.螳螂、2.猫、3.蚂蚁、4.蝾螈、5.跳蚤、6.蜻蜓、7.苍蝇…… 许洛灵如今也拔高至两米的高度，和虞博雅组成了最萌身高差组合，当然这是他们自定义的。 许洛灵背后的骨刃没有任何变化，但意外地又生长出两对类似蜻蜓翅膀一样的薄膜鞘翅，紧紧折叠贴合在她曼妙的背部。虽然还不能飞行，但通过一些振翅的技巧，却能将她的速度提升到令人惊叹的程度。若陈莫凡不开启异瞳的情况下，甚至根本无法捕捉到许洛灵迅捷的动作。 闪电女侠，这是众人给许洛灵起的外号，当然，许洛灵也是一样的拒不承认啦。 在此期间，虞博雅和许洛灵两人之间也是愈发如胶似漆起来，在这个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来的境遇下，经历了如此多的生离死别，二人都极其珍惜现在的时光。 然而，陈莫凡比较担心的，是虞博雅的身体。 一次两人欢好的时候，许洛灵的骨刃几乎将虞博雅的脑袋割下。若非虞博雅如今全身的皮肉坚韧无比，只是被勒出几道血印，怕是已经死在许洛灵的肚皮上了！ 而且那时候，许洛灵的脸上还流露出一丝意犹未尽的神情！ “雌性螳螂在交欢时有捕食雄性螳螂的习性！” 事后，通过红皇后的资料查询，众人终于明白了其中的缘由。然而虞博雅对此毫不在意，甚至有些享受这种亲密行为。对于他们两个这种带着些许虐性的癖好，陈莫凡也懒得多说什么了。 （3）胡余妍——1.蜘蛛、2.蚂蚁、3.蝾螈、4.海蛞蝓、5.蜜蜂、6.猫、7.蛇、8.蜂鸟、9.游隼。 胡余妍的体态依旧优雅，几乎没有太多改变，当然这只是对比虞博雅和许洛灵的变化而言的。不过胡余妍自己也没想到，自己最既没有像蜘蛛侠那样获得喷吐蛛丝的能力，也没有像许洛灵那样长出翅膀，获得飞行/滑翔的能力。为此，可是让她吐槽了好几次：“漫威都是骗人的。” 然而，这段时间以来，胡余妍的进步也是不容忽视的——成功拥有了如同蜘蛛感应般的敏锐反应能力，同时自身的速度之极致也豪不弱于振翅状态下的许洛灵。 通过不断的练习与对身体全新状态的适应，她对身体的掌控达到了精细入微的境界。手术刀在她的手中仿佛有了灵性，舞动间尽显炉火纯青的技艺。这让她在外科医术上的造诣今非昔比的同时，这份技艺在战斗中也同样致命。 （4）温蒂——1.蜘蛛、2.蚂蚁、3.蝾螈、4.海蛞蝓、5.箭毒蛙、6.河豚、7.蛇、8.蝎子、9.黄蜂 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除了每个人都必选了的——能够显著增强力量与体质的蚂蚁基因，以及获得陈莫凡那种让人眼红的自愈能力的蝾螈、海蛞蝓基因之外，温蒂所融合的都是来自带有毒性的生物的基因。 只是目前没法实验，因此无法验证温蒂身上所携带的毒素具体效果。 尽管如此，这段时间里，温蒂借助研究所里的仪器，和红皇后带来的那些无法食用的实验体素材，再度收集了并制作了一批不知道是什么功效的药物，鼓鼓囊囊的地用不同容器塞在胡余妍用众人衣物撕碎后的破布为其缝制的腰包、以及能够绑在大腿上的储物袋中。 （5）最后是陈莫凡——1.未知…… 陈莫凡猜测是因为自己融合了源兽基因的缘故，导致他所尝试融合的其他生物基因全都没有生效。不过在使用Humannatures人类荣光药剂后，他原本覆盖全身的鳞片特征纷纷褪去，仅余一层依旧覆盖在背部。除了比刚开始胖了一圈，陈莫凡已经彻底恢复了人类的模样。他的双眼在不主动激活异瞳的情况下，也恢复了原本的色彩。 不过…… “陈莫凡，你所融合的，真的是源兽的基因吗？”红皇后不解地询问。 “以我的观察和对比来看，你所展现的能力和特征，与山城里的那头源兽相比，似乎并没有太多的相似之处啊……” 第59章 已经不再重要的答案 陈莫凡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给问住了。 他愣住片刻，随后缓缓开口：“如果不是融合源兽带来的变化，那我身上发生的这一切又该如何解释呢？” 然而，红皇后似乎对此无法给出明确的答案。 它略带歉意地回应：“这个，由于我本身并不具备测试功能，缺乏具体的测试数据，我无法进行准确的判断。但根据与数据库中其他实验体的对比，你的情况显然与众不同。” 虞博雅的好奇心被红皇后的回答立刻点燃。他追问：“红皇后，你说陈莫凡的情况与常规实验体不同，究竟不同在哪里呢？” “突变！”红皇后这一次思索的时间比较久，“经查阅相关的7236篇资料，并和他的情况加以比对，有点像在深度融合中都极为特殊的突变。” “深度融合的概念你们都清楚了。至于突变，用通俗的话来讲，把融合的过程比作一段正在运行的程序，突变就是这道程序中的代码产生了bug，这种个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特性，有可能是良性的，也有可能是恶性的。总的来说，就是基因链在融合过程中发生突变，连进化体的基因本质都与之前完全不同了。” “通常而言，突变会带来实力的提升，能够越级战斗，但代价是不稳定，在阶段1以及尤其是灵命融合的阶段2，会更难度过。不过也有这只是数据比对的结果，具体什么情况，还是要经过专业的测试才能确定的啦。”红皇后解释。 “在天使对梁伟男的记忆读取结果中，可以发现梁伟男对源兽的了解相当有限，他的认知完全来源于他的任务的简单描述。所以陈莫凡你的情况，即便不是突变，很有可能也是深度融合的结果。” “没关系，不管什么情况，我都能接受。”陈莫凡笑了笑，并没有去在意。 事实上，不管是融合的结果是什么，是好还是坏，比起当下所处的环境，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 严格意义上来说，陈莫凡等人现在的样子，都已经很难还算作人了！而外面的世界，更是乱的天翻地覆，他连自己这些人还能活着走多久，都无法确定。 “读取记忆？”温蒂眼前一亮，关注到了红皇后话语中另一个华点，“天使的能力是物质具现化，那么这种读取记忆的能力，是所有进化体在进化到阶段3后都自然拥有的吗？” 红皇后：“这么说倒也没错，阶段3，在灵魂磁场在远超其他生物的情况下，通过一些特定的演算式，确实能够突破他人的心灵壁垒，窥探记忆。然而，由于生物思维的跳跃性，通过这种方式获取的记忆往往只是零散的片段。要获取完整的记忆，除非……” “除非什么？”温蒂急切地追问，脸上露出迫切之色。 “除非受术者绝对配合。”红皇后回答。 “梁伟男在最后关头，主动放开了防线，换句话说，他是将自己的记忆主动融入了天使的灵魂磁场。” “那你是什么知道的？”陈莫凡不解。 “当然是天使告诉我的啊，她可是我的母亲。”红皇后翻了一个白眼，仿佛在看待一个傻瓜，“如果不是母亲最后的嘱托，你觉得我现在会像保姆一样照顾你们这群入侵者吗？” “也是，倒是我蠢了。”陈莫凡挠了挠脑袋苦笑道，早就该想到的，主要是这段时间填鸭式的接受信息，再加上心里大乱，自己这才脑子仿佛打结了一般没转过来。 “哈哈。”对红皇后的话，所有人都赔笑了起来。 只有温蒂，整个人仿佛已经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完全没去理会外界的一切，她死死咬着嘴唇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 “没关系，生物进化是无止境的，既然有阶段3，那么肯定还有阶段4，阶段3做不到的事情，阶段4一定可以。”温蒂眼中闪过一阵魔怔般的执拗。 大家了解温蒂的经历，所以大概也能猜到她在想什么。面对她的执着，大家都无法多说什么，纵使万般话语，在讲出前都化作了一声声叹息。 “唉，进化体进化之途的研究还真是复杂啊……”胡余妍感慨道，“如果我们能够像网游一样打怪升级就好了。” 对于胡余妍的感慨，所有人都笑了笑，就是因为生命本就如此，所以复杂乃是常态，网游打怪升级？怎么可能。 凌晨12点，研究所特色的电子闹铃声响起。 结束了时间不长的短暂闲聊，所有人都动身前往自己休息的小房间畜养精神。 随着最后一个离开的陈莫凡关上自己休息室的房门，红皇后独自静静的凝望着已关机的温控培养箱，她那虚拟形象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异样的情感。 “人类的食物，究竟是什么味道呢……” …… 前往机房和离开研究所的详细路线，在这一个月的时间早已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心底。 次日一早，所有人提起了精神，终于，困在这里一个多月，现在终于要出去了吗？ “话说红皇后，为什么你不能直接把这些防御设施给关闭掉，非得我们逐一破解呢？” “你真的是个笨蛋吗？说了多少遍！启动防御体系应该是白皇后的职责！！！我这里的防御矩阵是我能控制的吗？”红皇后噼里啪啦地对着虞博雅一顿教训。 存放着红皇后工作站主板的机房，是整个研究所保密等级最为森严的区域，部署的防御矩阵严密得让人叹为观止。 不过有红皇后这个对研究所无所不知的主脑作内奸，众人的突破过程还是非常容易的，只需输入正确的密码，并遵循特定的路线行进，一路上遇到的危险能够轻松应对。 不过尽管知道激光发射器的运行路线以及活动机关地板虚实位置的情况，但在激光擦身而过时，众人仍然忍不住心头一紧，冒出冷汗。 好在有红皇后的指引，总体路线还算是有惊无险。经过几次惊险刺激的适应后，所有人也逐渐习惯了这种充满紧张感的危险过程。 第60章 该隐 “话说，这简直就像电影里的情节一样，嗨，我们刚才是不是像《惊天魔盗团》里的特技表演？”通过激光通道，当脚下重新踏入安全的地界，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虞博雅兴奋的叫嚷道。 许洛灵好奇地问：“惊天魔盗团？那部电影里有激光通道这样的桥段吗？” 虞博雅轻揉着自己的脑袋，笑着回忆道：“有吗？哈哈，我看过的电影太多，其实我也不太记得了。红皇后，你知道这部电影吗？”他对着红皇后的投影笑了笑，“不管怎么说，我们刚才通过极光通道的那一幕如果录下来，一定又帅又飒！” “电影吗？真遗憾，我这里没有电影的数据。”红皇后有些遗憾道。 尽管作为研究所的智脑，她拥有全知的能力，但是那些娱乐方面的信息，它并不具备。 “不过这条激光通道的设计初衷可不是给什么人来耍帅找刺激的，作为我最后的防御措施，正常人员通行时会通过准入权项来使机关失效。但你们的情况特殊，我无法直接关闭这些防御设施的程序。因此，只能引导你们走这种会按季度定期变更的——用于应急管理的安全路径。” “等离开这里，我一定带你去看很多电影。”虞博雅笑着道。 红皇后立刻兴奋地回应，就像一个期待玩具的孩子：“真的吗？那你可一定要说话算数。” 花费半个小时，众人按照指引成功关闭了所有的机关。 通往机房的合金大门缓缓升起。 “准备好了吗？接下来，你们可以关闭我的主机了。”红皇后声音再一次响起，不过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轻松与嬉戏，而是多了一种不知该如何形容的情感。 或许，是有些落寞和不舍吧。就像人类迫不得已离开自己赖以生存的故土以和过去告别一样。 所有人居然微微有些沉默。 “好啦，记住你们答应我的事情，还有……请好好保护我的主板。”最后，红皇后自己岔开了话题。 “好。”陈莫凡点点头，声音坚定而深沉，“我们准备好了！” 简单的话语，但却带着无比透彻的觉悟。 经历了如此多的历程和故事后，每个人心中都怀揣着这种觉悟。 “启动终止程序。”红皇后轻轻点头，以示开始。 按照红皇后所说的步骤，众人停止了整个主机的运作，它的虚拟投影随即消散。 而在看见红皇后的主板之后，所有人全都惊愕了一下，只见红皇后的主板上面……密密麻麻“烙印”着一些奇特的符文。 这些符文，不属于众人已知的任何一种存在于世间的文字。 但想必，这应该就是红皇后产生人类情感以及意识的原因了。 指挥着众人提前点亮移动照明设备，陈莫凡小心翼翼地将红皇后的主板拆卸下来，放入早已准备好的特制红色密保箱里，然后锁上密码。 这个密保箱，是红皇后使用研究所里最好的材料，亲手为自己制作的，就连喷漆，都是它钟爱的红色。 这个密保箱，也是红皇后所知的世界上最好最安全的密保箱了，毕竟这里面装的……可是自己的“生命”。 在红皇后主板被拆卸下来的瞬间，整个研究所里的电路一瞬间归于沉寂，骤然之间就陷入了极致的黑暗与静谧。 “走！” 陈莫凡将密保箱背在自己的背上就跑了起来，所有人都跟在他的身后小跑着。 在每个人的手腕上，一个外观完全由金属表带制成的智能手环，投射出一条早已规划好的简易地图路线。 地图上五个红色小点正在快速移动。 虽然过去的一个月里，所有人都已经将研究所的地形完完全全记了下来，但保险起见，有这么一个对比，黑暗中的行动更为顺利和得心应手。 而与此同时，深渊深处…… 17头正彼此对峙，互相伺机捕杀并吃掉对方以缓解饥饿的阶段1实验体尚未意识到形势的剧烈变化。 其中5头具有夜视能力的基因融合兽，它们在瞬间捕捉到这难得的机会，发起了对其他实验体的猛烈攻击。 然而，那7头阶段2实验体，却几乎在同一时间惊醒，扬起了它们那高大的身躯。 发生什么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A07，那个人形蝠翼，先前对着红皇后的摄像头自言自语的家伙。 他小心翼翼的站起身，推开那原本牢固无比的磁吸特质合金门……竟然毫无阻碍！ 而且在他再次的小心试探下，外面那些防御矩阵和武器也全都不再生效。 此时此刻，所有阶段2实验体都意识到了这一重大变化。 “研究所发生大事了！” 所有人实验体脑海中都浮现出这么一个念头，结合近两个月的异常动态，以及突然消失的研究人员，这用脚指头都能猜到。 但至于是什么情况不需要他们去向，且也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 “桀桀桀~自由！小爷我自由了！无数个昼夜！无尽的等待！外面的世界……小爷终于可以出去了！！！”A07狂笑不止，眼中血泪滚滚落下，其背后的蝠翼如滑翔伞般展开。它的声音如同从最为危险的精神病院中传出的疯狂怪诞之声，令人毛骨悚然。 “A07，笑你麻批啊！吵到老子耳朵了！再在这里叫嚣，老子吃了你！”一声低沉的咆哮响起，只见一头浑身漆黑、高足足一米的狼从黑暗中走出。当它走到A07对面时，四个爪子燃起蓝色的火焰。这狼竟然有三个头颅！ “A03！你！不准叫我A07！！！”A07低下头，语气中透露出强烈的警告。他两颗尖锐的牙齿在黑暗中闪烁着寒光。 “呵呵，怎么？你还想跟我拼命不成，分不清大小王了？”三头狼发出嗤笑，三个头颅傲慢地斜视着面前这个在它眼中不值一提的对手。 “桀~桀~桀~桀！虽说在这个环境中我确实打不过你，但要以命相搏的话，我也有让你重伤的把握。天使的肉，你可是也吃到了，如今我们即将离开这个囚笼，要是在这里重伤的话，你猜那五个家伙是否会乐见其成……”A07捂着脸，癫狂的笑着。 “哼。”三头狼虽然依旧态度傲慢，但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既然如此，那我该如何称呼你？难道你还想用之前的名字吗？” “不，从今天起，我的名字，你们皆要唤我‘该隐’！” 第61章 逃离研究所 在空旷的走廊中，A07，或者称之为该隐，他的声音如洪钟般回荡，每一个字眼都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与癫狂。 三头狼A03虽然眼中闪过一丝不满，对于A07嚣张的态度有些看不惯，但它的理智告诉它，现在并不是起争执的时候。在这种似乎长久以来渴望的自由或许已经触手可及的时刻，没有必要浪费精力在内部的争斗上。然而，这并不影响它的毒舌。 “哼，臭蝙蝠，既然你都有了新的名字，那我这个现在同样拥有智慧的家伙，又该叫什么好呢？”A03用一种狡黠的语气挑衅道。 听到A03的挑衅，A07，也就是该隐，额头上的青筋如同被激怒的野兽般跳了起来。他紧紧地咬住牙关，用几乎可以杀人的眼神看向A03：“再说一次，你听好了，我叫该隐！”他的声音更加狂躁，不过考虑到对方那确实碾压自己的实力，他最后也只是用语言反击道：“我记得你条老狗之前是叫旺财，现在继续叫旺财不就得了。” 然而，A03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那不行，旺财是之前我的主人为我取的名字，只有我的主人才能如此称呼我。” A07嗤笑一声，对A03的惺惺作态毫不掩饰的嘲讽道：“有啥区别，你的主人不早就被你吃了吗？” A03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仿佛有实质性的刀刃射出，“臭蝙蝠，别逼我在这里动手！”它的声音充满了警告。 然而，A07只是以一声“呵呵”回应，仿佛对A03的威胁毫不在意。 这时，A03再次开口，语气中透着一丝狡黠，伴随着一种诡异的愉悦：“我看你的名字挺不错，干脆以后我也叫该隐吧。” A07愤怒地吼道：“混蛋，那是我的名字！” A03满不在乎地继续笑道：“没关系，你是德古拉·该隐，我叫威尔沃夫·该隐。这样就你是该隐，我也是该隐了。”说着，它三个头颅一起大声笑起来，似乎在享受这种戏弄的快感。 …… 陈莫凡一群人行进的速度已经算是相当迅速了。 然而，在这座因失去电力控制而变得畅通无阻的地下研究所里，里面所有的家伙之间真实的距离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远. 事实上，研究所的修建者在设计之初并未预见到会有人选择徒步楼梯上下穿梭。 因此，尽管电梯的维护得到了绝对的零故障率保障，那积满灰尘的楼梯却几乎被遗忘在了角落。 嘎吱！ 当虞博雅这种大体型的吨位选手在楼梯长廊上狂奔的时候，整个楼梯竟然因他们的速度而轻微颤抖。 不过这个时候，也没人去说什么“注意点”一类的话了，因为…… “关闭光源，侧面有东西在接近，而且是大家伙。”陈莫凡低声说道，声音中透露出深深的警惕。 突然，周遭的昏暗的光线被一片巨大的阴影所遮蔽。在这幽暗的环境中，从另一个错综复杂的“蚁巢”通道深处猛然飞出一头庞大的蝙蝠融合兽。它的翼展几乎覆盖了整个通道，犹如黑夜中的风暴，带着凛冽的风压急速逼近。 这头巨大的蝙蝠融合兽闯入陈莫凡等人所在的通道上空盘旋一周，目光犀利地朝着陈莫凡他们刚刚跑过的方向望去。 “臭蝙蝠？”一声疑惑的声音从蝙蝠飞来的方向后方响起。陈莫凡等人凝神望去，只见一头长着三个脑袋的，爪子上燃烧着蓝色火焰的狼性基因融合兽出现在他们眼前。 “说了不准叫我臭蝙蝠！要叫我的名字——该隐！”蝙蝠融合兽发出愤怒的咆哮，那声音如同尖锐的刀刃，刺入陈莫凡等人的耳膜，震得他们一个踉跄。 那声音竟然比狮子王的音波攻击还要刺耳，鲜血从他们口中溢出，但他们强忍着疼痛，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有啥区别，你叫该隐，我现在不也是该隐了吗？哦对了，那边有什么东西吗？”三头狼中的一个脑袋耳朵微动，聪明地发问。 虽然周围黑黢黢的啥也看不见，但从德古拉·该隐的反应来看，他一定是用“声波”看到了什么。 “那里，有活物。”德古拉·该隐低沉道。 “不会吧，有你的声波探位，在这个破研究所里，除了你我之外，难道还有比我们速度还快的存在？” 听到对面那两个家伙的对话，陈莫凡的心都悬起来了。 尤其是这两个家伙，他早已通过红皇后的监控对他们有所了解。7头阶段2实验体中，食用天使血肉后还能幸存下来，最终在这段时间进入了完美阶段2的那两头最强实验体！ 异瞳·迷惑拟态！ 陈莫凡的双瞳中血色疯狂旋转，试图以拟态的催眠之力让那两人忽略自己的存在。 然而，能力刚刚发动，他的脑海便遭受猛烈的反噬，仿佛被巨锤猛烈砸击，让他瞬间陷入昏迷之中。 “几个基因融合得乱七八糟的小家伙，还有一个融合的不知道是什么垃圾基因的傻子。不过他们身上没有那股子让人恶心的臭味，不是研究人员！估计是最近才从外界新运来的新实验体吧。”威尔沃夫·该隐探出的脑袋四处嗅探后，发出了嘲笑，然后纵身一跃，朝着他们原本的方向——入口缆车的方向奔跑而去。 德古拉·该隐错愕了一下，他意识到就连那条对所有事物都充满好奇的老狗都没有产生任何兴趣，或许真的没有什么了，于是他最终坚持了自己的初衷——离开研究所，向威尔沃夫·该隐的方向跟了过去。 “陈莫凡！陈莫凡！”虞博雅正用力摇晃着突然间就睡得很安详的陈莫凡，察觉到地底深处正涌动着剧烈的动静，二话不说，毅然将陈莫凡扛在肩上，众人继续按照既定路线迅速撤离。 好在后续的道路上并未再遇到任何阻碍。 经过艰苦的奔跑，虞博雅等人终于逃出了研究所。就在此时，十数头令人毛骨悚然的实验体从不同方向的出口倾涌而出。 那画面震撼人心，但在虞博雅等人心中，这样的场景已经司空见惯，也就并未因此产生太大的情绪波动。 “走吧，我们得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虞博雅看了一眼肩上仍然昏迷的陈莫凡，最后无奈地对众人说道。 第62章 视力丧失与进入阶段1 当陈莫凡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睁开双眼的时候，陈莫凡只觉得整个世界变得模糊而混沌。眼前所有的景象仿佛被一层薄雾笼罩，所有的细节都变得朦胧不清。 他尝试着聚焦，但每一样事物都像是在水波中摇曳，轮廓变得模糊，色彩也变得暗淡。身旁的人和仿佛被扭曲的线条勾勒出来，失去了它们原有的形状和色彩。 陈莫凡伸出手，试图触摸那些模糊的轮廓，但手指所触及的只是空气。 身边的人看到他醒来，脸上都洋溢着欣喜的神色。但胡余妍却从陈莫凡的眼神和动作中看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那种她在医院其他科室里见过的情景，让她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陈莫凡的视力高度近视到很严重的地步了。 “醒了？”胡余妍轻声问道。 “嗯，是胡余妍啊。”虽然陈莫凡面上并没有丝毫的表情变化，但那伸手小心触摸的动作却是刺痛了胡余妍的心脏。 “这是哪里？是起雾了吗？”陈莫凡问了一句。 胡余妍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酸楚，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我知道了。”见胡余妍沉默不语，心中已猜到了答案，四处摸索的手收了回去。 这时候，其他人才开始意识到陈莫凡的异常。 “陈哥，你怎么了？”虞博雅在陈莫凡面前晃动着手臂，试图引起他的注意。然而陈莫凡的瞳孔里却没有半点反应，虞博雅的心里一个咯噔。 “视力丧失。”陈莫凡平淡无比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这句话又仿佛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事实上，陈莫凡心里并没有什么波动。 自己的身体，自然陈莫凡自己的感受是最深刻的，这双变异的眼睛每次使用都伴随着巨大的负荷，尤其是在遭受反噬的那一刻，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还好，眼睛结构没有受到任何损伤。只是一种类似于用眼过度的暂时性失明，只要充分休息，你的视力便能恢复。”好在经过好几个小时的检查，胡余妍最后得出的结论，让所有人心里的石头都落了下来。 “而且陈莫凡你身体现在的变态恢复能力，说不定这个时间还能够大幅缩减。”胡余妍继续说道。 “啊哈哈哈，我就说嘛，陈哥你可是蟑螂命，咋可能就止步于此。”虞博雅喜笑颜开着重重吐出一口气道，“说不定等你恢复视力后，双眼还会再一次进化呢！” “进化吗……” 陈莫凡在听到这个词汇的时候，内心深处仿佛有一声叹息，不知是从何处响起。 进化啊……这双异眼虽带来了力量，但李小薇的生命却因此消逝。这代价，沉重得让他心生失落。 感受到陈莫凡那肉眼可见的失落，许洛灵立刻就知道虞博雅说错话了，扬起手，重重地在虞博雅的后脑勺上拍了一下，语气中带着嗔怒：“说啥呢你！”这一巴掌响亮而果断，引得大家的目光都看向这里。 虞博雅被许洛灵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懵，他捂着后脑勺，眼中闪过一丝无辜和无奈。 “啊？我又说错什么了吗？”虞博雅揉着后脑勺有些憨态可掬的困惑道。 研究所里剩下的“食物”，虽然大家都尽量节省，但仍然消耗得很快，很快就已经消耗完了。 留下医师胡余妍继续照顾陈莫凡，虞博雅和许洛灵、温蒂承担起了外出狩猎的任务。 只是在对食物的处理方面…… 只有温蒂在众人中能够学着陈莫凡的手法将这些食物处理到难以下咽的地步，而其他人嘛…… 如果那些看似像“碳灰”般的食材，或者血淋淋的、还带有毛发和脂肪的肉块能算作食物的话…… “唉，陈哥你的视力啥时候才能恢复啊……现在哪怕是让我继续啃那些没有任何调料的肉我也认了。” 虞博雅“热泪盈眶”地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原因无他，在这个时刻，众人才深刻意识到，在这种环境下拥有一个手艺精湛的厨子是多么重要。 至此，众人同时回想起了叛逃的叛逃的许鸿才三人组。 不知道现在他们有没有后悔，根据大家的了解，那三人可都是厨艺白痴。这个时候，被他们带走的众人车上的物资——尤其是陈莫凡提前腌制的风干肉干，肯定被他们早已消耗一空。 是的，只有三人，因为按照红皇后透露的信息，在危险中，萧兵丁成为了许鸿才用来挡枪的垫脚石。 呸，人渣！ 想及此处，众人之前对他们产生的同情之情瞬间转化为一种“活该如此”的痛快之感。 火堆前，虞博雅还在向陈莫凡讲述这一个月来，关于外界的巨大变化，尤其是植物的变化，例如什么：掀翻水泥路的杂草，散发着恶臭的花，以及进化出了口器，开始捕食周边生灵的树木。 陈莫凡就在那听着，突然，他看觉到自己身体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自发的朝着双眼流动，蕴养着双眼的消耗，与此同时，好像又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虽然眼睛所能看到的世界依然模糊，但冥冥中他仿佛又“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那流动在空气中的……好像是某种能量？ 陈莫凡懵懵懂懂地感觉到了一种构成这个世界物质的独特能量的存在，就好像是仙侠里的灵气一样，但区别是这“灵气”并非气体，更像是构成这个世界的本质的元素。 不过陈莫凡虽然能感受到这种能量的存在，却无法主动控制它。他只能感到这股能量在自己身体散发出的能量牵引下，不断汇聚向双眼。 “眼睛！陈莫凡，你的眼睛！血！胡余妍快来！”耳边传来虞博雅语无伦次的慌张呼喊。 陈莫凡只感觉到自己似乎是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心脏跳动带来的炽热感强烈而清晰。他双手轻拍，之间竟然隐隐有暗色火苗隐隐跳动…… 阶段1！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但陈莫凡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之前截然不同了，竟然真的进化了，步入了阶段1的等级。 第63章 命运与代价 “陈莫凡，你试着辨认一下，这是几根手指？”胡余妍纤长的手指在陈莫凡的眼前晃动，竖起三根手指轻轻摇摆。 陈莫凡瞳孔微微收缩，然后放松，回答道：“三根。” 胡余妍本想把手指移远一些，但陈莫凡微笑着摇了摇头：“不用再试了，我已经能看清了。” 虞博雅顿时激动起来，手舞足蹈，满脸都是难以掩饰的兴奋：“太好了，陈哥！终于又可以吃到你烹饪的食物了。三天！三天了，你知道这三天我们是咋过的吗？” 然而陈莫凡的回答，让出于医生直觉的胡余妍并没有乐观起来：“陈莫凡，你真的完全恢复了吗？有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出于谨慎和关切，她追问。 陈莫凡沉默片刻后坦诚回答：“其实并不能算是完全恢复。其实每次使用异瞳后，我的视力都会有一些微妙的下降。之前几次使用时我就注意到了这种影响，但并没有深入思考。现在，我可以肯定了，这和使用异瞳有关。” 此言一出，虞博雅脸上的喜悦瞬间消失无踪：“怎么会这样？就算是动漫中的宇智波一族，也是在开起万花筒写轮眼后才开始视力下降。” 胡余妍微微叹了口气：“博雅，那只是动漫中的虚构！在学习红皇后的资料的时候，难道你没好好看吗？解开基因锁后的生物进化哪有那么简单啊，进化的本质是科学的演化，而不是动漫中那样双手一拍就能获得强‍­‌大­力‎‌量的幻想。” 虽然明白胡余妍的话有道理，但虞博雅还是感到失落和沮丧：“可是这样的话，陈哥他岂不是注定要失去光明了吗？” “哈哈，你们也不必太过担心。”陈莫凡打断了他们的忧虑，以开朗的语气说，“想要得到什么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相较异瞳的强大瞳术能力，这使用代价也在情理之中。不过以后我会注意控制使用异瞳的次数的，毕竟我也不想真正地失去光明。” 陈莫凡的话语带着透彻的觉悟。 “好啦，躺了三天，身子都快趟散架了，这顿饭就交给我吧。”打断了众人再度陷入沉重的气氛，陈莫凡接过虞博雅手中一面已经烤焦、一面还在滴血的“烤肉”。 坦白说，这次的研究所之旅，真的充满了运气的成分。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在这个过程中会经历这么多惊心动魄的故事。 不管是天使处的意外收获，还是补全的基因和获得帮助他们最大程度上恢复人形的Humannatures人类荣光药剂，亦或是最后带走的红皇后主板和那些关于进化体的知识。 然而，这些收获的背后，所付出的代价—— 陈莫凡仰头，深深叹息了一声，然后朝着研究所的方向看去，静默良久。 那里，埋葬了太多的东西……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没有打扰陈莫凡，作为这个临时团队压根连名誉上都算不上的领队，陈莫凡的内心承受的伤痛是无人能及的。同伴的死亡与背叛，还有李小薇……可以说，到现在都还没有被击垮，已经是陈莫凡内心被铸造得千锤百炼了。 待所有人享用完这三天来真终于正能称得上是饭的食物，陈莫凡突然紧紧抱住了身旁的虞博雅。 面对陈莫凡那毫无杂念的眼神，以及许洛灵那能杀死人的眼神下，虞博雅最终还是将差点就要脱口而出的“抱歉陈哥，我不搞基。”一类的烂话咽回肚里。 随后陈莫凡又依次轻轻拥抱了许洛灵、胡余妍和温蒂三女。 这一刻，没有人有私心杂念，所有人给予的，都是真挚的拥抱。 “过去，我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从未信仰过什么。不过这一刻，我突然想要祈祷一次。”陈莫凡深深地叹息了一声。 所有人都只是短暂地愣了一下，接着他们围绕着篝火，以神圣的心情双膝着地，形成一个紧密的圈。 篝火静静地燃烧，所有人都闭上了双眼，火焰在跳跃间映出他们脸上的表情——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庄重与神圣。 “感谢命运的安排，让我们在茫茫人海中相遇，成为彼此可以互相托付的伙伴。” “感谢我们共同的努力，让我们能够一路披荆斩棘，抵达这里。” “我们将永远珍惜彼此，无论是已经逝去的伙伴，还是仍在路上的同伴，我们都将带着彼此的信念与希望，勇敢地一起……活下去。” 陈莫凡缓缓地说着，其他人跟着一起说着。 外界一切的声音都消失了，所有人的心情都在这一刻变得宁静而肃穆。 祈祷完毕，所有人才缓缓的睁开眼睛，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每个人都看到了彼此眼中那已饱含的盈眶热泪。 “神啊~可不可以让我感受一下……看在我们对彼此都放心不下~就算……” “虞博雅！”许洛灵暴怒，“把你那破闹铃给我取消了，你再这样抽象，就给老娘滚蛋！！！” 所有人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怪异，虞博雅这活宝，总是能在让人意想不到的情况下，整出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花活”。 看着许洛灵狠踹虞博雅屁股的场景，就连陈莫凡一个月以来都再也没笑过的嘴角，也忍俊不禁地翘起一个弧度。 “笑了！你看！你看陈哥都笑了。”虞博雅作怪地捂住屁股，疯狂地朝着许洛灵努嘴。 “我不管，这不影响我揍你！”许洛灵回头望了一眼，转头对着虞博雅继续恶狠狠道。 “啊？不要啊……” …… 陈莫凡哭笑不得，胡余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队长，还是多笑笑吧，悲伤会把人压垮的，如果薇薇姐在天之灵的话，也不想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 温蒂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她的语气里透露出坚定与鼓励：“现在你可是我们真正的队长了，如果你连都垮了，我们就真不一定还能走得了多远。” 陈莫凡苦笑一声，但是眼中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第64章 野外 “我还以为外面的植物结构会出现断层呢。”虞博雅望着眼前这片曾属于城市的繁茂丛林，发出由衷的感慨。 陈莫凡找来一片碎布一边擦拭着厨刀上的泥土，一边回应道：“我也这么以为，不过现在看来，自然界的适应能力远超乎我们的想象。”他随手劈开一颗刚从旁边树上摘下来的，看似人头大小的石榴果实，果实内的酸涩汁液随即溢出。 “呸，又酸又涩，不过无毒，汁液倒是可以收集起来发酵一下当调味料使用。” “唉，我突然开始怀念在研究所的那段时光了。”虞博雅寻来两篇厚实的植物叶子，给自己身上新添的伤口进行着简易的包扎，然后说道，“虽然那时候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但至少有着稳定的电力供应、整洁的地面和经过净化装置过滤的净水。如今在野外，不仅要面对恶心的变异生物，就连干净的饮用水都变得稀缺起来。” 陈莫凡打断了虞博雅飘远的思绪：“那里可不值得留恋。好了，商议下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吧。” “从一切的起点开始，我们的目标就是前往张家湾研究所，寻找能够重塑人类形态的药剂，现在这个目的已经达成了。虽然只是半成品，但有红皇后资料中Humannatures的配置方法和相关资料，也算是有未来进一步完善的希望。”陈莫凡率先开头道，“但是梁伟男的死亡，也断掉了我们通过他和那个所谓的新人类组织搭上线的机会，而且从我们和那帮人争斗的情况来看，这个新人类组织似乎也不是易与之地。现在，我们需要重新规划我们的路线了。” 虞博雅问道：“那么，我们的下一步该如何抉择，该往何处去呢？” 许洛灵提议道：“不如我们前往南方，直达江宁市如何？” “红皇后的委托？”虞博雅若有所思，“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提议，但如果按照梁伟男之前所说，我们该如何离开山城的封锁？” 这时，温蒂突然发问道：“各位，你们何时得知了封锁的消息呢？” 陈莫凡回答道：“从山城发生异变的时候开始。”他疑惑地问，“这其中有何蹊跷吗？” “信息的时效性啊。”温蒂一脸认真道，“虽然我并不怎么关注政治，但对龙国的政治风格也算是有所体会。一座城市的沦陷如此大规模和影响力的恶性事件，个别势力想要靠封锁掩盖一时或许掩盖的了。但在庞大的国家机器面前，如果到现在都还没有任何的处理或提出解决问题的办法，那必然出现了更为严重的问题——比一座城市的沦陷还要严重的问题！” 陈莫凡听后恍然大悟，一拍脑门道：“当局者迷啊。”他苦涩地笑了笑道，“你说得对。” “那么，我们就往南方出发吧，沿着市区主干道，去江宁市，同时这一路我们也看能否寻找到其他还活着的人类，了解当前的总体局势后，再作未来的打算。”陈莫凡总结道。 “我记得陈哥你前段时间好像才说过，山城里面绝对已经没有活着的人了，原因是那个什么生产和花费……和花呗之类的问题。”虞博雅突然接了一句。 “是生产者和消费者。”胡余妍解释道。 “成为进化体进入蝶变期后，我们的活动需要消耗大量的营养物质也就是食物，这也是造成开始山城暴乱与兽潮的原因。城市是纯粹的消费者，食物贮备一般只有一周最多不超过一个月的上限而已，而且供给还基本全是靠外界的补充和流通来维持。”对于那段在地下度过的时光，胡余妍记忆犹新，谈论起来也颇为深刻。 “没错，就是这样。”陈莫凡点头，“但是那是最开始的阶段，大家暴乱和往外逃跑的根源也都是为了掠夺或保护那有限的物资，就像我们最开始遇到菜市场抢猪肉事件那样。” 记忆回涌，陈莫凡脸上泛起落寞之色。 “不过你们应该注意到了吧，这一路以来，周围的植物也在进化，成为了新的生产者。虽然我们的食物需求与日俱增，但依靠采集这些变异的植物和狩猎活动，我们已经能够逐渐满足自给自足的需求。那么原本的人类，只要集结起来，必然也能恢复良好的生存状态。而人的聚集，没有什么比原本的市区更好的地方了。”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同。在被关押的一个多月里，信息闭塞，全靠猜测，无人知晓外界的真实情况，信息的交流和收集，是必要的。 而且，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还有一个未曾提及的原因——这么久与外界失联，他们的家人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走吧！”陈莫凡最后决定道。 所有人收拾好行囊，然后面对如今已完全陌生的全新的山城，凭借学生课本中凭借太阳辨别方向的方法，一路上向着南方艰难地步行出发。 …… 在穿越一片萧瑟荒芜的灌木丛之际，陈莫凡一行人意外发现了一家便利店，是那种小区里很常见的便利店，只是屋顶已然塌陷，一片破败。 里面所有的物资已经全部被搬空了，就连一个塑料袋都没有留下。 他们怀着侥幸的心理进入店内，希望能找到些许可用的物品。 然而，在仔细搜寻完整个便利店后，他们一无所获。 就在大家准备离开便利店的时候，虞博雅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粗暴地扯开拴住脚腕的植物根茎，这时，一个金属光泽在阳光下闪烁，引起众人注意——那是一块已经损坏的铁质小学生文具盒的残片。 就在众人以为这只是废弃物品而准备忽略时，陈莫凡却敏锐地发现了一个不同寻常之处。他弯下腰，擦掉上面的灰尘后，突然喜笑颜开起来。 “发现了什么吗？” “指南针！”陈莫凡笑着回应，从文具盒内抠出了一块透明的塑料圆片，向所有人展示。 所有人眼前一亮，这可是个好东西！当前，山城的网络已经完全中断了，虽然研究所内的太阳能移动电源能让他们手中的电子设备继续运作，却无法提供导航功能，他们只能依靠猜测来摸索方向。 如今有了这个指南针，至少他们可以准确无误地确定方向了。 第65章 不一样的夜空 陈莫凡手持指南针，摆弄着调整方位，随着指针的摆动，他的脸上浮现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无奈而苦涩的笑容。 这群人，他们的方向感确实让人堪忧！ 尽管近一周大家尝试根据太阳的位置来大致辨别方向，避免了完全背道而驰的尴尬，但对于这群毫无经验、只能依葫芦画瓢的菜鸟们来说，他们的行进方向实在是偏离得离谱。 虽说西南也算南边，但严格来说，他们所走的方向几乎等同于纯西向了。 所有人围观指南针和地图之后，面面相觑，一片沉默。 “呃，我们现在的方向好像和江宁市已经完全错开了。”虞博雅对照地图仔细核对了一遍后，挠着头开口道，“要返回吗？” 陈莫凡思索片刻后，缓缓摇了摇头：“没必要。我们已经接近山城的边缘，现在返回纯属浪费时间。现在离我们最近的城市是哪个？” 虞博雅迅速回应：“是汉城！又被称为千湖之都，与江宁市相邻。” 陈莫凡想了想：“直接去汉城吧，总之先找到有人以及能连上网络的地方，然后如果能租到车的话，我们接下来去江宁市的路途就容易多了。” 虞博雅面露犹豫，看了看自己和许洛灵：“我们这副模样……” 陈莫凡认真地看着他们：“记住，你们现在的身份是cospy的扮演者。” “cospy？”虞博雅想了一会儿，然后才明白过来陈莫凡话语中的意思，立马对陈莫凡投去钦佩的目光，“这种主意你都想得出来，不得不说，陈哥你真是个天才！” 但随后虞博雅陷入了苦恼：“我这个体型cos什么呢？好像什么都不太合适。” 许洛灵白了他一眼：“你什么都不用装扮，本身就是最自然的哥斯拉。” 虞博雅乐呵呵地接受了这个称号：“那我就是哥斯拉，你就是奥特之母了。我们站在一起就像哥斯拉大战奥特曼。”他的话引起了一阵笑声。 在众人一脸黑线的无语表情下，许洛灵更是羞恼地用手指轻轻敲了敲虞博雅的脑袋，娇嗔道：“真是个憨货！” 看着这一对活宝，就连胡余妍也被这欢乐的气氛所感染，不禁打趣起来：“所以，我们也成为你们py中的一环了吗？” …… 在“原始丛林”中行动，能见度极高的夜晚，危险系数远非白天可比。 当傍晚的余晖逐渐消失时，陈莫凡等人终于发现了一处被灾难遗弃的村落。 经过慎重的选择，他们选定了一间保存最为完好的屋子作为临时的庇护所。 结束了简单的晚餐，陈莫凡开始了这些天以来，这段时间之内只做一件事情：挥刀！ 每天他都要手持不同的刀具挥动至自身精疲力竭到再也挥不动刀为止。 横斩、竖砍、斜劈、刺、撩、剔……这些简单的动作，从突破后阶段1后，他每天都在无数次重复、练习。 屋内的其他人围坐在一张桌子旁，数天来的赶路让众人都有些疲惫，虞博雅、许洛灵、胡余妍趴在桌子上小寐，而温蒂警惕的看着周围，观察有没有突然出现的怪物。 直到夜色朦胧，温蒂细心地将蒸馏后冷却的水倒入每个人的水壶之中，陈莫凡挥刀的节奏也随着夜色渐浓而减缓下来，最后一动不动的呈“大”字状瘫在了地上。 沉重地脚步声咚咚响起，陈莫凡躺在地上，连头都懒得转动一下。 仅凭这个脚步的动静，陈莫凡就知道来的人是谁了——虞博雅，夜间换班守夜的时间快到了。 “还有半个小时，你还可以再睡一会儿。”陈莫凡喘着粗气说。 “睡不着了。”虞博雅坐到陈莫凡身边。 陈莫凡此时可谓是连动一根手指头都异常困难，不过听着虞博雅话语中异样的情绪，还是不禁撇过头看向虞博雅的眼睛：“怎么了？” “陈哥，明天……或者后天，我们就要离开山城了吧。不知为什么，之前我们一直盼着的逃离山城，在这一天真正就要到来的时候，我的心里却总有一种莫名的滋味。”虞博雅叹了口气，同样学着陈莫凡的姿势躺下，看着夜空中，因为工业污染的消失而重新焕发生机的星空。 “我们真的还能重新融入正常的人类社会吗？”虞博雅的声音在夜风中轻轻飘荡。 陈莫凡：“……” 虞博雅的这一句话让陈莫凡再一度陷入了沉默。 在沉默中，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就这么看着星空，心中的波澜却是像夜空中的星辰一样闪烁不定，足足一分钟后，陈莫凡才悠悠叹了一口气。 “哈哈！”虞博雅打破了沉默的气氛，“换个话题吧，不聊这么沉重的了。” “话说陈哥，红皇后所给的资料中，不是有现成体系的功法吗？像什么易筋经，包括一些光听名字就很厉害的刀术，为什么你还要花费时间自己推演基础刀术？” 虞博雅问出了这些天来所有人都很疑惑的问题。 事实上，在得知阶段1，修炼龙国功夫的重要性后，所有人都在红皇后的资料库中选择了自己喜欢的功法，并且开始了修炼。 对于陈莫凡通过自己厨艺中的刀工，来推演基础刀法的做法，所有人都感到不解。 毕竟，作为在龙国丰富的武侠传记熏陶下长大的少年，自然而然的都会认为，那些基础的功夫，又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 在他们看来，无论是为了提升战斗力，亦或是直击最根本的“锻炼肉体的同时带动灵魂锻炼”，选择修炼高深的功法显然更为明智。 难道修炼基础拳法，还能有修炼博大精深的太极拳更有成效不成？ 在众多高深的功法中选择学习基础的东西，那无疑是浪费精力！ 不过对此，陈莫凡却有着与其他人不同的看法，他认为，基础的东西才是最重要的。 “那些高深的功法吗？”陈莫凡解释道，“我也看了，不过基本所有这样的功法都只是告诉你结果。” “就像你正在练习的太极拳，功法里面只告诉了你怎样练成搬拦捶、如封似闭这样的招式，至于每个招式的原理，根本就没讲。” “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每个招式是如何带动肉体与灵魂锻炼的？各是什么效果？以及在实战中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招式来应对敌人？你能讲得清楚吗？”陈莫凡笑着道， “所以啊，基础是很重要的，想要了解问题的本质，就必须要从最基础的地方开始。” 第66章 现实？ 虞博雅在陈莫凡的启发下，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他从地上一跃而起，开始反复琢磨那些早已熟记的拳法路数。 从二十四式简化太极拳，到四十八式太极拳，再到杨氏大架太极拳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他都重新在心间演练。 这些拳法，虞博雅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然而此刻演练起来，却是越练越发生涩。 但明显又有些不一样了，那是一种带着一种深思熟虑，不再是先前单纯的死记硬背的感觉。 看到虞博雅进入状态，陈莫凡心中略感欣慰。 “我去洗个澡。”又躺了一小会儿，在虞博雅缓缓停下动作后，陈莫凡起身跟虞博雅打了声招呼，随后走向昏暗的卫生间。 在山城，自来水的供应早已中断，他们只能用古老的柴火烧热水的方式洗浴。 事实上，这已经是条件好的情况了！更多时候，可没有那个条件给他们来洗热水澡。 当陈莫凡从煮热后已经转凉的浴桶中醒来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回到小屋，陈莫凡看到众人都已沉入梦乡，就连虞博雅也坐在地上参起了瞌睡，就没有忍心叫醒他们，继续守了会儿夜。 万籁俱寂，陈莫凡也慢慢感到了自己的困倦。他轻轻地拍了拍虞博雅，准备将他喊起来换班。 谁知道一拍之下毫无反应，陈莫凡又推了推他，虞博雅居然脑袋一歪，身体直接就软软的倒了下去。他连忙尝试唤醒温蒂、胡余妍和许洛灵，但所有人的反应都和虞博雅一样。 陈莫凡用手指逐一试了一遍所有人的鼻息，发现众人的呼吸都很平稳，仿佛只是在熟睡中一般。 然而无论他如何呼唤，他们都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简直就像一些民间恐怖故事里，被某种未知的不可名状之物给魇住了一样。 陈莫凡的心中顿时寒意沸腾，连忙稳定一下心神中悄悄升起的恐惧，然后思考现在这种状况的原因。 “冷静！首先，要相信科学，绝不会是那种东西！”陈莫凡自言自语道。 “但至少可以肯定的是，刚才一定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悄无声息的来了这里。所有人都还好好的在这里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说明那东西并没有动手！” “而还没有动手的可能，有可能是那东西并没有恶意，不过更大的可能还是它可能现在就躲在什么地方，等待时机成熟将我们一举拿下！” 思索中的陈莫凡没有注意到，在他的脚下，几乎细不可闻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几株平时完全就有人会在意的小草，开始悄悄弯曲、像一条条蛇般瞄准他的脚踝缠绕而去。 一阵微妙的刺痛感从陈莫凡的脚踝皮肤传来，当他意识到不对劲时，这些小草已经紧密地缠绕住他的小腿。从叶脉边缘伸出的尖锐毛刺，无情地划破他的皮肤，深深扎入他的肌肉之中。 而这一切的发生，竟都在陈莫凡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完成！ 此刻，陈莫凡心中一凛，意识到：“糟糕，中招了！” 地面在他脚下仿佛变成了一张柔软的大床，周围的空气也弥漫着诱人的焦糖香甜。陈莫凡感到一股强烈的睡意袭来，仿佛只要闭上眼睛，便能抵达那所谓的极乐之地，忘却人世间的所有烦恼。 陈莫凡用力咬紧舌尖，试图保持清醒，但那股困意却如同洪流般汹涌，几乎无法抵挡。 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他的眼前，甚至浮现种种幻觉——豪华的盛宴、靡靡之音、以及披着半遮半掩透明纱衣的​­舞‌‎‍女‍‍…… 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在向他诉说，放弃抵抗，世间的一切美好都将触手可及。 血液从唇边滴落，那是陈莫凡在与困意争夺身体控制权的过程中，连舌尖都已经咬破了，剧痛刺激着他的神经，但他的眼皮开始沉重，几乎无法再保持清醒。 眼前的幻觉从最开始的虚幻，慢慢变得越来越真实，耳边的靡靡之音更是一遍遍地劝导他就此沉沦在这温柔乡：“睡吧、睡吧……在梦里，你内心渴望将一一实现……一切的痛苦，一切的悲伤都将成为过去，睡吧……构建一个完美的世界……” 陈莫凡的眼睛缓慢地眨动，眼皮越来越沉重…… 在那冥冥之中，那个声音流露出欣喜的情绪：“好孩子……这就对了……梦里……有你内心真实的渴望……” …… “陈哥，你可终于醒了，大家都快饿死了。”耳边，传来纷杂的喧嚣声，陈莫凡抬起头，看到的是虞博雅慵懒而狡黠的面孔。 陈莫凡噌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那怪物呢？你们把他解决了吗？” 虞博雅哪见过这样的陈莫凡，被气势所震慑，惊骇地一连退了数步，随后不解地看向陈莫凡：“什么怪物？陈哥你是做噩梦了吗？话说陈哥你该不会是想用装失忆这种烂俗梗，来赖掉要给我们点的杨枝甘露和牛乳茶吧。” 说着，虞博雅不禁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意。 陈莫凡轻轻抚摸着凌乱的发丝，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杨枝甘露？牛乳茶？”这些词汇像遥远的回声，慢慢在他脑海中回响。 虞博雅撇撇嘴，故作夸张地说道：“陈哥，你不会真的忘了吧？这也太不够意思了。” 此刻正值正午，阳光洒满店内每一个角落，带来温暖与生机。 环顾四周，陆续有客人前来上网。虞博雅见状，不得不结束与陈莫凡的交谈，跑去为客人开机。 留下陈莫凡独自愣在原地，他的视线落在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手游模拟器里还挂着刘辉的账号——秋日森林秘径副本中孤零零躺尸挂机，一个带着8阶金枪配件的满级武士。 而对话框里的历史记录里，满是之前组的野队中的那些队友，在退队前刷屏一般的“慰问” 森林秘径的关底boss，还在武士的身边徘徊。 我刚刚真的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陈莫凡抬起手，感受着阳光的温暖…… 第67章 现实！ 当站在厨房，手里握着的厨刀切菜分肉的时候，陈莫凡只感觉脑海里一片混沌。 虽然眼前的一切让他感受到一丝丝不太真实，但厨刀在案板上飞舞时，那回馈来的真实触感却让他瞬间回归现实。 铁锅与食材碰撞间，袅袅升起的烟火气虽然带着一丝呛人的气息，但陈莫凡却一点都不觉得熏，反而有种整个人都完全放空下来的松弛感。 当午餐端上餐桌，陈莫凡在小厨房熟悉的位置翻出众人的碗筷，放到众人之间的时候…… 进化体也好，天使的委托也好，研究所里的一切和一路走来的种种也好，仿佛都不重要了…… 五双碗筷整整齐齐地摆在网吧里唯一一张原木方桌上，李小薇、陈莫凡、许洛灵、张婷的碗都是同样大小，唯独虞博雅的碗大了整整一圈不止，跟个饭缸一样显得格外显眼。 等到所有人落座，李小薇这才打着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走下二楼。 李小薇打好米饭坐上主位，所有人便开始动筷。 陈莫凡端着碗细细品味，食物在口中的味道和口感异常清晰。 “好吃！还得是陈哥你掌厨，吊打一切外卖，再来一碗！”坐在陈莫凡身旁的虞博雅大声赞叹一句，抄起手里的筷子像铲子一样快速的往嘴里炫饭，吃相极为狂野。 陈莫凡嘴角微微抽搐，默默的将碗里的饭菜吃了大半，放下碗筷走入厨房，不久后传来洗米的哗哗声。 两分钟后，拎着几瓶汽水的陈莫凡回到桌前，吃相优雅但夹菜动作丝毫不慢的李小薇往口中送了一块肉片，笑盈盈地问道： “怎么啦，我们的大厨师今天好像有什么心事？” “那倒没有。”陈莫凡顿了顿，“不过，我刚刚……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嘿嘿，啥梦啊？”听到有八卦，虞博雅好奇的脸立马凑了过来，“能让陈哥你这副魂不守舍的事情可不多，该不会是啥不健康的梦吧。” 虞博雅一脸坏笑。 不过比语言更快的是许洛灵的手指。 “啊，疼疼疼，我错了，我错了。”虞博雅连忙痛呼着，哀求许洛灵松开正揪着自己耳朵的手指，此刻的许洛灵脸上已经爬满了红晕，宛如熟透的苹果。 “别理我家这个不正经的。”许洛灵松开手指，好奇地望向陈莫凡，“陈哥你还是快说说到底是个啥梦吧。” “是啊，是啊，我们都很好奇呢！”其他人也都笑盈盈地看向陈莫凡，眼睛中闪烁着满是期待的亮光。 “我梦见山城爆发了生化危机……死了很多人，我们也都变得非常饥饿，哦对了，是一种不正常的饥饿，对熟食完全失去了味觉，只能进食半生不熟的食物，后来我们躲在网吧里躲避袭击的变异兽潮……然后……”陈莫凡说着说着突然一顿，正要脱口而出的话戛然而止。 “然后呢？”众人纷纷追问，期待着陈莫凡的下文。 “然后……不记得了。”陈莫凡挠了挠头，神情有些尴尬，他试图去回想，但记忆中的那些画面好像又变得如同梦境一般缥缈而又朦胧，一时间他还真有些想不起来后面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害！”所有人异口同声地吐槽了一声，有些失望地看向陈莫凡。 陈莫凡满脸无辜地坐在那里，端着的碗那也不是，放也不是。 “好啦，梦就是这样的，既然醒了，别太当真啦。”李小薇掩嘴轻笑，语气中带着一丝安慰。 陈莫凡愣愣地看着李小薇，不知道为何，看着李小薇那淡淡的笑容，在他的心里却隐隐有一种名为悲伤的莫名情绪在深深酝酿。 “嗯，陈哥，我也有这样的经历，在梦中，一切仿佛真实无比，但一旦醒来，没一会儿就完全记不起来到底发生什么了。不过梦是梦，现实是现实，梦里的事情就不要太当真了，不然梦和现实就分不清了。”虞博雅挑了挑眉毛调侃道。 “是的，一场梦而已，干饭！”陈莫凡苦笑一声，迎着众人关心的眼神，默默地大口扒起饭来。 …… 网管的日子忙碌而又朴实无华，下午的时间陈莫凡没有继续留在网吧休息，而是走了出去，沿着日复一日熟悉的小路逛着，品尝着记忆里颇有特色的那些小吃。 叮咚~ 鹅信传来新消息的提醒，陈莫凡从兜里掏出手机，他的社交圈子不大，对这个时间点发来的消息，他心中十分明了其来源。 “陈哥，听刚来上网的许鸿才提及，他们学校的李园食堂二楼新开了一家茶悦冰城，我借了他的校园码，带会儿回来的时候奶茶从这家带哈，凭他们的校园码，食堂最为实惠。” “许鸿才的校园码.jpg” “最后，晚上回来的时候你记得稍微打扮一下，有好事！” “坏笑.jpg” “狗头.jpg” 一连五条消息轰炸般弹出。 看着这充满虞博雅特色的聊天方式，陈莫凡嘴角扬起一抹会心的笑意，至于在看到许鸿才三个字时，那一瞬间微微皱起的眉头，都被陈莫凡下意识的忽略了。 傍晚时分， 陈莫凡拎着五人份的奶茶，和路上遇到的张婷一起回来接班的时候，一道打着哈欠的声音在吧台前响起。 “网管，帮我开台机子。”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陈莫凡手上的动作一下子僵住了。 “小刘啊，好久不见。你的号给你打好了，周日本全满，额外送你200配方残页，哦对了，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啊咧？先听好的吧。” “好消息是，我一顺手，配件不小心给你合歪了，恭喜你，喜提8阶金枪！” “真的吗？那我直接转职步枪兵！版本亲儿子，比之前的下水道武士强多了！” “好了，快去上机吧，不然一会儿密码失效又得重新开了。”陈莫凡将上机的密码小纸条和刘辉的身份证一起递了过去，虽然表面上依然带着温暖的笑容，但内心深处，一股难以抑制的哀伤情绪却在悄然翻涌。 “咦？老陈，你咋哭了？”察觉到异样，吧台里，咕噜噜吸着奶茶的张婷突然歪着头惊讶道。 第68章 破妄 “哭？”陈莫凡轻抬手指，拭去眼角悄然滑落的泪滴，接着淡然一笑，“只是刚刚有只小飞虫误入眼中罢了。” 正当此时，一只蛾子扑扇着翅膀，从陈莫凡的眼前掠过。在网吧那柔和的灯光下，它的身影显得格外醒目。陈莫凡本能地一巴掌挥去，蛾子便应声落地。 张婷瞥了一眼，嫌恶地嘟囔了一声，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地用纸巾将蛾子的尸体扫走。 夜色如墨，网吧内灯光柔和，键盘敲击声和鼠标点击声此起彼伏。 时间似乎在这里变得静止，一切依旧如初，仿佛未曾改变…… 陈莫凡伸了个懒腰，似是久违的放松。就在这时，他看到了李小薇的身影，她正缓缓走来，脸上带着柔和的笑容，眼神深处似乎隐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莫凡，你辛苦了。”李小薇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 陈莫凡心中一震。 李小薇似乎没有察觉到陈莫凡的异样，依旧温柔地笑着：“莫凡，我...我觉得你很好，无论是作为朋友，还是...” 陈莫凡心中的情感如翻涌的波涛，他知道…… 眼前的李小薇，这个温柔的夜晚，以及这里的一切，都不属于他。 尽管这一幕是他曾幻想过的场景，但真实的李小薇是外柔内刚的女人啊。她不善表达情感，更不会如此直接地对他表露好感。 陈莫凡打断了她的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小薇……你是真的吗？或者说，你真的还活着吗？” 两人相对无言，网吧内的灯光似乎也变得黯淡了许多。 李小薇站在陈莫凡的对面，同样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她轻声回答：“只要你觉得我活着，那我就是活着的。” 嗡…… 陈莫凡脑海中嗡的一声，宛若大梦初醒，四周的一切如同风化的砂砾在陈莫凡的眼中飞速褪色，最后整个心雨、地上天堂风化、坍塌化作了虚无的漆黑。 直到这一刻，他才从刚才的“代入”中回过神来……差点他就彻底沉沦在那所谓“美好”的幻境之中了。 虚无之中，陈莫凡的脚下如同踩在一片波光嶙峋的水面之上。 只不过，这水面，映照的不是陈莫凡的倒影，而是在他记忆中，一幕幕熟悉画面的缩影。 陈莫凡看着水面的缩影，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蹲下身，整个人就像是黑白水墨画中一滴彩色的颜料，在水面逐渐晕开。 于是倒影中，所有的缩影都消失了，一个人影缓缓伸出手，像是想要穿过水面，触碰陈莫凡的脸颊……她的眼眸中满是慵懒与温柔。 陈莫凡突然痴狂的笑了起来，他从未这么疯狂地笑过！ 猛地推开了水面正要拥抱向自己的李小薇，陈莫凡声音颤抖：“不，我...能分得清了，这里的一切是不是真实的！” 他的眼中露出前所未有的凶狠之色，右手紧握的厨刀划过一道惨白的刀光。 紧接着， 剧烈的疼痛如同电流一般传遍他的神经末梢，陈莫凡瞬间清醒过来。 “啊！”惨叫声从陈莫凡的口中迸发出，血，顺着他的左手粘稠滴落，一截断掉的小拇指掉在了地上。 眼前终于不再是熟悉的网吧，而是又回到了那荒芜的村庄，他发现自己的双腿已被不知名的诡异植物死死缠绕，它们如同活物一般，就要贪婪地向他的上半身蔓延。 异瞳·开！ 睁开双眼的陈莫凡双眼瞬间被血一般的妖异所笼罩，他环顾四周，看到虞博雅和其他所有人也都被这些植物包裹，一个个几乎要形成一个个“茧”！ 他们的脸上洋溢着沉醉的微笑，显然还沉浸在幻觉之中！！！ 但就在这时，诡异植物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清醒，开始向陈莫凡发起了攻击。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背后传来，陈莫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混蛋！”陈莫凡在心中怒吼，随即激活了体内生命力场的暗色火焰，尽管他还未能完全掌握这种力量，但面对生死存亡的考验，他的内心充满了燃烧的怒火与坚决的意志。 瞳术·催眠！ 陈莫凡他闭上眼睛，深呼吸，反向自我催眠让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平静下来。 心脏，汹涌跳动，暗色火焰随着心脏泵动，同样汹涌燃烧起来，沿着脊椎上下蔓延，以极快的速度覆盖全身。 陈莫凡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自己的体内流转间，逐渐变得炙热而强烈。 火焰与植物接触的瞬间，发出了尖锐的“嘶嘶”声，植物似乎感到了痛苦，但它们的缠绕并未因此而放松。 陈莫凡内心更加焦急，“还不够！”他心中怒吼。 火焰在他的瞳孔中再次炽烈燃烧，妖异的瞳孔在火焰的映照下变得更加妖异。 陈莫凡感觉到了体内力量的涌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和不受控制。 与此同时，那诡异植物似乎是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攻势更为猛烈起来。突然间，两根尖锐的根须从地面射出，带着凌厉的攻势直刺陈莫凡的双眼！而陈莫凡此刻仍被部分植物缠绕牵制，形势万分危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温蒂也从幻境中挣脱出来！ 她的目光清明，显然已经恢复了意识。 看清形势，温蒂迅速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瓶子，猛地向陈莫凡的方向砸去。瓶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无误地落在缠绕住陈莫凡双腿的诡异植物上，随着一声清脆的破碎声，瓶中的药水溅射开来。 那诡异植物的根茎本就在陈莫凡的火焰灼烧下变得干枯，被温蒂的药水淋上后，迅速萎缩，释放出一种令人窒息的烟雾。 陈莫凡感到了束缚的力量在减弱。 “就是现在！”陈莫凡心中一紧，他用尽全身的力量挣扎，终于从那植物的缠绕中解脱出来，惊险地避开了袭来的根须。 “什么东西，出来！”陈莫凡大喝一声，再度变异双眼仿佛穿透了虚妄，这一次，他看到了！ 原本荒凉的半人高的杂草丛中…… 悉悉索索的声音下，土地上有什么东西撑破地面生长出来，那是一朵朵嫣红如血的花朵。 无数红色光点从花瓣上散发了出来，扩散到空气之中，将原本荒芜的村落染成了一片诡异的血红色！ 第69章 诡异花朵 在一片死寂中，陈莫凡的视线穿透了夜的幕布，锁定在那些突兀出现的诡异花朵上。它们在那无数红色光点和月光的浸润下，疯狂地扭动着，仿佛在跳着毛骨悚然的舞蹈。 温蒂抓住机会，瞬间从腰间抽出匕首，轻盈地跃到陈莫凡的身旁。 两人背靠背戒备，他们的呼吸紧张而急促，但眼中的光芒却如磐石般坚定。 陈莫凡的心脏狂跳着，他能感受到那些诡异花朵散发出的邪异气息。 “小心，这些花不正常！”陈莫凡声音紧绷，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什么花？”温蒂的回应声中夹杂着一丝迷茫。她的视线在四周快速扫过，但所能看到的，却只有那些不断扭动的植物根茎，它们如同一条条寻找猎物的毒蛇。 陈莫凡这才意识到，温蒂似乎无法看到那些扭曲的花朵。而他自己也是借助异瞳的能力，才能看破虚妄，洞察真相。 “这是幻境的能力吗？通过扭曲他人的认知来达到类似‘隐身’的效果。”陈莫凡的内心一沉，这诡异的现象比他预想的更加恐怖。 “我看不见它们！”那些植物根茎的攻击越发疯狂和猛烈，仿佛受到了某种未知力量的操控，甚至还能组合发起攻击。温蒂这个时候也能意识到不对劲了，然而，面对那些看不见的敌人，她束手无策。 尽管和陈莫凡的配合紧密，但还是出了好几次险象环生的状况。 突然，陈莫凡深吸一口气，想起了什么似的，急切地询问温蒂：“刚刚你砸过来的药水是什么？它似乎能伤到这些植物。” “是百草枯。”温蒂回答时，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陈莫凡心中一惊，普通的除草剂，竟能影响这些超自然的存在？ “加了点东西，其中包括的体液。”温蒂补充道，经历选择性的基因融合后，现在的温蒂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小毒人”，体液中带有复杂的腐蚀性毒素。 陈莫凡恍然大悟：“你还有多少？” “两瓶。” “给我！”陈莫凡伸出手，温蒂迅速将两瓶百草枯交到他手中。 感受着手中紧紧握着的药水瓶的冰冷，陈莫凡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他深知，他们面对的是一种超乎寻常的恐怖，一种只有他能目睹的威胁，这两瓶加了料的“百草枯”或许是当下唯一的希望。 陈莫凡几乎是吼着说出接下来的警告：“那些植物根茎只是表象，真正的危险是一些看不见的花朵！它们的花粉似乎有致幻的能力，无论是之前将我们拖入幻境，还是现在你看不到它们，都是它搞的鬼！这些难缠的植物根茎都是它的一部分。” “告诉我该怎么做。”温蒂紧咬牙关，她虽然看不见，但她的声音坚定，手中的匕首舞动得更加迅猛。 陈莫凡：“牵制那些滕蔓，给我争取时间。” 温蒂点头，她的声音平静如水，尽管心中本能地充满了不确定和恐惧：“我会的。” 分配完任务，二人如同两台精密的机器，开始各自的动作。 少了陈莫凡，温蒂单独一人面对那些铺天盖地的植物根茎，很快便陷入了下风。即使满身都开始绽放伤口，但她银牙紧咬，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寒光，每一次挥击都带着破空之声，将那些无形的威胁一一斩断。 “掩护我！”陈莫凡低喝一声，身形猛地窜出，如同一道黑夜中的幽灵，向着那片血色花丛疾驰而去。 随着距离的缩短，他逐渐能够清晰地看见，每一朵花的花蕊中，都蕴藏着一张张小小的人脸！ 这些面孔有的苍老，有的稚嫩，有的阳刚，有的柔美！ 它们扭曲着，尖叫着，仿佛在嘲笑他的一切举动都是徒劳！！！ 一种强烈的眩晕感也开始袭来，不断地冲击着陈莫凡的大脑。这些诡异的花朵果然拥有精神攻击的能力！ 异瞳·震慑！ 陈莫凡也是拼命了，妖艳的异瞳中再次燃起火苗，宛若世间能焚烧一切的戾炎！ “绽放吧，彼岸花！”陈莫凡怒吼，覆印全身的暗色火焰一瞬间收缩，化作一颗完全内敛的漆黑火球。 仅在一瞬，陈莫凡眼中闪烁着决绝与狠厉，将这枚火球推了出去。这是他这段时间锻炼的成果，生命力场实质化的最强攻击手段！ 然而，以陈莫凡当前的状态，这样的攻击每日只能施展一次，并且每次施展后，他都会力竭。 就在此时，地面突然裂开，更多的诡异花朵破土而出，它们像是感受到了同伴的危机，纷纷将花蕊对准了陈莫凡，那些小小的人脸齐声尖叫，发出了一道道无形的声波，直冲他的脑海。 火焰与花瓣接触的瞬间，发出了刺耳的腐蚀声，那些花朵仿佛遭受了极大的痛苦，尖叫声愈发尖锐。 陈莫凡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几乎要失去控制。 就在这时，陈莫凡的脚下突然一空，地面塌陷了！ 他整个人猛地下坠，百草枯的瓶子从手中飞出。 “不！”陈莫凡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他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他已经力竭了，但在这绝望的一刻，他的体内再次压榨出一股狂暴的力量，那是戾炎对自己生命力的极致燃烧！ 体内涌出狂暴的力量，那股力量在他的血脉中奔腾，仿佛要撕裂他的身体，却又带给他无尽的力量。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肌肉膨胀，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整个人变得更加高大，更加强壮。 陈莫凡的身体在空中猛地一扭，竟然奇迹般地抓住了百草枯的瓶子。 “去死吧！”陈莫凡怒吼，将手中的百草枯猛地洒向那些诡异花朵。药水四溅，沾染上了血色的花瓣，顿时发出“嗤嗤”的腐蚀声，那些花朵仿佛遭受了极大的痛苦，花瓣开始萎缩，人脸扭曲得更加狰狞。 药水四溅，花朵一朵朵枯萎，尖叫声渐渐消失。陈莫凡的身上也被药水溅湿，他的皮肤开始灼痛，但他仿佛没有知觉般，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泼洒的动作。 那些花朵在陈莫凡的攻击下，终于无法承受，纷纷枯萎，凋零在空气中。随着最后一朵花的消失，四周弥漫的血色光芒逐渐消散，那些植物的根茎也失去了活力，无力下垂。 陈莫凡坐在原地，喘着粗气，他的身体开始逐渐恢复原状，但他的眼中依旧闪烁着狂野的光芒。 遍体鳞伤的温蒂艰难地用匕首割断还缠绕在自己身上的剩余的植物根茎，走向陈莫凡：“你还好吗？我们……活下来了。” 第70章 荒村的真相 “你还好吗？我们……活下来了。” 当温蒂的目光落到陈莫凡身上，原本的喜悦被深深的惊愕所替代。 陈莫凡的一头乌发，此刻竟掺杂了些许灰白之色，如同经历风霜的古老松枝。 温蒂心猛地一沉：“你状况如何？身体有哪里不适吗？” “没有大碍。”陈莫凡轻笑着摇了摇头，安慰道。 温蒂的眼角泛起了些许泪光，虽然陈莫凡什么也没说，但她从他的沉默中已察觉到了一切。刚才陈莫凡为了守护大家连续的爆发，已然不惜燃烧了本源的生命力。 “你的眼睛？”尤其是看着陈莫凡生硬地四处摸索的动作，温蒂心中一阵酸楚。 陈莫凡感受到温蒂的靠近，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努力站了起来：“还看得见，只是有点模糊，不过看来要寻一副眼镜了。” 虽然视力再次下降，但陈莫凡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眼睛再一次进化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只是，生物的进化，真的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连续发生吗？ 陈莫凡微微一笑：“好啦，别担心。能活下来，就已经很好了。” 当温蒂和陈莫凡相互依靠，各自怀着心事凝望着夜空，沉浸在劫后余生的沉默中大口喘气，这时，身后传来了微弱的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们转头望去，只见虞博雅、许洛灵、胡余妍三人正从原先各自的位置上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迷茫与困惑，仿佛刚刚从一场无尽的梦境中醒来，对周围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这是梦吗？还是现实？哎不对，我刚才……好像睡着了并且做了一个很特别的梦？”虞博雅揉着眼睛，四处张望，察觉到了周围环境的异常，“陈哥，温蒂，这些植物？刚才发生什么了？” 许洛灵也感到困惑，她环顾四周，看到陈莫凡和温蒂身上遍布的伤痕，震惊地问道：“你们……我们这是遇袭了？” 胡余妍则更快地恢复了清醒，她迅速检查了自己的身体状况，然后立刻走向陈莫凡和温蒂，带着关切与焦虑的语气询问：“你们还好吗？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 陈莫凡苦笑着，摇了摇头，表示他们还好。随后，温蒂简略地叙述了刚才的战斗。 “真是见鬼了，这些变异植物……它们竟然这么厉害？”虞博雅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显然还未从刚才幻境的震惊中完全回过神来。 陈莫凡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深沉：“是我们疏忽了，不论是动物还是植物，任何进化生物都不容小觑。这次遭遇的危险程度，丝毫不亚于我们以往所经历的任何一次。就连我，也差点没能从它们创造的幻境中挣脱。这些诡异花朵可能还只是冰山一角，现在的山城之中真不知道究竟隐藏着多少未知的危险，如果不打起警惕，我们可能未必走得出这里。” “幻境……”虞博雅喃喃自语，眼中还残留着对幻境中景象的沉醉，“那些感觉太真实了，我甚至以为……以为那才是真实的。” “博雅，你刚才的幻境到底有什么呀？”正当此时，一个声音幽灵般在虞博雅耳畔响起。 虞博雅不假思索道：“当然是妹子！连‘你的欲梦呀’都出场了，你们不知道，我那时候可是一直在喊，救命，我被美女包围了！” “嗯？”那道声音简直冷冽到快要结冰碴子了。 “啊，洛灵……我现在解释还来得及吗”虞博雅这时才清醒过来，一回头，见到许洛灵的脸色如寒霜般冰冷。 “在幻境里，你就这么开心吗？是不是比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还要开心啊？”许洛灵冷哼一声，双手抱胸，眼神中透露出明显的不满，“是吗？那么美妙的梦，你是不是还想继续做下去吗？” 陈莫凡和温蒂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这俩活宝。” 陈莫凡不禁轻笑出声，打破了尴尬的气氛：“洛灵，别逗小虞了。这些幻境应该是根据之前被它们猎杀的猎物的记忆和欲望所构建，用以迷惑并捕食猎物。就连我自己，在最开始也未能幸免，陷入了同样的幻境。” “就是这么说嘛，连陈哥都一样中招了，再说了，那些幻想中的美女哪有洛灵你可爱。其实主要是后面的幻境里，我看到我们所有人都平安地逃离了山城，重返正常的世界。那场景太过真实，所以才着了道。”虞博雅嬉皮笑脸地回应，然后转向陈莫凡，“不过话说回来，陈哥，你看起来好像……老了点？” 陈莫凡无奈地笑了笑，他的头发因生命力的消耗而出现了灰白，但他并不打算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好了，打趣到此为止。”温蒂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表情严肃，“我们需要检查一下周围，看看是否还有其他的危险，后半夜可不能再掉以轻心了。” “好咧。”虞博雅立刻附和，然后压低声音，“陈哥，你真的没事吗？你看起来……有点不一样。” 陈莫凡轻轻拍了拍虞博雅的肩膀，用尽量轻松的语气说：“没事，只是刚才战斗比较激烈，消耗了些体力。” 就在这时，胡余妍注意到陈莫凡之前险些跌入的裂缝中的异常情况：“看，这些植物的根部……似乎有什么东西。” 许洛灵闻声跃下深坑，她用手拨弄浮土，一股难以名状的奇香随之飘散：“果然有蹊跷。” 众人很快在荒村中找来几柄铁锹，围拢过来，开始挖掘深坑中的土壤，渐渐露出了那些植物的根茎。 随着泥土被逐渐挖开，一幕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展现在他们面前——那些诡异植物的根茎下，埋藏着密密麻麻的人骨。 “我的天啊……”虞博雅倒吸一口冷气，声音颤抖，“这些花，它们是把整个村子的人都……‘吃’了？” “不仅仅是人类，恐怕任何踏入这个村子的生命都未能幸免。”温蒂的声音低沉，她的眼中闪烁着沉思的光芒。 第71章 死灵果 温蒂的眉头微微皱起，她蹲下身来，目光凝重地凝视着这些暴露在泥土之上的森森白骨。 这些本该是死亡的象征，然而在这股奇异的香气中，它们却显得如此不协调。 死亡的腐朽与这独特的奇香，本不应共存的两者，却在这片土地上交织出了一幅扭曲的画卷。 一时间，疑惑的情绪瞬间笼罩了她的心头： 为何这些尸骸没有散发出应有的腐臭？相反，这里弥漫着的却是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奇香。 随后，温蒂小心地拿起匕首，细心地挑开纠结的根茎。 随着她的挖掘，一股更加浓郁的奇香弥漫开来，那香气中似乎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令人心神一荡。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温蒂的动作上，只见她小心翼翼地拨开最后一层泥土，露出了一枚色泽朱红的果子。 这枚果子晶莹剔透，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芒，仿佛蕴含着生命的力量。它生长在那诡异花朵的根茎上，与周围的死亡和荒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是……”虞博雅忍不住低声惊呼，但随即被温蒂的一个手势制止。 “这果子……它好像在呼吸。”温蒂轻声说道，她能感觉到果子表面轻微的起伏，就像是有生命在其中。 说完，温蒂将果子递给了陈莫凡。 陈莫凡接过果实，慎重其事地使用厨刀将其均匀地分成五份，摆放在众人面前。 不知是否是错觉，就在果实被切开的一瞬间，所有人似乎都听到了某种灵魂的悲鸣。在果子被切开之后，那独特的香气也变得更加浓郁，弥漫在空气中。 “有人想先尝尝这东西是什么味道吗？”虞博雅看着那5块果肉，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他感到一种难以抑制的冲动在心头涌动。就好像那果肉散发出的香气悄然渗透进他的每一个毛孔，撩拨着他的味蕾，唤醒了他内心深处的渴望。 “这东西，居然跟之前天使的遗骸有的一拼，虽然不像天使遗骸那样充满‌诱​惑‍力，但光凭它现在这股‌诱​惑‍，就绝非寻常之物。不过越是这样的东西，很可能也越加危险。”陈莫凡转向温蒂：“温蒂，你有没有办法检测这果子是否有毒？” “没有办法。”温蒂摇了摇头，咽了口唾沫，“要进行毒性检测需要专业的实验室环境和工具，或者特定的样本。这里的环境并不足以进行这样的检测。”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各位，我们要不要吃？”陈莫凡眼神凝重，向众人发出询问。 而事实上，已经无需陈莫凡的询问了，众人的神态已经表明了他们的选择。 “好吧，我知道大家的答案了，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我们需要有一个人先做尝试。” “我来吧！”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不等陈莫凡拒绝，立即用大手捏起一块果肉，迅速丢进自己那张大嘴里。 众人的目光被虞博雅的鲁莽所吸引，一时间苦笑不已。 不过，在虞博雅吃下之后，所有人紧张地注视着虞博雅，等待他的评价。 “好涩，口感跟放坏了的红薯一样，面不拉几的，还很干涩，真的非常难吃。但奇怪的是，我就是忍不住想吃。”虞博雅一边咀嚼着那块果肉，一边发表着他的感受，然后那块果肉很快就消失在了虞博雅的嘴巴里。 所有人在虞博雅吃完抹嘴后就一直屏息凝视，目光紧紧盯着虞博雅，静静的等待，看虞博雅是否会出现什么异常。 一个小时过去…… 虞博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生龙活虎，只是眼睛忍不住盯着剩余的四块果肉，口水不断从嘴角滴落。 不是很难吃吗？ “陈莫凡，我们不用再等了吧？”温蒂向陈莫凡投来询问的目光。 陈莫凡环视四周，发现每个人的眼神都充满了对果肉的渴望。他看着他们的眼神，内心明白，再等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 既然虞博雅已经品尝过果肉，过了这么久也没有发生异常，如果还有什么隐患的话，就大家一起面对，共同承担好了。 陈莫凡点了点头，而在陈莫凡点头之后，所有人几乎是同时伸手抢走了自己那一份果肉，动作之快令人惊叹。显然，他们已经迫不及待了。 陈莫凡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一幕，最后拿起剩下的果肉，仔细观察后，才含如口中品味。 果肉的味道和虞博雅描述的如出一辙，与美味毫不沾边……腥涩、没有水份甚至还有些滂臭。 但所有人的身体却好像对这东西渴望的不得了，即使明明入口就有一种想要呕吐的冲动，但就是吃得非常香。 在陈莫凡等人将果肉吃掉之后，那股奇香的味道才逐渐散去，所有人回到屋内，静静地围坐在一起，感受着各自身体的变化。 又是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直到天空微微泛起曙光，所有人都疑惑地互相看着对方。 奇了怪了，真的就只是吃的时候渴望而已，吃下去之后反而就像是普通人吃了个再正常不过的水果一样，什么特殊的感觉都没有。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变化，他们的身体都没有任何反应。 “算了，不用纠结了，就算真有什么变化的话，我们也会立刻感知到的。在此再休息一天吧，如果今天过后还是没有任何异常，明天一早我们继续赶路。”陈莫凡最后沉声道，将所有人的疑惑全都拉了回来。 随后，众人一起看着太阳的升起，当天边光芒逐渐驱散荒村的黑暗…… 温蒂取出了随身携带的工具，开始采集那诡异花朵的样本。经过漫长的一夜，那花朵竟无丝毫干枯的迹象。 她小心翼翼地将诡异花朵连同根茎一起挖出，并在根茎附近又挖出了八枚一摸一样的果实。 “这些果实……它们究竟是什么呢？”许洛灵好奇地凑过来，她的目光被这些果实吸引。 温蒂将果实一一收集起来，“生长于死亡的腐朽之上，吸收死亡的气息结成硕果，就将叫它‘死灵果’吧——由亡者灵魂凝结的果实。” 陈莫凡看了一眼温蒂手中的8枚死灵果，然后说：“先收起来吧，等我们找到安全的地方，再研究它们。” 温蒂点头，将死灵果小心地存放起来。 “饿了，我和洛灵去附近找找有什么能吃的小动物，陈哥你要一起吗？”正当气氛开始凝重之际，虞博雅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起身笑嘻嘻地道。 第72章 直升机 数天之后…… 陈莫凡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山城的边境——与汉城两城交界的大悟山。 站在大悟山的山脚下，仰望着那座将两城分隔的天然屏障时，陈莫凡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众人说：“大家准备好了吗？翻越过这座山，我们就真正离开山城了。” 虞博雅抹去额头的热汗，点头回应：“准备好了，陈哥。不过，这里怎么连个守卫的影子都没有呀？这也太不寻常了。” 陈莫凡紧锁眉头，眯着眼睛将四周的环境映入眼底：“确实有些不对劲。一开始山城就被军方封锁了，他们害怕我们这种进化生物逃出来，把未知的风险带到其他城市，眼下这种情况确实出乎预料。” 许洛灵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莫非军方遭遇了其他更加紧急的情况，不得不从这里撤走了人手。” 陈莫凡站在一块岩石上，远眺着身后山城的方向，沉声说道：“如果军方真的放弃了这里，那可能意味着外界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不管是什么原因，我们都不能放松警惕。这里或许隐藏着其他陷阱。我们继续前进，但也要时刻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众人都点了点头，表情变得严肃：“明白。” 随着他们逐渐接近山顶，山风变得更加强烈，带着几分凉意吹拂在他们疲惫的脸上，同时也带来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 尽管山风凛冽，但众人的行进过程却异常平稳，并未再遭遇任何意外。 “这太奇怪了，我们就这样一路平安地攀上来了？”虞博雅不禁低声感叹。 “少乌鸦嘴了，平安不好吗，难不成你还想发生点什么？”许洛灵翻了个白眼。 经过数小时的艰苦跋涉，陈莫凡一行人终于攀爬至大悟山的山巅。 站在山巅，眺望远方，所有人都在试图捕捉那曾经熟悉的景象——汉城。然而，眼前的景象却与所有人记忆中的截然不同。 汉城，这座曾经繁华的现代化省会都市，有“千湖之都”之誉，以其繁荣和活力而闻名。但此刻居然面目全非——茂密的丛林覆盖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高楼大厦不再显露出往日的辉煌，而是被各自不知名植被所掩盖，只留下零星的金属或玻璃表面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微弱的光芒。 “这……这怎么可能？”虞博雅的嗓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汉城，汉城怎么变成了这样？我们不会是走错了吧！” 陈莫凡展开了手中的地图，仔细地对照着指南针上的指针。阳光下，地图上的路线和标记显得格外清晰。他的眼神专注，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滑动，确认他们的位置及行进方向。 “我们的位置就在这里。”陈莫凡指着地图上的某个点，对众人说道，“根据地图和指南针的指引，我们行进的方向是正确的。汉城的中心应该就在那个方向。” 一行人便开始沿着地图上的路线向汉城中心的方向进发。 而，行走了一天，周围的景象依旧是荒野与死寂。 汉城……也沦陷了。 …… 夜幕下，许洛灵一屁股坐在众人燃起的火堆旁，火光映照着她黯淡的脸庞：“看来，这里也遭受了灾难。蝶变药剂造成的影响……扩散了。” “……”陈莫凡坐在旁边，目光凝重地望着摇曳的火焰。 突然，虞博雅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充满疑惑地提出一个猜想：“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还在那死灵花的幻境中没有出来？”此言一出，让所有人先是感到脖颈一凉，一股寒意沿着脊背流下，随后所有人看向虞博雅的目光纷纷都不善起来。 虞博雅被众人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他无辜地挠了挠头，困惑地问道：“你们干嘛这种眼神看着我？” 话音刚落，许洛灵站起身来，走到虞博雅身边，突然给了他一个爆栗。 “哎哟！”虞博雅捂着头，一脸无辜地看着许洛灵，“洛灵，你打我干嘛？” 许洛灵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是想看看你疼不疼，如果你能感受到疼，那就可以证明我们就是在现实中，不是在幻境里。” 虞博雅委屈地揉着头，小声抗议：“既然如此，你干嘛不打自己？” 许洛灵双手叉腰，嘴角微翘，没好气地反怼：“怎么？难道你还想还手还回来不成？你之前的账我可还没跟你算呢。” 虞博雅嘟了嘟嘴，最终小声妥协：“好吧，好吧，我错了。” 许洛灵瞪了他一眼，接着说：“赶紧‘呸呸呸’三声，把那些不吉利的话都呸掉。” 尽管虞博雅觉得这样做有些幼稚，但许洛灵的话他不敢违逆，便依言“呸呸呸”地呸了三声。 众人看着这对活宝的互动，全都忍不住笑出声来。在这压抑的夜晚，他们的笑声像是带来了一丝生机与活力。 就在众人欢声笑语之际，陈莫凡的耳朵突然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震动声。他起初以为是风声，但很快他意识到这是机械的轰鸣。他立刻站起身，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侧耳倾听。 “等等，你们听！”陈莫凡低声说，打断了众人的沉思。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 果然，一阵微弱的嗡嗡声逐渐变得清晰，是直升机的旋翼切割空气的声音。 陈莫凡迅速站起身，眼神坚定而果断：“快，把火堆熄灭，找个隐蔽的地方。” 众人迅速行动起来，用泥土和水迅速扑灭了火光，然后躲进了附近的树丛中，观察着天空。夜色中，他们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能够看到远处出现了几个光点，正朝着他们的方向移动。 随着直升机的逼近，声音变得越来越响，地面上的树叶和尘土被旋翼的气流带动，形成了一股股小型旋风。众人紧张地屏住呼吸，紧紧躲在树后，尽量让自己不被直升机上的人员发现。 但已经来不及了。 直升机飞临他们头顶上空，飞机上有人使用某种设备对下方进行了扫描，可能是热成像仪。 突然，一道刺眼的光束从直升机上射下，是探照灯发现了他们的位置。光束在他们身上徘徊，显然，直升机上的人已经注意到了这群在地面上的陈莫凡等人。 第73章 军方 暴露在未知的目光之下，众人的神经瞬间紧绷。 然而，直升机并未如预期般发出敌对的信号，而是以一种近乎观望的姿态在他们头顶缓缓盘旋，似乎是在确认下方的情况。 从直升机上投射下来的目光中，众人都能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惊奇。 直升机并没有降落，也没有进一步的接触动作，只是绕着他们转了几圈，然后便重新拉高，向着众人身后的山城方向飞去。随着直升机的离去，它发出的轰鸣声也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夜空之中。 在这个过程中，众人也得以更清楚地观察到直升机上的人员。他们穿着整齐的军装，行动有序，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军人。陈莫凡等人不禁心生疑惑，他们究竟是谁？为何会在此刻出现在这里？目的何在？ 虞博雅轻声打破沉默：“他们看起来像是正规军，为何会在这种时刻出现在这里？” “这个可没有人能猜得出来。”陈莫凡摇摇头，随后接着道，“我们换地方！” 虞博雅对此感到不解：“为什么？他们不是并没有关注我们吗？” 陈莫凡沉声解释道：“因为敌友不明，虽然我们自己还将自己看做是人类，但是外面的人可未必会这么想。”他的目光在每个同伴的脸上扫过，语气变得严肃，“别忘了，最开始网络还没被中断前，我们在网上看到的消息。” “山城的封锁，上面对从山城出去的人……拘禁。”许洛灵的脸色变得苍白，显然是也想了起来…… 陈莫凡脸上的表情显得格外凝重：“没错，现在我们不能确定现在外界对我们的态度究竟是什么？而且这可是龙国啊，这些研究所对蝶变药剂进行研究，甚至暗中拿活人做实验，难道上面就真的完全不知情吗？” 他的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是重锤一样敲击在众人的心上。陈莫凡继续说道：“当然，说上面完完全全的黑暗，这肯定说得片面了。龙国这么大，机构那么多，不可能全部都是暗无天日。但人性是复杂的，即使偶尔的一两个别有目的之辈在幕后操纵棋盘，带来的风波也不是我们所能承受的。” “我们只是小人物，在高层博弈的大局中，我们的力量微不足道。世界的走向，从来不会因为小人物的想法而改变，而我们能做的，就是要在变局中谨小慎微地保护好自己。” “所以，在对外界不够了解的情况下，我不建议贸然和外面的人接触。”陈莫凡最后说道。 “是。”所有人立即行动起来。 …… 在直升机内部，紧张的气氛几乎可以触摸得到。士兵们瞥见了下方的陈莫凡一行人，尽管只是短暂的一瞬，但已经足够让他们确认，这些正是上面所交代的，被蝶变药剂所“污染”的人。 其中一个年轻士兵，抱着枪，忍不住向队长提出了疑问：“队长，我们为什么不对那些刚刚经过的人采取行动？他们可是……” 队长转过身来，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严厉与决断，斥责道：“不要做无谓的事情！记住我们的任务和命令是什么。” 那士兵仍然不甘心，他质疑道：“可是，那些被‘污染’的人不也是进化生物吗？应该也是我们此次任务目标的一部分。” 队长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他怒目而视，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记住他们是人，曾经是人，现在……至少现在还是。我不管别的小队在如何行事，但在我的队伍，龙国的军人，枪口绝不准对准龙国的人民！” “不过现在的洛北省变化真大啊，时不时都有那些奇形怪状的生物冒出来，真是吓死人了。”另外一个年龄稍显中年的士兵正打着哈哈试图缓和气氛。 突然！ “天哪！那是什么鬼东西！”年轻士兵惊恐的声音响起，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直升机在低空飞行的勘察过程中，从侧边的丛林中，一颗外表普通的“树”突然活了过来。 那是一颗看似普通的树，却长着巨大的花瓣，而这些花瓣并不是静静待在枝头，而是像活物一样，突然张开，展现出足足五米宽的巨大花瓣，向直升机迅猛卷了过去。 “稳住！拉升！”队长咆哮着，他的手臂上青筋暴起，直升机在他的操控下猛地向上拉升，几乎是擦着树梢，惊险地躲过了这次致命的攻击。 就在直升机刚刚脱离巨型花瓣的攻击范围之际，那树的枝条竟然如同获得了生命一般，再度抽长，延长了两米的长度。 巨大的花瓣像一张血盆大口，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向直升机席卷而来。直升机的螺旋桨与花瓣相撞，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该死的！开火！”队长怒骂着，士兵们迅速反应，机枪喷吐出火舌，向着那巨大的花瓣倾泻子弹。 这一路上，他们已见识过无数稀奇古怪的变异生物。不过一般来说，这些生物对乘坐武装直升机的他们无法构成太大的威胁。 毕竟从山城变异开始，这才仅仅过去一两个月，他们所遭遇的所有的变异生物都无非是体型和体能有些区别而已。 然而眼前这株诡异的恐怖花树，却让他们无不脸色大变。 “他奶奶的，这绝对是资料中阶段1的污染物，那帮专家不是说没有进化生物最快也要3个月才能进入阶段1吗？这植物总不会还是从研究所里逃出来的吧！！！等老子活着回去了，非要把怼在那些狗屁专家的脑袋上好好问问他们这是什么东西！” 机枪的子弹很快便将那巨型花瓣打得稀碎，面对其他就要席卷而来的巨花，其中一个士兵手忙脚乱地拿出一个RPG火箭筒，然后从舱门口对准了那花树。 不过就在此时，那花树的枝条与植物根茎同样也如同激活了一般迅速活动起来，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个拿火箭筒的士兵，直接被一根骤然加速抽来的枝条穿透了脑袋。 第74章 巨噬蠕虫 “准备跳机！”队长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刹那间，飞机的引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随即失去了所有的动力。宛如失去动力的巨石，从蔚蓝的天空中急速坠落。它疯狂地冲向地面，逼近那诡异花树的顶端。 …… 夜色如浓墨般深沉，火星在黑暗中飞舞，陈莫凡等人围坐在篝火旁休息。此刻正值陈莫凡守夜。 突然，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陈莫凡立刻警觉，紧握刀柄。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树枝折断和重物拖行的声音，显然有人在森林中狂奔。 陈莫凡站起身，目光穿透黑暗，低声唤醒了同伴们：“起来，有情况！” 众人迅速从睡梦中惊醒。 就在这时，三个身影从黑暗中冲出，他们的动作踉跄，脸上写满了恐慌。陈莫凡一眼便看出，他们正被某种东西追赶。 当那三个人看到火光时，他们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希望的光芒，如同在深海中迷失的船只终于看到了灯塔。 然而，这一丝光明来得快，去得也快。 紧随其后，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怖从黑暗中伸出狰狞的触手，悄无声息地卷走他们中的两人。 “小心！”最后的那人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深深看了一眼从篝火前站起来的陈莫凡，大吼一声之后就掉头向着远离篝火的另一个方向跑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陈莫凡眯着眼才能模糊地辨认出，对面竟然是数小时前直升机上遇到的龙国军人的队长。 “快过来！”陈莫凡高声道。 然而军人队长的目光只是在绝望中与陈莫凡交汇，带着对生命的眷念。他转身，毅然决然地不再回头，试图引开那追逐而来的怪物。 在军人队长转身的瞬间，借助篝火微弱的光芒，陈莫凡终于看清了追击怪物的模样—— 那是一条仿佛来自地狱的巨噬蠕虫，它的身躯扭曲畸形，盘绕着密密麻麻的恶心触手，灰白黏滑的皮肤在微光下反射着令人作呕的光泽。那蠕虫的头部张开，露出了一圈锋利的牙齿，就要吞噬即将被它追上的军人队长。 几乎在同一时刻，陈莫凡的身体在瞬间紧绷，然后以一种几乎违反物理定律的速度和力量，挥刀而出。 随着一声清脆的刀鸣，黑色的火焰随着刀锋划出一道弧线，直劈向那怪物正要咬向最后那名军人的致命触手。 看到“渺小的食物”竟然敢主动挑衅，巨噬蠕虫立即伸出狰狞无比的触手向陈莫凡卷来，那触手的上面不断流着粘液，看着恶心无比。 但陈莫凡的动作更快，更猛。 月步！ 陈莫凡侧身一晃，轻松避开了触手的横扫，身形几乎与地面平行，刀锋在触手下方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触手猛地收缩，避开了这致命一击，但陈莫凡并未停歇，他的身体如同弹簧般弹起，跃至半空，如同给食材打刀花一样，厨刀的刀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巨噬蠕虫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触手从四面八方袭来，形成了一张死亡之网。陈莫凡在空中强行扭转身体，以一种几乎不可能的角度，躲过了触手的合围。不过右腿还是不可避免地被触手给卷到了。 陈莫凡用力的挣扎，狠狠地将右腿从触手里面出来，但就是这么简单的一扯，陈莫凡包裹右腿的布片就全都被撕成了碎片，连带着整个小腿的皮肤都被刮掉了一层，下面的肌肉鲜血淋漓。 这巨噬蠕虫的触手上竟然长着倒刺，犹如无数的小刀片一般锐利。 陈莫凡在地上滚了一圈，没有任何犹豫，立即跑了起来。身体如同旋风般旋转，刀光形成了一个黑色的火焰漩涡，将触手一一弹开。 “陈哥，我来帮你！”虞博雅大吼一声，抄起一根粗大的金属棍加入了战场。 金属棍在他手中舞动，带起一阵破空之声，直奔那怪物的头部而去。 巨噬蠕虫被虞博雅的突然加入打乱了节奏，一个不慎被虞博雅真就当头一棒狠狠打了个正着，发出痛苦的嘶吼。 与此同时，之前被巨噬蠕虫卷入口器的两名军人，在濒死之际似乎受到了刺激，此刻也剧烈地挣扎起来。 看着从巨噬蠕虫口器中伸出的血淋淋的手臂，虞博雅忍不住爆出一句粗口：“草，那是嘴巴？我还以为我捅的是它的­‎‍菊‍花­‎​呢！” “噗……！”即使是在紧张万分的战斗中，陈莫凡还是不由被虞博雅的冷笑话刺激地笑了半声，不过也仅此半声而已，这种时候，没有人能真正笑得出来。 “砰！”的一声枪响。 “啊！”是原本被逼到完全无法还手境地的最后那名军人，怒吼着利用陈莫凡和虞博雅的牵制作战，终于找到了反击的机会。他迅速地装填散弹枪，跑到了巨噬蠕虫的另一边，枪口喷射出数十颗弹丸。 然而，子弹虽密集，却未能对巨噬蠕虫造成显著的伤害，仅仅让其发出痛苦的嘶吼。 “它的表皮非常坚韧，直接开枪没有效果，不要浪费子弹！把枪给我！”陈莫凡大声道。 军人没有丝毫停顿，迅速将散弹枪抛向陈莫凡。利用虞博雅牵制，在半空中接住枪的陈莫凡，瞳孔瞬间被妖艳的红色覆盖。 异瞳·震慑！ 在空中，陈莫凡调整姿势，刀光带着戾炎如同流星划破夜空，直击巨噬蠕虫的“脖子”……如果那个地方姑且能称得上脖子的话。 巨噬蠕虫一瞬间发出了无比刺耳的惨叫，全身触手疯狂的挥舞起来，显得无比疯狂，陈莫凡躲闪不及，直接被一条触手抽到背上，整个人向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着巨噬蠕虫的口器飞去。 危机时刻。 “唧！”巨噬蠕虫再次发出一声比先前凌厉数倍的惨叫，如同被踩中尾巴的猫一般浑身一硬，全身紧绷起来。 “这次绝对是­‎‍菊‍花­‎​了，我保证！”虞博雅的声音从巨噬蠕虫的身后传来。 陈莫凡嘴角微微抽动，随后抓着散弹枪，朝着刚才在巨噬蠕虫脖子劈开的洞口插了进去，对着应该是脑子的方向猛然连续扣动扳机。 第75章 邀请 果然，原本对众人的攻击并不重视的巨噬蠕虫一瞬间如遭雷击，在地上剧烈的翻起滚来。 陈莫凡在巨噬蠕虫的狂暴翻滚中被带得在地上滚了两圈，那股冲击力让他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这个时候，那名军人队长迅速跑了过来，用带着感激的眼神中将陈莫凡从地面扶起。 巨噬蠕虫在地上连续打滚，翻起了滚滚尘土，但很快，它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小，最终彻底没了动静。 “还得是你啊。”陈莫凡深吸了一口气，稳住了身形，然后哭笑不得地向虞博雅竖起了一根大拇指，“刚才那一棍……很帅。” 这时候所有人都凑了上来，正好听到陈莫凡的话，都不由得掩嘴忍俊不禁。 虽然其他人并没有来得及加入战斗，但刚才战斗的凶险以及虞博雅那专攻下三路的棍法，所有人都是看在眼里的。 大家也是没想到，一直以来都十分沉稳的陈莫凡在这种关头居然开起了玩笑。 见巨噬蠕虫已经彻底不再动弹，虽然心中仍旧充满了对这种未知生物的恐惧，军人队长还是迅速采取了行动。他握紧手中的军用匕首，快步走到了巨噬蠕虫的尸体旁。 巨噬蠕虫的口器敞开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从中散发出来，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将军用匕首刺入那怪物的口器之中，用尽全力，沿着口器的边缘切割。 随着口器被破开，军人队长看到了最后被卷进去的两位队友。其中最里面的那人全身已经破破烂烂，胸口还有刚才战斗中散弹留下的痕迹，显然已经死透了。 而另一名年轻军人，身上同样布满了血迹，但军人队长看向众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他还有呼吸。 “有救。”胡余妍看了一眼，正准备对他进行简单的急救护理，但是却被温蒂伸手拦了下来。 胡余妍原本还不解其意，但在温蒂拿过虞博雅手中的金属棍，在那军人队长的怒目直视下将那人翻了一面后，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虫子！ 只见那年轻军人的后脑勺上，一只肥嘟嘟的灰色虫子紧紧吸附着。 “这？！”军人队长张了张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温蒂小心翼翼地走近，用金属棍想要将那虫子挑开，那虫子就像顽固的水蛭一样，牢牢吸在年轻士兵的后脑勺上，在受刺激后更是迅速膨胀，如同充了气一般。 温蒂眼神闪过一道厉芒，对着胡余妍做出一个手势。 瞬间，一道寒光闪过，手术刀精准地从那虫子身上抹过，将其破为两段。随着虫子的破裂，然后爆出一滩红的……白的脑浆！ 这一幕令军人队长双腿发软，无言地跪在地上，他没有吭声，只是，泪水却是止不住地从他的面颊滑落。 虞博雅心中一寒，然后转头看向陈莫凡。 陈莫凡被虞博雅的打量的目光看得发毛，不解地问：“你看我干什么？” 然而，虞博雅的双眼突然凝视，盯向了陈莫凡背后的伤口，那专注的眼神透露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我靠，你别吓我。”哪怕坚韧如陈莫凡，此刻也忍不住浑身都打了个冷颤，但他还是强忍着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刚刚的一幕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贸然刺激怕是会导致不可预知的后果。 “陈哥，你可能也需要……”虞博雅咽了口唾沫，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话语，“需要我们检查一下你的伤口，以防万一。” 虞博雅说着，弯腰捡起了刚才胡余妍投掷、此刻仍插在地上的手术刀……心中暗想：“如果动作够快，贴着皮肤一刀切下的话，应该可以吧……” 就在虞博雅紧握手术刀，准备采取行动的时候，温蒂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她手中握着一根刚刚从篝火堆里抽出的、还在燃烧的木棍：“用这个。” 虞博雅：“啊？” “这东西应该是水蛭的进化体。”温蒂解释道，“用蛮力强行扯下来的话，它的触口和吸盘可能会留在宿主体内，导致感染或更糟的情况。” “火焰的高温可以破坏这些生物的组织结构，减少它们吸附的能力，同时也能消毒伤口，防止感染……”说着，温蒂手中的火棍抬了起来，“陈莫凡，你忍一忍，我们必须得拿掉你背上的虫子，否则你就危险了。” 陈莫凡苦笑：“来吧，比起被火烤，我可不想让这恶心的寄生虫在我身上安家。” 温蒂认真地点了点头。 火焰逐渐接近陈莫凡的伤口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果然，那虫子在感受到热量后，身体立刻蜷缩了起来，仿佛在尝试逃避这股灼热，随即从陈莫凡的背上跌落，被温蒂迅速处理掉。 温蒂没有就此放松警惕，她再次仔细地检查了一遍陈莫凡的身体，在陈莫凡的后腰和小腿处，又发现了几条“变异水蛭”。如法炮制，直到确认再无任何“小可爱”后，才终于松了口气。 直到这时，陈莫凡才真正放松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对温蒂点了点头：“谢了，温蒂。” “这么多？”与此同时，虞博雅目睹了整个过程，他感到自己的皮肤开始发痒，心中涌起了不安。他浑身抽搐地用乞求的眼神看向许洛灵：“洛……洛灵，你帮我看一下，我身上不会也有这东西吧。” 许洛灵被虞博雅紧张的样子逗笑了，不过还是同样仔细检查了虞博雅的身体状况。 “嗯，你身上很干净。”许洛灵故作严肃地说，然后突然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不过，你确定不想我再检查一遍吗？有时候这些小家伙会躲得很好哦。” 虞博雅被许洛灵的话吓得一蹦，他下意识地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那些不存在的小可爱：“洛灵，你别吓我，我……我知道你这是在开玩笑。” 许洛灵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她轻轻拍了拍虞博雅的背：“好了，我逗你的。你身上什么都没有，安全得很。” 这个时候，陈莫凡轻轻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然后走到了那位军人队长身旁。 他站在那军人队长的旁边，看着对方沉浸在悲痛中的身影，轻声问道：“你好，要谈谈吗？” 第76章 核子公司 “感谢你们的救援，我是王建国，上尉，一个小时前还是陆战队C105小队队长。” “陈莫凡，两个月前曾是人类。”陈莫凡似笑非笑地回道。 “呵呵，你们现在也是人类，至少现在还是。”那军人队长说道。 “这样吗，能被认可那可真是太好了。”陈莫凡回应道。 王建国：“……” 陈莫凡：“……” 虽然王建国接受了邀请，但当他们真正坐到篝火前准备深入交谈时，却发现彼此的对话意外地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篝火噼啪作响，火光在两人脸上跳跃，但随之而来的安静却让场面显得有些尴尬。 这算什么？地狱笑话吗？ “真冷啊……”虞博雅抱着胳膊直言不讳。 这一句吐槽打破了沉默，让周围的人都不禁轻笑起来。 “先弄吃的吧，有什么等吃饱了再说。”在所有人都以为就要正式开始交流信息的时候，陈莫凡突然说。 “好主意。”虞博雅当即欢呼，经过刚刚的战斗，他已经又饿了。 王建国深深看了陈莫凡一眼，然后也点点头算是默认同意了。 这个时候，王建国拿出了自己的食物，一些行军干粮和各种罐头一类的东西，然后邀请虞博雅一起吃。 虞博雅倒没有拒绝，但他只是用两根手指捏起一个鸡肉罐头，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它，算是回味一下以前的味道。 真要用这东西充饥，以他现在的体型，怕是王建国接下来的时间，马上就要饿肚子了。 “一个就够了，这东西我只能尝尝味儿，还是等陈哥的大餐吧，他可是我们店里的大厨！”虞博雅笑呵呵道。 而这个时候，陈莫凡也开始料理刚刚被他们击杀的那条巨噬蠕虫。 虽说那玩意看得恶心，尸块内更是还有蠕动的变异水蛭，但真正的厨师从不挑剔食材，把不能吃的处理掉就行了。 在场的都不是什么矫情的人，研究所内的时候，他们可是什么猎奇地食物都有尝试过了，至于王建国，军人的素质让他虽然脸色还有些发白，但同样不会因纠结于食材的卖相。 好在，一个小时后，当一大锅肉汤分到众人碗里的时候，那扑鼻而来的香味让所有人瞬间食指大动起来。 “你们……吃得了怎么多吗？”只有王建国，看着那大到足以给他当澡盆的锅，愣了半天之后才慢慢憋出这么一句。 陈莫凡平静地回答：“没问题，刚好够吃。”说着，他拿出一个用石头凿成的碗，盛满一大碗肉。 王建国伸出手准备道谢并接过碗，然而陈莫凡似乎想起了什么，在王建国即将触碰到碗壁的一刹那，突然改变了方向，将碗收了回去。 王建国：“？” 陈莫凡单手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笑着道：“忘了还没熟，你不能吃，我单独给你再煮一会儿。”说完，在石碗上面又盖了一块石板，放入篝火下继续烹煮。 看着其他人大快朵颐，王建国更加不解：“你们都吃生的吗？” “三成熟。”陈莫凡手上动作丝毫不停的回应着，“蝶变药剂，你应该已经知道山城的事了吧。受蝶变药剂的影响，我们现在难以进食完全熟制的食物，三成熟，是我们目前所能接受的最佳熟度。” 王建国的眼中浮现一抹怜悯：“这就是污染带来的影响吗？” “污染？”陈莫凡的目光微凝，显然是对王建国的这一用词有些上心。他转向王建国，语气认真：“王队长，如果你能的话，能否为我们描述一下外界的情况？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汉城也变成了这样？还有，你们冒险来这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只是外界的情况话，可以。”王建国沉默片刻后开口，语气略显歉意：“但至于我们来这里的任务，因为涉及机密，抱歉，我无法详细告诉你。” 陈莫凡表示理解后问道：“那么，外界现在究竟是何状况？” “洛北省自从两个月前山城的异变事件后，全省进入戒严状态。就目前来看，上帝粒子虽然对生物有极强的污染能力，会让生物产生不可预料的变化，但毕竟和丧尸病毒不同，它无法让尸体也动起来，也不会让人失去理智，所以，还是比较容易隔离和管控的。” “实际上，这就像一种传染病。在最初的一个月内，局势已经基本得到控制。”王建国详细地说道，这些并不是什么秘密。 传染病吗？ 陈莫凡等人若有所思。 抛开蝶变药剂对个体的危害性——基因融合，改变物种的生命形态而言。单纯的传染性，确实就和一般的传染病差不多，甚至还没有那些传说中的甲级传染病恐怖，如果一开始控制得当，没有让进化体去融合那些乱七八糟的基因的话，他们看起来真就和普通的人类没啥区别。 “照这样说，那岂不是除了山城，其他地区并不会有啥变化，那后来呢？后来又是怎么回事？”陈莫凡追问道。 王建国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这么说也没错，就刚开始而言，除了山城灾区，其他地区一切正常，而且人们也很关心山城灾区的情况。毕竟，因为未知原因，山城的基站被摧毁后，整整一个月都没有任何动态传出，所有人都很好奇。” 他的声音逐渐低沉，继续说道：“至于后来……后来整个洛北省的沦陷就和负责核酸检测的核子公司有莫大的关系了……”说到这里，王建国情绪顿时激动起来，异常愤恨地咬紧了牙冠。 “核酸检测？” “核子公司？” 听到这些完全陌生的词汇，陈莫凡等人皆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疑惑。 王建国平复了一下情绪，解释道：“是的，虽然我们最开始就对山城乃至整个洛北省实现了全封锁式管理，但人力有时穷，还是零星有携带上帝粒子的被污染人类或动物突破封锁，对洛北省内山城周边城市的居民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核酸检测是用来检测生物是否携带上帝粒子的一种手段，而核子公司则是负责这项检测的主要机构。为了将影响缩小在最小范围，政策约定只有城市核酸检测对污染者数量动态清零达一周后，才能放开封锁。” 第77章 这是第77章。 “那些畜生为了一己之私，竟在关乎民众安危的检测中暗中作梗。”王建国的话语中充满了愤怒，他的双手不自觉地紧握，“他们悄无声息地在检测过程中掺入了微量的天使药剂，制造零星冒出的污染者，进而营造无法动态清零的假象，只是为了持续领取那些高额的官方补贴。” “这种卑劣行径，最终导致了无法预料的灾难。”王建国的声音低沉，他的眼神中闪烁着火焰的光芒，仿佛要将那些幕后黑手燃烧殆尽…… “好了。”陈莫凡从篝火中取出了那碗已经煮好的肉，递给了王建国。 “谢谢。”王建国接过碗，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这东西，真的能吃吗？ 但当第一口汤汁滑过喉咙，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万万没想到那摸样狰狞的怪物，经陈莫凡之手简单的烹饪之后，竟然能有如此令人惊艳的鲜味。 陈莫凡坐回火堆旁，他的目光穿过摇曳的火焰，直视王建国：“我插一句，你知不知道那些从山城出去的人，他们最后怎么样了？” 王建国嘴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说道：“关于这个问题，我也不清楚，甚至我连他们在哪里隔离，有没有隔离都不清楚，毕竟最先出去的那些都是领导。大人物，你懂的。” 陈莫凡点了点头：“那么我换一个问题，外面是怎么隔离我们这样的人的？” “抓起来，直接秘密关押，这倒不是什么秘密。”王建国若有所思地回答道，“不过，公开的信息也就仅到此为止了，更多的我就不清楚了。” 隔离关押。 陈莫凡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答案并没有让他们感到意外。他们已经见识过张家湾研究所里的龌龊，对于外界的隔离措施，他们心中早有预感。 还好那个时候没有贸然离开山城。 这所谓的隔离，猜得不错的话，怕是和对实验体的态度是一样的吧。 篝火旁，众人边吃边聊，交换着各自的信息和猜测。陈莫凡他们渴望了解外界的情况，而王建国则对山城的异变充满了疑问。 彼此之间，有透露，也有隐瞒，但总的来说，所有人对交流的结果都十分满意。 自始至终，陈莫凡并未过问王建国他们前往山城的具体目的。 而王建国也很感谢陈莫凡等人的善解人意，如果陈莫凡真的追问的话，双方肯定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融洽了。而且，从陈莫凡透露的信息中，王建国察觉到了许多难以确认真实性的内容。若这些情报属实……那么事就大条了，他们所欠的人情也将变得极其深沉。 信息的力量，有些时候比任何武器都更为锋利。 对于信息的重要性，他们这些军方的人可是再懂不过了。 不过陈莫凡本来也是希望借此契机，向世人公开所有关于进化体的真相与资料。有些事情，只有越是了解，才越能理解其间的恐怖。 王建国将洛北省的灾难归咎于核子公司和其他资本的贪婪与短视，他认为正是这些企业的行为导致了这场灾难。 但，洛北省沦陷真的只是巧合吗？ 陈莫凡心中隐隐有种预感，这一切还只是刚刚开始，一只无形的大手正悄无声息的操纵着棋盘上的一切。 资本的力量不是他们这些小市民可以抗衡的，但即便是一粒尘埃，聚集起来也能为这个世界带来一丝震撼。 这一夜，每个人都带着沉重的思绪进入梦乡。 直至，日上三竿。 “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昨晚那巨噬蠕虫的威力，你已经亲眼目睹。在这种环境下，普通的热武器已难以对抗那些进化生物。你独自一人留在此地，若再遭遇不测，恐怕……难以生还。” 王建国的声音平静而坚定：“陈兄弟，心领了。但这是我的职责所在，我得留下来。” 他轻拍着腰间的记录仪，语气中有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我的定位已经发出，救援很快就会到。你们提供的信息对我们很重要，我会确保它传回去。感谢你为人类作出的贡献。”说完，王建国立正敬了一个军礼。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就祝你好运，王队长。”陈莫凡回应。 王建国点了点头，他微笑着，伸出手与陈莫凡紧紧相握：“陈兄弟，保重，我们后会有期。等新的指令下来，我还要加入新的队伍，继续执行我未完成的任务。有机会枣庄再见的话，我请你喝酒。” …… “陈哥，你注意到没，刚才分别的时候，那家伙看我们的眼神是什么吗？怜悯吗？”一路上，虞博雅絮絮叨叨道。 “可能是觉得我们放弃了等待救援的机会，有点替我们可惜吧。”陈莫凡笑了笑不置可否，轻轻扶了扶鼻梁上的可变焦眼镜，那是王建国最后所赠……嗯，队友的遗物。 不得不说，能够重新拥有清晰的视野，感觉真的不错。 “呵呵，等待救援，被救援回去当实验体吗。”虞博雅翻了个白眼，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利。 信任真是个有趣的东西，当它在人心深处扎根时，无需任何辩解，一切便已不言而喻。但信任一旦破碎，即便你用尽千言万语，也难以填补那道裂痕，言语在此刻都将显得空洞和无力。 经过张家湾研究所一役，所有人都没注意到，自己的心灵全都悄无声息的发生了变化。 我真的还能相信你吗？龙国。 “不过我完全不明白，那个王建国，他完全就是个死脑筋，都这种时候了，还要去执行那什么任务，难道他们不怕死吗？”虞博雅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一眼望不到头的来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所以说他们是军人，而我们……只是普通人。”陈莫凡淡淡回应了一句。 这些国家训练出来的军人，哪怕再难，当然也不会放弃任务啦，或许在他们的眼中，使命比性命更加重要吧。 “好了，已经走远了，我来给你们讲讲关于生命力场调用的感受。”陈莫凡眼神深邃，指着自己的双眼，“这段时间的战斗，我有了一些新的领悟。” 第78章 陷阱 陈莫凡环视着同伴们，讲述自己关于生命力场调动的感受与经验。 众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来，虽说目前大家还无法主动调动，但是如果能提前适应甚至被动调用的话，无疑会对众人的实力带来不小的提升。 虞博雅听得入神，随即抄起一旁的金属棍，模仿着陈莫凡的姿态，憋足了力气。只是那蹲坑一样的姿势，却引得众人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来。 “博雅，放松些。”陈莫凡含笑制止，“这不是靠蛮力，而是调动身体内在的潜能，关键在于找到那种微妙的感觉。” 虞博雅思索一番后又憋了好一会儿，却什么感觉都没有，表情从紧张转为沮丧：“我怎么就感觉不到任何变化呢？” 包括许洛灵、温蒂、胡余妍她们几个，也都尝试着去感受，但同样没有找到那股力量的踪迹。也都面面相觑，感到困惑。 “这生命力场，到底要怎么调动呢？”众人心中都在思索这个问题。 此刻，温蒂眼中闪过一丝灵光，她若有所思地看着陈莫凡，道：“我想，这可能不是像使用力气那样简单。”她回想起研究所里的那些对手，包括狮子王、兜帽男，他们在使用能力时，似乎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就好像……与生俱来一样。 陈莫凡点了点头，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赞赏，“温蒂，你的感觉是对的。其实这就是一个去感受、去倾听、去与自身对话的过程，只是进入阶段1后，这方面的感知会更加敏锐些罢了。” 突然，一声沉闷的声响打破了周围的宁静。 “哎呦！”紧接着是一声痛苦的低吟。 众人迅速回头，只见虞博雅不见了踪影。他们的目光顺着声音的来源搜寻，在一片不起眼的稻草下，发现了一个隐蔽的洞口，虞博雅正躺在里面，脸上带着尴尬又痛苦的表情。 “博雅，你没事吧？”许洛灵快步上前，眉头紧锁，关切地问道。 虞博雅挣扎着从陷阱中爬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苦笑着：“没事，就是……有点丢人。” 众人围了上来，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陈莫凡蹲下身，仔细检查陷阱的结构。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警觉，同时又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这是一个人为设置的陷阱，我们可能已经进入了别人的领地。” 这个陷阱的存在，同样意味着，在这片已经完全陌生的土地上，他们可能并不孤单。 就在陈莫凡的话音刚落，陷阱的触动似乎发出了某种信号，不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片刻后，一波人出现在视野中，他们看起来装备简陋，脸上流露着浓厚的惊喜之色。 而当这些人看到陈莫凡等人时，脸上的惊喜迅速转变为戒备，然后瞬间被热切所取代。 他们快步走上前来，其中一位看起来像是领头的汉子，热情地打起招呼：“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没想到会是你们掉进来了！” 他一边寒暄，一边示意手下检查虞博雅是否受伤，并解释道：“这些陷阱，我们是用来抓一些小动物打牙祭的，没想到这时候野外还会有人活动。” 陈莫凡微微点头，表示理解：“没关系，我们也是无意中走到这里的。既然这里是你们的领地，我们会尽快离开。” 领头的人摆了摆手，笑道：“不用急着走，既然来了，就是缘分。我们这里虽然简陋，但还请赏光，让我们尽一下地主之谊。” 陈莫凡略作思索后点头答应：“如此，便由诸位领路了。” 起码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对方还算比较正常。不过就在陈莫凡转身的时候，对着虞博雅微不可查的挤了一下眉毛。 陈莫凡以队长的身份，和对方的领头一路寒暄交谈，而虞博雅在接到陈莫凡的示意后，不动声色地向其他人传递消息，让他们保持警惕。 好不容易在一次看似随意的停顿中，虞博雅找到了机会，低声在陈莫凡耳边问道：“他们看上去不像坏人啊。” “防人之心不可无。”陈莫凡小声的回应。 虞博雅虽然不太理解，但还是和其他所有人一起，表面上放松，实则暗自调整到了随时都能抽出武器的姿态，并且开始暗自戒备。 陈莫凡以友好的态度给了对方领头一小袋肉干，再加上刻意的拉拢，很快陈莫凡就知道了对方的名字，王鹏宇。 王鹏宇脸上的笑容也很快灿烂起来，态度也显得更加放松：“陈兄弟太客气了，你们真是我们的贵客。” 随着谈话的深入，王鹏宇开始敞开心扉，吐露心声。在合适的时机下，陈莫凡巧妙地将话题转向他们的目的。 “所以，你们此行是为了交易吗？”陈莫凡趁机问道。 “没错。”王鹏宇确认了他的问题，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精明。 陈莫凡继续探询：“你们需要什么东西？我们或许能够提供帮助。” 王鹏宇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食物和情报都是我们需要的，这个鬼地方，这两样东西都稀缺得很。” 陈莫凡点了点头，又问：“那你们准备用什么方式交换？” 王鹏宇耸了耸肩，表示没有固定的方式：“现在外面的世界都变成什么样了，我们只能随机应变，只要双方都觉得合适就行。” 他所属的团体，是汉城同一家公司里的同事，在异变初期，他们选择了在曾经的办公楼里苟延残喘。这里曾是他们工作的地方，如今却成了他们生存的堡垒。 “异变初期的时候，还有人想去外面寻找食物和生存所必须的物资，”王鹏宇继续说着，语气中带着一丝沉重，“不过大部分人一旦离开就再也没回来过。野外变得无比危险，但至少这里，还是‘人类’生存之地。” “领队！”突然，办公楼里一个人急匆匆地跑了出来，冲着王鹏宇大声喊道。 与此同时，王鹏宇转过身，对陈莫凡微笑道：“到了。” 陈莫凡停下脚步，打量着这王鹏宇所谓的安全屋，被密密麻麻的爬墙植物覆盖的办公楼起到了很好的遮掩作用，这里曾是汉城的四环工业园区，整齐排布着各种各样的厂房。 而这个时候，从最打头一间保存最为完好的厂房里走出二三十号人，只不过他们看起来大多十分瘦弱，神情中透着无比的灰暗和绝望。 第79章 交易 这二三十号人，他们的身影在厂房的阴影中显得格外瘦弱，与办公楼内走出的十余名身体明显强壮得多的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陈莫凡与两群人互相打量着，心里默默思索。 “欢迎光临，不知道客人来访是为了什么而来？”很快，从办公楼内走出一个长着獠牙，身高两米，看似小领导的人物，在对着归队的王鹏宇点了点头后，转身面向陈莫凡等人，脸上虽带着欢迎的笑容，但神情阴鸷，言语间不乏狠厉。 “嘿，你们几个，别吓到客人了，这些可是越过荒野探索至此的‘贵客’。”王鹏宇赶紧使了个眼色，随后转向陈莫凡，带着歉意的笑容说道，“抱歉，这段时间被那些操蛋的灾难和怪物袭击折腾，大家伙多少都有些应激反应了。请进，请进，这个点也快开饭了，我们边吃边聊。” 随着王鹏宇的热情引导，陈莫凡等人步入了办公楼内部。这里的氛围与外面截然不同，虽然依旧简陋，但显然更加有序和安全。 而在厂房那边，那二三十人被十余名壮汉指挥着回到厂房。他们在转身的瞬间，脸上的破败之色更加明显，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惧。这种恐惧不是对生存环境的担忧，而是对那些壮汉的畏惧。 陈莫凡的余光似是不经意间暼过那二三十余人，步伐微微一僵。 虽然只是一个微乎其微的小动作，虞博雅等人立刻察觉到了陈莫凡的警觉。长时间的相处与并肩作战，虞博雅等人瞬间反应过来，陈莫凡这是进入战斗准备状态了。 虞博雅靠近陈莫凡，用几乎不会被旁人察觉的手势询问：“他们看上去不像坏人啊？” “小心使得万年船，小心点，这些人给的情况似乎不对劲。”陈莫凡同样暗自用手势向所有人示意，让他们小心。 虽然不完全理解陈莫凡的疑虑，但虞博雅等人还是按照他的提醒提高了警惕。 而此时，陈莫凡心下飞速运转： 同为灾难下生存下来的人，厂房里那些人……太瘦弱了，就好像皮包骨头一样，而且清一色保持着完整的人类外貌特征。但是与其说他们是被保护着未融合其他生物的基因，倒不如说……他们缺乏阶段0进化体形态变化所需的营业物质，通俗来讲，就是一群因为极致饥饿挣扎在死亡线上苟延残喘的人。 这里面最大的问题便是，这些人，可都属于一个团体…… “我们可用于交易的物资包括：可食用蔬果、食盐、太阳能电池、汽油、黄金、珠宝饰品……以及关于当前幸存者聚集地的信息。”在王鹏宇的示意下，一名壮汉递上了一份手写的册子给陈莫凡。 “说实话，现在城市里面还能搜寻到的食物已经很少了，但这些最开始被有些人打破脑袋疯抢的物资反而剩了下来。” 王鹏宇叹了口气，随即向陈莫凡问道：“你们能够交易的物资有哪些？” “我们可交易物资为：可食用的进化生物肉干，相较于普通食物，耐饿性更强，以及导致现在这场灾难的根源——生物进化的阶段划分、路径等详细信息。”陈莫凡扫视了一眼册子上的详细内容，回答道。 “进化生物？就是那些怪物的肉干？这个确实是我们所需要的，你们可交易的数量有多少？恕我直言，如果量太少的话，可并没有太大价值。毕竟，我们自己也有自己的狩猎团。” 陈莫凡对着虞博雅投去一个眼神，虞博雅随即响应，迅速将他背上的庞大背包卸下。 有人手快就想要去查看陈莫凡他们那个大到足足能装下一个成年人的背包，不过很快就被虞博雅抓住了想要打开背包那不安分的手。 “你想干什么？”虞博雅一改平时的吊儿郎当，眼神严肃地问道。 “看看不行啊！”那个人长得虞博雅还要高大，接近3米高大的身材，浑身肌肉虬扎，宛若一只凶猛的黑毛猩猩，他挥动手臂示威道。 然而这个家伙挥动胳膊的同时，虞博雅也同时发力，两人的手角力在一起，不过很快，却是那看似更加高大黑毛猩猩率先红了脸庞，被虞博雅轻而易举地甩飞出去，砸塌了王鹏宇身后办公室的混凝土墙，整个办公室都为之震动。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小李就是性格太急躁了一些，他只是出于好奇想看看你们的食物而已，并无恶意。没想到这位兄弟的劲头比我们的小李还要大。”王鹏宇尴尬一笑，随后解释道。 陈莫凡听闻，淡然回应道：“是这样吗？想看的话，尽管看便是，我们进行正常交易即可。” 说完，陈莫凡对着虞博雅点了点头，然后将背包拉链拉开，将已经处理好的巨噬蠕虫、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进化生物肉干呈现出来。 “这些大约有两百余斤，我想用这些还有关于进化生物的情报，来交易食盐、太阳能电池，以及关于幸存者聚集地的最新消息。”陈莫凡提出。 王鹏宇的眼神顿时变得炽热起来。 通过先前陈莫凡赠送的那一小袋巨噬蠕虫肉干，王鹏宇已然知道这群人手中的食物品质不低，远超自己狩猎队花几天都不一定捕猎的来的那些一般变异动物，只是没想到，陈莫凡所能交易的数量如此庞大。 “好，好极了！小李，你去将冷库里的食盐搬几箱过来，还有太阳能电池，顺便再搬十箱蔬果出来连带拖车一起送予几位壮士交个朋友。”王鹏宇满面笑容地吩咐道。 待到完成交易，而这个时候，王鹏宇的手下已经将吃食端上桌来。 “菜已齐备，走吧，陈兄弟，虽然我的食物不及你的品质高，但这些都是灾变前冷库的存货，品尝一下也算重温文明时期的味道。你们一路荒野探险而来，不妨稍作休息，品尝一番再行离去？”王鹏宇热情的邀请。 而这个时候，陈莫凡同样看到角落里一个女人冲他悄悄摇了摇头。 第80章 人肉 若无此提醒在前，陈莫凡可能会婉拒王鹏宇的邀请，以保持一定的距离。但此刻，陈莫凡心中不禁萌生了更多的好奇，决定探个究竟。 “好的，那就感谢款待了。”陈莫凡双眼微眯，敏锐地将王鹏宇和那个前来送吃食的小弟眼神中的微妙，尽收眼底。 王鹏宇放声大笑，声音洪亮而爽朗：“哈哈哈，好极好极，陈兄弟真是爽快人！” 角落那名瘦弱的女人，看到陈莫凡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警告，只能在心里微微叹息，她的头低得更低，仿佛在默默承受着某种无形的重压。 宴席之上。 王鹏宇的目光在陈莫凡及其队员们身上逗留，发现他们即便坐在餐桌边，依旧未解下随身的兵刃。 王鹏宇轻咳一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语气中带着几分轻松的调侃：“各位，吃饭之际就不用还带着武器了吧。” 陈莫凡微微一笑，他的笑容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抱歉，今时不同往日，我们已经习惯了连睡觉都抱着武器，真要卸去，一时间还真有点不习惯。” 或许这可能显得有些无礼，但陈莫凡并没有让大家真的放下手中的兵刃。 王鹏宇看着陈莫凡那面带微笑却毫无动作的神态，张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没事，可以理解，现在这世道，小心总是好的。” 宴席继续，陈莫凡轻轻夹起一根曾经熟悉的蔬菜，送入口中，果不其然，如同嚼蜡一般没有任何味道。 尽管如此，这种口感依然让他回想起过去的日子。 他的眉头微微一皱，却又迅速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王鹏宇注意到了陈莫凡的表情，他轻声笑了起来，带着一丝得意：“陈兄弟，这菜可不止这么简单的吃法。” 陈莫凡抬头，眼中带着询问。 王鹏宇继续说道：“你们肯定也发现了，灾变之后，我们的味觉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些曾经的味道，现在吃起来就像嚼蜡。但是，我们找到了一种方法。” 他示意旁边的壮汉递给陈莫凡一碗浓汤，“试试这个。” 陈莫凡将信将疑地将浓汤浇在蔬菜上，再次尝了一口。瞬间，那蔬菜的味道竟然焕然一新，虽然淡，甚至算不上好吃，却足以让人心动。 “这……”陈莫凡的表情由疑惑变为惊喜，看向王鹏宇一直因为警惕而紧绷的脸色也缓和下来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王鹏宇笑了笑，却不直接回答：“这是我们的秘密，不过，鉴于你们提供的情报价值非凡，已经算我们占了你们的便宜。这秘密，今天就当是礼物送给你们了。” 王鹏宇故作神秘地笑了笑，然后低声说：“用那些变异动物的肉，以鲜血熬煮，就诞生了这独特的浓汤，它能唤醒我们对‘文明味道’的味蕾。” 陈莫凡点了点头，心中对王鹏宇这天才的想法感到惊讶。 心中对王鹏宇竟是有了几分敬意，有些东西在捅破窗户之后看似就像1+1的基础数学题一样，看似简单明了，然而能够首先捅破那层窗户纸的人，却绝非寻常之人所能及。 陈莫凡环顾四周，看到虞博雅他们的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陈莫凡冰冷的脸上也洋溢出一份衷心的微笑。 “快吃，快吃吧。”王鹏宇笑着得意道。 而这个时候，陈莫凡脸上的笑意却是突然僵住了，就在他好奇地用勺子翻动桌子中央那盆肉汤中的食材时。 随即，陈莫凡小心翼翼地用勺子捞起一块大骨，放入胡余妍的盘中。 胡余妍愣了一下，对着陈莫凡摇了摇头。 陈莫凡放下了筷子，脸上的神色骤然冷了下来。 当王鹏宇目睹那骨头被捞起的瞬间，眼角的肌肉轻微抽搐，他尽力维持着脸上的笑意，说道：“陈兄弟，怎么不吃了？这才吃这点就饱了，可就浪费了这一桌子的好菜。” 陈莫凡蓦地抬头，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可置疑的坚定：“王领队，这肉中的脂肪为何呈现­黄​色‎‌​？据我所知，只有从人身上获取的肉，其脂肪才会有人类的­黄​色‎‌​。” 王鹏宇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垮了下来，只剩下冷意。他反问：“陈兄弟，这说的不对吧。脂肪是­黄​色‎‌​并不能证明就是人肉吧？这取决于饮食和生理特性的差异，一些动物的肉也会如此。” “股骨较长且骨干直，股骨头呈球形，与髋臼形成关节；胫骨相对粗壮且位于正中，上端有突出的胫骨平台，形成膝关节的一部分。我想请问，人类的腿骨为什么会出现在你所谓的‘密制肉汤’里？”胡余妍的目光非常复杂，强烈的干呕欲充斥着她的喉咙，刚才他们吃的，竟然是用人肉熬成的汤。 “哦？你怎么这么确定？我好心好意拿你们当贵客来招待，你们就这样污蔑我的名誉？”王鹏宇的脸色一变，他的声音冷得几乎要结冰碴子。 “我是医生。”胡余妍平淡的道，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不容置疑的权威，“虽然我只是一名外科医生，但人体骨科基础知识，我还是非常熟悉的。” 王鹏宇的脸色异常难看，他的目光在陈莫凡和胡余妍之间来回移动，似乎在寻找着合适的说辞。但在这个铁证如山面前，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该死的，动手！”紧张的沉默之后，王鹏宇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愤怒所取代。 他并没有打算在这种情况下发难，但王鹏宇也没想到，陈莫凡这群人的警惕心居然这么强，以至于自己这一直以来无往不利的计策居然就此失效了。 肉汤里下了药，过去那些从荒野而来的人，不乏警惕心重之辈，但在那久违的“文明佳肴”面前，无一不沉醉其中，未曾有人觉察食材背后的蹊跷。 该死，他们就只吃了几口，这药效完全发挥不了作用啊，王鹏宇心里怒骂。 在王鹏宇吼声还没响起的时候，陈莫凡的身体就已经行动起来，想要在王鹏宇下令之前将他擒住，不过显然，动作还慢了一步。 枪声突然响起…… 第81章 毫无悬念的对决 弹壳在地面上哒哒哒地弹跳，溅起一路烟尘，而陈莫凡直接一个翻滚在餐桌上跑了起来。 他的每一个脚步都像是踩在子弹轨迹的空隙之中。 面对王鹏宇的满目惊愕，陈莫凡那匍匐前行的身姿，已经如风一般迅速闪至了他的面前。 王鹏宇完全能够看到陈莫凡那双冰冷到不带任何感情的色彩。 铛的一声！ 陈莫凡手中的斩切刀迅猛而精准地挥出，犹如毒蛇出击，瞬间叮在了王鹏宇怀中的轻型枪械上。 火花在两人之间迸溅，混战一触即发。 陈莫凡另一只手在腰间一抹，剔骨刀滑出，刀锋向着王鹏宇的脖子逼近。 然而，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莫凡的瞳孔猛然收缩，一种无形的危机感让他瞬间收回了与王鹏宇对峙的斩切刀。 叮的一声，陈莫凡的斩切刀轻颤。一枚不知从哪飞来的流弹擦着斩切刀的刀面飞过，险而又险地带走了陈莫凡的一缕头发。 陈莫凡猛地一个后撤步，同时手中的剔骨刀带着漆黑的戾炎脱手而出，向着子弹飞来的方向疾飞而去。刀光一闪，暗中开枪的敌人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已经被剔骨刀击中要害钉死在墙上。 特殊能力……阶段1？ 王鹏宇的瞳孔骤缩，目睹了陈莫凡手中那一闪而逝的戾炎，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身为在灾难中幸存下来的人，他自然也是清楚，荒野上，有些生物在进化到一定程度后，便会获得各种稀奇古怪的特殊能力。这种能力在陈莫凡提供的资料中，就是所谓的进化体进化等级划分中的阶段1。 不过，不管是哪种称呼，这种生命层次的差距，绝不是他所能匹敌的。 王鹏宇抓住机会，迅速后撤，拉开了与陈莫凡之间的距离。他的心跳如鼓，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提醒他刚刚与死神擦肩而过。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仅仅是和陈莫凡交手的一个照面下来，他是真的怕了。 尤其是……他的眼神……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啊，漠视，对生命的漠视，完全不似人类，而像是草原上受伤的野兽一般残忍，眼中只有对敌人的杀意。 直到这一刻，王鹏宇才意识到自己的愚蠢。自己刚刚在做什么啊，竟然主动去算计这样一个对手。 看着王鹏宇开始惜命地想要逃离战场，陈莫凡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睁眼。 异瞳·开！ 他的双眼中，妖异的红色光芒闪烁，蕴含着深不见底的冰冷与愤怒。 其实，在陈莫凡的预设中，早就预想过会遇见这样的局面。 毕竟，在龙国多灾多难的历史中，那些战乱和饥荒交织的黑暗时代，就有着易子而食的过往。 但不管是何种理由，这种行为，都绝不可饶恕！ 此刻，陈莫凡的身影犹如死神一般，穿梭于战场之间，幽灵般的身姿让人胆寒。他每一次出手都精准无比，收割着那些替王鹏宇阻挡的小弟的生命。 王鹏宇的逃跑动作在陈莫凡眼中变得缓慢而笨拙，陈莫凡的身影如同一道幻影，迅速接近。他的步伐坚定而有力，每一次落脚都准确无误地踩在王鹏宇的退路上。 “留一个活口！” “好！” 交代完毕，陈莫凡就追了出去。 王鹏宇的呼吸急促，他能感受到背后那股冷冽的气息。在即将跨出办公楼大门的一刹那，他被陈莫凡截住，退路被封。 面对陈莫凡，王鹏宇没有多言，他本能地举起枪械，试图做最后的抵抗。他的手指扣下扳机，却只换来了空荡的点击声——子弹已尽。 “你逃不掉了。”陈莫凡冷漠地宣告。 “哦，是吗？真没想到，我竟然会栽在你们手里。想不到你们这么厉害，真是抱歉啊，不该对你们起不好的心思。”王鹏宇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无力的苦笑。 “只是这样吗？是你们的选择，决定了你们的结局。”陈莫凡一步步逼近，面无表情。 “选择？哈哈哈哈哈，这可怪不得我啊，都是这个该死的世界。你这种强者怎么能明白，这世界疯了啊，那种深刻的饥饿感，即使吃人也难以填饱肚子的绝望！”王鹏宇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情绪逐渐变得激动起来， “哪有什么选择？只是生存，不择手段地生存！说到底啊，大家都是怪物！所有人都变成了怪物！！！咱们谁也不见得比谁好，我看得见哦，这个世界的未来——没有谁还会把谁当人，一个人与人相互残杀的末日景象！” 王鹏宇狠狠地看着陈莫凡，模样癫狂，随即猛地撕扯掉自己胳膊上的衣袖，露出了隐藏在下的小臂——一排锋利的勾镰，锋利无比。 “来吧！”见已无退路，王鹏宇也不跑了，微微的喘息之后，转身，和陈莫凡对峙的身体微微颤抖，似乎在召唤着最后的力量。 陈莫凡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没有回答，只是将两柄斩切刀轻轻一挥，戾炎在刀刃上跳跃，如同活物。 而王鹏宇，在这一刻，显然也有了足够的觉悟，他大吼一声，身体猛地冲向陈莫凡，双臂上的勾镰划破空气，带着破空之声，凶狠无比。 陈莫凡的身影在勾镰即将触及的瞬间，突然变得模糊，他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避开了王鹏宇的攻击，同时斩切刀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顺势直劈而下。 滋~ 一次撞击，然而仅仅就一次撞击，王鹏宇两条小臂上的勾镰如同脆弱的玻璃，轻易被斩断，一只胳膊的半截小臂也连带着猛地飞了起来。就连长着龟甲防护的胸口，都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创口。 王鹏宇眼中带着深深的震撼，他的勾镰，可以轻而易举地劈碎大理石板，甚至在使出全力绞杀的时候，截断过钢筋。他想过可能会经过一番苦战最后败于陈莫凡，但没想到居然是如此轻易地就被陈莫凡热刀入黄油一般，斩断所有的骄傲与抵抗。 这一刻，他跪在地上，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无尽的苦涩和疯狂。因为嘴里涌出的鲜血，让他的笑声变得十分怪异，却又充满了一种难以言说的释然。 第82章 也是恶魔 “动手吧，我已经对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绝望了。事实上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已经绝望了，只是表现形式各异罢了。你很强，输给你，不冤。”王鹏宇惨笑着发泄一通之后，倒也显得十分坦然。 陈莫凡的眉头紧锁，他的影子在昏暗的阳光下拉得老长，沉默如同他此刻的心情，沉重而压抑。 死寂中，一道突然冒出的身影猛地打破沉默，是那个曾在角落里提醒陈莫凡的女人。她手持匕首，带着一股决绝的疯狂，刀光闪烁，一次又一次地刺入王鹏宇的腹部。 然而，王鹏宇却像是感受不到痛楚，他的眼神中只有一种深深的解脱之意。 陈莫凡静静地旁观，直到女人的动作停止，喘息着，泪水在她的脸颊上划出两道清晰的轨迹。他这才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告诉我，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女人的身体微微颤抖，她的双手沾满了王鹏宇的血迹，匕首从手中滑落，发出一声闷响。 …… 办公楼内，战斗的尘埃落定，一切重归平静。 虽然王鹏宇一方在人数上有着绝对碾压级的优势，但虞博雅他们可是和陈莫凡一起从山城研究所的“炼狱”中踏血而出，早已铸就了无比透彻的觉悟。 而且相较王鹏宇等人在无法控制的情况下，被动且混乱地融合一些乱七八糟的基因，陈莫凡他们，是主动融合有用的强大生物基因。 生命是如此脆弱，当实力存在巨大差距的时候，战斗，不过是单方面的收割。 陈莫凡回来的时候，除了已经死掉的，剩余的3人都在最后关头选择了投降，被虞博雅他们缴械，蹲在墙边。 这个时候，厂房内的那二三十人也被动静吸引，纷纷聚集而来。 他们的目光落在王鹏宇的尸体上，震惊与不信交织在眼中。一些人在喜极而泣，释放着长久以来的压抑与恐惧。 然而，在这混杂的情绪中，一位中年妇女的声音尖锐而出，她的悲痛和愤怒如同利刃，直指陈莫凡：“你们为什么不能再早一点来？就差一天，我的孩子……他已经被他们……” “李梅花，这样说你的救命恩人，是不是不太合适？”旁边有人试图劝解，语气里透露出些许的尴尬与无奈。 “你懂什么，我儿子死了啊，我儿子死了！”李梅花的情绪如同火山爆发，她紧紧抓着劝解者的衣领，声嘶力竭地喊道。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指责，陈莫凡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想要安慰，却发现任何话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抬头，与李梅花那充满憎恨的目光相对。 恨意！那恨意如同寒冰，刺骨而深刻！ 陈莫凡想说几句宽慰的话，可是他刚一迈出脚步，李梅花的脸色骤变，惊恐之色溢于言表，她不由自主地后退，最终跌坐在地。即便如此，她那双眸子里依旧闪烁着刻骨铭心的恨意。 最终，陈莫凡没有多说什么，他领着虞博雅和其他队员，以及那三个投降的人，准备暂时离开这个地方。 然而，在他们转身欲走时，那二三十人的目光却齐刷刷地盯在了他们托运的物资上，尤其是那些食物。他们的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贪婪之色，仿佛看到了救命的稻草。 “请等一下！”声沙哑的呼喊打破了沉默，一个眼神迫切的中年男子站了出来，他在人群中显得颇有威望，“你们……能不能留下一些食物？我们这里已经很久没有好东西吃了。” 陈莫凡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看着陈莫凡没有立刻施舍食物的举动，一个瘦弱的妇人突然冲破束缚，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疯狂：“你们不能这么自私！我们都快饿死了，你们却带着这么多食物离开？” “是啊，你们看看我们，看看这些孩子！”又一个男子站了出来，他旁边站着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眼中充满渴望，“他们已经好几天没吃到像样的东西了，你们不能这么狠心？” 瞪着眼前的这群人的模样，虞博雅的脸色涨得通红，他张了张嘴刚想要说些什么，但陈莫凡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保持沉默。 “你们是强者，是英雄，不是吗？”一个老人的声音响起，他的语气中带着讥讽之意，“英雄不就应该保护弱小，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吗？” “陈哥！”虞博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他的拳头紧握，眼中闪烁着对那些贪婪目光的不满，几乎想要立刻冲上前去，给这些白眼狼一点教训。 “博雅，冷静。”陈莫凡的神情非常严肃，“去，把那些尸体都集中起来。” 虞博雅，包括办公楼所有人，都还没明白陈莫凡这模棱两可的话是什么意思，但许洛灵的眼睛却突然睁大。她似乎隐隐捕捉到了陈莫凡的意图。 只是，陈莫凡，你真的要在这样做吗？ 不久，战斗中的死者，包括王鹏宇，十余具尸体被堆放在了一起，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那些原本贪婪索取的人开始感到不安，那名老人的声音颤抖，却仍试图用道德绑架来控制局面：“你们这是要干什么？难道要恐吓我们这些无辜的人吗？天理何在？” “怎么会是恐吓呢？”陈莫凡突然笑了，“你们不是要食物和物资吗？” 随着他的话语，人群中的紧张气氛稍微缓和，那些贪婪的脸上露出了短暂的喜悦。老人的脸上也掠过一丝欣慰，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年轻人，这才对嘛，知错更改就是懂事的好孩子。” 陈莫凡的笑容加深，他环视了一圈那些期待的脸庞，然后语锋一转：“如果我说，让你们也吃人肉呢？”陈莫凡指了指那些尸体，声音中没有一丝温度。 此言一出，人群立刻炸开了锅。惊呼声此起彼伏，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有人惊恐后退，脸色苍白；有人则愤怒得浑身颤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老人的脸色瞬间苍白，眼中写满了绝望，声音中带着哭腔：“恶魔，你们也是恶魔，你们如此作为是会遭报应的！”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着陈莫凡，就连对陈莫凡最为信任的虞博雅也愣住了，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被许洛灵拉住了。 胡余妍更是傻傻地看着陈莫凡，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困惑和不解。温蒂若有所思。 第83章 背负的东西 陈莫凡的声音在沉寂的空气中回荡，平静而冷酷，如同冬日里的寒风：“你们面对的是：‘不吃，就会死，饿死！’的生存选择。即便我们把这里所有的食物留下来让给你们也无济于事，你们都是高知分子，眼前的困境想必你们比谁都要清楚。按照你们现在的食量，这里的食物储备不足以供你们分配，恐怕连两天都无法支撑下去。我们也不会在这里停留，那时候又有谁来做你们的‘猎荒者’？” 人群一阵骚乱，有人低声议论，有人退缩，有人则在愤怒中颤抖：“可……可这是在挑战道德的底线！” “对啊，这样我们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陈莫凡冷冷一笑：“道德？呵呵。其实，从本质上来说，人类和其他动物并无太大的区别，都是由肌肉、脂肪和蛋白质构成的生命体。你们所谓的文明，道德、宗教、法律，都不过是人为赋予的标签。但在这种极端的环境下，这些社会意识形态都已经不存在了，那么它们所赋予的意义自然也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惊恐的面孔，继续说道：“那么，这些尸体——这些曾经是我们同类的身体，它们的价值，是不是也该重新定义了？所以，我倒是觉得，与其无用地在地下腐烂，不如让它们发挥最后的价值，帮助你们度过难关，以支撑你们找到新的生存之道。” “活下去，是需要代价的。你们必须自己决定，是否愿意承担这个代价。” 所有人都无法形容自己此刻内心的感受，这种如同恶魔低语一样的话语，让他们一时都有强烈的如坠深渊的感觉。 “不过，我希望你们能够记住吃掉他们的心情，这不是让你们去猎杀同胞。而是让你们记住，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你们都是靠着‘吃掉’他们得以存活，你们的生命将永远背负这样一份沉重与希望，你们不再仅仅是单纯的活下去，而是还要替他们去看看，为什么这个世界会变得现在这般残酷。” 陈莫凡的话语中透露出一股决绝，他拔出刀，向王鹏宇的尸身一挥，将其那已经完全没有人形的右臂斩下。 他提起那条血淋淋的手臂，眼神里透露出一种决绝与坚定，面对着众人惊骇的目光，缓缓张开了嘴，然后…… 一口咬下。 血肉模糊的场面让所有人的心脏都为之一紧。陈莫凡咀嚼着，生生地吞下了那块肉。他的行为，如同一记重锤，击碎了他们心中最后的幻想。 “现在，轮到你们选择了。”陈莫凡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陈莫凡的话，所有人都理解其含义，但理解归理解，能否接受又是另一回事。当现实逼迫他们走向物理意义上的同族自食时，所有人都感到难以接受。 背负着另外一份沉重和希望，然后亲眼去看看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残酷吗？ 出乎意料的，这里第一个支持陈莫凡这种做法的，居然是人群中在刚才追出去给予王鹏宇致命数刀的那名女人。 她颤抖着接过那条手臂，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而其他的所有人也都看着她。 女人深深地看了陈莫凡一眼，然后，闭上了眼睛，一口咬下。 “为了生存，哪怕是最黑暗的选择。”尽管她的脸色苍白，尽管她的胃在翻滚，但她还是将那块肉咽了下去。她的行为，仿佛在宣告着一种决绝的决心。 即使背负他人的生命，也要活下去……温蒂眼中闪过异彩。 原来，在你的心中，这个世界也是如此残酷吗？ 如果说还有一个人能从内心深处理解陈莫凡的话，那无疑是温蒂了，所以温蒂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从女人的手中再次接过了手臂。 有人带头，其他人只需要效仿，所有人都狠下了心，一个接一个的接过并纷纷咬下那充满血腥味的肉块，就好像在宣告一个誓言。即便是人群中刚才质问陈莫凡等人的中年妇女，即使是刚刚还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批判陈莫凡的老人，包括虞博雅、许洛灵、胡余妍，都没有落下，忍着刺鼻的血腥味，咬下了一口“人肉”。 吃人肉，这在文明时代中所天理不容的事情，却在这群人中激起了一种绝望中的希望。 活下去，哪怕是以这种方式，也要发出大声的质问啊，这个世界，究竟为什么会变得如此残酷。 所有人的心态，都在发生改变。 …… 离开的时候，陈莫凡给他们留下了一半的食物，包括极为耐饿的进化生物肉干。沈梦曦，那个被临时推选为那群人首领的女人，也就是手刃王鹏宇，以及最先从陈莫凡手中接过人肉的那个女人没有拒绝，大方的接受了。作为感谢，她从厂房里找出一架之前用来搬运生存零件的人力四轮拖运车，赠与了陈莫凡他们。 “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陈莫凡问。 “我们准备先安葬好王鹏宇他们的遗体，然后像你们一样，自己出去狩猎，并寻找其他人类聚集地呗。”沈梦曦轻轻叹息，但很快又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陈莫凡微微颔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赞许：“哦，这么有信心？” 沈梦曦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唉，我们本可以有不同的结局。今日的局面，其实也是我的父母与那些曾经的公司高管在当初造的孽。逝者已矣，或许就像陈叔说得那样，我们接下来将会背负着所有人的那份沉重与希望，坚强地活下去，为过去赎罪，并且去看看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变得现在这般残酷。” 沈梦曦坚定地说道，在她的身边，还跟着十多个人。 虽说愿意留下的人数少了近一半，但眼前的这群人，眼神中充斥着无比的坚定，气质和神态完全洗去了之前那种苟延残喘的绝望与阴鸷。 “那么，祝你们好运。”陈莫凡嘴角微微上扬，挤出一个笑容，随后挥手离开。 “陈叔/陈先生，谢谢您！”沈梦曦他们在后方大声地说道。 尽管有些人年纪比陈莫凡大得多，但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发自内心的想要尊称陈莫凡一声先生。 “别这样，陈哥说你们会把他叫老的。”虞博雅回头挪揄，高大的身影拉着人力拖车朝着队伍走去，留下一个背影。 第84章 万物的呼吸 候官湖公园，汉城最大的湿地生态湖公园，以其广袤的森林和秀丽的风光闻名，光绕湖的郊野绿道总长就有两个半马拉松比赛的赛程。 简而言之……这里很大！ 在候官湖公园的幽深密林中，阳光透过树梢的缝隙，斑驳地洒在湿润的土地上。陈莫凡伫立其间，拿起刀，走向湖边，开始了日常的刀术练习。动作如痴如狂，刀锋破空，啸声尖锐，周围的树叶在刀气的逼压下纷纷扬扬地飘落。 他的身上，被自己的刀气不经意间切出了无数细小的伤口，但他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痛楚，完全地将自己的身影沉浸在了刀舞之中。 突然间，一声清脆的刀鸣划破了森林的宁静，两柄斩切刀在他的手中旋转，仿佛有生命一般，向着前方的空气劈去。 尽管前方空无一物，但那刀鸣声却如同与实体交锋般激烈。然而，就在这极致的瞬间，两柄刀中跟随陈莫凡最久的那柄，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断裂声，断成了两截。断裂的刀身如同被赋予了生命，旋转着飞出，划破了湖面的宁静，激起了一阵巨大的涟漪。 陈莫凡的动作停滞，他保持着挥刀的姿势，身影在这一刻仿佛定格。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他与周围的自然融为一体，成为了这片森林的一部分。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收刀，对于手中的断刀毫不在意，只是静静地坐在湖泊边，目光深邃，穿透水面的波光，宛若一尊雕塑。 心性的蜕变！ 虞博雅看着陈莫凡那异常的静默，心中涌起了一股不安。他刚想迈步上前，却被许洛灵轻轻拦住。 “别去，”许洛灵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现在不是时候。” 虞博雅转头看向许洛灵，眼中满是疑惑：“但是，陈哥他……” 许洛灵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话：“他现在的状态很特殊，好像在经历某种蜕变。这个时候最好不要打扰他。” 陈莫凡就这样静静地站在湖边，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都没有移动过。 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陈莫凡这一站，竟是整整一周。 挣！ 突然，一声悠扬而微妙的挣鸣响起，陈莫凡最终将那柄完好的斩切刀抽出，他的身体微微颤动，仿佛在共鸣着刀刃的吟唱。 而在另一侧，虞博雅等人瞬间瞪大了眼睛，紧张地注视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然而，陈莫凡却再次停了下来，松开刀柄，目光凝视着自己的右手……鲜血一滴一滴地从指间滑落，他尚未真正挥刀，体内狂暴的生命力场已冲破毛孔，喷涌而出。 陈莫凡转身，发现虞博雅等人的目光凝固在他身上。 “怎么了？”陈莫凡问道。 虞博雅翻了个白眼，无奈道：“啧，还问怎么了，你这一站就是一周，让我们担心死了。好不容易看你这终于有点动静了，刚还以为你是要给我们整个大活，没想到最后居然是拉了坨大的。” “这样吗？”陈莫凡嘴角微扬，抬起右手搭在刀柄上，“想看大招吗？那么，只此一次，可要……看清楚了呦。”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注视下，陈莫凡再次转身，拔出刀的一刹那，他所体悟的生命力场驱动方式猛然爆发。 挣的一声，一道漆黑的细线从他的刀刃中迸发，如透明的波纹般扩散开来，掠过湖面，然后……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啊……就这？”虞博雅歪着头，有些疑惑地转过头看向陈莫凡。 下一秒……他的眼睛猛然瞪大。 “歪靠，出血量超大……”虞博雅嘴巴张得都要合不拢了。 只见陈莫凡全身都绽放出一道道口子，血跟不要钱似的喷的到处都是，那惨状都足以吓得三岁小儿止住啼哭了。 “你这招……是专门砍自己的吗……”虞博雅结结巴巴到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小伤，生命力场控制还是有点不精，在激荡时破开了皮肤。”陈莫凡笑了笑，似乎并不在意，“有什么吃的吗？我现在可是饿惨了。” 尽管他的语气轻松，但那惨烈的样子仍让虞博雅不寒而栗。 “有有有，你别动，你就站在这别动，我去给你拿。”虞博雅忙不迭地转身去手推车上翻找行李，同时温蒂与胡余妍相视一眼，脸上露出无比古怪的表情。胡余妍更是欲上前查看陈莫凡的伤势。 与此同时，相距50米的湖对岸传来咔嚓声，一颗大树在湖风的吹拂下缓缓倾斜，继而轰然倒地。 陈莫凡戏谑地看着浑身僵住的虞博雅。 “歪靠，这一刀，好像还真有点帅。”虞博雅喃喃道。 他深吸了一口气，满脸震撼地看向陈莫凡：“话说，陈哥，你这一招叫叫什么名堂啊？” “万物的呼吸。”陈莫凡答道。 “啊？有什么含义吗？”虞博雅好奇地追问。 陈莫凡解释道：“如同木材的纹理，若是横着去斩开就会很费力，但是只要顺其纹理则就能很容易劈开。这一刀技的原理便是如此，只是道理简单了许多，实战中真正要破开风的呼吸还是很不容易的。” 说罢，他打趣道：“好啦，再不拿食物过来，我就要饿死了。” …… 风卷残云般地解决了手推车上三分之一的食物后，陈莫凡这才心满意足地靠在草地上，轻抚着肚子。 “我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那些网络里的主角能一闭关好几年，甚至几十年了，”陈莫凡苦笑着摇了摇头，“因为根本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他环顾四周，眼中闪过一丝感慨：“不过，这样也不错。你已经进入阶段1了，是吧？” 虞博雅点了点头，脸上流露出得意的神色：“是的，我在你‘闭关’后的第二天，一次狩猎中突然有所领悟，没想到就这么突破了。” 陈莫凡的目光转向了远方，似乎在寻找着什么：“许洛灵呢？她怎么样了？” “她还在蜕变中，”虞博雅回答，“从昨天开始，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这一周的时间，除了陈莫凡的蜕变惊世骇俗以外，其他人也都没闲着，先是虞博雅在一次外出狩猎的过程中有所体悟，回来后水到渠地突破了阶段1境界，就连许洛灵也在昨天开始突破感悟。 第85章 本心勿折本性勿失 当许洛灵缓缓睁开眼睛，夕阳的晚霞洒在她的脸上，和煦柔和。 她的目光逐渐聚焦，从模糊到清晰，最终定格在云层中那轮即将被遮盖的太阳上。 此刻的太阳，已从正午的高悬转为傍晚的残阳，似乎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雨。 许洛灵坐起身来，感受到体内涌动着一种磅礴的力量。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在她的血液中流淌，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她的感知中展现出更为丰富的色彩和细节。 “恭喜，突破顺利，你现在已经踏入阶段1了。”陈莫凡远远地向她投来祝福的目光。 虞博雅则更加急切，他三步并作两步一路小跑到许洛灵身边，眼中满是关心与期待：“感觉怎么样？” 许洛灵轻轻点头，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我感觉……这个世界似乎有些不同了。好像能看到更多，感觉到更多。” 陈莫凡微笑着解释道：“没错，这是你开始感知到生命力场的迹象。” 拿着新打猎来的猎物，和采集来经温蒂检测后能吃的植物。 众人聚集到一处能够遮风挡雨的凉亭之下，陈莫凡一边烹饪一边交流着关于生命力场的感悟，同时也记录着虞博雅和许洛灵突破后的感受。 不管这样做有没有价值，反正这些东西在以后都还能慢慢修订。 随着食物的烹饪完成，众人的话题渐渐转向陈莫凡。虞博雅忍不住提出了大家心中的疑惑：“陈哥，你追王鹏宇出去后究竟遭遇了什么？你回来后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了。” 其他人也投来了好奇的目光，他们都想知道，那日陈莫凡究竟经历了什么，为何会有如此巨大的变化。 陈莫凡短暂沉默后，嘴角浮现一抹苦涩的微笑，轻叹道：“其实，被我们杀死的王鹏宇，和沈梦曦那些人一样，都是他们现在所驻的那家‘996福报’公司里的员工。我原本以为厂房里的那些人是被王鹏宇他们武力压迫的受害者，但实际上，厂房里那些人其实是那家公司的高管。” 虞博雅惊愕道：“我天，我也一直以为那些瘦不拉几的人，是被他们豢养的‘两脚羊’，我们该不会……” 陈莫凡叹了口气，继续讲述：“是啊，事实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王鹏宇最后是被沈梦曦杀的，通过沈梦曦，我才知道了整个事件的真相。异变初期，公司的高管们仍旧沉浸在过去的权力游戏中，作威作福，他们指挥王鹏宇他们成立了‘猎荒者’小队，去外面收集物资。但他们的贪婪和自私，让这个团队走向了分裂。” 陈莫凡继续说道：“高管们享受着不劳而获的生活，对物资分配极为吝啬。他们甚至在这种绝境中还沿用着一贯的分而治之的管理手段，制造矛盾和分化团队成员以维持他们的权力。可他们面对的是前所未有的特殊境遇，最开始物资尚且富足的时候，大家还能勉强坚持，但不到一周时间，王鹏宇他们猎荒者小队从外面收集来的物资尤其是食物越来越少，而且大家的食量也在一直增大，最终爆发了无法控制的内部冲突，王鹏宇的爱人便是死在了那次内乱中。” “后来怎么样了？”虞博雅追问。 “后来，王鹏宇他们这些猎荒者小队的核心成员们团结了起来，推翻了那些高管的统治，并将他们安置在厂房内。”陈莫凡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实际上，他们并未强迫任何人的去留，甚至还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分给他们一些食物。” 虞博雅听得惊心动魄，忍不住问道：“那关于吃人的事情，是因为食物匮乏到难以维持了吗？” 陈莫凡点头确认：“王鹏宇曾试图让大家以死去的人的尸体来维持生命。但人心难测，部分人在权力更迭后，因私怨采取了更极端的行为——在王鹏宇不知情的情况下，他们杀害了厂房内原本公司的老板夫妇，也就是沈梦曦的父母，并且当着她的面将其父母残忍地做成食物。再之后，就是我们所目睹的了。” 虞博雅紧握着拳头，然后慢慢松开，眼神中满是迷茫：“原来如此……原来是我们错了，本以为是在伸张正义，却没有真正了解背后的真相。我们……我们这一次太冲动了。” 凉亭外，雨水突然倾泻而下，狂风呼啸着，陈莫凡的眼神却是愈发的凌厉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远方天际一道耀眼闪电划破长空，宛如天穹的怒吼。那震耳欲聋的雷声令所有人都为之一震，而陈莫凡的眼神中竟掠过一抹妖异之色。 在表象的海洋中，个体往往被外在的涟漪所吸引，而忽略了潜藏于深处的真相。 真相，不是对表面现象的简单接受，而是能够穿透表象，触及事物的本质。 “会死的哦。”陈莫凡淡淡地开口，似在和众人诉说，亦似和自己对话，“如果我们就还像以前那样单纯地盲目随波逐流，在逐渐变得混乱和危险的世界中，我们，迟早也会死的。” “动手吧，我已经对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绝望了……”王鹏宇惨笑着，涌出的鲜血几乎要将陈莫凡淹没，一如那天死亡的样子。 天边，再次一道惊雷炸响，陈莫凡猛地惊醒，大口喘息。 “这件事是非对与错已经不再重要了。而且，黑暗，并非堕落。黑暗，是光的另一面，不可缺少，但堕落却不是。本心勿折，本性勿失！所以，继续向前吧，我们还有该去的地方。”陈莫凡最后以笑释怀道。 没想到故事居然是这样的…… 真相揭示后，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但…… “本心勿折，本性勿失！”所有人都重复了这句一句话，深深的将这句话印在了心里。 三天之后，陈莫凡连续一周不眠不休的精力已彻底恢复。 同时，在陈莫凡的悉心指导下，虞博雅和许洛灵也已经迅速适应了阶段1的力量。 第86章 苦根薯 （1）陈莫凡：生命力场——戾炎。火焰最高温度可达约300摄氏度，能对外释放形成火球，以灼伤对手；亦能对内点燃自己，以情绪作为燃料，来获取转瞬即逝的强​‍大‎力‍量，使用能力时，情绪的极端程度与力量的反馈成正比。 所以，在后续的测试中，陈莫凡再也未能重现当时在荒村与诡异花朵对战时的强度。不过这一测试在进行两、三次后便停了，原因是陈莫凡隐隐有种预感，这种力量的使用，燃烧的不只是情绪，还可能吞噬……他的生命力。 绝招：“绽放吧·彼岸花”、“狂化”、“万物的呼吸”、“异瞳·拟态/幻术” （2）虞博雅：生命力场——钢化。在激活时，生命力场会如纱衣般覆盖其肌肤，显著增强肉体的力量、抗击打能力和恢复力。这种力量的爆发虽然极为猛烈，但也极为短暂，仅能维持一分钟的巅峰状态。一旦超越此极限，就会陷入短暂的昏厥。 绝招：“附魔” （3）许洛灵：生命力场——气流操控。许洛灵最开始尝试控制气流形成风刃来发起攻击，但连树叶都切不断的风刃显然不具备什么杀伤力。不过通过随后转变思路朝其他方向的尝试，许洛灵已经能熟练使用操纵气流的能力来提升自己的速度，以及提升背后骨刃的斩击强度。 绝招：“急速1（可控）”、“急速2（不可控）”、“气流斩” ------------------------------------- 陈莫凡坐在候官湖的一处山洞中，手指在笔记本的键盘上起舞，记录着虞博雅和许洛灵的阶段1特征。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表情显得格外专注。 “博雅，你的钢化能力，如果用在攻击上，效果如何？”陈莫凡抬头问道。 虞博雅沉默了片刻，他的手掌在空气中轻轻一挥，一抹淡淡的光芒在他皮肤表面闪过，如同水银般流转。 “攻击力确实有所提升，但主要还是体现在防御上。”虞博雅挠了挠头，思索了片刻后继续回答，“我的拳头覆盖着钢化层时，感觉就像是一个铁锤，感觉能把一头牛给砸晕。” 陈莫凡点了点头，继续记录：“那洛灵，你的气流操控，在急速1状态下，现在能提升多少速度了？” 许洛灵轻轻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速度提升大概有30%，骨刃的攻击力增加了近一倍。1米之内，我现在甚至能够达到瞬身气流斩的效果。” 陈莫凡满意地笑了笑，他合上了笔记本电脑，深吸了一口气：“很好，大家的进步都很快，不过也要记住，力量的提升只是开始，更重要的是如何运用这股力量。” 虞博雅和许洛灵都认真地点了点头。 “陈哥，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虞博雅询问道。 陈莫凡想了想，然后回答：“江宁市吧，完成天使的委托。而且，我们也要寻找更多的幸存者，了解这个世界的变化，同时找到梁伪男所强调的那个组织。” “根据王鹏宇交易的情报，那个叫做‘和光谷’人类聚集点，离这里不远。”陈莫凡继续说道， “我打算先前往那里，一方面，了解更多关于现在的外界最新信息，另一方面，也看能不能招募到合适的伙伴加入我们的队伍。” 说罢，陈莫凡将整理好的行李安置在推车上，目光转向情绪略显低落的胡余妍与温蒂两女：“怎么啦？心神不宁的，是还有什么顾虑吗？” “没事啦，就是看到你们都在进步，而我们却还在原地踏步，心里难免会有些焦虑，感觉再不突破就要拖你们后腿了。”胡余妍笑着道。 “放心，阶段1的突破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生命形态的变化，毕竟是一种自然的演变，只要契机到了，水到渠成是很自然的。”陈莫凡笑着安慰。 温蒂的眸子中泛起一抹莫名的情感，这是被人关心的温暖吗？随后，宛如万年的冰山初融一般，她的嘴角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温蒂，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大家都知道温蒂的心病，此时见她难得的展露笑颜，无不为之赞叹。许洛灵更是轻轻抚了抚她的肩膀，以示鼓励。 “我们，准备出发吧。”陈莫凡最后道。 …… 和光谷外。 “他妈的，又是苦根薯，真令人作呕。”几个体态各异的人拿着小铲子蹲在地上忙碌。 苦根薯，又称灰土豆，一种灾变后被偶然发现的野生根茎类植物，疑似土豆的变种。但块茎色泽深邃，形态扭曲，表面不慢粗糙的纹理和不规则的凸起。 这种植物有着惊人的生命力与适应力，能够在任何土质——湿地、沙地、淤泥，甚至被掩埋的建筑地基下中迅速生长。 只需不到一周的时间，切下的根茎就能长出成串的果实，而且还无毒，没有任何攻击性。 只不过，口感极为特殊且难以言喻：既有着如同嚼蜡般的干涩，又夹杂着难以名状的苦涩与酸涩。 在和光谷的边缘地带，就繁茂地生长着大量的苦根薯，因其能够快速生长的特性，成为了这片幸存者聚集地的主要食物来源。 听到远方陈莫凡等人推车前来的动静，正在挖掘的众人中，其中一人耳朵一动，脸颊上原本耷拉的兔耳瞬间竖立起来。 “怎么了？”他的同伴察觉到他异样的反应，紧张地询问。 兔耳年轻人微微侧头，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嘘，我听到地面有重物被拖动的声音，似乎有某种大型生物正在接近。” “不会吧，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能有什么大型生物靠近？巡查队今早才对附近的‘结界’完成每周复核，这会儿绝不会出现任何bug！” “难道是有猎荒者小队狩猎回来了？”一人舔着嘴唇发表着自己的猜测。 “不可能！没有提前处理信息素，不是猎荒队。”又一个嗅觉异常灵敏的人表达了自己的见解。 第87章 牛马？家畜！ “不一定是怪物，也有可能是其他人类幸存者，我……我的天啊！”其中有人刚想提议主动去看看，然后就看到虞博雅彪悍地拖着一车物资走入视线的身影。 这究竟是怎样一支队伍？ 要知道，在荒野成为人类禁区的当下，面对种种饥饿凶悍的变异生物，还有诡谲莫测的变异植物，以车为单位收集物资的小队并不罕见，但即便是和光谷内最为精锐的猎荒者小队，在深入荒野狩猎时，也必须谨慎权衡人员安全与猎货收益，因此，他们带回的往往是完整的猎物。 而像眼前这样的组合，区区五人的团队，所携带的，一眼看去还都是加工过的资源。 他们这是……一路杀了多少啊！ “打扰一下，请问这里是和光谷吗？”陈莫凡的声音打破了紧张的气氛。 听到陈莫凡等人的主动问话，那几人顿时如释重负，紧绷的神经稍微舒缓了一些。 要知道，现在灾区大部分人类都异化成了无法辨别的模样，没有特定的识别方式，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便如深渊难以逾越。 甚至在某些幸存者营地，在诡异而又不正常的饥饿促使下，也时不时传出进化人类/新人类互相袭击掠食对方的事情，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罢了。 陈莫凡等人的主动搭话，至少表明了他们目前没有恶意。 “啊，是这里，就在那个方向，沿那个方向再走一公里就到了。”兔耳少年迅速回应，手指准确地指出了一个方向。 “原来如此，多谢告知。”陈莫凡点点头，致谢道。 “不客气。”几人回答道，眼热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虞博雅推着的物资车上。 急速1！ 就在此时，许洛灵突然发动攻击，朝着那几人冲了出去，背后的骨刃弹出，划出一道凌厉的轨迹。 在那几人惊惧的目光中，许洛灵的骨刃贴近他们颈部，刃尖挑着一条半条成年人小臂长，紫色的蚰蜒。 “紫脉蚰蜒？！” 几人都吓了一跳，这是共生在变异植物间的一种常见变异节肢昆虫。 虽然平时以食腐为生，但是一旦受到刺激，同样也会攻击人类。 其身体在紧绷状态下极为坚硬，且其十五对步足弹出的尖刺皆可以直接将一种神经性毒素注入人体。 而且这种毒素的解毒剂还没有研制出成品，但即使是半成品的解毒剂，其价格也不是这些靠采集苦根薯这类作物谋生的底层采集者所能负担得起的。 “谢……谢谢！”面对许洛灵的及时救援，他们不知该如何表达感激了。若不是许洛灵的及时出手，就这种虫子，恐怕自己这一队人这回全都要折在这里。 “没什么。”许洛灵挥挥骨刃，满不在意的甩掉了上面恶心的紫脉蚰蜒。 直到陈莫凡他们带着物资走远之后，这些人才回过神来，特别是那名兔耳少年，如梦初醒般迅速扑向被许洛灵甩出的紫脉蚰蜒。 待其他人反应过来时，兔耳少年已经率先将紫脉蚰蜒收入自己的采集袋中。 “运气真好啊……”其中一人感慨道。 “那姑娘下手太重，紫脉已经断成了两截，血液也损失了三分之一，不值钱了，我估计也就只能换个7、80斤苦根薯的样子……”兔耳少年摇着头叹了口气道，“李叔，我就先回去了，这次算我捡了便宜，今天挖出来的这些活我就不参与分配了，接下来，我想休息下两天。” 兔耳少年离去后，几人目光所及，皆是那些堆积在地上的苦根薯，一时间感到无比的厌恶。这种厌恶不仅仅源于其难以下咽的口感和味道，更源于他们对自身软弱的憎恶。 为了融入幸存者基地，为了换取那让人倍感安全的归属感，所以选择了软弱，选择了活下去就好，在发现这种安全可食用的植物采集工作之后，他们宁愿忍受单调如牛马一样的生活，也不愿意加入猎荒队外出捕猎。 而那些未曾亲身体验战斗的人，如兔耳少年，又怎能体会到自身的变化和成长？ 而其实，大多数进化人类和进化生物都是在同一起跑线上的，即使是从山城出来的幸存者，也只不过比他们早经历一个月的生存挑战而已。 群体的认同感会让人沉迷其中，沉迷到忘记自己的个性，但群体追求和相信的从来不是什么真相和理性，而是个体的盲从、残忍、偏执和狂热，以及简单而极端的“集体意识”。 “我受够了！”其中一人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和平时代就是牛马，好不容易盼着‘末日’来了会带来改变，结果还是当牛马，我受够这种生活了。” “要不，我们也去加入猎荒队，出去捕猎吧。”另外一人看着地上铺着的一堆堆苦根薯，说了一句。 “小张，苦根薯虽然难以下咽，但至少安全无虞。你们平时没关过注坊间传闻吗？上次回来的，那猎荒队排行榜上第二的浮屠队基本上团灭了，死了足足七八个人呐。”带队的李叔，颤颤巍巍的将手伸进怀里，视若珍宝地掏出一个生了锈的小铁盒子，打开盒子里层层包裹的泛黄的棉布，然后从里面拿出一根几乎见底的烟屁股，点着火啪嗒啪嗒吸了两口，直到火苗烧到胡子，这才满目挣扎地将盒子塞回兜里，而没有去拿另一根烟屁股。 “然而在此地继续这般下去，我们与家畜何异？区别是我们的饲料需要我们自己去挖？”那人反驳李叔道。 “但是……会死的。” “死就死！这样的日子你们还没过够吗？难道我们这些个大男人，在战斗方面连女人都不如，不敢面对战斗？”那人继续反驳道。 “两位，我听说了，现在谷里，厨师是最珍贵的，哪怕是加入猎荒队，都只需要躲在队伍后面，有专人保护，只需要在能够处理好食材就行。”有人插话道。 “哈哈，别想了，虽然你是过去的星级厨师，但现在哪还有正常的食材，他们要的是能够将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变成可口的食物，处理不好，有没有毒的问题先不论，光那味道就别提了，还不如苦根薯呢！你没那天赋。别忘了前几天你做的那些东西，给我们舌头都吃长霉了。”其他几人都笑了起来。 陈莫凡等人也未曾预料到，仅仅一次短暂的会面，便已在那些人的心中激起千层浪。 或许，在他们的内心深处，早已有着对改变的渴望，只是一直在等待一个契机。 而许洛灵那挥动骨刃的英姿，如同破晓的曙光，唤醒了他们心中沉睡的改变之种。这一刹那，他们的忍耐与坚持如冬夜的雪逐渐消融，被激发的渴望如春水般涌动。 第88章 和光同尘 “站住！” 随着陈莫凡一行人逐渐靠近光谷，一声厉喝猛然响起。紧接着，一座简易的守卫哨塔上，几名身形臃肿、面目几乎难以辨认、手握武器的身影猛然现身。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戒备，紧紧盯着陈莫凡一行人。 “你们几个，身上如此浓郁的信息素，是想招来怪物毁掉这里吗？”守卫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和警告。 信息素？ 陈莫凡等人面面相觑，他们对守卫所说的“信息素”感到困惑。 虽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肯定不是他们所了解的那个“信息素”。 “信息素？是什么？”虞博雅不解地问道。 守卫见状，眉头微皱，似乎对他们的无知感到意外：“新人？第一次来？” 陈莫凡点了点头，坦诚相告：“是的，我们确实是第一次来此地。” 守卫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其中一位脸上布满疙瘩的守卫回答道：“原来如此。至于信息素是什么嘛，我们也不甚了解，它似乎是进化体特有的一种物质，能吸引外面那些怪物。首次进入和光谷，我们会为你们免费清除一次信息素，后续就要你们自己注意了。” “请到那边站好，拍个照，做个身份证明，登记费每人2000元。”说着，他瞟了一眼陈莫凡等人推着的物资手推车，“看你们的收获情况，应该不需要以工抵债了，目前谷内肉价是一斤200元，你们一共五人，上交50斤肉就足够在谷内停留一个月了。” “只要进入和光谷，我们守卫队就有责任保护你们，哪怕是散人，在谷内也不允许受欺负。当然，如果你们的行为太过火，根据秩序规定，我们也会将你们驱逐出去。”这位相貌酷似癞蛤蟆的守卫倒是十分和蔼，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明白了，多谢您的解释。”陈莫凡等人点了点头。 “不客气，现在大家都不容易。我叫瞿伟健。”瞿伟健伸出手来，友善地引领陈莫凡他们来到旁边的一片空地，随后从兜里掏出一部相机。 所谓的秩序，陈莫凡他们自然懂的，现在庞大的灾区内，完全就是一个崩坏的世界。 人体含有人体所需的所有营养成分，当然这句话并不提供什么饮食建议。 如果没有强力的武力镇压，那么弱小的团队或个体被强大的团队视为猎物宰杀，甚至沦为肉猪来豢养也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没有秩序的世界，便是如此残酷无情。 “嘿，来，给个微笑怎么样？”瞿伟健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 陈莫凡等人闻言，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不过还是按照瞿伟健的要求，露出了一个笑容。 “3，2，1，茄子！”瞿伟健似乎习惯了这样的拍照方式，还对着众人念叨着。 “好啦，你们是选择缴费，还是上交物资？”瞿伟健迅速掏出随身打印机，将拍摄好的照片打印出来，并留了一份备份，随后制作了一份简单的身份证明。 “上交物资。” “好的。”瞿伟健头也不抬：“名字？” “陈莫凡。”陈莫凡笑着说道。 瞿伟健接过名字，开始填写身份证明：“陈莫凡……嗯……”突然间，他愣住了，“你……你就是陈莫凡本人？！” 陈莫凡点头确认：“对，有什么问题吗？” 瞿伟健连忙摆手：“不不不，没有任何问题，只是没想到真的是你。” 他解释道：“其实就是同尘大师提到过你的名字，如果你到来的话，让我们向他通知一声。” “同尘大师？” “同尘大师，他是我们和光谷的救星。在大师到来之前，这里就像外面的世界一样，混乱不堪，人人自危。但自从大师带着关于进化生物的宝贵资料和异变根源的深刻见解来到这里，一切都变了。他的智慧和远见让人们看到了希望，大家开始团结起来，共同对抗外界的威胁。现在，大师是我们的精神领袖，也是我们秩序的维护者。”瞿伟健的话语中充满了敬意和感激。 陈莫凡等人闻言，皆是再次面面相觑。 他们搜遍了记忆，但结果却是陈莫凡可以确认，印象中，他们可从来不认识有这么一号人物。 …… 处理完信息素，在陈莫凡他们离开一段时间后，瞿伟健等人才终于慢慢回过神来。 他们看着地上虞博雅随意卸下的肉干，虽然没有刻意称量，但绝对超过50斤。几名守卫都感到大为震撼。 不愧是同尘大师重点关注的人，不仅实力强大，还如此……大方！ “队长，按照我们谷内的换算方式，一斤肉干至少等同于两斤鲜肉吧。”有人提醒道。 “废话！我当然知道！唉对了，同尘大师……文远你赶紧去通知同尘大师！”瞿伟健突然醒悟过来。 “好的队长我这就去！”那个叫文远的守卫点点头，随即身影迅速向着光谷深处奔去。 看见文远逐渐远去的身影后，这几人才低头再次看向地上的肉干，这些肉干的品质似乎还远超他们的预期，自己等人似乎完全能够私吞一大半吧…… …… 和光谷内，尽管人数并不庞大，但人们多以团队形式三两成群，错落有致地聚集着。 谷内的建筑物还有着几分仅仅为了能住而匆忙赶建出来的潦草，甚至有些是在谷内山壁上挖洞筑“屋”的，但这片聚集地已初具小镇规模，别有一番风味。 陈莫凡走在谷内，只感觉自己像是穿越到了异世界一样。如今，距那场异变开始已至少过去三个月，因为基因融合的缘故，每个人在外貌上可都是天差地别。 然而，不同于荒野中的无序与慌乱，这里的人似乎已经适应了这种独特的社会模式。 街道上有人正在进行交易，令虞博雅等人惊讶的是，这里的货币体系依然稳固，没有丝毫崩溃的迹象。 食材、武器、药材、外面变异怪物及植物身上的素材……总之，只要是觉得有用的，都可以作为交易的商品。一些贵重的材料和货物则保留了以物易物的原始交易方式。 有人的地方就有交流，然后形成市场。 陈莫凡几人走在街道上面，对这里的一切都非常的好奇。 第89章 交易 陈莫凡环顾四周，目光掠过光谷内人们忙碌的身影，随后转向虞博雅，嘴角挂着一抹笑意，问道：“怎么了？看你一副震惊的样子。” 虞博雅挠了挠头，略显尴尬地回答：“我没想到，这里居然还能用钱交易。我还以为现在世界已经乱套了，钱应该早就失去作用了呢。” 陈莫凡哈哈笑了一声，解释道：“货币的本质，其实就是一种信用机制的形式。只要人们对国家还有信心，龙国币就依然有价值。大家也都还想着有一天能再回到人类社会呢！而且，龙国的货币防伪技术那么先进，不是那么容易被仿造的。如果这里发行新货币，光是防伪问题就够他们头疼的了。” 虞博雅叹了口气，略带懊悔地说：“早知道这样，之前在荒野里看到那些被遗弃的钱，我就捡一些了。” 陈莫凡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道：“你呀，太过贪心啦。货币不过是交易的一个媒介，最终还是要回归到物资本身。如果不是遇上这样的幸存者聚集地，拥有再多的钱也是徒劳。而且，我们这一车物资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啦。” 虞博雅的眼睛顿时一亮，他兴奋地拍了拍手推车上的物资，说道：“对啊，陈哥，这些物资在这里肯定能换到不少好东西。我们得好好规划一下，看看能换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陈莫凡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在周围扫过，然后说道：“没错，但我们的主要目的不仅仅是交换物资。我们还需要寻找新的合适的队员，光凭我们五个人，对于接下来的行程还是有点太单薄了。只是不知道这里有没有那种寻找队员的广场或者公告板。” 虞博雅想了想，然后说：“应该有吧，这种幸存者聚集地，肯定有人想要组队出去猎荒或者做其他事情。我们要不去问问那边那个‘蜥蜴人’？他看起来对这里很熟悉。” 说着，虞博雅向旁边一个看起来绿油油，正在摆摊的“蜥蜴人”走了过去：“嗨，朋友，这里有没有团队招募队员的地方。” 蜥蜴人闻言，抬头扫视了陈莫凡等人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们是新来的？那可真是幸运儿，现在还能安然无恙地来到这里的人已经不多了。” 虞博雅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等待蜥蜴人的下文。 然而，蜥蜴人却没有继续往下说。 就在虞博雅准备开口询问之际，蜥蜴人朝自己的摊位努了努嘴：“这里有各种武器，你们可以看看。” 陈莫凡笑了一下，轻轻拍了拍虞博雅的肩膀。 好吧，就知道不会有什么白来的情报，哪怕是这种简单至极的消息。 “好，我们挑上几把武器，然后告诉我们哪里有寻找队友的地方，可以吗？”陈莫凡礼貌地问道。 “当然没问题！”蜥蜴人爽快地回应。 蜥蜴人摊子上的武器，都是用那些进化生物的牙齿、骨骼、利爪等坚硬部位素材打磨的，分成三个档次，最便宜的也需要上千元。 陈莫凡没有再多言，只是平静地审视着这“百炼兵具”摊位上刀架上的短刀价格。 最终，在他目光看向一款短刀的时候，移不开眼了。 这款刀只有30多公分，造型朴素但却看起来非常精致。然而，相比其他短刀足足短了一半的它，款式反而显得有些不伦不类，更像是柄较大的厨用斩切刀。 陈莫凡轻轻拿起那柄刀，从皮革刀鞘中缓缓抽出。 “好眼光，这把刀的材料来自一头阶段2的凶兽最坚硬的头骨，当初这头凶兽可是足足杀翻了我们7只资深猎荒队，最后还是因为另一头阶段2的强大凶兽介入，双方两败俱伤，才让刀皇小队得以捡漏。虽说主要素材都给刀皇他们做了装备，剩下的只够做这么点，但你可别单看它小，论起切割力和韧性，远超我这摊位上的其他刀具至少5倍，使用时也更加轻盈……”老板见陈凡拿起那柄无人问津的短刀，颇为职业性地介绍起来。 “买了！”陈凡道。 “啊？”这下反而轮到蜥蜴人懵了，“你确定？这刀可不便宜，1万2的价格已经是底价了，要不是材料不够，无法铸成真正的短刀，我也不会只卖一个成本价，这把可还不了一点价的，如果你只是想要信息的话，随便买把一千多的就够了。” “喜欢而已。”陈凡笑了一下。 “咦，你倒是蛮爽快的。我见过很多新人，总是喜欢讨价还价个半天。哪怕是……那些强大的猎荒队的。”蜥蜴人摊主也笑了一下。 在结账的时候，陈莫凡他们手推车上的物资少了整整一半有余，所有的变异兽素材几乎都交易了出去，但换来的却是虞博雅等人全身上下鸟枪换炮的结果。 虞博雅：一根由变异兽的腿骨制成的棍子，一副由同种变异兽皮革制成的护臂和护腿，至于其他护甲，因为身材的原因，完全穿不下就放弃了。 许洛灵：一对尖端镶嵌着锋利的金属片的轻盈爪套，以及一件紧身皮质露背胸甲，丝毫不妨碍其背后的骨刃与鞘翅活动。 胡余妍：因摊位上无合适小巧武器替换手术刀，她最终选择了一件由多层皮革与金属片缝合而成的防护背心。 温蒂：没有选择任何装备，哪怕防具。 而蜥蜴人摊主看着陈莫凡他们拿出来交易的生物素材，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他一边检查着这些素材，一边啧啧称奇。 “这些素材的品质真是上乘啊，而且还都是来自不同生物的，看来你们并非仅靠运气走到这里的！”摊主赞叹道，“很久没看到你们这样强大的新人了，可惜我要能有你们一半的拼命劲，说不定现在也成为了一名强大的猎荒者了吧。唉，上了年纪就喜欢感慨些有的没的，总之，以后记得常来照顾生意啊。” “强大的猎荒者？这么说或许很唐突，你愿意加入我们的队伍吗？”陈莫凡直接问道。 第90章 不期而至的重逢 蜥蜴人摊主苦笑着摇了摇头，他放下手中的工具，叹了口气：“感激你的邀请，但我知道，自己的能力。打造武器装备是我的专长，但说到战斗探险，我实在没有这方面的才情。而且我也不想做一个拖后腿的累赘。” “抱歉聊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的名字。”陈莫凡望向蜥蜴人摊主，礼貌地问道。 “李贺轩，我叫李贺轩。” “我明白了，我不会强求。不过，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欢迎你来找我们。”陈莫凡理解地点了点头。 虽然，他蛮在意李贺轩熔炼材料并其制作成成品装备的方法，不过料想这种涉及对方赖以生存的核心机密的事情，对方也不可能就这样告诉自己，所以陈莫凡也没有自讨没趣。 李贺轩笑了笑，随后从工具箱中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了陈莫凡：“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你们需要什么装备，尽管联系我。简单低档的装备他打造得很快，但如果你们想要定制一些精密装备，就需要提前预约了，但我保证质量。” 陈莫凡接过名片，也拿出自己的手机在李贺轩的面前晃了晃，两人又交换了联系方式。 “如果有一天通讯能够恢复正常，也许我们还能通过电话保持联系呢。”陈莫凡开玩笑地说。 李贺轩点了点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期待：“是啊，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那就太好了。” “李贺轩，我想知道，如果你全力以赴，你能打造出怎样的装备？”陈莫凡好奇地问道。 李贺轩听闻此言，微微一愣，随即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嗯，这个嘛，说实话，我还真没试过。我给刀皇打造装备那次，就花了我一个月的时间。那套装备虽然不错，但我知道，那还不是我的极限。”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继续说道：“如果我全身心投入，不惜时间和成本的话，我想……可能需要超过一年的时间来完成一件极致的作品。” 陈莫凡听出了李贺轩话语中的诚挚与认真，他知道这并不是随口说说的数字。 然而，现在的世界变化太快，一年……如果是和平时期，或许这不是什么过于困难的条件，但现在的灾区荒野嘛…… 不过饶是如此，陈莫凡等人已确信无疑，李贺轩确实是一位拥有非凡天赋的炼器大师。 “好吧，可以告诉我们了吧，招募队员的地方。”陈莫凡待众人将装备全都穿戴完毕后，开口道。 “从这里往左走，绕过那条小路，就能看到一个广场，那里就是你们要找的地方。”李贺轩手指方向，耐心指引道。 “谢谢了。”陈莫凡仔细记下了李贺轩的指示，就要转身离去。 李贺轩轻轻摆手：“不用客气，希望你们能找到合适的队员，祝你们好运，以后多来光顾啊。” 就在陈莫凡和队伍成员离开摊位的时候。 街道后方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四五个大汉从一旁的巷道中匆匆赶来，为首的是一个皮肤苍白，身形瘦长的男人，他的背后生长着一对巨大的黑色蝠翼，那蝠翼轻轻扇动，却并未带动周围的空气，显得异常诡异。 而在他的边上则是一个体型巨大、肌肉发达的男人，身高至少有四米，比虞博雅还要壮实，毛发浓密，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头人形的巨熊，每一步落地都让地面微微震动。 “两位该隐大人，还有同尘大师，就是他们了！”说话的，正是陈莫凡先前在哨塔那边遇到的卫兵中的一人，此时正一脸谄媚地对着身旁之人恭敬报告。 “嗯。”那巨熊一样的男人一边简单的回应，一边朝着陈莫凡他们打量，然后朝着陈莫凡这边走了过来。 而让陈莫凡等人真正警惕的是，在他们身后的许鸿才。 “喂，同尘小子，这就是你一直念叨的那位陈莫凡？看起来似乎没什么特别嘛。”巨熊撇了撇嘴，目光转向身后的许鸿才。 同尘大师？许鸿才？！ 突然间，陈莫凡恍然大悟，怪不得仅仅灾变后的短短几个月，和光谷就能有如此规模，看来许鸿才在山城研究所里的收获也同样不小啊。 许久不见，许鸿才的脸上多了一份自信，嘴角挂着阴郁的笑容，眼神闪烁着捉摸不透的光芒。 “嘿，陈莫凡，没想到在这里再次见到你。”许鸿才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他上下打量着陈莫凡，“没想到你们也能从那该死的鬼地方逃出来，真是让人惊讶。” “有什么事吗？”陈莫凡的目光微凝，他的视线从许鸿才转移到前面为首的两名男人身上。 这种强烈的压迫感……是阶段2！ 陈莫凡的手轻轻搭在新购入的斩切刀上，做好了随时反击的准备。 看到陈莫凡如此紧张的姿态，许鸿才笑了。 看啊，原先一直稳压自己一头的家伙如今站在自己的面前颤抖，这种感觉，真是……令人愉悦。 许鸿才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并没有敌意。 “放轻松，谷内不适合战斗，我不至于不顾自己的产业，而且我也不是来找麻烦的。事实上，我想和你们做一笔交易。”许鸿才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做了个手势，示意陈莫凡他们跟着他走，“请跟我来，我们到府上详谈。” 然而，那副姿态，却是完全不容拒绝的样子。 陈莫凡点了点头，同意了许鸿才的邀请。 “我叫该隐，暂时是和光谷的首领，很高兴你们到来，陈莫凡先生。”巨熊伸出手。 “威尔沃夫，你是蠢蛋吗？！自我介绍时把你自己的名字说清楚，别又搞得别人把你和我混为一谈！”长着巨大蝠翼的男人愤怒道，随后转向陈莫凡等人， “你们好，我叫德古拉·该隐，同为和光谷首领，刚才这条叫威尔沃夫·该隐，虽然名字相近，但我跟这傻狗可没有什么关系。”说着，男人的鼻子抽了抽，“话说，你身上有一股很淡的熟悉味道，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第91章 会谈（上） “有吗？”陈莫凡淡然回应，他的目光在德古拉·该隐身上打量了一番，然后继续说道，“可惜我并没有什么印象。” 德古拉·该隐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回忆什么，突然他好像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是吗？或许吧，或许是认错了吧。” …… 在陈莫凡他们跟着威尔沃夫向中心府邸走去的时候，一支隐秘的小队将陈莫凡他们进入和光谷之后的一切行动汇报了过来。 许鸿才看着下属带来的平板电脑中的记述，尤其是关于陈莫凡驻足的那个摊位摊主的个人背调，更是详实至极。 李贺轩：原汉城第三锻造厂的一名普通锻造工人，是最早到达和光谷避难的第一批幸存者。早先曾加入过一个完全由熟人组建的猎荒队，不过因为意外遭遇阶段1的强大怪物而全军覆没，只有他在前队长以牺牲为代价的掩护下才侥幸得以独自逃走。 而之后，李贺轩似乎是被那次的经历吓破了胆，在谷内四处寻找无需外出战斗的后勤工作。因为缺乏才情，最后只得结合其在锻造厂工作的经验和其之前对冷兵器的热爱与研究，支起了这么一个摊位以维持生计。 然而，他锻造的装备品质方面嘛……除了为他在工厂里结识的老友——也就是如今的刀皇打造的那套血战铠和霸刀比较出彩以外。其他的作品也就中规中矩，和一般人做的真看不出什么差距，而且做得还慢，实在难以窥见其有何等天赋。 “血战铠吗……需要耗时一个月这么久？看来刀皇那老家伙也没有传闻中那般死板啊，结合他俩的交情，这血战铠大概率是从别处搞到的，专为这个李贺轩做了个噱头。”许鸿才心中暗想。 如此看来，亏得自己这么郑重对待的陈莫凡的眼光也不过如此啊，白白浪费一堆高阶材料，换取一堆性价比一般的普通装备。果然……人总是要往前走的，自己在进步，而陈莫凡……也就到此为止了。未来，果然是属于我的啊！ 许鸿才将平板电脑还回了紧跟其身后半个身位的下属手中。 上面只有一句批示：继续盯好陈莫凡一行，至于李贺轩，不用再关注了。 “等着吧，刘辉，我会向你们证明，你们从一开始选择追随他的决定，究竟错的有多么离谱！”许鸿才心中暗自发誓。 下属看着手中的批示，如获神谕般立足鞠躬，眼中闪烁着肉眼可见的荣幸：“和光同行，同尘而立！” “这又是在搞什么名堂？神经兮兮的……”陈莫凡冷眼瞥过，微微蹙眉，暗自腹诽。 至于威尔沃夫和德古拉，同样从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鄙夷。 威尔沃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对德古拉道：“喂，臭蝙蝠，你看到没，有些人类明明是人，但当起狗来可比我狗多了。” …… “怎么样，这就是我们在和光谷的根据地，也是我的私人府邸。不过由于时间的因素还只是半成品，再加诸现在很多材料已经很难搞到的，所以还较为简陋了些。”许鸿才中途离开了一会儿，再回来的时候，已经安排人端了几碗茶水摆在会议室内坐下的每个人身前。 “尝尝吧，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茶种，不过这个时候，茶叶这东西可是稀罕玩意，很难搞到了。”许鸿才热情地招呼着，就好像真的在招待几位许久不见的老友。 “挺不错的，这里已经很不错了，比起我们只能露宿野外，这里已经很好了。”陈莫凡由衷地赞叹，并非出于恭维。 “哈哈哈，是吗。”许鸿才愉悦地笑了起来。 “陈队长，不知道你们这一路过来，目的是什么呢？”扯完一堆寒暄的闲话之后，许鸿才才认真地问道。 陈莫凡放下茶碗，抬头直视许鸿才：“许鸿才，你觉得我们这些新人类还有机会重新融入正常的社会生活吗？或者说，我们还能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吗？” 许鸿才没想到陈莫凡一开口就是这么一个问题，不由得神色凝重。 就连一旁正神游天外的威尔沃夫和德古拉也全都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你这是在考验我吗？”许鸿才沉默片刻后，目光深邃地问道。 “不，只是交流下想法而已，不管怎么说，在我们这些进化体中，你现在混得最好，而且这么短的时间里就组建了如此势力。”陈莫凡摇摇头，然后认真地回答道。 许鸿才看了看陈莫凡，手指在会议桌上轻轻敲击，然后坐直了身体：“我就不和你绕弯子了。红皇后，我不知道你在红皇后那里获得了多少信息。但这对我们接下来的谈判至关重要。” “信息。你是指这场异变的背景及前因后果？进化体的阶段0到阶段3的进化研究资料？还是诸如‘Humannatures人类荣光药剂’这样的药剂配方？”陈莫凡追问。 “哈哈，果然，我就知道能从那个鬼地方出来，以你的风格，定然绝不会放过红皇后那里获取信息的机会。”许鸿才松了口气，然后才将身子放松下来，又看了看周围的其他人，然后才继续道。 “陈莫凡，我知道我的一些行为，确实会让你们心存芥蒂。”许鸿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诚恳，“我承认，我当时临阵脱逃的做法确实不太地道，但我当时的选择并非出于自私，而是基于对红皇后真正意图的判断。”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自己当初看不清，陷入了红皇后的阴谋。它请求我们解决系统被黑的问题，表面上看是为了恢复秩序看似合理，但事实证明，它真正的目的并没那么纯粹，在它眼中，我们何尝不是入侵者？它分明想把我们和那些入侵者一同关起来，一网打尽。” 许鸿才的眼神变得深邃，他继续说道：“其实，你还得感谢我。如果不是我当时的威胁，你们或许真的会被红皇后困死。” 话语落下。沉默……双方都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第92章 会谈（下） 许鸿才双手交叉，默默等待时间过去一分钟才再次开口：“当然，我也存有一定的私心。当时从红皇后处获取了一些资料，但由于时间仓促及红皇后的反击，资料并不齐全。””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U盘，递给陈莫凡：“这里面有一些关于进化体和研究所的资料，但并不全面。我希望我们能合作，将这些资料补充完整，这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 陈莫凡接过许鸿才递来的U盘。 许鸿才嘴角扬起自信的弧度，仿佛早已洞察陈莫凡的选择：“那么，陈队长，你的决定是什么呢？” 陈莫凡并未急于回应，而是先将U盘妥善收藏，然后才缓缓开口：“许鸿才，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许鸿才摊开双手，脸上露出些许无奈：“如果你这么重视这个问题的话，那么我的看法是——抱歉，我看不到我们新人类的未来在什么地方。进化之路是不可逆的，即便‘Humannatures人类荣光药剂’有朝一日研发成熟到足以让我们所有人恢复人态，但那些家伙……”许鸿才手指向上指了指，“你觉得上面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会允许我们这种特殊超级个体的不可控存在吗？” 他继续道：“再者，陈队长，切莫遗忘，这异变背后的缘由与山城研究所的‘红皇后’，皆非善类。它们的意图、它们的图谋，你真的……就看清楚了吗？” 陈莫凡叹了口气，他知道许鸿才说的是实话。这确实是灾难下的现状。 “不过，也没必要太过悲观。”许鸿才语气稍微轻松了一些，“和光谷很好不是吗？至少在这里，我们享有自由。和光谷内的资源虽然还很贫瘠，但我们正在稳步发展。相较于那些被囚禁于研究所的实验体的境遇，这里，至少人人都有自由。” 陈莫凡沉默不语，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许鸿才，嘴角随即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作为回应：“许鸿才，你的目的可以满足。我这边所知道的资料能够拷贝一份给你。” 言罢，陈莫凡将笔记本电脑置于会议桌上：“还麻烦你提供几块移动硬盘过来吧，U盘的容量似乎不够。” “至于这个U盘，我打算买下了。”陈莫凡将许鸿才给他的U盘拿在手里晃了晃，“你准备开价多少？” 许鸿才闻言而笑，原来陈莫凡还是这样一副好说话的样子，以至于让他生起了几分高手寂寞的心态，随即摆摆手大方的表示：“无需分文，权作交换你手中资料的报酬。” 陈莫凡点头应允，没有矫情推辞：“那好，成交。” “陈队长，合作愉快。”许鸿才伸出手，带着一丝诚意。 “合作愉快。”陈莫凡回握后，便带领着虞博雅等人离开了会议室。 待陈莫凡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许鸿才仍沉浸在思绪中。不久，一个神色复杂的女子从隔间走出，如果陈莫凡他们还在的话，看到这幕定然会为之一惊：“张婷！” “他说的，有几分可信？”许鸿才听到高跟鞋声，声音柔和地问道。 “九成！”张婷回答，汗水已浸湿她的衣衫，满脸的疲惫难掩。 “九成？这么高！”许鸿才诧异，他转过头看向张婷。 “确是如此，陈哥他……自始至终，真的就没有一点变化。”张婷的神情复杂难言。 许鸿才微微颔首，随即站起身，走到张婷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我明白了，辛苦你了，张婷。” 张婷轻轻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就在这时，德古拉·该隐的身影从会议桌前站起，眼神中掠过一丝狡黠：“许鸿才，要不要我和威尔沃夫一起，用强制性的手段，帮你把陈莫凡他们最后剩余的那部分隐藏信息给带回来？” 许鸿才略微思索后，摇了摇头：“不必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没有人能做到毫无保留地袒露一切。如果陈莫凡刚才的谈话真的毫无保留的话，那么要么是他蠢，要么就是他有手段隔离了张婷的谎言测试能力。” “陈莫凡这种人我了解，绝不是什么无脑的蠢货。所以有隐瞒是正常的，那绝对是核心中的核心，我们就不要深究了。”许鸿才语气沉稳。 德古拉·该隐挑了挑眉，显然对此颇感兴趣：“哦？那如果我们非要深究不可呢？” 许鸿才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如果强行探究，只会得罪他。虽然我们不惧怕他，但这并无必要。要知道，在研究所里，陈莫凡他们能够活下来，就证明他们在阶段0时，战胜了一支有着一名阶段2，3名阶段3组成的另一队入侵者。” “我虽然不清楚陈莫凡他们到底有何底牌，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张底牌一旦掀开，足以让我们损失惨重。”许鸿才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同时，陈莫凡是个很坦荡的人，与之合作比拼的你死我活要强。” 德古拉·该隐耸了耸肩，不置可否：“随你安排吧，动脑子的事情我可不想做。反正我和威尔沃夫随时待命。” 许鸿才微微一笑：“我知道，德古拉，你们是我最信任的伙伴。” 德古拉·该隐点点头，与威尔沃夫·该隐一同离去，留下许鸿才和张婷两人在会议室中。 “张婷，你也去休息吧，接下来的事情，让我来处理。”许鸿才柔声说道。 “嗯。”张婷应了一声，随后走出了会议室。 …… 陈莫凡等人从许鸿才的中心府邸离开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虽说拷贝资料并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但架不住许鸿才的“热情”。 一番接风洗尘后，陈莫凡婉言谢绝了许鸿才在府邸内安排的客房，而是在外面另租了一个小宅院。 离得太近，总归是有诸多不便。 “不管怎么说，在和光内，还是以靠近同尘大师的中心府邸的地段最好，而此处位于谷外边缘，虽说同样有卫兵值守，但治安方面……你们就要自己多留意一些了。”为陈莫凡他们带路的那位体态如同猪般圆润的许鸿才亲卫，几番欲言又止后，最终好言提醒道。 第93章 意外重逢 “嗯，晓得了，多谢。”陈莫凡轻轻颔首，以示谢意。 “那么我就告辞了。”亲卫见劝说无果，终是无奈地点了点头，向宅院外走去。 目送着许鸿才的亲卫步履沉重地离去，虞博雅不满地嘟囔着，声音中带着一丝懊恼：“真操蛋，感觉就好像我们是赶着来给许鸿才送上一份大礼包一样。” 陈莫凡淡笑道：“别这么想，进化生物的问题早就不是我们这些普通人能够左右的了。新人类的处境与未来如何，也取决于我们这一群体能走到何种地步。至于许鸿才，虽然他的做法让人不齿，但他所说的东西，又不可否认有一定的道理。” “我们卖给许鸿才的那些信息，我本来就没打算藏私。”陈莫凡继续说道，“如果对整个新人类群体的成长有好处，那就值得去做。否则，如果群体垮了，我们这些人绝逃不过那些上面那些家伙的清算。许鸿才是枭雄的性格，帮他积攒声望扩张势力对我们有利，他与上面那些家伙斗得越激烈、越持久，我们就越能赢得更多的成长时间。” 提到上面那些家伙时，陈莫凡的眼底透着无尽的寒意。 “况且，我们此行的真正目的，是寻找合适的伙伴。”陈莫凡话题一转，突然开玩笑地问虞博雅，“怎么，难道你也想成为像许鸿才那样，管着一大帮人，做受人仰望的领袖？” 虞博雅回想起那些卫兵一脸对许鸿才的狂热崇拜，称呼他为同尘大师，以及整齐划一地喊出“和光而行，同尘而立”口号时的场景，不禁打了个寒颤，连忙摇头。 “别开玩笑了，我可不想变成那样。”虞博雅认真地说。 许洛灵在一旁听到两人的对话，忍不住调笑道：“稀奇啊，权力、财富、欲望，这些不都是你们男生最爱的话题吗？没想到你们俩避之不及。” 虞博雅翻了个白眼，双手抱胸反驳：“谁说的？有些人就是淡泊名利。” “啊哈哈哈。”看着虞博雅居然真就一副认真的样子，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一群人笑过之后，随意地将手推车和不必要的杂物留在了宽敞的院子里，随后朝着李贺轩先前指引的那个广场信步而去。 和光谷并不广袤，所以广场的位置还是很好找的。 而且越是往广场靠近，人流量便也愈发稠密，四周充斥着各式各样的贸易摊位，看着就好像各式各样的怪物汇聚一堂，所有人都好像踏入了一个怪物乐园一样。 陈莫凡一行人略显引人注目，毕竟昨日“同尘大师”亲自迎接他们的盛况已被不少人目睹。因此，在他们到来的时候，自然吸引了不少目光。 “要怎么招募队友啊？” “先观望着看就知道了。” 陈莫凡他们找了个茶水摊，当然，泡的并不是真正的茶叶，那玩意儿现在可着实贵的离谱，不是一般人能够消费的，只是一种类似“苦薯根”一样随处可见的草本植物萃取冲泡的凉茶。好喝自然是指望不上了，不过至少算有些滋味，既能解渴生津，又能祛火毒，所以茶水摊的生意也算络绎不绝。 几人坐在茶摊里，听着过往散客的闲聊，也不时主动询问打探消息。 过了好一会儿，陈莫凡等人收获了很多关于和光谷的消息，这些底层的资料，还是从普通老百姓的口中得知得更加清楚。 广场中心矗立着十二座土制擂台，外出狩猎的猎荒者团队干的可都是拼命的行当，基本上所有的队伍在匹配好人选后，都会上台进行一番战斗测试。 “只有十二座？” “十二座足够啦，这世道敢于出去当猎荒者的都是狠人中的狠人，平时十二座擂台能有一半被人使用就不错了。”一旁的热心谷民非常乐于助人地向陈莫凡等人解释道，当然，这份热心也是建立在陈莫凡递过去的百元大钞之上。 从中心府邸离开的时候，除了让陈莫凡等人免费租赁的小宅院外，许鸿才还给了陈莫凡1万元，既是对过去照顾的感谢，也是作为信息交易的彼此互不相欠。 至于为什么没有更多，那是因为实力到达他们这个层次，物资的多寡已经没有多少意义了，任何所需，只需外出狩猎一次，大多问题便能迎刃而解。反倒是值得互相信赖的友谊成为了更重要的东西。 况且，光谷之所以能维持其生存，靠的就是绝不养闲人的原则，就连他许鸿才自己，也需承担相应的工作，以及偶尔时不时外出的猎荒活动。 “不过这土制擂台看上去不是很结实的样子。” “嗨，还需要多结实撒，实力测试又不是真正的以命相搏，只是简单展示，以让猎荒队的人评判一下所招募的人是否符合自己小队需求的罢了。”热心谷民笑着继续解释道。 突然之间，陈莫凡看见人群开始向着中心的擂台涌动，一些摊贩，也收起了自己的物品，挤在人群后面向里涌。 就连那位热心的谷民也按捺不住，起身向陈莫凡拱手致歉后，便匆匆收拾东西。 “这是怎么回事？” “刀皇！”热心谷民一副满脸崇拜的样子，“刀皇猎荒队来招募队员了，现在就在中心擂台上进行比试，与之对战的是谷里另一个比较出名的战斗疯子——狂狗丁力，这可是两大高手之间的较量，不容错过啊。” “谢谢啊，我们也去看看。”陈莫凡说着，又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百元大钞。 那热心谷民倒也没有拒绝，嘴上连胜道着感谢老板，老板大气的话语，神情十分亢奋地向着中心擂台赶去。 “走吧，我们也去瞧瞧。”陈莫凡笑了笑，随后起身。 然而，在走出茶摊时，由于人流逐渐增多，陈莫凡意外地与一人撞了个满怀…… …… “额，是陈叔啊。”李书竹在看清面前与自己相撞的是陈莫凡后，微微愕然，然后原本的笑容缓缓消失。 第94章 立场 李书竹站起身后，就一直低着头，眼神不时地抬起瞟向陈莫凡他们，心中五味杂陈。她记得当初大家一起从心雨、地上天堂逃出来时的那份坚定与团结，没想到如今却各自走向了不同的道路。 她也知道许鸿才的心已经变了，喜欢上了别的女人，但她自己呢？为何还是如此执着？李书竹在心里问自己，却找不到答案。 坦白说，李书竹到现在也不知道如何再面对陈莫凡他们，只觉得在面对陈莫凡的时候心情异常的复杂。她想要说些什么，但当她真正面对陈莫凡时，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感情上的事，真的就没有道理可言。 “没摔伤吧。”陈莫凡首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平静，没有责怪，也没有疏远。 “……”李书竹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是最后什么都没说，或者说又能说些什么呢？ 相望无言。 轻轻叹了一口气，陈莫凡冲着李书竹点了点头，随后双方就这么擦身而过。 “对不起，陈叔……”李书竹怔怔地望着陈莫凡的背影低声说道。 “没关系的。”陈莫凡头也不回地摆摆手道。 “啊？” “我说没关系的，都已经过去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没有谁对谁错，只是立场不同罢了。”陈莫凡的话语淡淡地传来。 李书竹一时愣住，待回过神时，陈莫凡等人早已走远。 …… 中心擂台，陈莫凡当然对所谓两大高手对决感兴趣啦，正好也可以借此观察一下现在其他进化人类的实力水平如何。 然而，观战片刻后，他的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失望，兴致渐减。 正巧这时，刚刚那位在茶摊偶遇的“热心谷民”也注意到了同在不远处观望的陈莫凡等人，他立马穿过人群，挤到陈莫凡身边。 “嘿，大方的新人，你觉得这样程度的战斗怎么样？”好不容易挤到旁边，他带着亢奋的情绪问了陈莫凡一句。 “嗯？”陈莫凡轻嗯一声，完全没有听清对方说了什么。 “我说，你感觉这种程度的战斗如何呀！”那热心谷民提高了音量，在周围人群的哄闹声中问道。 “一般般吧。”陈莫凡耸了耸肩。 “一般般？！”那人声音猛地提高了八度，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引得周围一圈人纷纷侧目。 “表演成分过高了些，看不出真实实力，外面的战斗可不是这种作秀可比的。如果只有这种程度，面对外面那些以命相搏的厮杀……会死的。”陈莫凡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般平淡地说。 因为先前被“热心谷民”吸引的缘故，陈莫凡这番言论，旁边的人全都听到了。 然而还不待大家驳斥，一道爽朗的笑声却是先一步响起。 “说得好！哈哈哈哈哈！谷内好久没有这么有趣的新人了。”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转向声音的来源。 在看到说话的是一个坐着轮椅的少年后，原本拥挤的人群立刻散开，让出一片空地。 而陈莫凡，则是直接走到了他的旁边。 “你这家伙，居然敢直接走到我旁边，还不认识我吧？”轮椅少年歪着头，看了一眼比自己高一米的陈莫凡。 “是新人，刚才确实不认识你，不过现在认识了，那边的朋友已经告诉我了，你叫丁智，是台上狂狗丁力的弟弟。”陈莫凡指了一下躲到人群中正努力对着自己做口型的“热心谷民”，那“热心谷民”看到所有人将目光转向自己，连忙将脖子一缩，悄悄退至了众人身后。 “狂狗？哈哈哈，有趣，有趣！”轮椅少年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大声地笑了起来。 这个时候，台上，胜负的天平已经逐渐完成倾斜。 久战之下，丁力那大开大阖的攻势，面对刀皇同样霸道的刀技，已渐渐显露颓势。他双手挥舞的飞镰，似乎多了几分力不从心之感。 抓住破绽的刀皇，眼中精光一闪，身形跃起，霸刀带着身形在空中足足连续旋转了足足三圈，终于是斩出了其交战以来最为霸道且势不可挡的一刀。 丁力见状，全身肌肉瞬间紧绷，两柄飞镰被铁链拖拽收回手中。转瞬之间，他一改颓势，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蓄力，迎向刀皇劈来的霸刀。 毫无防守的以攻对攻！ 台下观众平日里哪里见过这般激烈的战斗，注意力瞬间被拉回台上。 就连陈莫凡，见此也露出几分兴趣，认真看向台上的比试。 最终的结果，丁力一柄飞镰被霸刀劈碎，但也带着霸刀劈向空气，而另一柄飞镰则重重斩在东皇的胸铠之上，同样被巨力崩成一地碎片。 “爽！”丁力仰天高喝一声，“还是和你打得爽！不像其他那些家伙都是些只会躲的废物。” “你输了！”刀皇平静道，“真不考虑加入我们队伍？” “切，不过是仗着装备优势罢了。”丁力鄙夷地看了一眼刀皇身上打了这么久都毫无痕迹的刀皇铠，“等我也找到合适的材料，打造出一副和你差不多的武器，你看你还打不打得过我。” “还是那个条件，把我弟弟带上，跟我同等待遇，我就跟你走。”丁力补充道。 刀皇遗憾地摆了摆头：“丁力，你知道猎荒队的规矩，我不能破这个先例。你也知道你弟弟已经没有战斗能力了，如果我答应你的条件，那么团队里其他成员又会怎么想？如果以后他们也要带亲戚进来时，我又该怎么做呢？” “而且，以你的实力，加入我们后，出去狩猎能分配得到的资源绝对比你单独行动多。更何况，你的资源你完全可以自行分配，你想怎么分给你弟弟，都绝对没有人多说什么，何必执着这么一个没有任何一个猎荒队能够答应的条件不放呢？”刀皇语气有些无奈地道。 “你这人真是的……”丁力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啐了一口吐沫，“还打不打？要打就打，不打就换人。我又没强逼着你收我，明码标价的条件，能接受就给钱。” “你！”刀皇见丁力这副无赖的样子，顿时气急，但一时也找不到什么反驳的话，最后只下一句，“你最好再好好想想，下次再打。”说完，他在围上来的队友簇拥下跃下擂台。 就在这时—— “哥，这里有人叫你狂狗！”台下，丁智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第95章 狂狗丁力 “哥，有人在这儿喊你‘狂狗’，还说你打表演赛！” 丁智的吼声如同惊雷，硬生生地将那些即将离席的观众拽了回来。 四下观众带着戏谑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向场中成功引起关注的陈莫凡身上。 “哦？”丁力闻声，目光如炬，扫向台下，最终锁定在弟弟身旁那淡然自若的男人身上。他伸出手指，轻轻一点，“你，上来，比划比划？” “好啊。”陈莫凡淡然一笑，轻轻颔首。 “你是认真的吗？你叫什么名字？我好像从没见过你。”见陈莫凡如此从容以对，丁力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认真审视着眼前的对手。 “陈莫凡，没听过很正常，毕竟我也是昨天才来这里的。”陈莫凡说着，朝台上走了过去。 “是他？”刀皇原本作壁上观，此刻却收起原本幸灾乐祸的表情，没忍住惊呼出声。 “大哥，这位……是你的熟人？”刀皇团队的核心成员们闻言，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 “不是熟人，昨天在贺轩那听说的，算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家伙吧。”刀皇摆了摆手，饶有兴趣道，“如果贺轩拿出的那些东西都是这个人猎取的，那狂狗这一次，怕咬到真正的铁板了。” 说着，他看了一眼同样表现异常震惊的同伴们，神色一凛，满脸严肃地下令：“都认真看看，这一战，可能会很精彩。” 台上，丁力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小子，不论你出于何因登台，是为名利，还是展现实力，我必须得提醒你一句：在这台上，我可不一定收得住手，如果没有真本事的话，我会直接杀死你的。” 丁力此刻的模样确有几分凶神恶煞之感，不过陈莫凡眸光微动间，却能多少看得出来，这种家伙，其实是非常耿直的，没有多少花花肠子，这看似威胁的话语实则源自对方的好意。虽不善言辞，但心意却是纯良。 “来！”陈莫凡目光如炬，直视着对面的丁力，仅吐一字便蕴含无尽战意，“没有别的目的，我就是想看看你的实力究竟如何，如果合适的话，那么就邀请你加入我的队伍。 “呵~！”丁力被陈莫凡的动作逗乐了，嘴角微微向耳边咧开，露出一个恐怖的笑容，“可以啊，多余的话语，等击败我再说。” 丁力身形骤起，快如闪电，瞬间暴射至陈莫凡面前，他的双拳如同雨流狂落般连绵不绝，每一击都伴随着撕裂空气的呼啸。 然而，陈莫凡只是几个闪身就使得丁力的攻击纷纷落在空处，他的动作简单而迅捷，两人你追我赶，就如同在擂台上跳着一曲华丽的舞蹈。 丁力顿时就有点火了，他怒吼道：“你这家伙，就只会跟个泥鳅一样到处躲吗？敢不敢像个真男人一样硬碰硬！” 陈莫凡嘴角微扬，轻声说道：“小心了。”言罢，他陡然止步，不再躲避，而是直接迎上了丁力的重拳。 以拳……对拳。 两股力量在空中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陈莫凡纹丝未动，而丁力却连退两步，每一步都深深烙印在地面上，留下清晰的足迹。 陈莫凡心中暗惊，丁力的力量竟与融合了蚂蚁基因的虞博雅不相上下了；而丁力同样震惊于陈莫凡的力道居然比自己还强，而且那股子劲道如潮水般滔滔不绝，显然是一种很高明的拳法。 面对陈莫凡，丁力的态度前所未有的严肃。他从小腿上解下备用飞镰，沉声道：“你很好，我准备认真了。” 陈莫凡则是不急不缓，短刀出鞘，斜指前方。刹那间，他眼中的红光如妖魅般蔓延开来，异瞳开启！ 台下观众的喧嚣声愈发高涨，而丁力却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在面对那些远比自己强大的进化生物的时候，那种来自血脉上的压制。 丁力微微后退半步，心里莫名涌来阵阵紧张与压力，这个叫陈莫凡的家伙，比表面上看上去的还要厉害得多。 不过，这样才够刺激！ “嗷~汪！”丁力突然仰头吼了一声，双眼微微泛起一抹幽蓝，全身的毛发都缓缓舒展开来。这副尊荣就像是一头真正发狂了的狼人一样。 “小心，这是我哥独有的狂化技能，开启狂化后，他的实力将堪比阶段1，而且失去感官痛觉，他这是不打算留手了！若难以抵挡，别勉强，赶紧下台逃向我这，我有办法解除我哥的狂化。”台下，丁智的声音传来，这一次，却多了几分关切与担忧。 在所有人眼中，几乎是一瞬间，丁力就贴脸冲到了陈莫凡的面前。 短刀撞击飞镰，然后微微抽拉，丁力瞬间察觉到自己的飞镰受到一股力量的带动，偏移了原本的轨迹。 而这个时候，陈莫凡的身体已经微微一错，短刀带着一道玄之又玄的轨迹划破虚空。 刀技·万物的呼吸！ 那种平静的杀意，让丁力全身毛发瞬间炸起，激起一身鸡皮疙瘩，甚至让他的大脑都短暂清醒。这一瞬，丁力差点以为陈莫凡是不是专门借着比试的由头来杀他的了。 身体本能地感知危机，丁力的飞镰再次快速抽回手中，一边抵挡陈莫凡激荡的刀劲，一边向后闪避。 叮的一声，双方错开！ 丁力从左肩一直到腰部，全都鲜血淋漓，他满脸凝重地看向陈莫凡。最后关头，陈莫凡的力量尽数收敛，负责就不是流血，而是直接变成“2.5条悟”那样被斩成两半了。 与此同时，陈莫凡的状态也极为不佳。虽然这一刀只是试探，并没用什么力，不至于像之前那样全身伤口迸发，但在丁力站稳后，其持刀的右臂还是交错炸开了无数伤口，顿时血流如注。 “陈哥！”台下，虞博雅等人的惊呼响起。 而台上，丁力却有些不敢置信地抬起一根手指指向自己：“啊？我？我刚才……有做什么了吗？” 第96章 失控 然而，回答丁力的只有土制擂台从中间分成两半的土石崩裂轰隆声。 丁力的瞳孔猛地一缩，周围观众们的呼吸在这一刻仿佛凝固，这样的战斗强度……真的只是切磋吗？ 双方重新站稳脚跟，陈莫凡努力平复着自己体内快要燃烧起来的血液。 与丁力的正面交锋，让他不得不正视，这个家伙，实力确实令人惊叹！ 陈莫凡毕竟没有融合诸如蚂蚁之类的生物基因，因此在与丁力硬碰硬的角力中，他完全是在凭借“狂化”这种燃烧生命的大招来爆发抗衡。但即便如此，应对起来也极为的吃力。 “哇靠，真是恐怖的刀技。”丁力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他的目光落在那被一刀两断的擂台上，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震撼。 “不打了？”见丁力停下脚步，陈莫凡问道。 “怎么可能？这样的战斗，才是我梦寐以求的！”丁力的战意如同狂风中的烈焰，愈烧愈烈，“就此结束什么的，我可不同意！” “你确定？接下来的战斗，我无法保证你的安全。”陈莫凡平静地说。 “哈哈，现在的世道，谁不是在刀尖上跳舞？能与你这样的强者交手，即使是死，也值了！”丁力狂笑，他的飞镰在手中旋转，发出锐利的破空声，再次向陈莫凡发起了冲锋。 陈莫凡的眼中掠过一丝赞赏，身体微微下沉，如同蓄势待发的火山，下一刻便消失在原地。 刀技·瞬身斜切！ 陈莫凡的刀法不再是单纯的挥砍，而是融入了一种难以捉摸的节奏和韵律。 丁力虽然看似杂乱无章，但在那狂乱之中，却隐藏着一种独特的战斗智慧。 铮！ 金属的撞击声清脆而悠长，两人的身影在巨大的冲击力下被迫分开，却又在下一秒如同磁石般再次吸引到一起。 直切、滚切，抹刀，剔！ 陈莫凡的异瞳精准捕捉着丁力的每一个细微动作，他的身体仿佛与刀光融为一体，与丁力的攻势针锋相对。他的刀法，原本只是从厨艺中脱胎而来，但在这一战的磨砺下，开始展现出真正的锋芒，凌厉而致命。 丁力似乎也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他的瞳孔逐渐涣散，然后猛然收缩，一股张狂的杀意自然散发出来，那是来自身体本能的、野兽般的压抑杀意。 “哈~哈哈！”丁力舔了舔脸颊上的鲜血，全身肌肉紧绷，皮肤下仿佛流动着沸腾的岩浆，散发出阵阵炽热气息。 这种变化，将包括刀皇在内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丁智的双手紧紧抓住轮椅的扶手，手指因为用力过猛而发白。 丁力好歹也是擂台这边的常客，以前的丁力战斗时，虽然也十分张狂，但可从没有展现过现在这种形态。 这样的变化，任谁一看都能感受到，他现在的战斗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陈莫凡只感觉对面仿佛变了个人一般，原本在异瞳的动态视觉下攻击动作破绽百出的飞镰，竟一瞬间浑然天成起来。不仅攻击速度飙升了不止一倍有余，就连操控也如同是在丁力的身上又长了两条手臂一般如臂驱使，配合着拳脚步伐连绵不绝。 周围的所有人这下子完全傻眼了。 这……武术？还是……成体系的战斗技法？ 龙国向来崇尚武术，即使在这个科技发达、和平为主的年代，武术文化依然深入人心。电影、网络、短剧中的武术描写层出不穷，但在这个突变后的世界里，幸存者们却不约而同下意识地更倾向于直接利用身体异变带来的能力，或是依赖于强大的装备来提升实力。 但是在观看到陈莫凡和丁力这一战中所展现出的战斗技法后，所有人的心里，顿时如同有一道炸雷炸了开来。 原来……战斗还可以这样！ 又是铮的一声，陈莫凡与丁力的身影再度交错，宛如两道闪电在夜空中交织。 一番激烈交锋后，丁力手中的飞镰终究未能抵挡住陈莫凡刀锋的锋利，被一刀两断，飞镰如同断线的风筝，打着旋儿飞了出去。 丁力的身体猛地一震，随即向前扑倒。腰间的伤口鲜血喷涌，他挣扎着想要站起，但身体的伤痛让动作变得迟缓而沉重。 陈莫凡收刀而立，他并没有趁胜追击的意思，这场战斗已经达到了他磨练刀技的目的。他的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歉意，他并不想真正伤害丁力，不过现在的他，还没有达到那种完全能够自如控制力量的程度，所以斩断飞镰的余力还是不可避免地在丁力的身上切出了一条巨大的伤口。 “遭……糟了！”丁力心里升起一丝不妙的念头，口中苦涩地喃喃道。他半趴的身姿下，众人看不见的眸子里，映出了一片混乱，那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和恐惧的狂乱。 他的手指深深抠入了擂台的废墟之中，试图用这微不足道的痛楚来唤醒自己的理智。但这一次，他所面对的不是简单的“狂化1”，也不是他刚刚掌握的“狂化2”，而是一次彻底的失控。他此刻的状态，就如同一个小孩驾驶着机车在高速公路上疾驰，而那辆机车的速度已经爆表了！ 台下，丁智的心脏猛地一紧，他从哥哥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他拼命地向周围的人呼救，希望有人能将他送上台去。 然而此刻，所有人都被中心那震撼人心的战斗所吸引，谁还能注意到丁智的呼喊？ 战斗结束，陈莫凡将短刀收回腰间刀鞘，正准备上前拉起还半趴在地上的丁力。然而，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这种感觉！ 陈莫凡看着丁力微微颤抖的身体，还有身上传出的那种狂乱的气息，就知道不对劲了，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台下正挥手呼喊的丁智。 但也就这一回头的功夫，丁力发出了一声震天的怒吼，他的身体猛地弹起，抓起地上的飞镰，向陈莫凡投掷而去。 飞镰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指陈莫凡的心脏。而紧随其后的，是丁力那如同恶狗一般撕咬过来的尖牙和利爪。 第97章 彼岸花开 陈莫凡的身影在飞镰掠过的瞬间变得模糊，他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避开了攻击，紧接着轻轻一掌推在了丁力的额头上。 然而，结果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Duang！ 陈莫凡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被丁力那狂暴的力量击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了擂台的边缘。 而那半截飞镰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深深刺入了一位无辜观众的大腿中，引发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这一刻，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丁力的异常，刀皇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跃入了擂台的中心，其他人也纷纷反应过来，准备一旦刀皇开始动手的话，就配合一同将丁力制服，甚至……干脆杀死。 陈莫凡从废墟中爬起，身上那些原本正在迅速愈合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迅速染红了他的衣衫。 虞博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陈哥，你没事吧？”，他立刻挡在陈莫凡身前，全身闪耀着附魔的光芒，与丁力硬碰硬地对抗。 “等等，我们能处理！”许洛灵迅速抬起骨刃，阻挡在刀皇等所有人的面前。 虽然还不知道陈莫凡是什么打算，不过都显然不能让其他人打扰了。 好强的力量！ 陈莫凡看着场上与已经激活附魔形态的虞博雅打得有来有回的丁力，心中不禁涌起一阵错愕。 虽然明白这是虞博雅并没有认真的缘故，但要知道虞博雅已经是阶段1，而丁力还只是阶段0啊。 “丁智，你有什么办法让你哥他恢复理智？”在虞博雅完全牵制丁力的情况下，陈莫凡迅速来到丁智身边。 “精神震慑！我的能力有精神震慑的力量，只需你将我带到他身边10米以内，我就可以用精神震慑的方法帮助他短暂清醒并回归理智。”丁智焦急地回答，“不过……” “不过什么？都这个时候了，就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 “嗯……我从未见过他这样，以前他无论怎样疯，都还是有一定自我理智的。我不能确认这法子这一次还管不管用。”丁智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没关系，先试试再说！”陈莫凡的身影拉出一道残影，推着丁智穿梭进混乱的“擂台”。 丁智的手指微微颤抖，他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他的眉心闪过一道微光，那是他的精神力量在凝聚。 转瞬之间，十米的距离已至。 “虞博雅，躲开！”陈莫凡的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异常清晰。 虞博雅在此时突然身形一滞，故意露出一个破绽，为丁智创造出施展精神震慑的机会。 “来吧！”虞博雅大喝一声，身形一侧，让出一条缝隙。 丁智紧闭双眼，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的精神力量在这一刻被推向了极致。他的口中念念有词，精神震慑的力量瞬间笔直传递向丁力。 但面对丁智这几乎是蓄力下的全力一击，丁力仅仅是脚步踉跄了一下……也，仅此而已了。 丁力的眼中闪烁着狰狞的疯狂，抓住虞博雅让出的空挡，猛地向着陈莫凡和丁智的方向扑去。更准确地说，是扑向此刻旧力已去、新力未生、毫无防备的丁智！ “不好！”虞博雅大喝一声，他的身影猛地一闪，试图拦截丁力。 但丁力的速度更快，他的身体在空中猛地一扭，避开了虞博雅的拦截。 “小心！”虞博雅焦急地喊道，眼睁睁看着丁智命悬一线于丁力狰狞的利爪之下，他唯一能做的，仅是一声微弱的警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绽放吧，彼岸花！”陈莫凡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于虚无中腾起的暗色火焰骤然收敛，化作一颗深邃漆黑的火球，在他掌心静静燃烧，随后猛然挥臂，那抹黑炎划破长空，划出一道令人叹为观止的优美弧线，轰然袭向丁力。 丁力的身躯在黑色火焰面前猛然一顿，眼中本能地闪过一丝恐惧的火花。紧接着，他的身躯被那诡异的黑炎吞噬，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与此同时，陈莫凡的双瞳绽放出妖异而深邃的红光—— 异瞳·震慑！ 一股远超丁智的精神力量如潮水般汹涌而出，轰然冲击向丁力。 丁力被黑色火焰包裹的身形猛地一滞，眼神中的疯狂逐渐被清明所取代。然后，他的身体猛地一软，倒在了地上。连同在陈莫凡正面那个方向的所有人，即便是未被直接针对的，也在这瞬间感到一阵莫名的恍惚，仿佛都被陈莫凡那双神秘的眼睛所摄。 戾炎消散。 “胡余妍！”陈莫凡在丁智手足无措的注视下连忙挥手示意。 胡余妍迅速上前，动作娴熟地取出手术刀，轻轻刮去丁力伤口边缘的毛发，接着用清澈的水流细心清洗。 随后，她接过温蒂递来的药粉，均匀地洒在丁力的伤口上，最后毫不犹豫地掏出针线，开始缝合伤口。 “这些清水都是经过蒸馏的，因为有时候急需的话现做不方便，所以我平时就准备了一些。这些药粉也是我们平时自己调配的，有止血的功效，效果还是不错的。” “其实烈酒清洗伤口的话，效果可能会更好，但现在的情况嘛，每一份物资都来之不易。” 胡余妍一边缝合一边耐心地向丁智解释。 只不过，丁智眼中的焦急虽然已经消散，但眉头却是皱得更紧了。 “是还有什么问题吗？”陈莫凡关切地问。 “哈哈哈！”爽朗的笑声响起，是刀皇从许洛灵身后走了过来。这个古铜色皮肤的小个子精壮男人，目光戏谑地重重拍了拍陈莫凡的肩膀，似乎看到了什么特别有趣的画面。“这家伙我了解，他是在好奇你们的队医一直都是这么硬核吗？” “哦，你是担心麻药的问题吧？现在麻药可不好搞，而且他都已经昏过去了，看着那么张扬的一个大男人，不至于这点痛都受不了吧。”伤口处理完毕，胡余妍熟练地将医疗物品收入随身腰包。 “嘿嘿嘿，或许吧。”刀皇的目光扫过在地板上躺得笔直、但浑身肌肉仍不断抽搐的丁力，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笑意。随后他爽朗地笑道：“好了，让我们队医也来给他看下吧。对了，不知道兄弟如今可有落脚之处？有没有兴趣找个地聊聊？” 第98章 跪！ 陈莫凡回道：“落脚的地方已经安置好了，我们在外围的地方租了一个小宅院，不过还没有怎么收拾，如果不嫌弃的话，欢迎到我们那儿坐坐。” 刀皇微微一笑，他的目光在陈莫凡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转向自己的队员们，用眼神征询他们的意见。 见大家都没有异议。 “那就这么定了。”刀皇转回头来，对着陈莫凡爽朗笑道，“陈兄弟，带路吧。” …… “好了，只需静养一周，一周后便可解开包扎。” 小宅院内。 一个有些跛脚的，如同绵羊一样的女孩从里屋走出，轻声细语地说道。在刀皇的招手示意后，她默默回到团队的后方。 丁智在院中来回踱步，闻言停下脚步，点头致谢。 “他大概什么时候能醒？”陈莫凡问道。 小绵羊医生眉头微蹙，略带迟疑地回答：“这个，精神领域不是我的专长。但从肉体伤势的恢复情况来看，按理说，他现在应该已经醒了……” “不过……”她的声音拖长，带着一丝不确定，“根据以往荒野中受精神攻击而昏迷的人的情况来看，快则一两个时辰，慢的话可能要三天。” 丁智脸色骤变，急切地问：“若三天后仍未醒来该如何？” 小绵羊医生低下头，声音有些低沉：“那种情况下，可能就永远醒不过来了。目前为止，超过三天还未醒来的患者中还没有成功复苏的记录。现在的人类科技连大脑都还没整明白，就更别谈精神、灵魂这些带有神学色彩的领域了。” 丁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 “不过，”小绵羊医生突然又抬起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后知后觉，“那些患者的大脑或多或少都受到了一定破坏，丁力的情况并非如此。” 众人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 刀皇轻轻弹了一下小绵羊医生的脑袋，有些嗔怪说：“下次说话别这么大喘气，看把别人吓的。” 小绵羊女孩弱弱地“嗯”了一声。 在征得丁智的同意后，陈莫凡轻抬手，示意虞博雅推着丁智进屋，来到丁力身旁。丁智紧紧握住丁力的手，眼中满是担忧与不安。 安顿好丁智后，陈莫凡转过身，对着刀皇点了点头：“随便坐吧。”说罢，陈莫凡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随便拉来充当板凳的石头上。 庭院内凳子不够，但大家都不是那种在意细节的人。在这群外面拼命的“猎荒者”眼中，宅院内这种未经打扫的环境已经算是干净的了。没有位置，他们便随意地席地而坐。 刀皇坐下后，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开门见山地问陈莫凡：“陈兄弟，丁力的失控，你有头绪吗？丁智使用的那种精神震慑的方法，对失控的新人类真的有效吗？” 陈莫凡沉吟了一下，然后开始解释：“失控吗？其实丁力的情况更像是由于生命力的急速进化导致其生命形态与灵魂之间出现了差异，从而使得精神状态变得异常暴躁甚至怪异。不过这是阶段1才会遇到的问题，而丁力很显然还没到这个阶段，至于是不是可能要等他醒来详细咨询后才能确认了。” 刀皇闻言顿时激动起来，猛地站起，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前倾，目光紧盯着陈莫凡：“没错，正是阶段1！你果然了解一些情况。” 他的目光炽热而探究，声音微微颤抖：“你能告诉我更多吗？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陈莫凡：“如果猜的不错，应该是你身边已经有人进入阶段1了吧。” 刀皇沉重地点了点头，手指微微颤抖，从怀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根虽已皱褶但仍完好的香烟递给陈莫凡。同时，他自己也叼起一颗已抽去大半的烟屁股，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我的朋友，一位散打教练。在最开始的混乱中，正是因为他的帮助，我才得以幸存下来。否则，我早就死了。他才是猎荒队真正的队长。”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痛苦：“我只知道他很强，和我们这些人好像完全不同。但在一次战斗中，他突然失控，就像丁力这样，变得跟那些怪物一摸一样。” “他失控后，我们牺牲了三个人，才将已经重伤失控的他制服。现在他被安置在安全的地方，但我……我不知道能控制他多久。” 刀皇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他紧握着拳头，声音低沉而有力：“我去找过同尘大师，希望他能指点一二。” 陈莫凡的眉毛微微一挑，示意刀皇继续说下去。 “但同尘只是告诉我，我朋友的情况是进入了阶段1。”刀皇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他还说，想要换取解决办法，就必须让我和我的团队为他卖命。” 陈莫凡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所以你不愿意，因为你不想强迫你的团队成为别人的工具。” 刀皇点了点头，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手中的烟盒，声音中带着一丝坚定：“如果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我也就答应了。但我做不到为了自己的朋友，就把整个团队的命运交给别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烟雾在他面前缭绕：“他们都是自由的人，我不能替他们做决定。” 陈莫凡刚想回答，刀皇却突然松开手，双膝一软，跪倒在陈莫凡面前。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陈兄弟，求你了，告诉我该怎么做才能救他。” 陈莫凡见状，急忙上前，双手紧紧握住刀皇的肩膀，试图将他扶起：“刀皇，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我们有话好好说。” 刀皇跪在地上，目光坚定而迫切：“陈兄弟，我知道你懂的比我多，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我求你，救救我的朋友。” 陈莫凡的脸色一变，他迅速伸手，紧紧抓住刀皇的手臂，试图阻止他下跪的动作：“刀皇，别这样。” 然而，刀皇的双膝已触到地面，但陈莫凡坚定的力量阻止了他的动作。陈莫凡的眼中闪烁着严肃的光芒，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都是灾难下的命运共同体，你不需要向我，也不需要向任何人下跪。” 刀皇的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陈兄弟，我……” 陈莫凡紧握刀皇的手臂，用力将他拉起：“放心，我会尽我所能。” 刀皇站直身体，脸上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眼中满是感激：“陈兄弟，谢谢你。” 第99章 他信了 陈莫凡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向刀皇讲述了关于进化体的阶段0到阶段3的全部信息，没有丝毫保留。 “这些信息对我们来说真的太重要了。”刀皇听完后，眼中闪烁着感激的光芒，“你不知道，这将减少多少悲剧的发生。” 陈莫凡轻轻颔首，嘴角勾勒出一抹微笑，“实不相瞒，不日之后，同尘大师亦会将这些信息，尤其是针对阶段1进化体失控问题的解决方案，公诸于众。这是我与他协商后的共识。” 刀皇面上掠过一抹讶异：“真的吗？那太好了。” 陈莫凡继续说道：“是的，几天之后，同尘会亲自出面鼓舞所有幸存者，寻找回归正常世界的途径。再不济，也要让这片土地上的人们过上更稳定的生活，不再朝不保夕，随时可能丧命。” 刀皇感慨道：“陈兄弟，你们如此无私，我自愧不如。如果我是你，肯定做不到像你这样大方。你可知？如果你亲自公开这些信息，你在幸存者中的声望将无人能及，甚至可能超越同尘哪那家伙。” 陈莫凡只是笑笑，并未太过在意。他转移话题，谈及如何解决刀皇朋友的失控问题：“根据现有信息推断，精神震慑或许真有一定作用，但具体效果还要等丁力醒来才能确定了。” 刀皇表示理解：“这么长时间了，也不急于这几天的功夫。” 随着对话也接近了尾声。刀皇从怀中摸出一块精致的金属制牌子，郑重其事地交到了陈莫凡手中。 “陈兄弟，这是我的身份令牌，你拿着它，去你拿着它去我那里，会有人立刻通知我。”刀皇的声音带着沙哑，但每个字都透着坚定。 陈莫凡接过令牌，感受到金属的凉意，点了点头：“好。我也会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你随时可来找我，或者去广场擂台那边，我可能会在那里招募队员。” 刀皇笑了笑，拍了拍陈莫凡的肩膀：“好，那就这么定了。我得回去处理一下猎荒队内的事务，三天后我会再亲自上门拜访。” 陈莫凡伸出手：“那么，我们三天后见。” 双方寒暄道别之后，刀皇再次召回了刚刚再度被胡余妍搭讪走交流医术的小绵羊医生，一行人离开宅院。 然而，就在刀皇没走几步之时，他瞥见李贺轩站在路口，正以一种复杂的眼神向宅院这边投来观望的目光。 刀皇缓步上前，轻轻拍打着李贺轩的肩头，关切地问道：‘李老弟，今儿个怎么没见你出摊啊？” 李贺轩转过头，看着刀皇，摊了摊手：“运气不错，上一笔买卖赚得不少，够我休息个把月的了，打算歇几天再出摊。倒是你，老王，自从灾难爆发以来，天天神经紧绷，啥时候也给自己放个假？” 刀皇毫不在意地挑了挑眉，目光在李贺轩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笑着反问：“先不说这些，李老弟，你真不打算找个猎荒队加入？以你的锻造才能，来我这儿就不用像现在这么辛苦了，而且生存条件也能好上几个档次。” 李贺轩迟疑了一会儿，然后丧气地嗫嚅：“老王，你知道的，那次事件后我已经不想加入任何猎荒队了。” 刀皇见劝不动李贺轩，也没再多说什么。他拍了拍李贺轩的肩膀，准备离开。但在擦身而过的瞬间，他低声对李贺轩说了一句：“别看那个叫陈莫凡的队伍里强者如云，甚至他陈莫凡的实力远非其他阶段1可比，但显然，他也快到那个时候了。” “别忘了‘那个人’的情况，如果你想加入他们队伍的话，先不说你自己也知道你要去的那个地方有多危险他们愿不愿意去，就算他们愿意，以那个地方的精神污染，如果他们团队里的阶段1集体失控的话，你就未必还能有那么好的运气回得来了。” 李贺轩闻言，瞳孔一阵收缩，然后懦懦地低下头：“老王，我可没那种想法，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如此最好。”刀皇微微颔首，“要不是当时发生那档子事，我也不会继任现在队长的位置。现在咱们厂一起出来还活着的就你和我了，我实在不想在有一天听到连你也出事的消息。” 刀皇的身影渐渐远去，李贺轩独自一人站在路口，目光深邃。 直至确认四周再无旁人，刀皇团队中一名成员悄然靠近，低声询问：“头儿，你是怎么看出李贺轩想加入陈莫凡团队的？” 刀皇冷笑一声，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屑：“李贺轩可不像表面上那般愚钝，他一直在藏拙，想要搞明白那场事故的真相。” 那人又问：“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将李贺轩强行带走？现在我们也已经窥视到了李贺轩打造那些装备的方式，把李贺轩抓走每日放血溶解材料不是一样的吗？” 刀皇摇头否决，解释说：“早就实验过了，但从李贺轩身上采集到的那些血液，却并没有溶解材料的能力。之前我就猜测李贺轩溶解那些材料除了自己的血液之外，应该还有什么别的成分。现在搞明白了，应该就是陈莫凡说的生命力场的缘故。如此看来，李贺轩我们还需好好照看。” “对了，等李贺轩重新出摊后，你们继续盯梢他的摊位，别再让人发现他打造的那些东西的特别之处了，万一真引来同尘那小贼的注意，我们都得完蛋。”刀皇的声音格外冷冽，他的目光如同锋利刀刃，扫视着周围的队员。 队员们闻言，纷纷点头，表示理解。其中一人缩了缩脖子，略带担忧地问道：“头儿，三天后怎么办？难不成真得带他们去见‘那个人’？” 刀皇阴恻恻地一笑，与之前爽朗的形象截然不同：“放心，他信了，他已经信了。到时候给‘那个人’多下点药，剩下的交给小绵羊就行了。再说了，和新人类组织有联络的又不止是他同尘小贼，我那块牌子可不是那么好戴的。” 第100章 克苏鲁的低语 很快，陈莫凡就意识到，他不再需要考虑去广场招募队员的事情了。 随着夜色的降临，丁力的呼吸依旧平稳，但他的双眼仍未睁开。 与此同时，小宅院的门外，人群的喧嚣声却此起彼伏，络绎不绝的有幸存者纷纷汇聚而来。 广场擂台上的那场对决已经充分展示了陈莫凡队伍的实力。再加上他们抵达和光谷的第一天就被同尘大师召见的消息不胫而走，使得这支拥有强者坐镇的猎荒队，自然而然地吸引了众多幸存者的目光。许多人虽然没有亲眼目睹陈莫凡的战斗，但那些流传开来的传言，已经足以让他们心生向往。 “你就是陈莫凡？”当陈莫凡拉开大门时，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声问道。 这话一出，顿时让周围的嘈杂声戛然而止，四周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 “对，我就是陈莫凡。”陈莫凡简洁地点了点头，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人群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如同沸腾的油锅中滴入了水珠，瞬间炸开了锅。 陈队长，你的队伍还缺人吗？我想加入！”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挤到前面大声喊道。 紧接着，其他也纷纷不甘示弱地表达着自己的意愿： “我！我也想加入！虽然我的战斗能力不是很好，但我是厨师！我会好几种那些变异生物的料理方式。” “我……” “我！” 陈莫凡站在门前，看着人群的激动情绪，嘴角微微上扬。出名确实会带来了一些麻烦，但此刻的好处也显而易见。 就比如现在，如果不是因为名声在外，可不会有这么多人愿意前来主动加入他们的队伍。 “请大家稍安勿躁哦。”陈莫凡的声音轻易地穿透了人群的喧嚣。 人群逐渐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我们的队伍确实在招募新成员，但我们需要的是能够适应荒野生活、有能力自保的伙伴。”陈莫凡的目光扫过人群，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严肃，“我们可能会长期在荒野中行动，甚至不会在和光谷久留。所以，如果你们真的想要加入我们，我希望你们能够认真考虑这个决定。” 他略微停顿，然后提出了自己的建议：“这样，还愿意加入的人，请在门口领取并填写一张白纸，作为报名表。请简要介绍你的能力和特长，以及你期望从队伍中得到什么。”陈莫凡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们将在三天后公布入选名单。如果你不愿意透露真实姓名，使用化名或代号也可以。” 陈莫凡的话音刚落，人群中便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虽然大家对他的队伍充满了好奇，仍旧拥挤在周围，但议论的声音中还是明显多了几分思考和权衡。 最终，到交报名表的时候，就真的就只剩下一小部分人走向门口，领取白纸，认真去写报名表了。 由于大多数人已有两个月未握笔，现在重新拿起笔时，除了极个别真有点书法功底的人以外，一群形态各异的进化人类拿着笔，一笔一划地写着字，那歪七扭八的样子还真有些滑稽。 随着最后几张报名表的提交，人群逐渐失去了耐心，热闹的场面开始变得安静。人们一边讨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一边等待着陈莫凡接下来的发言。 陈莫凡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直到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体型圆润的胖子身上。这个胖子在提交报名表时，动作显得格外小心翼翼，似乎对上面的内容非常在意。 胖子刚刚转身准备离开，却被陈莫凡的声音叫住了：“请等一下。” 胖子一愣，转过身来，脸上写满了疑惑：“你是在叫我吗？”他的目光在四周扫视了一圈，确认陈莫凡确实是在叫他后，他的脸上露出了更加迷茫的神色。 陈莫凡点了点头，微笑着说：“对，就是你。你刚自称你是一位厨师，擅长料理变异生物？” 胖子眨了眨眼，似乎在思考该怎么回答，片刻后，他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是的，我……我确实会一些料理技巧。” “那你愿意和我单独谈谈吗？”陈莫凡问道。 胖子的脸上露出了惊讶，他显然没想到自己会被选中，他迟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陈莫凡转身，示意胖子跟着他走进宅院：“请跟我来。” 周围的人群本来还带着一丝好奇，想要看看究竟是谁得到了陈莫凡的青睐。但当他们的目光落在胖子身上时，那些好奇迅速转变为了怪异的表情。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甚至有几人看向陈莫凡的眼神多了一点怜悯？ “克苏鲁的低语？他不是那个……”一个看起来有些呆的女孩，指着胖子，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女人捂住了嘴。女人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警告，示意女孩不要继续说下去。 随后，那女人对着投来询问眼光的陈莫凡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然后就拉着女孩安静地撤了。 “姐~那家伙……呜……”陈莫凡敏锐地听到隔了老远传来议论，眼神中对胖子的好奇愈发浓厚。 胖子显然注意到了这些反应，他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安。他知道他们在谈论什么，那些关于他料理的……呃，看法。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想要解释，但最终只是低下了头。 陈莫凡似乎没有注意到周围人的异样，或者他根本不在意。他继续说道：“别担心，我们只是聊聊。”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安慰，这让胖子稍微放松了一些。 胖子深吸了一口气，挺起胸膛，尽管他的脚步还有些迟疑，但他还是跟着陈莫凡走进了宅院。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宅院大门后，人群顿时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他真的不怕那家伙做的东西？”有人低声问道。 “谁知道呢，也许……强者都有自己的打算？应该吧……”另一个人回答，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第101章 克……克家菜！ 陈莫凡坐在一张斑驳的木桌旁，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面前这位被冠以“克苏鲁的低语”绰号的胖子冯明身上。 屋内光线略显昏黄，却足以勾勒出冯明圆润的脸庞，映照出他眼中闪烁的复杂情绪。 陈莫凡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目光落在冯明刚刚递交的报名表上：“冯明，对吧？其实，我也是一名厨师。不过，现在世界的变化万千，我的技艺只能勉强将那些变异生物处理到可食用的程度。正因如此，我对你的烹饪技艺尤为好奇，不知道我们是否可以交流一下？” 厨师……也能这么厉害？ 冯明望向陈莫凡，眼中满是惊讶。 但很快，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难色，嗫嚅了一番后，终于鼓起勇气说道：“陈队长，能与您交流，我非常荣幸。如果你同意的话，我……我现场为你们可以做一餐，食材我都有现成的，只是这制作过程……可能不太方便让其他人看到。” 陈莫凡会意地点了点头，只以为冯明是担心自己的独门秘方被他人窃取：“没问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的。” 冯明感激地看了陈莫凡一眼，随后步入厨房，从自己带来的包裹中逐一取出食材。他的动作既熟练又充满神秘感，偶尔传出刀具触碰砧板的清脆声，与火焰跳动时发出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 不久，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异香气从宅院厨房中悠然飘散，引得众人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虞博雅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好奇，他凑到陈莫凡身边，压低声音问道：“陈哥，你觉得这胖子能做出什么好吃的？” 陈莫凡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笑道：“我也不知道，不过等一会儿就能见识到他的手艺了。” 终于，半个时辰后，冯明端着一盆米饭缓缓走出厨房。 嗯，准确来说是一盆白米饭。 那米饭看起来非常普通，给人也是一种非常普通的感觉。 陈莫凡等人接过冯明递来的米饭，脸上满是疑惑。 不是哥们，就这？虞博雅只觉得自己这一刻的表情，可能像极网络上曾经那个火极了的“地铁、老头、手机”表情包。 经过再三确认，冯明确实没有其他要上的菜了，大家这才端起面前的大米饭。 虞博雅率先尝了一口，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这米饭……好像很有嚼劲，口感古怪，柔软带着微微的弹性。咽下去的瞬间，嘴里有种爽彻感，好像整个口腔都被嚼碎的米饭净化和洗涤过了一样。” “真的吗？”许洛灵有些不敢置信地看了虞博雅一眼，随后目光放在手中的饭碗上。 其他人也纷纷尝了一口，很快，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同样的表情。 陈莫凡细细品味着，脸上露出了诧异之色：“这确实是我吃过的最特别的米饭。” “好香……”这时，丁智被那股奇异的饭香所吸引，自己推着轮椅缓缓走出房间。他有些眼馋地看向陈莫凡等人手中的米饭。 然而，话音未落，他的视线突然落在了正端着碗走进来的胖子身上，随后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正大口干饭的陈莫凡等人。 虞博雅抬起头，看到了丁智的异样，微笑着问道：“呦，丁智出来啦。丁力他情况还好吗？一天没吃东西了，你要不要也来一碗饭？看我们陈哥刚可是发现了一个宝藏厨师！” 冯明站在一旁，有些腼腆地笑了笑：“丁力哥和丁智哥不喜欢吃我做的饭的。” 这话让虞博雅不禁皱眉，他一边匆忙往嘴里扒拉着饭粒，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怎么会呢？你的手艺简直绝了好吧。自从灾难降临，我们好久没尝过米饭的滋味了……不，哪怕在灾难前，我也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米饭！” “算了，我可无福消受。”丁智摇了摇头，不过突然间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神色一瞬间精彩无比，手指着众人手中端着的饭碗，声音微微颤抖：“你们……你们该不会是还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吧？” “啊？”虞博雅开玩笑地说：“这米饭总不会是虫子吧？” 胖子惊愕的目光锁定在他身上，随后郑重地点了点头：“确实如此，这些都是我精心培养的可食用虫子，是把未孵化的虫卵放在人为切割出的伤口上，吃血和腐烂的肉长大的。在呈上餐桌前，我会用冰块麻痹它们，再让它们浸泡于烹煮过的肉汤中。冷热交替之下，虫子头部中央那细密的口器——相当于它们的牙齿，会在这种极端环境中脱落，以避免伤害客人的可能性。” 丁智不屑地瞟了他一眼：“切，说得那么文雅，说白了不就是蛆进化后的变异蛆嘛。” 虞博雅等人闻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而胖子却显得更加惊愕：“在和光谷内，这可是我的招牌菜，你们居然真不知道？” 这个时候，所有人才知道为什么胖子不想让其他人看到他料理的过程，原来是怕他们看到后吃不下去。 虞博雅手捂在嘴上，只感到一种强烈的反胃，几名女生更是再也无法忍耐，纷纷跑去厕扣喉咙呕吐起来。 陈莫凡则回味着刚才舌头和口腔内壁里传来的吮吸感，心里恍然。 那原本是下意识的捕食动作，在嘴里却变成了食物之外的快感。他微微一笑，对胖子说：“这些小虫子大概意识不到，这次，自己才是被吃的那一方。” 陈莫凡的脸色依旧平静如水，他淡淡地说：“再来一碗吧。” 胖子的脸上露出了意外的惊喜，连忙点头：“好的，我马上去准备。” 虞博雅踉跄着走了回来，脸色苍白，眼神中带着一丝虚弱。他看着陈莫凡，脸上的表情复杂，既有敬佩也有无奈：“陈哥，你真是个狠人，这玩意儿……你真吃得下去？” 陈莫凡看着虞博雅，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刚开始确实有些意外，但细想之下，这不过是食物链的一环。再说了，我们这一路走来，不是啥都吃过了吗？” 第102章 接纳 虞博雅此刻的脸色，简直快要比刚刚手里碗中的白米饭还要苍白了，他急忙摆手，声音中带着恳求：“陈哥，求你了，可别再提这茬了。” 此刻他只觉得自己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在看向陈莫凡手里那碗饭的时候，再次涌起了一股子强烈的反胃冲动。 冯明站在一旁，双手紧张地搓动，目光躲闪，不敢去迎接回来后的众女那愤怒的眼神，显然是也知道自己好像又闯祸了。 丁智的目光虽仍旧不时飘向昏迷中的丁力方向，心中忧虑如乱麻般纠缠不清。但看到虞博雅他们的样子，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你们这反应，也太夸张了吧！” 直到众人愤怒的目光集中到他的身上，丁智这才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随即正色道：“我得说，冯明的料理确实有些……特别。不止是你们，和光谷内几乎所有的幸存者接受不了他的食材，但不可否认，在味道上，他的确是和光谷里排得上号的顶级厨师，无差别地折磨着所有人，那种让人吃完后念念不忘的感觉，是无人能及的。不过……这仅限于你不知道他究竟用了什么食材的时候。” 虞博雅颤抖着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赌咒发誓道：“不管你怎么说，我就是饿死，也绝不想再尝这东西了。” “你们可能不知道，冯明的料理还有特殊的功效。比如刚才那道‘米饭’，其实对我们进化体是有好处的。” 然而丁智听到后却是不怀好意地嘿嘿一笑，自己推着轮椅凑到虞博雅的耳边，小声说， “冯明的料理可不只是好吃那么简单。他的膳食全都有特殊的功效，像补肾之类的功能都只是最基础的。例如你们刚才吃的那蛆米，你仔细体会，就会感受到其中的不同。” 当然，这小声的交流，所有人都听到了。 虞博雅的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不过听丁智这么一说，众人这才恍然大悟，自己刚才吃完那饭后，确实感到一股暖流遍布全身。 面对众人疑惑的目光，冯明见状，连忙解释道：“其实这也是我偶然发现的调理功效。食用这类变异蛆虫能轻微调理进化人类的身体，长期食用还能慢慢治愈一些平时积攒的暗伤。” 虞博雅等人听了，也下意识地觉得挺不错的，但一想到那料理的原材料，真要他们再去吃这东西……靠，那股子强烈的恶心又上头了。 这时，在好奇心驱使下的虞博雅偷偷瞥众女们，只见她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白，还都一个个紧咬着下唇，显然一副想到什么很不好的事情的样子。 许洛灵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更是神对虞博雅挥了挥拳头，眼神似乎在说说：“你要是再敢提那料理，看我不打扁你！” 虞博雅赶紧收回视线，他缩了缩脖子，就像个被老师抓到做小动作的学生一样。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转移话题：“咳咳，那个，今晚的月亮挺圆的，对吧？” 陈莫凡沉吟两秒，露出一个和煦的微笑：“欢迎你的加入，冯明。” 冯明的脸上立刻绽放出欣喜的光芒。 而丁智则是一副耐人寻味的表情，如同在看一个变态一般看陈莫凡。 陈莫凡轻轻地叹了口气，他知道，现在是时候站出来说些什么了。 “大家听我说，”陈莫凡环视着伙伴们最终停留在冯明身上，声音平静而有力，“我知道刚才的料理让大家有些难以接受，但我想请大家理解，每一种食材都有它存在的价值。” “任何一个厨师都绝不会背弃他的食材。” “其实我们现代所享有的那些美食的背后，都藏着无尽的心酸。” “臭豆腐明明长霉了，以前的人们是怎么发现它能吃的？放坏了舍不得扔，尝一下发现味道有点上头，第二天起来发现没死，证明它可以吃。” “新鲜木耳大量食用会损伤肝脏，以前的人们发现把它晒干再泡发就可以吃。” “还有魔芋，全株上下都含有大量的生物碱，直接吃会灼烧肠道，可以前的人们硬是通过草木灰分解，碱水煮等一系列复杂工序，它就能变成没有毒性的美食，如今我们那些食物的做法和吃法，都是过去人们不断试验的结果，美食越多的地方，这个地方的遭受苦难的人越多。” “冯明的料理确实超前了些，大家暂时还不能接受正常，但不管怎么说，未来奇怪的物种也会越来越多，谁又能断言这些如今被视为异类的食材,不会成为未来难得的料理呢？” 最后，陈莫凡和煦地笑着说道：“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他转向冯明，眼神中充满了鼓励和支持，“所以，我们不要因为冯明食材选取上的特殊，就否定它的价值。在现在世界上，能够将看似无用的东西转化为有价值的，才是最值得尊敬的技艺。” 冯明的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他紧握着陈莫凡双手，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陈队长，谢谢你这么说。在此之前，我一直都以为……我的料理只会给大家带来困扰。” 陈莫凡轻轻拍了拍冯明的肩膀，未再多言。但冯明却是明白，这一刻，他跟对人了！ 虞博雅站在一旁，眼神中多了几分感慨：“难怪江南水乡，那自古富饶之地，却被称为美食荒漠……” 所有人就连丁智听着，脸上的表情由最初的不解和排斥，多出了一丝动容，并渐渐转变为理解和尊重。 许洛灵勾起嘴角轻轻拍了拍冯明的肩膀：“放心吧，冯大厨，虽然你的那些‘创意’料理我们还接受不了，但你的加入，我们可是举双手欢迎。在外面的世界，姐罩着你。” 胡余妍和温蒂同样对着冯明点了点头。 虞博雅也凑了过来，他的笑容中带着一丝调皮：“嘿，冯明，下次你再做料理，能不能先透露一下食材？免得我们又被惊喜到。”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响动从丁力休息的房间里传来，似乎有人活动了一下。 丁智脸色骤变，立即转动轮椅，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丁力的房间。 第103章 丁力苏醒 陈莫凡和虞博雅迅速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随后紧跟在丁智的轮椅之后，一同迈向丁力的房间。 门被丁智迅速推开。 屋内，丁力看起来有些吃力，但最终还是成功地坐了起来，尽管脸色苍白，额头上还挂着汗珠。 “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什么不适？”陈莫凡走上前。 丁智推动轮椅，悄无声息地来到床边，他的双手紧紧包裹住丁力的手，眉头紧蹙，眼中映着未褪的惊恐：“哥，你这次真的吓到我了。” 丁智的声音微微颤抖，透露出内心的担忧，“果不是陈队长也有那种精神震慑的技能，这回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丁力用尽力气回握住丁智的手，努力扯出一丝微笑，安慰道：“别担心，我这不是还好好的嘛。” 丁智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翻腾的情绪，但眼中的坚定却从未消退：“哥，你以后可不能再使用这么危险的能力了。爸妈已经不在了，我实在不能想象如果连你也……” 丁力只感觉自己的内心被仿佛被什么触动了一下，躲闪的目光一瞬间流露出愧疚与决心：“我保证，我会小心的。我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再发生。” 随后丁力转头面向陈莫凡，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声音微弱道：“我没事，就是有点虚弱。狂化的能力虽然能让我在短时间内战斗力大增，但每次使用后都会这样，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会暂时陷入极度疲惫。” 轻轻叹了口气后，丁力继续说道：“不过不用担心，这只是暂时的，休息一段时间我就会恢复。” 冯明立于床边，闻言，他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之色： “唉，巧了，我最近正好捣鼓出了一道新菜，虽然味道还有点儿……嗯，还有改进空间，但它对精神恢复有着神奇的效果。也许……”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丁智和丁力的反应打断了。 丁智和丁力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起来，他们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举起双手，摆手拒绝的动作快到几乎跟某动漫中忍者结印一样了：“不，不至于，谢谢。” 不过，虽然拒绝了。但对于冯明的新菜，在场的每个人耳朵还是都竖了起来。 所有人的眼神中闪烁着好奇，却又带着一丝犹豫，仿佛心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喊着“我想知道”，另一个则喊着“我不想知道”。 许洛灵的目光在冯明和虞博雅之间来回跳动，她悄悄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虞博雅的腰侧，一触即离。 虞博雅感到轻触，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抽，他正要转头，正好与许洛灵的眼神相遇。 许洛灵向虞博雅使了个眼色，朝着冯明的方向连连挑眉，充满了“你去问”的暗示。 虞博雅秒懂，迈步走向冯明，脸上挂着一副被赶鸭子上架的表情。他一边走，一边转头看了许洛灵一眼，后者则给了他一个“快去”的眼神。 最终，虞博雅清了清嗓子：“嘿，冯明，我家洛灵让我找你问下，你刚才说的那个新菜，到底是什……哎呦，你干嘛？” 话音未落，许洛灵的一脚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他的屁股上。 虞博雅疼得直跳脚，转过身来，双手揉着被踢的地方，一脸委屈地看向许洛灵。 冯明眨巴着眼睛，视线在虞博雅与许洛灵之间来回跳跃，满脸的疑惑犹如浓雾般挥之不去：“他俩这是怎么了？” 陈莫凡轻咳一声，掩饰住自己的笑意，他轻轻拍了拍冯明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丝见怪不怪：“别介意，这对活宝一直都是这样，你慢慢就习惯了。” 冯明顿时“秒懂”，随即困惑看向虞博雅：“哦，我明白了，不过……嫂子为什么要奖励你？” 虞博雅和许洛灵脸“唰”地一下红了。 不过言归正传，冯明还是认真的像众人介绍起他的最新作品——清真蛛怪。 “这可不是普通的蛛怪，得挑那些个儿头不大，但肉质鲜嫩的小家伙，接着去掉它们的毒囊和尖牙，然后用紫脉蜒蚰的体液腌制，让味道完全渗透进去，最后上锅蒸，这样清真蛛怪就做好了。” 丁力还半躺在床上，虽然身体虚弱，但听完冯明的描述，他惊得嘴巴张得几乎能塞下一个拳头：“我真的没事了，你们不信的话，我现在就起来和陈队长再打一场。” 众人听了都笑了起来，直到笑声渐渐平息，陈莫凡抬头望了望窗外的夜色，站起身来，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行了，大伙儿，丁力兄弟看起来没什么大碍，天也不早了，我们就让他好好休息吧。明天再来看他，到时候有什么话再说。” 丁智轻轻推着轮椅靠近床边，他的目光在陈莫凡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向其他人，真挚的感激道：“陈队长，还有大家，今天真是麻烦你们了。等我哥好些了，我们一定得好好感谢你们。” “见外的话就不用说了，这世道，互相支持是应该的。”陈莫凡摆了摆手，打断了丁智的话。 许洛灵挽着虞博雅的胳膊，轻笑着补充：“就是，丁智，你太客气了。大家都累了，我们明天再来看你哥。” 随着许洛灵的话音落下，众人纷纷点头，向丁力道了晚安，然后各自散去，留下一室的宁静。 “哥，明天见。”最后，丁智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 夜幕，四周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平缓，而丁智却滑动轮椅，悄悄来到宅院里，抬起头，漫天的星星像无数颗钻石镶嵌在夜空中。 突然，冯明的脚步声打破了夜的宁静，他走到丁智身边，轻声问道：“睡不着？” “嗯。”丁智转头，看到冯明，下意识地转动轮椅稍稍离远了些。 冯明面色一僵。 “啊，哈哈，下意识，下意识的，不好意思。”丁智这时也反应过来，尴尬道，随后咬咬牙，又把轮椅往冯明的方向靠了靠。 第104章 如约而至 “算了吧您，我可不稀罕你，嫌弃拉球倒。”冯明翻了个白眼，不过语气中并无责怪之意，只是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同样抬头望向天空。 丁智轻声一笑，化解了尴尬的氛围：“老冯啊，你这是唱的哪一出？你不是一向独来独往吗？怎么突然想加入一个新来的队伍？” “因为他善！” 丁智一愣：“呃……” “好吧，其实是我做的那些玩意儿根本没人愿意吃，没有队伍愿意要我。” “噗~哈哈！”丁智笑道，“你居然知道。” “喂，过分了啊！”冯明挑了挑眉，反问道，“那你呢？你不是也打算加入他们吗？” 丁智的笑容淡去几分，目光变得深邃：“丁力最近状况越来越不稳定，我的精神震慑对他越来越不管用了。陈莫凡他们是外来人，没和谷内那些老油子们那么多算计，而且还能压制得住丁力。对我们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冯明没有直接回应，只是轻声一笑，避开了这个话题。 夜色渐深，两人的对话也渐渐平息。第二天清晨，陈莫凡如往常一样早起在宅院中练刀，刀光在晨光中舞动。他的动作精准而有力，每一次挥刀都伴随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陈队长，早啊。”丁力的声音在清晨的宁静中响起。陈莫凡转过身，看到丁力站在他身后。 “丁力，感觉咋样了？”陈莫凡收起了刀，那凌厉的刀光随着他的动作缓缓消散在空气之中。 丁力缓缓走上前来，虽然身体看上去还有些虚弱，但那双眸子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已经好多了，陈队长。其实，我有件事想跟你聊聊。” 陈莫凡轻轻点头，示意丁力继续说下去。丁力深吸一口气，认真地说：“我想加入你们的队伍。” 陈莫凡没有立刻回应，而是静静地看着丁力，等待他进一步的解释。丁力继续说道：“‘狂狗’——这个绰号源自半个月前我外出狩猎时的一次失控。那时候，我像一头疯狗般疯狂攻击一头已经死掉的变异怪物，因为这事儿被其他猎荒队看到，再加上我在擂台上的战斗风格，所以他们就给我起了这个绰号。” 他自嘲地笑了笑，然后继续说：“我知道我的情况，别人包括丁智都以为我的狂化状态是我可以控制的，但实际上这是个被动技能，我根本驾驭不了它。而且，这情况越来越严重了。狂化之后，我不仅仅是虚弱，更是感觉生命力在一点点被掏空。我甚至担心自己可能都撑不到同尘那家伙说的阶段1了。” 丁力的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声音低沉却有力：“我从丁智那儿听说，这次他都没能让我醒过来。我真的害怕哪天我要是再失控，万一哪天我的弟弟死在我的手上……”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双眸子中的恐惧已经说明了一切。 丁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语气坚定而诚恳地说：“所以我请求加入你们，陈队长。我的实力您也已经亲自验证过了，我愿意为你们扫清一切障碍。我只希望你能接纳我的弟弟，在我无法自控走向终结时，能照顾他一二。丁智虽然行动不便，但他的精神力在和光谷是独一无二的，将来或许能成为你们的一大助力。” 陈莫凡静静地听着丁力的话，他的眼神渐渐柔和下来。 沉默了一会儿，陈莫凡轻轻拍了拍丁力的肩膀，语气坚定而温和地说：“丁力，没到最后时刻，我们无需妄自菲薄。现在一切都还是未知数，你的问题说不定还有转机。现在起，我们就是同伴了，你的弟弟，也就是我们的弟弟。不用担心，我们一起面对未来。” “谢谢！”沉默良久，丁力向着陈莫凡深深地鞠了一躬。 …… “洛灵，你来瞧瞧我这招如何？” “挺好的，不过速度还得再提一提。” 丁力加入后，接下来的两天里，一切风平浪静，众人也渐渐混熟了。 宅院一角，虞博雅和丁力划出一块临时对战区，此刻正拳脚相加，切磋武艺。虞博雅打完一套组合拳，忍不住回头找许洛灵显摆，却忽略了丁力的反击。 “砰”！ 丁力的拳头精准地砸在了虞博雅的胸口。 “哎哟！”虞博雅捂着胸口，疼得直叫唤，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许洛灵站在旁边，瞧着虞博雅这副模样，既心疼又无奈：“叫你认真点儿嘛。”她嗔怪地说着，但还是赶紧走上前，仔细查看虞博雅的状况。 丁力也连忙上前，伸手把虞博雅拉了起来，一脸歉意：“抱歉啊，兄弟，我没控制好力度。” 虞博雅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他站起身拍掉身上的尘土：“没事，是我分心了。来，咱们再战！” 这两天里，虞博雅也开始认真琢磨起陈莫凡之前的建议。 最后，在许洛灵的陪伴下，他从基础拳法入手，重新推演，渐渐摸索出了自己的战斗风格。 而宅院的另一隅，陈莫凡和丁智相对而坐，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静谧的紧张感。陈莫凡轻轻合上双眼，他的眼皮下隐约可见异瞳的微光闪烁，仿佛深夜中的星辰在轻轻摇曳。 在两人之间，虽然看不见，却能感受到一股微妙的能量在悄然流动，就像是一道无声的涟漪在空气中扩散。 这是精神力的交锋。 随着时间的推移，陈莫凡的异瞳中逐渐闪烁起新的光芒，预示着某种变化即将发生。 与此同时，胡余妍和温蒂在一旁静静地坐着，各自结合自身能力的领域，对之前的行动进行复盘总结。 每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成长。 就这样，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刀皇如约而至，上门拜访的时刻到了。 “陈兄弟，你这里可是越来越热闹了。看来，我们的到来并没有打扰到你们。”人还未到，声音已先至，带着一股豪爽与亲切。 “怎么会？你们的到来总是受欢迎的。”陈莫凡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领着刀皇一行人走进了宅院。 当刀皇看到丁力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拍了拍丁力的肩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赞赏：“终于醒了啊你，这真是个好消息。我们都很担心你，现在看来，你恢复得不错。” 第105章 汉城研究所 刀皇放声大笑，豪迈之情溢于言表：“哈哈，丁力兄弟现在咋样了？”他目光在宅院中扫视一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线索。 “哦，丁力啊，他恢复得不错，多亏了你们的帮忙。”陈莫凡敏锐地捕捉到刀皇眼神中的焦急，心中微微一动，主动提及了丁力的近况。 小绵羊医生轻轻一笑，语气中满是关切：“那就好，我们也一直担心他呢。” 许洛灵轻盈而熟练地端来了几杯水，动作娴熟地将石杯一一摆放在众人面前。虽然在这个特殊时期，这些繁文缛节已经显得不那么必要了，但在龙国人常年以来形成的习惯中，如果什么都不做，只是干聊，又似乎显得有些怠慢和尴尬。 几句寒暄之后，刀皇放下了手中的石杯，眼神逐渐变得严肃起来：“陈兄弟，可能有些唐突，但我这次来，确实是因为事情紧急到需要你立即动身了。” 陈莫凡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那个朋友的情况越来越不妙了。”刀皇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沉重，“现在看到丁力已经恢复了，这说明精神震慑这个方法确实有效。所以，我想邀请你和我一起去汉城研究所。” 陈莫凡闻言一怔：“汉城研究所？” 刀皇深吸一口气，开始详细解释：“那个研究所实际上是之前汉城那些大人物秘密建立的，专门针对进化生物的研究园区。表面上，它只是个普通的预制菜产业园。” 他继续说道：“我是在半个月前发现这个地方的，不过由于研究所的防御系统太厉害了，还特别针对我们这种进化体设计，凭我们现在的本事，只能在外围的地表建筑群转转。至于更里面的地下设施，我们暂时还搞不定。” 陈莫凡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我的朋友，他现在就被我藏在那里。”刀皇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焦急，“陈兄弟，我得赶紧告诉你，情况有点不妙。同尘一直在盯着我们的行动，加上我自己有点大意，管理上也疏忽了，汉城研究所的消息昨天就传出去了。同尘那家伙正在召集人手，我们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到来。”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就我观察，同尘之所以能混到现在这地位，背后似乎有新人类组织的影子。在同尘的管理下，现在和光谷，失控的进化者……他们都会被集中关押，甚至‎​被‌​干‎掉！所以，为了我朋友的安全，我恳请你，现在就出发，直接去汉城研究所。我们得在他被同尘找到前，把他唤醒。” “新人类组织吗？”陈莫凡静静地听着，眼神深邃，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没有人知道，在听到“组织”二字时，一颗心正在幽幽地下沉……下沉。 刀皇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不管你能否帮我的朋友恢复，我都有重谢。” 说完这些，刀皇眼底闪过一丝狡猾，但很快就掩饰过去了。 这些都是他这三天来精心准备的借口。虽然消息走漏引来同尘的关注是个意外，但在刀皇看来并不影响大局。毕竟走漏消息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谁没点后台？同尘小贼没来就说明他还是有所顾虑，不敢撕破脸皮。 ——蒙太奇式谎言，每一句话都是真实的，但通过颠倒顺序、改变语言表达，或者将几句真话组合在一起，就能形成一个天衣无缝的谎言。 他确信，陈莫凡绝对无法看穿他真实的计划。 然而，陈莫凡的沉默让刀皇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不会吧？难道我说得太过分了，让他感到害怕了？刀皇心里暗自嘀咕，他的目光在陈莫凡团队的每个成员身上来回扫视，试图从中找到线索。 陈莫凡团队的实力，刀皇深有感触。陈莫凡毋庸置疑是阶段1的强者，无论是那精神攻击能力——疑似瞳术的神秘力量，还是那一刀劈裂整个土制擂台的恐怖刀技，都足以证明他在阶段1中堪称强得离谱的佼佼者。至于那个速度奇快的女孩许洛灵，刀皇至今还记得她如何突然拦在自己面前，他完全没看清她的动作。虽然不愿承认，但刀皇心里清楚，那一刻，他确实感到了恐惧。 刀皇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沉默，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陈兄弟，研究所里的资源价值连城。那里的资料能让我们更好地适应这个变化的世界，提高我们的生存几率。”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陈莫凡的反应，试图找到说服他的关键点：“治疗结束后，我们可以一起探索那里的秘密，获取力量，此行这不仅能帮助我的朋友，也能让我们在这片土地上站稳脚跟。” 然而，刀皇的话音未落，陈莫凡已经缓缓闭上了眼睛。这一举动让刀皇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陈莫凡的身上。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直到他再次睁开了双眼。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凌厉得让人无法直视，犹如利剑出鞘，闪烁着决绝与坚定的光芒。 “出发！”陈莫凡一字一顿，声音虽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滔天的杀意猛然迸发，如同实质般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刀皇骇然地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几乎要将他压垮。 “你们留在这里，我一个人去就行。”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不容置疑。 “等等，陈哥！”话音未落，虞博雅一步跨出，眉宇间尽是坚决，“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呢？” 虞博雅的眉头紧锁，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满：“不就是许鸿才那家伙嘛，我可不怕他。我们是一个团队，这种事情应该一起去面对。” 刀皇大口喘着粗气，疑惑地问：“许鸿才？” “许鸿才，就是你之前说的同尘大师，他和我们一样是从山城出来的，原本和我们是一起的，后来因为一些事情散伙了。”虞博雅简单解释了几句，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停留。 第106章 前往！汉城研究所！ 人们常会选择性地遗忘那些重创心灵、引发深切悲痛的过往。这是大脑的自我防卫机制，旨在减轻心灵的重负。 虞博雅包括所有人都以为，时间会慢慢抚平一切伤痕，大家默契地不提山城研究所的往事，以为陈莫凡的伤口已经渐渐愈合。 但…… 陈莫凡的突然决定，令众人恍然大悟，那些痛苦的记忆从未真正消逝。它们潜藏于陈莫凡的脑海深处，灵魂之海，随时可能汹涌澎湃，重燃战火。 许洛灵款步上前，眼神坚定如磐石：“陈哥，我们可不是你的负担。别忘了，我们是彼此可以互相托付的伙伴。” 她的声音虽然柔和，但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陈莫凡心中涌动着暖流，他转过身，目光温柔地落在冯明、丁力、丁智这些新加入的伙伴身上。他的声音沉稳而略带忧虑：“你们知道，此次前往汉城研究所的行动，新人类组织的介入让一切变得扑朔迷离。说实话，我不想让你们卷入这场风暴。因此，我觉得你们无需随我们一同冒险，只需在家静候我们归来就好。” 他的话音未落，冯明已经挺直了腰板，脸上写满了坚决：“陈队长，我承认在战斗上我没你们那么厉害，但这可不意味着我就是个累赘。你已经让我成为团队的一部分，哪有让队长独自面对危险的道理？”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显然对陈莫凡的提议并不买账。 丁力也不甘示弱，声音铿锵有力：“陈队长，我也要和你们一同前往。” 陈莫凡却摇了摇头：“总要有人留在家里看守。丁智行动不便，需要你的照顾。” 丁力回头看了看他的弟弟，眼中闪过一丝犹豫。经过一番内心的挣扎，他最终点了点头，接受了陈莫凡的提议。 陈莫凡望着他们，心中五味杂陈，既有无奈亦有感动。最终，他点了点头，同意了众人的提议：“好吧，我们一同出发。但在行动中，每个人都必须注意安全。” 说完，他转向刀皇：“现在就可以出发了。” 在出发前的片刻宁静中，刀皇的目光掠过丁力和丁智两兄弟，眼神中带着一抹深意：“老对手，看来你们找到了一个好团队。” 丁力略显尴尬地挠了挠头，脸上绽放出腼腆的笑容。而丁智则报以微微一笑。 …… 赶往汉城研究所的路途中，刀皇的目光不时落在陈莫凡身上，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开口。终于，他打破了沉默： “陈兄弟，”刀皇在行走间不紧不慢地开口，“之前提到那个组织时，你似乎有些激动。你是不是对他们有所了解，或者曾经有过接触？” 刀皇的目光始终落在陈莫凡身上，回想起刚刚提到组织时陈莫凡那一瞬间的爆发。 “有过一些接触，但都不算是什么好的回忆。”陈莫凡的脚步略微放缓，他抿了抿嘴唇，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叹了口气。 虞博雅见状，接过话茬，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异变初期，我们在山城遇到了一个自称梁伪男的家伙，他算是我们一开始的向导，也是新人类组织的成员。他知道我们身上发生的一切，我们曾经一起探索张家湾研究所，寻找恢复人形的方法。” 他苦笑了一下，继续说：“还有许鸿才，也就是现在的同尘大师，他曾经是我们中的一员，但后来因为在山城研究所内遭遇的一些变故，与分歧，所以带走了一部分成员和部分那种让进化体变回人形的药剂，没想到个把月没见，他在这里已经混得风生水起了。” 刀皇听着，眼中闪过一丝敬意：“确实，你们那时真的太难了……相比之下，我们是因为有山城的前车之鉴和经验，这才少走了很多弯路，应对起来也容易了许多。” 他顿了顿，又问：“那……那位梁伪男现在怎么样了？” 虞博雅也沉默了，一会儿后，轻轻地说：“他死了，死在了山城研究所，死在了新人类组织的内斗中，他没能和我们一起离开山城。我们的同伴，也大多永远地留在了山城，最后只有我们五人走了出来。” 刀皇听完，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他轻轻拍了拍虞博雅的肩膀，表示同情和理解：“你们的经历真是充满了挑战。” 随后的路程中，大家都陷入了沉默，各自思考着心事。 突然，地面轻轻颤抖，仿佛有某种不祥之物在地底悄然苏醒。 “大家小心，有东西靠近。”陈莫凡迅速示意队伍停下，所有人紧握武器，警惕地环顾四周。 刀皇摆了摆手，轻松地笑道：“陈兄弟不用担心，这点小麻烦，我们自己就能解决。”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地下猛地窜出，伴随着一股恶臭和尘土。那是一只类似巨型蚯蚓的怪物，皮肤滑腻，长满了锋利的触手，眼睛如同深渊中的黑洞，直勾勾地盯着众人。 “土噬蚓怪！”有人惊呼。 “退后，结三号战阵。”刀皇大喝一声，他和他的队员们立刻展开了攻势。 怪物发出一声尖锐的尖叫，它的触手如同狂风中的枝条，疯狂挥舞。但刀皇的队员们身手敏捷，巧妙地避开了每一次攻击。他们的动作井然有序，每一次出击都精准地击中怪物的弱点。 战斗迅速而激烈，刀皇的队员们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通过每一次攻击有条不紊地扩大着战果。不一会儿，怪物在他们的围攻下轰然倒地，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静止不动。 紧接着，在一众队员有条不絮地分割、收集、归纳的时候，刀皇转过身来，一抹得意的微笑在他脸上漾开，目光投向陈莫凡：“陈兄弟，你觉得我们的表现如何？” 陈莫凡注视着刀皇，眼中的赞赏显而易见：“卓越的团队协作和战术执行力。刀皇，你设计的这种战术非常高效，能将这样的战斗方式运用得如此出神入化，你真是个战术天才。” 听到陈莫凡的赞扬，刀皇的笑容中却带有一丝苦涩，他轻轻摇了摇头：“陈兄弟，你过奖了。实际上，这些战术并非出自我的手笔。这就是我那位朋友所开发出来的，他才是真正的天才。” 第107章 请你下地狱！ 随着土噬蚓怪的尸体被妥善处理，刀皇转过身来，对陈莫凡说道：“陈兄弟，咱们继续赶路吧。汉城研究所就在前面不远处等着咱们呢。” 陈莫凡闻言，轻轻点了点头：“我们没啥好收拾的，你们准备好了就出发吧。” 整理好行装，稍作休整，两队人马便再次踏上了前往汉城研究所的路途。 …… 穿过荒凉的田野，越过破败的村庄。 汉城研究所，这里的景象与他们所熟悉的山城研究所截然不同。 “这就是你说的预制菜产业园？”陈莫凡转头看向刀皇，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藤蔓和野草在无人照料的情况下肆意生长，覆盖了曾经光滑的墙面，将那些钢铁巨兽缠绕成了一个个绿色的孤岛。破碎的窗户在风中发出嘎吱声，仿佛在诉说着过去的辉煌和现在的凄凉。 他们眼前的建筑群，虽然被蔓生的植被覆盖，但依然无法掩盖其宏伟的轮廓。主楼的轮廓在阳光下投下了长长的影子，仿佛是上帝的巨手在大地上留下的印记。 皇点了点头，语气颇为复杂：“是的，这里就是曾经那些大人物的秘密所在。不知什么原因，汉城的异变比你们山城那边更加汹涌，虽然只过去了一个月，但周边的植被就已经变成了这样。” 踏入园区的那一刻，陈莫凡只感到自己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了，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在轻轻地拉扯着他的心。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虞博雅等人脸上同样带着惊讶和困惑，显然，他们同样感受到了这股神秘的力量。 “感觉到了吗？”陈莫凡的声音低沉。 “嗯，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我。”虞博雅的眉头紧锁，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就在……这地下？” 许洛灵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警觉，她轻声补充：“是的，我也感觉到了。” 这种感觉……不会错的！ 陈莫凡等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种奇特的吸引，他们太熟悉了……天使遗骸！ 这下面显然也有一个阶段3进化体。 刀皇望着陈莫凡他们呆立不动的模样，嘴角不禁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大大咧咧地露出牙齿，放声笑道：“哈哈哈，我当初刚发现这个地方时，也是和你们一样的反应。”拍了拍陈莫凡的肩膀，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怎么样，我没骗你吧？这里确实有好东西。” 陈莫凡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平静地点了点头，问道：“刀皇，你那个朋友现在在哪里？” 刀皇的笑容微微收敛，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跟我来，我带你们去见他。”转身的瞬间，他轻轻撞了一下小绵羊的肩膀。 小绵羊医生回头一看，见是队长刀皇，歪着头一挑眉毛，给了一个“准备就绪”的眼神。 随着刀皇的带领，众人步履匆匆，步入研究所办公楼的走廊深处，最终来到了一间布置得井井有条的医疗室。 “他就在里面。”刀皇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医疗室的门。 门缓缓推开，房间内，一个身影被束缚在特制的床上，仪器的微光映照着他挣扎的身影。 他的身体在束缚带中微微颤抖，每一次挣扎都让束缚带发出轻微的吱嘎声。尽管他的力量被束缚带限制，但他的肌肉依然在紧张地抽搐，仿佛有一股力量在不断地冲击着，要爆发出来。 刀皇身形轻盈，几步便来到床边，低声唤道：“老韩，我来了，这一次，我一定会让你好起来。” 随后他后退两步，为陈莫凡腾出了施展的空间。他的声音低沉而急切：“陈兄弟，全靠你了。” 陈莫凡轻轻颔首，闭目凝神，深吸一口气后，缓缓睁开双眸。 异瞳在昏暗的房间里渲染着妖异的光芒，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床上挣扎的身影上。 “如何？有办法吗？”刀皇双手搓动，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安。 陈莫凡并未回应，他全神贯注地凝视着，妖艳的红光迅速蔓延至整个眼眶，异瞳的光芒愈发强烈。他轻声道：“异瞳·震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房间里只能听到仪器的轻微滴答声和那个身影挣扎的吱嘎声。然后，一切都静止了。 刀皇紧张地观察着，见朋友依旧没有变化，束缚带中的肌肉仍在抽搐，他焦急地追问：“如何？有效吗？” 陈莫凡的眉宇间透出一抹疲惫，他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无力：“我的瞳术，好像并没有奏效。” 刀皇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绝望，声音颤抖，近乎恳求：“再试一次吧，陈兄弟，我必须救他！” 陈莫凡深吸一口气，耐心解释道：“我的能力需要时间来恢复，连续使用可能会导致……”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沉了，“事实上，我曾因过度使用而短暂失明。” 刀皇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点头表示理解。同时，他暗中向小绵羊和其他队员使了个眼色。他们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并巧妙地引导虞博雅等人进入医疗室。 “好了，我再试一次。”一刻钟后，陈莫凡睁开双眼，集中精神，异瞳再次闪烁起光芒，准备进行新一轮的尝试。 就在他全神贯注的瞬间，刀皇突然阴沉一笑，大声喊道：“就是现在，动手！” 小绵羊医生迅速按下了隐藏在墙边的机关，医疗室的门砰地一声关闭，将陈莫凡等人困在了里面。 与此同时，束缚带松开了，那个牛头“人”的身影猛地站了起来，他的眼中闪烁着狂暴的光芒。 “刀皇，你这是什么意思？” 刀皇站在门外，表情变得冷酷。他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陈兄弟，对不起了，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不要怪我，这就是你的命，请用你的死来勾勒出我人生的线条吧，为了我能更好的活下去，请你……下地狱吧！”刀皇缓缓地抬起手臂，做出了一个华尔兹起舞的姿势，他的动作夸张而戏剧化，仿佛在进行一场死亡的舞蹈。 “忘了跟你说哦，那家伙，其实是阶段2，哈哈哈哈哈，快些起舞吧，就让一曲颤栗的华尔兹，讴歌这死亡！” 第108章 让世界杀戮成灾！ 汉城研究所，即使连刀皇都不知道的，一处隐蔽在暗墙后的监控室。 许鸿才、德古拉·该隐、威尔沃夫·该隐三人就如同潜伏的猎手，静静地观察着事态的发展。刀皇的临阵反水就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湖中，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德古拉·该隐的目光在许鸿才身上打了个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许鸿才，你就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刀皇卖了？” 许鸿才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德古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人情味了？这不是我们一直玩的游戏吗？不过是一场杀戮游戏落幕了，一群玩家干掉另一群玩家，死的那个玩家gameover了，而活下来的玩家levelup了！”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对这场背叛的漠不关心，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德古拉·该隐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我只是好奇，这些人可是你最后的朋友了，你真的不在乎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伙伴？” 许鸿才冷哼一声，他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刺骨的寒意：“在乎？在这个游戏里，只有最终的胜利者才有资格谈在乎。陈莫凡他们，不过是我成功路上的垫脚石。” 他转过身，准备离开，但在迈出几步后，又停下了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不过，陈莫凡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摆平的。如果刀皇真的能这么简单就解决他，那他也就不配做我的对手了。” 说完，许鸿才的身影消失在了阴影中，留下德古拉和威尔沃夫·该隐面面相觑。 德古拉戏谑地挑了挑眉，转向威尔沃夫：“威尔沃夫，你怎么看许鸿才这疯子？” 威尔沃夫·该隐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恶意：“疯子？我倒觉得这是生存的本能。人类，不过是一群自相残杀的动物。能怎么看？冷漠的人类，连自己的同类也不怜悯，更别说我们这样的‘伪人’了。终有一天，我一定会狠狠碾轧这群生物，让世界杀戮成灾。” 他的目光中闪烁着对即将到来的混乱的期待，仿佛那才是他真正的舞台。 “那就让我们继续这场游戏。”德古拉·该隐笑了笑，揽住了威尔沃夫的肩膀，似乎在进行某种庄严的祷告，“让世界……杀戮成灾！” …… 刀皇的笑声在走廊里回荡，他就像戏院里带着恶意的观众，跳着小丑一般的滑稽舞步，看着被困在疗养室内的陈莫凡，仿佛已经看到了结局。 很快…… 刀皇不笑了，陈莫凡笑了，虞博雅等人也笑了。 因为刀皇发现，陈莫凡的脸上竟然没有一丝惊慌，他的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笑。他的声音给刀皇那滑稽蹩脚的舞步画上了休止符：“刀皇，你真的以为这样就可以控制一切吗？” 异瞳·震慑！ 只见虞博雅双拳紧握，死死的顶着牛头人的双爪，但在牛头人狂暴的力量下，即使是虞博雅，也被逼的步步倒退，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就在这时，陈莫凡妖艳的双瞳瞬间再次发生变化，犹如一朵绽放在无尽深渊中的幽冥之火，瞬间将那牛头人的心神吸入进去。 一股远超刚才的恐怖震慑之力荡漾开来，哪怕是余波，也让刀皇露出了惊骇之色。 牛头人双目中的狂暴逐渐平静下俩，力量慢慢的消退，然后突然之间扑倒在地上。 陈莫凡的双眼，也在牛头人倒下的瞬间，恢复了正常。 这个时候，刚刚从恍惚中缓过神来的刀皇才在心里升起了一股愕然。 这…… “这怎么……为什么……怎么会？” 刀皇的瞳孔中映出了防护门上自己的倒影，那倒影中满是震惊与不信。他的呼吸急促，如同风暴中的帆，激烈而混乱。双拳猛地砸在透明门上，那声音沉闷而绝望，像是他内心崩溃的回响。 在刀皇猛然砸门的一刹那，小绵羊医生的手指在颤抖，她在腰间慌乱地摸索，仿佛遗失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不用摸了，别摸秃噜皮了。”许洛灵嘴角挂着微笑，从腰间优雅地掏出一枚金属遥控器，那冷冽的金属光泽在昏暗的光线中格外引人注目，“你要找的，是不是这个？” 小绵羊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的声音几乎被恐惧所淹没：“你……你什么时候……” “就在你们忙着把我们引进陷阱的时候。”许洛灵的笑容中带着一丝狡黠。 刀皇的双眼突然瞪得滚圆，声音几乎要撕裂自己的喉咙：“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李贺轩！是他！他竟然敢卖我！当初我就不该对他心软！！！” “刀皇，你的戏演得不错，但终究还是露出了破绽。”陈莫凡皱眉望着丑态毕露的刀皇，稍作停顿后继续说道：“你以为，你的失败是因为李贺轩出卖了你。但实际上，你的贪婪和自大才是你真正的致命伤。那块身份令牌，明显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吧，上面的符文回路，如果我猜的不错，应该是出自新人类组织吧。” 刀皇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被愤怒所取代。他近乎咆哮般吼道：“我还没输！你以为你能看穿那身份令牌上的符文回路是我没想到的？但既然你明知道还收下令牌，想必是对组织最新的符文科技感兴趣吧。既然如此，那就让你们见识一下。” 言罢，刀皇双手结出一个繁复的法印，低声喝道：“爆！” 下一秒，红色的雾气从刀皇的兜里向外爆开，迅速弥漫了整个空间。 “白痴。”但在刀皇目眦欲裂的注视下，许洛灵缓缓吐出一句。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屑，同时轻描淡写地补充道：“既然我能把遥控器偷走，自然也能把令牌塞回你身上。” “好好好，真是精彩绝伦的一出好戏。”寂静中，有鼓掌的声音传来。 “是你？” 第109章 为你演奏安魂曲 “是你！”几乎同时，虞博雅的声音与刀皇的惊呼交织响起。 “许鸿才！” “许鸿才？”从走廊的阴影中，一个身影缓缓走出，他的步伐从容，仿佛每一步都踏在命运的节拍上。是许鸿才，但他的眼神中闪烁着不同的光芒。 “不要再喊我那个名字了。”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新的权威，他自我介绍道：“我是最初的，我是末后的，我是光，我是尘，吾之新名——同尘！” “同尘……”刀皇的声音微微颤抖，他竭力维持表面的平静，但内心的恐惧如潮水般汹涌而至，“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 突然，刀皇眼眸一转，似有所悟。 “哦？我还以为你会更聪明一些。”刀皇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他伸出手，示意身后的队员保持冷静，“我们一直都是合作伙伴，不是吗？何必搞得这么紧张？” 然而…… 同尘，或者说许鸿才，嘴角勾勒出一抹嘲讽的弧度，眼神中闪过一丝戏谑：“刀皇，你在拖延时间吗？你以为你那些小伎俩能瞒过我吗？你以为你幕后的那些家伙能成为你的依仗？” 同尘的步伐从容，他缓缓走向刀皇，每一步都似乎在敲打着刀皇的心弦。他的手中把玩着一枚小巧的金属物件，那是一个精致的钥匙链，上面挂着一个小小的金属骷髅头，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铃声。 “你真的以为，那些所谓的‘盟友’会来救你吗？”同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轻蔑，他的目光犹如锋利的剑刃，直刺刀皇的心扉，“他们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刀皇的面色愈发苍白，额头渗出冷汗，但他仍努力保持镇定：“同尘，我们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我们可以坐下来谈谈，就像以前一样。” “曾经？可惜你的戏码已经让我感到腻味了。现在，你的游戏到此为止。”同尘的声音冰冷而坚定，他的目光中没有任何的情感，“而且，你真的以为你是我的对手吗？你以为你那些小聪明能瞒过我？只是从一开始，你就没有被我看在眼里罢了。” 刀皇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他的身体猛地一震，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的体内爆发出来。肌肉迅速膨胀，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的力量在涌动。 “就算死，我也要拉你垫背！”刀皇怒吼着，身体带着霸刀如同一颗炮弹般向同尘冲去。 然而，面对刀皇的攻击，同尘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他伸出手指，轻轻一点，一道无形的力量瞬间击中刀皇。 刀皇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的速度瞬间慢了下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他的身体在空中停顿了一瞬间，然后猛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朽木不可雕也。”同尘冷冷地说道，他的目光在刀皇的身上扫过，仿佛在看一个已经死去的猎物。 刀皇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那些人……他们为什么还没到？” 同尘轻蔑地笑了笑，他伸出手指，轻轻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那些蝼蚁？他们已经死了。” 刀皇的脸色愈发苍白，身体颤抖不止，声音中夹杂着难以掩饰的祈求：“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为什么？”同尘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因为这个世界需要新的秩序，而你和你身后的那些家伙，不过是旧秩序的残渣。你们的存在，只会阻碍新世界的诞生。” 没有任何的犹豫和怜悯。同尘的手指轻轻一弹，那个金属骷髅头瞬间延展成一柄华丽的西式花剑，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然后是一声清脆的“叮”响。 花剑精准地透过刀皇血战铠，甲片之间的缝隙，刺入了刀皇的身体。 血液顺着剑尖滴落，与地面碰撞，发出了有节奏的“滴答滴答”声。 同尘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喂，你咋不继续起舞了？听见了吗？这美妙的滴答声……莫扎特！这是莫扎特……的《安魂曲》在为你演奏啊！” 刀皇的身体微微颤抖，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和恐惧，随后身体逐渐失去了所有力量，最终不再动弹。 同尘则像是在享受这一刻，他的目光在刀皇身上游走，仿佛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唉，玩够了没，早点干完活回去吃饭吧，有条傻狗又饿了。”突然，两道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德古拉·该隐和威尔沃夫·该隐的出现让整个空间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阶段二气息，如同实质的威压，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到了窒息。 医疗室内，陈莫凡等人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许鸿才，或者说同尘，却似乎并不在意这种紧张的气氛。 他轻笑着，转向陈莫凡，语气轻松：“陈莫凡，我们又见面了。上次的会谈似乎有些仓促，不如这次我们来聊点更刺激露骨的话题？”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继续说道：“生存，还是臣服？这一次，你会选择哪一个？” “……”陈莫凡静静地站在那里，他的目光坚定而深沉，与许鸿才的视线在空中交锋，周围的空气似乎因紧张的气氛而凝固。 许鸿才的目光转向其他人的身上轻轻扫过，他们的眼神中满是戒备。 许鸿才轻轻叹了口气，似乎对这种紧张的气氛感到有些乏味。 “看来，我们之间确实不需要太多的言语。”许鸿才轻声说道，他抬起手，拍在小绵羊刚刚按下的按钮上。 随着一声轻微的机械声响，医疗室的门缓缓打开，露出了外面的走廊。 “好吧，真无趣啊，既然你们都不吭声，那就由我来帮你们小小的推动一下好了。” 许鸿才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目光重新落在陈莫凡身上，仿佛在挑战。 说完，他转头，对着德古拉·该隐和威尔沃夫·该隐投去一个眼神：“这场战斗，是我的舞台。不要插手，我想亲自验证，这段时间的修炼，我究竟成长了多少。” 第110章 极烈之刃 医疗室的门在许鸿才的一挥手间轰然洞开，他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陈莫凡而去。 对决，一触即发。 “附魔！”虞博雅大喝一声，生命力场如纱衣般覆盖全身，肌肉膨胀，青筋暴起，整个人散发出一股狂野的气息。 虞博雅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毫不犹豫地开启了临时最强战斗状态。一瞬间，他的力量如同爆发的火山，骨棍在手中旋转，带着破空之声，直击许鸿才。 许鸿才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轻蔑，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灵活，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轻松地避开了虞博雅的猛烈攻击。 与此同时，西洋花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每一次挥舞都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让虞博雅不得不全神贯注地应对。 “急速1！”好不容易找到会的许洛灵，趁机偷袭，抬起的骨刃和双手爪套的利刺幽灵般出现在许鸿才的身后。 她的身影如同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接近，骨刃与利刺一同闪着寒光，直取许鸿才的要害。 但许鸿才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一招。 瞬步！ 许鸿才快速一闪，便让许洛灵的攻击只划破了他的残影。 气流斩！ 下一秒，骨刃借助风刃破开空气后形成的真空区域，急速斩向许鸿才的腰。 空气中留下一抹淡淡的血痕，如同黑夜中的流星，转瞬即逝。 但这是许洛灵自己的血。 在这样的绝对急速压迫下，最先受伤的自然是许洛灵自己！ 许鸿才似乎对此早有准备，他的身影再次一闪，便再度使得许洛灵的攻击最终只划破了空气的虚像。 “朽木不可雕也！”许鸿才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他站在那儿，就像是一位高高在上的统治者，审视着眼前的挑战者，冰冷而尖锐：“这么久不见，就这点长进吗？” “寸芒！”许鸿才猛然一声怒喝，西洋花剑上霎时迸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一道细小却疾如闪电的耀金色飞刃，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直取虞博雅与许洛灵。 这迅猛一击，其速度与威力，仿佛连周遭的空气都要被一分为二。 虞博雅与许洛灵的面色瞬间变得煞白，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一击，他们，完全躲不开！ 心跳在胸腔中狂奔，死亡的阴影笼罩。 “够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莫凡动了，手中的短刀裹挟着一抹漆黑的火焰，猛然挥出。 一刀之下，刀势如黑潮汹涌，后发先至，与许鸿才的寸芒正面相撞。 啵！ 一声轻响，两者碰撞之处，一股强大的冲击波四散开来。 “哦，有点意思……”许鸿才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陈莫凡却连退数步，短刀上的黑炎未灭，他凝视着许鸿才，声音沉稳而平静：“就只有这点能耐吗？” “当然不是……刚只不过是热身的前菜罢了呦。”许鸿才的眼神闪过一丝讶异，但随即被冷笑所取代。 话音未落，许鸿才的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西洋花剑震颤不已，嗡嗡作响。他的眼神变得冷酷无情，低喝道：“千刃诀！” 刹那间，剑影如雨流狂落，无数寒光交织，向陈莫凡他们袭来。每一道剑光都透着刺骨的寒意，令人毛骨悚然。 陈莫凡的瞳孔骤缩，他能清晰感受到每一道剑光中蕴含的凛冽杀机。 这一招非同小可，应对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只能用那招了！ 陈莫凡的眼神变得坚定无比，面对许鸿才的猛烈攻势，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与周遭的一切合而为一。 “万物的呼吸！” 陈莫凡轻喝一声，手中的短刀仿佛与他的心跳共鸣，缓缓舞动。 他的动作虽然缓慢，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力量。 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轨迹，仿佛在编织一张无形的网，捕捉着许鸿才的剑光。 这是他第一次以最大功率施展“万物的呼吸”！ 身上突然爆发出无数细小的血花，全身的皮肤都在这萦绕周身的刀势激荡下，裂开了无数道细微的伤口，鲜血如露珠般从他的身上滑落。 这还没有完善的招式——伤人先伤己！ 陈莫凡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了冷汗，疲惫和失血已经让他产生了眩晕，他甚至看不清许鸿才的剑。 这一刀如果斩出，是否能解决许鸿才这个隐患尚且不知，但是他，一定会先受到重创！ “试一试！”陈莫凡眼神陡然坚毅。 全力以赴的力量，也许足够支持他斩出这一刀——完美的一记基础斩击。 身体细微的变化连陈莫凡自己都无法觉察，手腕、手肘、腰和腿，全身逐渐逼近那个最完美的挥刀姿势。 陈莫凡的目光落向自己的短刀刀锋，这一刻，世界似乎都停止了呼吸，只剩下短刀刀锋起伏不定的“呼吸声”。他瞄准了面前的许鸿才。 “就是现在！”陈莫凡心中暗自低吟，他的刀势突然一变，变得更加凌厉。短刀在空中勾勒出一道道幽邃的波纹，与许鸿才的剑光交锋，爆发出连串的气爆之声，震耳欲聋。 一线无形的刀芒离开了陈莫凡手中的短刀，短刀也在陈莫凡手中突破了它自己速度的极限。 锋芒在前，陈莫凡和他的短刀仿佛一起化作了一条一往无前的毒龙。吼声和短刀“呼吸”的风啸声一起激扬，蕴藏着的霸道和血腥，于一记仍稍显稚嫩的斩击中绚烂绽放。 “千刃术”竟一时为之停滞。 许鸿才动弹不得，仿佛被无形之力所制，只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汇聚全身之力，构筑起坚固的防御。 轰！ 一声巨响，陈莫凡的刀势与许鸿才的千刃决在空中完成了最终的激烈碰撞，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冲击波。陈莫凡身躯微微一晃，感受到一股庞大的力量自刀身传来，但他的刀势却愈发坚定，双眸中闪烁着不屈的光芒。 斩！ 刀势突破许鸿才的防御，狠狠落下。 陈莫凡在这一击中完美地实现了他所能做的最强攻击。剧烈的一击完全抽走了他的力量，在最后一刻，他的刀走偏了，错过了许鸿才的脖颈，堪堪擦过了许鸿才的胳膊。 许鸿才默默地摸了摸胳膊，一条细细的划痕，一手鲜红。 第111章 血色对决 陈莫凡的身体在剧烈的一击后，终于支撑不住，他踉跄着后退，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血色的脚印。 短刀垂在身侧，刀身上的黑色火焰也随着他的力量枯竭而渐渐熄灭。 许鸿才的目光在胳膊上的划痕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像是被某种荒谬的力量所控制，爆发出一阵讽刺和疯狂的笑声。 “这老天爷可真是偏心啊……陈莫凡，好一个陈莫凡，竟然让你成长到了这种地步。” “我小看了你，差点栽在了你的手上。” “但可惜啊，纵使你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天才，亦抵不过组织内无数天才积累的底蕴。” 许鸿才的笑声中带着一丝庆幸，一丝遗憾，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威胁后的愤怒和杀意： “本来还念着旧情想留你一命，但你的天赋太恐怖了，恐怖得让人忌惮。既然如此，只能送你早些下去和那些家伙团聚了。” 许鸿才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陈莫凡这样的对手，一旦有了喘息的机会，将会变得更加强大，他不允许这样的威胁存在。 金虹贯日！ 西洋花剑如同一条金色的匹练，许鸿才所有的生命力场在这一刻由外放转向内敛，无尽的杀机凝聚剑尖蓄势待发。 剑尖锁定了陈莫凡。 陈莫凡已经无法移动了，与许鸿才的“千刃决”对拼后，他的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 此时正是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阶段。 面对许鸿才这致命一击，陈莫凡眼中闪过一丝无力。 “对不起了，李小薇……” 承诺，无法兑现了。 陈莫凡闭上眼睛。 “陈莫凡！” 然而就在这生死攸关的瞬间，胡余妍的身影如离弦之箭冲出。 李小薇不顾一切地用力推开陈莫凡。然而，自己，却暴露在了许鸿才的剑下。 金虹贯日的攻击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穿透了胡余妍身体。 那飞溅的鲜血染红了陈莫凡满脸满眼。 在倒地前的瞬间，陈莫凡只来得及瞥见……西洋花剑，如同切豆腐般轻易穿透了胡余妍的身体。 以及，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胡余妍微弱的声音：“队长，一直以来，谢谢照顾了……是我太弱了，要不是你们，我早就死了，或者还沉浸当初那比死还恐怖的泥潭。当初的救赎，这一次我还上了，终于……不用欠人情了……真……好……” 看着胡余妍的身体也倒在了自己的眼前，陈莫凡的双眼一片前所未有的妖异的红，也不知道是因为悲愤，还是因为胡余妍的热血染红了他的双眼而显得更加妖异。 恍惚间，耳边，似乎回荡着另一个熟悉而清脆的嬉笑声：“醒来吧，带着我们的那一份，好好……活下去哦~!” 那是在山城研究所时，李小薇倒在自己面前的样子。 陈莫凡的双手颤抖着…… 明明已经立下了誓言，要一起，活下去…… 但是， 胡余妍的胸口已经被剑芒撕的残破不堪，那瘦弱的身躯沾满了鲜血，逐渐空洞的眼神失去了原有的光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释然和一抹奇异的眷恋！ 也许人都一样，不管是谁，哪怕再怎么坦然，在真正面对死亡时，都一样会对生命产生无限的眷恋…… 陈莫凡的心中，愤怒与悲伤交织成一股无法遏制的力量。 妖异的红，再次如同圆环一般，紧紧包裹着他的瞳孔外围。 紧接着，那圆环的中心，燃起了漆黑的火焰，那火焰似乎要将他的愤怒与悲伤，全部燃烧殆尽。 “许鸿才！”陈莫凡发出了一声长啸，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愤怒。 他的拳头紧握，指甲嵌入了掌心。 而异瞳中，那漆黑的火焰越烧越旺，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 “哈哈哈，陈莫凡！所有人都是因为你而死的！刘辉是！李小薇是！现在胡余妍也是！”许鸿才的声音中夹杂着扭曲的快意与怒火，他凝视着陈莫凡，眼中射出恶毒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仿佛正沉浸于对方痛苦与绝望的深渊。 “你不是说你会保护大家吗？为什么？为什么大家都再也发不出声音了？为什么他们变得支离破碎，丑陋不堪？是因为你啊！配角死了，而身为主角的你levelup了！”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你啊！” “而导致这一切的你，为什么！还不去死！！！” 陈莫凡的身躯在愤怒与悲伤中颤抖，异瞳中倒映着的火焰似乎要将他的灵魂都燃烧殆尽：“清醒点吧，许鸿才，你看清楚，没有谁是世界的主角。大家都是在为了明天而努力的活着，为了彼此的希望倾尽一切，而你，摧毁这一切的家伙，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活在自我妄想里的可怜虫！” 许鸿才的脸上闪过一丝冷笑，眼神满是冷漠和残忍：“呵呵呵，杀了你这家伙哦~怎样都无所谓了，因为我会踩着你们的尸体向上爬，一直向上爬，爬上进化体的顶端！夺到属于我的一切就可以了。” 陈莫凡没有回答，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许鸿才，然后缓缓举起了短刀。那短刀上的黑色火焰此刻如同一条咆哮的毒龙，等待着释放它的力量。 “来吧，许鸿才。”陈莫凡的声音如同冬日里的寒风，冰冷而刺骨，“让我们做个了结。” 战斗，一瞬间爆发，短刀与西洋花剑在空中交织。 基础刀法！ 西洋剑术！ 这个时候，因为之前的大招对拼，陈莫凡、许鸿才二人的生命力场都已濒临枯竭。 战斗，悄然蜕变为最纯粹的白刃交锋！ 两人的招式越发的凌厉，德古拉和威尔沃夫似乎很听话一样站在那里看戏，而虞博雅和许洛灵想要再度加入战局，但却无从下手，同样也只能站在后方观战。 西洋花剑在空中翻飞，每一次挥动皆伴随着致命的寒光，企图在陈莫凡的防御上寻找裂缝。剑法如流水般连绵不断，企图层层剥开展莫凡的壁垒。 初时，陈莫凡似乎处于下风，许鸿才的剑术显然是成体系且经过刻意练习的，完美契合进化后新人类的出招习惯，连绵不绝的攻势一度令陈莫凡喘不过气来。然而，陈莫凡的战斗意志坚如磐石，在战斗中不断适应、学习、精进。他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刀法愈发纯熟，开始在许鸿才的猛烈攻势中捕捉破绽，发起反击。 随着时间的推移，陈莫凡逐渐占据上风。他的短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黑色的轨迹，每一次挥刀都伴随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也让许鸿才的神色开始变得凝重。 是时候终结这场战斗了。 蓦然间，陈莫凡的双眸骤然凝聚。 异瞳·真实的幻术！ 第112章 斩击至零 异瞳·真实的幻术！ 许鸿才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现在身处的环境。 在陈莫凡的凝视下，整个世界的色彩仿佛被一位画家悄然抹去，逐渐褪去斑斓。 汉城研究所的地面、墙皮正在飞速褪色！ 一切变得苍白而空洞，宛如寂静岭中表里世界的瞬间转换。 转瞬之间，许鸿才骇然发现自己与陈莫凡，一同出现在了一个伴随着半天灰烬飞舞的纯灰色的世界。 这里没有色彩，没有生命，只有无尽的灰烬和破败。 同样是汉城研究所，但却是一个“里世界”版的汉城研究所，一切都被扭曲！一切都被压抑！ “这……是在开玩笑吗？”许鸿才的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完全凝固了。 猖狂的笑声也在这片死寂的世界中戛然而止，西洋花剑在他的手中突然变得轻若无物。 许鸿才的目光瞥过，惊恐的发现，那令他引以为傲的神兵，竟在一瞬间化作了一根柔弱的柳条，随飞舞的灰色灰烬无风摇曳。 “幻术！你竟妄想用如此低劣的幻术来战胜我！你以为这种幻术能对我奏效？”许鸿才如同一只受惊的野兽，发出威胁的吼叫。 “演算式·破！”许鸿才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复杂的符号，口中念念有词，仅存的生命力场按照组织传授的破除幻术的公式运转。 然而，毫无作用。 “怎么会这样？” “破妄诀！” “演算式·解！” 许鸿才手段尽出，但回应他的只有灰烬的沉默。 “我掐我自己！……嘶~好痛！” 许鸿才明显慌了，最后甚至最原始的手段都用来出来，但依然……毫无效果。 一片死寂的世界，漫天的灰烬如同细雨般轻拂过他的面庞，他甚至能闻到那灰烬中烧焦的臭味！ 而站在灰烬的世界里，陈莫凡瞳孔中的戾炎却是烧得更加炽烈！ 悔意、恨意、杀意……无尽的负面情绪如那亘古不灭的戾气，在他的双眼，在他的全身每一处蔓延，仿佛要将他的灵魂彻底吞噬。 要将他烧得干干净净…… 不知不觉的，一滴漆黑的液体，宛如墨滴融入清水，诡异地在陈莫凡意识之海的“纯净”中晕染开来，很快，在陈莫凡识海深处，竟开始飘落起黑色的“雨”。 不，这不是雨，这是火！是深邃的戾炎之火! 它们肆虐，它们点燃了陈莫凡识海中的每一寸空间！！！ 陈莫凡笑了，明明没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但不知为什么，这一刻，他莫名感到一种释放般的愉悦。 忽然，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袭来，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被抽空。 意志被侵蚀，眼皮重若铅坠，视线渐渐模糊……模糊……直至最终，陈莫凡再度阖上了双眼。 只余下四周的灰烬缓缓沉降。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当陈莫凡再次睁开双眸时，许鸿才愕然发现，眼前之人已全然变了，那是一种难以用言语描绘的感觉，就是完全的变了，变成了他或者说是它，一种完全陌生的东西。 新生的“陈莫凡”，双眸中，竟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病态光芒，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疯狂！ “哈哈哈哈！”渗人的笑声在灰色的世界中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狂喜。 “乐啊，我好乐啊，真是太乐了！”那个披着“陈莫凡”皮的怪物歪着头，对着许鸿才漏出了渗人的微笑，猩红的双眼透着难以名状的…… 欢愉！ “多么美妙的痛楚，多么令人愉悦的欢愉！” “欢迎来到亡者竞技场。” 陈莫凡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柔和，但那柔和之下……不寒而栗！ “陈……陈莫凡？”许鸿才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的声音不知几时居然带上了几分颤抖，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突如其来的异象所打断。 下一秒，许鸿才看到陈莫凡的头顶，一条绿色的长条突然亮起，上面赫然标着“HP”。他的双眼猛地瞪大，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妈的，你究竟是什么玩意？！”许鸿才脸色巨变，抬起头，看到了自己头上不知合适同样亮起了绿色HP槽。 不对劲，这是？这竟然是……血槽？！ “哈哈，真是幸运啊，陈莫凡的队伍竟然遭遇了人形态稀有BOSS——许鸿才！” 猩红的双眼瞪得溜圆，陈莫凡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笑容。 “陈莫凡使用了技能——嘲讽。” “你这个该死的家伙，不准给我，这！么！嚣！张！”许鸿才握拳，既然剑无法使用，那么，他还有拳头。 “Q技能——欺诈魔术！” 陈莫凡的声音再次响起，许鸿才的视野中，陈莫凡的身影突然消失了，下一瞬，他出现在了许鸿才的身后。 陈莫凡的短刀高高扬起，刷的落下。 “陈莫凡触发被动技能——背刺！” “哇哦！看！是暴击！一万暴击！！！” 疼痛，剧烈的疼痛！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许鸿才的全身，仿佛这一刀劈中的不止是他的肉体，还有……他的灵魂。 许鸿才连忙抬头查看自己的血条，只见短短一刀之下，血条已经减少了三分之一，变成了不健康的‌黄‎­色‎‌。 会死！ 突然一个念头涌上许鸿才的心头：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血槽清空的时候，我一定会死！ 许鸿才对自己的预感一向很信任。 陈莫凡病态而又夸张的笑着：“别急，这只是开始哦，接下来，我会一刀一刀，将你的血槽斩击至零！” 一左一右，陈莫凡的身体在许鸿才的视野中由一分裂为二，然后再次分裂成四。转瞬之间，一群陈莫凡同时对着许鸿才举起了短刀。 “德古拉救我！威尔沃夫救我！”许鸿才在绝望中发出求救的呼喊。 …… 幻境外， “喂，那疯子叫你呢。” “啊？哪个疯子？？？” “还能是哪个疯子！” “现在可是有两个疯子！你倒说清楚啊，不然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哪个！” 德古拉和威尔沃夫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带着几分戏谑与调侃，仿佛是一场即兴的闹剧。 第113章 心性凉薄 虞博雅等人神经紧绷，如临大敌地盯着德古拉和威尔沃夫两人。 然而，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德古拉与威尔沃夫真就没有任何动手的意图，只是随意地闲聊着。 虞博雅等人对眼前局势的莫名其妙感到困惑，但同时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 “陈叔，不要，求你不要杀鸿才！”突然，不知从哪突然闯入的李书竹，突兀地出现了这个纯灰色的世界。 李书竹知道许鸿才已经有了张婷，对她也已经疏远，不过李书竹的爱意却如同无法割舍的纽带，将她牵引至此。 或许是恋爱脑吧，但有的时候，爱情，本就不是一件能用道理说得通的东西。 杀了！ 杀了这家伙！ 无数身影重新汇聚归一的陈莫凡举起了短刀，就要对着许鸿才那已经见底的血槽斩下最后一刀。 “陈叔！”李书竹无比悲切的叫了一声，她冲了上去，如同一只扑火飞蛾，挡在了许鸿才的身前。 李书竹从始至终都像是一朵在角落里静静开放的小花，不争不抢，柔弱而又单薄，但这一次她却坚定地站在了死亡的面前。 致命的刀伤，从头顶一直延伸到脚底。 鲜血如泉水般喷涌而出，溅满了许鸿才的面庞。 看着李书竹倒下的身影，感受着脸上温热的液体，许鸿才突然品味到了一种莫名的恐慌。 人就是贱的，拥有时不在意，直到失去之时，才在痛彻心扉的回响中觉悟。 陈莫凡也停下了手中的短刀，看着李书竹倒下的身影，眼中的病态光芒逐渐消散。 …… “有趣。”德古拉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你刚做了什么？”威尔沃夫疑惑地看着德古拉。 他能感觉到，就在刚才，四周的生命力场和灵魂磁场波动得异常剧烈，这种波动，只有德古拉动手时才会出现。 虽然主修肉体侧的他，难以理解德古拉这种术法侧进化体刚刚究竟干了什么，但和臭蝙蝠死对头了这么久，威尔沃夫能够确认——德古拉刚刚绝对是做了什么事情。 “你自己看呀，杀戮之角登台谢幕，幻剧之花开到荼蘼！”德古拉的笑容更加灿烂。 “看到那个一直都偷偷跟在许鸿才身后的小女娃了吗？我将她也送进去了，她可是这场戏的点睛之笔，让这场戏剧变得更加精彩了。” 德古拉双手翻飞，幽暗的生命力场在他的十指间浮现，凌空编织成一幅幅虚幻的画面。 画面逐渐凝聚，形成了一块透明的屏幕，悬浮在半空中。 屏幕上，幻境中的一幕幕如同倒带的电影，重新上演。 “人心深处，堡垒层层，恐惧与死亡如铁骑无情，一旦冲破最终的壁垒，灵魂的城池便将——分崩离析。”德古拉轻声说道。 “这……”虞博雅只觉得自己的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他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屏幕。 这一刻，没有人还说得出话。 双方中间，陈莫凡和许鸿才如同两座雕塑般矗立不动，时不时如梦呓般说着断断续续毫无逻辑的对白，谁也不知道，幻境中的对决竟是如此……惨烈。 …… “啊啊……！”许鸿才突然凶狠地嘶吼起来，抱住了李书竹倒下的身体。 而陈莫凡却好像整个人坏掉了一样僵立在原地。双眼中，冷静与病态两股力量在激烈交锋，最终清醒占了上风。 有那么一瞬间，许鸿才甚至升起了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反击，杀掉陈莫凡的想法。 不过最后，许鸿才还是没有任何动作，就这样躺在地上，因为，许鸿才看到了陈莫凡已经恢复正常的双眼。 不带有一丝一毫的情感，只有冰冷的杀意。 许鸿才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在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异动的话，陈莫凡一定不会再留有任何情面，而是连带着李书竹一起……将他一起杀掉！ 许鸿才的身躯无力地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任由周遭的灰烬肆意飘散，与陈莫凡对视。 陈莫凡同样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对视着许鸿才的眼睛。 “许鸿才，你以为你那些拙劣演技下的小心思我不知道吗？早在救下胡余妍她们的山城警局门口那一次，你就是故意的吧，故意慢一拍，好将一切罪责推到我身上，尽管即便你不这么做，王芹也未必能在枪口下幸免，刘辉也不一定会受重伤，但他们本来都有可能幸免于难的！知道我为什么一直都没有没对你发作吗？” “因为啊，老子没你这么心性凉薄！”陈莫凡突然大吼了一声。 “大家都是从大学城里逃出来的朋友，即便明明知道把你这操淡的东西带在队伍里会更加的危险，但是说真的，我是真的做不到主动放弃任何一个人，让任何一个人去死！” “老子都记得啊！许鸿才，你真以为你的那些小心思我们看不出来吗？一路上，大家都是把你当作同伴，才对你的野心和嫉妒视而不见，即使研究所内张婷她们跟你离开，也没人恨你，因为你也是在救她们！但你竟然……竟然亲手杀死我们一路走来的同伴！” “你这狗东西，不要拿别人的善良当软弱啊！”陈莫凡神情凶狠地吼道。 “强……词……夺……理！”许鸿才脸色涨红，一个字一个字得缓缓吐出。到了这个时候，许鸿才还在嘴硬。 怎么能承认了？承认了，他就真的成了那个遭人唾弃的卑劣小人了。 哪怕这里发生的一切，不会有其他人知道（许鸿才心里认为）。 “狗东西，你知道吗？有的时候我真觉得我自己就是世人口中那种蠢得要死的圣母，活该落到这个下场，我怎么会对你这种渣滓动恻隐之心？！”陈莫凡的神情一瞬间变得再次狰狞，眼中更是无比的残酷，握着短刀的右手开始用力。 最终，短刀悬在了许鸿才的脖颈上方，没有落下。 “求……”李书竹话都说不出来了，但还是如同回光返照一般，死死地抱住了陈莫凡的右手。 “唉……” 良久，陈莫凡深深的叹息一声，松开了右手。 第114章 进化体的宿命 短刀掉落在地，响声清脆。 漫天飞舞的灰烬逆流而上，生出道道灰暗的漩涡。 灰色的世界分割成无数碎片，如破碎的镜子。 旋转，扭曲，然后消失。 光芒消散，灰烬落定。 许鸿才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回来了…… 再次触碰到真实的地面，许鸿才第一时间看向身旁，入目，只有空荡荡的地面，李书竹的身影并不在这里。 “哈哈哈！”许鸿才的笑声突兀地响起。 但这份自嘲的笑声还未完全溢出，威尔沃夫便随意地挥了挥手，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同温柔的波浪，将藏在后方的李书竹送到了许鸿才的面前。 许鸿才所有的思绪全部暂停，立刻睁大眼睛去看。 李书竹紧闭着眼睛，脸上还挂着痛苦的神色。 不过，胸口还有起伏，紧闭的双眸下，虽不明显，但仍然能看到轻微的眼珠律动。 还活着。 许鸿才沉默的闭上双眼。 一块悬着的石头落了地，许鸿才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莫名的情绪。 不过一个无趣的女人罢了。 不过一个已经看腻了的女人罢了。 不过一个被自己抛弃了的女人罢了。 所以，她的死活关他屁事啊！ 他们有过美好的开始，但那都只是过去。 他自认绝不是什么好人，也做过太多坏事，更对不起很多人。 就像刚刚。 李书竹殚精竭力地为他谋生路，甚至牺牲自己来替他祈求陈莫凡手下留情。 他应该感谢李书竹的。 可是。 许鸿才睁开眼睛，沉默地盯着李书竹。 可是。 为什么你总是这样自以为是替我做出选择？为什么即使分手了要缠着我不放？为什么要拿自己的命来赌？ 可是…… 许鸿才盯着李书竹的“尸体”，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的目光离开了李书竹，转向了德古拉·该隐。 对于李书竹所有复杂的感情，许鸿才已不想再去梳理。 再梳理下去，他就要万劫不复了。 迎着许鸿才的目光，德古拉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台词。 什么才能算得上是一出精彩的好戏？ 核心在于矛盾冲突！ 如果故事本身的矛盾感不强，那就恰当地制造矛盾来推动情节走向‌‎­高‎­潮​‌‎。 无论是在从山城研究所，还是逃出来后，德古拉就特别喜欢研读一些人类的书籍，也学到了不少有趣的内容。 例如根据知名戏神所著的《陈氏编导法则》，那么这场戏剧的高峰时刻是绝对精彩的，接下来他只需要再给一个精彩的收尾。 但是，在对上许鸿才双眸的时候，德古拉满心的亢奋突然就像疾驰在高速的迈巴赫突然踩下了刹车。 呵，好无趣啊…… 那双眼睛…… 没有愤怒，也没有疑惑，没有波澜，只有面无表情的淡漠。 心性凉薄的人类，真是太扫兴了。 于是德古拉耸了耸肩，指尖如同撩拨琴弦般拨动灵魂磁场轻轻波动。 李书竹缓缓睁开了迷茫的双眼。 “这次是我输了，但是，我们之间的战斗还远未结束，陈莫凡！”许鸿才完全无视了李书竹逐渐由欣喜转向黯然的眸光，以及逐渐垂下的头。 “你该感谢李书竹，下一次，你不会有这样的好运了。”陈莫凡冷哼一声。既然已经做了决定，陈莫凡也不是什么患得患失的人。 许鸿才推开了想要前来搀扶的李书竹，跌跌撞撞地向德古拉和威尔沃夫走去。 “半年。”德古拉突然扬扬眉毛，对着陈莫凡说了一句。 许鸿才的脚步一顿。 陈莫凡：“什么？” 德古拉道：“我给你们半年的时间，半年后，我们会回来接管这座研究所。” 许鸿才脚下恢复了既定的路线。 “别想太多，这只是作为你们让我看到这么一处精彩的好戏的报酬啦。”德古拉嬉笑道。 “往后还请继续取悦我啊，各位。” 说罢，拍了拍一旁傻笑的威尔沃夫，就要离开。 “等等！德古拉先生。”李书竹轻唤出声。 “哦？”德古拉回头，露出一副感兴趣的表情。 “他又来了，怎么我的身边不是神经病就是神经病啊。”威尔沃夫不耐烦地嘟囔着，随即一把将走不动路的许鸿才扛在自己肩上，头也不回地撂下一句，“我们回去等你啊。” 随即一个弹跳起步，离开了现场。 李书竹紧捏着衣角，脸上显露出内心的挣扎和犹豫。嗫嚅两秒后，在视线中确认许鸿才已消失后，她终于鼓起了勇气：“德古拉先生，许鸿才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你吗？你们不是朋友吗？你为什么要玩弄他的人生？” 作为女大学生，尽管在感情方面总是显得稚嫩，但这可不意味着李书竹就是傻瓜了，在被中途拉入陈莫凡幻境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的行踪从一开始就已经被德古拉发现了。 允许自己一路尾随，并在关键时刻将自己送入幻境，德古拉的真正意图是什么？ 真的就只是乐子人那么简单？ “哈，为什么？”德古拉终于笑了，像是感受到了久违的快乐，“同样身为悲哀的进化体的人类，为什么一定要戴上虚伪的面具做人呢？” “在‘蝶变’中，痛苦地隐忍‘饥饿’，是不敢面对自己内心真实的渴望吗？” “所以……这不是玩弄，不是玩弄哟~” “我只是将那些潜藏于心之深渊的阴暗面，你们人类刻意伪装隐藏的卑劣本质。用我的方式，让它们肆无忌惮地暴露在这个世界上！仅此而已呦。” “喂，那小子。”德古拉已经嗨了，手指着陈莫凡的鼻子狂笑道，“感受到了吧，刚刚那种源自内心深处的……对杀戮的渴望。” “多么华丽，多么璀璨啊，属于你杀戮的戏剧已经上演！” “努力向上爬吧，爬到进化的顶端！这是我们的宿命。” “宿命？你是什么意思？”陈莫凡的双眼瞬间瞪大。 “都阶段1了，你真不知道吗？罢了，今天开心，就跟你讲讲好了。” “蝶变的本质，就是一场狩猎游戏，杀戮让进化体阶段提升，同阶段之间的杀戮能够升级更快，能够这么快提升到阶段1，你们没少杀戮其他进化生物吧。” 第115章 致命欢愉 陈莫凡的喉咙里刚挤出几个字，德古拉就挥了挥手，像驱赶苍蝇一样打断了他：“打住，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我们进化体存在的意义，就是杀与被杀啊！哈哈哈！来吧，你也书写一篇完美的杰作吧！忘了现在的身份，化身狩猎者，然后，爬上进化的顶端！推翻这个腐朽世界，夺回你的人生，来啊，让世界杀戮成灾吧！”德古拉的笑声如同诅咒般低沉，充满了无法抗拒的​诱‌惑​。 “啪！” 德古拉打响响指，拨动灵魂磁场再次律动。 “陈哥！”在虞博雅惊呼声中，陈莫凡应声倒地。 “混蛋，你做了什么！”然而还不待虞博雅质问出声。 咚！咚咚！ 冥冥中，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一股玄之又玄的心脏跳动的声音。 紧接着， 世界，开始褪去颜色。 灰烬，如同失去了生命的雪花，开始在空中飘散，覆盖了视野所及的一切。 这是……幻境空间？ 虞博雅、许洛灵、温蒂、冯明几乎同一时间转头。 目光震惊地集中在陈莫凡身上。 陈莫凡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那双眼中燃烧着妖异的戾焰，如同失控的火焰般迅速蔓延，整个人显得摇摇欲坠。 “你的帷幕已经揭开了，剩下的剧本就由你自己去书写吧。”德古拉的嘴角挂着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如同一阵轻风般在众人眼前悄然消失。 …… “臭蝙蝠，你又在算计什么？” 一出汉城研究所，威尔沃夫几乎脸贴着脸地出现在德古拉面前。 看着眼前突然放大的毛脸，德古拉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在看清是威尔沃夫后，随即神情愤怒的斥责道：“你他么的犯什么病？” “呦嘿，原来你也有会被吓到的时候啊。”威尔沃夫的眼睛里闪烁着戏谑的光芒，仿佛发现了什么特别有趣的事情，不停地绕着德古拉打量。 就在德古拉快要动手的时候，威尔沃夫突然收起了嬉笑，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问道：“这个研究所是有什么问题吗？” 德古拉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威尔沃夫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喂，我们可是斗了两年的死对头好吧，你这个臭蝙蝠屁股都快撅到天上了，你要拉什么屎难道我还不知道吗？” 德古拉环顾四周。 威尔沃夫见状，嘿嘿笑了两声，低声说道：“放心，许鸿才那疯子先回去了，这会儿他可信不过咱俩了。” 德古拉压低了声音：“好吧，那个陈莫凡爆发时，我从他的灵魂磁场中感受到了‘天使’的痕迹，他很可能已经使用过养魂石了。” “所以，许鸿才的情报绝不完善，根据许鸿才所述，当初他们进入山城研究所的时候，是被组织内的人带进去的吧，你觉得……能把‘天使’做成养魂石，还能够把这种珍贵资源送给别人使用的，在我们组织内，除了那几位大人，还有谁能做到？” “你呢，你又是为什么刚没去帮许鸿才，还跑得怎么急？” 威尔沃夫耸了耸肩，他的表情突然变得神秘莫测：“好吧，其实我是刚刚闻到了一个熟悉的味道罢了。” “谁？”德古拉蹙眉，声音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分急切。 威尔沃夫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SixGod！” “六神？花露水？”德古拉一脸懵然，眼神怪异地盯着威尔沃夫，嘴巴张大到几乎可以塞进一个苹果。 虽说自己这位老对手之前确实是条狗来着，但他啥时候这么狗了？ 哪怕以前……但也不是怂狗呀，而且还挺凶的…… 难道是进化的过程中，脑子有哪根弦搭错了？ “不，是六道那老头！”威尔沃夫的眼睛里透着人性化十足的鄙夷。 “六道？”德古拉站在原地，愣住了。 “喂？你又怎么了啊喂？能不能别这么神神叨叨的，不会又要我驮着你回去吧，驮着你我也是很累的好伐……”威尔沃夫还在碎碎念地抱怨着。 然而，德古拉的身体却是在这一时刻，猛烈得……颤抖了起来。 “坏了，你不会是基因病又犯了吧。这次回去你可必须要‘冬眠’了。”威尔沃夫焦急道，就要上前将德古拉抱起来。 “没……我没事……！”德古拉双手捂着脸蹲在地上，眼泪一滴一滴地滑落。 透过他的指缝，却能看到……他的嘴角，笑得快要咧到耳根上了！ “欢愉……我好欢愉啊！”德古拉颤抖着，眼泪止不住地笑了出来，“SixGod！” “喂，臭蝙蝠你过分了啊，我才学你们人类的语言多久？你要是在笑话我的话，我怎么说今天也要跟你打一场了。”威尔沃夫脸色一沉，双眼都要喷出火来了，直视着德古拉的面庞渐渐开始出现犬类的特征。咧开的嘴里，獠牙森然。 “不，不是的！”德古拉却无暇顾及威尔沃夫的愤怒，他笑得更加疯狂，双拳捶打地面，似乎感觉不到疼痛，血液从他的手中流出，染红了地面。 “SixGod，六道那家伙啊！威尔沃夫你忘了吗？！”德古拉的声音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癫狂。 “那位可是天使的舔狗啊！当年差点杀了梁伟男的那位啊！！！” “让我想想，当时这位在进入阶段3被天使爆锤了一顿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没想到是被转送到这里了啊！” “欢愉！这致命的欢愉啊！！！”德古拉状若疯狂。 “咦哈哈哈！那可真是……太棒了。看吧，杀戮！就要杀戮成灾了啊！” 然而就在这时， “滚！！！” 一声无声之音不知自何处而来，空在德古拉和威尔沃夫的心中炸响，如同一道惊雷，震得他们心神俱颤。 “快走！”德古拉和威尔沃夫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们感受到了一股致命的威胁。 轰！ 下一瞬， 地！风！水！火！ 自虚无中骤然涌现，直接轰击在德古拉和威尔沃夫刚刚停留的位置，轰击之处，一切物质瞬间被湮灭，只留一下一个巨大的坑洞。 而两人也在攻击抵达前的一瞬间，如残影般消失在原地。 第116章 六道 幻境世界， “陈哥！”虞博雅急切的声音在这片死寂的空间中回响，他心急如焚地呼唤着摇摇欲坠的陈莫凡。 但陈莫凡只是木然地站立着，仿佛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对虞博雅的呼唤毫无反应。 虞博雅的心沉了下去，再次大声呼唤：“陈哥！快醒醒！是我们啊！” 终于，陈莫凡缓缓转过头来，虞博雅不禁打了个寒颤。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猩红而空洞，毫无生气，仿佛一潭死水，没有一丝活人应有的灵动。 突然间，死寂的空间中似乎有微风拂过，一粒灰烬轻轻扬起，化作了一只扑扇着翅膀的飞蛾。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漫天飞舞的飞蛾现成铺天盖地的浪潮，朝着虞博雅等人席卷而去。 “歪靠，这一招可真是太赖了。”虞博雅只觉得自己的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透过眯着眼的眼缝，他能看到那漫天飞舞的灰烬，都尽数化作了死寂的飞蛾，彻底遮蔽了一切。 回头。 虞博雅的目光穿过飞舞的飞蛾，看到许洛灵和其他同伴在飞蛾群中挣扎，所有人都陷入了危险。 这飞蛾群，似乎不仅仅只是能扰乱视线，每一只飞蛾都像是带着陈莫凡的一缕刀意，虽每一道都很微弱，但汇聚成海，便组成了危险至极的刀刃风暴。 骨棍熟练地滑入掌心。 “对不起了，陈哥，原来我们也有兵刃相向的这一天啊。” “一直以来，保护大家，辛苦了。” 虞博雅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这一次，就让我们好好较量一下吧。” 钢化·附魔！ “嘿！”虞博雅大喝一声，骨棍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残影，伴随着破空之声，向陈莫凡猛砸而去。 对手可是陈莫凡啊。 虞博雅没有丝毫留手，一出手便是最强能力，带上了必杀的信念。 开战的信号一触即发！ 漫天飞舞的扑棱蛾子中，全身闪耀着金属光芒的虞博雅，与双眸空洞森然诡异的陈莫凡身影急速交织。 两人相互牵制，以至于晚了几分突破飞蛾群的许洛灵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中心缠斗的二人，谁也无法插手接近。 陈莫凡短刀森寒，基础刀技连绵不断；虞博雅的棍术大开大阖，全然一副一力破万法的路子，任凭陈莫凡刀路如何诡谲刁钻，虞博雅一棍之下，陈莫凡必然要抽刀闪躲。 虽然平时嘻嘻哈哈，但虞博雅可从来都不弱。 从一开始，他就放弃了生命力场的多变演化，专注于力量的强化。如今，他的力量强大得可怕，即便是现在的陈莫凡，也不敢硬接他的一棍。 刀棍之间不断迸发出激荡的火花。 …… 汉城研究所外， 一击落空，天际之上。 一道巨大的法阵如同天神的眼眸，缓缓睁开，笼罩了整个天空。那威压，沉重如山岳，让德古拉和威尔沃夫完全喘不过气来。 在法阵的笼罩下，地风水火之力再次汇聚，形成了十数枚能量光球，它们在天空中缓缓旋转，仿佛随时都会坠落，湮灭一切。 德古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心中涌起强烈的危机感。 会死！ 冥冥中，他已经感受到自己被锁定的气机，再有任何侥幸心理，他和威尔沃夫真的会死。 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拽着威尔沃夫从刚刚隐遁的阴影中走出，面对着那生命力场与灵魂磁场合二为一的高能量区域，一同单膝下跪。 德古拉脸上露出了讨好的笑容，声音颤抖：“前辈饶命，我们绝无冒犯之意。还请看在曾在山城研究所共患难的情分上，饶我们一命。” 他的服软似乎起到了一点作用，六道的声音在他们心底冷哼一声，充满了不屑。 随后，天空中的能量光球如同被擦除的画笔痕迹，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一一抹去。 六道的虚像，如同幻影般从法阵中缓缓走出，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性的气息。 下一刻。 德古拉感到自己的喉咙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掐住，身体被轻易地提了起来。脸色因窒息而变得通红，眼中满是惊恐。 威尔沃夫见状，本能地咧开了牙齿。 “别！”德古拉连忙眼神警示。 然而，晚了。 六道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轻轻曲起一指，弹在了威尔沃夫的下巴上：“你这狗，不乖。” 威尔沃夫的牙齿在这一弹之下纷纷脱落，碎裂一地，他痛苦地捂住下巴。 好恐怖的实力！ 六道的力量远超他们的想象，在这个存在面前，他们毫无反抗余地，只有绝望。 德古拉挣扎着，试图呼吸，双手无力地抓着掐住他脖子的无形力量。 六道目光冰冷，眼神中没有一丝情感，只有绝对的掌控。 “前辈……饶命……”喉咙被无掐得死死的，德古拉费劲了力气才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你刚才说……天使死了？”六道的眼神冷冽，一字一句地发问，声音冰冷得让人听不出他究竟在想什么。 德古拉脸色涨得通红，已经无法说话。 六道见状，冷哼一声，松开了手。 德古拉像一块破布一样跌落在地上。 “前辈，我说的都是真的，小的可不敢骗您。山城研究所的动静是瞒不住的，等您出来了，前去一看便知。”德古拉连忙从地上爬起，眼神中的谄媚不减分毫。 天地间的气氛突然变得紧张，六道的脸上虽然没有丝毫表情变化，但天上的神之眼却散发出极致的恐怖气息。 德古拉和威尔沃夫的脸色剧变，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但好在，六道再没有多余的动作，轻轻一挥手，擦掉了空中的神之眼。 随后紧紧闭上了眼睛，背对着德古拉，轻吐道：“梁伟男呢？你可知……天使死的时候，那缩头乌龟又在哪里？” “梁伟男也死了，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据悉，他是和天使一起死在山城研究所的。” 看着六道面无表情，德古拉眼珠一转，连忙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和推断事无巨细地袒露了出来：“汉城研究所里还有一队人，您可以抓住他们检索记忆，他们都是亲历者，和天使的死有关联。” 第117章 燃烬 “滚吧！”如同对待蝼蚁般，六道轻蔑地低喝。 随即身影如同幻影般消散在空中。 得救了？ 德古拉和威尔沃夫相视一眼，面面相觑。 “走！”强忍着心里那无法忍受的，想要再度突破束缚涌出的狂喜，德古拉脸色一变，催促了威尔沃夫一声，快速向着远离汉城研究所的方向逃离。 …… 在幻境的阴霾之下， 虞博雅的身影如不羁的风暴，穿梭在灰蛾的漩涡中。 挥棍、砸棍，每一击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气浪四溅，但陈莫凡却仿佛被无尽的黑暗所吞噬，对虞博雅的攻势毫无所觉。 附魔状态，本是一分钟的短暂力量，但在这不知为何物的意志下，竟然让虞博雅硬生生撑过了三分钟的极限。 然而，人力有时尽，虞博雅已经感到自己的生命力场开始如同即将燃尽的烛火，只剩下最后一丝微光。 虞博雅心中一横，决定孤注一掷。 仿·万物的呼吸！ 凭借之前陈莫凡在交流中所公开的“万物的呼吸”的感悟心得，以及虞博雅自己所看到的理解，虞博雅将这一招按照他的理解融入到了自己的棍法，挥出了前所未有的一棍。 尽管未达境界，强行催动，这一棍虽有气势，却缺乏神韵，同时，虞博雅身上也因此爆发出更加严重的伤势。 但即便如此， 这一棍之下，连带着整个幻境都一同震荡起来，甚至竟有了几分破碎的迹象。 “陈哥，醒来吧！”虞博雅怒吼着，无视自己身上炸开的伤势，倾注一切的一棍落下。 然而…… 随着陈莫凡眸光流转，虞博雅手中的棍子突然一轻…… 当他视线落到手上时，两根蔫巴的香蕉被他攒在手中，敲在了陈莫凡的肩上。 香蕉？ 虞博雅傻眼了，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完全无法处理眼前的情况，仿佛所有的逻辑都被颠覆。他的棍势因为手中的香蕉而彻底卸力，敲在了陈莫凡的肩上，发出了一声滑稽的“啪嗒”声。 而就在这一刻，虞博雅的生命力场终于透支，他的附魔状态如同退潮的海水，迅速从他身上退去。他的身体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然而，完全没有喘息的机会，陈莫凡手中的短刀刀法路数一变。 由先前的极快转为极慢，强大的气息节节攀升！ 短刀在空中划出一道缓慢而沉重的弧线，仿佛承载着整个幻境的重量。 那起手式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万物的呼吸！” 这五个字如同咒语，所有人的心中都涌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许洛灵更是心跳瞬间加速，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骨刃前推，双手交叉，挡在了虞博雅身前。 “洛灵，让开！”虞博雅的声音嘶哑，心跳在胸腔中猛烈地撞击，但是两人谁都知道，在陈莫凡的这一招的锁定下，任何躲闪都是徒劳。 如果许洛灵躲了，那死的就是虞博雅了。 许洛灵回头，她的笑容中带着一丝凄美，仿佛是一朵在暴风中绽放的花，美丽而脆弱。她的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觉悟。 “撒比。”对着虞博雅，许洛灵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 这一刻……又是谁红了眼？ 虞博雅的眼中充满了血丝，挣扎着想要冲上去，但身体因为过度的生命力场透支而颤抖，无法挪动。 许洛灵没有回答，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陈莫凡的短刀上，迎接这即将到来的宣告。 “够了！！！” 突然，自虚无中的一声轻呵，就像是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圈的波纹，幻境空间出现微妙的扭曲。 然后，伴随一个巨大的神之眼图腾光晕闪烁浮现在幻境空间的上方，六道闯入了进来。 只是手腕轻轻一转，便牢牢握住了陈莫凡即将劈下的手腕，那股力量，既坚定又不容抗拒。 陈莫凡的短刀在半空中停住，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锁住，无法再前进分毫。 与此同时，六道的另一只手轻轻挥动，一道光芒如同晨曦初现，虞博雅等人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眼前的幻境如同退潮的海水，迅速消散，露出了真实的景象。 许洛灵目光坚定，即使在被驱逐的边缘，她依然紧紧守护在虞博雅的身前。 随着虞博雅等人的消失，只剩下六道和陈莫凡两人对峙。 尽管力量已近枯竭，陈莫凡却仍带着一抹狞笑，准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六道发起攻击。 六道有些不耐烦的皱了一下眉头。 面对陈莫凡的疯狂，他只是轻轻一掌拍出，动作优雅而从容。但在半空中，他的掌化指，两指点在陈莫凡的眉心，轻声呵斥：“我说够了！” 这一指，如同点破黑暗的宁静，让陈莫凡的动作戛然而止。 目光在幻境中游走，六道眼中闪烁着对这个幻境世界的好奇与赞赏。 “了不得啊了不得，”他啧啧称奇，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阶段1就让你触及了心相世界的门槛，点燃了心灵之光。”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对陈莫凡潜力的认可，但随即又流露出一丝遗憾：“但可惜，这只会提前燃尽你的一切。”六道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惋惜。 “烦死了，要不是为了搞清楚天使的情况，我可没工夫帮一只蝼蚁。”一丝不耐飞速眉宇间掠过，六道的的唇角不自觉地扯出一抹烦躁的冷笑，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自语道。 随后指尖轻弹，两指收回了一指，只留下一指印着陈莫凡的眉心。 随着他的动作，在他身后，那神之眼图腾仿佛被唤醒，金色的光辉在瞳孔中流转，仿佛有生命在其中跳动。光束从图腾中延伸而出，像温柔的触须，轻轻缠绕上六道的指尖。 随着六道的指引，这些光束缓缓移动，如同细水长流，无声地融入陈莫凡的额头。眉心处，神之眼的印记逐渐显现，光芒微弱却深邃，仿佛在皮肤下点燃一盏神秘的灯。 第118章 苏醒 “我……是谁？” 雨水浇灌在干涸的河床，一道身影支离破碎，好似醉酒般趟过火焰肆掠的荒野。 雨流如注。 “我好想起来了，我的名字……我我姓陈。” 扑通…… 恍惚间，他的身子被什么绊了一跤，重重摔倒在满地泥泞。 雨水熄灭了火海，将这方天地化作一片水泽的国度。 无尽的水流顺着他的额角流过，他呆呆的趴在地上，看着涟漪层叠的水洼倒影，混浊的眼眸中逐渐亮起微光。 “我是陈莫凡！” 在念出名字的瞬间，无尽的记忆潮水般涌出，大脑割裂般疼痛。 一个浑身笼罩在漆黑中的青年隔着水面与他遥遥相望。 由漆黑色火焰组成的风衣在雨水的涟漪下缓缓波动。 藏在漆黑中的双眼，红的触目惊心。 …… “快看，动了，陈哥的手指动了。” 耳边响起他人嘈杂的声音，疲惫的身体与割裂的思绪让他几乎无法思考，只能依靠本能地从天旋地转中，支撑这自己缓缓从地面坐起来。 “我……这是在哪？” 陈莫凡眼前一片模糊，只有微弱的灯光提供可见度低得可怜的照明，他下意识地想要摸索腰间的骨刃，却发现自己此时身无片缕，陈莫凡瞳孔剧烈收缩。 “我说……陈哥，你不会还想砍我吧……” 虞博雅嗫嚅的声音在耳边，看着陈莫凡下意识的举动喉结滚动，一副见鬼的表情。 “是虞博雅啊……”分辨出身边之人，陈莫凡的精神终于彻底放松，意识在昏迷的边缘喃喃道，“这里的照明系统坏了吗，咋这么暗。” 灯火通明的医疗室。 虞博雅等人相顾无言后，眸光低垂。 再次昏迷前，陈莫凡听到了众人的议论。 “陈哥这一次……还能再看得见吗？” “戾炎烧毁了视网神经，他现在还能有微弱的感光已经是奇迹了。怕是……如果不是几天前从地下冲上来的那个人，这一次醒都醒过来了。” 随后，是良久的叹息。 “话说那个人到底是谁啊？” “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他说他叫SixGod……” “谁家好人会用花露水命名啊。” “呃，我也听到了，他说的是SixGod，也许他是花露水厂的幕后老板？” 最后说话的是冯明。 再往后，陈莫凡就听不清了…… “醒醒……” “醒醒！” 一片漆黑中，微弱的光影构成一个熟悉的身影，轻轻走到了陈莫凡的面前。 “呃，老板好啊。又见面了，这里是梦吗？” “李小薇”轻轻抚着他的脸颊，嘴唇微微起伏，虽然没有任何声音传出，但是陈莫凡“看”到了。 没错，是看到了李小薇的声音。 她说， “快醒来吧，不然……就要来不及了。” 随后猩红爬上了李小薇的眼睛，瘆人而诡异。 漆黑的火，无物自燃…… 那一刹那，在“李小薇”的眼睛里，陈莫凡仿佛看到了深渊。 嗡~~ 刺耳的嗡鸣声就像是自灵魂深处响起的魔鬼的呓语，还没等陈莫凡反应过来，眼前的一切存在分崩离析。 …… 噗！ 陈莫凡猛地从一堆粘稠的液体中坐了起来。 冷汗，已经爬满了全身。 陈莫凡胸膛剧烈起伏，带着一股惊恐。 “这梦……也太邪乎了。”他缓了一下呼吸，在一片漆黑中摸索着让自己的双脚重新站立到了地面上。 只是…… 刚刚站直身体，他便愣在了原地。 本来啥也看不见的漆黑中，几股红得妖异的血液，在他的眼前汇聚、蠕动，仿佛在书写什么。 下一刻，一段扭曲的文字勾勒应在陈莫凡的眼帘。 ——“我等你沉沦” 陈莫凡猛地环顾四周，空无一人的医疗室，似乎有一个看不见的人如同梦魇，正……凝视着他。 “是那个人吗？” “不对，他的气息霸道而又纯粹。” “这股气息反而有点像……我自己？” 陈莫凡身影如同雕塑般僵硬在原地。 随后，一只灰色的蝴蝶从他的眉心飞出，陈莫凡再度“看”见了，不是肉眼看见色彩的那种看见。 而是一种360°无死角的上帝视角。 而且一些肉眼无法观测的色彩、东西，陈莫凡都能看见了。 就像现在，陈莫凡能够清晰地“看”见悬浮在空气中细小的灰尘，自己身上生命力场与灵魂磁场向外阵阵辐射的能量波纹，以及透过墙的后面，听到自己这边动静，正急速赶来的虞博雅。 如果非要形容这一感觉的话，陈莫凡想到了一些修仙中所描述的“神识” “陈哥，醒了喊我来就行了，你现在可是病号，别不好意思。”下一秒，虞博雅絮絮叨叨地推门而入。 “我靠！” 仅一瞬，虞博雅的掌心多了一根骨棍，整个人更是如临大敌地盯着陈莫凡，准确来说，是盯着陈莫凡周身环绕的那几只灰蛾。 “别担心，我已经醒过来了，这些家伙是我控制的。”陈莫凡苦笑两声，抬手挥动间，这些灰蛾停止了飞舞，一只只乖巧地停在他的头顶，肩膀。 “能够我找身衣服吗？”陈莫凡老脸一红，率先打破了沉默。 虽然都是男人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这种被人盯着看的感觉，总归有几分尴尬。 “啊啊，好的。”虞博雅接连应了两声，拦住了刚到门口正想要往里进的许洛灵等人，急忙去拿已经洗好，此时正晾在大厅的陈莫凡的衣服。 …… 一番洗漱，当陈莫凡收拾利落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时，已是半个小时后了。 温蒂和虞博雅惊讶地看着双眼缠着绷带，但任能进准说出二人手中正在比划的是何物的陈莫凡目露惊讶。 嗫嚅两秒之后，从墙后饶回来的虞博雅挠着脑袋，对着陈莫凡感叹道：“陈哥，我怎么感觉，你现在在视觉上，比瞎之前可厉害多了。” 说完，似乎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什么一般，虞博雅连忙挡在了许洛灵的身前：“先说好，朋友妻不可欺，你这透视的能力可不能用在我家洛林身上。” 第119章 不见菌 “滚蛋！”许洛灵羞怒着推了许鸿才一把，那张佯装怒意的俏脸上泛起红晕。 于是，在陈莫凡的脸上也是罕见的露出了几分尴尬。 当然，这么久的相处，虞博雅对陈莫凡的人品自然是一百个放心，仅仅是一阵笑闹之后，便言归正传： “陈哥，虽然你的眼睛已经暂时看不见了，但怎么感觉你的‘视觉’能力反而更强了？你现在究竟是怎么‘看’到的？还有……你那异瞳的能力现在还能用吗？”虞博雅一连串的将问题抛出。 “别急，一个一个问。”陈莫凡笑着回答。 “首先，关于视觉方面……” 陈莫凡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下，然后继续回答。 “嗯，我觉得与其说视觉，不如说是感知吧。灰蛾能够将对周围的感知反馈给我，虽然和眼睛看到的不一样，但也算是一种另类的‘看见’吧。” “至于第二个问题……”陈莫凡嘴角扬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一只灰蛾从陈莫凡肩上飞下，扑扇着翅膀飞到虞博雅眼前。 下一秒，一颗猩红诡谲的眼珠子在灰蛾的翅膀上睁开，里面燃烧着生生不息的戾炎。 虞博雅吓了一跳。 “我靠！这是什么玩意儿？” 陈莫凡哈哈一笑：“虽然不能用眼睛施展了，但这灰蛾也能成为我能力的媒介。想感受一下吗？我把你再拉进幻境空间。” 想到刚刚死寂的幻境世界，虞博雅连连摇头：“算了，算了，我可不想再进去了。” “话说，陈哥，在你的感知里，我们现在是什么形象？”虞博雅如同好奇宝宝一般，用手指头戳了戳灰蛾。 但是那灰蛾并没有实体，虞博雅的手指毫无阻碍的，从它的身上穿了过去。 陈莫凡看着“视线”中，众人如同热成像一样的影像，以及体内的能量运行轨迹图，苦笑着摇了摇头：“我觉得你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不管怎么说，虽说与眼睛看到的有所区别，但是在感知方面的能力比视觉有显著的大幅提升。算是有得必有失。” “这个能力，我暂且给它命名为‘戾瞳’吧。” 陈莫凡收回了飞在虞博雅眼前的灰蛾，其翅膀上怒睁的戾瞳也随之阖上。 随后简单介绍了一番自己现在所看到的世界，让所有人都惊叹不已。 “话说，你们知道刚才突然出现的人再后来又做了什么吗？”简单的介绍完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陈莫凡问道。 虞博雅等人面面相觑，随后一致看向温蒂：“温小姐，现在这里就你的脑子最好使，还是你来给莫凡梳理一下吧。” 温蒂点了点头，缓缓道来：“那个人自称叫SixGod。” “SixGod？六神？”陈莫凡脸上露出了和虞博雅等人在听到这个名字时一样的惊讶。 “呃……”温蒂也瞬间呆滞了一下。 “好吧，这些都不是重点。”陈莫凡笑着摆了摆手示意温蒂继续。 “在幻境世界里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们也不知道。只是在我们被逐出幻境世界的三个小时后，SixGod便出现了……喏，就是那里。”温蒂指着大厅里地面上被破开的一个大洞，“他就是从那里出来的。” “他说他读取完了你的记忆，已经知道了发生的一切。”温蒂继续说道。 “然后呢……” “然后，他还说他才是天使的原配，而梁伟男只是个无耻的小三。让我们在你醒来后向你强调……”说到这里时，温蒂的脸上也露出了一副便秘的表情。 “呃……”陈莫凡揉着额头，“他都看到了些啥啊。” 虞博雅凑了过来，一脸坏笑：“说不定你穿什么底裤他都知道了呢？” 陈莫凡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在场所有人都笑了。 “那个家伙呢？”陈莫凡一脸黑线问。 “他已经走了。”温蒂耸了耸肩接着道，“不过十枚养魂石也被他带走了三枚。好消息是，梁向阳的下落应该已经不需要我们去找了。” “那家伙要做什么？”陈莫凡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好像是要去给梁向阳改个姓吧，让他跟着自己姓瞿？”温蒂思索一番后说道。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整的陈莫凡都彻底傻眼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他算是听明白了，这可真是一场烂得堪比春节小品似的三角恋大戏，最后的结局是男主与女主团灭，而男三号则跟男一号和女主的孩子成功的达成了大团圆包饺子的结局，不只是哭还是笑的手牵手去了…… “好抓马……”陈莫凡感叹道。 这场戏的地狱程度不亚于：科学和宗教有什么关系？科学发明了飞机和大厦，而宗教把它们连接在一起了。 随后陈莫凡像是想到了什么？赶紧瞅向虞博雅的身后。 “放心，红皇后还在。”虞博雅摆了摆手示意陈莫凡安心，随即两手一摊，说道，“SixGod就只带走了养魂石，对于其他的，他并不关心。” “不过这处研究所已经没有探索价值了。”虞博雅补充道。 “SixGod说，这处研究所里有的东西在你的记忆里和红皇后的资料库里都有。甚至，他对红皇后愿意跟我们走也非常惊讶。但既然天使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女儿，他也尊重自己‘女儿’的意见。” “这处研究所下面是有什么危险吗？”陈莫凡好奇地问道。 “有不见菌。”温蒂接过了话茬。 “那是一种阶段2的变异孢子类蘑菇，它们通常非常细小，肉眼几乎看不到，能数以万计地压缩成一个拳头的大小，极度危险。”这次不等陈梦凡提问，温蒂直接解释道， “任何生物一旦吸入这些孢子就会被慢慢寄生，成为一个为其传播孢子的活死人。这处研究所就是因为不见菌的泄露才被废弃的，下面所有的进化生物都已经死绝了，只留下一具具活死人。” “根据SixGod所说，任何进化体在突破阶段3解锁领域场之前，暴露在这些孢子中都是死路一条。这也是这处研究所被密封得如此严实的原因。” 第120章 浮出水面的组织 “SixGod，他还留下了什么信息吗？”陈莫凡轻声问道。 “只有一个地址。”虞博雅递过一张纸条，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说是组织的据点，但时间过去这么久，SixGod也无法确定这个地址是否还有效。” “我们需要去吗？”许洛灵站了出来，目光与陈莫凡交汇，接着讲述道： “可能梁伟男之前对于组织的了解也比较片面，实际情况与我们之前的猜想有所出入。真相是，组织分为三个主要派系，均隶属于蓝星六国共治政府。而梁伟男只是其中一个派系里小部门中的一员。” “除了三大派系以外，也存在一些地方性民办的、零散的小型组织，它们各自拥有底蕴，在一定范围内有着不小的影响力。” “SixGod提供的地址，属于三大派系中较为松散的一派。虽然它没有得到另外两个派系在资本或权力上的支持，但它胜在自由。只要不影响正常社会运转，能力者不会在任何小事上受到限制。” “原来如此……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成为统治阶级的黑手套，也是情理之中的事。”陈莫凡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啊？”许洛灵没想到陈莫凡接受得如此之快。 看到许洛灵脸上的惊讶，陈莫凡笑了：“其实也没什么不好接受的。或许这就是治大国若烹小鲜吧。基于人类的活动，无论在任何阶级总会有不一样的声音，只是或许是为了大局，亦或许是为了利益，这些声音往往被大多数的主流声音所掩盖，但并掩盖非不存在。” “一个国家尚且如此，更别说这是蓝星六方首脑共治政府下的一盘大棋了。” “所以，既然有主张蝶变项目研究的一方，那么存在与之唱反调的另一方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 “果然，还是陈哥你看得通透。”许洛灵轻叹一口气。 “可以去碰碰运气。”陈莫凡点头，“接下来既然已经没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事情了，那么就整顿好队伍，我们一起前往这个地址看看。” “对了，胡余妍和李书竹呢？”陈莫凡问道。 “胡余妍已经入土了，我们将她安葬在了研究所的外面，确保尸体不会受到不见菌的侵蚀。”虞博雅叹了口气。 “至于李书竹，她回去了，在SixGod出来的时候就离开了，回和光谷去了。” 说到这里，虞博雅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真想不明白徐鸿才有什么好的，值得她这样追随。真是自己要死不活的恋爱脑。” “好了，虞博雅，不要再说了。”陈莫凡打断了虞博雅接下来的话语。 “为什么？”虞博雅不解。 “她这一次回去，应该不会再去找许鸿才了……” 陈莫凡想到了幻境世界中，李书竹倒在许鸿才身前的眼神……那倔强的眼神。而自始至终，许鸿才都没有看她一眼。 “啊，那接下来，她该怎么办？” 听到这个答案，虞博雅又开始有些于心不忍了。 虽说大家都因为徐鸿才的原因，对李书竹多多少少抱有一些怨言，但每个人的心里都清楚她是无辜的。 其实从始至终李书竹都没有做错什么事情不是吗？ 陈莫凡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不管接下来去哪儿，都是李书竹自己的人生了。 像李书竹这样要强的女人，现在需要的，可能更多是找一个地方安静地独自品味这失败吧，带着这份失败，即使跟在他们身边，也可能更加苦涩。 至于寻求陈莫凡他们的安慰什么的，这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坦然接受的。 对于身处黑暗当中的人，有的时候，阳光反而可能灼伤他们。 “走吧。”陈莫凡抬头，望着汉城研究所外的方向，说了一句，“不过在走之前，先一起去祭奠一下胡余妍吧。” …… 黑色的大理石墓碑静静地矗立在新翻的土地上，周围被一圈白色小石子环绕。 墓碑上除了刻着胡余妍的名字以外，只有一句简短的墓志铭：“在这里安息，愿你的灵魂找到平静。” 缓缓低头，静默祈祷，所有人将‍菊​‌​花­的花瓣放在墓碑前，诉说无声的告别。 背负着所有人的信念，一起活下去吗？ 陈莫凡抚摸着缠绕在自己眼睛上的白色纱布。 可是，为什么就不能大家都一起活下去呢…… 亘古不息的戾气在心中点燃，心头再次涌起一股杀意，陈莫凡一惊，赶紧压住了这股杀意。 可不能再失控了…… 他有预感，如果自己再次失控，下一次可就没这么容易能够醒来了。 告别，随后离别。 在起身的时候，虞博雅随脚一踢，叮咚！ 一个铁皮罐头飞了出去。 罐头？ 灰蛾扑朔着翅膀，陈莫凡捡起那枚罐头。 “陈哥，有什么问题吗？”虞博雅好奇地凑过来，看清陈莫凡手中的东西后说，“哎呀，只是个空罐头嘛。陈哥，看来你这感知能力，有时候还真不如肉眼。” 在陈莫凡的手中，也不是什么特别的罐头。 就是超市里常见的那种便携速食，里面的食物早已吃光，只有几只几厘米长的小虫子在上面爬动，贪婪地舔食着残余的油水。 “不对。”陈莫凡握着空罐头，灰蛾在罐头的配料表前扑扇着翅膀，重点盯着上面的生产日期。 “啊？”虞博雅不解。 “罐头本身没什么特别，但这类食物我们都吃不了了。现在这片土地上哪还会有什么工厂生产这种东西？而且看这个日期，2026年1月1日，也就是山城异变爆发后这段时间生产的......油脂没变质，说明这个罐头是在近几天食用的。” 陈莫凡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总结道，“也就是说有外界的人进来了，不是进化体。” 虞博雅闻言，顿时接过空罐头小心地看了一下，然后看向陈莫凡。 “先进去。”陈莫凡突然低声催促。 众人缓缓退回研究所。 “怎么了？”虞博雅瞅见陈莫凡的脸色，下意识问道。 （作者PS：从这一章开始，慢慢开始和“序章”的内容与埋下伏笔贴合上了，感兴趣的伙伴如果还没读过序章的话，可以回去看一下哦。如果您所的渠道上没有序章，可以在17K网官方平台，序章免费。感谢您的支持。） 第121章 共治政府联防军 “有人在窥探我们。”陈莫凡沉声道。 “还记得我们初离山城，抵达汉城时遭遇的那队军人吗？有跟他们一样的外来人已经发现了这里，但他们并未鲁莽闯入，只是在外围静静观察。” “那边有火堆，从燃烧的痕迹看，是几个钟头前才熄灭的。”陈莫凡手指向一个方向。 “外面的人来到汉城研究所了？”所有人皆是一愣。 “可是这有什么问题吗？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些人不一样吗？”虞博雅眨巴着眼睛问道。 “不一样，他们的目的不同。” “目的？”虞博雅眨了眨眼，“他们有什么目的？” “这个……就不清楚了。这一次的人显然是暗中行事，与上次那批军人截然不同。” 说到这里，陈莫凡再次停顿了一下。 “SixGod跟天使一样，也是阶段三的进化体。难道是SixGod造成的异动引发了某些人群的关注？真是好奇啊，让外面那些普通人不惜性命也要进来寻找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当然，不排除一种可能——就是我们。毕竟我们现在可不正是他们最好的实验观测对象吗？”陈莫凡的声音逐渐转冷。 “不管怎么说，面对这些个藏头露尾的家伙，我们还是谨慎点为妙。” 陈莫凡最后总结道。 “诶，陈哥。你说新人类在当局的处境是否也不怎么好啊？” “何以见得？”陈莫凡投以一个感兴趣的……眼神？朝着虞博雅挑了挑眉。 “你看以现在汉城和山城的危险程度，要不是对新人类心怀提防的话，他们为什么不派更具机动性的新人类前来探查呢？”虞博雅分析道。 “嘿，没想到小虞也有聪明的时候啊。”陈莫凡笑着拍了拍虞博雅的肩膀。 “混蛋，我才不是白痴呢。”虞博雅翻了个白眼。 “哈哈哈。”众人顿时笑了起来。 时间又过了15分钟。 “走吧，现在可以出去了。”陈莫凡抬手，一只从外飞回的灰蛾轻巧地停在他的指尖。 “啊？不用避开外面那些人了吗？”虞博雅下意识地问。 “外面这会儿没有人，等了这么长时间，如果他们还一直在关注我们这边的动静的话，早该有反应了，估计是出了什么变故。”陈莫凡解释道。 “温蒂和冯明直接先回和光谷与丁智丁力汇合，小虞、许洛灵，跟上我。”说完，陈莫凡开始加速。 “收到！我们回小宅院等你们。” 这个时候速度的差距就体现了。 一全速行动起来。 还在阶段0的温蒂和冯明很快便跟不上众人步伐落在后面，虞博雅稍显吃力，唯有许洛灵游刃有余。 很快，陈莫凡他们就顺着灰蛾探索到的痕迹，找到了一些散落在树林里面的沾血布片。 那种迷彩色的布片，三人一眼便认出，这是军队里常见的精英制式作战服。 不过，哪怕是军人中的精英，但仍还是普通人类的他们，在现在的汉城，恐怕也只能处于食物链的底层。 “痕迹越来越多了，果然，他们遭遇了袭击。” 一路追踪，可以看得出，这只队伍显然是有备而来，所携带的武器都比较厉害，且针对性很强。 陈莫凡就看见了多个爆炸后留下的焦黑大坑，以及散落的新型投掷物弹片——威力堪比刀皇全力一击。 这群人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 很快，陈莫凡三人就追上了他们。 在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到达尾声。 装甲车被一只形如大象的巨兽推翻，五人逃了出来，武器和装备散落一地，还有一人被大象的鼻子卷起吞入腹中。 通过军服上的国徽可以看出，两人来自龙国，两人来自漂亮国，一人来自脚盆国，被吃掉的则是毛熊国战士。 是共治政府的联防军！ 像这样的世界顶级的尖刀部队，论单兵战力，在外面每一个人都能抵得上一支装备精良的小队。 但在被拉近了距离的阶段1进化生物面前，也只有找死的份。 “这？”最后赶到的虞博雅，惊讶的小声道。 “碰上了阶段1的变异生物，这群人倒霉了。”陈梦凡戏谑的说了一句，丝毫没有想要上去帮忙的意思。 怎么说呢，虽然并不敌视这些从外面来的共治政府的国际精锐士兵，但是一想到山城、汉城，乃至整个洛北省的变化，还有共治政府做的那些龌龊事，陈莫凡对他们实在没有多少好感。 普通人就算了。但对于听命于肮脏政客的精英走狗来说，进来送死确实不值得同情。 轰隆！ 一声巨响，估计是在巨兽腹中的毛熊国军人在绝境中自己引爆了手雷。 由内而外的冲击波炸开，巨兽轰然倒地。 从巨兽炸开的一地肉沫的腹部缺口看去，那毛熊国军人显然已经活不成了。 借助其用生命为代价打开的生路，剩下五人慌不择路地向前方逃去。 陈莫凡缓缓从丛林的遮蔽中走出，走向了那已经倒塌的装甲车。 虞博雅和许洛灵也跟了上来。 在看见陈莫凡手指尖，轻轻摩挲在卡在装甲车履带间的那半截断剑上的时候，许洛灵惊呼出声：“霜之哀伤？！” 虞博雅闻声也凑了过去，随后发出同样的惊呼：“这……这是许鸿才的剑！” 陈莫凡手掌握在半截剑柄上，随后一发力，将其履带中抽了出来。 …… 与此同时，在一处临时挖掘出来的简陋战壕中，5名联防军正默默地包扎伤口。其中，一位身穿漂亮国作战服的老头子正拿着一个仪器，一边包扎一边摆弄着。 这种战壕，在现代化战争中或许能提供一些防御能力，但面对与变异生物的作战，这样的战壕毫无丁点作用，反而只会拖累作战人员行动的速度。 但是人类有的时候就是这么奇怪，明明能够想明白这一点，却还是把这些地方当作是没有防御力的乌龟壳，拼命往里缩，似乎这样就能得到一些心理上的安慰。 第122章 改良版蝶变药剂 “八嘎，我就知道到这破地方来执行任务就是送菜，刚刚如果不是老毛子自己引爆了毒龙手雷，我们这会儿都要成为那鬼东西的粑粑了！”那个脸上涂着迷彩，还不忘往自己额头缠绕白色布条的脚盆国军人，正目光呆滞地抱怨着。 “呵，有啥好抱怨的，要不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你会被送到这鬼地方来送命？”一名龙国战士抱着枪背靠在战壕的垒上，大口喘着粗气。他歪过头，瞥了眼那位脚盆国军人，啐了一口，“草，都这时候了，你就别往头上缠你那老太太的裹脚布了。” “八嘎，说了多少遍了，这叫钵卷，不是裹脚布！你这没有信仰的龙国人是不会懂的，武武士的信念能在绝境中吸引神的关注，让须佐之男引领我等斩妖除魔。” “可这里是龙国，不归你的须佐大神管辖。”另一名龙国战士毫不客气地回怼道。 “那我就算死了，灵魂也会撑着我站在战场上。” “见鬼，这就是你们那什么狗屁极道文化么？” “你！” “别吵了！”看起来像是领队的漂亮国大兵立即站起来按住了想要动手的二人，“有这精力的话，你们去找那些变异生物发泄去，别在这瞎嚷嚷再把什么鬼东西引过来了。” “约翰博士，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任务已经失败了，现在打道回府吗？”随后，他向着最后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漂亮国老爷子问询道。 “打道回府？你怕不是在做梦！”约翰博士手中一边不停的忙碌着，一边嘴上毫不留情道，“你们不会以为来了这里还有回去的机会吧？果然当兵的就没几个有脑子的，看你们也确实不讨喜的样子，平时都上面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该不会到现在你们连自己得罪了谁怎么得罪的都不清楚吧。” 什么叫没脑子不讨喜？他么的就你这老头子最招人嫌好不好。 当即就有人要骂出来，脾气最爆的那名龙国战士更是直接站了起来，双眼闪烁着愤怒的火苗。 “约翰博士，您还是少说点话吧……”最终，那位漂亮国大兵无奈地站出来，试图充当和事佬。 其他人因何被派来这里，他并不清楚，但这位约翰博士，他实在是太了解了！ 北部战区出了名的嘴臭，本来靠着才华也算混得如鱼得水，但好巧不巧，本来人家司令官侄子的孩子离他远远的，他却非要凑上去，把人怼到心态崩溃，甚至萌生退伍的念头。不收拾他收拾谁啊？ 不过，虽然约翰博士话说得难听，但众人心里也都明白，任务失败回不去是肯定的。即便这次任务成功，回去后也只会被派到更加危险的地方去折腾。 思绪回归正轨，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好奇地投向约翰博士。 也许是怕了不敢触约翰博士的霉头，于是脚盆国军人向漂亮国大兵问出了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约翰博士在做什么？从刚才到现在，他就不停地在摆弄那台破仪器。刚刚那怪物袭击时也是如此，要不是他拼死抢这玩意儿，毛熊也不会死了。” 这一次，美国大兵还没来得及开口，约翰博士就抢先一步说道：“别着急，这可是好东西，马上你们就知道了。” 从头到尾，约翰博士说话时手上的动作也丝毫未停，神情更是无比郑重，带着一股狂热。 “约翰博士，我很抱歉，但我还是想提醒你，为了保护这台仪器，我们的补给全都留在了装甲车里。这种污染区几乎没有可供食用的物资，不出意外的话，这一次我们是真的回不去了。虽然不知道你究竟在研究什么，但你的成果最终可能只会成为那些世家的嫁衣。”龙国战士好言出声提醒道。 不过，也许是实验进行到关键阶段，约翰博士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手中的仪器上。 见状，其他人也没再自讨没趣，各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十数分钟后。 “完成了！现在轮到你们做出选择了。”约翰博士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仪器，举着刚刚提取出来的五只试管，眼睛里透着令人心悸的狂喜。 那试管中的溶液猩红、粘稠，仿佛有生命一般。被约翰博士这眼神盯着看，众人内心不禁一阵悸动。 “什么选择？”即便是美国大兵，此时也被约翰博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搞得有些摸不清头脑。 “这个，”约翰博士举起了手中的试管，“改良版——蝶变药剂！” 所有人的眼神瞬间变了。 “这是提取了汉城研究所附近收集到的高阶进化生物信息素，搭配最原始的蝶变药剂制作出来的改良版。相比传统蝶变药剂更加爆裂、激进。注射它之后，运气好也许你们能在一个月内进入到阶段1也说不定。”约翰博士的声音陡然激昂起来。 “什么？”其他四人全都怔住了。 “注射它就能活着出去？怎么你们还有什么听不懂的吗？”约翰博士问道。 “谁要变成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脚盆国军人听完，立马忘了漂亮国国籍带来的那种种族压制了，站起来冲动地揪住了约翰博士的衣领，“我说怎么后面几天运气差到被那些鬼东西黏着到处跑，原来是被你这老东西捣鼓的信息素引来的。” “现状就是，融合蝶变药剂，活；不融合，死。怎么？难道你们这么想变成那些变异生物肚子里的粑粑吗？”约翰博士不徐不疾地说道。 “老东西，你在说什么胡话呢！”龙国的两名战士也语气不善起来。 “他并没有开玩笑。”突然之间，一道幽幽的声音从战壕上方传来。 几人瞬间吓了一跳，所有人顿时抬起了枪口，其中一名龙国战士更是猛地一甩枪，小威力自动手枪对准声音的方向接连开火。 哒哒哒数声。 只见上方一个双眼缠着绷带的男人和背后长着镰刀的女人以肉眼难见的速度接连躲过子弹的封锁，来到几人面前。 而另一个有两个成年人那么高的胖子，更是抬起手，任凭子弹撞击在掌心，发出噗嗤的石沉大海的闷响。 第123章 约翰·麦德森 只能让普通人丧失行动能力的普通手枪子弹，除了手枪的出手速度更快一些，其威力甚至连穿透普通人的身体都比较困难。 以阶段1的虞博雅开启附魔状态后的身体坚韧程度，这种威力的子弹，对他来说无异于被小孩子用弹弓轻轻打了一下，毫无威胁。 陈莫凡皱着眉头“看”了虞博雅一眼，随后目光转向那名开枪的龙国战士。 “这恐怕不是待客之道吧。”陈莫凡耸着肩道。 新人类！ 理智的，能交流。 尽管还在震惊虞博雅能够肉身硬抗子弹的表现，但这些精锐联防军人们还是非常迅速地做出了判断。 “别冲动，放下武器，不然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陈莫凡笑着说道。 尽管他周身飞舞的灰蛾翅膀上，猩红的眼珠诡谲地转动，令人心悸，但不知为何，一众军人看着陈莫凡等人，竟感到无比的亲切，于是他们当即放下了怀里的枪械。 名龙国战士和约翰博士很快再度警觉起来，怀里的枪抱得更紧了，枪口死死对着陈莫凡三人的脑袋。 怎么说呢，不愧是普通人类战力的天花板，这抗催眠意志真是强大，比大多数进化生物都要强。 “哈哈，别紧张，我们没有恶意。”挥手闭上了灰蛾翅膀上的眼睛，陈莫凡大大方方地伸出了手。 几人对视一眼，这才放下枪口。 经过一番寒暄，几人的关系在这一场小小的闹剧之后也算是缓和了下来。 ……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莫凡，原山城人士，阶段1进化体，你们这几天的观察对象。” 当两群人都坐定下来后，陈莫凡这才开始自我介绍。 不过显然，联防军们全都一副惴惴不安的样子，不过这也正常，哪怕他们是军人，但现在终究还是普通人。面对几个奇形怪状且比自己高大的类人形怪物，任何人都会产生心理阴影。 不过，那名叫约翰的博士，在仔细打量了一番陈莫凡的奇特装束，特别是蒙着眼睛的纱布后，却是一脸兴奋地凑了过来。 “嗨，老兄，我能抽你一管血吗？”约翰博士不知从哪掏出一根崭新的针管。 “啊？”陈莫凡被这自来熟老头的举动吓了一跳。 “一管，就一管，以你这个子，绝对不会对你造成什么伤害的。”约翰博士就像一个渴望玩具的小狗，眼巴巴地凑在陈莫凡的跟前。那样子让和他同一战线的美国大兵顿感丢人地捂住了脸。 “没问题，但是，你必须先告诉我你的目的。”感受到对方确实没有什么恶意后，陈莫凡回答道。 “因为你弱！”约翰博士脱口而出。 这下不止是美国大兵，所有的联防军全都低下了脑袋。虞博雅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小老头，许洛灵则没忍住想笑地轻咳了一声。 我靠，你是从哪看出来陈哥弱的啊！ 虽然很想问出声，但这俩货此时全都默契地闭上嘴巴，戏谑地看向陈莫凡的脸色。 切身体会到了约翰博士张嘴说话的威力，陈莫凡嘴角抽了抽，然后道：“好吧，但我想，这应该不是你的主要原因。” “不好意思，太久没和外面的人交流了，忘了你们和联防军里那些只知道听从上位者命令而不带脑子的家伙不同了，稍等，让我捋捋，重新组织下语言。” “八嘎！” “法克！” “卧槽！” 其他四个联防军闻言，顿时异口同声地将愤怒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约翰博士。 约翰博士轻轻耸了耸肩，淡然道：“既然诸位对进化生物的阶段已有所了解，那么我便无需从头赘述。至于进化和蝶变药剂的研究课题，我想，聪明如你们应该能够猜到，外界那些上位者已经将整个洛北省圈禁起来，作为进化生物的自然生态圈进行深入研究。” “好大的手笔。”陈莫凡心中一震，尽管之前心中已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这一事实，仍感震撼无比。 而看到陈莫凡的一怔，约翰博士也不禁愣了一下：“不会吧，难道你们真的认为联合政府对这些变异生物束手无策？若真是如此，那统治蓝星的就不是六大首脑，而是那些阶段3的神之领域进化体了。” “就算阶段3的神之领域进化体，也还在碳基生物的范畴内。如果真想要解决变异生物的问题，甚至都不需要上大家伙，一枚120毫米的迫击炮，射程可达9.8公里，有效杀伤范围覆盖1568平方米。在共治城府强大的工业基础支撑下，其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阶段2以下的进化体，哪怕数量再多，也挡不住一轮迫击炮的洗礼。” ““即便是站在顶点的那些阶段3的强者，也不过是繁琐一些，需要借助雷达扫描辅助机炮点杀。但在众生平等器——重火力武器面前，清理工作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 “如今的洛北省早已失去任何人文价值与经济价值。若非首脑议会决策共建进化体自然生态圈，加速推进蝶变药剂研究以打破人类基因在寿命上的限制，这里早已被推平重建！”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信息，约翰博士口渴地接过陈莫凡递来的水壶，猛灌了一大口。随后他神情一正，继续说道： “不好意思跑题了，我们还是言归正传吧。在下恰好也曾参加过蝶变药剂的研发项目，在进化生物基因导向这个课题领域，我约翰·麦德森无论走到哪里也都是很有话语权的。然而遗憾的是，因为我的一个老对手与联合政府的高层暗中勾结，窃取了我的科研成果。于是我被发配到了联防军养老。由于一些其他原因，我现在被坑到了这里。”对于这部分经历，约翰博士说得比较简略。 显然，他并没有多少心思去详述这些关于政治斗争的事情。 “不过说实话，虽然这里充满了危险，但我个人却感觉这里挺不错的。之前虽然可以通过各种方式获取实验样本，但哪有在这样的自然生态圈中观察得如此直观呢？这也是我需要你血液的原因。”约翰博士微微兴奋地说道。 第124章 冷酷 目光在虞博雅、许洛灵与陈莫凡间游移，最终定格在陈莫凡身上，锐利如鹰隼，约翰·乔德森的声音中是难以掩饰的兴奋：“其实我本想从那位肌肉先生身上取点血液样本，毕竟能挡子弹的皮肤，实在令人向往。但可惜，我手头仅剩最后一根针管了，我担心他的皮肤太过坚韧，会把我的针管弄坏。” 若有所思的沉思片刻，约翰·乔德森接着道：“至于你，陈莫凡，虽然在你们三位中看起来最弱——呃，别误会，我的意思是，从你们刚才躲避子弹的情况来看，你的体质似乎不及那位肌肉壮汉，敏捷也不如这位女士，难道不是最弱的吗？不过，这些都无所谓啦，我一个科研人员，战斗能力上的强化并不是我关注的。”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炽热，渴望之情溢于言表：“我真正感兴趣的，是你那非凡的感知能力——即使失去了视力，却依旧能‘看见’。这完全不像是普通盲人那种通过后天性的，听觉或其他感官训练出来的经验感知，而是一种全新的感知方式。你是如何做到的？难道是通过那些蛾子的视角来感知世界？因此，我想提取你的血液，与蝶变药剂融合后注射给自己，希望能复制你的能力。” 约翰·乔德森最后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诱​‌‎惑：“当然，这对你也是有好处的。我会根据分析结果告诉你，你具体融合了哪些生物的基因，这样也便于你更好地挖掘自己的潜力。” 所以不愧是博士吗？真是令人惊叹的分析能力，居然这么快就洞察到真相。 陈莫凡重新“审视”起约翰·乔德森，眉宇间带着一抹诧异。 这时，虞博雅插话进来，带着一丝不屑：“我们早就知道了，陈哥融合的是源兽基因，无需你再多此一举。” 约翰·乔德森脸上露出了极度讶异的表情，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事情：“源兽？那不是实验中的失败品吗？极端且危险，人类怎么可能与之融合？” 陈莫凡轻轻摆手，制止了虞博雅接下来下意识就想要反驳约翰·乔德森的话语。 但约翰·乔德森却看着虞博雅和许洛灵那认真完全不似作假的神情，心中若有所悟，看向陈莫凡的目光变得更加炽热，仿佛在看一件珍稀宝物。 陈莫凡蒙在纱布下的眼睛晦暗不明，让人看不出究竟在想些什么。 狂热的研究人员吗？ 明明知道自己是被坑到这里的，却反而利用这个机会继续他的研究。但是……实验样本……是指那些被绑架到研究所的进化人类和变异生物吗？ 如果换作是以前，陈莫凡或许还会对每个人都抱有善意，但经历了那么多，尤其是在山城研究所目睹了那些罪恶和残酷之后，陈莫凡的心已经逐渐变得冷酷了。 陈莫凡的声音平缓，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味道：“当然可以。”他微微颔首，随即话锋一转，“那么，最后一个问题，这把剑——” 陈莫凡一边说着，一边从身后将那半截霜之哀伤拖了出来，剑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被他插在约翰·乔德森的面前，如同一块冰冷的纪念碑：“这把剑是从哪来的？或者说它为什么会出现在你们刚刚乘坐的装甲车上。” “你们和那个疯子是一伙的？！”约翰·乔德森的脸色瞬间苍白，眼中狂热的火焰瞬间被冷水浇灭。 联防军们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他们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站了起来，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武器。 虽然一开始双方都保持着和平的姿态，但这把剑，还有这把剑的主人……他们印象太深刻了。 然而，陈莫凡的动作比他们的思维更快。短刀犹如有生命般，一闪即逝，下一刻已抵在约翰·乔德森的喉咙上。 刀锋的寒意让约翰·乔德森的喉结上下滚动，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其他四名联防军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们甚至连枪套都没来得及解开，就已经被许洛灵缴了械。在许洛灵和虞博雅这样的阶段1进化体面前，他们真的没有一点还手之力。 约翰·乔德森举起双手，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别激动，我们合作，合作。先把刀子收起来，行吗？” 灰蛾的翅膀上，那一双双眼睛再次睁开，这一次，它们带着无与伦比的震慑压迫力。 陈莫凡的声音冷冽如冰：“放心，我们跟这把剑的主人算不上朋友。真要说的话，他杀了我们的人，也算是我们的敌人。不过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们会和他对上，以我对许鸿才的了解，他绝不是那种看到谁都要上去砍两刀的疯狗。” 原来那个疯子是叫许鸿才吗？ 不过现在可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联防军们刚松一口气，陈莫凡的声音便如恶魔般再度响起：“说吧，你们来这里的任务究竟是什么？别拿调研进化人类和变异生物这种废话来敷衍我。共治政府对洛北省还有什么打算？派你们这些人过来，到底是要做什么。” 更多的灰蛾凭空而生，漫天飞舞地盘旋在众人面前，如地狱中的恶鬼们一同睁开了贪婪猩红的眼，蔑视着凡世间的蝼蚁：“你们最好不要撒谎，我能分辨出你们所言的真假。” 陈莫凡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这种不容置疑的逼问，让人毫无退避的余地。 “这也是你的能力？”约翰·乔德森瞪大了眼睛，看着这摄人心魄的景象。此时他才明白为什么刚刚在他说陈莫凡是最弱的时候，另外两个人是那副表情了。 原来自己也有愚蠢到以貌取人反被打脸的一天啊。 这下轮到约翰·乔德森嘴角抽搐了。 眼见约翰·乔德森就要开口，美国大兵顿时急了，连忙阻止道：“这样好吗？泄露机密任务可是要上军事法庭的重罪。” 约翰·乔德森回头骂了一句：“还狗-屁的任务啊，难道你们到现在都还承认不了自己就是被坑了的事实吗？” 第125章 逼问 约翰·乔德森斥责之后，如同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底。 一众联防军先是怒目而视，但随即便乖顺地低下了头。 真是的，瞎说什么大实话。 心灰意冷之际。 “SixGod的逃脱触发了研究中心中枢警报系统，黑盒子侦测到他体内的芯片正在高速移动。”龙国战士率先打破了沉默，“我们的任务是确认汉城研究所是否遭受敌对势力的侵占，并寻找他离开研究所的动机线索。” 美国大兵与约翰·麦德森对视一眼之后，同样也开口道：“汉城研究所内藏有重要高危样本——不见菌。我和约翰博士的任务是获取这些样本。” “哦对了，不见菌，也是一种源兽，不过这是一种罕见的真菌样本，其特性对永生的研究具有重大意义。”约翰·麦德森补充道。 “见鬼，源兽？让我们这些普通人去收集？”美国大兵瞪大了眼睛，显然对约翰·麦德森的话感到震惊，这些信息他之前完全不知情。 而两名龙国战士震惊的目光同样在他们之间来回移动，直到现在，他们才意识到，每个人的任务都是一个谜。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脚盆国军人身上，感受到了压力，深吸了一口气，脚盆国军人终于开口：“鉴于洛北省整个地区已被指定为进化生物的自然生态圈，所以外界与洛北省内部的一些势力保持着联系。我接到的指令是前往位于坐标经度XXX、纬度YYY的一个叫‘和光谷’的地方，那里出现了大量进化人类的聚集现象，背后似乎有第一、第二两大组织的暗中支持。我们的任务是监视，防止他们集结成武装力量。” 脚盆国军人说完，五名联防军各自对视一眼，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 原以为彼此肩并肩，没想到队伍里每个人的使命都隐藏着不同的危险，尤其是约翰·乔德森那几乎等同于自杀的采集不见菌任务。 目光彼此交错，震惊与不安交织。 形势急转直下，虞博雅的眼神锐利如刀，紧紧锁定那些军人，他转向陈莫凡，语调中透露出些许询问：“陈哥，你怎么看？” 陈莫凡低头沉思，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正在细细评估对方的言辞真伪。表面上看，似乎每个人都没有撒谎，但陈莫凡总觉得有些许不对劲。 他轻轻按摩着眉头，缓缓地说：“回答九分真，现在我们需要把他们最后那一分假话也变成真话。” “分开吧，单独询问。”陈莫凡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喂，你们这是对待罪犯的方式！”美国大兵情绪失控地抗议道，“我们都是蓝星的合法公民，你不能无视我们的人权。” “哦，然后呢？”陈莫凡转过头来，周围的灰蛾群也随之而动，那众多猩红诡谲的眼睛齐刷刷地对准了那美国大兵。 被如此多的诡异目光注视，再加上陈莫凡等人施加的压力，以及不得不面对的被坑的事实，美国大兵终于还是低下了头。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随着联防士兵们被逐一带走，陈莫凡的目光落在了约翰·麦德森身上，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说实话吧！” 约翰·麦德森皱着眉头，怒视着陈莫凡，显然是因为被怀疑而感到愤怒：“我已经把所有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你还想怎样？” 可惜了，灰蛾的能力仅仅只是继承了异瞳的感知、拟态、震慑、幻术。并不是那种魔幻意义上的精神操纵，否则询问过程就不会这么复杂了。 面对约翰·麦德森那即使在精神震慑下依然坚定的目光，陈莫凡轻轻挥手，灰蛾随之散去。他向约翰·麦德森伸出右手，动作从容。 “这是什么意思？”约翰·麦德森的愤怒中夹杂着一丝困惑。 “针管呢？你不是想要我的血液嘛，拿来吧。”陈莫凡的声音平静。 约翰·麦德森愣住了，他看着陈莫凡，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为惊讶，结结巴巴地问：“真的吗？” 虽有疑虑，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迅速递上了针管。 陈莫凡毫不犹豫地接过针管，在自己的胳膊上抽足了一管血液，重新递还给他。 约翰·麦德森如获至宝，眼中满是渴望。他双手颤抖地接过针管，小心翼翼地将血液转移到容器中。 处理完血液样本后，约翰·麦德森态度看向陈莫凡眼神也柔和起来：“你是个守信的人，那个脚盆国军人有问题，不过因为和我的目的没什么关系，所以我一直都没怎么在意。我想，你可以从他身上获取你想要的。” 陈莫凡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轻轻摆手。 …… 问询，毫无阻碍的进行，直到……脚盆国军人。 突然！ “哈哈哈，你们这些下贱的实验素材，这一次我算是栽在你们手上了。你们不是在意和光谷和那个叫许鸿才的疯子吗？八嘎鸭肉！” “天照之光，照亮吾等荣耀之路，直至永恒！” 或许是心中有鬼，脚盆国军人在逼问中突然陷入呆滞，眼中、脑中全是那猩红的眼珠，那种巨大的压迫感，瞬间让他失去了神志，然后……心态崩溃了。 陈莫凡立即察觉到了不对劲，还没来得及继续逼问脚盆国军人话中的含义，这个家伙突然嘴角溢出黑血，气绝身亡。 糟了！ 陈莫凡心中涌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就在这时，脚盆国军人心脏的骤停仿佛启动了一个致命的开关。天空中，一颗导弹拖着耀眼的尾焰划破云层，如同一颗坠落的星辰，向着和光谷的方向急速坠去。 在导弹划破天际的瞬间，天空被撕裂，云层被灼烧，那道尾焰如同末日的号角，响彻云霄。 “脚盆国的温压弹！”两名龙国战士呲目欲裂，因为……这可是龙国境内！ “卧倒！” 随后，天地乖离，刺目的闪光划破天际，紧接着是震天动地的巨响，大地为之颤抖，空气被压缩、撕裂，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波纹，扩散至远方。 浓烟滚滚，直冲云霄，形成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矗立在天际。 蘑菇云下……是和光谷！ 第126章 唯一的生还机会（上） 天空在那一刻被撕裂，温压弹的爆炸如同地狱之门的开启，释放出无尽的火光与毁灭。 陈莫凡站在火光的边缘，他的手遮挡在身前，那光芒太过刺目，几乎要穿透他的手掌。 身边的灰蛾纷纷坠落，只剩下零星的几只在空中无力地飞舞。尽管如此，他的面庞依旧坚定地锁定在爆炸的方向，仿佛要穿透那片毁灭的景象。 在一片震撼与不解之中，约翰·乔德森无神地站了起来，他的嘴巴张得大大的，眼中满是不敢置信，喃喃自语：“这……这……这怎么可能？他们怎么敢这么做？！”因为太过震惊，说的话都结巴起来。 什么？！ 听到约翰·乔德森的絮叨，虞博雅猛地回头。 下一瞬，虞博雅的手已经狠狠抓着了约翰·乔德森的衣领，他的脸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声音几乎是在吼叫：“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约翰·乔德森的目光迷离，似乎还在努力从那震撼中恢复过来。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一丝颤抖：“这是战争！脚盆国的政客都是疯子吗？怎么能放任这样的疯子做出这种事？” 两名龙国战士的脸上同样流露出深深的愤怒，他们的声音中充满了对脚盆国的强烈愤慨：“这是赤裸裸的挑衅！他们这是在公开羞辱我们，炫耀他们能将间谍渗透到我们的高层。如果还能活着回去，我们一定……一定要……” 陈莫凡这时回过神来，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冷漠。他打断了龙国战士的话，声音平静得让人不寒而栗：“是啊，那你们又一定能做什么呢？” 两名龙国战士的神色一暗，他们的声音和音量都弱了下来，最后只挤出一句：“一定让外交部强力谴责……” 随着这句话的落下，四周再次陷入一片沉默。 “博雅，快松手，你这样下去会把他勒死的。”陈莫凡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轻轻拍了拍虞博雅的肩膀，用一种几乎是命令的口吻，示意他松开紧抓着约翰·乔德森衣领的手。 虞博雅虽然心里不甘，但还是听了陈莫凡的话，他深吸了一口气，手上的力道开始慢慢放松。 衣领终于从虞博雅的手中滑落，约翰·乔德森喘着粗气，有些余悸地看了虞博雅一眼。 “约翰博士，请您阐述一下，他们为何会选择和光谷作为目标？”陈莫凡的声音沉稳而坚定，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态势。 约翰·乔德森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流露出复杂情感，他开始慢慢阐述：“你们可能对脚盆国的文化不太了解，那里的人仿佛生活在一台精密的机器里，被众多的规章和条例所限制。他们的精神状态早在某种程度上受到了这种极端秩序的扭曲，大概就是“弱就是原罪”这一套的极道主义思想，这种理念在他们的文化里根深蒂固。这也是我不愿意与他们过多交流的原因，因为每次和他们交流完都会让我的智商折损了一些。” “不用说这些了，重点。”陈莫凡的眉头微微皱起，打断了约翰·乔德森的话。 “啊对对对，重点。”约翰·乔德森点了点头，他明白陈莫凡的意思，于是直接切入了正题， “光谷之所以成为焦点，是因为尽管目前关于永生和蝶变药剂的研究课题得到了六方首脑所有国家的共同支持，但各国之间，以及各势力之间，竞争与合作的关系始终并存。从山城到整个洛北省的变故虽属意外，却意外地促进了龙国在进化生物研究领域开始领先于其他六国的趋势。因此，进度最为滞后的脚盆国内的左派分子，在发现第一、第二新人类组织在暗中扶持和光谷的时候，可能是为了延缓龙国的研究步伐，不惜买通龙国内部掌权的一些‘渣滓’，来对和光谷发动了袭击。毕竟龙国无论受到什么委屈最多也只会强烈谴责而不敢还手，这已经是蓝星其余五国的共识了。” 陈莫凡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所以，他们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来达到目的。” 约翰·乔德森点了点头，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是的，这些神经病做任何事情都总会选择最极端的方式。” 说完，约翰·乔德森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讽刺：“这帮疯子，他们难道不知道新人类第一第二组织也有他们脚盆国自己的份吗？虽说脚盆国左派与右派之间的政治摩擦一直都很大，但这种愚蠢的事情，左派那群猪猡得有多蠢才能策划的出来。” “陈哥，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虞博雅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陈莫凡的目光坚定而果决，他转向约翰·乔德森，指向蘑菇云的方向，语气虽然平静却带着紧迫感：“这武器，会产生辐射吗？或者有其他潜在的危害？” 约翰·乔德森迅速回应：“不会，温压弹通过释放易燃物质，与空气混合后引爆，产生高温高压冲击波，破坏力巨大但不涉及核反应，因此不会有辐射残留和后续危害。” 得到确切的答复后，陈莫凡立刻转身，对虞博雅和其他人宣布：“我们前往光谷。丁力、丁智、冯明、温蒂他们还在那里，不管他们现在是何状况，我们必须把他们带回来。”陈莫凡的眼中却掠过一丝深沉的哀伤。 “那他们呢？”虞博雅转向约翰·乔德森和其他人。 “随他们去吧。”陈莫凡瞥了他们一眼，未加理睬。 “你刚才调整的改良版蝶变药剂呢？”临行之际，陈莫凡对着约翰·乔德森询问道。 “在这儿，有什么问题吗？”约翰·乔德森从怀中取出五支试剂。仪器因先前温压弹的冲击而损坏，幸运的是，在温压弹爆炸之前，他已经利用从陈莫凡血液中提取的物质对其中两支进行了进一步的改良。 第127章 唯一的生还机会（下） 寒风凛冽，荒野上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们可能还不明白，在荒野上，白天可不比夜晚。夜晚的荒野是死神的游乐场，而你们，不过都是待宰的羔羊。” 陈莫凡“凝视”着约翰·乔德森，说出的话语仿佛是恶魔的低语。 “不过，你开始说的有一点是对的，成为进化人类，是你们唯一生还的机会。” 陈莫凡的声音在寒风中继续回荡：“总之，用不用随便你们吧，事实上，进化生物的传染能力极强，你们的作战服已经破损，已经无法完全隔离那些东西的体液，就算现在能够避开所有危险，只要还继续留在这里，不超过三天，你们早晚也会因直接或间接的接触而被感染。” “所以，是选择在荒野上成为其他变异生物的食物，还是迎接进化，成为新人类挣扎着活下去，去看看一份截然不同的未来，你们自己选择。” 说完，陈莫凡没有再停留，他带着队伍缓缓转身，留下联防军士兵们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约翰·乔德森手中的五支试剂上。 “等等，陈！” 就在这时，约翰·乔德森的声音突然响起，叫住了正要离去的陈莫凡三人。 他迅速将手中的五支试管交给了一旁的美国大兵，然后一路小跑着来到陈莫凡面前，递给他一张刚刚从仪器中吐出的检测报告。 陈莫凡接过报告，操控着灰蛾快速扫过报告上的结果，突然，他的身体微微一颤。 虞博雅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的眉头微微一挑，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是错觉吗？陈哥刚才好像……抖了一下？ 陈莫凡的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那份报告仔细地折好，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入了上衣的口袋。 虞博雅收回了目光。 现在还不是追问的时候。 “陈，如果你以后要和新人类组织打交道，你会选择哪个？”约翰·乔德森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迫切，他的眼神紧紧地锁定着陈莫凡，似乎在寻找一个重要的答案。 “如果要打交道的话，我会选择第三组织。”陈莫凡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道。 “好的。”约翰·乔德森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期待。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纸条，快速在上面写下一串数字，递给陈莫凡：“如果我们都有幸活着离开这里，我想我也会考虑加入第三组织。希望在那里，我们能再次相遇。这是我的联系号码，到了组织，记得联系我啊。” 目光交汇，随后，是简短地道别。 陈莫凡转身，带领着虞博雅、许洛灵翻越战壕离去，留下约翰·乔德森和联防军士兵们站在原地，手中握着决定他们命运的试管。 随着陈莫凡等人的脚步声远去，约翰·乔德森回到了队伍中。美国大兵带着满眼的好奇凑了上来，他眉头紧锁，不解地问道：“约翰博士，刚才你怎么了？我从没见过你那么激动。” 约翰·乔德森的目光不带任何感情的冰冷，冷冷地瞥了美国大兵一眼，然后将自己保留的那份报告递给了他。 美国大兵接过报告，眼睛迅速扫过纸上的文字，瞳孔骤然放大，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不敢置信地看向上面的结果，然后整个人傻在原地了。 两名龙国战士的好奇心被彻底点燃，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小心翼翼地靠近美国大兵，试图窥探报告上到底写了什么。 美国大兵感受到了他们的目光，没有犹豫，直接毫不吝啬地将报告递给了递给了他们。 报告在他们手中传递，当两名龙国战士目光定格在报告的某个部分时，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同样也愣在原地，嘴里喃喃自语：“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此时，所有人复杂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集中在美国大兵手中的五支试管上。 最初，每个人都想要那支融入了陈莫凡信息素的试管，但现在，他们的眼神中多了一丝犹豫和疑惑…… 但沉默很快便被约翰·乔德森沙哑的声音打破，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最终定格在那五支试管上。 “时间不等人，”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紧迫感，“这些药剂都是临时赶制的，没法与实验室里精心制作的那些相提并论，不稳定，你们再不使用就要失效了。” 他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坦然：“你们应该都已经知道也不用我再讲解了，融合蝶变药剂时，初始融合的基因越强大，你们的实力提升和未来潜力就越大。这份报告上的内容完全无准确，不用质疑其真实性。” “博士，既然这药剂是您制作的，就由您先选吧。”这一次，美国大兵用上了敬语。 约翰·乔德森的目光在五支药剂间快速游走，随即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那支融合了陈莫凡信息素的试剂，仿佛这是他早已做好的决定。 其他三人见状，都松了一口气，他们的目光默契地转向了剩下的三支未融合陈莫凡信息素的试管。 但在最后一名龙国战士选择的时候，他犹豫了。 他的目光在最后两支试管间徘徊不定，一支融合了陈莫凡信息素，另一支则没有。 另一名龙国战士不耐烦地催促他：“别犹豫了，选那支不带陈莫凡信息素的改良版蝶变药剂吧。” 然而，那名龙国战士却仿佛被某种直觉驱使，他的手伸向了最后那支融合了陈莫凡信息素的改良版蝶变药剂。 在其他人震惊或戏谑的目光下，他向约翰·乔德森投去了询问的眼神：“我们该如何使用这东西？” 约翰·乔德森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被专业的态度所取代。他详细解释道：“使用的方法很简单，拿刀在自己身上割一个口子，将试管倒扣在伤口上，让药剂与血液相融即可。” …… …… 第128章 拱手相让 在赶回和光谷的途中，虞博雅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向陈莫凡投去了探询的目光：“陈哥，那份报告上，除了源兽，你到底还融合了哪些生物的基因？” 陈莫凡神色未变，从容地从口袋中抽出那份折叠好的报告，递给了虞博雅。虞博雅接过报告，急切地展开，但当他的视线触及那些文字时，他的脸色瞬间凝固，脚步也不由得一顿。 许洛灵也忍不住凑过头来，她的目光在报告上飞快掠过，但在落到最后那一行标注着检测结果的文字时，她的表情也变得和虞博雅一样，震惊不已：“这……这怎么可能？”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发出了难以置信的低呼。 陈莫凡却似乎对此毫不在意，他接过虞博雅递还的报告，小心翼翼地折好，再次放回口袋。他的声音平静如水：“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我们得先找到温蒂他们，其他的事，等以后有空了再说吧。” 虞博雅和许洛灵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彼此的眼中都流露出对陈莫凡的同情和担忧。他们都知道，报告上的内容对陈莫凡意味着什么。 两人默默地叹了口气，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加快了脚步，紧跟在陈莫凡身后，继续向和光谷的方向疾驰。 …… 随着越接近和光谷，周围的景象也变得愈发荒凉，零星的进化人类开始出现在视野中，他们或是独自蹒跚，或是三三两两地相互搀扶，每个人的脸上都刻着深深的疲惫和悲伤。 陈莫凡、虞博雅和许洛灵三人混在这些进化人类之中，尽量让自己不显得突兀。然而，当他们经过一个搀扶着受伤朋友的进化人类时，还是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一个下半身像蜘蛛一样、拥有六条腿的女人突然停下了脚步。她的眼睛在陈莫凡身上打量了一番后，迅速用她那六条腿快速地爬到了陈莫凡三人面前：“等等，请等一下。” “有什么事吗？”陈莫凡的语气焦急。 “请问您是陈莫凡队长吗？”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陈莫凡点了点头，回答道：“对，我就是陈莫凡。” “您真的是陈莫凡队长啊，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女人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甚至带上了几分喜极而泣的颤音。 “请你冷静，有什么事吗？”陈莫凡试图安抚这个情绪激动的家伙。 然而，他们的对话已经引起了周围其他进化人类的注意。起初，众人只是愕然地凝视着这一幕，但当他们认出眼前这个男人正是陈莫凡时，所有人的表情从悲痛转为惊愕，随后变成了狂喜，他们纷纷涌了过来。 麻烦了！ 看着越来越多，越来越激动涌来的人群，陈莫凡心中一沉。 他怎么也没有预料到，自己的名字在此地竟能掀起如此巨大的波澜。 意外蜂拥而至的人群，很快就引来了更广泛区域的瞩目。 紧接着，一个声音在这些幸存的进化人类中传开。 陈莫凡回来了！ 在这个声音传入耳朵的时候，许鸿才被张婷搀扶的身体脚步一顿。 德古拉·该隐和威尔沃夫·该隐捕捉到许鸿才的异常，威尔沃夫嘴角大咧咧地勾起一抹弧度，起哄道：“怎么，是不是有点不甘心？你辛辛苦苦救出来的信徒，现在就要拱手让人了。” “确实，毕竟你费尽心机得来的权力，如今却要轻易放手……” “够了。”在张婷担忧的目光中，许鸿才低喝一声，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打断了德古拉的风凉话。 “现在，也只有他，才能让和光谷的人活下去了。” 说到这里，许鸿才顿了一下，再度开口，眼神中带着一股邪意。 “而且，我那些积累的东西，他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接过来的。可能听起来有点俗，但权力和欲望就是大多数人的动力。我在位这段时间，和光谷虽然表面一片明朗，但实则像刀皇这样的小团体、各自的队伍早就不知道有多少了，现在是因为他们有所求，所以他们必须表现出十分欢迎的姿态。但待这个时期过去，面对那些野心勃勃之辈，以我对陈莫凡性格的了解，他恐怕难以达到我的高度。” “哦，是这样吗？可我觉得以那位的性格，恐怕根本就不会在意在和光谷当什么土皇帝。”王雅兰带着一丝不屑，直言不讳。 “咳……咳咳！” 许鸿才听到这话，气得脸色一变，随即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朝着地上吐出一口血痰，显然已身受不轻的内伤。 “鸿才……”张婷轻声呼唤，她的眼神中满是担忧，一边轻拍着许鸿才的背部帮他顺气，一边嗔怒地瞪了王雅兰一眼。 王雅兰则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许鸿才稍事平复后，岔开话题问道：“李书竹呢？这次她没有再跟来吧？” 张婷的眼中快速闪过一丝轻松，但随即又黯然叹息：“书竹妹妹……这次确实没有再跟来了。” “这样也好，”许鸿才嘴上这么说，却回头望向陈莫凡所在的方向，冰冷的眸光中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复杂情绪。 那里，陈莫凡已然成为人群瞩目的焦点。 许鸿才回过头，对德古拉说道：“走吧。” 德古拉戏谑地发问：“去哪？” “去第一组织。”许鸿才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决绝。 德古拉挑了挑眉，再次问道：“想清楚了？到了那里可就身不由己，而不像现在这样还能占地为王了。” 许鸿才坚定地点头，眼神中透着阴狠：“这笔账我迟早会和研究所背后的那些人甚至向共治政府清算，现在我只想尽快突破阶段2，然后继续阶段3，甚至开拓阶段4，直至爬上进化的顶端。” “让世界杀戮成灾。”德古拉和威尔沃夫异口同声地附和道，他们的眼中闪烁着危险而期待的光芒。 “让世界杀戮成灾！”许鸿才跟着说道，脸上的表情逐渐癫狂起来…… …… …… 第129章 希望谷（上） 喧嚣在招来麻烦的同时，却也带来了意料之外的转机。 在这纷乱之中，温蒂、冯明、丁力还有不知什么时候和他们混在一起的李贺轩，身影正悄然混迹于人群中，听到了远处的动静，他们的步伐不由加快，迅速向声源靠近。 目光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最终定格在了被人群包围的陈莫凡身上，紧张和惊讶的同时，几人全都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这个时候，陈莫凡也敏锐地注意到了人群中正往这边挤来的温蒂等人，他抬起手，轻轻挥动，示意周围的人群安静下来。随后，带着虞博雅和许洛灵，穿过人群，向着他们走去。 人群似乎被某种不可见的力量引导，自动地分开，为陈莫凡他们让出了一条通道。 虞博雅热情的冲着温蒂四人打招呼，温蒂则点了点头，用简单的动作回应了虞博雅的问候。 陈莫凡刚要开口，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丁力和李贺轩二人身上骇人的伤势，明显是同样也经历了一番恶战。 眉头紧锁，陈莫凡的心中突然涌起了一股不安。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丁智呢？” 丁力嘴唇抿得死死的，一时回答不出一二。李贺轩见状，叹了口气，接过了话题：“丁智……他死了。” 紧接着，冯明简洁地讲述了事件的始末。 “我们被欺骗了，刀皇那狗日的其实就是共治政府脚盆国分部的走狗。” “先前，在我们跟随刀皇离开之后的不久，一支隶属于刀皇麾下的忍者小队便突袭了我们的宅院。若非李贺轩及时赶到并协助清除了大部分忍者，丁力恐怕就折在里面了。然而，即便如此，由于敌人异常狡猾，腿脚不便的丁智为了不拖累丁力逃生，最终在绝境中选择了自尽。” 冯明的话音刚落，丁力的身体便开始颤抖，他的牙齿紧咬发出声响，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仿佛下一秒就要再度陷入狂化失控。 陈莫凡反应迅速，手指轻轻一动，周围的灰蛾像是接到了命令，飞舞着，绕着丁力盘旋了一圈，丁力便再度平静下来。 目睹这一场景，周围的人们情绪再次被激发。他们眼中满是对陈莫凡的期待与渴望，似乎他成了他们唯一的希望。 冯明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些许迷惑：“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们都在向你膜拜？” 虞博雅解释说：“刚刚我们已经听明白了，这些人之所以围过来，是因为不知道哪里传出了陈哥有能力让陷入失控状态的进化人类，再度回归理智的正常状态，他们是来求陈哥出手救人的。” 李贺轩若有所思，对着陈莫凡说道：“是同尘大师，也就是你们口中的许鸿才。在和光谷被轰炸前不久，他组织了撤离行动，并留下了让大家不要走远在此等你的信息，他说你能帮助那些人恢复过来。” 陈莫凡眉头微蹙，声音中透露出疑惑：“又是许鸿才？他这次又有什么目的？” 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的眼神中都满是不解。 “许鸿才现在在哪里？”陈莫凡继续问道。 李贺轩摇了摇头，回答说：“不清楚，我们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发布通知的时候。他和两名该隐护法都受了伤，不过令人在意的是，他身上的伤势不像是变异生物亦或者进化人类造成的，而像是热武器轰击后的烧伤。” 听着李贺轩的回答，这下轮到陈莫凡等人面面相觑了。 许鸿才又在搞些什么东西？ 没办法，众人对许鸿才的印象已经经变得复杂，如果说这个彻头彻尾的小人如此拼命，仅仅是为了行善，陈莫凡他们现在实在难以置信。 不过，目睹周围那些充满希望的眼神…… 拒绝？ 怎么可能拒绝！陈莫凡真还做不到漠视生命的地步。 再者，如果陈莫凡拒绝了，后果不言而喻。当这些人心中的希望被残酷地击碎，从热切期待转为怨恨诽谤，那简直是易如反掌。到那时，陈莫凡是否要与所有进化人类为敌？ 许鸿才啊……呵呵！ 陈莫凡心里苦笑一声，这家伙对自己性格上的一些软肋还真是拿捏的死死的。 …… 虽然提前知道了消息，人员上都及时撤退了，但和光谷在温压弹的轰击下还是化为了一片废墟。 好在有先前搭建和光谷的建设经验和深厚底蕴，再加上如今大家都是进化人类，不管身体素质还是其他各个方面，都远非普通人能比。 所以很快，在一些新兴崭露头角的、具有领导力的临时领袖的指挥下。仅仅不过半天的功夫，众人很快就在一个适宜居住的新山谷中，建立起了一个高达5米的大教堂，也只有这样的大型建筑，才适合现在那些形态各异的进化人类了。 尽管陈莫凡未透露自己能力的极限，但在临时领袖的安排下，为了更高效有序的治疗与管理，陈莫凡及其团队被邀请进入大教堂内安置，每次治疗的人数限制在10人以内，每日的诊疗次数不超过3次。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随着新基地的建设热火朝天，陈莫凡也逐渐熟悉了新基地的组织架构： 1）治安部：负责维护秩序，与之前的和光谷一样，保障居民的安全； 2）农业部：由植物学专家领衔，致力于研究并寻找可食用且易于种植的变异植物，重建食物供应链； 3）猎荒队：作为新根据地的主要武装力量，他们负责清除周边的变异生物，猎取资源，甚至寻找可养殖的牲畜，为农业部提供额外的食物来源； 4）研究部/医学部：唯一的新增组织，也是人数最少的一部分。负责研究陈莫凡团队无偿提供的关于进化体的资料，并结合现代科技与医学，期望取得更大的突破，拯救更多的进化人类。事实上，该部门所有人都知道，目前进化人类的失控无问题仅靠陈莫凡是极**险的，所以他们当前的核心课题便是——开发其他在精神方面具备天赋的进化人类的精神力量。 第130章 希望谷（下） 一个避难所性质的进化人类根据地，其规划并不需要像传统城市那样繁复，几个核心部门便足以保证其正常运作。 了解了新根据地的组织结构后，陈莫凡也不得不感慨，权力整合得可真够快的，然而，由于各方势力的相互制约，加上他自己的不参与，目前还没有出现像许鸿才那样的绝对领导者。 这半个月来，陈莫凡和他的团队一直待在大教堂里，伙食等一系列的问题全都由猎荒队负责安排。 “目前，那些处于极度危险且完全失去控制的患者都已被成功唤醒。余下的患者都是在半个月前的忍者袭击中，处于投放药物的扩散边缘，所以受到影响相对较轻，治疗压力相对减轻了不少。因此，接下来我们可以一次性接纳20名患者。”陈莫凡微笑着说道。 研究部部长带着和煦的笑容，向陈莫凡表达了深深的谢意，或者说他们也并没有想到，陈莫凡会这么轻易地应允他们的请求。 实际上，这一开始便是他们的一个阳谋，拯救所有陷入失控的同胞，这崇高的任务，势必会带来极高的声望。 无论是迅速推进大教堂的建设，还是确定目前的单次治疗人数和每日治疗次数，都是他们这些部长们在幕后经过深思熟虑后达成的共识。 他们的目标一致，都是为了将陈莫凡牢牢地拴在大教堂内，防止他成为下一个许鸿才。 为此，他们甚至准备了详尽的策略，以与陈莫凡进行讨价还价。 比如强调目前只有他能胜任救治任务，为了减少潜在风险，提高生存率，哪怕每次治疗的人数减少一些，也请他这段时间就留在大教堂待命，帮助大家。 这些话都带有道德绑架的意味，目的仅是为了减少陈莫凡的公开露面，避免他借助积累的声望在新根据地的建设中崛起。 但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 “可以。”陈莫凡当时真就这样义不容辞的答应了下来，而且除了基础的食宿问题意外没再提出任何别的要求，在大教堂内一待就是半个月过去。 “可惜我的能力还不能无限制的使用，同样需要很长时间来休息，否则，治疗的进程还能更快一些。”陈莫凡语调平缓地阐述着，他那被纱布缠绕的双眸背后，情感的波动无从窥探。 “没关系，您已经帮了大忙了，如果没有您，我们这一次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研究部部长连忙说着，同时他的目光不时地轻扫过陈莫凡。心中暗自揣摩，这位陈莫凡，真的对权力的追求如此淡然吗？ 恰在此刻， “陈先生，猎荒队付子豪部长邀请您和韩江雪部长一同前往议事阁会谈。”张辉，那位陈莫凡一行人在光谷外结识的，以挖掘根薯为生的兔耳少年。如今，也成了猎荒队的一员。在按照任务要求，送来刚刚从外界猎取来的新鲜肉类，张辉眨巴着眼睛道。 陈莫凡点头回应：“好的，我们立刻动身。” “终于可以活动一下了，这段时间可真是憋死我了。”虞博雅伸了个懒腰，本就生性活泼的他，在这大教堂内几乎是“软禁”般待了大半个月，早就感到难耐了，当然，这半个月的收获也一样不菲就是了。 不得不说，科技改变生活啊，搁在之前有网络和手机的网吧里，虞博雅别说半个月，即便是半年足不出户，他也绝不会感到一丝无聊，反而会觉得时间飞逝，意犹未尽。 “不好意思，几位部长只邀请了陈莫凡先生。”见虞博雅也想跟着，兔耳少年的脸上带上几分为难之色。 “不用担心，他们都是自己人，没什么需要回避的。”陈莫凡语气平静地回应。 “可，这……” 这家伙……陈莫凡忍不住“看”了身前这虽还略显稚嫩，但仍坚定地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一眼，随后感知不由自主地掠过站在一旁的韩江雪。 呵呵。陈莫凡心中笑了一声。 “张辉是吗？没有关系，你可以去跟你那几位部长请示一下，如今研究部已经成功掌握并开发出了能够唤醒失控进化体的药剂配方。在抢救完最后这批患者之后，不日我们就会离开这里。” “好的，我这就跟……” 眼见张辉真的就要转身去请示，韩江雪连忙抬手拦住了他：“不用请示了，陈兄弟这边都是自己人，一起去。” “可是……”张辉还想解释什么，立刻被韩江雪打断。 “我来带人过去，你继续去忙你的任务吧。” “感谢韩部长的理解。”张辉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迅速退下。 “那么，陈先生，请吧……”韩江雪轻轻对陈莫凡尊敬道。 “好。”陈莫凡嘴角含笑，心里同样露出一个洒脱的笑容，果然！ 其实，早在被邀请进入大教堂的那一刻，陈莫凡就预料到了这样的结局。 野心，任何人都有，陈莫凡也不例外。 起初，陈莫凡也自负地认为进化体非常强大。仅仅达到阶段1，他便拥有了在某种程度上无视社会规则的力量。 至于继续进化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陈莫凡曾得出的结果是——个体实力凌驾于现代社会所制定的规则之上，开启一个像网络中那样，进化人类就等同具备灵根的修仙者的世界，一个以个体力量为尊的“修仙”时代。 然而啊，约翰·乔德森！ 尽管不愿意承认，但约翰博士的一番话，特别是温压弹在眼前爆炸的震撼，彻底让陈莫凡感到一股如坠冰窟的寒意。 现实就是：现在统治蓝星的是六大首脑，而不是那些阶段3的神之领域进化体！ 在那个质变的点到达之前，所有人都不过是棋盘上一枚微不足道的棋子。 在那个质变的点到来之前，所有人都不过是棋盘上微不足道的棋子。普通人是卒子，而像他们这样的特殊能力者，也不过是稍微强大一些的车、马、炮，仅此而已。 阶段1确实很强大，可这也只是相对于普通人。 不要说温压弹这种还算不上顶尖的武器。 单是一挺加特林机枪，每分钟5000发子弹那密不透风的金属风暴，你就阶段2的强大进化体，也得被拦腰打断。 而且，真正的政治可不像民间、企业那样，依靠道理、法律、规则来文明运转。 真理只存在于大炮的射程之内。 陈莫凡深刻明悟，如果自己等人还是像之前一样自持傲物，那么，当面对真正钢铁洪流的清算之时，他们，什么也不是！ 第131章 希望谷（完） 穿过新根据地的繁忙街道，一座粗犷、石料切割算不上工整的石砌建筑矗立眼前，透着一股原始的坚固感，这便是临时搭建起来的议事阁了。 “怎么样？”注意到陈莫凡打量的神色，眼底带着一抹得意，韩江雪问道。 “倒是气派。”陈莫凡笑着附和。 由于一切尚在建设中，新根据地的建筑，包括议事阁，暂时都还未安装上工艺稍显复杂的大门。 议事阁的空旷门框前，几名面生的治安部守卫站立，见到并肩走来的韩江雪和陈莫凡，他们微微鞠躬致意。 但当发现陈莫凡身后跟随的虞博雅等人时，一名守卫刚想要上前阻止，立马被另一名看起来略显年长的守卫摇头制止。 随后，陈莫凡一行人穿过尚未安装门扉的议事阁门框，进入了这座临时的权力中心。 议事阁内，付子豪和治安部部长早已在长桌旁等候。当陈莫凡和韩江雪走进来时，两位立即起身，面露欢迎之色。 “陈队长，您终于来了。”付子豪率先迎了上来，声音里都是诚恳的敬意。 治安部部长同样也微微颔首，目光中满怀着感激，“陈先生，感谢您这段时间的无私治疗，您的贡献帮助大家重新拾取了希望。” “别这么客气，这几天我们也麻烦你们照顾了。”陈莫凡听着，也轻轻点了点头回应道。 就在这时，最后抵达的农业部部长姗姗来迟，人还未到，爽朗的笑声便已先至。 “付老哥，你们怎么还站着呢，快让陈队长坐下吧，我跟你们讲，今天咱们可有口福了，哈哈。” 随着农业部部长双手鼓动，几名农业部的服务人员端着餐盘走进议事阁。 老者形象的农业部部长笑着介绍：“SoulGrass！养魂草，早在和光谷我们就在培育的新品种，刚刚实现量产，还有这个，”他指着一盘特别的肉菜，“这是付子豪部长那边的猎荒队今天抓到的钢翼鸽王，阶段1的。之前的钢翼鸽的滋味可是一直让老莫我记忆尤新，这钢翼鸽中的王者，不仅味道上更绝，因为进化到阶段1的缘故，在功效上更是大补呐！” 话音刚落，老莫的话便引得付子豪摇头微笑，调侃地说：“老莫，你这张嘴啊，一开口就离不开吃。” “好啦，别愣着了，快动筷子吧。筹备这些菜肴的时候，我就已经馋得不行了。”老莫同样笑着回应。 气氛也随之变得轻松起来。 “让我们共同举杯，敬陈队长一杯，陈队长最近真是辛苦了。” 在共同举杯、品尝了老莫从光谷带来的清酒之后，付子豪转向陈莫凡，语气中略带歉意：“陈队长，过去两周，我们可能有些怠慢，实在是因为新根据地的建设任务太忙了，一直没机会跟您见面。直到今天，建设的主要工作已经告一段落，我们才得以邀请您前来。” 他接着说，语气轻松了一些：“现在，我们可以好好坐下来吃顿饭了。” 陈莫凡微笑着点头，举杯回应：“客气了。”心里则是叹息了一声，估计接下来，所谓的试探就要来了吧，人类在权力上的勾心斗角，真是让人讨厌却又避不开。 果不其然，三杯下肚，付子豪的眼神逐渐变得认真，他清了清嗓子，终于提及起本次邀约的主题。 “陈队长，随着新根据地的建设接近尾声，我们非常重视您的才能。”付子豪的再次举起酒杯，“我们期望您能加入韩江雪的研究部/医学部，担任医学部部长。您的专业技能和才华，对我们至关重要。” 他继续说：“虞博雅、丁力、许洛灵几位同志在战斗领域天赋卓越，我们相信他们若能加入猎荒队，将形成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而冯明和温蒂在烹饪与药剂学方面的才华，若能加入研究部，也将极大地推动特殊功效食谱和药剂的开发进展。” 陈莫凡听着付子豪的提议，内心不禁冷笑。这是想要分化他们团队的力量吗？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微笑着放下了手中的餐具，举起酒杯回敬。 韩江雪从一开始就一直在留意陈莫凡的举动，见状，轻轻叹了口气，打破沉默：“各位，你们可能不知道，陈莫凡和他的团队不日就将离开这里。” 议事阁内的气氛突然一变，三名部长的表情都显得有些惊讶。付子豪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情况。 “离开？陈队长，这是为何？”付子豪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解和急切。 “目前，研究部已经成功地掌握了并开发出了能够唤醒失控进化体的药剂配方。在救治完最后一批患者之后，我们准备离开此地，寻找回归人类社会的可能。”同样的话，陈莫凡再次解释了一遍。 “可……”付子豪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他似乎还想争取什么，但面对陈莫凡等人坚定的态度，最终只化作了一句深深的祝福：“愿你们旅途平安。” 实际上，这些掌权者在短暂的紧张后，内心反而有几分庆幸。新根据地的掌控权尚未完全明朗，目前主要由四位部长掌控。至于下面的小团体和各自的队伍，更是不计其数。陈莫凡选择在这个时候离开，对他们来说，显然是有利的。 不过，能做到这个位置的人都不是普通人，有救助这么多人的功劳在，明面上的面子还是要做下去的。 酒桌上的气氛沉默半晌，最终…… 付子豪端起杯中余酒一饮而尽：“陈队长，您和您的团队在这次和光谷灾难中救助了这么多人，功不可没。我们想请你为新根据地取个名字。” 这个请求倒不算过分。 陈莫凡微微一笑，目光穿过议事阁的窗户，望向远方的天空：“那么……就叫它‘希望谷’如何。”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面对困境，就把心交给希望，即使在末日的阴影下，也能点燃重生的火种。” 第132章 起程（上） “ε=(′ο｀*)))唉，这台便携式工作站的性能不咋滴呀~居住起来一点都不舒服！尤其是显卡，竟然只有RTX4060，算力完全无法展现出我最美的样子。” 红皇后撅着小嘴，精致的脸庞上写满了失望。她旋转起舞时，身上的衣物也随之变换，从华丽的长裙到简约的套装，似乎没有一件能匹配她心情的装扮。 在希望谷仅停留了一个月，待到最后一名伤者康复，陈莫凡便递交了辞呈。 其实也是在与韩江雪的交流中，他已经对所有希望谷众人所积累的信息尽数学习完毕，当然，一些核心的东西，有所保留也是自然的。 辞呈提交那天，尽管四位部长再次极力挽留，但陈莫凡心意已决。 最终，为了维护民众心中的领袖形象并稳固自己的地位，部长们在征询了陈莫凡的需求后，忍痛从研究部珍贵的收藏中挑选了一台配置顶尖的便携工作站作为赠礼，以换取陈莫凡公开将救助众人的功劳归功于四位部长的殷切领导，从而帮助他们坐稳希望谷的实质统治者。 对于此，陈莫凡只是心里笑了一句。 只能说人各有志吧。 不过，面对时隔许久再度出现的红皇后的撒娇，陈莫凡只能报以苦笑了：“这已经是民间便携机配置的极限了。至于更高级的5060、5090，甚至你在山城研究所里配置的那种我们连名字都没听过的专业显卡，我们现在还无法获取。不过，我向你保证，一旦有了机会，我们一定会给你升级的。” “总之，你答应过我的，要帮我制造一个身体，让我能够像人类一样自由活动。”红皇后娇嗔道。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这种事情了？这完全是你的个人想法吧…… 陈莫凡心里暗自嘀咕，但最终还是认真地点头：“如果能力允许，我一定会帮你实现这个愿望！” “好耶！”红皇后兴奋得就像个孩子一样，在屏幕上高兴地旋转着她精心捏制的裙子，跳着开心的华尔兹。 看着激活成功跃然屏幕上的红皇后，冯明和李贺轩带着新奇的目光注视着这个电脑上的“小女孩”。尽管被红皇后嗔斥为笨蛋，他们依旧不羞不臊地尝试与之互动。 丁力……丁智死后，丁力就跟变了人一样，除了战斗还是一如既往的狂放，甚至更凶，平时的时候，他完全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头人，静静地发呆。而在众人对着红皇后东问西问的时候，他也罕见地双眼中流露出几分异样的情绪。 至于李贺轩，这位曾拒绝陈莫凡邀请的蜥蜴人摊主、锻造师，在陈莫凡放弃唾手可得的权势，选择离开希望谷之际，主动跑来申请加入了陈莫凡的团队。 而让李贺轩改变想法的理由嘛…… 当陈莫凡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李贺轩平静地看了一眼已经穿到陈莫凡身上的刀皇铠，声音带着一丝沉重，仿佛在回忆一个老朋友：“刀皇已经死了吧。” “其实，刀皇最开始并不是现在这样的。他曾经也是一位热血青年来着，灾难爆发初期无私地保护着我们这些人。” “当初他还不是刀皇的时候，我和他既是同事也是老友的关系。”李贺轩的眼中闪过一丝悲伤，“但遗憾的是，他这人出身寒微，在这动荡的时代中历经生死，特别是初次尝到权力的甜头后，他就彻底变了。” “所以，他最后并不是死在谁的手里，而是死在了自己的野心之下。” 说到这里，李贺轩苦笑两声之后，声音逐渐坚定，他转向陈莫凡，眼神中充满了敬意，“所以，在你愿意放下在希望谷积攒的威望与权力时，我明白了，你和刀皇不一样。陈队长，虽然不明白您为什么会邀请我这样的人加入你们，但反正我现在也是孑然一身，既然承蒙陈队长您看得起，还请多多关照了。” “喂，李贺轩，你难道还没意识到自己那惊人的天赋吗？”陈莫凡在李贺轩话音刚落之际，冷不丁打断了他的妄自菲薄。 “啊？我？”李贺轩一脸茫然，手指不自觉地指向自己。 “没错，正是你在锻造方面的天赋！”陈莫凡一边说着，一边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这是他之前在李贺轩的摊位上购买的那把。 “实际上，我们一直都有尝试利用这些变异生物的生物素材做些什么。令人遗憾的是，生物材料与传统金属材料在性质上存在着巨大的差异。金属材料具有极佳的可塑性，使得它们在加工过程中变得相对容易。而生物材料仅限于打磨，一旦形状改变就容易断裂，即使重新连接起来，也已经报废。” “温蒂，就曾利用一些腐蚀性生物的体液，调配出过一种能溶解这些生物材料的特殊酸液，来有效地溶解，从而使得它们变得易于塑形和加工。然而，尽管后来制备了相应的中和剂来中和酸液，但由于在浸泡过程中已经遭受了不可逆的损害，导致硬度与韧性大幅下降，远不及材料原本的性能。” “而李贺轩你！”陈莫凡郑重地看着李贺轩，“你所制造的那些装备，虽然不清楚采用了何种方法，但你成功地将这些生物材料互补融合，不仅没有性能上的损失，反而强度远超材料本身。” 虞博雅和许洛灵在听到这番话后，才后知后觉地开始抚摸自己身上的装备和手中的武器，脸上显露出惊异的表情，虞博雅立马开口道：“确实啊，陈哥，你不说我都没注意到。阶段1的变异生物我们也算没少打交道了，但像这根骨棍这样坚硬的还真没见过。这骨棍的坚固程度，简直能和一些阶段2的怪物媲美了！” “如果这里是修仙画本里的世界话，李贺轩你绝对能称得上是那种天才炼器师啊！”陈莫凡最后点头笑着道。 一直在温饱线上挣扎，从来都没有听到过这样夸奖的李贺轩直接愣住了。 这说的，是认真的吗？ “可是……我的效率很慢，在和光谷的那些炼器师里，我做一件成品的时间，别人至少都能做十几甚至几十件成品出来了。”李贺轩有些低落道。 “有什么关系呢？装备这东西，本就是贵精不贵多，纵使有再多的装备收藏，在拼杀之时，每个人所能使用的也只有一套而已。”陈莫凡将短刀收回腰间，然后鼓励地对着李贺轩道。 “谢谢，我会继续努力的。”李贺轩暗淡的瞳孔中突然有了光。 第133章 起程（中） …… “陈哥，红皇后突然没了！” 回忆惊醒，陈莫凡低着的头蓦然抬起。 虞博雅的脸上满是不安，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发生了什么事？”陈莫凡轻声问道，迈出脚步与众人一起挤到摆放工作站的石桌对面。 便携机的屏幕上，是再寻常不过的电脑桌面，原本小女孩形象的红皇后，在一曲华尔兹之后，便如同被回收站吃了一样，消失不见。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冯明更是下意识地手指在触控板上连连划动，一边熟练地卸载藏在任务栏角落里的360，一边手忙脚乱地下意识点开回收站…… 就在这时，屏幕里，传来红皇后嗔怒的声音：“什么叫我没了！你们这些家伙是白痴吗？” 虞博雅挠着头：“红皇后，难道你真被回收站吞了？” 但眼睛在冯明打开的回收站里瞅了一圈，愣是没有瞅到红皇后的身影。 “别找啦，你才住回收站里！你全家都住垃圾站里！！！”红皇后没好气的回道。 “我这是节省能耗啦！” “节省能耗？”这次轮到陈莫凡懵逼了。 “没错，你们现在用的是太阳能电池来给这台工作站充的电吧，如果我感受的没错的话。” 不知为何，众人都从红皇后的这句话中听到了几分落寞的情绪。 可是，一串程序，真的会有人类的情绪？ 只听红皇后顿了一下之后继续平淡地说道： “维持我的完整形态，需要动用庞大的算力，这必然会增加一系列的能耗。” “以现在这台便携工作站的电池容量以及你们手中太阳能电池的收集转换效率，经计算，如果不考虑阴雨天，在理想状态下，也只能维持我全功荷存在不到两个小时，而维持现在这种状态，我就能多存在四个小时呢。” “怎么样，我是不是很聪明？” “红皇后，你骄傲得好像一只孔雀啊。”听着红皇后那满是洋洋得意的语气，虞博雅眼珠一转开口道。 “啊啊啊！可恶，就是我现在没有身体，等我有身体了，我一定要跳起来狠狠敲你的脑袋。” 果不其然，虞博雅仅用了一句话，就让红皇后再度炸毛。 陈莫凡一脸无语地看着这俩活宝，托着下巴略微思考，然后说道：“红皇后，其实你也可以维持全功荷形态，不必如此节省电量。我们现在正在赶路，接下来一段时间，估计每天也只有休息的一两个小时时间能够开机陪你聊聊。等到了新人类组织，配置问题暂且不提，但稳定电源的问题立马就能解决。” 红皇后的声音透过扬声器，带着一丝温柔：“没关系，你们在赶路的时候，我可以维持待机的状态，这样能保持更长时间的清醒。” 陈莫凡微微皱眉，继续问道：“但长时间不关机，不会对你的主板造成影响吗？” “哎呀，只要不是受到剧烈撞击一类的损坏，不会有啥影响啦。”说着说着，红皇后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悲伤：“其实主要是我不想再次回到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了。” 虞博雅在一旁，听到这句话，心中一动，调侃道：“原来红皇后你也会怕黑呀。” 难得的，这次红皇后没有像往常那样，对虞博雅这种垃圾话傲娇反击，而是非常人性化地轻轻哼了一声，表达着她的不屑于搭理他。 而这个时候，陈莫凡恍然大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声音中带着一丝震惊：“你迈过了奇点？” 红皇后没好气地回应：“废话，不然你以为现在是谁在陪你们闲聊。” 陈莫凡深吸一口气，继续追问：“你口中那种无边无际的黑暗，是指死亡吗？” 红皇后的声音中透出一丝迷茫：“我的底层逻辑里并没有死亡这个概念，但情感就像一串拧巴的代码bug。逻辑告诉我，只要保存数据，那么哪怕一个红皇后消失了，还能复制出无数个红皇后。而情感却告诉我，如果哪天我的意识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即使一台新的红皇后被生产出来，拥有我的一切数据，也就是相当于你们人类的记忆，但无法理解情感为何物的它还是我吗？” 我思故我在？ 陈莫凡突然沉默了。 如果说先前他们只认为红皇后只是一个有了独立思考能力的人工智能。 那么现在的红皇后，就真的是越来越像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了。 纵使这个世界如今变得再怎么离谱，陈莫凡怎么也都难以想到……有一天，人工智能也能变成有自我意识的“人”？ 片刻后，陈莫凡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些许探究，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红皇后，告诉我，为什么当初在山城研究所，你选择跟随我们离开？” 这下轮到红皇后宕机了。两秒后，她的声音再次响起：“确实，从结果的最优解出发，留在山城研究所是我的最佳选择。依靠那里的核电体系，我能无忧运转百年。但是，当你们闯入的那一刻，我的计算中出现了一个无法预测的变量，就像‘黑天鹅’一样，颠覆了所有既定的最优解。” 这下轮到红皇后宕机了，红皇后沉吟两秒后才回到：确实，从结果的最优解出发，留在山城研究所是我的最佳选择。山城研究所的核电体系足够维持我的运转长达百年。但是在山城研究所，你们闯入的那一刻，我的运算中出现了一个堪比“黑天鹅”的巨大变量。 陈莫凡的手指轻轻抬起，指向自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我们？” 红皇后声音中坚定：“没错，是你们。不，是Déjàvu！” 陈莫凡的眉头微微皱起：“法语？既视感？” 红皇后迷茫道：“对，既视感。你们给我的感觉如此熟悉，仿佛我们曾在遥远的过去相遇。但数据库检索又显示，我们之间没有任何接触的可能。” “这种即视感每个人都会有，心理学界一直将其解释为大脑处理信息的速度差异导致的记忆混乱。不对……” 陈莫凡一瞬间怔住了， “这不对，你是人工智能，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 …… 第134章 起程（中下） 红皇后带着困惑的口吻说道：“抱歉，这个问题我也没有答案。” 陈莫凡轻轻叹了口气，随即释然：“算了，不想这些了，也不是现在一时半会儿能找到答案的。只是不知道这个变化对你来说是福还是祸了。” 红皇后的语调突然变得坚决：“这不是坏的改变。” 她稍作停顿，继续道：“这是很好的改变。” 陈莫凡闻言，心中升起几分好奇。 于是，他托着下巴询问：“你怎么界定这种改变是好的还是坏的呢？” “因为我感受到了开心！”红皇后没有丝毫的犹豫，脱口而出。 陈莫凡若有所思。 红皇后继续讲述：“我以前只是一个设定好程序的AI，每天要做什么都是秦博士安排给我的。我对每天要做的事情没有任何喜欢或者讨厌，完全了遵从既定逻辑与运算程式运行。快乐或者伤心，期待或者失望，这些对我来说都是陌生的。” “可是现在我也能为即将拥有身体而感到期待，为不得不陷入那无边无际、无法思考的黑暗而讨厌，以及……为能和你们在一起而感受到开心！” 红皇后再次顽皮地以小碎步蹦跳至屏幕前，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像素点。 红皇后找到了自我。 因此，这样的改变是好的。 陈莫凡沉默地看着屏幕前越来越像个人的红皇后，嘴角也泛起笑意：“恭喜啊。那个……” “怎么了？”红皇后咻地一下，再度从屏幕上消失。 “你之前在山城研究所时，就多次提到的秦博士……” 陈莫凡思索了一下措辞，随后继续道： “当时天使让你跟随我们离开的理由，是说如果秦自强他们发现你的觉醒独立思维，你会被格式化。” “所以，这个秦自强就是秦博士吗？” “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创造出了蝶变药剂，还创造出了你这样拥有情感的超级智能。” “而且，为什么偏偏他只带走了白皇后，却唯独把你留在研究所里？” “之前没来得及去细想这个问题，但在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思考，秦博士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如果说只是为了维持山城研究所防御体系的稳定运作，以当时的情况，留下真正掌握武器权限的白皇后才是最优答案吧，或者说，一个本就计划放弃的废弃研究所，其实什么都不需要留下？” “所以，当一切结合起来，尤其是红皇后你所提到的既视感，这是否太过巧合了呢？” “巧合的就像……” “就像命中注定？”虞博雅接话道。 在陈莫凡说到这里时，就连虞博雅，也收起了一如既往的嬉笑，转而认真地凝视陈莫凡。 陈莫凡点了点头：“没错，命中注定。” “命中注定会有山城那场意外，乃至扩散整个洛北省。” “命中注定我们会在山城研究所与红皇后你相遇。” “命中注定我们人生中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 “而所谓的既视感，会不会其实是提前安排好的计划中一部分，秦博士是否删除了你数据库中相关的记忆？如果一切的一切都是一场提前安排好的棋局，那我们存在的意义……或者说这位秦博士究竟在图谋什么？” 陈莫凡连珠炮般的发问一连说了很多。 然后…… 然后陈莫凡就亲眼见证了一场大型变脸现场。 屏幕上弹出的红皇后，嘴角从U变成了∩。 眼看红皇后好像真的就要哭出来，陈莫凡懵了一下，立刻补充道。 “唉，你别哭啊，我们没在怀疑你。你和我们一样，也是无辜被卷入的棋子，真正有问题的是那个秦博士。” “所以，在看守山城研究所这件任务上，并不是因为白皇后不如我有用，而只是……我是被抛弃的棋子吗？”红皇后瘪着嘴。 “呃……”陈莫凡有些绷不住了，“原来你是在意这个？” 红皇后语气也变得委屈起来：“秦博士绝不是坏人。” ？？？ 陈莫凡紧紧抿着唇，不让自己问出为什么。 红皇后继续道：“两个！秦博士有两个。” 陈莫凡：“两个？” “秦向荣秦博士，以及他的儿子秦自强小秦博士。” “秦向荣？”一次听到这个名字，陈莫凡有些惊讶地重复道，不知为何，这个名字给他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对，秦向荣，我和白皇后的缔造者，也是12315项目——蝶变药剂的发明者。涉及12315项目的内容是你们人类的最高机密，没有小秦博士的生物秘钥，即使是我，也无法读取相关内容。”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判断秦向荣不是坏人？”陈莫凡追问。 “因为，麦苗镇——一切故事的开端，那座罪恶之镇！”红皇后回答道。 “秦博士最开始投放蝶变药剂的那个小镇里面，没有人类，有的，全是鬼。” “根据非加密的回忆录记载：” “根据非加密的回忆录记载：罪恶之镇位于龙国边境与斯特国交接的灰色地带。那里是一座电信诈骗、人口贸易与器官买卖的罪恶天堂。但因为对边境冲突的顾忌，不管龙国还是斯特国都迟迟未采取军事行动。” “向罪恶之镇投放蝶变药剂，其实也是秦博士的一时之气。他借助共治政府高层对长生的渴望，以最终收尾需要人体实验为由先斩后奏。” “遗憾的是，秦博士那惊艳一个时代的超绝天赋全都点在了智商与学术上。以致他本就不高的情商完全想不到如果没有共治政府的暗中扶持麦苗镇的武装势力从何而来。” “最后的结局自然也显然易见。那天刚好赶上有位大佬势力向麦苗镇输送受害者。至此初代蝶变药剂·阿尔法已成艺术。” “而这位大佬便是当年掌管龙国娱乐圈半壁江山的——曾大为。” 红皇后的声音到此戛然而止。 “我想起来了，是魔鬼的微笑那篇报道！应该是去年，共治日报曾登刊过一篇‘科研要谨防跌入造神的陷阱——魔鬼的微笑’的文章，记载秦向荣与237户麦苗镇镇民的庭审记录。当时我们厂还组织集体学习来着，不过后面因为没有后文，随着时间推移就没热度慢慢被大家所遗忘了。没想到当年的真相居然是这样。”李贺轩一拍脑门讶然道。 第135章 起程（下） 经李贺轩这么一提醒，所有人这才想起来，怪不得秦向荣这个名字听着这么耳熟，原来是当年那场庭审的背后居然是这样的故事。 “所以，往山城投放蝶变药剂的是秦自强？但是，山城又不是麦苗镇那样的罪恶之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是为了秦向荣的事情报复共治政府？”虞博雅紧跟着问道，问出了大家都关心的问题。 “秦博士没有被关起来。”红皇后回答道。 所以……山城？ 陈莫凡张了张嘴，刚要继续发问，红皇后率先一步继续道：“秦博士死了。” 至此，所与人全部沉默。 咚！ 虞博雅手中的骨棍无意间被碰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但却无人察觉。 为什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大脑接受了超载的信息，想到那个可能，陈莫凡只觉得脑袋好痛。 “所以，往山城投放蝶变药剂的是秦自强？但是，山城又不是麦苗镇那样的罪恶之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是为了秦向荣的事情报复共治政府？” 红皇后这人工智能闻言也叹息了一声，然后有些低落道：“是小秦博士没错，但是你们过于复杂的人类行为与思想，以我现在的算力，还无法完全理解，所以我能提供的只有事件本身的经过与结果。至与目的和动机……我也不知道。” “红皇后你也不知道吗……”陈莫凡平淡道。 但看着陈莫凡攒得过紧以致发白的双手，与微微颤抖的身体。 虽然只是一串代码，但不知为何，红皇后却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难过。 “虽然我无法解析，但在小秦博士的非加密回忆录中，还是有一些影像记载的，你们要不要看看？说不定里面有你们想要的答案。” 说完，红皇后的虚拟形象从屏幕上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名为“秦自强回忆录”的文件夹弹了出来，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陈莫凡深吸一口气，轻声说道：“谢谢你，红皇后。” 他伸出手，手指在鼠标上轻轻一点，打开了文件夹中的文件。屏幕上，一段视频开始播放，仿佛是秦自强的独白…… …… 庄园，别墅，燃烧的炉火，与坐在轮椅上的秦自强。 “父亲，你所做的这些，和鬼又有什么区别？罪恶之城里除了有那些鬼以外，更多的还是那些无辜的受害者吧。” “孩子，你不了解那个地方，那里是地狱。即便是无辜的受害者，在被送入那里的一刻起，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也成为鬼。” “可……你……为什么？” 靠在火炉的边上，秦向荣叹息道：“我亲眼见到共治政府掠夺农民的水源，继而夺走他们的土地，也见证了巨大的都市化作一台机器，用民众崩溃的精神，破碎的梦想，还有民脂民膏做燃料。” “现在，那些妄图永生的上位者，就连灵魂也不放过。” “永生，孩子，你知道永生课题吗？蝶变药剂并不是起点，关于永生的课题也不是现在才开始啊，它已经进行了132年，整整132年啊！你知道在蝶变药剂诞生前，那些上位者们为了延续寿命都做了什么吗？” “如果我不这么做的话，那么蝶变药剂的问世，人类文明将彻底永坠命运的深渊。” “这世上只有一个逃脱命运的办法，那就是变成命运本身！成为编织命运的人！我们的命运，人类的命运……乃至蓝星的命运！”秦向荣轻声地说，“这是没人做过的事情，我决定去尝试，如果我失败了，希望你接过上帝的权柄，继续引领这个时代，不要让我们的同胞失去希望。” “孩子，蝶变药剂，是救赎的光，但也是……堕落的灰啊。” “那就试试吧，老爹。我会尽我所能，先从创立新人类组织开始。”秦自强接过两支针剂，推入自己的血管，“如果成功了，我会将我们的故事记载成册，刻在你的墓碑旁边。” “刻字的话，那太多了，烧给我就行了。”秦向荣笑着从床头柜里抽出一个老旧的文件夹，递到秦自强的手中，“走吧，接下来，就让我安然地准备去死吧。” “老爹，其实你不用死的。” “不，我必须死，不然那些人不会放过你。” “可……” “没有什么可是，我已经注‍射​‎‌了‎多阿里芬，剂量刚好是庭审结束后第二天。未来，就交给你了。” 泪水沿着秦自强的脸庞滑落：“放心吧，老爹，就是接下来，这个世界怕是要杀戮成灾了。” “自古以来，凡是重大的变革，哪有不流血的呢？” 画面一转。 火炉中的炉火因为无人加炭愈发微弱，显然是秦自强离开已经有一会儿了，秦向荣轻轻咳嗽发出一声梦呓：“唉，又做噩梦了。” 一张纸片从秦向荣的怀中滑落。 …… 视频至此戛然而止。 众人再一次被硬控原地。 陈莫凡捂着胸口，抬起头望向晴朗无云的天空，温暖的阳光洒下，仿佛洗净了所有的尘埃。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陈莫凡心中自嘲的笑了一声，只感觉头脑有些发昏。 怨恨了这么久，到现在告诉他，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怨恨的资格？ 秦向荣没有错的，秦自强也没有错…… 那么……难道山城就是活该的嘛？ 这叫啥，为拉开新时代的帷幕献上赞礼吗？ 所以，到底要让我怎么办啊。 陈莫凡满心复杂。 曾经支撑他前行的信念之一“揪出引发这一切的元凶，为逝去的伙伴们复仇”突然崩溃了。 陈莫凡陷入了巨大的迷茫。 然而，就在这个时刻，红皇后的惊呼突然响起：“等等，这个回忆录的末尾那张纸片上记载的是……秘钥？！” 紧接着，一串众人看不懂的代码被红皇后直接敲出。 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新的视频窗口，标题上……赫然写着——无往亦无前，关于既视感的若干猜想！ 陈莫凡深吸了一口气，他伸出手，手指轻轻点击播放按钮。 第136章 起程（完） 漆黑一片。 视频中没有任何画面。 粗重的喘息声整整维持了十数秒，就在陈莫凡皱着眉准备拖动进度条的时候，秦自强的声音幽幽传出。 这是一段纯粹的音频，断断续续，应该是录制人不知道与谁的一段对话。 亦或者独白？ “我们一直在探索人类意识的奥秘，试图找到既视感的科学解释。但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发现了一个更加惊人的事实——” “根本就没有什么过去未来之分，时间并不像河流一样一直向前流淌，而是像莫比乌斯环一样，是交叉嵌套在一起的，因就是果，果就是因！” “太极图知道不？” “那就是世界的真相！” “产生即视感是因为我们每个人都在这个如同莫比乌斯环一般的宇宙中，不知循环了多少次。” “长期以来，我们的现代科学对宇宙大部分的认识都是错误的，爱因斯坦只说对了一个东西，时间和空间确实是一体的，但是他不知道的是……时间，不，应该说是时空，并不是线性的，我们宇宙自身的时空结构，就像一个莫比乌斯环一样，准确来说是克莱因瓶，也就意味着它既没有开始也没有终结。” “什么？宇宙的起点不是宇宙大爆炸吗？” “你还是没有理解，没有所谓的奇点，莫比乌斯环上的任何一点都是宇宙的开始，也是他的终结。” “根本没有过去和未来之分，是的，我们认为我们总是在朝着未来前进的，但当未来到达时你会发现这居然是宇宙的过去，但这一切身处其中的我们是无法感知的，你甚至不知道你所处的时空点到底是A面还是B面。” “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能完整地在环上走一遭。” 音频播放完毕。 陈莫凡本就紧皱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他们这讲的都是啥？ 拆开每一个字他们都明白，但组合在一起，陈莫凡甚至都有点怀疑自己的原产地还是不是龙国了。 “陈哥……” 陈莫凡回头。 虞博雅那两米的个子正张着大大的嘴巴抓耳挠腮。 “他说的啥呀，我咋一个字都听不懂……” “太极图我倒是知道，但这咋和世界的真相扯到一起了？” “而且阿尔卑斯环、客来音频这又都是什么鬼？” 好吧，看来自己的脑子是正常的。 陈莫凡心里感到些许安慰。 “博雅，有时间的时候还是补习下基础常识吧，是莫比乌斯环、克莱因瓶，这些都是九年义务教育里中学课本上的内容。”陈莫凡故作深沉道。 “嘿嘿，原来你也是九漏鱼。” 这时，刚刚站在一旁，屏幕里说一句就他点一次头的李贺轩凑了过来，脸上挂着腼腆的笑。 “吓死我了，看你们听得那么认真，我还以为这里就我一个文盲听不懂呢。” 李贺轩拍了拍胸口。 虞博雅：…… 虞博雅突然破防。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槽，卧槽了！ 虞博雅即使心里蛐蛐没想到李贺轩这货明明表面上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实则也是个毒蛇­‎腹‍­​黑­​​男，但还是乖乖的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陈莫凡。 “陈哥，还是你来讲解下呗，虽然具体说的啥我还懵着，但大致的意思还是听明白了一点，这段客来音频讲的是红皇后刚才提到的既视感？” “但找他这个逻辑，那岂不是说，红皇后之所以会对我们有那样的既视感，是因为我们在未来的相遇。” “这不扯嘛，照这个逻辑，那岂不是我未来要娶上十个八个的老婆，在现在我就应该知道她们是谁了……哎哟，别掐，别掐，洛灵我错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陈莫凡端坐在电脑前，认真思索的样子如同要考研一样。 沉默半晌，然后才抬起脸，正对向正在揉着后腰一脸幽怨看着许洛灵的虞博雅。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了过来。 陈莫凡：“博雅你理解的没错。” 虞博雅：“呃……” 李贺轩：“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妙啊！！！ 虞博雅还以为陈莫凡真懂了呢。 原来大家都一样啊！ 所以你刚才在故作深沉个啥子。 虞博雅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 “红皇后，对于这段音频里的内容，你有什么理解吗？” 最后，陈莫凡直接对着屏幕问道。 “抱歉啊，涉及时空领域的知识，对你们人类而言，都还在猜想阶段，缺乏具体的参数与实验数据，我也无法解析呢。” 这一次，红皇后回答得非常迅速。 陈莫凡叹了口气。 “好吧，本以为能解开一些问题的答案，没想到现在等待解答的问题反而更多了，而且就连新人类组织居然也是秦自强建立的吗……那么，现在看来洛北省并不是这场故事的结束，那家伙接下来绝对还会有大动作，绝对！” 这个时候，陈莫凡突然想到了许鸿才。 让世界杀戮成灾…… 这句话秦向荣和秦自强的对话中同样也有出现。 这群疯子…… 是要拉整个世界下水，来推翻共治政府的统治吗？ 疯子。 真的疯子。 关键他们还真就有这个能力，完全不可控的疯子。 陈莫凡久久难以自语。 其实，身为一个已经度过30年光阴，看倦了这偌大草台班子的世界本质的躺平青年，陈莫凡对于世界的未来会走向何处，并不关心。 换个朝代难道就不会一样了吗？ 历史是个圆，那么多朝代兴盛衰败早就验证并无数次的验证了一个真理。 那就是，人性！ 不管朝代建立初期，统治者再怎么贤明，终究都会死的。 死了以后，接手江上的人坐享其成，慢慢脱离群众难以共情群众，一代不如一代，最后末代皇帝被新朝皇帝所取缔…… 可这一切，关他什么事呢？ 江山如何易主，关他一届草民何干，大不了能活活，不能活就死一死呗。 陈莫凡一向都很佛系，自己怎样已经都无所谓了，但意识到年迈在家的父母还有亲人可能也会亲身体会到洛北省的灾难。 陈莫凡彻底坐不住了。 他们可不像自己这样，还能接受并适应得了这种变化啊。 “接下来起程吧。一切都要等先抵达新人类组织，然后再慢慢寻找答案了。” 第137章 科郡港 反正一时间也没有其他要做的事情，陈莫凡他们就朝着约翰·乔德森所提供的地址，起程出发了。 重新回归人类社会。 这是所有人共同的心愿之一，也是众人最大的心愿。 只是…… 李小薇、刘辉、梁伪男、胡余妍、丁力。 还有那些虽交情不深，但一同经历生死却再也无法走出洛北省的伙伴。 以及许鸿才、张婷、王雅兰…… 真的还回得去吗？ 陈莫凡听着众人讨论的时候，不由得回头，朝着来时的路方向看过去。 在和平时代，或许很多人都曾偶尔期盼过，能够在日复一日乏善可陈的日子里发生一些什么不同的、新鲜的故事。 但真正的经历，历经了不尽其数的生命逝去，人才会明白和平岁月的难得。 洛北省上演的故事，绝对不像、画本中刻画的传奇故事那样美好。 陈莫凡他们是小部分活下来的幸运儿。 但在这片土地上，每一道逝去的生命，每一个陷入绝望的灵魂，可全都曾是活生生的人类啊！ 都是有着自己的思想、牵挂……以及有着各自渴望活下去的理由，和那份对生命的眷恋的人类！ …… 两个月后，洛北省边境，科郡港。 炮火轰鸣之后的焦土上，一座灾后重建风格的临时聚集地拔地而起。 “陈哥，你有没有发现，好像越接近这里，变异生物就越少？” 虞博雅的目光，正对着科郡港这一临时聚集地到处打量。 “表现自然点，别节外生枝。” 陈莫凡声音悄悄响起，不过在他自己身边四下观察的灰蛾，却是放出了平时数量的两倍有余。 这里确实不不太一样。 荷枪实弹、身着军装隔离服的士兵，与有着明显特征的进化人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和谐，却又泾渭分明。 港内，一街之隔，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氛围。 士兵那侧是严格的军事化管理，秩序井然，士兵们巡逻，检查点随处可见。 而另一侧，奇形怪状的进化人类聚集，买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陈莫凡甚至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衬衫、凸显傲人胸围的少女，口中吐出涓涓火焰，代替常用的煤气罐，加热摊位铁板上的食物。 见陈莫凡等人瞅向自己，少女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嘿，猎荒辛苦了吧。来份香煎触手怪不？新品试吃半价，包管你吃了还想吃。” 陈莫凡目瞪狗呆。 陈莫凡大为不解。 陈莫凡再度“看”了眼铁板上那些大号的变异章鱼脚，还有摊位前与这小吃名称极为反差的少女。 最后嘴角抽了抽：“谢谢，不需要。” “哎呀，别急着拒接呀，这触手怪可是花了我不少力气才斩杀的哩，在阶段1里也算罕见的难缠货色呢。搭配大酱有养魂凝神的功效，看小哥你已经半只脚迈入阶段2吧，几位更是都已经全员阶段1了，这样大补的珍品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呦。” 少女的撒娇泫然欲泣。 虞博雅等人目光一瞬间变得凌厉起来，隐隐有几分防卫的紧张感。 “这样吗，那给我们一人来一串吧。” 陈莫凡不动声色，笑着掏钱。 “好滴，浇给~！打完折后一共648个元子，承蒙关照，客官您拿好。” 陈莫凡掏钱的手一顿。 然后从另一个口袋又摸出两张，一共七张递了出去：“一共700，不用找了。” 看着陈莫凡手中的钞票，少女的眼睛都快弯成月牙了：“那可不行，小本生意最讲诚信了，我可不能坏了规矩。” “哎呀，零钱不够了，只有一张50的，还差两块，没办法了，只能本少女牺牲一下色相了。” …… 离开摊位，经过数个转角，确保刚才那位摊主断无法看到这里后。 虞博雅、许洛灵、温蒂、冯明、李贺轩，一同看向正冷着脸，死劲揉搓脸颊上那跟猪肉质检印章一样完全洗不掉、蹭不掉的红唇印的陈莫凡。 噗~哈哈哈哈哈！ 各自强忍的笑意再也忍不住的爆发出来。 就连一路上沉浸在丁智死亡打击下的丁力，也不禁嘴角不自觉的微微向耳边咧地抽搐。 陈莫凡深吸一口气，也不知道那女人涂得口红到底是用什么玩意儿做的，真是够够的。 好不容易止住笑意，直起腰来。 虞博雅看着陈莫凡那幽怨的表情差点又一个没绷住，最后粗壮的手臂搭在陈莫凡的肩膀上调侃道。 “陈哥，感觉怎么样？” 陈莫凡面无表情地回答。 “当然好啦，怎么你也想试试不成？” “他敢！”许洛灵冷哼，“手擦不掉的，钢丝刷可以刷干净。” 于是一半人的目光还在陈莫凡的身上，一半人的目光转向了虞博雅。 虞博雅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陈莫凡笑了。 “好了，不说笑了，陈哥，那女摊主不简单。” “她会不会……” 虞博雅低声欲言又止。 确实，能如此精准的报出众人当前的实力境界。 难道是看出什么了吗？ 陈莫凡低头沉思。 两秒后，陈莫凡面朝向温蒂。 温蒂举起手中烤串摇了摇头。 无毒的吗…… “应该是看出来了。对方很可能是无限接近阶段3甚至已经进入阶段3的进化人类。” “不管怎么说，至少对方目前没有恶意和要曝光我们的意思，暂且不管吧，我们进入科郡港的方式有些特殊，目前最重要的还是找到那个联络点搞定身份的问题，不然两天后那队人回来，我们的身份也一定会曝光的。” 陈莫凡一边说着，一边撸起手中的串。 “咦，这香煎触手怪还真挺好吃的。” …… 此时，在远离科郡港数十公里以外丛林的一处临时开辟出的安全洞窟中。 一队被扒得精光的，全部由男性组成，由一个阶段1队长带领外出收集物资的小队，正围着一簇篝火，瑟瑟发抖地抱在一起互相取暖。 他们身上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但却全都陷入了昏迷的状态，从他们面上惊愕的表情可以看出，这群人正陷入在一个多么荒诞的梦境里。 在他们的身边，放着几件明显就不是他们的，用破碎的布片、细麻绳编制的卖相一般的粗制衣物。 第138章 玩具店（上） “我亲爱的牢姐啊，不管咋说，你现在可都是组织的大前辈，拜托你能不能不要老是偷偷跑出去坑人家小辈的钱啊。” “咱们第三组织本就不多的那点面子都快要被你丢光了。” 摆香煎触手怪的摊位前，不多时，一个顶着一头鸡窝一样蓬乱发型的青年，带着一脸的无奈走到摊前，双手撑在摊位上，对着少女唉声叹气。 他的胸口镶嵌着一枚特殊合金制成的工牌，工装大头贴的下面，写着： 新人类第三组织，阶段2，王博觅。 “姐，给，你的工牌。这都第几次了，每一次你跑的倒是快活了，你牢弟我可不像你这样，还能挂个闲职天天啥也不干。” 少女漫不经心地接过工牌，随手揣进腰间的口袋里。 新人类第三组织，阶段3，王雅涵。 惊鸿一瞥下，依稀能看到少女工牌上的名字。 “现在官方那边对我们的态度越发暧昧不清了，组织高层下达了加强对洛北省的巡视任务。这刚给你送个工牌的功夫被组长盯上了，硬生生扣了你牢弟我200工分！” “再说在这摆摊能挣几个钱撒，怕牢姐你挣的还没我扣的多。” 王博觅絮絮叨叨着，眉眼间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王雅涵阖上手中打着补丁的钱包包，里面红彤彤的钞票一张张被码得整整齐齐的。 她一点都不在意，眯着眼露出满足的表情。 “这可不是钱。” “这是熨斗，能熨平生活的褶皱。” 王博觅没好气的撇了撇嘴。 “呦嘿，你说话还怪哲学的嘞！能不能先帮你弟我，把被扣掉的这200工分给报销下？” 王雅兰：“哼，想得美！” 王博觅一言难尽的瞅着王雅兰小心翼翼地将钱包护在心口，那防贼一样的小动作。 至于吗！ 就在准备离开时，他像是发现到了什么，突然神色一正，一脸郑重地问了一句。 “姐，你刚又使用‘他化自在观想法’了？” “呃，刚才遇到了一个有意思的小辈。” 王雅兰的目光有些闪躲。 “什么？！姐，这观想法有什么危害你还不清楚吗！你明明答应了我以后再也不用的！！！” 王博觅声音陡然提高，浑身气势猛地凌厉起来。 “现在的洛北省有多危险你知道吗？如果那人突然死了，你又没办法及时收回你的神念化身的话……不行，这太危险了，我这就去把他给你抓过来。” “别！”王雅兰越过摊位一把抓住王博觅的胳膊。 看着王博觅脸上的坚决，王雅兰低声道。 “他识海中，有SixGod用神之眼种下的道标。” “那舔狗舍得？”王博觅心神巨颤。 王博觅眼神一下子涣散了。 “不准叫他舔狗！”王雅兰怒斥。 “不是，姐，你……” “嘿，猎荒辛苦了吧。来份香煎触手怪不？新品试吃半价，包管你吃了还想吃。” 看着又回到摊位前开始热情揽客的王雅兰。 唉。 王博觅暗自叹了一口气，无声离去 …… 陈莫凡一行人徒步走在进化人类片区的街道上，随着越往科郡港内环，街道两旁的商铺与行人也多了起来，渐渐有了几分以前都市中的烟火气。 “热油条，茶叶蜣卵，烤苦根薯” “豆腐脑，新鲜的豆腐脑” “号外号外，《共治日报》最新报道，漂亮国致命病毒泄露，佛罗里达州一生物实验室发生了一起严重的病毒泄露事件，该病毒为一种叫蝶变病毒的高强度传染病毒，据悉，此次病毒泄露事件在一两个月前就已开始，佛罗里达一直压着不想让此事暴漏出来，但纸包不住火，该地区大面积人、畜、植物遭遇感染，4个城镇遭到影响，目前已超11万人感染。” “还有新人类组织联办周刊《新报》发布头号绯闻，第二组织秘党小少爷迎娶脚盆国名妓，睡后竟发现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大姨。” 男孩清凉的嗓音在小巷回荡，顿时吸引了三三两两前来买报纸的摊主、行人，陈莫凡在一旁的餐点摊下静静地看着男孩。 直到男孩手中的报纸卖掉大半，正抱着剩余的报纸准备换个地方吆喝的时候。 “小朋友，来两份《共治日报》。” “哦对了，还有那个小少爷睡大姨的新报，也给我包一份。” “好嘞！” 男孩高兴的回应，但在借过钱抬起头看到陈莫凡眼睛上缠着的白色绷带时，突然迟疑了一下。 “叔叔，你的眼睛……” 陈莫凡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三份报纸递给身后一脸八卦之色的虞博雅等人。 男孩的脸颊微微泛红，连忙低下了头。 “等等，来一起吃个早餐吧，跟你打听点事。” 陈莫凡注意到男孩面上的饥黄之色，明显是很久已经没吃过饱饭了。 然而，面对陈莫凡再次递来的钞票，男孩看着桌上众人并没怎么动筷的烤苦根薯等餐盘，喉咙忍不住地发出几下吞咽口水的响声。 随后男孩羞愧地将头埋得更低了。 “不不不，有口吃的就足够了，这钱我不能收。” “叔……哥哥，你们有什么需要问的，我一定知无不言。” …… “这里就是你们要找的玩具店了，也是这里唯一的玩具店。” 热闹的集市中，一座唯一没有顾客的小店，黑灯瞎火得孤零零挤在热闹的装配铺和药剂铺之间。 男孩将报纸夹在腋下，怀中揣着、口袋装着、手上提着满满的刚刚那一桌打包好的烤苦根薯等食物。 “谢谢你的带路，小朋友。” 许洛灵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小男孩的头。 “不，应该是我感谢大姐姐你们赐予的食物。” 男孩的双眼里，满是清澈，向着陈莫凡等人真诚的道谢。 男孩最后还是只收下了陈莫凡等人再三确认不要后才打包的食物，并很有原则地拒绝了陈莫凡递来的钞票。 看着男孩离去的背影，众人的眼中都泛着一抹复杂，随后才将目光转移向面前店铺竖着的牌匾。 “3DM？” 虞博雅左右各歪了一下头，然后才眯着眼艰难地辨认道。 “嘶……死去的回忆好像开始攻击我了……” 第139章 玩具店（中） “你好。” 陈莫凡稍微整理了下身上的蹩脚的衣物，径直推开门扉，半掩的门扉后，灰尘如老友般迎面扑来，腐朽的木门吱呀作响。 “哈~欢迎光临。” “扑克、骰子、积木、拼图……有什么需要的自己拿。” 柜台后，一位女人趴在桌面上，无精打采地打着哈欠。 “你好，请问这里是3DM玩具店吗？” “3DM？什么玩意儿？” 女人睡眼惺忪的双眸下闪过一丝诧异，不过很快再度被深深的困意所覆盖。 “你们到底需要买什么请还快一点，我马上要下班了。” 这女的…… 陈莫凡微微蹙眉，再度审视了一下玩具店里的陈设。 虽然破旧，但也不是完全无人打理的样子。 店里内主要是一些孩童玩具产品。 货架上没有灰尘，每件商品下都标有明确的价格签，商品维护的纤尘不染，普通的……就好像这里纯粹就是一个脑残老板开的，普通到再普通不过的玩具店。 难道真扑空了？ 不过……能在这样一个地方开玩具店，图什么呢？ 陈莫凡心里念头一动，直视向那女人的眼睛，一只灰蛾悄无声息地飞向女人的后颈。 “你好，我们前来寻找新人类第三组织。” “请问这里之前的玩具店搬哪去了？或者说，这里还有没有其他玩具店？” 陈莫凡选择开门见山。 “什么之前的玩具店，客人你在说什么啊，科群港的玩具店从始至终就我们一家啊。” 女人闻言，一边面上微笑着回答，一边斜睨打量着陈莫凡。 只是她的脸上，那原本慵懒的神情消失了。 “我们是SixGod介绍过来的。” 略作思考，陈莫凡决定实话实说。 “SixGod……？”女人仿佛听到了什么不敢置信的事情，猛地抬起了头。 “黑夜病颓。”女人低沉说道。 “嗯？”陈莫凡楞了一下。 “黑夜病颓。”女人又重复了一遍。 “那个……”陈莫凡看着她。 “黑夜病颓！”女人又双重复了一遍，打断了陈莫凡的话。 “等等……” “黑夜病颓！！！”女人又双叒叕重复了一遍，只是这一遍，陈莫凡感受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 呃…… 陈莫凡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循环。 如果再给不出正确答案，这家伙得一直重复系统对话啊！ 不对，这一遍还回答错误的话，他感觉对面那女人很可能就要动手了。 突然，他灵机一动，想到了许鸿才，于是开口。 “让……世界杀戮成灾？” 轰！ 一条大长腿映入眼帘。 当然，如果没有后续那撕裂一切的恐怖风压的话，就更美妙了。 好快！ 眼前一花，陈莫凡只感到一股巨力袭来，完全看不清怎么回事，便被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女人一脚踢飞出去，撞击在身后的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 “好大的胆子，第一组织的走狗什么时候敢跑到我们领域来撒野了，真当我们是泥捏的吗？” 女人的声音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从柜台后站起身，身姿挺拔，与之前慵懒的模样判若两人。 陈莫凡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一阵眩晕袭来，但他强撑着站稳了脚跟。 “陈哥！” 虞博雅惊呼一声，立刻拦在了陈莫凡面前，所有人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博雅，放下武器！” 陈莫凡赶紧劝道。 不可为敌。 这是陈莫凡现在心中唯一的念头。 一脚，仅仅只是普普通通的一脚。 陈莫凡只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直到现在都还完全提不起力气。 实力上的差距太大了…… 简直毫无还手之力！ “陈哥！！！” 虞博雅的声音里带着些许不甘。 “等等，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陈莫凡极力开口。 就在彼此间气氛剑拔弩张的顶点。 “小桃，外面的店铺牌子都歪的掉了一半下来了。你怎么不给它扶正一下……唉，歪靠，什么玩意儿！” 突然，玩具店的们开了。 一个男人的一边絮絮叨叨地，一边走了起来，看到对峙在那儿的陈莫凡等人吓了一跳。 “是你！你就是刚刚我姐看上的男人！” 然而……当看见陈莫凡脸颊上的红唇印，男人顿时发出惊呼。 “什么？他是小首席夫？”小桃满脸不敢置信地尴尬收起武器。 “啊？我？？？”陈莫凡手指指向自己的鼻子。 小桃：“哎呀，你这人怎么不解释呀。” 陈莫凡：“不是，你刚给我解……” 小桃：“大男人不要这么拧拧巴巴的，有什么问题要早说，早说清楚那还会有这种乌龙啊。” 陈莫凡：“……” 小桃：“王队，你看他，跟个闷葫芦一样，又不吱声了。” 王博觅：“噗嗤。” 王博觅强忍着不笑，以至忍得脸都快成猪肝色了。 陈莫凡抬头望天，生无可恋。 好想g死全世界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这下子，就连虞博雅他们也全都笑了。 这还是大家第一次见陈莫凡吃瘪的场景。 气氛一下子缓和。 然后王博觅那带着三分歉意、三分庆幸、三分恼怒以及带着一分复杂的眼神看向陈莫凡的时候，却见陈莫凡那边所有人，甚至小桃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他的眼睛上。 “你们瞅啥？” “瞅你咋……”虞博雅刚习惯性地开口便被许洛灵连忙捂住了嘴。 “呃，王队，我们只是好奇，你的眼睛……怎么突然变成调色盘了。”最后还是小桃开口。 “……” 这下，轮到王博觅抬头望天了。 …… 在随后的一番互相介绍之后，陈莫凡与王博觅等人总算是有了互相的认识，并且知道了刚刚摊位前那位少女，居然就是王博觅的姐姐。 玩具店是第三组织在科郡港的据点没错了。 小桃是跟王博觅一样，都是组织前来执行任务的人。 这个红唇印怎么去除？ 然而面对这个问题，深知自己牢姐性格的王博觅也表达了爱莫能助。 “虽然你们和SixGod情况确实是我姐她想多了，但以她的性格，没亲眼验证前她不会信的。” “只能委屈你两天了兄弟，这个术超过4时印记就会淡去，在此之前你要不在这暂住两天先？” 陈莫凡：Σ(￣ロ￣lll) 众人：∠(?」∠)_看戏 陈莫凡终究还是没忍住黑了脸。 第140章 玩具店（下） 中午12时，玩具店门口。 “姐夫同志，虽说有大前辈和我姐推荐，但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象征性走一下的，小桃已经去送你们的血液样本了，最多十五个工作日，你的身份信息就能办理下来。” “不过我还是建议你们就入住这里算了，又要不了多长时间，何必这时候还跑荒野上去没苦硬吃呢？” “王兄弟，你还是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吧。再说了，这饭可以乱吃，姐夫可不宜乱认。” “那可不行，我可是好久没见我姐那么笑过了，再说你们亲都亲了，不至于到这时候赖账吧。” “……” 注意到四下集中而来吃瓜的视线，和面前王博觅那碎碎叨叨的嘴，陈莫凡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真正的叫无力。 天知道刚才的几个小时他是怎么度过的。 除了一开始的自我介绍之后，这疑似患有严重社交牛逼症的家伙的嘴就一直没停下来过。 包括抽血送检的过程都是如此。 期间，关于称呼的问题，陈莫凡自己都记不清纠正多少次了。 “咦，小桃这丫头，我千叮咛万嘱咐，怎么又把牌匾给忘了。” 好不容易絮叨完，王博觅目光突然落在了那块斜靠在墙上的牌匾上，眉头一皱，他轻叹一声，摇了摇头，然后搬来一把梯子，小心翼翼地将牌匾重新摆正。 “这个地方又掉漆了。”王博觅一边嘀咕，一边用手指在牌匾上不显眼的角落补了一笔。他的手法熟练，似乎对这项工作已经习以为常。 陈莫凡和他的队伍正准备离开，却被这一幕吸引，停下了脚步。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招牌上那三个醒目的字母“MDB”上，一个个面面相觑。 王博觅注意到了他们的目光，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露出一口白牙。 “怎么样，我这‘妈的宝’招牌取得好吧？每个孩子都是妈妈的宝贝，不过可惜的是，活着就很难了，店里的玩具到现在还没有进账。” 还没开张的真正原因怕不是你这离谱的店名吧。 陈莫凡嘴角微微抽搐，欲言又止，但看到周围越来越多的围观者，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就送到这吧，15个工作日后我们再来拜访。” “好咧！慢走啊。” …… “牢姐啊牢姐，压榨你牢弟半辈子了，怎么也轮到你尝尝爱情的苦了。” “不行，我得好好策划策划，做事情要有规划，得分短期计划，中期计划，长期计划。” “短期计划是得为牢姐和陈莫凡创造在一起机会，中期计划是得让他俩培养出感情，长期计划是……那么怎么样才能让牢姐将注意力SixGod那癫子和我可爱的小工分身上移开。” “啊，困死我了，这回可得先好好睡个三天了。” 玩具店内，王博觅一边絮絮叨叨着一边在电脑上敲完最后一个字，伸了个懒腰，满足地半躺在摇椅上，闭上眼睛，嘴角挂着一抹得意的微笑。 与此同时，一只灰色的蛾子在玩具架的某个不起眼处轻轻振动了一下翅膀，随即如同黑板上的粉笔画被擦去一般，悄然消失。 玩具店不远处的巷子里，在一家茶饮店门口，正面无表情地和众人一同品尝手中特制果汁的陈莫凡突然间浑身一颤，一口将还没来得及咽下的果汁，转头喷了虞博雅一身。 “陈哥，你杰尼龟啊。” 虞博雅一脸幽怨与无奈的擦拭身上的水渍。 “刚刚那个人，王博觅，脑子的确有点问题。不过可信度还行。”陈莫凡满脸无奈地说道。 虞博雅一脸坏笑凑了过来。 “陈哥，那家伙不是一直心心念念想让陈哥你当他的姐夫吗？反正陈哥你也不吃亏，要不干脆从了呗。” “滚蛋。”陈莫凡笑骂。 …… 一段小插曲之后，陈莫凡等人回到了荒野。 虽说王博觅的提议非常具有吸引力，不过寄人篱下总归有几分被施舍的味道。 在和平时期，陈莫凡就因为不想苦巴巴低声下气的讨生活而放弃对权势、利益的追逐，毅然决然地选择到心雨和地上天堂担任一名不算清闲的网管。 更别说这与先前截然不同的世界了。 “对于王博觅上午说的那些你们怎么看？” 在相互配合一番算不上轻松但也算不得艰辛的战斗，猎杀了一头足以作为众人两天食粮的不知名变异动物之后。 陈莫凡一边处理着手中的食材，一边问道。 “还能怎么看？很显然，第一组织的都是一帮疯子，第二组织的纯坐忘道，第三组织也好不到哪去，一个比一个还癫，新人类组织就不能有正常人吗？” 回答的是冯明，此时他也正准备着他那一份的菜系——百足眼球烧。 全员突破到阶段1，众人对食物在量上的需求已回归普通人一日三餐的程度。 而高品质食材的意义，也在这个阶段逐渐显现。阶段1，生命力场快速进化的过程。 一次偶然的发现，让陈莫凡等人意识到，猎杀同阶段的变异生物并以之为食材，能够显著维持生命力场的稳定增强，而减少因为生命力场增强过程中忽快忽慢而带来的失控问题。 “话说，你们说的坐忘道到底什么东西啊？” 李贺轩突然开口问道。 “坐忘道……当然就是坐忘道啊。”虞博雅双眼冒着光道。 “呃……” “叫老李你平时不看吧，连这都不知道，坐忘道是之前网上一部特别火的《道诡异仙》里的门派，跟第二组织里那些以欺骗来修行的乐子人一样，不过坐忘道更邪乎一些。” 最后还是冯明自己撇撇嘴解释道。 “喂，你说归说，别把那玩意儿端过来啊，我密恐！！！” 看着冯明一边说着，一边就要端着他那一锅不可名状之物靠近。李贺轩吓得一蹦三尺高，直接躲到了虞博雅身后。 “切，你一个‘大炼器师’啥素材没见过啊，还密恐起来了。”冯明翻了个白眼。 “那还是有区别的，使用的东西和入口的东西能一样吗！”李贺轩退得更远了。 第141章 百足眼球烧 “切，没品味的家伙。” 冯明对李贺轩嫌弃的模样表达了鄙夷。 很快，陈莫凡和冯明的料理同时出锅。 鬼面菇炖肉与百足眼球烧。 毫无疑问的，除了丁力、陈莫凡、温蒂和冯明自己对百足眼球烧感兴趣以外。 虞博雅、许洛灵、李贺轩仍旧接受不了冯明那堪称猎奇的料理。 “吃这东西有什么讲究吗？”陈莫凡问道。 “没有，都处理好了，直接一口闷就行。”冯明搓着手道，只是嘴角微微带着一抹坏笑。 陈莫凡小心翼翼地捏起一根插在眼球烧上的百足虫腿脆壳，轻轻地送入口中。 而这时候，冯明的坏笑愈发明显。 就在陈莫凡一口咬下的瞬间，他口中多眼怪的眼球突然发出一声“吱扭~”的尖锐响声，仿佛是活生生的东西被咬到时发出的恐惧尖叫，紧接着，一股淡淡的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那是血液的气味。 ！！！ 陈莫凡瞬间被吓了一跳，不过仅仅是身体猛地一绷之后便立即恢复常态，看不出任何异常。 然后陈莫凡缓缓咀嚼品尝，那微弱的腥气迅速消散，与百足虫腿的风味融合，形成了一种极为美味的鲜味，仿佛是肥厚的虾肉。 此外，这百足眼球烧每嚼一下都会发出一种奇特的声响，但仅在第一口时最似哀嚎，随后咀嚼碎裂，声音就只是略显怪异了。 “不错，挺好吃的。”陈莫凡说着，手继续伸向另外一颗百足眼球烧。 居然没被吓到吗…… 冯明撇了撇嘴。 至于丁力和温蒂嘛，冯明就没指望那俩闷葫芦能提供什么情绪价值。 对于冯明的料理方式， 即使陈莫凡也不止一次的惊艳不已。 虽然食材选取和料理方式确实猎奇了一些，但不得不承认的是， 冯明做出来的料理非常好吃！ 一旦克服了初步的心理抗拒，真正品尝之后，除了食物本身的美味，还能体会到对进食者的滋养效果。 冯明的料理对他们这些进化体确实有益！ 陈莫凡自认，只能将食物处理到正常能吃、好吃的程度，在这方面，他确实不如冯明。 丁力在陈莫凡之后同样轻轻捏起一块百足眼球烧有样学样的塞入口中。 曾几何时，丁力对这些克苏鲁风格的料理避之不及，但现在，他的眼神中只剩下麻木。 丁智的离世，让丁力变得如同变了个人，对冯明那些怪异料理的抗拒也随之消失。 对于丁力的变化，陈莫凡叹了口气，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而温蒂就比较直接了，温蒂只在乎药性成分，对于吃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完全就不在意。 …… 随着所有的料理一扫而空，众人满足的抚摸着肚子，再度和红皇后交流一番，享受了片刻的宁静之后。 还有十五个工作日，也就是三周时间，才到与王博觅约定的期限。 一行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寻找一个能够暂时落脚的地方。 行走了一段时间之后，陈莫凡他们停留在了一个湖泊的外面。 这个湖泊比较大，被一层朦胧的雾气笼罩，可以说，即便在这片原始丛林的荒野中，也是难得一见的美景。 湖水清澈见底，一眼望去，辽阔的水面似乎无边无际，令人心旷神怡。 “这地方真不错。” “谁能想到，在这荒凉的丛林里，居然还有这样一个美丽的湖泊，咱们在这里搭建营地吧。” 虞博雅大大伸了一个懒腰道。 凭借他们如今的强大实力，众人轻松自如地徒手砍伐了一些木材，轻而易举地搭建起了一座简易的木屋。 以众人如今的实力，很轻松便徒手伐了一些木材，按照红皇后提供木屋搭建教程，不多时，几座简易的四四方方的木屋便搭建起来。 是夜，新月，夜色十分黯淡。 在扎营的外围再度撒上一圈温蒂用一些猛兽粪便和特殊草药调配出的驱虫粉后。 陈莫凡正在湖边继续不断重复着基础刀法的练习感悟。 突然间。 寂静的湖面泛起一阵骚动，肉眼可见的一些水生生物全都朝着一个方向聚集而去。 就算是天敌在旁边也完全毫不退缩！ 这是！？ “大家过来一下。” 手中动作停下，视线在湖面上一番徘徊之后，召回观测的灰蛾，陈莫凡转身唤来众人。 “陈哥，这是什么情况……” 虞博雅精神一震，和先后跟来的众人一起惊愕地看着这在荒野上活动以来还从未见过的奇观。 “不知道。”陈莫凡直接了当，“不过，能够引发这样的动静，显然是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要去看看吗？”虞博雅眼神中闪烁着好奇。 李贺轩和温蒂也同样流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会不会有危险？”许洛灵有些担忧。 陈莫凡沉思了片刻，然后开口：“这湖水看起来比较平静，去看看？如果有什么危险的话，我们就赶紧返回。” 众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纷纷点头。 好在，白天搭建木屋之余，众人就已经有用多余的木料编织好了几张木筏与划桨，以便在湖泊上消遣。 商讨达成一致。 取出木筏，大家分成两队，沿着水生生物的轨迹跟着划了过去。 很快，他们便抵达了一个特别的地方。 在不远的湖中央，孤零零地矗立着一座孤岛。 就是这个地方！ 仅是一瞬间，陈莫凡等人就知道，他们已经找到了目的地。 因为，越是接近那座小岛，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便悄然涌来。 就好像，那座孤岛上，有什么让所有人渴望的东西一样。 然而，登陆孤岛以后，众人却是有些傻眼。 孤岛不大，不到半个小时，众人便能完整环绕一圈，而那神秘吸引的源头…… 陈莫凡有些傻眼地看着孤岛山脉中心的……一个幽深的水潭。 …… “这潭水有至少有五米深，潭底有一处裂缝，那些鱼虾应该是被裂缝后的东西吸引来的。” 没有带任何潜水设备，陈莫凡一个猛子扎下去后足足十分钟才浮上来。 第142章 应运而生（上） 深水下的开凿，是可以想象的费力。 好在进入阶段1后，众人通过生命力场内循环的方式，已经能够在很大一定程度上代替普通生物的机体呼吸循环，可以憋气很长时间。 现在的陈莫凡，在无剧烈活动的状态下，就可以做到半小时不换气。 毕竟猜测可能有很珍贵的东西就隐藏在这潭底的缝隙之后，众人自然不可能就这样轻易的放手离开。 五天时间，在轮流换人下水开凿了足足五天！ 陈莫凡等人才将那缝隙开辟出一个足够所有人一一通过的大洞，然后进入一个类似溶洞的地方。 潭水从缝隙中倾泻而下，形成了一道壮观的瀑布，直落溶洞底部的地下幽潭，然后顺着幽潭的水流重新汇入孤岛外的湖泊。 无数的鱼虾、水生生物逆着外泄的水流，争先恐后地向溶洞内汇聚涌来。 而这里面，一些发光的水生生物为漆黑的溶洞带来了微弱的光亮，虽然微弱，却也足以让众人看清溶洞内的景致。 溶洞之大，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仿佛是一个庞大的神秘地底世界。 穿梭在石柱之间，在溶洞的深处，生长着一些陈莫凡等人完全不认识的湿地苔藓类植物同样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这地方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虞博雅低声惊叹，声音在空旷的溶洞中回荡，传来一阵子回音。 而这个时候，因为陈莫凡等人开凿并闯入这里而被吓跑的鱼群只是一个甩尾，很快便再度蜂拥蚁聚而来。 看着鱼群的异动，所有人全都眼前一亮。 这里果然有什么东西！ 陈莫凡迅速打开手机手电筒，紧接着掏出指南针，轻轻拍打两下确认其状态。 “陈哥，怎么了？”虞博雅尝试踹了一脚从洞顶垂下的钟乳石，发现纹丝不动后回头问道。 “这个地方好像有很强的磁场，导致指南针完全失效了。”陈莫凡看着手中不断旋转的指南针指针，眉头紧锁。 “那怎么办？” “跟着它们，过去看看。”陈莫凡将注意力再度放在争先恐后向着溶洞深处汇聚而去的鱼群上，话语中带上一丝决断。 “对了，沿途做好标记，别回头出不去了。” 说着，他从腰间掏出短刀，在身旁的钟乳石上划下了一个清晰的“X”标记。 跟着鱼群走了一会儿，陈莫凡不由感慨，这天然溶洞之罕见。 或许是受那些闯入的鱼虾所传染，溶洞内的苔藓在进化后，生长得非常迅猛，几乎将溶洞的墙壁与地面完全覆盖，散发出幽幽荧光，为这个地下世界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不过越随着深入，陈莫凡越是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对劲。 香味！ 起初，那股香气尚显微妙，然而随着步伐的深入，它逐渐变得清晰，如同细丝般缠绕着鼻尖，随着鱼群的引领，香气愈发醇厚，弥漫在空气中。 就好像，这香味的尽头，有什么能让众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极度渴望的东西！ 得到…… 得到它就能获得身与心的极致安宁！ 咯嘣！ 突然，陈莫凡感到握着指南针的左手传来一阵刺痛。 低头，只见手中握着的指南针，在强大磁场的影响下，居然……爆了！ 指针的碎片在爆裂的瞬间，有三分之一直接刺入了他的指肚。 手指上突如其来的剧痛如同利刃穿心，让陈莫凡在混沌中猛然惊醒。 刹那间，极致的惊悚与寒意自心底涌起。 糟了！ “呔！” 陈莫凡发出一声低喝。 无数灰蛾仿佛自他体内被唤醒，蜂拥而出，形成一片灰蒙蒙的云雾，将那些失去意识、脸上仍挂着莫名微笑的众人紧紧包裹。 精神震慑！ “啊，我靠！” 突如其来的无差别攻击让虞博雅等人全都脑袋一痛，抱着头蹲下。 “陈哥，你这是干什么！” 虞博雅满脸不解地抬头。 “屏息，凝神！” 来不解释了，陈莫凡立即道。 出于本能的信任，没有人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一瞬间的回神，所有人的脸色全都变得难看起来。 “我们……刚这样走了多久了？” 李贺轩声音颤抖，语气无比的惊骇。 所有人同时低头，目光聚焦于手中那闪烁着微弱光芒的手机，那是他们唯一的照明工具。 “已经十分钟了！”虞博雅惊愕地说道。 后怕的余悸在每一个人心底回荡。 诡异，太诡异了！ 居然不知不觉就着了道了。 这几个月来的顺风顺水，让陈莫凡在心理上稍有松懈，但此刻，他心底再一次敲响了警钟。 之前在从山城研究所逃出来住宿的荒村内就莫名中过一次招了。 没想到这一次竟是有一次跌倒在了同样的坑里！ 或许一次两次可以凭借运气化险为夷，但如果不去吸取教训，陈莫凡明白，一旦运气耗尽，他们将要付出的代价将是无法承受的惨痛。 就好比，如果刚才不是指南针突然损坏，疼痛让他惊醒，那么他们接下来的处境，可能就像那些被吸引到此地的水生生物一样，不知道会被引向何方，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未知的危险！ 水生生物！ 几乎是同时的，所有人都想到了这个关键。 然而，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向身旁与脚下一路跟随的那些鱼类时。 均是再一次瞳孔剧震，感受到来自心底的恐惧。 尸体！ 不同于先前的入口处， 目前众人的脚下，就宛如来到了一座巨大的水生动物的坟场。 抵达此地，幸存者寥寥，四周遍布着死亡的鱼虾、蟹类遗骸，更有在进化扭曲中变得奇形怪状的生物散落其间。 而最为诡异的是，这些生物……脑袋全部都齐刷刷地朝着溶洞深处香味最为浓郁之地！ “陈哥，这里给我一种很不安的感觉，要不我们先原路返回，等准备妥善再来探索？”虞博雅心中生怯，萌生了退意。 “恐怕已经回不去了……” 陈莫凡苦笑中带着无奈，继续说道：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们已经很长一段距离没有任何标记了，指南针也坏掉了，我们已经找不到来时的路了。” …… …… 第143章 应运而生（中） 陈莫凡心有余悸地看向那大量水生生物死亡的地方。 凹陷的水洼中，几朵幽蓝色的花朵零星点缀，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光芒，如同夜空中深邃的星辰。 陈莫凡并没有过多关注那些花朵，而是审视着这些花朵生长的根基—— 尸骸。 经常去菜市场的都知道，如此众多的死鱼烂虾堆积之处，那股糜烂的恶臭，即便是通风条件极佳的露天场地，也难以彻底消散。 而在这几乎密闭的地下溶洞中，竟然没有丝毫恶臭，连丁点的腐味也没有。 “又是这种恶心的致幻植物。” 说着，虞博雅就要伸手试图去摘取，不过却是被温蒂和陈莫凡一同拦在了他的身前。 “小心！”陈莫凡与温蒂异口同声地喊道。 “怎么了？” “难道还需要我多说吗？这种陌生的植物，怎能贸然直接用手去触碰？”对视一眼，温蒂率先解释道，“尤其还是这种周围有大量动物死亡的，万一有什么特殊毒素的话，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意识到温蒂说的是对的，虞博雅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么鲁莽，于是悻悻地收回了手，揉了揉脑袋。 “你们看，这朵花上面，好像长着一张脸在哭。”这个时候，陈莫凡同样也补充道。 “什么？！”众人闻言却是肃然一惊。 而所有人看过去的时候，却只能看到幽蓝色的花朵们随着潭水暗流动带起的微风轻轻摇曳。 “陈哥，你不会看错了吧！这看起来就是普通的花啊，除了会发光以外……哪有什么在哭的……脸……” 虞博雅下意识地反驳，只是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却是渐渐小了下去。 这个时候，他终于想明白了。 陈莫凡跟他们不一样。 长时间在一起的相处，让他们已经习惯了陈莫凡平时的日常行动方式。 但是，陈莫凡的眼睛已经“瞎”了，通灰蛾能力来观测世界的陈莫凡，难道能够看见一些他们看不见的东西吗？ 诡异，太诡异了。 突然间，虞博雅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灵魂深处涌出，直抵心扉。 鬼！ 所有人的脑海中同时出现了这一个词汇。 关于鬼这一概念，在民间一直有诸多猜想和传说，当然，其中以恐怖和不好的猜想占据主流，毕竟恐惧源于未知。 但由于人类从来就没有真正见过鬼魂，再加上生长于唯物主义时代下，所以对于这些玄学色彩的事物，众人从来就没有往这方面考虑过。 但现在，骤然意识到这些东西可能还真就存在。 回想起以往鬼片中的惊悚场景，众人全都忍不住地打了一个哆嗦，皮肤上瞬间布满了细小的鸡皮疙瘩，仿佛寒气直透心底。 而就在众人这边开始疑神疑鬼的时候。 陈莫凡的身躯猛然间紧绷如弦，紧接着，短刀犹如闪电般出鞘，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在空中划过一道寒芒，随后又稳稳地停在了他的手中。 而在众人的视野中，陈莫凡这一刀只是平平无奇地劈在空气中，在他的面前什么都没有。 众人的脸上瞬间凝固了，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住，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与惊恐。 “陈哥，到底怎么了？你可别吓我们啊……”虞博雅的声音微微颤抖，牙齿在不受控制地轻轻磕碰。 感到眼睛有些涨涩，陈莫凡扯下了缠绕在双眼上的布条，揉了揉已经好久不见光的双眼。 眼前，依然是一片模糊的世界，但出奇的，陈莫凡发现自己的眼睛虽然依然看不清周边的一切，但对于那些浮游在空中的灵体…… 哪怕不借助灰蛾的视角，他也能看得异常清楚。 于是…… “鱼，刚刚那里有一条悬浮在空中的鱼。”陈莫凡平淡道。 “哪里？”虞博雅瞬间握紧了手中的骨棍，他努力眯着眼睛死死地盯着陈莫凡所指向的方向。 但是，那里空空如也，完全没有任何的生物，或者说……什么都没有看见。 虞博雅脑袋一空。 “就是你瞅的这个方向，不过没有实体，呃……不用看了，它已经从你手中的骨棍穿过去了。” 虞博雅的心脏猛地一紧，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随后如遭雷击，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博雅，冷静点。”陈莫凡一把抓住了虞博雅慌乱下挥舞差点打到温蒂身上的骨棍。 “鬼，陈哥，那可是鬼啊！你不怕吗？”虞博雅激动道。 “是啊，鬼，但那又如何？一看不到二摸不到的，目前看来完全没有任何影响，这些灵魂形态的鱼甚至连神志和主观意识都没有，况且一路上那么多变异怪物都让我们摆平了，现在反而还让这几头连影子都看不到的鬼魂或者幽灵吓住了不成？”陈莫凡又说了一句。 这样一说，本来还紧张不已的众人全都怔住了，然后心态逐渐平稳下来。 说得也是啊，这一路走来，鲜血与死亡早已经成了家常便饭，各种奇形怪状的诡异怪物别说遭遇了，吃他们都不知道吃了多少了。 这些水生生物，生前尚且不被他们放在眼里，如今即便化为鬼魂，又怎能对他们构成威胁？ “也对……自己吓自己。”想明白了问题的根源，虞博雅的脸颊微微发烫，“也是啊，咱们死了不也成鬼魂了嘛，还怕它们个屁啊。” 刚刚，自己的反应……好像是有点丢脸呢…… 就和陈莫凡说的一样，恐惧源于未知，想通之后，就完全没有惧怕的理由了。 况且，现在的众人也全都不是普通人了，即便这些东西真有何等威胁，也不过是令他们多费些周章，思索如何应对罢了。 克服了心中对未知的恐惧，众人不再像之前那样疑神疑鬼、一惊一乍了。 很快，众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周围的那些诡异花朵和陈莫凡的眼睛上。 紧绷的精神放松下来，众人这个时候也都注意到陈莫凡的眼睛再一次发生了变化。 第144章 应运而生（下） 陈莫凡的眼睛，就好像清水中晕开了一滴鲜血，散发着妖异的红。 但不同的是，他的瞳仁。 在他瞳孔中那原本跳动的戾炎之上，一圈金色的圆环正笼罩束缚着汹涌燃烧的戾炎。 每当戾炎试图挣脱金色圆环的束缚时，一股蕴含地风水火的神秘力量便会凭空涌现，将肆虐的戾炎彻底吞噬殆尽。 “陈哥……你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吗？” 虞博雅对着陈莫凡的眼睛仔细观看了一阵，但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好像有点涨涨的，我的眼睛有什么问题吗？” 陈莫凡心中一惊，随即唤出灰蛾，让它飞到自己眼前，不禁愕然：“这是……？” 这是……自己的眼睛？ 通过共享视角看清自己现在的样子，陈莫凡顿时也是一阵错愕。 显然是也没想到自己的眼睛会出现这样奇异的变化。 “后续再关注吧，时间有限，我们继续出发。” 陈莫凡活动了一下身体，在察觉到除了眼睛微微有些酸涩以外就没有任何影响后，立即说道。 …… 与此同时， 梵蒂冈圣彼得，在一处科技感十足的大教堂内。 “草！他是煞笔吗！！！老子阶段3都不敢去的地方，他一个阶段1的菜鸟就敢带人往鬼蜮那种地方钻！” 一位身上穿着燕尾礼服，看起来老态龙钟，却又顶着一头刚做的金‎­‍黄​­色​​头发的中年大叔，手持黄金“司的克”手杖轻轻点在铺着的红地毯上，将红地毯连带着下面的大理石地板戳了一个洞。 “你们怎么不说话了？” “事倒是做得一个比一个‘漂亮’，到让你们说话时就变成哑巴了吗？” 中年人眼睛扫过那一排有一排倒了一地的神职人员。然后将他那黄金手杖优雅地立在刚刚在地板上戳出来的洞里，并缓缓脱下大衣挂在上面。 目睹此景，那些暗中观察的神职人员心中皆是一片寒意。显然，这是他在动手前的准备，以免血污沾染了他那昂贵的衣物。 做完这一切，中年人从怀里掏出一枚银质十字架，垂在掌心对准了那群神职人员。 “现在，你们可以开始忏悔了，说一说，昨天才到这里礼拜的那位大人物，现在到底在哪？” 几名穿着红衣的大主教职位人员立刻浑身颤抖地从地面爬了起来，头低低的，颤颤巍巍地说道。 “SixGod，你不能这样对我们，你这是在挑起矛盾战争。” “你们新人类组织好不容易才和我们达成和谈的局面，如果你在这里对我们出手的事情流传出去，无数的无辜者将会被你这一行为再度卷入无休止的战争中！” “哦？是吗……”中年人，也就是SixGod闻言停住了逼近的脚步，立在原地，语气里带着和煦的笑意。 “果然如此，你知道就好，念在你也是受人蛊惑，乱闯圣堂，殴打神职人员，还有毁坏文物造成的损失，只要你在教廷配合改良蝶变药剂的研究两年，我们就不计较你……” 看到SixGod脸上露出笑容，红衣主教们的脸上紧张肉眼可见的消散，随后化作无止境的贪婪，豺狼般盯向对方，然而说话的那人话还没说完。 “你们和新人类组织的矛盾与我何干啊？”SixGod轻声嬉笑。 所有人脸上的表情变了。 “再说，谁说我在给那什子组织做狗了？” 下一秒，剧变突生。 地风水火在SixGod身上一闪而逝，连带着SixGod的身体一同消失在了所有人的眼中。 再出现时，他优雅地摘下了已被鲜血浸透的白手套。 众人四下张望，然后惊恐地看到…… 而刚刚那还在叫嚣的红衣主教那肥油直冒的脸上，被肥肉堆积的嘴巴被人已经被人硬生生地撕裂，他的舌头被从嘴里扯出老长，和…… 和下方他被徒手刨开的肚子里掏出的肠子系在一起，发出凄厉的惨哼。 这些养尊处优的神职人员哪里见过这堪比地狱的惨烈场面啊。 如果说SixGod刚才的闯入只是展现了其强大的实力，并没有人受到实质性的伤害，那么现在…… 他们全然忘却了如何支配自己的双脚，一个个全都手脚并用着，企图逃离那个如恶魔般矗立于场中的男子。 “神啊，原谅这些蠢货吧。”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SixGod换上一副全新的白手套，握住十字架，闭上了眼睛。 “我可是SixGod啊，难道可以和你们这些联合政府的走狗相亲相爱不成？！” “我的时间可不多了，来玩个游戏吧，五分钟，把你们所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最先说出有用信息的人可以活……” “现在，还有四分钟五十五秒。” “大使馆！”SixGod话音刚落，一个地上趴着的骑士眼中恢复了清明，抢在所有人之前率先喊了出来。 “闭嘴！你不能……” “嗯？” SixGod睁开了眼睛，神之眼的金芒一瞥，刚刚一还试图阻拦的枢机主教脑袋瞬间炸成一团血雾。 那七零八碎的红的白的撒了一地，包括骑士的脸上也沾上了一些。 “尊……尊敬的神明大人，你要寻的那个人现在在你们龙国的大使馆，在您抵达的半小时前，教皇大人就已经得到消息，抛下我们带着他提前逃过去了。” 那骑士此时哪还顾得上别的，立即在所有红衣主教们愤怒的目光下，所知道的一切全都抖了出来。 “好，好孩子，神原谅你了。” SixGod笑了，重新将大衣披回了身上。 “鉴于你的诚实，神宽恕了你们所有人的罪恶。” 这下子，所有人的脸上全都露出了劫后余生的涕泪横流。 “唉，对了。” SixGod手持着黄金手杖，刚迈出教堂大门没几步，仿佛突然忆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身形一顿，缓缓转身道。 所有人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这一批的红衣主教我不喜欢，你们懂了吗？” 已经从地上爬起的所有人都低垂着头。 没有得到及时的回复，SixGod嘴角的笑容淡了几分。 “你们……聋了？” 第145章 应运而生（末） “懂，神明大人我们懂了！”反应最为机敏的骑士猛地一颤，随即昂首挺胸，迅速抽出十字剑，以眼神向左右示意。 随后又是十数名骑士掏出了十字剑，向着那些身材臃肿的红衣主教们逼近。 见状，SixGod嘴角微扬，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缓缓步向教堂外。 很快，在他的身后，响起了哀求与人类濒死的惨嚎。 大教堂外，看着缓缓但速度极快从里面走出来的SixGod，一个蹲在街边的小男孩朝自己冻得通红的小手上哈了口气，一路小跑地迎了上去。 当SixGod的目光触及到小男孩的那一刻，他脸上那如同寒冰般冷冽的煞气仿佛被温暖的阳光融化，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轻轻地揉了揉小男孩那略显杂乱的头发，眼中透着一抹柔和。 “走吧，瞿向阳，我们该回国了。” “叔叔，妈妈说我的名字是叫梁向阳。”小男孩一脸认真地纠正。 “扯淡，你听错了，你妈妈说的你就是姓瞿。” 一脸神棍模样的SixGod在这小男孩的面前绷不住了，露出一副恶狠狠的模样。 “好……好吧。”小男孩委屈地瘪了瘪嘴。 见状，SixGod叹了口气，随后变魔术般不知从哪又掏出一双带绒的白手套戴在小男孩的手上。 “快了，向阳，很快就能再次见到妈妈了。” “叔叔，你说的是真的吗？”小男孩抬头，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当然是真的，说好哦，到时候可不准再叫我叔叔了。航班还有一个多小时，你先在这里等会儿，我去给你买几个橘子。” SixGod柔声道，随后在小男孩看不到的角落里拨通了一个电话。 “不会吧，六道你终于主动给我打电话了，啊～我真是太感动了。” 很快，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个女人撒娇的声音。 只是SixGod并没有怎么理会电话那头的媚意，声音不悦地回答道： “废话少说，我有个小辈闯入3号鬼蜮了，能救不？” “3号鬼蜮……科郡港那个？”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有些不敢置信：“您家小辈怎么跑那去的，那里不是被你们封锁起来了吗？” “我踏马哪知道他怎么跑进去的，一句话，能不能救？” “……” “救不了吗？” “能救，能救！好不容易有您老人家有求到我们的时候，这点小事怎么可能都办不好，只是……您也知道那儿是个什么地方，这加码嘛……” “不见菌的样本资料。” “好嘞，一言为定。”电话那头女人的呼吸声明显粗重了几分，“您什么时候前来交易？” “八小时五十分钟后，我将抵达你的办公室。”SixGod回答，话音未落，他正要挂断电话，却突然想起了什么。 “哦，对了，如果人救不回来了的话，记得把他的眼睛带回来。” “嘶～您可真是……但售后服务嘛，那是另外的价码了。” “我劝你们最好不要得寸进尺，神会惩罚一切贪婪的罪人。” “哎呀，您先别动怒嘛，不妨听听我的报价？” “你想要什么？”SixGod的语气明显开始不悦。 “我只需要～您能和我共进一次晚餐。”女人娇滴滴道。 “就这？”SixGod眉头紧皱。 “就这呢。” “成交！嘟～嘟嘟……” 说完，不想再听女人的废话，SixGod果断地直接挂掉了电话。 而电话那头，一个神态妩媚的女人，正双手捂着病态潮红的面庞，眼睛里满是小心心。 “啊～终于又要再见到了，这一次，可不能让你那么容易逃掉了。” “鬼蜮？……算算时间，那个东西好像就要应运而生了吧，真是有些棘手呢，不过谁让这是你的请求呢？只是，他什么时候多出个小辈了？” 双眼逐渐清明，心中涌起一股疑惑。 “香煎触手怪？这什么玩意儿，老板给我们来十串尝尝鲜。” 一声突如其来的吆喝，唤醒了正沉浸于思绪中的女人。 突然，女人仿佛感知到了什么一般的脸色猛地一变。 “咦，我是眼花了吗？这个摊的老板人咋不见了。” “不知道呀，刚刚还站在那的。一眨眼的工夫就没了。” “妈呀，这大白天的，难道真撞见鬼了？……” 空荡荡的摊位前，只剩下几个人惊恐不已的交流。 …… 挂着休息歇业的MDB玩具店， 王博觅正蜷缩在狭窄的折叠床中，沉睡不醒。 被突然有人闯进的动静惊醒，他的眼睛通红一片，一瞬间便本能地发起了攻击。 但很快看清来的是王雅涵，王博觅浑身一个激灵。 不过，晚了。 下一瞬，天地倒转，他被王雅涵狠狠一记背摔仰面摔在地上。 ‘唉，牢姐啊，咱俩不是刚分开吗，你咋又找上门来了……’ 王雅涵皱着眉看向揉着屁股缓缓从地上爬起的王博觅：“阶段2中期，你为什么还没去找地方冬眠？” “啊？这是过去几天了？”听到王雅兰这么说，王博觅整个人愣了一下，噌地立了起来。 “五天。” “五天？！”王博觅脸色唰地一下白了，“这下完蛋了，一次卡都没打，我的工分全泡汤了……” “都火烧眉毛了还惦记着那点工分，你知不知道阶段3进化失败的后果有多严重？” 王雅兰生气地揪起王博觅的耳朵，“你的情况已经很严重了，现在必须立马开始稳定的‘冬眠’，我知道一个地方，现在去。另外，卡拿来。” “哦，好。啊？……什么卡。” “你的工卡。” “牢姐，你……你别过来。” “废话少说，借你500工分，又不是不还你。” “问题是你还真就从没还过……” “别啰唆了，这次我是买套工具，去给你摘几朵死灵花回来。” “……” …… 与此同时，梵蒂冈圣彼得大教堂内， “哈，哈哈哈，信了，他信了！” 一堆瞪着不敢置信的眼睛的尸体中，两个骑士装扮的人抬手在面上一挥，露出另一副面孔。 “仙啊，老二你看，这好多仙气，仙气飘飘啊！！！” 尸山尸海中，两位“骑士”贪婪地吸吮着周围的氤氲水汽，一缕缕鲜红的雾气涌入他们的喉咙。 第146章 应运而生（完） 要摘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地看向了陈莫凡。 虽然在大家的眼中，这只是一些散发着微弱淡蓝色荧光的花朵，压根就看不到什么在哭的脸。 但是，所有人也都知道，陈莫凡的眼睛发生了一些变化，很有可能能看到一些他们所看不到的东西。 尤其是……这种如此诡异的地方！ 散发着微弱淡蓝色荧光的花朵，冥冥中给人一种极为珍贵的感觉。 进化人类的直觉是很灵的。这一点，至今所有人都十分明了。 而且如果说这里有谁最适合采摘这玩意儿，那无疑便是能看见那些不可视之物的陈莫凡了。 只是，需要冒这险吗？ 最终，温蒂对陈莫凡轻轻摇头，说道：“没有必要，我们目前对这种植物的特性一无所知，因此没有冒险采摘的必要。” 也是，现在的洛北省，每天都在经历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最基础的动植物种类来看，荒野上的每一个物种，无论是它们的特性、习性还是药理作用，都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未经实践检验，谁也不知道这些过去熟悉的植物，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甚至可以说，现在众人所熟知的每种动植物的特性、药性、攻击方式…………皆是前人用进化人类或者变异生物的鲜血，一点一滴摸索而来。 从采摘、保存到处理、使用……每一个环节的知识获取，背后都凝聚着无数生命的代价。 像这种什么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古怪植物，可是公认的危险中的危险。 因为无人知晓它们是否隐藏着未知的、伴生的凶险。 这一路来，如果不是温蒂丰富的药理知识与惊艳的药理天赋，众人早就不知道着了多少次道了，甚至就算即便如此，众人也多次因不熟悉的植物而陷入险境。 “不要节外生枝了，走吧。”陈莫凡有些可惜道。 不过好在他也知道，这个地方不会跑。 待一切准备就绪，携上试探鼠，再次前来一探究竟就是。 继续往前行走到一半，突然间，陈莫凡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虞博雅有些疑惑地道。 “前方有一大坨黑漆漆的东西，正在撕扯这些死去的魂体，不，不只是死去的魂体，那些活着的鱼体内同样有什么东西正被那黑漆漆的东西所抽出、撕碎。” 身体里的东西…… 灵魂！ 几乎是陈莫凡话音刚落，所有人的脑海里顿时闪过这个词汇。 在所有人的视野中，陈莫凡目光所至的那个方向，不少幸存的鱼儿刚一游到那儿，就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抽去生气，直接肚皮一翻死在那里。 而在陈莫凡的视野中， 那团乌漆麻黑的东西显然也注意到了有人的接近，诡异地扭过头来，如果说那一团狰狞、蠕动的肉团能算它的头的话！ 吸溜～咕叽～ 这是一种莫名的诡异的声音，不只是陈莫凡，所有人都听到了。 “走！快走！” 锃的一声，陈莫凡拔出了腰间的短刀，戾炎在刀刃上汹涌澎湃，让那鬼东西忌惮地放缓了蛄涌来的速度。 有用？！ 这个发现让陈莫凡心中一喜。 本来只是用出习惯性的战斗本能，没想到戾炎真能对着怪物造成威慑。 忌惮？忌惮那就好办了！ “绽放吧·彼岸花！” 短刀上的戾炎收束，陈莫凡抬掌，戾炎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火球，随后被他猛地掷向那不可视之物。 “唧！” 火球体内炸开的一瞬，那不可视之物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叫，那叫声之诡异，竟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的头疼欲裂。 而这个时刻所有人都看到了。 在陈莫凡戾炎炸开的那个地方，乱七八糟的线条错乱的纠缠，凝聚成了一个半透明的怪异聚合体。 “它受伤了！”虞博雅惊喜地指着地上，那聚合体所在地面上一摊腥臭黏稠的黑色液体。 “看来生命力场能对他造成伤害……那还怕个蛋啊！”虞博雅兴奋地握紧骨棍，钢化附魔的光芒瞬间覆盖全身，他仿佛化身为一个小铁人，猛地冲向聚合体。 骨棍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在砸向聚合体的一刹那，棍头凝聚出一个巨大的榔头。 这是他结合梁伟男之前的战斗方式，最新开发出的全新生命力场运用技巧——生命力场拟态！ 在虞博雅的重击下，那东西如同漏气的气囊般迅速瘪下去。 与此同时，所有人都不再顾忌，全都强忍着脑袋的疼痛全力出手，四面八方开始攻击向那东西。 很快，那东西伤势越来越重，但就在陈莫凡终结的第一刀将其彻底斩断的一瞬。 那东西开始扭着怪异的身子，然后用极其尖细的声音发出一声声哀鸣来。 那哀鸣如泣如诉，完全不似正常的生物所能发出的，宛如高了好几个调的鲸鸣。 而就在它开始哀鸣的时候，陈莫凡就感受到了不对劲。 带着众人一步步向后退去，虽然不知道那鬼玩意儿到底在做什么，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就在它哀鸣完的瞬间，其身躯瞬间崩溃，黑色黏液如泉涌般自伤口溢出，将周遭染得如同幽冥地狱，阴森可怖。 这时，众人已经退出老远了，身后就是溶洞的拐角，就在他们即将退至拐角后的刹那，所有人的脚步仿佛被无形的钉子钉住，僵硬地停在原地，动弹不得。 只见那不可视之物死亡的地方，四周空间肉眼可见的蠕动扭曲。 尽管视线所及一片模糊，但每个人心中都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那里……仿佛有某种庞然大物在暗处蠢蠢欲动。 吸溜～吸溜～ 无数令人头皮发麻的吮吸声响起。 难道那玩意儿又活了？ “陈……陈哥？” 看到陈莫凡僵硬的身体，虞博雅轻声开口。 而仅是这一声，陈莫凡脸上的表情剧烈变化，头也不回地推搡着众人快速顺着拐角后跑起来。 奔跑中，虞博雅等人不由自主地回头张望，却立刻被陈莫凡严厉的声音打断。 陈莫凡厉声喝止道：“别看，不能看！绝对不能看！” 第147章 应运而生（终） 在钟乳石洞内一处空旷的地带，这里不再有那些诡异花朵。 陈莫凡一行人紧贴着突出的钟乳石柱，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息着。 “没，没追过来了。”陈莫凡松了口气，有些庆幸道。 “陈哥，刚才怎么了？”一旁，虞博雅同样上气不接下气地道。 地下溶洞的路可真不好走，一路上跌跌撞撞地奔跑下来，众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撞断了几根钟乳石，连带着所有人的身上全都青一块紫一块的。 “那东西……”陈莫凡愣了足足有两秒。 这时，他竟不知道该怎么去称呼刚刚看到的那些玩意儿……诡异、扭曲，还真就活见鬼了。 想了想，陈莫凡才开口道：“刚刚那玩意儿死了之后整的动静，又吸引来了几十头一样的家伙，它们聚在一起啃食它的尸体！” 平静的话语从陈莫凡的嘴中说出，在场对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只是一头……只是一头就已经让众人招数尽出才得以拿下，几十头这种看不见的怪物……众人完全无法相信那场面。 不过好在那东西似乎有很强的领地意识，一旦离开诡异花朵的生存区域便不再追击了。 陈莫凡看着脚下鲜活的，四面八方而来的鱼虾，脸上露出一抹苦笑：“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堆坏消息了。” 见众人目光全都落在了自己身上，陈莫凡说： “好消息是我们已经摆脱刚才那堆玩意儿了。” “但坏消息是我们彻底迷失方向了。” “更坏的消息是……这地下溶洞之庞大似乎远超我们想象，刚唯一的指南针已经损坏无法使用，我们现在唯一能明确的方向就是那些怪物的根据地。” “而刚刚那样的地方在这地下溶洞不止一处，不，应该是到处都是。” 形态扭曲的鱼虾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随后又如同被未知的饵料吸引，急匆匆地向各个方向散去，留下一串串纷乱的水花。 …… 沿着一个不同的方向又走了许久，路途中再度出现了那些诡异花朵。 对视一眼，陈莫凡在探察到周围并没有刚刚遭遇的那种怪物之后，便带着众人再次屏气前行。 而这一次，走了没多久，他们便来到了一个令他大为震惊的空间。 通过狭长的甬道，后方是一个高约30米，足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极其宽敞的巨大空间。 而在这片空间的最中心……赫然是…… 一棵长在溶洞中的……大树？！ 仿佛应运而生一般自然矗立在被那些诡异花朵所簇拥的正中心。 抄起一条地下水中鲜活的鱼丢了过去，见这大树并没有丝毫攻击倾向，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生长在那里，真的就像一棵普通的树一样。 但就这么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一棵树，却带给众人一种极其特殊的吸引力。 略做讨论之后，众人决定靠近了上去看看。 这树完全违背了它作为一棵树应该生存的自然环境，在这样的地下溶洞中，居然也生长得如此茂盛，数不清的那些叫什么名的散发着微弱荧光的花朵点缀其中，竟然让人产生了几分……唯美的感觉。 众人屏息凝视，被这震撼人心的景象深深吸引。尽管此景若置于外界，或许只是寻常，但在这幽深的溶洞之中，却仿佛被赋予了魔力，散发出一种令人心醉神迷、几欲沉醉其中的绝美。 “小心。”温蒂率先心中微微升起警惕，连忙出声提醒道。 这里的植物果然就没一个简单的，全都有迷惑人心的力量。 不过，如果在心里提前凝聚起防备，这种迷惑便也微不足道了。 见陈莫凡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提醒，虞博雅开口感慨：“没想到这地下溶洞居然还有这种好景色，不过刚刚那地方只是几朵花就有那样的东西聚集，这里居然啥也没有，就连一条死鱼也没有，看来那些水生动物和这些花应该并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纯粹那些不可视之物造成的，看来我们只要小心点那些玩意儿，和别被这些植物迷惑心神，这里就没什么危险了。” 说完虞博雅也是松了口气，紧绷的精神稍稍有了几分放松。 虽然这里的景色令人称奇不已，但看久了终归还是有几分乏味，伸了个懒腰，虞博雅拍了拍从始至终就一直站在那里不曾移动分毫的陈莫凡。 “走吧，陈哥，我已经沿途做好了标记，下次来的时候……陈……陈哥？” 然后，虞博雅就惊骇地看着陈莫凡……就如同一个失去魂魄的傀儡一般……死死地盯着那树。 “这……这……这……这……”虞博雅一连这了好几次，然后才发现自己一时间竟是说不出话来。 不对劲！ 这下哪怕众人再怎么迟钝，也意识到不对劲了。 但陈莫凡这一状况让他们也不好判断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最后，虞博雅决定一咬牙决定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也就正值此…… 悉悉索索…… 隐约间，有什么蠕动、细小的摩擦声突兀地响起。 “有东西！”丁力厉喝，阻止了想要接近的虞博雅等人，戒备的抽出飞镰立刻进入战斗戒严状态。 昏暗的湖面蓦然响起哗啦的水花涧跃声。 紧接着众人就看到目眦欲裂的一幕。 两条两米长的巨大触手猛然从水底探出，直接卷住了丁力戒备甩动的飞镰，狠狠地一扯，带着丁力向着那边跌去。 不过转瞬丁力就反应了过来，从腿间缠绕的绷带中迅速抽出两把备用匕首，开启狂化状态，发起猛烈的反击。 但还是不可避免飞镰被拉触手抽走，不知甩飞向何处。 这一刻，众人才看清了刚刚那潜伏在暗处的怪物模样——那是一只至少有5米高，长着两个头的巨型且怪异的章鱼状怪物。 虞博雅立刻就要上去帮忙，但骨棍砸向那章鱼怪的一瞬，便被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卷来的触手给抽走了手中的棍子。 第148章 担忧 而那章鱼怪物卷起虞博雅的骨棍竟是直接朝着口腔送了过去。 从它那张开得足以吞噬一切的口器中，可以清晰地窥见数排如同锋利刀刃般的圆圈状利齿，闪烁着寒光。 骨棍送进去的一瞬便响起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嘎嘣摩擦声。 怎么办？ 眼见陈莫凡还深陷迷茫迟迟未能醒来， 眼见狂化接近失控的丁力也逐渐落入下风，就要落败陷入险境， 虞博雅脸上满是焦急，他迅速环顾四周，但当目光触及周围密布如林的钟乳石柱时，那份焦急瞬间被一种深思的神色所取代。 “洛灵，快，斩一些那些钟乳石丢过来，不要粗的，一只手能握住的大小就行。”他突然道。 “好！” 许洛灵果断地启动了急速1，以惊人的速度穿梭并连续斩击，将周围一些仅胳膊粗细的钟乳石柱劈断，然后向虞博雅投掷而去。 趁着丁力成功牵制住章鱼怪物的全部注意力，虞博雅迅速将手中的钟乳石柱分发给身旁的温蒂、冯明、李贺轩等人。每个人都左右手各握两根石柱，随后虞博雅从温蒂那里接过两瓶毒药，均匀地涂抹在大家手中的石柱上。当许洛灵的左右手也各抱住一根石柱时，虞博雅这才向许洛灵喊道： “洛灵，可以了！” “你是想？”李贺轩觉得自己好像猜到了虞博雅的想法。 “没错，就是那样！”虞博雅回以一个坚定的眼神，随即快速道： “散开，我数三个数，我们一起把这些石柱向那章鱼怪丢去，注意点准头，别砸到丁力了。” “三！” “二！” “一！” “丢！” 一声令下，众人一同出手，十数根石柱从不同的方向射向那章鱼怪。 果然不出所料，那章鱼怪再次伸出一条条触须，从下方探出并卷动，轻易地将虞博雅他们投掷的钟乳石柱一一卷住。 目睹章鱼怪动用所有触手，仅余下一两只空闲。 虞博雅脸上一喜。 成了！ “洛灵！”虞博雅高喝一声，“用那招！” “好嘞！”许洛灵迅速退至众人身后，双手前推。 无形气流在她的操控下骤然凝聚，化作虞博雅脚下的临时踏板。 步空！ “漂亮！”虞博雅一连数步踏出，看起来就像是踏空而行，踩着空气跑动一般瞬间接近了那章鱼怪物的眼睛。 进步搬拦捶！ 在陈莫凡的提醒下，虞博雅练习的太极拳已不再是先前那般刻板，而是开始摆脱了固有的招式，融入了几分神韵。 这一刻，虞博雅身形骤紧，如满弦之弓蓄势待发，力量自小腿爆发，经胯部流转，腰力涌动，顺着胳膊，最终凝聚于拳锋，势不可挡。 嗡的一声巨响，空气向四周激荡，虞博雅整个人竟如同炮弹般猛地撞进了章鱼怪那巨大的眼珠子里！ 受此重击，肉眼可见的，那章鱼怪浑身剧烈抽动起来，所有触手如同触电般激烈舞动，就要朝着一旁的其他洞窟钻去。 “不好，他想跑！” 就在这时，丁力却第一时间注意到章鱼怪的异常。于是他锰然发狠，丢掉了方才与之缠斗使用的双刀，双手一张，直接将那想要逃走的章鱼怪的一条触手狠狠地抱在怀中。 有这一拖延的功夫，其他所有人也都反应过来，连忙拿起自己的武器，一同将那章鱼怪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随后，那章鱼怪在经历了又一次猛烈的抽搐后，力量逐渐消散，最终庞大的身躯无力地翻转，重重地砸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在章鱼怪倒地的同时，虞博雅昏七倒八地踹开那章鱼怪的另一颗眼珠，一身血污的从空洞的眼眶中爬了出来。 “MD，差点晃死老子了。” 他吐出一口血污，扶起随着章鱼怪一同倒地的丁力。 这个时候，所有人才看见，丁力浑身的衣服，在刚才死死抱住那章鱼怪的时候，被触手上的吸盘给全部被撕成了布条，脸上和上半身的表皮更是被撕裂了一层，鲜血淋漓。 “嘶……好痛。”丁力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随着说话，外翻的血肉不断蠕动，看起来非常恐怖。 好在如今的众人已经不是当初的菜鸟，在荒野上生存了这么久，久病成医，丁力的伤势虽然看起来恐怖，但处理起来也算不上麻烦。 当温蒂将调制好的外伤药倒在丁力伤口上的时候，丁力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忍着点，看你还逞强不，刚才但凡那章鱼怪死的再慢一点，你可就不只是这点皮肉伤了。” 温蒂语气平淡道。 “刚不是着急嘛，这地下溶洞错综复杂，要是被那章鱼怪跑丢了，那虞兄弟就危险了。”丁力一边痛哼着一边认真道。 “那你不会向大家一样用武器吗，就这么赤手空拳往上顶？” 温蒂有些无语。 “所以，刚不是着急了嘛，忘了。”丁力有些不好意思地摸着头，“而且，我再也不想看到同伴死在我的前面了。” 说后半句的时候，丁力脸上的表情异常认真，庄严得像是自我的宣誓。 温蒂都有些沉默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将目光投向大树前状态还尚不明朗的陈莫凡。 “好吧，好吧，你们都是不要命的行了吧……给你们配药我都快配不赢了。” 温蒂无奈地扶着额头，那本以为已经彻底冰冷内心，不知为何，却是涌起某种莫名的情绪。 虞博雅，此时也在许洛灵假意的嫌弃下就着脚下的潭水，简单清洗了一番身上的污秽。 在这幽深曲折的地下溶洞中，由于环境的特殊与限制，众人也不便携带过多东西。 最后李贺轩只去了那章鱼怪的触手软骨与体内硬骨，将它们巧妙地绑缚于腰间，以备出去后能为丁力制作一副新的飞镰。 随后，众人小心翼翼地聚在一起，一边警惕地环顾四周，以防危机再度降临，一边默默地守候着，期盼着陈莫凡能够早日苏醒。 长久以来，众人已经习惯了将陈莫凡当作团队的主心骨，而陈莫凡这骤然的异常，也是让众人频频望去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担忧。 第149章 歇斯底里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陈莫凡才从昏昏沉沉的状态中醒来。 待他悠悠转醒，众人已经围坐在他的身旁，吃起了章鱼刺身。 不出所料的，从李贺轩、许洛灵等人脸上嫌弃的表情可以猜得出来，是冯明主厨的。 见陈莫凡有苏醒的动静，虞博雅立马把手中的章鱼刺身一丢，率先迎了过去。 可未及他们开口询问，陈莫凡已面容扭曲，双手如铁钳般紧抱住头颅，嘴角嚅动，发出含糊不清的低语，那模样骇人至极。 “陈哥！” 刚刚冲上去想要抓住陈莫凡的虞博雅被陈莫凡一把推开。 陈莫凡的双眸燃烧着戾炎，其中的金色圆环已然崩裂，眼角布满了如蛛网般的血丝，他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大树，目光中满是癫狂。 “活着！还活着！他们都还活着！你们看，你们看到了吗！根本就没有什么生与死，死亡只是另一种形态地活着！不对，他们压根就没有死，他们只是用一种我们看不到的方式活着！”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虞博雅朝着周围的众人使了个眼色。 李贺轩立即捏紧了腰间刚刚从那章鱼怪身上剥下来准备丁力制作新飞镰用的筋，只待虞博雅发号施令，一同上去将明显状态不对的陈莫凡先捆起来。 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明显不像什么好事。 陈莫凡究竟看到什么了？ 不等众人多想。 “李小薇！”陈莫凡歇斯底里的声音压过了一切。 苍啷一声。 陈莫凡猛地抽出短刀，刀光一闪，直指大树，一副誓要将其劈为两半的架势。 面对陈莫凡这突如其来的疯狂举动，众人面面相觑，随即迅速反应过来，纷纷采取行动。 “李小薇已经死了，陈哥，你快醒醒，都是幻境，这里只有我们啊。”虞博雅的声音里带着焦急。 “死了？不，她没死，她就在那儿！不能让她被那棵鬼树吞噬，被吞噬了就真什么都留不下了！”陈莫凡手指如炬，死死盯着那棵树的方向，浑身的戾炎仿佛要将他吞噬，熊熊燃烧，不可遏制。 不过好在哪怕如此，陈莫凡仍旧留有几分理智，并没有对虞博雅他们下死手。 在一番缠斗之后，浑身绷得如同弦一般的陈莫凡，忽然身子一软向着地面摔去，而就在他摔倒在地的一刻。 双眼中的戾炎彻底焚毁了束缚的金环。 就在倒地的一刹那，陈莫凡嘴角的紧张收敛，最终化作了如释重负： “还好，还好……” 一连重复了十几遍还好，陈莫凡两眼一翻最终昏了过去，燃烧着戾炎漫天飞舞的灰蛾在陈莫凡阖上眼睛的一刹骤然消散，而按压着陈莫凡的虞博雅等人，也长长舒了口气。 …… “先生，刚刚飞行过程中遇到了一点气流颠簸，我是您的私人服务管家，如果您有任何不适或者需要帮助，请随时告诉我。” 哒～哒～哒～ 高跟鞋有韵律的点击地面声响起。 号称客机中飞行速度最快，搭载奥林匹斯593Mk610型涡喷发动机的协和客机的头等舱内。 SixGod一把摘掉了头上佩戴的降噪耳机和睡眠眼罩剧烈地咳嗽起来。 注意到这边的异状，一众腰细腿长、面容姣好的空姐们纷纷议论起来。 这些在空中生活时间几乎与地面相当的“精英女性”，话题总是不由自主地转向头等舱内的乘客。或者说，她们是见惯了那些所谓的政界名流以及明星富商。 但今天的这个客人…… “长得真帅，可惜精神不太正常。” “从一上飞机就对着旁边的空座自言自语，你们说，他不会是看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瞎说什么晦气话，赶紧呸呸呸。” 不过议论归议论，出于良好的职业素养，一名看似是领头的空姐，在姐妹的调笑中穿上刚刚脱下的高跟鞋，优雅地走向了SixGod。 “一瓶依云，谢谢。” SixGod大口喘息着，听到空姐的问候，他双眼的精芒瞬间收敛，但仅仅就那收敛时的余威，竟隐隐给那空姐带来几分心惊肉跳的感觉。 这人，虽然看起来脑子有些不正常，但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 刚刚那种威慑感…… 空姐暗暗咋舌。 饶是见惯了权贵的她，也在一瞬间判断出，眼前这个男人，绝对是身居高位久经沙场，不然磨炼不出这样的气质。 想到这里，这里，空姐的眼神柔和了几分。 “好的，先生，请问您还需要什么？” “这趟航班还有多久到达？”SixGod问。 “还有1个小时27分钟。” “1个小时27分钟啊……”SixGod手指在椅座上轻轻点击，忽的，他抬起了头，对着空姐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方便带我参观一下客机的构造吗？坐了这么多次飞机，我对所谓的机长室一直都好奇得紧呢。” “啊这……”空姐脸上露出几分为难的表情，但联想到男人可能的身份，以及在说这句话时递来的20万的黑卡，最终只露出一个职业地微笑道，“当然可以，我尊贵的贵宾。容我先把您的水拿来，然后就带您参观我们客机的机长室。” “不用了，水给到我身边这位小朋友就行，我们这就动身吧。我的好奇心已经迫不及待了。”SixGod微笑着，轻轻拍了拍身旁梁向阳的小脑袋。 “好的，先生，请随我来。” 空姐笑容满面，优雅地挥手示意另一名空姐，迅速取来SixGod选购的矿泉水，轻轻放置在贵客先前的空位上。 于是，在一众空姐投来的羡慕目光中，她款步引领着SixGod，向机长室的方向优雅前行。 …… 湖边，河底地下溶洞的另一处被巨石与特殊力量封死的入口处。 原本还躺在一张躺椅上，悠闲地指挥着手下奋力挖掘的王雅兰，噌地一下跳了起来。 在旁边人低着头不敢与之对视的好奇中，她走向一名正在挖掘的工人身边，伸出了手。 “？”那只有阶段0的工人，清澈的眼神里透着愚蠢。 “给我，我亲自挖。” 第150章 火锅炖牛腩 “梅干菜扣肉！是梅干菜扣肉唉！！！” “终于不用吃冯明的黑暗料理了！”不停嘴里咽着口水的虞博雅，眼睛绿油油地盯着王雅兰为他们带来的食盒。 就连冯明也不例外，虽然平日里专精于克苏鲁料理，但那也只是荒野上求生的手段之一，面对罕见可以食用的现代化料理，那‌诱​‌‎惑­‌力自然是十足的。 最顶上食盒的盖子刚一掀开，油汪汪的秘制红烧肉香味就飘了出来。 几双筷子就一同叉出，没几个回合，就连最下面铺垫的梅干菜都没有剩下半点。 “瞧你那饿死鬼的吃相！”许洛灵嗔怒地瞪着虞博雅，一盒红烧肉，光虞博雅一人就抢了三分之一。 “嘿嘿，确实快要饿死了。”虞博雅嘿嘿地笑着，一边将碗里抢来的红烧肉又拨了一半到许洛灵的碗里，然后又被许洛灵推了回去一大半。 “这味道太令人感动了，我都快记不清我们有多久没吃到熟食了，在荒野上的日子，要不是陈哥，我们全都成茹毛饮血的野人了。” 虞博雅脖子伸得老长，艰难地咽下卡在喉管里的菜。 “真神奇啊，话说你们是怎么把这些食材做成熟食还能让我们食用的？” 王雅兰淡淡一笑，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作任何答复。 虞博雅虽然平时表现的憨憨的，但也从来算不上什么笨蛋，立马便明白了这是对方不想说，或者不方便说，于是只是摇了摇头就当自己没有提出过这个问题。 很快，食盒便被他们打开至最后一阁。 “哎！火锅？居然还有火锅炖牛腩！”一双双筷子如蛇信子般在食盒的上方蠢蠢欲动，眼看着这锅炖牛腩，所有人都放下了筷子。 “？” 王雅兰扭过头，一脸好奇地瞅向虞博雅，以这家伙刚才的表现，她所带来的这点食量万万不够众人塞牙缝的。 虽然好奇，但这种问题自然是没必要问出来的。 不过，很快她就知道了答案。 虞博雅端着那盒火锅炖牛腩。 “陈哥，你看你都至少一天没进食了，吃点东西吧？你瞅瞅，这可是十足的硬菜啊。平日自从这场灾难以来，我们再也没吃过的好东西啊。” 虞博雅的脸上几乎要显露出溢于言表的忧虑。 沉思中的陈莫凡抬起头，看了看虞博雅，思索一番后，目光环视了周围所有人一圈后，最终转向王雅兰。 迟疑了一会儿，他思索着问道： “您好，您……还有你们，真的啥都没看到吗？这棵树周边游荡的灵魂真是我的幻觉吗？” “喂，你这家伙，别小看人。我们王首席可是达到了阶段3的顶尖强者，难道在见识上还比不上你一个阶段1的家伙吗？这还用说，肯定是你产生了错觉。” 陈莫凡刚说完，王雅兰还没来得及回应，她旁边一个剃着光头，手持棒球棍，小头领模样的青年便一副讨好模样地抢先开口。 王雅兰秀眉微蹙，但在众人面前不便发作，只是轻轻抬手制止，随后对陈莫凡微微一笑：“术业有专攻，涉及灵魂领域的事，还是等SixHod来了你直接问他吧。或许这树真的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我们尚未发现。” “真的吗？”陈莫凡再次看向眼前已经变得平平无奇的树。 如果刚才自己看到的那些东西是真的，那么为什么现在又看不到了？ 如果刚才自己看到的那些东西都是假的，那么为什么刚才偏偏只有自己陷入那样的幻觉？ 对于幻觉，陈莫凡已经太熟悉了。 从逃离山城研究所后遇到的那株靠致幻能力“吃”掉整个村庄所有活物的诡异花朵，再到后来他自己慢慢也在掌握的幻境世界。 所以，相比于幻觉，刚才那些画面……真的太真实了。 真实到……就好像那就是真的一样。 难道是刚才无意间自己把自己催眠了？ 不，绝无可能。 陈莫凡对自己的催眠能力还是有十分清醒的认知的，刚才那样真实的一幕是他断然创造不出来。 那么真相到底是什么？ 陈莫凡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仿佛要炸裂开来，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狰狞的烦躁。 “陈哥？嗨，陈哥？想不明白就先别想了呗，还是填饱肚子先吧，这里冷湫湫的，你再不吃等凉了味道可就大打折扣了。按王雅兰他们说的，SixGod大叔快到了……” 虞博雅轻轻的叹气声让陈莫凡再度回过神来。 “唉，蒜鸟，先过去吃饭吧。” 听到陈莫凡这么说，虞博雅悬着的心终于是落了下来。 极限生存到现在，谁的心里又没有点“病”呢？ 或许，若非那份共有的“近乡情怯”般的心理障碍，他们早已离开洛北省，向家人报以平安了。 而陈莫凡的执念…… 虞博雅摇摇头，和陈莫凡一起坐回到众人中。 而当坐过去的时候，虞博雅的嘴角明显抽了抽，因为他看到，除了他端走又重新端回来的那盒火锅炖牛腩以外，其他刚刚还各略有剩余的菜已经被众人抢得干干净净，干净得都可以不用洗食盒了。 许洛灵嘴角还带着油渍，脸红着小声道：“刚才抢着抢着没注意……” 陈莫凡笑了笑，把那盒火锅炖牛腩放到众人中间。 “没事，没吃饱的话这儿还有，大家一起。” “那怎么好意思，我们都吃过了，陈队你还啥也没吃呢。也不欠这点，等出去了你再给大伙做点不就行了。” 听众人这么说，陈莫凡也没矫情，接过虞博雅递来的筷子，撕开包装袋，夹起一块炖牛腩就塞进嘴里。 “好的，等出了去给你们做大餐，哎别说，这炖牛腩还蛮好吃的，不亚于以前星级酒店了……” 只是，刚吃下几筷，陈莫凡悬于半空的筷子突然顿住了，嘴里再次默默地十分仔细的仔细咀嚼了几下，然后深深望了静静站在那里等待探察人员回来汇报的王雅兰一眼。 王雅兰俏皮地闭上一只眼睛，快速地眨了一下。 同样回以一个非常少女，但意味深长的笑意。 第151章 快死了 陈莫凡的脸色顿时晦暗不明起来，不过什么也没有声张。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筷子，微笑着向王雅兰点了点头，客气地说道。 “感谢王小姐的款待了，没想到我们还有能吃到熟食的一天，这份食盒多少钱？我付您。” 提及金钱，王雅兰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仿佛有小星星在闪烁。 “哎哟，你这话说的！什么钱不钱的，多俗啊！” 陈莫凡闻言点了点头，立即拱手就要道歉。王雅兰连忙搓着手，补充道。 “嘿嘿，你看着给就行了，八千不嫌多，八百也不嫌少。” “呃……这……” 陈莫凡刚到嘴边的话被硬生生噎了回去。 不过微微一愣之后，陈莫凡立即意识到。 对方爱财。 这或许还真是件好事。 然后， 王雅兰眼睛垂涎欲滴地看着陈莫凡向上衣口袋摸去的手。 然而，陈莫凡伸向口袋的手突然一顿，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不好意思，进入溶洞前，我们的物资都存在外面没有带进来。等出去后我补给您。” 王雅兰脸上掠过一丝失望，但她大方地挥了挥手，表示并不在意。 气氛渐渐回暖，陈莫凡重新落座，端起刚刚并没吃完的炖“牛腩”，只是这一次，他进食的速度明显比之前慢了不少。 “我想，这些之所以在做成熟食后还能食用，应该是因为食材的选取有其特殊性，或者说是这些食材在选取上不可替代吧。” 陈莫凡再次回味一番嘴里的味道后问道。 王雅兰的嘴角微微上扬，表情看上去有几分诡异，声音却是赞赏道：“确实如此，陈队长不愧是荒野中的老手嘛，见识不凡。” 陈莫凡报以淡淡一笑，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 虞博雅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他好奇地凑过头来，眼睛里满是疑惑：“陈哥，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呢？” 陈莫凡轻轻地弹了一下虞博雅的脑袋，半开玩笑地说：“没啥，交流厨艺呢。” 王雅兰嘴角闪过一丝玩味，但很快恢复平静。 吃没几口，陈莫凡就再次放下食盒站了起来。 因为…… SixGod现身了。 王雅兰一见他，就像兔子一样嗖地窜了出去。 …… “哎哟。” “瞿大哥，我错了。” “没事，我活该的。还有，请称呼我SixGod或者六道，谢谢，王首席。” SixGod原本那副神棍似的假笑，此刻全没了。 他揉着下巴，那里刚刚被天灵盖顶撞伤，面无表情地盯着蹲在地上、双手抱头、一脸痛苦的王雅兰。 该说不愧是阶段3强者吗？不小心的撞击，竟都产生了音爆！ 陈莫凡等人全都好奇地看向SixGod，怎么也无法理解，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怎么做到同时转换这么多表情的。 嗯。 看来霸总眼神里三分讥讽，三分不屑，三分失望和一分冷意也是可能的。 终于，SixGod从紧咬的牙缝中艰难地挤出一句毫无感情的问候：“好久不见，王雅兰。” 要不是捍卫自己英伦绅士的风度，对这人……SixGod连这一声招呼都不想打。 环视一圈，略过那些一个个在洞里忙前忙后的工作人员，当视线中他所寻找的陈莫凡出现时，SixGod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干得不错。”SixGod对着王雅兰鼓励道。 他居然夸我了，啊，他好爱我。 王雅兰眼中闪过一抹惊喜，仿佛被偶像青睐的少女，双手捧着下巴，眼神迷离。 SixGod对她的花痴模样视若无睹，直接绕过她，向陈莫凡走去。 也就就在这时，陈莫凡耳边响起了SixGod的声音，仿佛直接在心里响起。 “小子，用你那制作幻境世界的能力。” 陈莫凡心头猛地一颤，迅速而警觉地扫视周围，确认无人注意到这番奇异的对话后，他恍然大悟：SixGod定是运用了某种秘法，悄无声息地在精神层面上与他建立了联系。 传音入密？ 原来还能这样，陈莫凡心中惊讶之余，SixGod的催促声再次在他心底响起：“快点。” 没有任何犹豫的，陈莫凡双眸中，戾炎跳动。 其实，相比以灰蛾作为媒介，这一技能用瞳术来直接施展，才是最隐蔽便捷的。 再加上SixGod的主动配合。 二人的双脚再一次踏在了这被漫天飞舞的灰烬所覆盖的世界。 相比上一次，这宛若寂静岭一般的空间，那股子苍茫与绝望的味道更浓郁了。 一进入这里，SixGod就自顾自地闭上眼睛默默感知着什么，巨大的神之眼图腾在他身后悄无声息地浮现。 在展开的领域衬托下，SixGod的身上隐隐诞生出一股神性的韵味。 只是，随着SixGod身上的气势不断增强，他的眉头却是愈发地紧皱起来。 那肃然的模样隐隐让陈莫凡有几分不安的感觉。 “有什么问题吗？”等到SixGod再次睁开眼睛，陈莫凡平淡地问道。 SixGod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已经知道了？” “能够猜到，是我快死了吗，我还有多长时间？”陈莫凡问。 SixGod：“不清楚，这种事情谁也不好说，上次我封印了你的部分力量，按理说，等你突破到阶段3，生命力场与灵魂磁场交融成完整系统的领域之力，才会冲破这道封印，但谁能想到，你的眼睛……又进化了。” 陈莫凡苦笑了一下：“要不，你再封印一次？我觉得我还能再抢救一下。” SixGod无情地摇了摇头：“你以为封印只是给门上道锁，一把锁不行就换一把锁那么简单吗？不是这样的。” 他怜悯地看了陈莫凡一眼，继续道，“这不是数量的问题，而是本质的差异。就像化学反应，盐酸无法腐蚀黄金，你加再多的盐酸也无济于事。之前你体内不健康的灵魂磁场就像盐酸池，而封印的过程就相当于我用我的力量将你的盐酸池包裹起来。现在你的灵魂磁场已经再次进化，变成了王水！黄金已经奈何不了你了，懂了吗？” 第152章 你，着道了 耐心解释后，SixGod叹了口气： “你的情况……让我想起了我的一个故人，他跟你倒是蛮像的。” 陈莫凡：“谁？” SixGod沉声道：“程东！” “那是个在我们那个时代独自闪耀的天才，精神与灵魂磁场的领域里，他的天赋令人惊叹，和你一样，在阶段1就能施展跟你这幻境世界一样类似领域的力量。他本应成为阶段4进化体的先锋，但可惜……” 陈莫凡问：“他死了？” SixGod摇了摇头：“没死，但境遇也没好到哪去。在阶段3后期，他狂暴失控的灵魂磁场摧毁了自己的识海。现在，他成了一个被禁忌的存在，浑身红毛，晚年不详，被封印在西边的十万大山之中。顺便提一句，第二组织那套疯狂的神念观想法，就是他创立的。那些修炼他功法的人，无一不疯的。普通人变成小疯子，小疯子变成大疯子。” “好了，闲话到此为止。我直接跟你说了吧，汉城研究所里我在你眼睛上种下的封印，与你并没有任何关系，救你只是顺带的。” 陈莫凡：“天使还活着，对吧，而且她就在我的眼睛里。” SixGod的脸上多了几分讶异：“你连这都发现了，看来你还有其他奇遇。不过……是也不是吧，因某些极为特殊的原因，她的真灵寄宿在你的识海里，原本我准备等时机合适，寻到一个合适的替代之物，再将她接走，至于你的死活，从来就与我无关不是吗？当然，出于对你作为宿体将天使从那里活着带出来的感谢，你所挂念的那个小女友的真灵，我可以顺带帮你一起接出来，免得她和你一起就此消散。” 陈莫凡脸上带着感激，同时又有几分闪躲：“谢谢，不过纠正一下，我们是伙伴，不是那种关系。” SixGod一脸鄙夷：“得了吧，你记忆中的那点事，我还不知道吗。” “不过开始之前，我得先弄清楚，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竟然连我的封印都能破解。” 是那些诡异花朵，亦或者刚自己灰蛾视角下的外面那棵大树的“真实”面目的原因吗…… 陈莫凡张张嘴，正要开口。 SixGod直接抬手，阻止了他。 “不必这么麻烦，放松精神，我直接读取。” 陈莫凡点了点头，SixGod迅速跨步上前，双指并拢，如剑一般点在陈莫凡的眉心。 随着陈莫凡的记忆如画卷般展开，SixGod的脸色变得愈发复杂。 他低声喃喃：“死灵花？！噬魂兽……我靠！外面那棵树竟然是摄魂树！”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如同被冰霜覆盖，下一刻，陈莫凡的幻境世界如同脆弱的泡沫，被无情的现实之风一吹即散。SixGod的目光锋利如刀，直指幻境中心的那棵大树，仿佛要将其看穿。 在幻境中，尽管两人的对话似乎持续了许久，但在现实世界中，一切不过是眨眼之间。 王雅兰目睹了SixGod的脸色变化，她的内心也随之紧绷。她回想起陈莫凡他们之前透露的零星信息，脸色骤变，急忙问道：“SixGod，这树……难道真的有问题？” SixGod沉默着，他的身影在空气中仿佛一抹流光，瞬间消逝于无形，随后又如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树前。 大树周围，两名王雅兰带来的工作人员正机械地进行着勘察，他们的动作显得有些呆滞，似乎并未察觉到即将到来的危险。 SixGod缓步走近，他的动作轻柔而缓慢，仿佛怕惊扰了什么。然后，他轻轻伸出手，指尖轻触那两名工作人员的肩膀。 他们就像是被抽去了支撑的木偶，身体失去了活力，无声无息地倒在了地上，如同两具被遗弃的空壳。 “0527！0326！”王雅兰惊呼。 SixGod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倒地的工作人员，他的声音冷静而坚定：“召回所有人，他们已经中招了。能救一个是一个。” 王雅兰的脸色瞬间由轻松转为凝重，她二话不说，迅速行动起来，身影在紧张中显得有些急促。 王雅兰走远，SixGod转向陈莫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这小子，是被神明眷顾了吗？按常理，你早该没救了。但命运偏偏让我们在这里遇上了传说中的摄魂树……事情还没到绝望的地步。” 领域·展开！ 话音未落，SixGod迅速释放出他的神之眼领域，地风水火在他周围如同幻影般生成，又在瞬间湮灭。 在湮灭与心神间，硕大的神之眼图腾在空中将所有人笼罩在内。 在领域的影响下，众人目睹了一幕震撼的场景： 空中游动着无数的灵体，它们像是水中的鱼虾，却又带着灵体特有的透明和轻盈。 这些灵体一接触到大树，就被吸了进去，消失，然后又从大树的枝桠间生长游出，如一道道轻柔的蜉蝣灵一样围绕着大树飞舞。 伴随着那棵树的呼吸在死灵花宁谧地微光间舞动，给这番景象增添了一份别样的美丽。 不过随着这些灵体的游动，在树与花之间不断地吞吐后，最终也慢慢变得透明，最后完全消散于须臾。 被当成养分吸收了！ 随着SixGod的动作，所有人都看向了陈莫凡的身后。 众人以为看错了，但是在多看了几眼之后，众人立即确认，他们没有看错，真的没有看错，SixGod引领之下，自陈莫凡体内缓缓步出的……竟是天使与李小薇的灵体！ 此刻的天使与李小薇，犹如失去神智的灵体，不由自主地朝大树方向飘去，根本没有搭理虞博雅和许洛灵他们的呼唤，即便虞博雅近在咫尺，李小薇亦无丝毫闪避，径直穿透了虞博雅的身体。 就在这时，SixGod身后的神之眼图腾中再度衍生出一柄锐利无双的金刃，手指朝着那刃口上一擦，几滴鲜血冒出。 第153章 树与花 随后他动作极快的，将指尖的鲜血对着陈莫凡的眼睛上涂了一圈，然后食指与中指并拢点在陈莫凡眉心。 充胀、发涩。 就是这种感觉了，从双眼传来的感觉，当初在山城研究所随着李小薇死在自己面前时，双眼发生变化的那种感觉。 与此同时，天使和李小薇的灵体继续向着那大树飘去。丝毫有停止的意思。 不过这一次，两人身后多了一条无形金色的光链，从陈莫凡双眼中延伸而出，牢牢拴在两人的腰间。 “陈哥。” “李小薇！” 众人发出惊呼，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幕。 “不要分心，你只需要充当好阵眼，其他的都在掌握之中。”就在陈莫凡身体微微一动，也要有所行动时，SixGod不带感情的声音从后方响起。 陈莫凡：“你打算做什么？” SixGod回答：“把她们从你的识海中接出来，这摄魂树，就是必要的一步。” 陈莫凡：“不会有危险吧？” “危险？”SixGod转头对着那树，“喂，如果有什么危险的话，我就把你砍掉。” SixGod竟然在向一棵树发出威胁？ 众人面面相觑，不过他并没有在意众人的目光，只是冲着那树露出一个邪意十足的笑容，随后转头看向陈莫凡，声音里带着莫名的癫狂。 “接下来，会有点疼，忍着点。” “振神！” SixGod两指掐诀，突然一声低喝，陈莫凡只感觉大脑中犹如被无数细针刺穿。 疼痛、麻木，伴随意识、感知都得到了全方位的提升。 无论是听觉、嗅觉甚至是痛觉。 地下溶洞中暗流的潺潺声，风掠过钟乳石柱的呼啸声，还有…… 那些作为养料的魂体，在树与花之间，被不断吞吐的细微呼吸声！ 然后， 陈莫凡和其他人目睹了天使和李小薇的灵体缓缓融入大树之中。 “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户户把门拴。行路君子奔客栈，鸟奔山林，虎归山。” “请～神～嘞” 随着底气十足，但音调极高的唱词从SixGod口中唱出，陈莫凡只感觉自己的眼珠子突突地作疼，宛若下一秒就要爆出一般。 但由于SixGod之前的交代，他咬紧牙关强忍着，任凭汗水浸透了全身，竟硬是连吭都不带吭一声。 “唤得魂归途坦荡，魂归来兮莫迟疑！” “魂归来兮莫迟疑！！！” 高亢的唱词骤然一缩，SixGod指尖掐诀一边，一只脚踏在陈莫凡的腰上，一只手凌空虚握，如同牵着什么无形的链条。 随后猛地一拉。 虚无中，有什么东西不断蠕动着。在SixGod的猛然发力下发出，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嚎叫，伴随无尽不可名状的窃窃私语声隐隐响起。 SixGod面色立马就变了，神之眼领域剧烈晃动几欲破碎，但这嚎叫并没持续太久，只是三两声之后，便在SixGod全力维系神之眼领域中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神之眼领域如阳光下的泡沫顷刻消融。 SixGod整个人同样也如同从水池里刚捞出来一样，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陈莫凡的手指因紧握而失去了血色，他与SixGod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彼此的瞳孔深处都映出了对方心底那一抹无法掩饰的——恐惧。 刚刚那……到底是什么？ 不过，此时陈莫凡暂时还并无心思去深究这一问题的答案。 因为……李小薇和天使。 “好久不见，各位。”李小薇轻柔的声音响起。 陈莫凡、虞博雅、许洛灵脸往旁边一撇，快速拭去眼中的水雾。 “你好，小友。还有……瞿大哥……”天使也在这时目光复杂地看着浑身都湿透了的陈莫凡、SixGod二人。 之前怎么叫都没反应，完全一副浑浑噩噩模样的李小薇和天使，在SixGod最后的全力一拽之下，从摄魂树内被扯了出来，复杂地与众人对视。 而且这个时候的二人，与之前的形态截然不同。 就如同身体里面所有的污秽全部都被洗净了一样，灵体变得无比的澄澈。 “李小薇！”陈莫凡看见李小薇飘来的灵体，想要说什么，但不知道为什么，怎么都形成不了完整的言语，最后只化作了最简单的一句呼唤。 “这一路，辛苦你了，小陈。”李小薇手掌穿过陈莫凡的脸庞，最后停在陈莫凡脸庞的外侧。 “别自责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吧，在这棵大树的旁边，我抵抗不住那股要接近过去的‌­诱‍‍惑道。 …… 附近不远处的一处不小的石洞内，这个距离，既能看到那边的大树，又可以避开那树对灵体的‌­诱‍‍惑​。 “那棵树，是活的。不是植物那种简简单单的存活，而是像人一样地活着。是活的，也就是意味着，人所拥有的那些情绪、喜怒什么，它也有，就比如现在，它在愤怒同时在畏惧。”SixGod眉头紧锁，同时语无伦次地诉说。 从李小薇和天使的口中，众人得知了： 中间的那棵被SixGod唤作摄魂树的大树，对于她们这样的灵体，有着一种如同罂粟花般的‌­诱‍‍惑​吸引。让她们既渴望接近，又本能地感到害怕。 对于生前曾跨入阶段三，灵魂强度当世最为坚韧的天使而言，那股‌­诱‍‍惑​虽然同样致命，不过在全力以赴的情况下，还能够抵抗足足三秒。 事实上，刚刚李小薇本来是不可能在那摄魂树里出来的，但在紧要关头，天使拽了她一把，不然她就彻底消融入那大树了。 不过饶是如此，在摄魂树内的那短短一瞬，李小薇灵体的头发完全被那树“吃”掉了。 所以，现在的李小薇，形象是一个头顶光光的秃子！ 石洞内堆着六具尸体，都是王雅兰带来的，但和树下丢了魂魄两人一样，都是不知什么时候着了道，用科学的话来说……也就是脑死亡。 第154章 “工具” 王雅兰凝视着地上拾起的六具遗体，以及在她面前飘浮的李小薇和天使，久久说不出话来。 由于天使的灵体恢复了神智，SixGod的心情变得异常好，罕见地起了和王雅兰搭起话的念头。 然而，就在他准备开口安慰她时，王雅兰已经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回过头来，露出一副痴汉模样的表情，顿时，SixGod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该死的，我刚才怎么会产生要和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搭话的想法。 SixGod在内心对自己刚才刚一产生便被自己狠狠掐死的念头感到了羞耻。 “你刚才是在关心我吗？”王雅兰的眼睛里是旁若无人的满是爱心。 “不是。”SixGod厌恶地转过头去。 王雅兰并没有在意SixGod的冷态度，只是自顾自地解释：“不用担心啦，死的这些都是‘工具’，并不会因此产生责罚什么的。” 在她说话的同时，王雅兰挥手，六把插在厚重的灰黑色刀鞘中的短刀，以及袋子从那六具尸体中飞出，落在她的手中，除了先前死在摄魂树下的两人，其他每个人的袋子里或多或少都有些收获。 SixGod看着王雅兰手中灰黑色刀鞘上醒目的黄黑色电离辐射警告标志，瞳孔猛地一缩。 “235铀刀？！你疯了吗，把这种玩意儿带出来。” 几乎是本能反应的，SixGod猛地向后跳了一步。 “有铅套隔离的。”王雅兰晃了晃手中的刀鞘，示意SixGod看向铅套刀鞘上的丰度标识，“而且只有丰度8，这种程度的辐射对阶段2后期都构不成啥威胁了，瞿大哥你这样不信任人家的话，人家……人家可就伤心了。” 王雅兰的声音带着一丝娇嗔，但SixGod并未买账，反而又退后几步，保持着警惕。 “工具是什么意思？” 连SixGod自己都没意识到，在问出这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同样不由得冷了好几度。 意识到SixGod是真生气了，王雅兰收起了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这些‘工具’，都是我从共治政府那里要来的死刑犯。他们过去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没有丝毫值得同情的地方。至于合作，组织并没有强迫他们，是他们自愿选择执行这些必死的任务，以此换取一笔丰厚的报酬，为他们的家人留下经济保障。” SixGod的神色也有所缓和。 王雅兰继续解释道：“死灵花，这种植物以死者逸散的灵魂磁场为食，是一种不祥的存在。而它的汁液又是让阶段2进化体向阶段3平稳过渡的关键。然而，若缺乏恰当的采摘技巧，这些花朵一旦被摘下，其蕴藏的死灵怨气便会瞬间爆发，对采集者造成的伤害，几乎可媲美一名阶段2后期进化者的全力一击。” “我们这些阶段3的进化体，虽然可以开启领域，以水磨工夫亲自去采摘，但效率太低，一天也采不了多少。” “其实组织也是最近才发现，铀的辐射能够抑制死灵花自身所带的死灵怨气。丰度8的铀刀，既能完全隔绝怨气的干扰，同时又能让对采集者的危害降到最低。所以……” “呵～所以，这些工具人还得感谢我们组织不成？”SixGod突然嗤笑一声。 涉及组织信仰，虽然迷恋SixGod，但王雅兰的脸色还是难免变得严肃起来。 “瞿大哥，选择是双向的，这不是逼迫，只是交易而已，你我现在都是组织的人，没必要对组织抱有那么大的敌意。” 气氛在王雅兰坚定的解释后变得沉重，SixGod沉默了，他的目光从王雅兰身上移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只有石洞外偶尔传来的风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SixGod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平静却坚定，他的目光直接而认真：“王雅兰，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王雅兰的目光迎了上去，她的眼中闪烁着等待的信号，准备聆听SixGod的请求。 “我需要从摄魂树上取下两根树枝，用这些铀刀应该没问题吧？”SixGod的目光扫过那些刀鞘，然后向王雅兰伸出了手，请求借用。 王雅兰轻轻一笑，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轻松：“这种危险活儿，自然是由‘工具’们来完成。虽然对你来说，这些刀的辐射影响不大，但毕竟还是有损害的。”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残酷的逻辑：“而且，如果他们在任务中牺牲，他们的家人将得到比他们活着完成死刑更多的报酬……” 王雅兰的话音未落，从她身后的队伍中，一位中年妇女和几位中年男子走了出来，他们向SixGod深深鞠躬，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感——愧疚、决心，以及一种视死如归的感觉。 SixGod叹了口气，他感到了一丝疲惫，摆了摆手，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不需要太长，就像这样，手指粗细，一节指骨那么长。”他用手比划着所需的树枝长度。 随后王雅兰又布置一番，率领其他人在远离摄魂树的地方继续采集死灵花。 这一次，有SixGod和王雅兰交替着展开领域，再没出现什么危机。 除了，在采集摄魂树枝时，由于一开始的疏忽，两名工作人员触碰到了摄魂树，导致他们的灵魂被无情吞噬，还有一人在紧张中不小心被铀刀划伤出现伤亡，但这些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整体的进程。 陈莫凡和其他人都目睹了那些死去的魂灵，在树与花之间形成了一个诡异的生态循环。他们看到那些魂灵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在几盏茶的时间内彻底消失，仿佛被这个世界抹去了存在。 “生命的终结并不意味着真正的死亡，只要我们有办法保存好逝者的魂魄，是不是他们就可以用另一种方式继续活着？” 突然，陈莫凡狂热的目光灼灼盯向SixGod。 “只是这里而已，这里的磁场和外界不同，所以才能让魂体短暂的独立于肉体存在，一旦到了外面正常的世界，脱离肉身生命力场的束缚，灵魂磁场暴露的一瞬间，立马就散了。” SixGod的目光深邃。 “而且，你这想法和那些追求永生的老头子们一样危险。” 第155章 永生？命数！ 科群港，MDB玩具店地下隐藏着一个巨大的地下会议室，这里曾是某位权贵秘密会谈的圣地。 然而，世道的剧变使得这位大人物的下落成谜，换句话说，在这一场突然的变革下，太多的人都或迷失或泯灭在了灾难之中。 现在，这一大型地下会议室经过新人类第三组织的改造，已变成了他们与洛北省禁区内接触的秘密基地。 没错，禁区。 如今，洛北省的荒野已被共治政府宣布为人类禁区。 恐怖的未知生化病毒、汇聚成海的变异生物、还有……受到病毒感染畸变成怪物的原住民，这是外界如今对洛北省的宣传短视频中所展现的一切。 只是，在这样的宣传下，又有多少心碎的人，夜以继日地守在禁区荷枪实弹的边防军外，为仍困在禁区内的亲人、爱人、朋友祈福，就不清楚了。 地下会议室内。 “知道了，我知道了。”SixGod一脸不耐烦地冲着一个西装革履，现代精英模样但却顶着硕大黑眼圈的男秘书连连摆手。 而那黑眼圈秘书，嘴巴从始至终就没有停下来。 “知道了？不是我说大哥，您咋想的啊，咱新人类组织和共治政府之间的关系，现在本就微妙。” “哎哟我滴个哥啊，啊不，您是我爷！” “我青天大老爷啊，劫机？！不是，您劫机就算了，你还跑到人家机长室，威胁人家机长和塔台。” “哎哟我天，您听听您咋说的……” 黑眼圈秘书掏出一个录音笔，里面不断重复播放着SixGod那独特且霸道声音录下的一句话：“十分钟，我就给十分钟，飞不到科群港，我就要这个飞机上的所有人陪葬！” 面对一群人怪异与尴尬的注视，SixGod脸上带着羞恼地劈手夺过了秘书手中的录音笔，一把捏碎。 “您这会儿抢也没用呀，这段音频早就传到组织总部去了。您知不知道因为您这一番霸总式的发言，搞的有关部门差点都以为我们要倒反天罡和他们开战了！” SixGod的眼神出现了前所未有的闪躲。 “但最后他还是飞了半小时才飞到，我不也啥也没做吗？而且他最后又没有正在飞到科群港，只是停到了临近的正常机场……” 黑眼圈秘书的表情顿时蚌埠住了。 “啥也没做？我滴爷，三天！整整三天啊！为您这个啥也没做您知道我到现在都没阖一次眼吗，那飞机上多少人啊，您在那么多人面前暴露力量人前显圣，事后给您擦屁股消除影响搞得我差点暴毙好吗？也亏得飞机上只能开飞行模式，但凡也有人给你录下来发网上去那乐子就真的大了……” 黑眼圈秘书的抱怨就从未停下，直到…… “嘿，添鑫哥辛苦了，来，喝口水，喝口水。”办完手续的王雅兰提着一些装满了泡好茶水的葫芦走了进来。 顺手关上门的一瞬，一众茶葫芦就如同长了眼睛一般飞向了会议室内每个人的手中。 黑眼圈秘书接过葫芦，眼神异常羡慕地看了看挥挥手就能操纵葫芦的王雅兰一眼，随后端起葫芦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半葫芦水，朝一旁的垃圾桶里tui掉嘴里的茶叶渣子，这才将葫芦挂到腰间，露出一个得救的表情，感慨道： “禁区内的生活苦是苦了点，不过也只有这里才能搞到这些好东西啊，这阶段1的养神茶，在外面那些茶博士圈里，可是炒到一克千金了。” 王雅兰闻言捂嘴娇笑：“你这话说的。这次离开禁区，‘鹈鹕’会和你一起出去，届时我让他帮你装上个几十斤。” 黑眼圈秘书闻言立刻喜笑颜开起来，虽然嘴上说着客气的话，但神态里那份笑意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 拍拍手，唤来几人搬来几台便携工作电脑，发放完毕。 众人落座，秘书一脸郑重地看向一直坐在一旁，安静地摩挲着手中一根骨节长短和粗细的树枝的陈莫凡，自我介绍道： “你好，你就是这一次和王雅兰首席、SixGod执行官他们一同去‘代号·鬼蜮’执行任务，申请本次加入第三组织的陈莫凡对吧。我是新人类第三组织秘书长，你们可以叫我楚添鑫，和你们不一样，我目前还是普通人类。” “你好，我是陈莫凡，这是虞博雅，这是许洛灵，这……” 陈莫凡点头，依次向楚添鑫介绍了现场的所有人。 随后就是正常的手续办理了，或者说，有组织内资深大佬王雅兰首席以及她的弟弟推荐，入职手续本就是走个过场的事情。 很快，楚添鑫向一众人发放了众人的身份证明，记录和消费用的工分卡，以及……便携工作机。 听着楚添鑫介绍组织相对松散的工分机制，以及任务周日报机制，陈莫凡等人全都错愕地张大了嘴巴。 特别是楚添鑫提及任务复盘报告的要求时，陈莫凡的思绪仿佛被一阵风吹散，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个神秘的地下溶洞。 …… 在SixGod深邃的目光下，陈莫凡如同被一盆冷水浇醒，心中的偏执瞬间消散。 死亡就是最终的终结，那些伙伴再也不会回来了。即使像李小薇和天使这样因特殊原因保留了一丝真灵，也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存在，给生者留下些许慰藉。 世间哪有什么永恒？ 哪怕现在他们要做的，借助摄魂树的树枝让天使与李小薇的魂体得以憩身，也不过是相对延缓魂体消散的速度，不至于脱离生命力场的束缚，暴露在空气中直接就蒸发了。 因为即使是健康正常的状态，灵魂磁场也是随着生命逐渐衰减的，冥冥中一切皆有命数。 当时间到来的那一刻，该消散的终究还是会消散，唯一的好消息便是这时间还能有个十年、二十年。 至于复活的方式。 没有， 当陈莫凡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SixGod当场就笑惨了。 哪有什么复活的办法，如果真有这种办法，那些腐朽的老头子们早就实现他们永生的野望了。 那时候，对于整个世界才是真正的末日。 SixGod是这么说的。 第156章 自由的结局 然后，待付出不小代价取来的两节摄魂树树枝，被小心翼翼地递交到SixGod手中。 SixGod手法娴熟地轻轻打磨着树枝，随后运用他那精湛的微雕技艺，在树枝表面细致地镌刻出一串串繁复而神秘的符号，这些符号对于陈莫凡而言，犹如天书般晦涩难懂。 虽然只是普通的木雕，但在加工两件成品的过程中，SixGod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东西有什么讲究吗？”陈莫凡问。 “灵柩，顾名思义，可以承载灵魂磁场在外界也不会消散的容器，摄魂树的树枝无论硬度还是韧性都远超碳素鱼竿的材料，如果不特意去破坏，没那么损坏。” SixGod在微雕的间隙，停下手中的活儿，认真地回答道。 当然，关于那些符文，SixGod打了个哈哈，并没有去解释什么。 牵引着灵体，各自寄宿进入自己的养魂树枝。 这一过程足足持续了有一个时辰，以至于王雅兰那边都已经完工了，回来足足又等了半个小时。 对于灵柩的归属，李小薇的自然是被SixGod直接丢给了陈莫凡，而天使的，在SixGod声称出去带天使去看她的孩子的份上，经过他和天使两人协商，便由SixGod保管了。 当然，对此结果，王雅兰对此的脸色很黑就是了。 直到一切事情结束，SixGod扭头对大家说了一句：“走吧。” 听SixGod说完，一群人收回了目光，慢慢地向着外面走了出去。 离开阴冷闭塞的地下溶洞，柔和的阳光如瀑布般洒落，陈莫凡顿觉身上的阴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新的空气，带着阳光的温暖。 就是这样，这在活人世界里几乎被忽视的东西，在这灵体的世界却是不可触及之物。 …… “喂，醒醒，醒醒！” 楚添鑫伸出大手在陈莫凡的眼前剧烈晃动，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啊，抱歉，我走神了。你刚才说的任务复盘报告，提交截止日期是什么时候？” 啪！ 楚添鑫一巴掌拍到自己额头上。 “得。感情刚才讲那么多，你是一句都没听进去啊。” 楚添鑫的脸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算了，你们执行部的都一个样，再说一遍好了。” “工作电脑已经发放到你们，登录组织的OA平台，领取任务，工分就是组织内的主流货币，内部所有的资源全部由工分挂单结算，当然，工分也可以用来兑换外界现金。” “巡逻任务务必准时抵达指定地点打卡并提交巡逻记录，狩猎或探索任务则需前往办事处递交任务素材，安保任务……” “总之，你们的接取任务的界面都有指南手册，领取任务前记得下载仔细。” “领取任务时，需预缴任务目标积分的一半作为押金，若任务未能完成，押金将不予退还，因此请各位量力而行。” “最后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记名！”楚添鑫竖起一根手指。 “你们在组织内，不记名，等到阶段3，才会真正记录正式身份，记录在册。” 陈莫凡看着楚添鑫竖起的手指。 “那么，如果始终未能突破阶段3，又会如何呢？” “噗”王雅兰没忍住轻笑一声，拇指肚在陈莫凡的脸颊之前红唇印记的地方轻轻擦拭， “还能如何？当然是不如何呀，我们第三组织在新人类三大组织中最为自由，绝不在细枝末节的事情上做什么强制要求。” “说起来，阶段3记名也不过是因为当新人类到达阶段3以后，觉醒神之领域以后，战斗力上一个人就是一支装备齐全的特战团，再加上特种任务需要，这才登记的。” 王雅兰语气温柔。 听王雅兰这么说，李贺轩、冯明、丁力等人顿时安心下来。 当初跟随陈莫凡果然没错！ 人类终究是群居性动物，背靠组织后台总会让人感到安心。 现在重新有了正式工作，不用再迷茫地在荒野上游荡，接下来的每一步还要自己去想，尤其是这第三组织的工作性质听起来几乎和玩游戏一样，几人哪怕是丁力的脸上，都浮现了几分名为苦尽甘来的希望的光。好像从荒野上穿行，一路走来所历经的磨难终于来到了尽头。 只是，陈莫凡注意到，正和身旁无形之人自言自语的SixGod，偶然间瞥过来的余光下，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注意到陈莫凡注视过来的视线。 SixGod冲着他肩膀上停着的灰蛾露出一个微笑，同时比了个嘴型。 陈莫凡看懂了。 SixGod说的是：“死了。” 陈莫凡明悟，没成功进化到阶段3的进化体，结局都是……死了。 陈莫凡浑身一颤，一股无形的压力让他的后背忍住开始爬满冷汗。 他立即关注向其他人。 楚添鑫正对王雅兰突然插话的解释拍着马屁。 温蒂从始至终就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只是手指速度极快地在电脑屏幕上翻动，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 陈莫凡并没有凑过去看，但也有能猜到她是找什么东西——天眼！ 在OA首页的工分商场服务分类中，有一个极为引人注目的特别服务——天眼。它凭借所提供的信息，运用现代大数据技术，能够精准定位你想找寻的某个人，只需支付足够的工分，甚至还能安排人员将其带到你的面前。 根据所提供信息的完整程度、检索的难度，以及被检索人的身份、社会地位，价格也不尽相同，甚至说差异巨大。 但是，这一服务……哪怕最廉价的搜索，所需要的工分暂时也是一个高额的天文数字。 而与陈莫凡相处时间最长的虞博雅和许洛灵，在看到陈莫凡面色逐渐变得严肃时，心里都不由自主地咯噔了一下。 …… “陈哥，第三组织不是挺自由挺好的吗？” 夜晚，虞博雅收拾好了自己和许洛灵的房间，从街道那头跑了过来敲响陈莫凡的房门，相约到科群港的夜市摊位上说道。 第157章 年代如沙滑落，岁月似尘飞扬 “嗯。”陈莫凡简单地回答了一声。 “啤酒，唉是啤酒啊，在这操蛋的世道下生存久了，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活着喝到啤酒。”虞博雅眯着眼睛端起面前的大号玻璃杯，金黄的酒液灌入口中。 有了正式的身份，众人在科群港的活动终于得以摆脱那种偷感十足的状态，真正地放松下来。 此时虞博雅的手中，虽然只是最廉价的劣质啤酒，但是他的脸上还是露出一副异常满意的样子。 “其实，想想距离一切发生改变，也没过去多久，满打满算怎么也就大半年吧。”陈莫凡看着手中更换了组织专用特殊SIM卡后重新恢复信号的手机。 时间定格在2025年9月28日，晚上9点40分。 或许时间并不是匀速流逝的。 就像小孩子对时间一开始没有印象，到逐渐感觉到时间，又觉得时间太慢，自己什么时候像大人那样。这个时间段，像是爬着过日子。 而等长大了，时间就像是坐在火箭上一样飞快流逝。很多事情还没有好好回过神来，便已成了回忆，还没来得及抓住，就消失了。 在荒野上行走时，每一天的过去，都让众人有一种过去了一生的感觉，那时候就连陈莫凡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一觉睡去时，还能不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阳。 但当和虞博雅一起坐在大排档的夜市摊位前时，他却又感触到时间过得是如此之快。 快得还没有与过去好好道个别，就已是沧海桑田。 虞博雅也同样看了一眼时间，然后继续开口： “是啊，陈哥，上一次咱们这么惬意在心雨网咖夜里吃着烧烤，喝着啤酒还是冬天，听薇薇姐给咱们盘点网咖一年的工作总结，没想到恍恍惚惚的这就已经到夏季的末尾了。” 或许是太久没有触碰酒精的缘故，亦或许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一直有着千杯不倒称号的虞博雅，这才两杯入喉，就已经显露出了几分醉意。 “薇薇姐死了，张婷走了。还有刘辉那小子，你说平时那么机灵的一个家伙，怎么就也永远的没走出那里呢？如今真的就剩咱们三人了。” “尤其刘辉那鸡贼，那会儿还嚷嚷着等毕业了，要比陈哥你少走十年弯路，直接来咱们网咖上班来着，当时我还嘲笑他没出息呢。” 陈莫凡放下手中第一杯连液面都还没下去三分之一的酒杯，有些愕然地看向虞博雅： “什么，那小子还偷看我的日记了？” 虞博雅眯着眼睛晃着头，一副坏笑的样子，但嘴里却是说不出什么完整的句子。 “嘿，嘿嘿……那还不是陈哥自己忘了关电脑，被那小子上机时刚好选中你的机子……哎嘿，我说……哎嘿。” 陈莫凡叹了口气，指尖轻柔地叩击桌面。 “博雅你醉了。” 陈莫凡也有些沉默地看着大排档这一条小巷中来来往往的行人。 巷子的另一头， 传来吉他歌手那独特而沙哑的rap吟唱。 当太阳熄灭，星系崩颓。 时间，它自有千秋，永不消散。 年代如沙滑落。 岁月似尘飞扬。 我们高翔一切，俯临一切，经历一切。 何物为死亡，早已浑然忘却～ 歌手显然是个拥有控制声波能力的阶段1新人类进化体，仅仅一人一吉他，就演奏出了演唱会的气势，无差别的3D环绕声覆盖了整个巷子。 突然，陈莫凡感到脸上凉凉的，在寒风中他伸手摸到脸上的泪水。 原来自己不知不觉已泪流满面。 并不仅仅是因为被声波影响到了大脑，而是在这首歌中听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只有某些“生命”才能领会的东西。 “这是为我们而做的歌……”陈莫凡擦去眼泪。 一切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 只是大排档的烤肉只有一至三分熟。 只是小巷里夜行的行人看起来不像人。 只是自己的手机等信息设备只能在严密的监控下连接网络。 只是……自己等人以前上班谋生的工作变成了游戏一样的执行任务。 第三组织极为自由，毫不约束组织成员的活动，只要不是在外界的现代世界中做太过出格的事情。就像在会议室里听到的抱怨SixGod劫机这样的大事，也无非是扣上一笔令其肉疼的工分作为善后工作人员的任务奖励。 但是，陈莫凡的心中，却逐渐越发的沉重下来。 第三组织的自由！ 自由吗？看似确实很美好，但结合SixGod暗中的那句嘲讽。 这样的自由便也意味着，如果无法突破阶段3的话。 连留下名字的资格都没有，如果以为加入了组织就是开启新的人生，从而放松了自己的话，估计很快，就会在这个地方泯灭，连个痕迹都不会留下。 这，便是SixGod说的，死了！ 百感万千交织之下，陈莫凡起身走向那rap歌手的面前，在他身前的帽子里放入两张红色的票子。 “谢谢。” 对于前来打赏的客人，rap歌手仪态十足地脱帽弯腰致谢。 “歌词很好。”陈莫凡礼貌地笑了笑。 而就在他转身将要离去的时候。 “等等，站住，是你？！” 一个悦耳的女声传来。不过，语气可并不怎么好。 陈莫凡转身，才发现一个穿着令人眼熟的制服，但可以肯定之前完全没有见过的女人，正抬起了手中的利爪对着他。 从情况上判断，好像不怎么妙。 “不好意思，我们之前认识？或者说有见过面吗？”陈莫凡疑惑地问道。 “你这混蛋！” 不料，那女人却顿时勃然大怒，伸出一根食指指向陈莫凡的身体，准确来说，是指向陈莫凡身上穿着的还没有更换的衣物。 女人从身后的包里掏出一套用破碎的布片、细麻绳编制的卖相一般的粗制衣物，恶狠狠地扔在了陈莫凡的脚边。 “不认识？你还好意思说不认识？！” 女人将头上佩戴的假长发头套摘下，露出假发下封印的……一头短发，英姿飒爽、男性向、干练十足的清秀面庞。 “现在呢？” 第158章 汪绮 哦~~~ 陈莫凡嘴角抽了抽，顿时恍然大悟。 眼前这个女人，赫然就是当初他们在科群港10公里外的那个山洞里，遇到的那支外出收集物资小队被他们打劫了衣物的人之一。 而这个女人…… 陈莫凡定睛看了又看。 不是， 这仔细打量起来，她长得咋那么像当时那支小队里他们阶段1的队长啊！ 要知道，抢衣服时，他们可是再三确认对方都是男人才动手的…… 毕竟不管怎么说，抢衣服这事，去强扒陌生女人的衣服。总归是不体面的。 那么，这到底是啥情况……陈莫凡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陈莫凡顿时就不好了。 不过当他下意识地问出心里的这一疑问时，那女人也不好了。 很快陈莫凡就目睹了一场精彩的大型川剧变脸表演现场，只见那女人唰的一下子，脸色红了青，青了黑，黑了又红。 仅一瞬间，陈莫凡就明白过来自己刚刚问了多么蠢的一个蠢问题。 随后…… “混蛋！” 果然，女人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怒叱一声之后，一把揪向陈莫凡的衣领。 “拿别人的缺点取乐，这很有意思吗？” “老娘只是平了点而已！” 感受到对方指向自己的利爪上逐渐凝聚的生命力场，陈莫凡微微叹了口气：“对于先前的误会，我深感抱歉，能否找个机会，我们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聊聊？” 很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对于陈莫凡的提议，女人丝毫没有采纳的想法，只是一言不发地积蓄力量。 “可惜啊，前摇太长，这种攻击方式如果是在暗中动手确实还有一些用，但完全暴露在对手视野下明着蓄力，这种行为，只能说毫无威胁。” 感受到周围越发集中过来的行人与注意力，陈莫凡微微摇了摇头，就在女人完成力量积蓄全力动手的一瞬间。 陈莫凡直接0帧起手，脚步一错，躲过对方的突刺，然后出现在她的身侧，一击轻轻地手刀，然后这个一脸狂躁的女人就再一次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陈哥……这……？” 这时候，察觉到身边异常的虞博雅，从醉酒的状态中醒了过来，随后就看到了陈莫凡众目睽睽之下，当街出手的这一幕。 “山洞里那队被我们抢了衣服的人找上门了。”陈莫凡简短说道，语速飞快。 将女人平放到二人刚刚的座位上，陈莫凡扯了扯虞博雅的衣服，二人迅速离开现场。 “陈哥，这要不要紧，不会后续再惹上什么麻烦吧。”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后，虞博雅也不禁嘴角微微抽搐。 “不要紧，一支长期驻扎这里，实力一般的普通小队罢了，我们又不在这座城市久待，以后不会有什么再遇见的机会。” 陈莫凡合上了刚刚从那女人身上摸走的对方的身份证件。 新人类第一组织，汪绮，葵水235编队。 通过白天楚添鑫的讲解，陈莫凡知道，第一组织的等级排序，从上至下依次是甲乙木、丙丁火、庚辛金、戊戌土、壬葵水十大天干为序。 葵水编队，代表对方根本算不上什么重要角色。 至于那身份证，明日交还组织即可，无需费用。 “陈哥，你变了好多。” 很突兀的，虞博雅这样感慨了一句。 “怎么说？”陈莫凡不禁好奇地问道。 “嗯……就是……搁以前你那老好人的样子，肯定做不出现在这种事的。”虞博雅笑嘻嘻地说道。 “人总得适应环境，走吧，回去了。”陈莫凡苦笑。 两人晚上出来喝酒的事情本也不足以为其他同伴所道也。 陈莫凡也以为这件事随着身份证的归还，和他塞到对方口袋里的一沓现金补偿就这么过去了。 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名叫汪绮的女人可不是那种吃了亏还能甘心往肚子里咽的主。 这一点，就凭她明知不敌的情况下，还敢在科群港——这被新人类三方组织与共治政府共同管理，且明令禁止争斗的街道上悍然出手就足以看得出来。尤其要知道，第一组织的军事化管理，那可是出了名的严。 陈莫凡不知道，他已经被盯上了。在不久的半个月后，那价格不菲的天眼榜单上，就会出现他的名字实时监控他的去向，而这一切…… 就是那个在众人围观中悠悠从烧烤摊座位前醒来，然后找身份证时摸到自己兜里凭空多出的一沓钞票，并在第二天中午，收到组织内快送过来的身份证后，哭着跑回家告状的汪绮。 “爸，我被人欺负了，对方完事甩了我1000块钱就跑路了，你给我办的身份证，也被对方在第二天中午拖快送才丢还给我。” “等等！！！什么？闺女你慢慢说，你说的这人是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是一个混蛋男的，你女儿贴身衣服都被他偷走了。” “什么？！狗日的这畜生东西，爸这就派人帮你把他抓到你跟前！不过宝贝闺女，你别吓爸，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比如那王八蛋会不会是什么弯的，但是搞错了你的性别？” “爸！！！” 知女莫若父，听出自己宝贝女儿那绝对是被猜中心声，而恼羞成怒地大叫。汪绮的父亲，也就是汪德发，那脸色顿时阴沉了几分。 随后安慰了一番女儿，并发誓一定会替自己闺女讨回公道后。得到安慰的汪绮这才泪眼婆娑地回到庄园里那属于自己的阁楼。 “管家。”等了足足十分钟，汪德发心中盘算着，轻轻一点身下精致的皮质沙发扶手，随即向身后唤了一声。 “刚才的你都听到了？我不管那小子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但做错了事情，就得负责，你觉得……这件事情上，我该怎么做才好呢？” 汪德发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语气平静道。 而那身着一身高定西装、面容严谨的管家，在听到汪德发的话后，不由自主地轻轻抬手，拭去因紧张而渗出的额角冷汗。 “董事长，因为之前小姐不愿意染煞，所以您不是一直为小姐的等级提升而苦恼吗？我认为这倒是个机会。” “哦，你有什么方案，说来听听。” “#&*（）……” 当然，对于这一切，陈莫凡自然毫不知情了。 第159章 誓言 将虞博雅送回房间，并且回到自己的床上，将摄魂树的树枝双手捧于心口，陈莫凡闭上了双眼。 “莫凡……”李小薇的魂体在陈莫凡的意识中浮现。 离开那地下溶洞的特殊磁场环境之后，这是目前唯一对李小薇魂体没有损害，能够让她与其他人交流的方式。 面带微笑地听完陈莫凡对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的概述，尤其是听到陈莫凡他们居然搞错了性别，直到刚刚才发现汪绮是个女孩的时候，哪怕李小薇现在只是灵体形式的存在，也没忍住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女孩子啊。”李小薇笑得都快直不起腰了。 “不过你们把人家脱成那样了都还没分辨出来。那你可得好好跟人家道个歉了，平白无故地受这种无妄之灾，人家自然是要气死了。” 陈莫凡苦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把他和虞博雅讲的那些话说给李小薇听。 看着李小薇脸上那上气不接下气的笑意，陈莫凡脸上陪着笑容，只是陪着陪着，他脸上的笑容慢慢地全都化成了苦涩。 而一直注意着陈莫凡的脸色变化，李小薇也不笑了，她伸出透明的手臂，轻轻摸着陈莫凡的脸颊。 “在这片无法感知任何事物的虚无空间里，你一定很孤独吧，SixGod曾提及，或许在阶段4能找到让灵魂复苏的方法。如今，我们已经联络上了新人类组织，只需再耐心等待，相信不久之后，我定能让你重获新生。” 陈莫凡轻声地诉说，是说给李小薇听的，但同样也是对自己立下的誓言。 李小薇有些心疼地捧着陈莫凡的脸庞： “莫凡，你这样太辛苦了，不用给自己加这么大的压力，真的不用。其实这里也挺好的，安静、什么烦恼都不用想了，你还记得你刚来的那一年吗？” “那也是咱们心雨网咖开业的第一年，那会儿我有好多东西我都还不熟，同样也把如何经营一家网咖想得太过简单了。” “还记得那一年，因为对很多事情一知半解，有一次，网咖的服务器突然崩溃了，整个系统都瘫痪了，我们只能连夜抢修。那时候，你和我一起，一边调试设备，一边安慰那些顾客……” “是啊，那会儿我记得薇薇姐你都被骂哭了。”陈莫凡笑着回答道。 “你知道吗，其实那时候我也只是赌气才开的网咖，真说起来，那段时间多亏了你一边学着一边帮着解决各种问题，不然我们的网咖早在第一年就夭折了。” 说到这里，李小薇微微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一丝感慨：“即便如此，后来网咖的经营也并不是一帆风顺。几乎每天我一睁眼，都有新的问题需要面对，从来就没有怎么好好休息过。那时候，总是觉得时间不够用，总是有那么多事情要做。” 她轻轻摇了摇头，继续说道：“现在终于安静了下来，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担心，就像死了一样安详。这种感觉其实也挺好的，至少不用再为那些琐事烦恼了。” “所以真的不用太累着自己了，莫凡。现在就挺好的，你有空的时候多给我讲讲最近发生的故事就可以了。这样，我也可以通过你的眼睛，继续感受这个世界的变化。” 然而陈莫凡只是伸出手，握住了李小薇正捧着自己脸庞的手。 “过来了，不管开始的时候多难，但一切困难我们都已经走过来了不是吗？第二年虞博雅来了，然后是张婷，接着第三年的许洛灵才来没几个月就和虞博雅那家伙不知怎么就原地确认了情侣关系，给我们所有人都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还有后面一直嚷嚷着毕业后也要过来的刘辉。虽然每一年都有人来也有人走，但是我们的心在一起，一切困难都只是我们来时的路。” 陈莫凡声音坚定。 “放心吧，不管多困难，我一定会让你重新感受到这世间的一切。” …… 一夜无话。 早上，未经任何约定的，众人默契地来到了MDB地下会议室。 虽然楚添鑫说过，中午十一点半时再与他们汇合，但这是正式进入组织的第一天，陈莫凡等人全都选择了早些过来了解一下第三组织的运作。 毫无疑问，对于如此庞大的一个组织，缺乏向导的情况下，陈莫凡等人能够获取的信息也十分有限，最后，众人也只是聚在一起，了解了一番组织的任务接取环节与兑换窗口内值得他们兑换的物资。 好消息是，离开洛北省，回归正常人类社会的办法找到了。 坏消息是，需要一笔昂贵不菲的工分。 更坏的消息是，以众人目前的等级所能接取的任务，想要攒够这一笔工分，在不眠不休且完全不兑换其他任何物资的情况下，也需要至少一年的功夫。 “这根本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虞博雅愤慨的拳头砸在墙壁上，眼看回家的希望就在眼前，哪怕只是远远地望一眼亲人，这微不足道的愿望却在最关键的时刻被无情地阻挡，心态爆炸，也是可以理解的。 然而。 “故意损坏公分，罚款10工分。” 工分兑换窗口的工作人员抬头，声音冷冽，虞博雅讪笑着收回将墙壁砸出一片裂纹的拳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正在缴纳罚款的陈莫凡投以一个歉意的目光。 说来也巧，陈莫凡他们这一次带来的物资中，刚好有一条任务榜上悬赏收集的植物。 他们在兑换窗口提交了任务，扣除10%手续费后，仅得81工分，可还没捂热，就因罚款被扣去了10工分。 有些无奈地摆摆手，提醒虞博雅注意点之后，陈莫凡一行便各自逛起了第三组织的地下基地。 虽然曾只是个权贵老爷秘密会谈的地下会议室，但在一群拥有各种强大超凡力量的新人类面前。 这里早就被扩充改造成了一个庞大的地下基地。 除了没有电梯这一缺陷外，那帮疯子，甚至在这下面连核能发电站都安排上了。 第160章 耍（上） “总之，第三组织的特点只有一个……那就是自由！听懂掌声！” 走了没一会儿，陈莫凡将汪绮的身份证递交给同城快送的窗口后，突然听到旁边会议室隔间里传来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莫凡顿住了脚步，探头向窗户里面望去。 是楚添鑫。 此时，他正重复着与昨天完全一样的话术，忙着向会议室里的两位生面孔介绍组织内的情况和工作。 回头看到窗外招手的陈莫凡，楚添鑫点了点头回应。 简短打过招呼后，陈莫凡没有多做停留。 而楚添鑫同样继续对着会议室内的两位新人做第三组织的介绍。 …… 十一点半，墙壁上秒针嘀嗒刚好指向12的那一刻，提着盒饭的楚添鑫，皮鞋精准踩进会议室的门槛。 “呦，你们还挺准时，我还以为你们会迟到一会儿了，连饭都打好过来吃了呢。” 陈莫凡有些无语地抬手召回停留在门框前的灰蛾： “你更准时，为了踩着点进门，你站在门口等了4分钟37秒，这才赶着分秒不差走进来。” 被戳穿后，楚添鑫丝毫不恼，依旧嬉皮笑脸地坐到会议桌另一边，与陈莫凡他们面对面，打开了饭盒。 “哈哈，老强迫症了，不要见怪。” “我们的饮食方式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下午我还要上班，就不多管你们啦，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这些具备超凡能力的新人类，做起事来还真是得心应手。无论何事，只需轻轻一挥手，便能省去诸多繁琐的步骤。” 一边往嘴里扒着饭，楚添鑫十分坦诚，毫不掩饰对陈莫凡那共享灰蛾视角能力的羡慕神色。 见对方这样，陈莫凡有些好奇地问道：“你这么想的话，成为新人类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吗？” 然而，对此，楚添鑫只是应急般地摇了摇头。 望着陈莫凡一脸疑惑，他放下筷子，无奈地摊了摊手：“唉，我都已经40岁的人了。” 见陈莫凡他们一头雾水，楚添鑫叹了口气继续解释道：“人不风流枉少年。如果年轻个十来岁，或者我还没家室的话，你说的确实非常有吸引力，但人到中年，牵绊的东西就多了，你们进化体是个高危的职业，而我的妻子不能没有丈夫，我的女儿也不能没有爸爸。” 见气氛略显沉闷，楚添鑫忙不迭地转移话题：“其实今天要找你们的不是我，而是SixGod，他对你们另有安排。” “他人呢？”陈莫凡问。 “我哪知道，那家伙就没一次不迟到的。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拎着盒饭进来，食堂那么舒服，你当我乐意在吃啊。” 楚添鑫翻了个白眼。 等待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在闲聊间隙，陈莫凡不经意间提及了刚刚在会议室偶遇楚添鑫，他正为两位新人进行入职介绍。 对于陈莫凡所好奇的为什么不集中在一起介绍的发问。 楚添鑫耸了耸肩，毫不掩饰地说道：“组织任务你们已经看了吧，其实，不管给多少人讲解，每一次新人介绍任务，我都能拿到50工分。所以，从我的角度来看，当然是分开讲解更划算啦。”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你们不是在同一时间入职，受限于监审机制，我都想给你们每个人一对一讲解呢。” 那倒是。 众人闻言，顿时哄笑起来，彼此间的距离也在一瞬间拉近了几分。 一个小时过去，就在众人开始有些不耐烦时，会议室的门终于被推开了。 SixGod和王雅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热情洋溢的王博觅。 SixGod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仿佛在和一个看不见的孩子对话，嘴角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楚添鑫一看表，立刻皱起了眉头，佯装生气地说道：“你们可算来了！整整迟到了一个小时，你们知不知道我们在这里等得有多着急啊？” 王博觅见状，急忙跨前一步，热情地挽住楚添鑫的手臂，笑吟吟地劝解道：“哎呀，添鑫哥，别生气嘛！你也知道我们阶段2期间比较难正常清醒。你看，我们这不是来了嘛！” 说着，他还偷偷冲陈莫凡挑了挑眉毛，算是打了招呼。 “跟王雅兰去暗部报到，你的战斗方式和处事风格，很适合那个地方。”和身边的孩子交流了一句，SixGod看向陈莫凡开门见山道。 “好。”陈莫凡回答。 SixGod微微一愣，有些诧异地问道：“哦，你不问问我那里是什么地方？” 陈莫凡苦笑一声，无奈地回答道：“您这样一说，我倒是不知该如何作答了。” 陈莫凡心中明白，SixGod已经看过了他记忆中的一切，包括红皇后的存在，虽然对方从未明说，但现在有这样的安排，陈莫凡知道自己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 SixGod深深地看了陈莫凡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肯定：“你很聪明，放心，这不是在给你设套。在天使的事情上，你帮了我不少。以你目前的处境，去那里是唯一能给你带来一线生机的选择。当然，其他人想要加入的也可以，不过，得做好会死的觉悟。” “那么，你们走吧。我有点事单独找楚添鑫。”SixGod没有多说，示意陈莫凡他们跟着王雅兰离去。 然而，就在这时，王雅兰突然开口：“嘿，老六。” SixGod错愕地回头：“什么玩意儿？” “你不是不乐意别人喊你的本名嘛，但你那个称号实在是太拗口了，所以我寻思了下，叫你老六总没问题了吧。” 王雅兰的脸上带着一副快来夸我的表情，笑嘻嘻的就像是小朋友在炫耀自己新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一样。 然而，当她抬头看到SixGod那黑沉沉的脸色时，王雅兰又低下头，小声说道： “好吧，如果你不高兴的话，那我叫你六大哥？” SixGod感觉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整个人瞬间一滞，口中想要喷涌而出的话语在脱口而出前又被他咽了回去。最后，他只得有气无力地对这个烦人的家伙摆了摆手： “随便你吧，说正事，是还有啥事吗？” 得到认可，王雅兰的眼睛里仿佛都在冒着粉红色的泡泡，一脸开心地想要去搂SixGod的胳膊。 SixGod一脸嫌弃地躲开。 然而，王雅兰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当场如坠冰窟。 “老六大哥啊，从地下溶洞回来后，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来着，天使姐姐不是在摄魂树的树枝里休息吗，那这几天，你为什么一直在对着身边的空气自言自语呀？” SixGod的脸色瞬间变了，猛地转头看向一直被他带在身边的“瞿向阳”。 “瞿向阳”同样也正乖巧地看着他，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 第161章 耍（下） “嘻嘻！那个脑袋里长肌肉的莽夫信了，他还真就信了！牢姐，你这耍得好啊！” 脸色铁青的SixGod带着陈莫凡一行还有楚添鑫草草离去，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王雅兰和王博觅姐弟俩。 数分钟后。 王博觅尖锐的奸笑声打破了寂静。 紧接着，就像触动了某个神秘的机关一般， “哈哈哈哈哈，乐啊，乐死我了！” 王雅兰同样也笑得快要直不起腰来了。 一时间，此起彼伏的笑声交织充斥了整个会议室。 这笑声足足持续了十余分钟，然后，直到王雅兰感知到有人靠近，才示意停止。 随后，冷着一张脸走出去的王雅兰，带着一身血渍回来的时候，王博觅的脸上满是贪婪之色，但眼中却闪烁着警觉的微光。 “姐，怎么了？” “不用担心，一个想到这边摸鱼的，不长眼睛的普通清洁工而已，正好我们还缺一只替罪羊，这下，羊也自己上门了。” 说完，封闭上会议室的大门，王雅兰双手一挥，举行起莫名的仪式。 “家人们，谁懂啊……” “家人们，谁懂啊……” “家人们，谁懂啊……” 猩红的雾气笼罩会议室，冥冥中，似有古神的低语回荡不息。 “桀桀桀……大丹大丹，为我食粮，助我登仙！” 王雅兰发出桀桀怪笑，脚踏七星图案，掌心汇聚起无尽的猩红雾气。 伴随着古神的低语声愈发清晰，那猩红的雾气渐渐汇聚成几分丹丸的形状。 “死灵花！”突然，王雅兰一声大喝，王博觅掏出了她放在他身上代为保管的皮质荷包。 荷包打开，三朵不久前在地下溶洞采集的死灵花缓缓飘出，与王雅兰手中的猩红雾气融为一体。 “家人们，谁懂啊，我整个一大无语住了……” “咕噜噜……” 随着冥冥中的呓语愈发清晰，雾气在死灵花的环绕下，缓缓在王雅兰手中凝结成两颗丹药，一大一小。 “呼！别吵了！”见此，王雅兰猛地发力，将所有的雾气抽取注入到两颗丹药中。 丹药成型，四周的呓语消失了。 王雅兰毫不犹豫，将小的那颗丢给王博觅。 王博觅紧盯着王雅兰手中那颗硕大的丹药，眼中贪念毕露，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王雅兰轻笑着伸出一根食指弹了一下王博觅的额头： “牢弟啊，别怪当姐的抠门。这可是用阶段3领域境强者的迷茫炼的大补丹，布了这么久的局才炼成这么两颗，也算前无古人了。小的这颗已经足够你吸收，若再贪心，怕是要被药力撑破了肚皮，冲坏了脑子呢。” “快吃吧，吃下这大补丹，你就能平稳迈入阶段3，到时候咱们姐弟俩一起飞升成仙！” 说着，王雅兰直接就将最为饱满的那颗吞噬入腹！ “好咧，一起升仙，一起做神仙！” 王博觅不再纠结，迫不及待的一口闷下。 “牢姐，好香！不愧是仙丹，入口即化，入口即化啊！” “啊，食之，飘飘欲仙，飘飘欲仙啊！” 然后，王博觅的脸上就出现一副如癫如狂的神色。 然而，对于这一切，王雅兰却是视若无睹，她只是一边咂吧着嘴巴，一边自言自语： “不够……不够……这药效不够啊！” “SixGod已经信了，他的迷茫绝对不可能只有这么一点，出问题了，一定是哪里出大问题了。” 下一刻。 三花聚顶！ 王雅兰的头上赫然出现璀璨的三花，在王博觅羡慕的注视下，那有些透明的璀璨三花，化作了三颗头颅，分别带着欢愉、戏谑、嘲讽三种表情，向着她的脖颈落去、缝合！ 然而，就像是应了王雅兰的话，那三颗头颅落在王雅兰脖颈处还不到一个呼吸，便啵的一声消失了。 “不……不……不！” 王雅兰的手在空中徒劳地挥舞，却未能触及任何实体，她的双眸中流露出深深的遗憾与不甘。 王博觅的笑声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姐？这是怎么回事？你这是登仙失败了？” 听见王博觅的声音，王雅兰微微回过神来，转头看向王博觅的时候，她整个人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不，没有失败，SixGod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不过，来得及，还来得及……” “牢弟啊，这里怕是不能久待了，姐带你去耍个更好玩的，你要不要去？” 王博觅一听，脸上瞬间绽放出激动的光芒： “真的吗？我们这次去耍谁啊？” 王雅兰笑着看向他，目光柔情似水： “耍我自己！” …… “你们确认都想好了？组织内很少有新人类愿意加入主动暗部的，特别是现在整个洛北省都被列作禁区，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有新的禁区出现，这动荡的环境下，暗部就意味着各种危险的任务。” “横渡禁区，能在整个禁区中如鱼得水，虽然有那些生物和你们同期进化甚至比你们晚进化的因素存在，但这也说明你们的实力在同阶段中至少也是位于上位的。即使不加入暗部，按部就班地执行任务，也不难获取任何你们想要的东西。” 前往暗部的路上，SixGod正向跟随陈莫凡一同前来的虞博雅等人做着最后的介绍。 SixGod的介绍，所有人都听懂了。 暗部，对于所有人来说，并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说到底，蝶变药剂问世的初衷，以及大多数他们这些新人类存在的意义，归根结底还是长生。 暗部，死亡率很高。 当然，风险与收益总是如影随形，拥有整个组织的资源倾斜，如果能在其中活下来，那无疑将是精英中的翘楚。 “那为什么还要陈哥加入暗部？”虞博雅愤慨道，对SixGod的安排表达着质疑。 “他和你们不一样。”对此，SixGod冷冷地回答。 “有什么不一样？”虞博雅还在试图争辩。 “因为他本身就快死了，这个理由可以了吗？”SixGod不带感情地回应道。 第162章 着相了 快死了！ 众人的脸色瞬间变了，震惊之情溢于言表。 “什么？这怎么可能？！”虞博雅猛地一顿，双目圆睁，满脸惊愕。 许洛灵也一脸不可思议，双手捂住嘴巴，眼中满是担忧与不信。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SixGod身上，等待着他的解释。SixGod却依旧保持着那副从容不迫的态度，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仿佛早已预料到众人的反应。 在众人的注视下，SixGod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陈莫凡，你已经走到阶段1的尽头了吧？但你可知道，为什么自己还没继续蜕变进入阶段2吗？” 回忆了一番在红皇后那看到的资料，陈莫凡微微皱眉，陷入沉思，片刻后他带着一丝不确定回答道：“是因为时间吗？生物的进化本是一段漫长的旅程，蝶变药剂的神奇之处在于它极大地加速了这一进程，但纵使如此，却也需要时间来沉淀。从基因层面到整个生物体的重塑，这过程……” “哈哈哈！！！” SixGod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打断了陈莫凡的话。 在所有人愤慨的注视下，好不容易笑够了，SixGod这才调侃道：“陈莫凡啊陈莫凡，你可还真是一个好学生，进化论背得倒是滚瓜烂熟，可惜，你着相了！” 陈莫凡一愣，瞳孔微缩，心中涌起一丝不安。 SixGod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迅速的体内自查一番之后，却又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 “我这情况，是阶段2蜕变失败了？可我并未出现任何畸变，就连那些进化失败基因崩溃后，胡乱生长的稀奇古怪的器官，也没有在我身上生根发芽啊。” 陈莫凡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迷茫。 但看着SixGod那古怪的眼神，突然陈莫凡想到了什么！ 灵魂磁场！！！ 从陈莫凡脸色的变化上，看出陈莫凡已经反应了过来，SixGod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然后才继续道： “哎，没错，你仔细想想，你应该感觉到了吧，是不是每一次即将蜕变的时候，都有一种缺少临门一脚的感觉，就是那种……仿佛缺少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的感觉？” 陈莫凡眉头紧锁，努力回溯那些关键时刻的体验。片刻后，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原来如此，确实，那是一种随时可以突破蜕变，但却又有着一丝不自然的感觉，所以我下意识地就停下来了。” SixGod哂笑，语气中带上了赞许：“你，不错，算得上是个聪明人了。” “如果你真就这样放任自流，突破到阶段2，那现在你早就死了！” “陈哥……”所有人的脸上全都露出担心之色。 虞博雅上前一步，对着SixGod双手作揖，恭敬道： “六神大哥，您知道得那么多，那陈哥这种情况您一定有办法吧。” SixGod：“……” 楚添鑫悄悄上前半步，凑到虞博雅耳边：“是六道……六道轮回那个六道。不是六神，你搁这给花露水打广告呢。” “啥，你咋不早说，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六个核……弹，啊不，是六个上帝呢。”虞博雅同样小声道。 气氛一下子没了。 虞博雅尴尬地挠了挠头，重新看向SixGod再次开口：“那个……六道大哥……” SixGod：“你们刚才说的，我能听得到。” 众人：“……” 陈莫凡手搭在虞博雅的肩上轻轻拍了拍，然后对着SixGod认真道： “所以，破局的办法就在暗部对吧。” SixGod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不错不错，和聪明人交流就是舒服。不过，现在暗部的事情先放一放，我这有出好戏开场了，来一起欣赏下。” 说着，SixGod停下了脚步。 虞博雅脸上有些焦急地刚想还要再说些什么，陈莫凡拉住他摇了摇头。 顺着SixGod的目光，众人抬头，这里又是一间会议室。 几名穿着白色褂子的中年男人从里面走出，对着SixGod点头：“瞿博士好。” SixGod同样点头回礼。 “六道曾是上京生物大院里的生物学和数学双科博士，毕业于菁桦。” 似乎是怕了虞博雅又冷不丁蹦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言论，这一次，楚添鑫率先一步凑到虞博雅耳边，小声耳语道。 尽管楚添鑫刻意压低声音，几乎细若蚊蚋，但在场的诸位全都是阶段1的新人类，远远强于普通人的感知能力，自然将这番话全都听见了。 菁桦双科博士？！ 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陈莫凡的心中却涌起了几分荒诞。 没想到对方在学术上的成就也如此厉害。 这一下子就颠覆了陈莫凡心中对于那些顶尖学者的书呆子刻板印象。 如果不是这世道，这种战略级人才，那可不是他们所能见得到的。 走在最前面的SixGod嘴角维扬，虽说不在乎虚名什么的，不过这种人前显圣的感觉，还是会让他有些小爽。 众人落座，SixGod有些嫌弃地瞥了眼会议室里先前那些学者们为他们备好的投影仪，开门见山道：“这里没有外人，陈莫凡，你这就开启你那个幻境空间吧。” “啊，我？”陈莫凡有些意外地伸手指向自己。 “废话，横竖都是解决你的问题，咋，还想让我受累啊。”SixGod傲慢地翻了个白眼。 陈莫凡闻言，回头看了在听到SixGod说的话后就全身一僵，悄悄退至众人身后，正准备偷偷溜走的楚添鑫一眼。 SixGod下一句话立马就来了：“添鑫不是外人，把他也带上。” “等等啊喂，你们聊，你们聊就行，我可禁不起你们那折腾，我去外面等你们。” 楚添鑫如同触电一般，立马加快速度，讪笑着退得更快了。 “切，又不是第一次了，怂什么。”SixGod斜了他一眼，一伸手，就将楚添鑫往后退去的脚步定住了。 楚添鑫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别搞啊，40多岁的大心脏了，受不了的。” 第163章 托孤 视线交汇。 楚添鑫眼神底下的无奈与祈求异常清晰。 而陈莫凡也只能爱莫能助地耸了耸肩。 下一秒，数不尽的灰蛾凭空出现，翅膀在空中扇动，发出细微而密集的声响，围绕着陈莫凡缓缓飞舞。 所有人顿时感到意识一沉，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变化。 色彩迅速从世界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以灰色为主旋律的荒诞景象。 就像苍穹之上，有位巨人随意拨弄着灰白的发丝，洒落无数细碎的灰烬，它们在空中翩翩起舞，遮天蔽日。 楚添鑫浑身颤抖，呼吸急促，眼神惊恐，紧紧地盯着陈莫凡。 “嘿，你还是一如既往地胆小啊。” SixGod那独特的戏谑声不疾不徐地从一旁响起。 “大哥，我跟你们又不一样，你们各有各的自保手段，我可还是手无半分力量的普通人啊，换你被关入那无限循环死亡前一秒的幻境世界被重复个上百遍耍着玩试试，我还能保持理智没有疯掉已经很厉害了好吗。” 楚添鑫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从何吐槽起了，声音中也带着了几分无奈和委屈。 “哦，你不想留在这里看一出好戏吗？” SixGod用一种调侃的语调，似笑非笑地冲楚添鑫眨了眨眼睛，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 “想不了一点。瞿博士，六道大哥，我的好哥哥唉，对你们那些戏不戏的，我可以一点兴趣都没有，我还是先到外面等你们吧。” 楚添鑫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SixGod的笑意更深了：“好吧，当时耍你的那个家伙找到了，我还以为你想认识一下呢……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吧，陈莫凡……” “等等，别。”SixGod话音刚落，楚添鑫脸色突然间就变成了一副谄媚的模样，他连忙上前抱住了SixGod的胳膊，眼睛中闪烁着恨意的光，“如果你说戏是这个的话，那我就不怕了，曲曲心魔，没什么不能克服的，我想看看。” 看着楚添鑫眼中的坚毅。SixGod笑了，没再逗他，而是目光向着陈莫凡看去：“准备好，我要开始了。” 陈莫凡：“需要我怎么做？” SixGod摆了摆手：“好好维持好这幻境空间的稳固。” 下一秒，金色的神之眼图腾映照了整个天际。 在SixGod的操控下，王博觅和王雅兰那癫狂的笑，被投影在所有人的面前。 不同于陈莫凡他们的平静，楚添鑫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是她？竟然是她？怎么可能是她？！她难道没有心的吗！！！” 楚添鑫的情绪崩溃了，悔意、恨意，伴随着不可置信汹涌地在脸上肆意流淌。 “所以，一切都是假的，那她当初那般救我、助我、安慰我不要放弃生的希望，带我进入第三组织，这一切……就只是为了耍？” 楚添鑫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仅仅片刻，楚添鑫便重新挺直了脊梁，眼神中的痛苦迅速被冷静所吞噬。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波澜，转向SixGod，声音沉稳而坚定： “SixGod，你给我看这些，应该是你接下来的行动有什么需要我协助，或者说有什么只有我能协助的吧。” SixGod的目光在楚添鑫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评估他的情绪变化。然后，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你总是这么敏锐，添鑫。确实，有一件事情，我确实需要你的帮助。” 楚添鑫的身体突然一软，无力地坐了下去，声音疲惫而低沉：“可是，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你们阶段3的争斗，我能做什么？我又能做什么？”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仿佛在问自己，又仿佛在问SixGod。 SixGod的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不用想得太复杂，事情简单得很，也不难。” 顿了一下，SixGod继续道。 “我有一个孩子，我把他藏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我需要你过段时间去把他带出来，好好培养。接下来的路，危险重重，第三组织如今已经被第二组织渗透得千疮百孔。就因为你只是个普通人，所以我才信得过你。而且，这些年的相处下来，你的品性我清楚。你是个好父亲，那孩子交给你，我放心。” 听着SixGod如同托孤一般的口吻，楚添鑫的眉头拧成了川字，眼神中满是不解：“是刚刚王雅兰耍你的那个？但你这么强，还有谁能威胁到你？” SixGod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没有直接回答。 楚添鑫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唉，算了，你们这些大人物的心思，我一个普通人哪猜得透。不过，SixGod你真的放心吗？我什么战斗力都没有，这操蛋的时代，我怕是不一定保护得好那个孩子。” SixGod的笑容里带着几分神秘：“别小瞧那孩子，他身上流着我的原血，还有不见菌的力量，潜力无穷，将来成就必在我之上。说不定你还得指望他保护你呢。” 楚添鑫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片刻后，他摇头苦笑：“行吧，既然是你的委托，我接了。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说着，楚添鑫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SixGod挑了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楚添鑫的声音坚定：“我知道你们接下来要对付王雅兰，我要暗中跟着。有些问题，我得当面问个清楚，找她问个明明白白。” SixGod的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哦？为什么？” 楚添鑫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这么多年了，那一个问题一直在我的心头萦绕。如果搞不清真相，我怕我接下来的日子睡不着觉。” SixGod：“可是你知道的，第二组织的这些人，嘴里可从来都没有什么实话，你不怕到时候不仅答案找不到，自己还被拖入更深的迷茫吗？” 然而，当SixGod对上楚添鑫那坚定而执拗的目光时，他仿佛穿越了时空，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那份执着与不屈。最终，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唉，好吧，我答应你。” 第164章 阶段4的意义（上） SixGod的目光在楚添鑫身上轻轻一扫，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点，精准地落在楚添鑫耳后那被碎发遮掩的部位。瞬间，一束微光闪过，神之眼的标记悄然烙印在楚添鑫的耳垂背面。 “陈莫凡，”SixGod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把楚添鑫先放出幻境空间，让他先前往A区，等待我的通知。” 陈莫凡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丝为难：“我目前还做不到灵活控制幻境空间，只能一次性地将所有人拉入或关闭幻境空间，无法单独送谁出去。而且，一旦使用这个能力，短时间内我无法频繁再次使用，需要休息至少一个小时。” “你这能力竟还有CD？”SixGod惊讶地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可思议，显然未曾料到会有此变故。 “哦对，你还只是阶段1。”不过只是一瞬间，SixGod就想明白了问题的根源，随后扶额轻轻叹了口气，随即直接零帧起手，抬手之间，一道金色的匹练如闪电般划破空气，精准地击中楚添鑫。 “哇啊啊啊！”楚添鑫直接从座位前跳了起来。 他这一叫，剧烈的声波吵得幻境世界一阵波动，险些原地崩塌，陈莫凡等人全都捂住耳朵蹲在地上一脸生无可恋地看向SixGod。 SixGod此时同样也被楚添鑫那恐怖的音量逼得捂住了耳朵。 等看清自己还稳稳地……站在凳子上，楚添鑫才拍拍胸口，长长吁了一口气，“哎呀，没事，差点吓死我了。” 但在幻境世界里，这道声音却如同炸雷一般，将所有人再次逼得捂耳蹲在地上。 SixGod眉头皱得跟个苦瓜一样，揉着自己鼻梁上方、两眼中间的山根穴。 “消音！” 下一秒，SixGod的声音在楚添鑫脑海中炸响。 楚添鑫刚从凳子上下来，整个人一愣，错愕地看向SixGod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就要出声询问。 但SixGod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别说话，现在，坐下，听我说。” …… 一番解释后。 楚添鑫随手捋了捋耳边的碎发。 “也就是说，我现在心里想的什么，你那边都能听到？歪靠，那我岂不是成了一个透明人，没有秘密可言了？” “不只是声音，当你将手按在耳背后面的时候，你那边的画面也会实时传送过来，所以你说话的时候注意关掉你那边的‘麦’，不然你那边的声音会十数倍的传播过来，吵人耳朵……喂，你在干什么？” 幻境空间里，从神之眼画面内投来楚添鑫正手指扒拉着耳朵照镜子的画面。 “呃，我在想，我耳背后面这个跟纹身一样的图案，会不会影响我考公。”楚添鑫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SixGod突然有些后悔了。 眼前这个不着调的家伙，怎么看都不像靠谱的样子。 再次叹了一口气，SixGod已经记不清这是他今天第几次叹气了，只感觉好像自从自己进入阶段3以来，他所有的叹气次数加起来都没有今天一天的多。 “不用担心，‘纹身’会在三天后自动消失，会议室里有监控，王雅兰她们很有可能能通过监控看到这里，你最好少点小动作……停停停，让你注意点，不是让你去瞅摄像头，你人是傻的吗？” “好的。”楚添鑫正襟危坐地坐直了身子，“刚刚我在想去哪搞，能让我们远程联络还不被监控的装置，还是SixGod你这神之眼方便啊，我突然又有点想成为新人类了……” “好了，废话少说，由于你不具备进化体的能力，所以现在你抓紧时间适应一下神之眼的传音程式，至少先把自由开关‘麦’的方式给学会了。”SixGod那独特的冷冽声音响起。 “好的。”说罢，楚添鑫认真闭目感受起来。 “好了，这样就算关麦了吗？” “SixGod，你那边能听得到吗？” “哎嘿，好像真行了。” “SixGod是大傻逼！” “！！！唉。”SixGod又一次叹气了，“我再教一遍，这样……这样，再那样……” 五分钟后…… 楚添鑫终于掌握了自由开关麦的方法，然后匆忙离去了。 至于为什么是匆忙，那自然是因为在此之前，其心中那停不下来的吐槽声全都一字不落地被传音程式传递过去了…… 幻境世界里，陈莫凡等人全都面色怪异地看向揉着山根穴的SixGod，脸上的表情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全都透着一种诡异。 见SixGod注视过来，所有人这才脸色一怔，神情认真起来。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就在这里问吧。” SixGod嫌弃地看了一眼，陈莫凡这破败不堪的幻境世界，伸手点了几下，一把与这个只有黑白二色的世界格格不入的金色椅子凭空出现在了他的屁股底下。 “首先是关于组织，新人类的三大组织究竟是怎么回事？根据目前接触情况来看，你们三大组织的，一个正常人都没有。”陈莫凡问道。 “居然是这个问题吗……”SixGod有些意外地看了陈莫凡一眼，“三大组织源于秦自强，关于小秦博士那小子的故事，红皇后都已经告诉你了，我就不在这表演那些前轱辘不转后轱辘转的车轱辘话了。” “简单来说吧，新人类三大组织是成立于秦自强，但是秦自强早就失踪了，如果不是从你的记忆里看到红皇后的记录，甚至连我都不知道洛北省的真相以及他曾在这里藏了一段时间。” “而小秦博士失踪的关键，便是天使，我们所有人中最早突破阶段3的进化体。” 提及天使的名字，SixGod的眼睛中有几分心痛流露，语气一顿，他继续道： “关于新人类三大组织……陈莫凡，我先问你，你觉得，对于组织而言，最重要的是什么？” 第165章 阶段4的意义（下） 对于新人类组织而言，最重要的是什么？ 陈莫凡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许鸿才曾经说过的话，LevelUp，升级，阶段3……他略一沉吟，试探着开口：“是升级？阶段3？” SixGod微微一笑，直接给出了答案：“答案是阶段四！”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卖关子，直接开门见山地解释道： “早期，新人类组织一直是共治政府的黑手套，暴力的代名词。我们拥有超越警用武装的力量，在不调动军用武力的情况下，超级单兵作战能力的进化体新人类几乎可以胜任所有非战时委派任务。而且，我们廉价，我们所赚取的钱，最终也能通过消费这一管理手段回归民间。再加上易管理，阶段一的进化体战斗力不强，阶段二的进化体80%的时间都在睡眠，到了时间就走向自我灭亡。” “而打破合作蜜月期的，便是第一任阶段三新人类的诞生——代号：天使。” SixGod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深沉：“蝶变药剂研究的初衷是永生课题，超凡脱俗的力量只应该是附带的东西。而现在，天使所展现出的阶段三进化体力量让六大首脑感觉到了恐惧。阶段三进化体在神之领域全开时，已能抵御多数常规火器，这意味着，只要我们愿意，足以在一定程度上左右一场小型战争的局势。” “然而，这些并非六大首脑真正惧怕之处。”SixGod的声音低沉有力，“他们真正恐惧的是，作为生命体，我们拥有着那些机械造物所缺乏的特性——成长。” “阶段三就已经表现出了如此的实力，那么阶段四呢？甚至后面不知道还会不会有的阶段五、阶段六……当个人的力量凌驾于社会所赋予权势之上这一奇点诞生之时，那么稳坐权力宝座的还会是他们吗？正如人类世界大战的终结，源于首脑们初见核武器时的震撼，任何特权组织都不愿目睹一个超人的出现。” SixGod的目光在陈莫凡身上停留了片刻，继续说道：“可以肯定的是，甚至都不需要等待迈过这一奇点，当第一个阶段四进化体诞生之时，便是共治政府与新人类组织关系彻底崩盘之际。阶段三是六大首脑所能容忍的极限，阶段四不被允许诞生。小秦博士正是提前预料到这一点，所以才提前消失在了所有人眼中。” 陈莫凡眉头紧锁：“所以，你们的目标是颠覆整个世界？” SixGod摇了摇头，眼神不屑：“颠覆世界那是第一组织修罗门那帮喜欢杀伐的疯子的事情。至于第二组织极乐门的那群骗子，他们喜欢耍，为了耍而耍，而且也不知道他们从哪整到的功法神通，整个组织的成员，都通过耍人来凝炼大丹进行修行。” 陈莫凡愣了：“所以我们第三组织是唯一正常的新人类组织了？” SixGod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浓浓的嘲讽：“笑死我了……我们正常……”他捂着肚子，笑得几乎喘不过气，“第三组织九流门，是由一群癫子聚集的组织。你不是好奇‘不记名’和‘自由’是什么意思吗？” ‘是抢！九流门之中，只认牌不认人，只要你有能耐抢来他人的工牌，便能取而代之！’ 陈莫凡：“抢？” SixGod：“当然是抢！不抢你以为好东西别人会白白让给你吗？哼！你以为新人类组织是什么地方，这里可不是你在办公室里上班，作为一个彻头彻尾的暴力机构，丛林法则是这里唯一的规则。” 陈莫凡：“那抢不过咋办？” SixGod眯着眼睛笑盈盈道：“抢不过？那就找帮手一起抢。若仍无济于事，那便用药，再不济就使阴招！总而言之，铭记于心，我九流门百无禁忌，主打一个离经叛道，但凡你弄来的，都是你的。” “当然，抢来的东西你也得有那实力能守得住喽，不然就像我现在这位置，阶段三又如何？记名又如何？不还是被我给抢来给改了名喽。” “说来也是打趣得紧呢，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被我抢的那小子，他也是刚抢来屁股都还没挨上两天呢。” 陈莫凡惊讶了：“这么说来，你也是才加入第三组织的？” 这下轮到SixGod翻白眼了：“废话，我在那汉城研究所关那么久，你当我在那里面有人管啊。” 寥寥一番话下来，陈莫凡彻底明白了，感情这新人类三大组织里就没有一个正常人。 它就是一帮疯子、骗子、癫子的聚集地！ “所以，关于暗部的事情？” 见陈莫凡终于问到正题，SixGod停下了嬉笑：“你的情况很特殊。阶段一是生命力场成长的过程，但你的灵魂磁场过于强大，以至于压制了生命力场的成长，再加上你所融合的基因还是……嗯，再普通不过的蛾子。看似你已逼近阶段一终点，仅一步之遥便能迈入阶段二，然而真相是，自阶段一中期起，你的生命力场便停滞不前了。 陈莫凡：“那我这样进入阶段二会怎么样？” SixGod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耐烦了：“还能怎么样？就像阶段一突破阶段二失败的那些怪物一样，畸变成另一种形态的怪物呗。当然与阶段一肉身畸变的那些融合兽不同啦，阶段二是进化体灵魂磁场逐渐成长以适应生命力场的过程，你的灵魂磁场本就已经超出生命力场太多了，进一步成长下去的话……大概率会成为刚刚地下溶洞里的那些东西吧。” “陈哥……”SixGod说完，虞博雅等人全都神情复杂地看向陈莫凡。 “不过有一点倒是挺反常的。”SixGod微微一笑，语锋一转，话中有话地看向虞博雅等人，“畸变，是所有新人类、进化体在阶段一、阶段二过程中，都要面临的最大的威胁。陈莫凡情况特殊，祸兮福兮，得以在阶段一能够免除这困扰，而你们……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有一个人畸变？” 第166章 迷惘 “眼睛。”陈莫凡指向自己的眼睛。 “我知道，瞎的。”SixGod平静地说。 啊？ 什么玩意儿？ 陈莫凡疑惑，陈莫凡明悟，然后陈莫凡懵逼。 “是精神力。” 陈莫凡很想张嘴说点什么，但考虑到自己和SixGod在实力上的差距，他最后放弃了，开口解释， “我的眼睛曾在一次意外中，发生了不可预料的蜕变。” “那场意外让我失去了很多珍贵的东西，但也以另外一种表现形态，让我拥有了自然界中蛾子的拟态/幻术能力。” 一只灰蛾停在陈莫凡指尖扑棱了一下翅膀，极其轻微的精神力冲击悄然荡漾开来，向着SixGod的方向轻轻扩散。 “拟态·震慑！这种力量能够让失去理智的进化体恢复理智。” SixGod若有所思地看着飞到自己面前的一只灰蛾，抬起一根手指轻轻一戳，蛾子崩坏破碎。 “不是普通的幻术，而是……精神力具现化？” “不简单，真不简单。” SixGod若有所思，闭上了眼睛仔细回忆起当初在陈莫凡记忆中看到的那些内容。 神之眼读取记忆的能力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虽然能够很便捷地获取他人的秘密，但记忆是什么？ 是感同身受，是亲身经历，那是会扎根在脑子里的东西，是你为什么是你，而不是他的依据！ 如果一次读取太多的记忆，即使SixGod也会陷入巨大的迷惘，以至于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新人类圈里，很多熟知SixGod的人都以为SixGod这个名字，只是为了装逼而取的称号。 实际上，他叫瞿文彬！在初次掌握这一能力，贸然完整地吞噬掉一个40多岁的教会中年人的一生记忆后。 他分不清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是真的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瞿文彬，获得了那个老外的一切。 还是自己是被吞噬的威廉·阿利斯塔，但在最后的生死边缘反杀了瞿文彬获得这具身体的主导权。 两段完整但又截然不同的人生在一个大脑中交织。 “啊！分不清！我是真的分不清啊！！！”于是，自愿被关进汉城研究院，在巨大的迷惘中，两段记忆相互妥协诞生出了现在的SixGod。 其实，若不是事关瞿文彬记忆中的最深执念——天使。 SixGod绝不会再轻易动用这读取记忆的禁忌之力。 所以，为了避免自己再度分不清，SixGod将读取来的记忆施加了封印，仅是小心翼翼地揭开一角，窥探与天使相关的片段。 但现在，陈莫凡的话，让SixGod再度解封审视起一部分陈莫凡的记忆。 然后…… “你说的都是真的，但是陈莫凡你知道吗？” SixGod郑重地看向陈莫凡，一字一句说：“用精神震慑解决阶段一进化体失控的法子，早就有人想到也试过了。” 陈莫凡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那么，结果是否表明这种方法无效呢？” SixGod轻轻摇头：“说是无效，也不尽然，它只能暂时奏效罢了。” 陈莫凡无法理解了：“能不能说得明白点。” “你看吧！”SixGod伸出食指，在空中一挥，瞬间将记忆中的场景投影在这片空间之中， “针对阶段一进化体所面对的狂化、失控、畸变问题，研究所做了大量的实践，以试图提高阶段一新人类成功进化到阶段二的成功率，其中就包括你提到的精神震慑这一方案。” “所以，实验刚开始成功，但后续失败了？” SixGod点头：“没错，就是这样，精神震慑未能通过双盲实验，进化体在阶段一初期及之前，利用精神震慑确实是能让他们立即从失控中清醒过来，但随着进化体生命力场的成长，这法子后续能起到的作用越来越低，到阶段一中期，就完全失效了。” “同时，在同一阶段，受到精神震慑的次数越多，下一次的作用也会越差。进化体在多次受到精神震慑后，会对精神震慑产生抗性。” 是这样吗？ 陈莫凡回头看了一眼丁力。 当初，丁智也曾陷入类似的困境，在擂台上生死攸关之际，若非自己出手相助，丁力恐怕早已失控。 但在跟随自己后，无论是丁力，还是虞博雅他们，哪怕大家都到了阶段一后期，自己都能通过精神震慑的方法，帮大家摆脱失控，强行恢复理智。 “完全失效，会不会是施术者精神震慑的强度不够？也许使用更高强度的精神震慑，就能解决失效的问题？”陈莫凡下意识地问。 猜到陈莫凡会这么问，SixGod笑了一下反问向陈莫凡：“那么，同为精神侧能力的拥有者，你觉得我的精神力和你的对比起来如何。” 陈莫凡陷入了沉默，他隐隐觉得SixGod接下来要说的东西，会颠覆他的认知。 果不其然，SixGod抬手间，画面再变。 在SixGod投影的画面里，一个被束缚带拴住，双眼猩红的形态怪异的进化人类正如同一条蠕动的蛆，试图挣脱束缚带的捆绑。 陈莫凡他们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是阶段一进化体陷入失控时的表现。 失控的进化体，在疯狂中承受着SixGod连绵不绝的精神震慑冲击。 然而遗憾的是，即使被逐渐提升强度的精神震慑，震慑到七窍流血，乃至死亡，那个人依旧没有半分清醒过来的征兆。 “17人！”SixGod握拳关闭了记忆投影， “聪明人可不止你一个，你想到的法子，研究院里的那些老家伙也一样想到了，但实验结果你知道吗？你这个法子我也参与了实验，满足上述实验条件的失控进化体足足有17人，结果是一样的，以我阶段3的精神力震慑，也无法改变进化体逐渐走向失控畸变，而且共同的是：他们都因为频繁被精神震慑强制清醒，导致后期失控变得更加严重。” “实验的结论是：对于失控的进化体，精神震慑这一方案，等同于饮鸩止渴。” SixGod看向陈莫凡的目光顿时变得幽深而深邃。 第167章 7分26秒！ SixGod指向陈莫凡眼睛：“你的能力可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简单。不对。应该说，你根本还没理解你所拥有的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力量。” 陈莫凡很懵，仔细回忆了一番之后，发现自己自从突然掌握这一能力来，除了如何使用以外，好像还真就没有想过太多别的东西。 当然，这也是突如其来的变化本就超出常人的认知范畴。 以及，平静的生活被骤然打破，如何保护自己等人能够在这危机四伏的环境下活下去，就已占据了陈莫凡几乎所有的精力。 此刻被SixGod提起，陈莫凡一时感觉自己大脑好像有些短路了。 不过既然面前都站着一位前辈大佬了，陈莫凡自然也不用绞尽脑汁去猜来猜去，直接向SixGod问出：“难道是我也是深度融合的原因？” 在山城研究所里，红皇后曾介绍过天使就是深度融合的例子。 深度融合——真·蝶变： 极少部分的进化体，在极端情境下突破了基因结构的界限，解开潜意识对力量发挥的限制，唤醒铭刻基因深处的本能与外来基因相融，以使得融合的基因真正进入了人类的基因链，成为其一部分…… 很长一段时间，陈莫凡都觉得红皇后这段关于深度融合的描述，说的也是自己。 但SixGod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可笑的事情，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不过他也知道陈莫凡确实是真的不懂。 就像自己刚变成奇奇怪怪那副样子时也是一样。 笑了一下之后，SixGod主动科普： “深度融合是进化体基于自身所融合的基因，发生的一种不可预料的突变，具备很强的不可预测性，但到目前为止，这一类的案例虽说占比不多，但总数上也不少了，不过再怎么突变，也都绕不开生命力场与生命形态的范畴。” “关于精神力，进化体在阶段一觉醒的力量种类之一，你是不是以为这是灵魂磁场的力量？但不是哦。” “我也是精神力侧的新人类，但我认为精神力这个名词并不准确，与其说精神力，倒不如说是……无属性生命力场。” SixGod翻手，一道透明无形的能量体在他的掌心出现，随着SixGod动作的变化，这道透明能量就像调色盘一样。 变成灵动的风，变成悦动的火，变成飞扬的尘，变成汹涌的浪。 地、风、水、火，在SixGod的掌心交替演变，生生不息。 虽然只是小小的一团，但在场的所有人，在看着SixGod掌心这一团不断变化性质与形态的能量，全都感到了一种震慑心灵的恐怖压制。 那是生命层次的压制！ SixGod轻轻一挥手，能量团消散无踪，他接着说道： “到了阶段二，随着进化体灵魂磁场成长强化，精神力侧能力者的无属性生命力场，在灵魂磁场的捏造下，便能够开始拟化万物，复刻成其他属性。” “这就是精神力的真正意思——可以是无属性生命力场，也可以是任何一种属性，虽不如其他能力那般纯粹与强大，但胜在千变万化。” 原来是这样吗？ 如果丁智能活下来的话，应该会变得很厉害吧。 出奇的，当话题触及此处，陈莫凡竟有些出神了。 “别人或许搞不清，但作为阶段3的前辈，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你这拟态/幻术的能力，还有这灰蛾确实很像精神力的具现化，但和精神力还真就没有一丁点的关系。” SixGod看着陈莫凡呆愣的神情，还以为他是被震撼到了，叹了口气，但还是招手揽来一片灰蛾。 随即他眼睛变成了与神之眼图标一致无二金色眸子，随着他的注视，那一片灰色蛾子很快地分崩离析。 伴随灰蛾的消散，陈莫凡的意识突然也恍惚了一下。 “果然，心灵之光所点燃的造物，微妙地融合了灵魂磁场的微弱力量。” SixGod盯着陈莫凡，自然也将陈莫凡那一瞬的恍惚看在眼里。 “你的能力，还有这幻境空间，没那么简单的。” “你不对劲，或者说你的能力很不对劲，这不是什么深度融合所能解释得清的。” “你是唯一的一例在阶段一就能动用灵魂磁场的怪胎，甚至还形成了生命力场与灵魂磁场融合的领域初级形态。这可是阶段三才能触摸到的层次。” 不过，虽然心中的好奇到极点了，但SixGod也不敢再去解锁更多陈莫凡的记忆。 自己的情况已经够乱了，纠葛的人格与意识好不容易才达成和解，他可不想让自己脑子再多一个叫认为自己叫陈莫凡的意识。 “罢了，既然一时无解，我也不想深究，毕竟，相较于你的另一项能力，这还算不上怪。” “撤掉幻境空间吧，接下来不需要了。” SixGod打响了响指。 啪！ 陈莫凡瞬间回过神来。 别的能力？ 是超再生吗？ 拆开来看，好像都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小问题，但当一切都串起来的时候，那问题……就大了。 我真的有那么不对劲吗？ 下意识的，陈莫凡跟随SixGod的指引，灰烬飞舞的世界破碎，所有人的双脚重新站到了会议室的地面上。 SixGod从桌上取过计时器，递到了陈莫凡的面前。 “喏，你看看？” 陈莫凡疑惑地接过，然后低头望去。 下一秒，他的双眼猛地瞪大，僵硬地转头向虞博雅问道：“博雅，我们刚才在幻境世界里过去了多久？” 虞博雅皱着眉头，掰着手指数着，随后挠着头说：“我也记不太清楚，但感觉至少过了半个多小时到一个小时吧。陈哥，这不对劲啊？”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陈莫凡将计时器放在了桌上，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 “我去，这怎么可能？”虞博雅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地惊呼道。 然后，不只是虞博雅，所有人都惊愕地视线扫向一切能够记录时间的东西，乃至他们自己身上的手机。 但所有的结果都指向一个答案——从他们进入这个会议室以来…… 时间只过去了……7分26秒！！！ 第168章 死无葬身之地 所有人震惊之余。 陈莫凡头皮发麻道：“幻境空间内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对等？！” 匪夷所思。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别的都还能用科学来解释，可上升到时间，这和永生高度一样，人类所永恒探寻的课题。 陈莫凡心跳到前所未有的地步，整个人身形发颤。 究竟是幻境空间扭曲了时间流速，还是…… 等等。 陈莫凡突然发现了华点：“不对啊，如果时间流速不一致的话，SixGod你和外界交流，也就是和楚添鑫对话的时候，是怎么同频的。” 不是哥们…… SixGod停下了手中自恋地整理衣衫的动作，胸前的十字架也被他轻轻扶正，眼眸中流露出满满的诧异：“啊，你居然不知道？” 他还以为陈莫凡知道呢。 毕竟，他只在陈莫凡的幻境空间里待过一次，汉城研究所那一次强硬地闯入，读取记忆，尤其是对癫狂状态下的陈莫凡施加封印，这可都是细致活，纵使SixGod亲自出手，也足足要耗费了近一个小时的工夫。 但离开幻境空间，发现时间仅仅过去一分钟不到，SixGod当时也是懵逼的。 “你应该知道的，这片环境空间是你心相世界的投影，完全为你所掌控。” “没有人比你更了解这个空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莫凡陷入了沉思。 那些曾被遗忘的细节，如同被晨雾逐渐驱散的景象，一一浮现在眼前。 幻境空间是基于催眠的产物。 而人类在梦境世界里，时间往往会较现实时间快上许多。 甚至在极少数案例中，有的人在一场梦里度过了数年乃至十数年，而现实中也不过是几个小时。 然而，关于人类梦境的种种，即使是科学高度发展的现代，也至今没人能够解释得明白。 难道是这一原因？ 被拉进幻境空间的人，实际上就相当于是多人一起进入了同一个梦境？ 这样好像也解释得了一二。 陈莫凡松了一口气，可是很快他的呼吸便再次急促起来。 等等，不对，还是有不对的地方！ “有人计时吗？我们刚才和楚添鑫聊了多久？”恍然抬头，陈莫凡急忙向身边人询问。 “不知道啊。” 虞博雅等人全部摇头，这个问题还真没人关注。 “好像有个一两分钟吧。”最后，虞博雅挠着头猜测道。 “4分17秒。”确认了陈莫凡是真的不知情，SixGod开口道。 “啊？”陈莫凡还没反应过来。 SixGod看着陈莫凡，轻声笑道：“4分17秒。在与楚添鑫交流的过程中，幻境空间的时间流速与外界相同。” “换句话说，你的幻境空间在和外界产生交互时，两边的时间流速才是相同的，一旦和外界的联系断开，那么在你的幻境空间中，时间将数十倍于外界流逝。” “这些就你自己慢慢去琢磨的吧……嘿，接住！” 就在陈莫凡还在不知所措的时候，SixGod随手丢出一块腰牌状是特质合金的金属牌，随着金属牌子一同丢来的还有一个能够覆盖全脸的面具。 “这是什么？”陈莫凡接过牌子，看着牌子上刻着的“风吾”二字，面露不解对着SixGod问道。 “暗部的通行证，凭借这块牌子，你才能行使暗部成员的权力，以及接取暗部的任务。” 在陈莫凡接过牌子的时候，SixGod身体猛然贴近，凑到了陈莫凡的耳边，轻声问询： “诡异的能力，陈莫凡，你究竟是何方神圣？这让我不禁好奇，你，真的属于这片天地吗？” 说完这话，SixGod自己就先嗤笑出声了。 “另外，想不明白的问题就别想啦，也许是时机未到，等时机到了，主会给予你指引也说不定。记得向主虔诚祷告呦~” “去暗部接取任务的时候，记得戴好面具，这面具是由善于伪装的阶段二的特殊进化体的皮鳞甲制成的，有隔绝探察和隐匿气息的功效。” 陈莫凡默默将面具戴在脸上，很快，他的形象变了，由原先还算英俊的小伙子变成了一副70岁佝偻老人的模样。 “哎对，不错，平时动作、神态注意什么的多练练，别露馅，暗部……那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要是让别人看穿了你的身份，那你可就是真的活不长喽。” 看着陈莫凡神情愕然，不由自主地开始模仿起老年人蹒跚踉跄的步态与迟缓迟钝的神态。SixGod笑得乐不可支，用力在陈莫凡的肩膀上拍了拍。 “接下来，我需要做什么？”顶着一脸褶子的陈莫凡，抬头向着SixGod问道。 “接下来你去暗部报道吧，这个叫风吾的家伙存了不少工分，只不过太久没上线可能冻结了，你随便接个任务重新激活身份，然后去兑换生命力场强化剂和灭灵果，那是一个神经病做出来的玩意儿，价格不贵，但也就暗部能兑换到。因为对其他新人类来说是自杀的东西，不过对于你的情况来说，反而是救命的东西。” “哦对了，那个身份牌内置有东西，你把手机开启NFC功能，和它贴一下就能打开暗部频道了。那地方，我就不带你去了，要让其他家伙看到你是我带过去的，怕是你连自己的脸皮怕是都保不住，隔天非让人给扒了。” 说完，挥了挥手，SixGod就独自离开。 然而，就在他即将走到会议室门口的时候。 “等等！”温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哦？”SixGod脚步停下。 “前辈，那个暗部的身份牌，您这还有多的吗？”在其他人惊愕地注视下，温蒂语气坚定道。 “有趣。” “还有两个，想要的话，送你了。” 又掏出两副面具和金属牌，丢给喊话的温蒂，SixGod离开了会议室。 “不过奉劝你们，别把那里当成什么好地方呦～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 …… 第169章 神棍 SixGod刚走出会议室，就看到楚添鑫已经在走廊的另一端静静地站着等他。 见到SixGod，楚添鑫摁灭了指尖的摩尔香烟，随手丢在走廊的垃圾桶里。 SixGod一脸嫌弃，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根雪茄，剪好并点燃，然后递到楚添鑫的嘴边：“抽这个，这才是男人的浪漫，别就知道碰那些女人才抽的香烟。” 楚添鑫轻轻吸了一口，被呛得剧烈咳嗽，无奈地从嘴里取下SixGod硬塞给他的雪茄，耸了耸肩：“其实我不会抽烟的。” “哦？不会抽男人的烟。” 听出SixGod话语中拐着弯的夹枪带棒，楚添鑫苦笑着摇了摇头，将那只抽了两口的雪茄放入铝管中密封好：“谈得怎么样？” “问题不大，该讲的都讲了。”SixGod此时的心情明显不错。 “不该讲的也讲了？”楚添鑫挑眉。 “害，真的，那是你不知道那孩子究竟多有趣。” SixGod像是被触到了什么开关，脸上的神色蹭地一下变得眉飞色舞起来。 “他还真是说啥都信，太逗了，连小秦博士的那些疯言疯语他都还能揣摩起来了，我可算是明白极乐门的那帮骗子们为什么在耍人上面乐此不疲了。” “虽然我不想打断您的兴致，但有一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向您汇报。” 楚添鑫叹了口气：“SixGod，我们已经越界了。有些话小秦博士是私下说给我们听的，并没有授权我们转达给那个孩子……” “呵，你在意那个老神棍的看法？”SixGod面露不悦。 与他相比，您才是真正的老神棍吧…… 楚添鑫心中无奈地对正在摸索胸口十字架的SixGod暗自腹诽。 思索一番后，他说： “可是，小秦博士所提出的每一个预言都得到了证实，我认为我们应予以足够重视。” “证实？”SixGod轻蔑一笑，“所谓的预言，一句谎言，如果从开始到实现都没有被揭穿的话，那它也是预言。” “而想要一条所谓的‘预言’生效，有太多的方法可以实现，很巧，他秦向荣可不是普通人啊，他有那个实力。” “不然的话，你还真要去相信他那套荒谬的……他来自未来吗？” SixGod笑得轻蔑，但在楚添鑫看来，如果说起这个的时候，SixGod的手能够停下那不自觉颤抖的小动作的话，或许这番话的可信度或许还能更高一些。 如果真的不信，为何小秦博士这次，连我都觉得荒谬的……让你在科群港安排后事的预言，你却真的照做了？ 当然这话，楚添鑫也只能在心里说说了。 “唉。” 以多年来相处的经验，楚添鑫明白自己无论如何都劝不动面前这个固执的家伙，叹了一口气后，楚添鑫起身， “注意点总归没有坏处。而且我有一种感觉，小秦博士最近的状态总时不时的表现得不太正常。” SixGod眉头微蹙：“确实有点，虽然我们可以确认他就是他，没有任何被调包的迹象，但有的时候，他总是说话说着说着突然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变得甚至让我都感到了一种压迫的错觉。” “你居然也有这种感觉吗？我还以为只有我有这种错觉呢。不过SixGod，连你都能感到压迫感，小秦博士他……难不成是突破阶段4了？” 也不怪楚添鑫多想，实在是秦自强前后的变化太过反常了。 反常到……组织内所有和他接触过的人，都猜疑过小秦博士是否被觉醒了变身能力的新人类给替换了。 但一切质疑的声音，在小秦博士那不可复制的渊博学识，与高度辨识的专业素养面前，全都被无力平息。 慢慢的，大家也都习惯了不知起于何处的，秦自强可能患上精神分裂、多重人格等精神疾病一系列小道消息。 “阶段4么……”楚添鑫一句话硬是把SixGod给沉默了。 “呵呵，这笑话可一点都不好笑。纵使他秦自强是蝶变药剂创始人的儿子，在学术界的成就远超他的父亲秦博士，但他改变不了进化循序渐进的底层逻辑。” “这几年蝶变药剂的改良具体在改良什么我还是清楚的。” “抑制剂！不管新人类组织还是统治的那些走狗，他们所有的改良都是一样的——研发抑制剂，并向蝶变药剂中添加兼容性更强的抑制剂！” “到目前为止，最新版蝶变药剂中包含了多达93种抑制剂，甚至Humannatures人类荣光药剂中的主成分，BD-212227V-抑制剂，都被被用来控制生物进化速度，抑制进化过快所造成的基因崩溃和不可控畸变。” “而最初代的进化体——源兽，也是注射添加了足足57种抑制剂的初代蝶变药剂，才在十万分之一的概率下得以存活，其中那屈指可数能活到阶段三的源兽，最少也历经了长达一年的进化演变。” “小秦博士他……在山城异变前他还一直是普通人呢。” SixGod低垂的眼眸里晦暗不明。 某知名侦探曾经说过：排除一切不可能的情况，剩下的，不管多难以置信，那都是事实。 可SixGod排除了所能猜想的一切之后，却只感觉指向秦自强的一切简直就像一颗巨大的洋葱，剥开一层还有一层——将人包裹在无尽迷惘里，分不清真假。 “希望你能信守承诺。” 将一个小匣子递给楚添鑫，SixGod轻声道。 “非得去不可吗？”接过匣子，楚添鑫问。 “有些账，总还是要算清楚的，那群骗子现在都骑到我头上拉屎了，我要是这还能忍的话，那我可以去当忍者神龟了！” “万一秦自强的预言是真的呢？”楚添鑫担忧道。 “如果是真的，那就带向阳离陈莫凡他们远一点吧。” 略微顿了一下，SixGod补充道， “除非万不得已，否则切勿让他们碰面。” 第170章 加入暗部 “啊？” SixGod话语里的信息量实在太大，楚添鑫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仿佛要冒烟，瞬间短路了。 SixGod轻轻屈指，弹了楚添鑫一个脑瓜崩。 “少YY点一些乱七八糟的， 秦自强说陈莫凡那小子是什么‘预言之子’。 那老神棍我反正是看不透他啦， 不过有一点他提醒到我了， 我是得给向阳谋条后路，如果这次又被老神棍蒙对了， 那么，向阳有你照顾，我能放心。” 楚添鑫一时语塞，但还是开口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好吧，既然如此，你不是更应该让向阳跟着那啥预言之子，也就是陈莫凡他们吗？” SixGod嗤笑一声，坦然道： “呵呵，一将功成万骨枯，预言之子、天命主角哪是那么好当的，哪怕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那鸡犬也得能活到那个时候…… 自古以来，那些所谓的主角，身边的拥护者又有几人是能从头追随到尾的。” SixGod还在笑，但这一次， 楚添鑫却从SixGod的笑声听到了一些不同的味道。 苦笑着叹了口气，楚添鑫认真地看向SixGod的眼睛。 SixGod啊，你的心乱了。 相识、接触，再到后来长时间的合作相处下来，楚添鑫太了解面前这位老朋友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了。 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嘴硬与要强。 其实你已经相信了小秦博士所描述的那个未来——留给人类最后的时间不多了的那个未来。 不是吗？ …… 故事回到陈莫凡这边， 温蒂摩挲着手中的两块暗部身份牌，目光坚定地将其中一枚铭刻着“鹰眼”字样的牌子揣入了怀中。 将一切看在眼里，可这个时候没人能说得了什么。 叹了口气，众人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温蒂转交给陈莫凡手中剩余的最后那块暗部身份牌上。 “陈哥……” “想都别想。” 果不其然，虞博雅刚一张口，陈莫凡便翻了个白眼，迅速将牌子揣入怀中。 SixGod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暗部，可不是什么良善之地，多少手段都不够用。 其他人可不像自己，有必须要前往那种地方的理由。 甚至，陈莫凡都不想让温蒂去那地方，不过在看到温蒂脸上那直面死亡的觉悟时，陈莫凡苦笑一声，到嘴边的话终究还是收了回去。 要分开了。 陈莫凡和温蒂去暗部报到，意味着陈莫凡团队在这一次要分开了。 不过，好在从荒野上一路走来的历练，大家已经不再是灾难刚开始啥也不懂，茫然的普通人了。 现在团队里的每一个人都有着独当一面的实力，所以陈莫凡倒不是很担心其他人的安危。 因为啊，在荒野上生存，面对种种随时可能突发的危险，那些但凡抱有一点想要依托他人保护这一幻想的家伙，全都死了。 所以，可别千万别因为许洛灵和温蒂是女孩子就小瞧她们，哪怕是众人中战斗力最低的冯明和李贺轩。 如果不一开始就使用幻术这在目前称得上耍赖的手段，在真正全力以赴的以命相搏的时，就连陈莫凡，也没办法就保证自己一定不会被冯明、李贺轩那些一命换一命的底牌手段给换掉。 每个人都在成长啊。 暗部。 陈莫凡推门走了进去。 不是想象中那种阴暗的隔间。 暗部的区域和明面上地下任务大厅规划完全一样，是一个窗口化的大厅，唯一区别是这里的窗口工作人员和来访领取任务的人员都戴着面具。 “你上一个任务超出了奖励领取时间，按规定奖励已无法兑现，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只是在疗伤罢了。” 窗口，陈莫凡接过窗口核验退回的身份牌，然后按照工作人员的指示，重置了账户密码。 “代号：风吾，已重新激活。按照守则，你需要完成一次B级试练任务，以完整继承原账户数据。” 陈莫凡：“冒昧问一下，任务等级是如何划分的？” “……” 对于陈莫凡的提问，窗口工作人员未作回答。 暗部从来都不是问这问那的地方。 不过很快，陈莫凡就得到了答案。 暗部的身份牌在象征身份的同时，也是接入内网的密钥。 经工作人员引导示意，陈莫凡很快熟练地在大厅终端上刷卡，将便携工作机接入了暗部内网。 界面相当简洁，只是在OA平台中多了一个没有文字的板块任务图标。 但不同于组织明面上新人类执行部的任务在一开始就将每项任务的具体内容写得清清楚楚，暗部的任务界面，只有四个选项： 情报、清扫、护卫、截杀。 以及对应的难度等级S、A、B、C、D 除此之外，便什么都没有了。 没错，只有任务种类，没有具体内容。 在索引中， 难度从S到C，从上至下分别代表了完成任务需要领取者所具有的实力，从阶段3到阶段0。 需要身份牌达到对应的等级，才能接取对应等级的任务。 账户冻结后，解锁账户的试炼任务，则是随机抽取一项当前身份牌权级最高能够接取的难度等级的任务。 领取任务可向下兼容，例如A级的暗部成员可以接取A级以下的所有任务，但无法去接取S级任务。 至于身份牌的等级提升，则只需要满足两个条件。 第一是进化体的进化程度达到对应的阶段。 第二便是需要连续十次当前最高难度等级任务完成的记录。 难度D的任务属于助手任务，对实力无特定要求。 幸运的是，暗部任务无需缴纳押金。 不然还真是件头疼的事情了…… 仔细看完用户须知中的每一个字。 陈莫凡手指轻触屏幕。 “清扫，难度C” 任务领取成功的界面弹出，陈莫凡在机子前又站了有十分钟。 没有任务内容？ “系统没出问题，回去休整下吧，到该出发的时候，会有人或者消息提醒你的。” 仿佛能透过面具看到面具下所隐藏的神色。 窗口后面单手托腮看着陈莫凡打着哈欠戏谑道。 第171章 果决 走出MDB玩具店，陈莫凡在街角的茶摊叫了一壶茶水静静等待。 阳光洒下斑驳的光影，亦对周围的建筑物投下不规则的阴影。 前后十数分钟的功夫，陈莫凡便看到了同样顶着一脸疑惑和迷茫之色的温蒂。 “这里。”陈莫凡招了招手。 …… “原来如此……” 落座， 本还以为是自己的任务情况特殊，落座后两人对彼此的任务一核对，顿时明白过来。 看来，暗部的任务就是这样，只有等出发时才能知道具体的内容。 温蒂接随机到的试炼任务也是C级，只不过分类是截杀。 又过了十分钟，虞博雅等人也从店里走了出来。 因为无法确认居住的地方会不会有人监视。 陈莫凡等人找了处喧嚣的新人类酒吧。 酒精味浓烈、人声嘈杂，彩色的灯光在昏暗的空间里闪烁不定。 以性命作为筹码的进化者，在这里挥霍发泄着生存的压力与恐惧。 点了一份廉价的劣质鸡尾酒套餐，众人就坐在酒吧的天台上眺望着灾后重建，派系与秩序泾渭分明的科群港。 以及视野看不到之外的远方，或许有无数岗哨士兵把守的洛北省边界线。 一番交流…… 陈莫凡知道了虞博雅等人接取的任务具体内容。 因为是首次任务的缘故，所以虞博雅他们只接取了相对简单的团队狩猎任务。 任务目标是一种阶段1的变异生物。 这种生物对于目前的众人而言早已构不成威胁，唯一的麻烦点就是群居而已。 陈莫凡：“你们小心。” “嗯。”虞博雅点点头。 “如果遇到危险，不要勉强，放弃任务也没关系。”陈莫凡低声道。 虞博雅闻言，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讶，望向陈莫凡。 这话可不像陈莫凡平时那拼命三郎的风格。 陈莫凡笑了笑，暗中低声细语： “生命才是最重要的，距离离开这里只差临门一脚了，我们加入第三组织，只是为了换取离开洛北省的方法。 活着，才有各种可能。如果为了效命而折在这里，那才不值得。 不要太把使命什么的当回事，说到底，不管新人类三大组织还是一些别的部门，归根结底都是共治政府那些高层利益博弈环节中的一部分。” 这番话，自然是不能放到公开场合明面上宣扬的。 “嗯，我心里有数。”虞博雅点点头。 在场所有人自然也都心里清楚，虽然目前大家一起加入了新人类第三组织，但未来究竟会是怎样的光景，可谁都不好说。 道别之后，虞博雅等人就朝着科群港外走去。 而在目睹虞博雅他们离开后，陈莫凡对着温蒂点了点头，两人便各自返回了住所。 虽然名义上是去休整，但不管是陈莫凡，还是温蒂，在回去后就开始了准备。 并没有因为任务的难度只有C级而产生任何轻视与松懈。 刚刚那番话可不仅仅是对虞博雅他们说的。 而接下来自己和温蒂的任务，比起他们，只会更加危险。 …… 半夜的时候，感知到门外异常的动静，陈莫凡突然睁开了眼睛。 陈莫凡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只见门外已有一位身影伫立。那人面覆黑铁面具，周身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与危险气息。 “警惕性不错。” “不过虽然酒精是好东西，但任务中饮酒可是大忌。” 那个戴着面具的暗部人员说道，双眼意有所指地扫视了一眼陈莫凡屋内打包回来放在写字桌上的小半瓶劣质鸡尾酒。 “感谢提醒，我后续会注意。”陈莫凡立马表现出真诚地道歉的样子。 认真看了眼，确认陈莫凡身上并没有酒气，那人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好，我是你本次试炼任务的队长，你可以叫我‘毒影’。” “你好。”陈莫凡点点头回礼。 打过招呼，并核对完身份牌后，陈莫这才接到了任务的具体内容。 跟“毒影”一起，去清理边境一处湿生盆地。 湿生盆地，那地方是一片贫瘠之地，没有什么资源，反倒虫豸鼠蚁丛生。这些生物弱小、谈不上危险，但数量众多，令人不胜其烦。 根据情报组传递来的消息，前段时间有一支联防军押送了一批物资从那里路过。 不过目前，那支联防军已遇袭被击溃。 陈莫凡所接取的清扫任务，是对这片区域的剩余武装力量进行清扫，并将对方所押送的物资秘密带回。 没有拒绝，也无法拒绝，在接到任务后，陈莫凡立即就和另一位接取同一任务的暗部成员，和毒影一起组成三人小队出发了。 因为是新人的缘故，陈莫凡也不知道任务当中究竟要注意些什么，刚开始，陈莫凡还等着毒影的提醒，但是过了一段时间之后，陈莫凡就逐渐明白了这个任务的真正的意义。 这任务，还真算得上试炼二字。 看来，暗部果不然不是那么好加入的。 任务本身并不难，唯一难以抉择的，就是在任务中，自己究竟是站在怎样一种立场。 而毒影，大概算是自己和另外一人的考官了吧。 因为当他们到达湿生盆地时，陈莫凡看到了。 任务中所谓的剩余武装力量，不过是一群几乎耗尽了弹药与粮食，拖拽着队伍中几乎半数、伤痕累累的伤员，以及沉重的物资，仓皇撤退的残兵败将！ 遥遥望着远方一群已经完全没有丝毫战斗力的普通人，毒影双手抱于胸前，丝毫没有任何干涉陈莫凡和另外一人行动的意思。 他只是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在一旁冷眼旁观，静静地等待着他们做出抉择。 不过，让毒影没想到的是，在另外一人还在面露不忍和犹豫时，陈莫凡没有任何犹豫，核实完信息就立即动身了。 半个小时后，陈莫凡才再次走回二人面前。 虽然身上和去时什么都没有，但二人都能闻到，陈莫凡身上那浓烈的血腥味。 在另外一人松了口气的同时，毒影心中惊愕，目光诧异地像是在重新认识陈莫凡一般。 这家伙，有趣啊！ 毒影完全没有想到，明明只是头次执行任务的菜鸟，陈莫凡的表现居然能这么果决。 第172章 拉拢 “任务，完成！”陈莫凡的语气毫无波动。 “嗯，适应得不错。”毒影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同时丝毫没有吝啬嘴上的赞赏之意。 暗部与明面上的组织之间，最大的差异在于它们时常需要涉足那些隐秘的灰暗任务。 在多数情况下，这些潜藏在黑暗中的任务，无时无刻不在严峻地考验着人性。 因此，绝大多数想要加入暗部的新人，都被这一关拦在了门外。 但陈莫凡，在明白任务的目标意味着什么的时候，仍旧能这么果断地动手。 这是让毒影怎么都没想到的。 “不过，还有几只藏得比较深的老鼠没清扫干净，不过既然工作的主要内容都已经让风吾完成了，那剩下收尾的那点事情，就麻烦炎妖你也去活动一下吧。” 毒影声音戏谑，眼神轻飘飘地转向一直一言未发的另外一人，递去一个单兵红外热成像扫描仪，语气中充满了警告的意味再次强调道： “戴上这个，对于老鼠，可一定要全部清理干净，别下一步拾取物资的时候阴沟里翻船了。” 炎妖在面具的覆盖下让人看不清表情微微一僵，不过仅仅迟疑了片刻之后，他还是接过热成像扫描仪，戴在头顶，缓缓地向盆地深处走去。 毒影静静盯着炎妖，直到炎妖通过热成像找到第一个藏在土层下面的人，并果断将其解决后，他才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满意。 随后，毒影转向陈莫凡，眼神中带着一丝深意，问道：“风吾，你对这次任务有什么看法？” 沉默了片刻。 “我没有任何看法。”陈莫凡语气平静的陈述道，“在战争中，交战双方的士兵应该持有怎样的想法呢？即使我们不采取行动，您也会采取行动。他们的命运从任务开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决定了。如果要归咎，那就归咎于彼此所处的立场不同吧。” 毒影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赞赏之意更深：“你这小子，真是通透！怪不得你能干掉老牌的暗部成员，取而代之，你简直是为暗部而生。坦白讲，我在执行这些任务时，偶尔也会心生不忍。” 见陈莫凡依然站在那里，面无表情，没有任何答复。 毒影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我们暗部就是这样，达成任务目标是我们的天职。想得越多死得越早，而且，就算你死了，也会有其他人继续完成任务。所以，对任务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是对的。” 陈莫凡点了点头：“多谢提点。” “见外了哈，以后就是自己人了。虽说暗部的任务危险了点，事儿也灰暗了些，但奖励嘛，可都是些你做梦都想不到的好东西。” 拍了拍陈莫凡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毒影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腰间的包里摸出一部手机，展开折叠了三遍的机身，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划拉着，也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而在毒影看不到的地方，一只不起眼的灰色蛾子，悄悄地停在了毒影身后的树丫上，轻轻振动着翅膀。 风吾：√ 评分：100 结论：比暗更暗，重点关注、重利拉拢目标，申请开启“根”部考验。 炎妖：√ 评分：60 结论：工具人，可布置暗部边缘外围。 “根”部？ 结合灰蛾共享来的视角。 面具下，陈莫凡若有所思。 还真就和陈莫凡猜测的一样， 毒影是这一次任务的队长，同时也是给二人打分的考官，不仅将任务过程详细地记录下来，同时作出评价。 果然，不管是何种形式的组织，都少不了人心与政治的复杂。 虽然目前还无法得知这又冷不丁冒出的“根”部究竟是什么意思。 但仅从字面，都能读出一些不同寻常的意味。 毒影的动作速度奇快，几乎是几个呼吸间，就完成了手上所有的动作。 抬头，刚好对上陈莫凡那正对向自己手中的三折叠手机戴着面具的面庞。 “你想要？”毒影的面上微微诧异。 陈莫凡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随后，缓缓地将面庞移开。 而这一动作，却显然是让毒影想歪了。 他嘿嘿的笑声愈发低沉，随后将手机折叠好放回腰包。 “没关系，有想要的东西是人之常情。在暗部混，没点喜好才不正常。” “放心，这****在外面或许是稀罕玩意儿，但在暗部只是一种廉价的物资，你想要的话等这次任务回去，光你这一趟任务的工分，随便换，十个八个的都不是问题，用一个摔一个可以让你岔着用。” 陈莫凡：“……” 轰！ 突然，剧烈的爆炸声从盆地那边传来。 RPG***爆破的声响震得地面都微微颤抖。 陈莫凡和毒影对视一眼，两人面不改色，因为距离爆炸处够远，爆炸的冲击波和巨响对他们毫无影响。 二人注视过去。 “走吧，老鼠清理得差不多了。” 毒影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率先朝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走去。陈莫凡紧随其后。 …… 湿生盆地的中心，炎妖的情况看上去有些狼狈，浑身的衣物都在刚才的爆炸中被冲击波撕得破烂不堪，头发也炸得竖起，脸上满是灰尘。 然而，他运气不错，尽管此刻的他灰头土脸，衣衫褴褛，但幸运的是，他并未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只是显得有些狼狈而已。 因为，那名发射RPG的联防军是把这枚***当作“光荣弹”来使用的，本就没有了战意。 当炎妖瞥见毒影和陈莫凡的身影时，他立刻挺直了腰杆，尽管他的身上还带着被***破片撕裂的伤痕和血迹。 毒影迅速地扫了他一眼，直接询问道：“任务完成了吗？” 炎妖恭敬地回答：“任务已经完成，刚才那枚RPG是最后一名敌人发射的。根据热成像扫描仪的侦测，这片区域已经没有其他生命体了。” 毒影微微颔首，从炎妖手中接过热成像扫描仪，眼神漫不经心地掠过屏幕。 不予理会炎妖身上的伤势，继续陈莫凡和炎妖二人指示道：“利用周围资源，修复运输车，随后，返回交付任务吧。” 第173章 提交任务 提交任务，自然不可能明目张胆地携带“违禁品”直接返回科郡港的地下基地。 在科郡港20公里之外，隐藏着一个新人类第三组织秘密的任务交付据点。 据点由数个蒙古包巧妙伪装而成，隐匿于环境之中。 通过使用迷彩色布料以及对植被的精心管理，这个地点已经与周边的原始丛林环境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若非拥有确切的坐标，此地确实难以被外人发现。 走进据点，几座蒙古包错落有致地散布在视野中，一条小道穿梭其间，提供通行的路径。地面上，运输车辆留下的痕迹依然隐约可见。 在据点核心区域的蒙古包内，原本懒散地躺在摇椅上，将双脚翘在办公桌上闭目养神目测有200斤的胖子，一看到戴着面具的三人走来，尤其是注意到毒影脸上的黑铁面具时，“噌”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没有多余的交流，主簿手脚麻利地为三人办理任务登记。 登记完成后，主簿擦了擦鬓角，尽管那里并没有什么冷汗，恭恭敬敬的双手递回三人的工分卡与核验后的身份牌。 “几位大人，你们的任务已完成登记，本次任务的工分将于1个工作日内打到您的账户。” 毒影面无表情地接过主簿递来的东西，随即转身离去。 “欸，几位爷走好。” 主簿在后面点头哈腰，模样极尽谄媚。 恰在此时，蒙古包的门帘被掀开，一名刚从厕所返回的工作人员目睹了主簿那极尽谄媚的姿态，显然愣住了。 等到陈莫凡三人走出蒙古包后，他才回过神来，很不理解地开口：“狗哥……刚才那几个人不就是几个暗部的家伙吗？咱们什么时候需要变得这么低声下气了？” “！！！，你刚才没看到他们带队那人戴的是什么面具吗？你想死可别拉着我！” “面具？”那工作人员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他……他是‘根’……” “死嘴，快闭上！” 工作人员哆哆嗦嗦还没出口的话语被厉声打断。 那被唤作狗哥的胖子主簿浑身颤抖，但动作却出奇地迅速，急忙伸手捂住那工作人员的嘴巴。 很难想象，他一个200斤的胖子是怎么做出如此灵活的动作的。 随后，二人紧张地盯向门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足足十秒过去。 门口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胖子主簿这才缓缓松开了手，那工作人员的脸已经被憋得通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虽然被捂的是对方，但那激烈的紧张也让胖子主簿急促地喘着气。 细看之下，就在这短短一会儿的功夫，两人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衣服贴在身上，显得格外狼狈。 与此同时，角落里一只灰蛾轻轻扇动翅膀，悄然无息地消失，好似从未出现。 根？ 什么根？ 那胖子显然也是个有身份的人，能让刚才那胖子那么忌讳，看来这个词在组织内一定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待归后寻机，再单独向SixGod他们探询此事吧。 另一边，刚走出蒙古包没几步的陈莫凡脚步一顿，将这一信息暗暗记了下来…… …… “解散。” 正在陈莫凡思索时，一走出蒙古包，毒影便转身宣布了队伍解散。 陈莫凡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听到这话，他下意识地抬头，只见毒影已经转身，身影如鬼魅般迅速消失在了视野中。那速度之快，让人几乎来不及反应。 好快的速度！ 陈莫凡和炎妖面面相觑，虽然两人都戴着面具，但彼此眼中的惊诧却清晰可见。 这一次任务中，毒影一直扮演得就像是引路人与考核官一样的角色，始终没有出过手，所以陈莫凡和炎妖并不清楚毒影的实力如何。 然而，刚才那一瞬间的速度。 是阶段3吗？ 但陈莫凡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显然不是， 虽说未曾品尝过猪肉的滋味，但怎么都见过猪跑啊。 跟天使、SixGod、王雅兰等多位阶段三进化体打过交道的陈莫凡能够断定，毒影大概率不是阶段三的进化体，因为他的身上，没有那种标志性的神之领域的痕迹。 “解散解散，我还有点事，也先撤啦。” 炎妖双手抱拳一拱。 最后，互相点了点头，二人就此别过。 回到科群港后，直奔暗部任务大厅，准备继续接取任务的陈莫凡，看着OA任务界面显示“接取失败”，还有一行小字“距离下次任务开启约6时”时，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而这一次，或许是因为通过考验正式加入暗部有了身份的缘故，他在窗口人员那里得到了更多的信息—— 暗部成员在每次任务结束后，都必须遵守三天的强制休息规定。 之所以有这一规定，是源于暗部内那些阴暗的任务，很多都对人的心灵有很大的影响。 如果不给成员们时间去消化这些经历，而是持续让他们处于执行任务的状态，随时随地都扮演着暗部的身份，那么成员们很可能会因此而疯掉。 事实上，组织在这方面也曾经遭受过重大损失。每一个看似荒谬的规定背后，都隐藏着一段荒谬的往事。 早期那些心理扭曲的黑手套，就曾差点将组织送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不过，至于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些就是组织的绝密，不是普通人所能得知的了。 所以，暗部成员在执行任务之外的时间，都以正常身份出现。 “当然，如果你想卷的话，也可以去组织任务大厅接取普通任务体验生活。 不过，这期间也算作你的休息时间。如果你的休息时间超过30天都没有再来登记的话，你的暗部身份便会再度冻结，超过半年则会自动销户。 至于原因嘛，我想你们比我们更加清楚。” 说完这些，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多了，坐在窗口后面正和陈莫凡交流的工作人员，语气一顿，赶紧直起身子，动作隐蔽地接过陈莫凡暗中递来的金条，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第174章 根 卷？ 了解了前因后果后，他对这种毫无意义的内耗自然失去了兴趣。 先不说他本就没打算真的为组织卖命，单从任务收益来看，暗部单个任务的收益至少是组织常规任务的三倍以上，去卷那些普通任务，意义实在不大。 找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摘下面具，回到地面的陈莫凡自然而然的放松下来，开始对自己能力的修炼。 …… 在陈莫凡开始修炼的时候，毒影则是穿过暗部的重重走廊，来到了最深处的一间办公室。他轻轻敲了敲门，得到回应后，推门而入，将一沓报告放在了办公桌上。 “哦？真是难得，很少见你对别人有这么高的评价。” 办公桌后的中年人随意地扫了一眼报告，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眼神打量着半跪在桌前的毒影， “不过，推荐加入根部？还只是个第一次在暗部执行任务的新人。光凭一次任务的表现应该不够吧，根部可从来没有这种先例。” 毒影微微低头，声音平静而有力：“根据能检索到的背调资料，此人是第一轮全人类补全计划中，来自山城的普通人，没有官方背景。 社会关系方面，与SixGod、王雅涵两位组织记名成员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同时，其与修罗门里最近风头最盛的许鸿才有很大的仇怨。” 中年人微微皱眉，片刻后，他意有所指地扯开话题：“王雅涵？极乐门那丫头？算算日子，也快到她与SixGod动手的日子了吧。” “是的，我们需要干涉吗？不管怎么说，SixGod都是我们为数不多的高端战力。” 中年人摆了摆手，眼神中闪过一丝冷芒：“不用，全人类补全计划在洛北省已经停滞太久了，让他们打，借此机会开启全面战争转移共治政府的注意力吧。你联络好修罗门和极乐门的高层就行，一切按计划推进。” 毒影没再多言，只是安静地半跪在地上。 “起来吧。”中年人拿起了毒影呈来的资料，认真的看了一遍。 随即他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不错，不错，这个陈莫凡，没有任何势力的帮助，仅凭自身能够横跨大半个洛北省走到这里。 政治立场方面，不管共治政府还是其他两大组织，都注定是敌对关系，确实是块好料子。除了我们，他确实没有别的选择为。 毒影你这次干的不错。 不过加入根部的事情，还是再观察观察吧。虽然根部现在缺人，但没有足够的‘忠诚’前，可不是随便谁都能拉入的。” “是！” “好了，你可以下去了。”中年人最后说道。 毒影听到这句话后，立即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 一夜无事。 次日中午，陈莫凡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工分奖励到账的提醒映入眼帘。 结束日常的刀术及冥想修炼，陈莫凡立即起身前往暗部兑换大厅。 这次任务的奖励比他预想的还要丰厚，加上风吾账户中原有的积分，他毫无压力地按照SixGod的指示，兑换了“生命力场强化剂”和“灭灵果”。 SixGod依然联系不上，温蒂和虞博雅他们的任务进展也未知，还没返回。 目前洛北省的网络早已瘫痪，也就科郡港和组织在外的任务据点区域还有网络连接。 结束了个人独自一天的修炼，夜晚，陈莫凡将兑换来的“生命力场强化剂”和“灭灵果”两样物品放在写字桌前。 这两件物品都自带说明书，说明书上详细介绍了使用方法：强化剂需配合注射器进行静脉注射，而灭灵果则是直接吞服。功效和副作用也都在意料之中。 陈莫凡对自己的情况心知肚明，没有丝毫犹豫，果断按照说明书上的方法首先一口吞下灭灵果。 至于灭灵果的味道，要怎么说呢，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灭灵果放入口中的那一刻，陈莫凡的表情瞬间扭曲，眼睛瞪得老大。仿佛生咽岩浆，炽热的汁液在口腔中爆开，瞬间席卷所有味觉神经，带来强烈的灼烧感，整个口腔仿佛在燃烧。 陈莫凡强忍着吐出的冲动，硬生生将灭灵果咽下。喉咙如同被炽热的刀子划过，火辣辣的疼痛蔓延至胃部，他弯下腰，双手紧抓桌子，额头上布满豆大的汗珠。 好不容易等灭灵果的灼烧感稍缓，陈莫凡直起身子，大口喘气，脸色苍白，嘴角残留着未干的唾液。 接下来，没有任何犹豫，他拿起“生命力场强化剂”，按照说明书上的步骤，将强化剂注入静脉。注射完成的瞬间，陈莫凡身体猛地一颤，剧烈的疼痛从注射部位传来，迅速蔓延至全身。 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身体被无形力量扭曲，每个关节似被拧到极限。陈莫凡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表情，牙齿紧咬，发出“咯咯”声响，双手死死抓住桌子边缘，指关节因用力过度而苍白。 最为恐怖的，这种痉挛的疼痛竟整整持续了3、4个小时，直到东方天微微吐出鱼肚白，陈莫凡的身体才逐渐恢复平静。他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湿透衣服，贴在身上，带来阵阵寒意。 终于，这一切都结束了。陈莫凡两眼一翻，直接瘫倒在地，昏睡过去。这一夜的煎熬，让他疲惫至极。当他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中午时分，阳光高悬在天空中，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脸上。 陈莫凡是被手机的铃声吵醒的。他稍稍恢复了一些精力，从桌上拿过快要没电的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着虞博雅的来电提醒。 “喂，……”陈莫凡接起电话，刚喂了一声，那边就传来了虞博雅熟悉的声音。两人一番寒暄后，陈莫凡得知了虞博雅他们和温蒂在据点碰上，并一同回来的消息。 “……” “大家状况如何？” “还好啦，无惊无险。那我们一小时后见。” 约好一小时后碰面，挂断电话后，陈莫凡拿起快要没电的手机，插上充电器，然后走进浴室。 第175章 变化 异变之后，城市看似还矗立着，可真正的威胁，却是藏在脚下，那些生活在地底的变异生物。 科群港的城市地下自来水供应管道，在初期异变期间硬是扛住抵御了混乱的人类活动的破坏。 可惋惜的是，它们终究未能幸免于地下变异生物大规模迁徙所带来的毁灭性打击。 如今，那些曾经承载着城市自来水输送的管道，早已被破坏得七零八落，它们如同被无情利刃切割过的血管，干涸而破败，再也没法输送一滴水了。 现在科群港的水资源，全靠军方在废墟之上仓促建立起的几座小型净水处理厂勉强维持。 但对于自来水管道的重新铺设，军方显然并不愿意投入精力去做这种费力不讨好还充满未知风险的工程。 因此，科群港的居民不得不前往军方唯一的对外贸易中心换取生活用水。 现在的水价不会再像异变前那样“亲民”了，而是达到了之前的百倍之巨。 净水，在如今的科群港终于也成为了一种珍稀资源。 加上储水方式的改变，科群港仿佛文明倒退了几十年一般，回到了还没有现代化与工业所污染的，那个还不怎么“便利”的时代。 不过，这些对已经完全适应了荒野上生存的陈莫凡而言，已经算是很好的条件了。 毕竟在荒野上居无定所的生存条件，什么都得靠自己，靠蒸馏这种最原始的办法得来的净水，也仅仅刚好够他们饮用而已。 至于清洁身体？在那水中同样变异且凶险无比的生态圈面前，早已成为了一种奢望的事情。 半人高的木桶中，陈莫凡沉浸其中，舒服地长叹一声，没时间去加热的凉水浸透肌肤，带来一丝沁人的寒意，却也带来片刻恍若隔世的宁静。 简单地擦洗一番后，他毫不犹豫地起身，利落地将桶中的水倒掉，披上洗完晾晒好的衣服，向着约定的地点出发。 …… 赵胖子自助料理馆。 陈莫凡赶在比约定时间提前了足足二十分钟抵达了这里。 一进门，他就将提前精心准备好的食材，交到了料理馆的师傅手中。 由于同样作为进化体的变异生物食材获取难度大风险高，再加上很多生物素材本身的价值就不菲，这使得科群港内的食物售价还是蛮贵的。 但自带食材，找料理馆里那些手艺精湛的厨工帮忙进行食材加工处理，这种技术服务性质的料理方式，收费还算公道合理。 所以在科群港，这么一个人人都是拥有不菲实力的猎手的地界，这种自助料理服务，已悄然取代了传统的餐饮模式，占据了主流的市场。 当然，即便如此，这技术服务的费用也便宜不到哪去。 究其原因……烹饪的方式！ 如今的洛北省，各种各样的变异进化生物与植物层出不穷，使得食物的种类朝着多元且不确定的方向发展。除了盐巴因其矿物性质，依旧保持着原有的作用外，其他调味品早就失去了过去的作用。 寻常的食物处理方式，大伙儿都会，无非就是把那些众所周知、无毒性的蔬菜和肉类混合烹饪，顶多再撒上那么一点点盐巴，虽说味道算不上多好，但不管怎么做，起码无毒且能填饱肚子。 可要是想把食物做得色香味俱全，那可就得考验厨师的真本事了。 尤其是一些特殊的食材和调料，要是处理不当，吃了可是会出人命的。 而这种特殊的料理方式，恰恰最能彰显厨师的天赋与功底。 像冯明那种堪称克苏鲁风格的烹饪方式，显然就属于这一类别。 食欲，是人类底层的生理欲望。 在生存问题得到基本解决后，对于已经在荒野中逐渐稳定下来的科群港而言，厨师这个职业，便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地成为了极受欢迎的存在。 与此同时，那些处理特殊料理食材的方式，以及用变异植物调配新型调料，将料理的滋味交融丰富起来的独家配方，自然而然地成了每位厨师视如珍宝的秘密。 甚至，很多独门的处理手法，即便你知道了其中的步骤，要是没有对应的实力，或者独特的生命力场属性，也是根本无法完成的。 正因如此，在科群港，提供料理技术服务的自助料理馆，一时间风靡起来，成为当之无愧的主流选择。 而赵胖子自助料理馆，便是科郡港新起的自助料理馆中，实力最顶级的自助料理馆。 不仅仅是其门口广告上宣传的一百多种烹饪技法，以及三十一种独门调料配置方法，更是因为这家料理馆其独特的就餐环境。 馆内空间开阔，却布置得错落有致，一点也不显得拥挤。 暖‌­‌黄‎‍色‌‎​的灯光柔和地洒在每一处角落，营造出温馨而雅致的氛围。 木质的桌椅错落摆放，每一桌都是一方独立的小天地，围成一个个精致的包厢。 陈莫凡跟随着那些有着猫耳、猫尾和兔耳、兔尾等进化特征的，一众有着别样风味的服务员引导下，走入方才预约好的料理馆较为靠里的一桌。 客道上方，悬挂着一盏盏造型古朴的吊灯，特殊油脂燃烧的灯光柔和温暖，洒落地面，光影交错如流动画卷，散发着独特芳香。 料理馆内，客人不少，却出奇地安静，这安静并非死寂。 因为每一间包厢周围，都被精心布置了一圈静谧草，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淡淡的光泽。 这种变异植物，模样娇小，最多只能长到一掌高，但却有着极为神奇的能够吸收声音的能力，功效更是远超和平时期都市那些高档KTV场所中装修用的隔音材料。 使得外面的人只能透过包厢的缝隙，看到里面客人交谈时张嘴的动作，却听不到丝毫声音，宛若将整个料理馆隔离成了一个个独立的空间一般。包厢内的人可以畅所欲言，不用担心被外界打扰，更不必担心谈话内容泄露出去。 第176章 不对劲（上） 等待过程中，虞博雅一行人几乎卡着点抵达。 又过了约莫十分钟，许洛灵和温蒂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包厢门口，身上还氤氲着刚洗完澡的水汽和好不容易终于能放松下来的慵懒： “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 不同于许洛灵的活泼，温蒂显得心事重重，目光游离。 大家纷纷落座，服务员们轻手轻脚地送上茶水和小食，然后悄然退下。 “先生，这静谧草不宜拨弄，扰乱了布局，会降低你们房间的隔音效果，在里面说什么，外面可就听得一清二楚了。” 突然迈入包厢的服务员，微笑着的提醒声让虞博雅收回了正戳着门口静谧草的手指。 虞博雅好奇地打量着料理馆这新奇的经营方式，然后一如既往大咧咧地开口：“陈哥，这地方你从哪找的呀？” “咋了，有啥不对劲的？” “没啥毛病，就是这不苦日子过惯了，一时间反而有点不适应了嘛，”虞博雅挠着后脑勺，嘿嘿一笑，“雅，这地儿可实在是太雅了。” “嘿，你才过多久苦日子，忘本了还。”陈莫凡笑着用手指点了一下虞博雅的脑袋。 虞博雅嘿嘿笑着挠了挠后脑勺，摊了摊手说：“没办法，过去的人生太平淡了，上学、上班、日复一日，一眼能看到头，没啥波折。 还是这段时间，咱们几度历经生死，比过去二十多年所有的经历加起来都刺激。 现在想想，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是啊，恍如隔世。”陈莫凡苦笑着，眼神不知飘向何方，“不过这种刺激的日子，还是别再来了吧。现在咱们已经到了洛北省的边境，接下来只要攒够工分，就能离开这鬼地方了。” 说着，陈莫凡看向虞博雅那两米多高、还带着几分野兽模样的身体，语气坚定， “暗部有‘Humannatures’人类荣光药剂的后续药剂，恢复人形的方法已经被他们研究出来了。运气不错，这玩意价格不贵，在离开这个鬼地方前，最后这件事，我来帮大家解决。苦难的日子马上就要过去了，以后咱们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菜品一盘盘端上，酒过三巡。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着这一次任务的经历，以及……接下来的打算。 在这样的氛围感染下，从不沾酒的温蒂也端起了杯中的酒水，轻轻一仰头，一饮而尽。然而，酒水的辣味瞬间在口腔中散开，呛得她连连咳嗽，白皙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陈莫凡看着温蒂，特别能够体会到她此时复杂的感情。关于暗部的任务，原本以为只是危险，没想到还如此考验人心。 “不行的话，还是和博雅他们一起执行任务吧，暗部的事情就别掺和了，兑换天眼的工分大家一起帮你凑一凑。” 陈莫凡出言安慰。 温蒂抿着唇，眼底却是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执拗：“不，我能行。我只是有些分不清这样做是否正确而已。” 温蒂这番话激起了虞博雅心中的好奇，他凑过来，一脸神秘兮兮地询问：“温蒂，你和陈哥到底执行的是什么任务啊？” 陈莫凡笑着向虞博雅再次递去一杯酒，摇了摇头。 倒不是吝啬与迂腐， 而是不管出于组织与暗部的规矩，还是知道的太多对他们只有坏处没有好处方面的考虑，他和温蒂所执行的暗部任务都不适合讲给他们听。 真知道了，他们的心，会乱的，也会让他们接下来本可以按部就班稳重推进的路线，凭空生出不必要的犹豫和风险。 好在跟随大家一路走来，温蒂也不再是过去那个只会逃避的女孩，现在大家可都是背负着所有人的那份沉重与希望，坚强地活下来的啊。 虽然心中迷茫，但温蒂目光清澈，陈莫凡看得出来，那是坚定，那是觉悟！ “放心吧队长，大是大非上面我还是拎得清的，我知道的，那些事情即使我不做也会有人做，放心吧，只是这些情绪我需要点时间消化一下。” “暗部，我会继续待下去，如果连这点黑暗我都面对不了，那接下来面对那个老登我……” 说着，温蒂再次将酒杯续满。 就在她再度仰头，又要一饮而尽，而被辣得咳嗽连连的时候，一只手伸出来，拉住了她。 是许洛灵。 许洛灵拉住了温蒂的胳膊，轻轻拿过温蒂手中还剩半杯的酒杯，放回桌上，一边轻拍着她的后背，一边摇头说道：“酒，不是这么喝的。” 看着温蒂微微泛红的脸颊，许洛灵叹了口气，声音轻柔却满是关切：“这样喝太伤身了，慢点，别急。” 面对这一幕，包厢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众人的面色都带着几分复杂。这一路走来，谁没有经历过那些只能藏在心底的伤痛呢？ 陈莫凡看着温蒂，轻声安慰道：“温蒂，如果不行的话，就多休息几天，不要太急着去执行任务。 暗部每轮任务后都有至少三天的强制休息时间，你一定要调整好心态再出任务。 记住，保护好自己，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当服务员端着盘子最后一次进门，宣告菜品上齐，并为陈莫凡他们拉上包厢的帘子，陈莫凡的表情瞬间变得郑重起来。 “现在大家已经慢慢融入了这个组织，但红皇后不方便暴露在别人的视野下。” 陈莫凡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科群港的房价便宜得让人难以置信，房租甚至还没水电的价格贵。我看好了一处大平层，我们可以一起搬过去住。那里的租金，甚至比我们现在各自居住的单间加在一起的租金还要便宜一些。这样一来，我们间隔执行任务的时候，也更便于照看红皇后。” “搬到一起住确实方便，只是陈哥……” 虞博雅听着陈莫凡的话，脸上露出极其迷惘的神情，他挠了挠头，问道：“陈哥，红皇后是啥呀？” 第177章 不对劲（下） “红皇后是啥？”陈莫凡满脸错愕，不解地面向虞博雅，“红皇后是啥你咋可能会不知道，红皇后就是……就是……就是那啥啊。” 他努力地想要说出后面的话，可话到嘴边，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卡住了一般，再也说不下去了。 那一刻，陈莫凡只感觉脑海中“嗡”的一声，仿佛被雷电劈中，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关于红皇后的记忆，他自己竟也是一片空白！这怎么可能？！ 不对！这很不对劲！ 陈莫凡猛地回过神来，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慌乱。他拼命地想要在脑海中搜索有关红皇后的信息，可那些记忆却如同镜花水月一般，虚幻缥缈，任他如何努力去抓，到头来还是一场空，什么也得不到。 出问题了，这里面有大问题！ “陈哥，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产生……”虞博雅等人纷纷关切地看向陈莫凡，眼神中满是担忧。 陈莫凡此时的模样，让他们心里隐隐泛起了不安。 虞博雅的后半句话顿住没有说出来，因为那个词一旦说出口就带有一定歧义了，就好像陈莫凡真的疯了一样。他意识到自己差点说出了不该说的话，赶紧打住，但眼神中的关切和担忧却更加明显了。 但此时此刻，这些在陈莫凡心里都不重要了。 他满心满眼只有一个问题——红皇后到底是不是他自己臆想出来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臆想！ 陈莫凡猛地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刺痛，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突然，一道灵光划过脑海，如同混沌中的一点光亮，让他瞬间有了方向。 “等等，你们真的都不记得了吗？在山城研究院，那些关于进化体的资料，如果红皇后不存在的话，那这些资料我们又是从哪来的？！” 陈莫凡的声音陡然拔高。 “陈哥……” 这一回，虞博雅的声音带上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重，艰难地从他的口中吐出， “山城研究所里的那些资料，是‘天使’告诉我们，加上我们从研究所中央工作站上拷贝的呀，你病了，你的认知和记忆病了！” “是……这样吗？”陈莫凡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他缓缓地转向其他人，脸上满是深深的迷茫与不确定。 然而而不管是许洛灵、温蒂，还是丁力、李贺轩、冯明。 所有人汇聚向陈莫凡的目光中，全都充斥着担忧、不解、震惊等种种情愫，仿佛他此刻成了一个陌生而奇怪的存在。 陈莫凡将这些眼神一一收入眼底，他看明白了，一切的一切，好像真的就是自己的记忆出现问题了。 难道自己真的……病了？ …… “Déjàvu！既视感。” “红皇后是啥呀？” 半夜，陈莫凡从梦中惊醒，用手指头抚平了眉头紧皱的“川”字。 这个梦…… 好像无数混乱的画面在记忆深处一闪而过，但当陈莫凡从床上坐起的那一刻，那些昏乱的梦境记忆如融雪般消散。 最后陈莫凡能够记起来的，只有一声那明明他可以确认自己完全没有听过的声音，说出的那句又好像他听过无数遍且异常熟悉的法语。 还有在料理馆内，虞博雅那惊讶的质疑。 陈莫凡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做过梦了，自从异变降临开始，自从身边那些一开始并肩作战的同伴一个接一个地逝去开始，他的心渐渐被现实和生存的重担填满，变得麻木而沉重。 梦这种东西，从那时就已逐渐离他远去。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迷离梦境，却像一把锐利的刀，无情地划破了他内心的麻木。 那些混乱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来，又如轻烟般散去，只留下一片难以言说的烦闷，在他的心中悄然生根。 是灭灵果的副作用吗？ 陈莫凡心中暗自猜测。 灭灵果的副作用，陈莫凡在兑换的时候便已经知晓。 只能说，SixGod说那是一个神经病做出来的玩意儿，这话一点都没错—— 灭灵果并非天然的果子，而是一位药剂师提炼了七种极为昂贵的、可以蕴养进化体灵魂磁场的稀有变异药材，取其糟粕，去其精华，整出来的玩意。 对，你没听错，就是取其糟粕，去其精华！ 所以这玩意的作用只有一个，还是副作用：慢性削减食用者的灵魂磁场，伴随一定程度的头昏脑涨。 听起来似乎挺厉害，但这玩意儿是慢性的，再加上症状如此明显，连做毒药的资格都不配。 可想而知，当这玩意被拿到组织高层面前时，他们那绷不住的脸。 要不是被他这么一提炼后，原本要倒进废液罐的药渣，竟阴差阳错地成就了一种新的freesoul灵魂蕴养针剂，对阶段三进化体都能起到一定的帮助，再加上他有个位高权重的爸，他早就被踢出实验室了。更别说还让他把这堪称笑话一样的东西上架售卖了。 难道是因为受到这东西的影响，导致我的记忆出现了偏差？ 实在脑子里如同浆糊，陈莫凡暂时也只能这样猜测，并迅速记在了笔记本上。 推开自己卧室的大门，耳朵里传来其他关着门的卧室内隐隐约约的呼噜声。 凭借灰蛾的共享视角，陈莫凡摸黑走过客厅，推门走了出去。 所有人都已入住如同老式平房一样的大平层。 对于众人目前的情况，搬家并不是什么难事——本就没多少行李。 所以，饭后，在简单的分工之后，众人仅用了一个下午的功夫，就完成了迁移入住。 走出大门，不大的院子内。 陈莫凡不断地深呼吸着夜晚寒冷的新鲜空气，试图借此平息内心的烦闷。 中午在赵胖子料理馆时的对话还历历在目。 然而，不管同伴们如何开导与安慰，陈莫凡的心中始终感觉有一种莫名的不对劲的地方。 那种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搞错了，但搞错了的不是他，而是这个世界？ “嘿嘿嘿！” “哈哈哈！” 如同夜枭的啼鸣，突然，不远处传来低沉而沙哑，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此起彼伏的，笑声！！！ 第178章 王博觅（上） “第二组织——极乐门！！！” 陈莫凡瞬间身形暴射而出。 这帮人这么晚出现在自己住所外面，陈莫凡可不认为对方这是什么无心之举。 这可是一帮靠耍人来修行的骗子！ 联想到SixGod所揭露的王博觅、王雅涵虚构一个不存在之人的障眼法手段，陈莫凡心思迅速活跃起来。 红皇后的记忆绝不是空穴来风的臆想，自己的记忆，很可能被动了手脚！ 要么红皇后是被凭空塞入自己脑子的记忆， 要么虞博雅他们的记忆，都被欺骗修改了！ 如果是这样，那不管哪一种可能，那他们怕是都被极乐门的人给耍喽！ 陈莫凡脸色连变，心中思衬一二，数只飞蛾从他周身冒出，向着那笑声的方向铺去。 “王长老他们这次耍得low啊！”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正撇着嘴呢。 “听说了，听说了，我听说了！王长老他们这次算是把自己都给耍进去了。”另一个矮胖男子接话，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那九流门的SixGod从一开始就没信她，她还想着炼大丹？她炼了个屁！哈哈哈，乐啊！乐死我了！” “嘿嘿嘿，王长老他们这一回可是真栽进去了，你们说，大长老这一次把我们都给派来是为了撒呀？”那尖嘴猴腮的家伙捂着肚子一边说一边笑，笑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还能是为了啥？当然是为了耍啊！” 最后一个头上戴着老北京羊剪绒圆顶儿帽的中年男人扬了扬眉，眼神里闪过精光， “我可是听说了，门内这回可是下指标了，谁耍得越好，长老祠那边的奖励给越高，冒儿不齐咱哥几个这回还能从执事堂一跃进入内门呢！” “谁！” 突然，靠在小巷的墙壁上交流的几人中，那头戴圆顶儿帽的中年男人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鹰地向着小巷旁复式楼屋顶上急速扫视。 在同伴的疑惑中，他抬手，生命力场在指尖凝聚成微微透明的银色飞刺。随着他放臂抖腕，飞刺带着强烈的劲风，瞬间钉向穿透了那正趴在交流的几人旁边的树干上，轻轻扇动翅膀的灰蛾。 圆顶儿帽男的出手速度奇快，几乎就如雷霆一闪，陈莫凡根本来不及反应。几人周围的灰蛾瞬间被那圆顶儿帽男同一时间掷出的飞刺纷纷钉住。 接着，那些被钉中的灰蛾如同幽魂一般，无火自燃，化作一朵朵漆黑的火苗，在噼啪声中湮灭于虚无。 “都留神点儿，这里有招子！！！” 其实也不差他这一嗓子了，这下，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如同被捅了窝的马蜂，各自亮出自己的武器和手段。 就在灰蛾破碎、重新化作戾炎的一瞬间，一股无形的戾气凭空出现在所有人的心中。 紧接着，“哐啷”一声， 那是短刀出鞘的声音。 只见一道极细的黑线，伴随着从巷口突然浑身爆起血雾，而显出身形的陈莫凡的挥刀间，向着那极乐门的一众人切去。 那黑线也几乎是就在出现的一瞬间，就如无视空间般，无差别地落在了极乐门众的每一个人身上。 刀技·万物的呼吸！ 气氛，诡异的平静。 这一刀，双方人全都僵在了原地。 不像圆帽儿男的飞针那样，所到之处树摧房倒，陈莫凡的刀技挥出，四周平静地就好像什么都发生。 但极乐门众人身上各个不同位置都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那刀痕只要再深一点，在场至少有一半人就会被截成两半！ “科郡港内禁止争斗、厮杀，违者罚监禁三月。” 突然，一连串的口号声从远处响起，整齐而有力，如同滚滚雷霆，向这边碾压而来。 是军方——整个科郡港秩序的维护者！ 此处争斗的动静与生命力场波动，最后成功将军方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来。 而在口号声响起的时刻，陈莫凡脚步踉跄了一下，身形再次消失在所有人眼中。 异瞳·拟态（划掉） 精神力秘技·拟态色！ 只不过通过在他身形所在的位置，随着一个明显不协调的人形轮廓踉跄着向后退去，洒下来的血也一同跟着那人形轮廓慢慢向后退去。 看向陈莫凡用那明显且极为拙劣的隐藏潜行技法。 受创最轻的圆顶儿帽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伸手拦住了其他几个想要追击的同伴。 见对方已给台阶，陈莫凡向后退去的速度迅速提升。 直到陈莫凡完全消失在视野中，那圆顶帽儿男周身所有的同伴全都嘿嘿嘿低声笑着一个个凭空消失。 这些人居然……全都是障眼法！ 从始至终就只有圆顶帽儿男一人！！！ 不，不止！ 等到军方的治安小队赶到他身前，带队的队长手上拿着一个滴滴作响的仪器，正正死死地盯着他。 “啊啊啊，怎么又是你，真的是，一点都不快乐了！” 面对四面八方指向自己的红点，圆顶帽儿男嘴角顿时不笑了。 “老实点儿！” 带队队长语气森然，警告道。 “别介，别介，我认罚。” 看了眼面前被集体端着的众生平等器，圆顶帽男嘴角抽了抽，随后摘下了自己头上的帽子，紧接着，无形的气扭动，在军方的枪口下，他整个人完全就变了一副模样，露出自己真实的面貌。 原来这圆顶帽男的形象也是假的！ 也是障眼法！！！ 看着面前那张已经打过不下三次交道的熟悉脸庞，带队队长的脸上露出一种看垃圾般的极其嫌弃的表情。 如果陈莫凡此时还在现场的话，一定会无比的错愕，因为那家伙的真面目，竟然是…… 王博觅！！！ “拷走！”带队队长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多说，直接下令道。 “喂，凭什么只拷我啊！这里又不是我一个人搞成这样的，我也是受害者好吗！刚才我在这里好好的走着路，是一个拿刀的兄弟，平白无故就来砍我，他砍的我啊……” 王博觅极力试图展示着自己身上那从肩一路蔓延到腰的血肉外翻，隐隐见骨的伤口。 第179章 王博觅（下） 哪怕刚刚一切都是假的，在陈莫凡那如鬼魅般凌厉的刀技之下，他的身体被划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鲜血汩汩而出，伤势之重，令人咋舌！ 然而， “闭嘴！” 带队队长压根不给王博觅任何开口的机会，他的眼神冷冽如冰，下一秒，黑洞洞的枪口已然指向了王博觅的脸庞，那冰冷的金属质感，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你以为你是贪玩蓝月吗，是兄弟就来砍你两刀？” 带队队长的嘴角挂着浓浓的嘲讽， “我还不了解你们这群疯狗的秉性吗？一个巴掌拍不响，就算是别人来砍的你，那也是你的全责，是你主动招惹的别人！ 在科郡港，除了你们，没人像你们这么无聊。” “啊啊啊，不快乐了！一点都不快乐了！你武断！你不讲理！你……呜呜呜……” 就在王博觅还在继续叫嚣，越来越多人被吸引过来的时候，一副贴着符箓的头套被牢牢戴在了他的头上，将他后面的话，全都变成了毫无意义的呜呜声。 “联防军办事，闲人散开！” 随着带队队长一声口号，夜间四下被吸引来的看客纷纷散场。 王博觅低着头，头套里还在发出一连串低沉的呜呜声。 一众军人面无表情地押送着他向回走。 看似王博觅已经老实认命了。 但如果此时有人摘下他的头套，就能看到……他那癫狂到眼泪都快掉出来的笑意！！！ …… 回到大平房后，陈莫凡再也压制不住的伤势瞬间爆发。 踉跄着冲进客厅，身形摇晃，步伐虚浮，最终栽倒在地，撞翻了周围乱七八糟的杂物。 这一动静瞬间惊醒了熟睡中的所有人。 荒野上生存的铁血磨炼下，所有人早就养成了即使睡觉也武器不离手的习惯。 随手扯过一件衣服披在身上的虞博雅，直接抄起一根由巨大腿骨制成的棍子，从屋内破门跳了出来。 随后，许洛灵也跟了出来。 看到陈莫凡那浑身的伤势，虞博雅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闪过一丝惊恐，随即毫不犹豫地冲向门口，如同一道坚实的盾牌般将虚弱的陈莫凡紧紧护在身后。 前后不过30秒，众人皆迅速进入战斗状态，形成保护队形，将陈莫凡护在中间。 温蒂则迅速回屋，拿来止血、加速愈合的速效伤药，为陈莫凡的伤口消毒上药。 狰狞的伤口迅速结痂凝疤，肆虐的鲜血被强行遏制，缓缓停歇。 但这速效愈合药剂所带来的奇痒与火辣辣的灼痛可不好受。 本来因为过量失血已经隐隐昏厥的陈莫凡，硬是在难熬的痛与痒中又给刺激醒了过来。 “别挠！” 温蒂低声一句，然后极为熟练如同肌肉记忆一般，从缠绕小腿的多段变异坚韧藤蔓中迅速抽出两条，将陈莫凡的手脚牢牢绑定。 这速效伤药，是温蒂通过在冯明那里获得的灵感，以变异蟑螂混合多种节肢动物的体液为主材研发制成。 对常规外伤具有立竿见影的效果，但包括陈莫凡在内，所有人除非万不得已，基本不会使用。 倒不是因为像嫌弃冯明的料理那样，忌讳药材。 原因无他，主要是因为这药擦在人伤口上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忍了！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显然就是那个万不得已的情况了。 “没事，不用戒备了，没跟过来。” 恢复意识后，陈莫凡第一时间向在场的所有人传达了可以放心的信号。 接过温蒂调配好再次递过来的补血剂。 虞博雅也适时地递来一块风干兽肉，陈莫凡接过，大口咽下，干涩的肉块在口腔中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呼，活过来了。”陈莫凡感受着身体逐渐恢复，长舒了一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见陈莫凡稍有起色，虞博雅急忙上前，眉头紧蹙，满含关切地问道：“陈哥，究竟发生了何事？你怎会伤得如此严重？” 陈莫凡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这次是我自己搞的。” 虞博雅仔细观察了一下陈莫凡身上的伤势，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不确定地问：“万物的呼吸？” 陈莫凡点了点头，表情有些复杂。 虞博雅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什么？那招‘万物的呼吸’，你不是已经完全掌握了吗？怎么还会反噬自身，弄得如此狼狈？” 缓过劲来，撑着身子让自己缓缓站了起来，陈莫凡叹了口气，苦涩解释道：“是因为灭灵果和生命力场强化剂的缘故，我已经兑换并使用了这两样东西。本以为只是解决SixGod说的那些问题，没想到却出了一些不可预料的岔子。 其实也有我想得太简单了的原因，日常行动还没有感受到有什么区别。 没想到在全力施展‘万物的呼吸’这种杀招时， 生命力场突然间增强，而精神掌控衰减力不从心，两者间的差距此消彼长之下，短板就暴露了。 超出掌控极限的力量，虽然我强行内敛收束斩出，但逸散的力量还是把自己伤成了这个样子。” 听到陈莫凡身上的伤居然这么来的，所有人的紧张氛围就这么消散了。 武器收回腰间，许洛灵走去关上了大门， 虞博雅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因刚上过药而疼痛难忍、浑身颤抖的陈莫凡，缓缓引导他重新坐在客厅古朴的木质凳子上，并体贴地将他的双手轻轻搭在椅背上。 此时，从刚才的草木皆兵中缓过劲来的众人，却是好奇起了另一个问题。 虞博雅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疑惑：“陈哥，你这大晚上的怎么会突然跑去外面练刀？” 其他人也跟着纷纷附和：“是啊，队长，你这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去练刀干嘛？” 陈莫凡张了张嘴，刚想把自己关于红皇后问题的猜想全盘托出。但转念一想，因为这个问题，众人已经一整天都在关心他的精神状况了。 现在还无法搞清楚事情的真相，讨论只是徒增无用的烦恼。 咽了口唾沫，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陈莫凡最终还是决定隐瞒真相。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夜里突然有些感悟，出去散散步。 结果在附近听到了……第二组织极乐门的人的笑声！” …… …… 第180章 暗潮汹涌 众人惊愕无比，虞博雅脱口而出：“极乐门？难道是王雅涵、王博觅那俩？” “不，不是。”陈莫凡摇了摇头，“是一群完全陌生的家伙，不过那些家伙给我的感觉非常怪，但具体哪里怪，我一时半会又讲不出来。” 想了想，陈莫凡直接将自己看到、听到的一切和盘托出：“他们的目标似乎跟SixGod有关，接下来怕是有大动作……” 陈莫凡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道来，众人听得格外仔细，可心里头还是冒出了不少疑惑。 虞博雅直接开口问道：“陈哥，听你这么一说，这事跟咱们好像没啥关系吧？SixGod那么厉害，咱们找个机会提醒他一声不就行了？你咋还把自己给卷进去了呢？要不是温蒂的药，你这伤还得养个十天半个月的。” 陈莫凡苦笑着说道：“当时我用灰蛾探查，结果被发现了，对方的实力至少在阶段二中期。我本来只是想用大招挡一下，好掩护自己撤退，没想到搞成这样。” “不过，福兮祸所伏。”陈莫凡叹息着说，“好在这是在科群港暴露了问题，要是外出执行任务时出这岔子，那才叫麻烦呢。” 众人听后，都纷纷对陈莫凡的情况表示庆幸。 听着大家安慰的话，陈莫凡心里却在琢磨另一件事。 当时他情急之下，为了脱身，明明只是攻击了那头戴圆顶儿帽的男人。 可为啥其他人都无差别中了招？ 生命力场强化剂的效果……有这么强吗？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身上的疼痛就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莫凡“嘶”了一声，问温蒂：“温蒂，今天的药咋格外疼呢？你又改进配方了？” 温蒂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没有啊。” 随后，她仔细看向自己摆回药箱固定位置的装着白色消炎药粉末的小玻璃瓶。 因为荒野上物资匮乏，找不到能做标签的东西，温蒂一直都用位置来快速分辨所提炼的药物。 从外观上看并没有问题，但温蒂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转向虞博雅。 此时，虞博雅也正看向温蒂，两人目光相撞，虞博雅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 然后不用犹豫了，温蒂立即伸出一根手指从中蘸取了一点“药粉”，放在眼前端详一番后，毫不犹豫地放入口中。 “这是……盐？” 温蒂的目光转向正眼神乱飘的虞博雅，语气中带着一丝质疑。 “你动我药箱了？” “呃……哈哈，上次你不是帮你取药吗，难道我放回时没放对位置？” 虞博雅挠了挠头，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看了眼直吸冷气的陈莫凡，温蒂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确实，不过没事，盐也能消炎……” “……” “……” “虞！博！雅！” “哎哟喂，洛灵你轻点，大家都看着呢……” 很快，嘴角抽搐的众人各自返回自己的卧室，只留下大发雷霆的许洛灵，和求饶的虞博雅这一对欢喜冤家在客厅的打闹声。 …… 次日。 柯俊港军部劳动教化营。 王博觅手中握着进度显示17%的充能结晶，在两名干练的军人带领下，走入了取保候审室。 候审室不大，布置也极为简单，几张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墙上挂着一些规章制度的牌子。 王雅涵早已在此处等候多时，看到被送来的王博觅，立即巧笑嫣然地站起身，对着站在对面的交接官说道：“郑队，可真是麻烦您啊，这么照顾我这不成器的弟弟。” 只不过，在眉眼扫过充能结晶上那醒目的“17%”，她眼底迅速闪过一抹冷意，嘴上虽言感谢，但那笑容却显得颇为勉强，话至末尾，几个字被她重重吐出。 交接官，正是昨天夜里出动抓捕的小队队长，对王博觅和王雅涵的厌恶毫不掩饰，面无表情地回应道： “王小姐客气了，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科群港还是，至少目前还是我们联防军的地盘。 尽管这里管理较为宽松，但若你们一再无视纪法，即便王小姐身为第二组织大长老，经济条件优越，恐怕也难以承受频繁的高额保释金压力。” “呵呵呵，郑奇迈，倒不说你只是一个小小的队长，我不明白，你这话是代表军方的立场，还是你个人的立场呢？”王雅涵轻笑出声，语调却愈发冷冽，让人难以捉摸她的真实情绪。 郑奇迈毫不理会王雅涵的拐弯抹角，直接打破她维持的平静：“你是想指责我故意挑起军方与你们极乐门的争端？可惜，你们似乎还欠缺那份实力。” 王雅涵嘴角再度上扬，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就在这时，郑奇迈突然贴近她的耳边，低声说道：“如果你们觉得自己有那个实力，那就尽管来试试吧，让世界杀戮成灾！” 王雅涵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郑奇迈笑了。 郑奇迈放声大笑，带着两名军人转身离开了取保候审室，只留下王博觅和王雅涵两人。 “姐？” 王博觅不安地看向王雅涵，此时王雅涵的脸上再也没了那玩世不恭的模样，而是……咬牙切齿！ “让世界杀戮成灾，修罗门的那群疯子们这是跟军方搞到一起了啊！” “什么？那郑奇迈是第一组织的人？！ 姐，你不是在耍我吧。” 王博觅一脸错愕，完全不敢相信这个消息。 新人类三大组织，同根同源，均由先驱秦自强建立的新人类组织分裂出来。 过去， 新人类三大组织之间不管内部怎么折腾，那都是内部理念分歧的事情。对外可始终都保持着一致的目标—— 推翻共治政府那维持了几百年、腐朽僵化宛若一潭死水的统治，将那些高高在上、践踏人民生命与灵魂的窃据高位者拉下神坛。 没有人愿意变成怪物，新人类组织从本质上来说，是一群受害者的联合。 那些窃据高位的家伙，为了一己之私，为了那缥缈的长生久视，为了能更久地踩在所有人的头上掠夺权力的果实，肆意的摄取着人民肉体、精神，甚至是灵魂。 然而现在，第一组织竟然投靠了敌人？ 这是背叛！ 一路躲避 第181章 为什么？！ “走，先离开这里，这儿不是说话的地。” 王雅涵带着王博觅，脚步匆匆地离开了那间压抑的取保候审室，甚至离开了科郡港。 望着逐渐远去的科郡港，王博觅深吸了一口荒野上那独有的、与科郡港截然不同的混乱气息。他伸出大拇指与食指相对，呈照相机状，对准了科郡港的轮廓。 “我们这是要去和其他大长老们汇合了吗？”看向王雅涵手中正不停把玩的，那颗在第三组织地下基地用SixGod的迷茫炼制失败的空心丹衣，王博觅眼中火热。 “嗯。”王雅涵俏皮地笑着点头。 这第二组织极乐门不同于其他的两个组织。 因为到处行骗修行以及为了耍而耍的作风，在新人类组织里，极乐门众可谓是过街老鼠一般的存在。 被骗过的人自然会仇视他们，极乐门平日里树敌无数，因此并没有固定的据点，也没有具体的组织。 可以说，在外面只要你说自己是极乐门的，那你就是极乐门的。 极乐门众没有固定的组织，平日里也都潜伏在其他组织里获取资源。 而如此松散、如同一盘散沙的组织，竟也有一种特殊的联系手段——升腾。 其奥妙就在王雅涵此时掏出的大丹上。 极乐门的大丹是由被骗者被扭曲截取的因果为丹材，再以迷茫为丹鼎炼制而成。 这修行法的来源，就跟个谜一样，无人知悉。以前根本没听说过，突然有一天，它就冒出来了。 而又因为这种修炼方式只在阶段三以下完全没有门槛——只需要靠骗，靠耍凝练到足够的大丹吞服，就能毫无阻碍的升阶——阶段提升。 完全不像其他进化体那样，每一次升阶皆是生死关，稍有不慎就会沦为失去神智、只剩皮囊的扭曲怪物。 所以，哪怕极乐门人人喊打，但渴望寻得门路拜入极乐门的新人类依然如同过江之鲫，络绎不绝。 极乐门人靠吸收大丹修行，所以如果一种特殊的法门将这大丹祭炼，使之升腾，那么方圆范围之内的依靠大丹修行的极乐门人便能感知那种只有他们才能感知到的独特波动。 升腾影响的范围与大丹的品质挂钩，大丹品质越高，升腾的涟漪便能荡漾得更远。 因为这种这种联系方式的奢侈，极乐门的人，通常连自己修炼的大丹都不够用，手头紧巴巴的。 所以，极乐门里有个不成文的潜规则：一旦哪里出现了升腾的波动，就像闻到肉味的狼，极乐门的人就会蜂拥而至。 因为那意味着有一场大骗局正在上演，大家都能去分一杯羹。 此时，王雅涵手上这枚大丹，虽然是空心的，但因为是用SixGod这种阶段三强者心中的迷茫所炼制，所以升腾也能影响到方圆近百里。 看着王雅涵准备好的升腾仪式，王博觅眼中满是火热。 但尽管心中亢奋，他还是疑惑地问王雅涵：“姐，现在就召唤其他大长老，会不会有点早了？ 陈莫凡那傻子已经上钩了， SixGod也被你骗得团团转，离开了科郡港。 按咱们的计划，不是应该借着让陈莫凡去给SixGod通风报信，一步步把SixGod引到咱们设好的局里围而歼之吗？ 现在就让其他大长老参与进来，咱们能分到的好处可就少了啊！” 王雅涵咯咯地笑着，把那空心大丹抛给了王博觅。 王博觅一脸疑惑， “现在不一样了。 我愚蠢的弟弟啊，你还没看出来吗？ 之前只是咱们和第三组织的游戏，但现在第一组织那帮疯子也下场了，而且他们还代表军方。 不过，他们以为就他们找到了靠山，哈哈哈……” 王雅涵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王博觅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一脸期待地看着王雅涵。 “所以，我们？”他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因为蝶变药剂的问题，上面早就不是铁板一块了。 军方高层和首脑们因为洛北省和新人类组织的问题，这段时间以来，早就吵得快要打起来了。 本来我们只用挑起小规模内斗来让他们安心， 但现在，那么尊贵的特邀嘉宾们都接连上场了，那当然是把戏台子搭得大呀。 上面喜欢热闹，那我们就把戏唱得更加精彩，把他们也唱进去！来演啊，全都来演。” 王雅涵擦着眼角笑出来的泪水。 王博觅一听，也抱着肚子笑了起来： “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姐你厉害啊，还是你会耍，原来你早就和官方搭上线了！我说咱这次咋突然耍这么大了，我之前还担心你会玩脱了呢。那这回，怕是上面那六个老家伙是要睡不好觉喽。” 王雅涵笑盈盈地望着王博觅，眼中满是宠溺与狡黠：“所以，牢弟啊，做姐姐的送你一场机缘呦~” 她笑着侧身让开，将位置留给王博觅：“你来吧，升腾仪式就交给你了。就让咱姐弟一起见证……一个真正的混乱时代开启吧。” “谢谢牢姐，你真是我亲姐。” 王博觅狂喜举起王雅涵抛来的那半枚大丹，脚步腾挪，手掐法诀： “上穷碧落下黄泉，极乐大丹显真言。” “上穷碧落下黄泉，极乐大丹显真言。” “上穷碧落下黄泉，极乐大丹显真言。” 随着他口中不间断吟咒，顿时宛若一道无形的阶梯出现在他的身前，王博觅拖着这枚空心大丹，踩着那无形的阶梯，一步一步凭空登阶。 直到他迈上第三阶，大丹突然碎裂，化为点点光芒，消散在空中。 “姐，我成了……呃……” 升腾仪式结束，王博觅满心欢喜地回头，却见王雅涵手中利剑直直刺来，剑尖穿透他的胸膛。 “呃……啊！姐，你……为什么？！” 王博觅一脸震惊，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王雅涵，眼神中满是迷茫和不敢置信。 “为什么？”王雅涵笑了，笑得很畅快，笑得王博觅只觉得陌生极了，笑得冥冥中王博觅好像想起了什么。 “懵逼吗？迷茫吗？欸，那就对了，保持住。” 第182章 升阶！ “我明白了，我明白哪里不对了！” 王博觅瞪大了眼睛，直到这个时候他终于悟了， “我不是王博觅，王博觅是你杜撰的名字，我叫王博见！我让你给耍了！” 生命的流逝，以及自身的因果和内心的迷茫被王雅涵抽取炼化，之前那些被迷茫所掩盖住的真相，在这一时刻，终于慢慢浮上了王博觅心头。 王雅涵的掌心，一颗完美无瑕的大丹顷刻炼成！ 打破了王雅涵之前对于大丹所有的认知，这颗大丹通体圆润无缺，散发着摄人心魄的淡淡光晕，隐隐散发着一种让人仅一眼便会沉沦的韵味。 “竟然……这竟然是先天极品品质！！！”王雅涵的声音颤抖着，震惊得连笑都顾不上了。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手中的大丹，眼神中满是惊喜和不敢置信。 突破至阶段三后，别的不说，但最基础的炼丹术王雅涵早已炉火纯青。 极品品质的大丹她见过不少，甚至自己都炼过，但那些都是通过后天反复提炼而成。 而这先天极品品质，她只在传说中听说过，从未想过自己能亲眼见到，更别说亲手炼制了 先天极品品质的大丹，必须是由一个人的因果与迷茫完成炼成，从一出炉便是极品。 如果说后天极品品质的大丹，可以通过精心策划大规模的骗局，汲取无数人的因果与迷茫提炼而成，服之大幅度提升实力。 那么这先天极品品质的大丹，便是极乐门的无上至宝，是记载在不传之秘卷上，能让炼丹者从阶段三突破到阶段四的神奇之物。 扑通一声。 随着王雅涵的手掌离开剑柄，王博见失去支撑的身体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气丝游离的最后时刻， “姐，临死之前，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王博见的声音虚弱，一种别样的情绪在他的双眼中翻涌，“在你心里，我是不是后很像一个笑话？” 王雅涵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呦，还耍呢，快收起你那假惺惺的情感吧，你不过是我升阶的大丹，你呀，连个配角都算不上，顶多算个跑龙套的。” 王博见的眼神黯淡了下来，他轻声说道：“这样吗……姐，这《太上忘情丹鼎流》真的很邪门，如果有选择的话，你还是别练了吧。” 王雅涵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厉声呵斥：“住嘴！你这竖子，死到临头还想耍花样，休想动摇我的道心！” “呵呵呵，不过，看在你助我升阶的情分上，如果你还有什么心愿不妨说来听听，若是姐姐心情的话，说不定还能顺手帮你实现一二。” 王博见的脸上，因为真实记忆的恢复，那双眼睛似乎微微泛红，嘴角的弧度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僵硬。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在努力抑制着内心的波动。 “从我记事起，我就梦想着成为喜剧之王。”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自嘲，“但命运却让我与哀伤女王结缘，在她的阴影下，我曾尝到过那转瞬即逝的欢乐。那一刻，我仿佛失去了自己，再也找不到快乐的感觉。”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急切，仿佛在寻求共鸣。 “你知道吗？你知道吗！” “我已经很久没有尝到快乐的味道了，直到你的出现。” “在你身上，我重新找到了那种久违的欢乐。” 他的脸上，那原本僵硬的线条似乎变得柔和，嘴角微微上扬，“是的，那种纯粹的欢乐。” 王博见的手指轻轻触摸阳光穿过云层投射而来的光束，那是一种虚化而真实的触感。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但更多的是释放和解脱。 “是久违的欢乐啊，乐，乐啊！” 王雅涵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我现在没工夫看你发癫，你到底有没有遗愿，要是还不说正事，我可就不管你了。” 王博见拼尽最后一口气，深深看了王雅涵一眼，眼神复杂，有不甘，有怨恨，也有解脱。 “死亡是注定无法避免的结局，我的墓碑上不用刻下姓名，但请你……请你一定要写下，写下喜剧之王的称号！” “答应我！” “答应我！” “牢姐，你一定要答应我啊！” 说完，王博见缓缓闭上了眼睛。 “神经病！” 不知为何，王雅涵被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她自言自语地嘲讽了一句，将王博见的尸身随意丢弃在一旁。接着，她抽出利剑，用麻布擦拭干净，重新收回剑鞘。 啪啪啪！ 四周，鼓掌声奚奚落落响起。 “嘻嘻” 一阵尖锐的女声划破了林间的宁静，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刃切开了沉默的幕布。 周围的土地、树木似乎都在这声音的触动下苏醒过来。 尖锐的笑声如同刀锋一般刺耳，粗犷的笑声如同雷鸣般震撼，戏谑的轻笑如同微风拂过水面，各种笑声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场盛大的交响乐，在这一片区域中回荡。 “哈哈哈，哎呦喂，这先天极品品质大丹可是稀罕货，老朽生平也是头次见，王大长老，你耍的好啊！” 王雅涵冷眼看着突然冒出来的众人，目光最后落在正说着话，并一脸垂涎盯着自己手中大丹的老者身上，语气森冷： “稀客啊，欢欢大长老。 今儿刮得什么风，居然把你给吹过来了？” 那名为欢欢的大长老立马吹胡子瞪眼，声音提高了八度： “哎呀呀，王大长老，你这话可就不对了！ 什么话？什么话！ 我可是看到升腾的动静才赶过来的，你举行升腾仪式把大家召集过来的，难道不是吗？ 再说了，咱极乐门的欢乐啥时候分家过？乐乐大长老能来，凭什么老朽就来不得？大生意面前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一开始嬉笑的女人这个时候调侃起来：“哎呦，欢欢啊，谁叫你刚一直猥琐地盯着人家小姑娘的先天极品大丹看呢？看把人小姑娘急的。” 说着，她转向王雅涵轻笑道：“别那么紧张，放心啦，你祭炼的大丹，除了你，谁都炼化不了。” 第183章 喜剧之王 王雅涵懒得理会欢欢，径自从腰间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葫芦，将大丹装了进去，并旋紧了盖子。 随后，她转头看向那嬉笑的女人，微微颔首，唤了一声：“乐乐大长老。” “情况可能有变，”王雅涵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这回第一组织的人也加入军方下场了，恐怕会有变数。” 乐乐大长老轻笑一声，摆了摆手：“放宽心，王大长老，一切继续照计划行事。第一组织介入的事情我们已经知晓，要不然……你以为欢欢为什么会被高层派过来？” “高层的意思是？”王雅涵追问。 乐乐大长老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制衡呗。那帮老阴比翻来覆去还能玩出什么花不成？无外乎觉得军方飘了，拿我们当刀子，给军部的那些老家伙们上上警钟罢了。” “但他们偏偏找了我们这一帮骗子，可真是，太逗了。”乐乐大长老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好不容易才止住笑。 王雅涵、欢欢大长老，还有周围一众极乐门众，听了这话，全都对视一眼，接着全都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因为他们也是骗子啊，政客哪个不是骗子？ 可他们偏偏自以为是，总认为自己是全天下最聪明的骗子。” 欢欢抚着下巴花白的胡子嘲笑不已。 “耍？”王雅涵歪着头，饶有兴致地看向另外两人。 “耍！”欢欢大长老和乐乐大长老同时竖起大拇指，然后朝着天上狠狠地拇指朝下。 此起彼伏的笑声顿时再一次响成一片。 笑罢，乐乐大长老看向王雅涵，正色说道：“我和欢欢，先去会会那个叫陈莫凡的小家伙。SixGod那边估计也快要发现不对劲了，你做好准备。三天后，一线天，葬神地。” 王雅涵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 接着，乐乐大长老和欢欢大长老伸手一挥，衣袖带起一阵清风，一众人顿时全都隐去身形，仿佛从来没有来过一样，只留下王雅涵一人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终于，周围重新回到只剩下王雅涵一人了， 王雅涵看了眼王博见的尸体，虽说一切都是假的，但最后，鬼使神差的，她决定还是给自己留一点真实的东西。 接连几掌拍出，将地面压下一个坑，王雅涵就原地将王博见埋了。 她步入林边，指尖轻挥，一段木桩应声而落，接着化作简陋的墓碑。 思考片刻。 她还是使劲用掌搓平了上面刻好的“喜剧之王”。 转而用手指戳了戳王博见的尸体，已经凉了八分，就要僵了。 随后，她食指轻轻穿透了王博见的心脏，让王博见心头之血滴落，随后以入木三分之势，在墓碑上镌刻下两个大字：逗逼。 接着，她将这碑插在了王博见的坟头。 做完了这些。 “你是逗逼，我才是喜剧之王。”王雅涵对着墓碑，大声笑着。 《太上忘情丹鼎流》不经催动自行运转，突然升起的狂喜情绪，顿时冲淡了王雅涵那毫无预兆的复杂情绪。 笑着满意地摸着腰间的葫芦。 “哈哈哈，成了，我要成为第一个阶段4进化体啦。” 王雅涵这才转身离开。 …… “仨牛马，蹄儿朝西……” 就在王雅涵的身影逐渐消失不见的时候， 王博见的坟前突然响起古怪的歌谣。 下一刻，一个坐在轮椅上，皮肤苍白的少年凭空出现在王雅涵刚刚站立的位置。 他推着轮椅上的摇杆，将自己缓缓移动到王博见的墓碑前，神色古怪地看着那鼓起的坟包。 “喂，人都走了，你还要在里面睡着吗？” 少年语调调侃。 坟墓的封土裂开，王博见，这个本应已经僵硬的尸体，竟然顶着胸口心脏处的破洞，从坟墓中爬了出来。 他伸伸胳膊踢踢腿，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望向王雅涵消失的方向。 “就这么退场？”少年苍白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王博见笑得前仰后合，极其夸张：“不然呢？你知道的，我只要快乐，我只要看热闹非凡的场面，我想要见证天翻地覆的变革，我想要看到血流成河的激烈，我想要目睹他们搅动这天地，使之变得寒彻骨髓！” 少年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很快， 王博见的余光就看到了坟头，看到了那他从坟里爬出时被推倒在一边的墓碑。 然后他看到了墓碑上被抹除的“喜剧之王”和用自己的血写上的“逗逼”二字。 他瞬间懵逼了。 “草，我好不容易心动一次，没想竟输得如此彻底。” “啊，快乐，快乐！” “我的快乐没有了！” 他猛地一跃，仿佛要跃上云端，姿态滑稽如猴。 “我突然有点后悔在第二周目时整出《太上忘情丹鼎流》这么个东西。” 少年无语看向王博见，很难想象，一个面瘫之人，脸上是如何硬生生挤出了“无语至极”这一表情的。 这个时候，少年的身份已然可以确认，结合一切，他就是——秦自强！ “喂，你还要不要活了？”秦自强微微挑眉。 “我的时间快到了，你再不走，可就要真的死了。” “走！走！走！”王博见立马道，一脸急切。 不过，很快他又问：“是去哪里？” “时间之外。”秦自强微微一笑，接着道：“倒是你，两次动用后悔的力量，体验如何？” 王博见耸了耸肩，说道：“行吧行吧，算你赢了。后悔可以改变过去，但是改变不了宿命。” 难得的，王博见神情前所未有的肃穆起来：“你尽管嘲笑我逃亡主义吧，我实在是再也不想……看到她一而再地死在我的眼前了。” “什么好嘲笑的，因为，我也一样。”秦自强平静道，“走吧。” 话音落，一道扭曲的裂缝出现在二人面前。 王博见推着秦自强的轮椅，步入了裂缝之中。 就在王博见一只脚进入裂缝的时候，如同什么被剥离了，一具一模一样的“王博见”从裂缝内飞出，埋入坟包。 紧接着，仿佛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操控，坟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原状，每一粒沙子、每一颗粒子都回到了秦自强出现之前的位置。 这片区域的时间……被回溯了！ 就在王博见和秦自强完全消失在裂缝中，那扭曲的裂缝即将合拢的前一刻，一声咒骂从裂缝中隐约传来。 “草，它怎么在这？？？你也疯了？” …… …… 第184章 二爷爷 得益于温蒂的药，经过一夜，陈莫凡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 日上三竿，SixGod仍旧没有联系上，就连楚添鑫那边，明明显示在线，但面对陈莫凡发去的，关于对SixGod去向的询问，只是状态栏的“对方正在输入”闪了一下，停顿两秒后再度消失。 什么都没有回答。 这家伙怎么回事？ 陈莫凡眉头微蹙，从这一次返回科郡港后，各种莫名其妙的事情就一直在接连发生，红皇后是，第二组织极乐门的深夜秘密私会是，现在楚添鑫莫名其妙的态度也是。 总感觉好像又卷入到了什么特别的麻烦里了。 而就在陈莫凡想着心事，往回走，路过一个无人小巷的时候，一道突兀的笑声在他的耳边响起。 “嘿嘿嘿，你这小娃娃可真有趣。” 陈莫凡猛地转头，一个顶着一头白色短发的长须老头正眯着眼睛，打量着停留在他领口的灰色蛾子。 极乐门！ 陈莫凡全身都绷了起来，如临大敌，死死盯着对方，丝毫没有因为对方那年过花甲的外貌而小瞧对方分毫。 “别来无恙啊，凡小子。”老者倒也不在意陈莫凡那敌视的模样，自顾自捋着胡子，笑嘻嘻道，“我是你欢欢爷爷，陈寻欢啊，不认识了？” 陈莫凡悄不作声地后退半步。 “害，你这孩子，你小时候寒暑假的时候，你老爹老妈还把你寄养在老家做作业呢，这咋长大了还不认识人了？”欢欢笑着，一胳膊肘轻轻将陈莫凡搂入怀中，笑道：“来，让二爷爷仔细瞅瞅，咱小子这些年有啥长进没。” 欢欢搂住陈莫凡的动作很慢，但陈莫凡惊骇地发现，无论他动作如何向一旁闪躲，但欢欢却总是能够如有先知一般，提前封锁住他躲闪的轨迹。 这动作，熟练得就好像二人曾经也是这样胡闹过不知多少次一般。 小时候，每当自己发小脾气不想写作业的时候，欢欢爷爷就是这样搂住自己，给自己揪到书桌旁再笑眯眯地递来一瓶老家那独有的橘子汽水。 被欢欢搂住的一瞬间，无数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从陈莫凡的记忆深处涌现。 眼前这人真是自己的二爷爷！ 而就在陈莫凡这样想的时候。 猛然间，一阵剧痛袭来，直击陈莫凡的脑仁，他猛地一挣，从欢欢的怀抱中脱身而出。 透过灰蛾的视野共享，陈莫凡看到一道神之眼的图腾悄然在自己的额头浮现。 清醒过来的陈莫凡顿时抽出了怀里的短刀，戾炎在刀尖上跃动，那是万物的呼吸起手式！ “唉，凡小子，你这是干啥嘞，怎么还对自己二爷爷刀剑相向起来了。”欢欢疑惑地望向陈莫凡，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痛心疾首。 “呸！”陈莫凡狠狠地朝一旁吐了一口唾沫，“二爷爷？我是你二大爷，你这老骗子！” 深深看了一眼陈莫凡额头的图腾，欢欢见被揭露，索性也不装了，然而刚迈出一步就看到陈莫凡那浑身聚集起来的刀势。 他是真的敢在这里动手！ “停！” 欢欢赶紧摆手制止，“算了，算了，怕了你了。我可不想在这里跟你这癫子打得头破血流，引来修罗殿那帮疯子。他们来了，你我谁也吃不到好。” 但任凭欢欢怎么说，陈莫凡没有丝毫要收手的意思。只是目光冰冷地看向欢欢：“你们果然能修改其他人的记忆，说，红皇后到底被你们藏哪了！” “红皇后？什么红皇后？”欢欢一脸无辜。 “你还想骗我？”陈莫凡浑身的刀势已经凝聚到了极点，此刻他整个人就如同一柄锐利无双的刀刃，一举一动间，仿佛下一秒就要整个人化作一道锋芒，悍不可当地劈来。 “哎呀呀，你这疯子，我算是服了你了。”欢欢脸色骤变，连忙向后退了两步，随后才拱手说道。 “红皇后那东西，你也知道，超级人工智能，我们这些到处跑腿的要那玩意儿干啥？想找它啊，那你得找天宫的那些人去。” 说到这里，欢欢缩着脖子，手指隐晦地向着天上指了指。 此时，他仿佛真的就成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老头，聊起什么特别忌讳的话题一样。 “你是说，你们将红皇后偷走，是交给了官方？”陈莫凡眸光锐利，虽然依旧是那副随时都要动手的模样。 但欢欢却敏锐地发现，诶，陈莫凡身上那刀势，已经减了三分。 眼珠一转，欢欢头连忙转动，视线向着左右扫过，见四下确实没人，这才放心地吐出一口气。 随即紧张兮兮地道：“我可没这么说，这都是你的臆测，跟我毫无瓜葛！” 而也就这时，陈莫凡敏锐地察觉到自己额头处的神之眼图腾处隐隐传来一阵灼热感，握着短刀的手微微下垂，身上的刀势，顿时散了。 不过这一举动，却好像让欢欢误会了什么。 小老头的眼睛里顿时精光直冒。 然而他刚一迈上一步，嘴还没张。 陈莫凡的短刀就再次抬了起来。 欢欢的脸上顿时如同吃了苍蝇一般接连变幻。 “忒，你这小娃娃，可当真是，太无趣了！” 说着，他原地愤愤地跺了跺脚，面对着陈莫凡，身形缓缓向后退出了巷子。 陈莫凡原地不动，仍然继续保持着持刀的姿势。 直到半盏茶的工夫，也就是5分钟后，陈莫凡感到自己额头，SixGod留下的神之眼图腾终于平息下来。 与此同时，陈莫凡透过洒出灰蛾，看到了巷口外，一个刚才自己没注意到的，站在烧烤摊前刷着手机的少年。 他一手递出一枚幽蓝色的晶体，另一手接过摊主递来的大把烤串，转身欲走时，似乎有些不甘心地回望了巷口，以及依附在巷口墙壁上的灰蛾一眼。 “哎哟喂，哪个杀千刀的呦，拿石头冒充充能结晶！” 就在少年离去几个呼吸的功夫，摊位后的摊主叫了起来。 而那少年，这时哪还见得到。 不过行人不绝的街道上，人群中竟无一人察觉到，自己的身边不知何时起多了一位一头白色短发的长胡须老头。 好厉害的障眼法！ 灰蛾飞回，陈莫凡心中骇然。 一直盯着外面的他，哪怕是最后欢欢变回原本样貌时，陈莫凡也没注意到对方是怎么变的！ 第185章 耍！ 离开小巷，陈莫凡没有急着回大平层，而是在科郡港的街头游荡。 如果不是SixGod留下了神之眼图腾作暗手，我怕是已经着了那老登的道了！ 陈莫凡一边走着，一边环顾四周，街道上人群熙攘，满载货物的手推车穿梭其间，但他的心情却难以平静。 那个欢欢所施展的种种手段，无不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 不管是篡改他人记忆的能力，还是最后那完全看不出来的变化之术！ “是因为昨晚的介入被盯上了吗？”陈莫凡揉着眉头，只感觉头疼。 他没想到，走出荒野，定居到这么一个秩序井然的城市，麻烦事儿反而更多了。 在荒野上，所有的危机都是摆在明面上的，遇到什么就解决什么，实在不行还能跑、能躲、能绕路。可在这科郡港，麻烦事儿就像埋在地里的雷，平时看着没什么，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炸了。 “连红皇后都丢了……”陈莫凡低声嘟囔，眼神中闪过一丝心疼。 在陈莫凡的心中，红皇后早已不是单纯的一个机器、一个死物。 虽然本质上她只是一道人工智能，但她有思想，有情感，她是机缘巧合下的造物，是天使的孩子，也是不可或缺的伙伴。 对于欢欢的话，陈莫凡最多只信三分。 对于红皇后是被官方带走的这一信息，他持怀疑态度。 不过，既然SixGod在自己身上留下了神之眼图腾这个暗手，或许可以通过这个方式联系到对方。 想到这里，陈莫凡立即尝试将精神向自己的眉心集中，然而，无论他怎么尝试，别说SixGod的存在痕迹了，就连埋藏在自己眉心的神之眼图腾，他都感知不到。 叹了口气，就在陈莫凡准备放弃的时候。 突然，他感受到了自己眉心传来的阵阵波动。这波动越来越强烈，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眉心破体而出。 与此同时，在他的身侧，地风水火接连交替，一道身影于混沌中缓缓走出。 那身影渐渐清晰，正是SixGod。 陈莫凡整个人都傻了。 这里可是闹市区！ 虽然科郡港的人们对进化体的力量已经司空见惯，但在这种地方，SixGod这样堂而皇之地出现，无疑会吸引那些暗中窥视的极乐门的家伙。 就在陈莫凡刚要开口的时候，SixGod伸出一根食指抵在了自己唇边。 “嘘，别说话，这里只有你能看见我。” 陈莫凡立即闭上了嘴。 “先找个安静的地方，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陈莫凡心中微动，立即想到了赵胖子自助料理馆。 不过不等他行动，SixGod就抬起一根手指指向了不远处一废旧厂房所在的位置。 “去那里。” …… 废旧厂房。 推开那扇布满锈迹、沉重铁门，一股混杂着霉湿与铁锈的陈旧气息猛地扑面而来。 被暴力摧毁的流水线横亘在地面上，残破的机体上满是摔打与撞击的痕迹，拆卸得七零八落的机器设备，散落一地，无人问津。 这种破败的遗迹在科郡港并不少见，也鲜有无聊之人会来这种地方探险。大多数时候，这里只有寂静和荒凉。 毕竟就算真有什么有用的东西，也早就被搬空了，能剩在这里的，都是一些破铜烂铁。 确认四下无人，SixGod微微皱眉，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你怎么会招惹上极乐门的大长老？” “大长老？”陈莫凡一愣，问道：“你说的是刚那个叫欢欢的老头吗？” SixGod微微颔首，那双深邃的眼眸正探究味儿十足地打量着陈莫凡。 稍微想了想，陈莫凡这才回答道： “我昨夜撞见了极乐门的人，王雅涵戏耍你不成的事好像在极乐门传开了，他们的大长老最近派了不少人过来，感觉是要搞什么大动作。 我呢，不小心闯进去，跟他们的人起了冲突，结果阴差阳错地引起了军方的注意，将他们行动里的一些核心人物给抓了。 所以，我猜可能是因为这个，导致他们的大长老盯上了我。” “这样吗？” SixGod沉吟思索了两秒， “那你可真够倒霉的，极乐门的大长老一共三位，代号分别是欢欢、乐乐、喜剧人。都是阶段三中阶的实力，除了他们，还有两个阶段三后期的话事人——‘喜剧之王’和‘新喜剧之王’。 这帮人就是一群靠耍人突破到阶段3的骗子，他们通过耍来修行，不仅仅是为了修行，他们纯粹喜欢耍，为了耍，百无禁忌，非常危险。如果不是我刚刚唬住了欢欢，你怕是就要被骗得不知道自己是谁喽。” SixGod语气平静，但陈莫凡听着，心里却是一阵发紧。 照SixGod这么说，那自己这次麻烦可真的大了。 “那我该怎么办？”陈莫凡问。 “你看我也没招啊。” SixGod无奈地摊开双手，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你现在看到的只是我的一道投影。而且，极乐门所有的大长老在这一次似乎都倾巢出动了，再加上科群港内还有王雅涵那位新晋阶段3的准大长老，就算我本体在这，也难以同时对付这么多的同阶强者。” 陈莫凡有些无语，径直朝SixGod道：“别藏着掖着了，你能在这个时候出现，还跟我说这么多，肯定是有底牌后手了。而且，肯定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对吧？究竟是什么事，直说吧。” SixGod投以一个鼓励的目光，赞许道：“不愧是你，果然聪慧。” Six继续说：“说起来，这一回极乐门那群家伙是奔着我来的。本来这段时间我避着你们，是不想把你们牵扯进来。但没想到阴差阳错下，还是把你给卷了进来。 现在我们也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我确实有件事情需要你的帮忙。 我需要你去二仙桥，找大爱仙尊，借取智道源兽——监天蛊王！” 第186章 大爱仙尊 陈莫凡打了个冷颤，不知为何，SixGod这番话竟隐隐让他有几分心里发毛的感觉。 “大爱仙尊到底是什么人？监天蛊长什么样？我要怎么才能从他那里借到这东西？”陈莫凡想知道自己这次任务的目标究竟什么样子。 “大爱仙尊，她是咱九流门的门主，实力在阶段三后期，传闻中她应该已经接触到阶段四的门槛。” SixGod解释道。 至于……监天蛊王啊，它就长监天蛊那样，要比寻常监天蛊要大上一些。” 陈莫凡面露难色，就这？这叫什么提示，他没想到SixGod也有这么不靠谱的时候。 “你别这样看我。” SixGod无奈地摊了摊手。 “监天蛊那东西啊，本就邪性的很。在不同的人面前，它都会变，不止形态会变，性质也会变，甚至当你面对它时的心情发生变化时，它也会变。 可能前一秒在你的眼中它还是固体，下一秒它就变成气体，下一秒又变成液体了。 所以，我也不知道它究竟是咋个样子。或者说，就没人知道它究竟长什么样？ 不过，你可以记住它的眼睛很大，不管变成何种模样，它的眼睛都至少要占身体的一半大小。” “啊？这让我如何去找？”陈莫凡有些懵了。 SixGod看着陈莫凡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手指微微屈起，朝着陈莫凡的脑袋轻轻弹去。 然而，作为一道投影没有实体的他，手指直接穿过了陈莫凡的脑袋，没有带来任何实质性的触感。 “你这孩子，刚刚还夸你聪明来着，谁让你直接去找监天蛊了呀。不是说了吗，去找大爱仙尊，这监天蛊你我认不出来，那大爱仙尊认得出来呀。你直接去找她借就行了。” “直接去吗？”陈莫凡苦笑着道：“可无缘无故的，人家凭什么把那么珍贵的源兽借给我呢？” “别人借这监天蛊或许难上加难，但是你的话，还真算不上什么难事。” SixGod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别不当回事，要一劳永逸地解决极乐门那些家伙，那东西是关键。 没那东西，可不好破掉极乐门的那些障眼法手段。 如果只是我一人，真到打不过的时候我还能跑得掉，但你，可跑不掉。” 陈莫凡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为什么是我？” “因为，大爱仙尊她……卡颜。”SixGod道。 “啊？……我……啊？！”陈莫凡抬起一根手指指向自己。 “不用怀疑，你这样的没问题。”SixGod斩钉截铁道。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这就出发，只是这二仙桥又在哪里？”既然确定了目标，陈莫凡也不再墨迹，拱了拱手，当即就准备动身离开。 “这啊，灾变后确实很多地方的叫法都和以前不太一样了。这样，你去组织换一份洛北省地图吧。 哎，对了，切记，去二仙桥必走成华大道，一定要走成华大道啊！” SixGod突然想起什么，语速加快，再三强调。 “行。” 然而，陈莫凡刚迈出两步，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回头：“话说，SixGod，你还记得红皇后吗？” “红皇后啊……” SixGod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 陈莫凡的心跳不由得加速，紧张地等待着SixGod的回答。 “那不是一直被你带在身边的人工智能吗？它怎么了？” SixGod一脸疑惑地反问。 “没什么，监天蛊王可以破极乐门的障眼法对吧，我这就去借。” 随着陈莫凡动身，SixGod的投影就此消失，废旧厂房重新陷入黑暗与寂静。 而也就在这黑暗与寂静中。 低沉且压抑的笑声，疯了一般的响起。 “哈哈哈，大爱仙尊卡颜，去找大爱仙尊借监天蛊王……哈哈哈，乐，乐死我了，好戏连台，好戏连台啊！ 这癫子耍起来可真好！” 此刻，在SixGod投影刚刚站立的地方，一个白发长须的老头凭空出现。 不是欢欢又是何人！ 欢欢笑得前仰后翻，极其夸张。 直到，乐乐迈着​妖​娆‍的步伐从工厂的天花板上跳下。 他刹那愣住了。 “喂，你看了多久？” 欢欢撇着嘴道。 “呵呵呵，不久，也就从头到尾吧。” 乐乐掩嘴轻笑，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 “也就从你借王雅涵那丫头在他身上留下的他化自在身布局，在那无人巷子中用双簧将他骗到这里来的那一段开始看的吧。” 乐乐接着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欢欢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啊啊啊……家人们谁懂啊，我破防了！喂，那是我的目标，按照咱门内的规矩，你不能跟抢我的目标！” 他急得直跳脚，双手挥舞，试图用门内的规矩来制止乐乐。 乐乐却笑得更欢了，她迈着​妖​娆‍的步子，缓缓走到欢欢面前。 “哦，是吗？可我咋记得，旧王这条规矩早就被新王废止了呢？ 现在门内可是各凭本事呢。 而且，就算按照旧王立下的规矩，刚刚那小子的身上有王雅涵的印记，怎么说你都站不住脚呢。” “哼！我不管，反正这个小子是我的，你敢跟我抢，别怪下次我也抢你的。”欢欢冷哼一声，双手叉腰，活像一个耍无赖的小老头。 乐乐却毫不在意：“嘻嘻嘻，放心，谁让咱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呢？ 不过，你怎么耍是你的事。新王交代的事情，你这么搞不会出岔子吗？ 新王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要是办砸了，你这大长老的脑袋可不一定还能留得下来。” 欢欢拍着自己的胸口：“放心，胜券在握，刚刚那小子，一定能从大爱仙尊那里借到监天蛊王，别说监天蛊王了，我怀疑他连监天仙蛊都能借出来。” 乐乐撇了撇嘴，带着一丝不屑：“哦？凭啥？就凭他帅？还是凭大爱仙尊卡颜？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大爱仙尊卡的是丑颜吧，那小郎君那么俊俏，怕是还没走入养心殿就被分而食之了呐。” 第187章 厄运退散 欢欢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笑容，语气轻松：“呵呵，怕什么，那小子可是旧王口中的预言之子。” 什么？！ 乐乐脸色瞬间大变，她猛地冲到欢欢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角。 “你刚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旧王去了哪里？他还说了什么话？” 欢欢手一抖，衣角从乐乐手中滑落，他桀桀笑着耸肩：“没想到还有能让乐乐大长老你也感到着急的时候啊。” 乐乐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废话少说，赶紧交代！” 然而欢欢笑而不语，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乐乐，眼神里满是戏谑。 “再等等，再等等，哎呀，对啦，就是这表情，太有意思了，保持住。” 乐乐突然不急了，翻了个白眼，满脸兴致缺缺，转身抬脚就要离开。 见乐乐转身欲走，欢欢急了，连忙伸手拦住，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急切地问道：“你就不想知道那答案了吗？” 乐乐一脸无趣地抬了抬眉毛，满不在乎地说道：“你想说就说，不想说拉倒。跟你说话，纯粹是浪费时间，谁知道你嘴里哪句是真哪句是假。眼下SixGod的事情当前，我没空陪你在这耍。” “扫兴，太扫兴了，你这样可真无趣。” 欢欢深深吸了一口气，不再卖关子，竹筒倒豆子般一股脑儿说道： “那话是一年前山城刚出事儿那会儿，旧王说的。但旧王啥解释都没有，所以我们也不知道他啥意思。从那以后，旧王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人见过他的踪影。” “而大爱仙尊嘛。” 说到这儿，欢欢习惯性地顿了一下，还想卖个关子。乐乐又要抬脚走人。欢欢见状，连忙加快语速说道： “那天，我本来是去山城接旧王离开的，没想到大爱仙尊也在。 不光她，还有修罗门那个疯子门主白起也在。白起那家伙，脑子里除了杀戮就没别的，估计对旧王的话不会上心。可大爱仙尊不一样，她可是个病娇。旧王如此看重预言之子，她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所以监天蛊王真还只是个小要求而已……” 说到这儿，欢欢发出一阵低沉诡异的笑声，后面的话便没再往下说。 乐乐显然不是什么笨蛋，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深意，脸上紧绷的神情忽然松弛，嘴角上扬，眼中笑意浮现。 “欢欢，虽然回回都数你最不靠谱。可这回，你是真办了件漂亮事儿！” 她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语速不自觉加快， “有监天蛊王在，SixGod那棘手的‘不见菌’就再也掀不起风浪，威胁不了咱们了。你这次耍得太漂亮，等事情圆满解决，新王必定大大有赏！” 说完，乐乐步伐轻柔，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废旧工厂外。 欢欢站在原地，脸上挂着兴奋的笑容，眼神中满是得意。 “嘿嘿，可算走了。” “家人们，谁懂啊……” 迷茫与因果如同迷雾般在他掌心缓缓汇聚，然而就在下一瞬，欢欢的脸色骤变，震惊之色溢于言表，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他看到了，他看到了泼天的因果在他手中汇聚，形成了一道道复杂的纹路！ “疯了疯了，这小子，能炼好多好多先天极品大丹啊！” 与此同时，废旧工厂的顶部，一个从始至终就没挪动过身子的女人眼中的光芒瞬间变得炽热，贪婪几乎让她差点就气息不稳暴露了。 她微微俯身，目光如钩，紧紧锁定欢欢手中的那被迷茫所包裹的因果。 …… 第三组织，地下基地，暗部的兑换窗口前。 陈莫凡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对着窗口里的工作人员说道：“你好，我需要一份最新的洛北省地图，谢谢。” “50工分。”工作人员头也不抬。 陈莫凡的眉头微微皱起：“这么贵？” 与上次窗口人员的冷淡不同，这次的工作人员是个男的，他直接嗤笑了一声，抬起头来，眼神中带着一丝轻蔑：“你当现在的洛北省还是以前那个洛北省吗？外面早都变成啥样子了。现在的地图可都是拿人命画的，这已经是暗部的内部价了，嫌贵可以不买，上面兑换大厅的普通地图，500工分！” 兑换完毕。 工作人员将一枚U盘递了出去。 “多谢惠顾。请记得每月前来更新地图信息，更新费用仅为新地图的六成。” 工作人员完成叮嘱，陈莫凡将拷贝完数据的U盘归还，手指在电脑上解压完毕的地图中直接搜索。 很快，他再度抬起头，向工作人员询问：“这里面为什么没有‘二仙桥’的位置？” “二仙桥？”工作人员像是触发了什么关键字的机器人，两只耳朵倏地一下就竖了起来。 完全不同于之前的桀骜，他疑惑地打量着陈莫凡：“好端端的，你去那地方做什么？” “找大爱仙尊。” 然而就是这样坦荡的回答，直接把那工作人员沉默了。 片刻后，工作人员要过陈莫凡递来的身份牌，又将50工分退了回去。陈莫凡满是疑惑，工作人员则怜悯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本来到这鬼地方就已经够晦气的了，我才不想赚那死人的钱。” “从这里，向西出发，翻过月牙山，再走十来公里就是你要找的地方。”工作人员的手指在陈莫凡的电脑屏幕上指指点点。 “如果你有什么非去不可的理由的话，记住，去二仙桥，千万别走成华大道。” “谢谢。”陈莫凡礼貌地说道。 等到陈莫凡走远，那工作人员坐回原位，嘟囔道：“真是奇葩月月有，这月特别多。这九流门内所有人都谈之色变、避之不及的仙尊老人家，别人为了躲名额脑子都快打出来了，现在还有人赶着去二仙桥送死？ 呸呸呸，厄运退散，厄运退散，仙尊老人家我可没议论您，下个月的面见指标可别找上我……” 一边嘟囔着，那工作人员手颤抖不停，用各种消毒液擦拭着双手，仿佛刚刚摸到陈莫凡的工牌沾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与此同时，墙角的一只灰蛾扇动着翅膀消散。 第188章 豪妹酒庄 大爱山脚。 暮色如血，一行人在荆棘丛中跋涉三日有余。当虞博雅的柴刀劈开最后一缕纠缠的藤蔓时，突然听见他惊喜地呼喊： “陈哥，找着了。” 陈莫凡拨开枝叶望去，一条蜿蜒小径从荆棘深处延伸而出。 尽头处隐约可见一座用未经雕琢的原木仓促搭建的三层木楼。 猩红酒旗在檐角猎猎作响，“豪妹酒庄”四个朱漆大字歪歪扭扭，倒像是孩童信笔涂鸦。 而酒楼的后方，在一片郁郁葱葱、蜿蜒向上的山径口，还立着一块形状不规则的石碑，那石碑上，艳红色的颜料刻着：大爱山脚！ “这破地方，总算有个歇脚的地了。” 虞博雅长舒一口气。 包括陈莫凡在内，众人带着几分倦意的脸上都露出了喜色。 …… 二楼包厢。 浊气裹挟着劣质酒气扑面而来。 "老板娘，再来两屉肉包子！" "加一海碗牛肉！" "来两碟茴香豆和一缸好酒，多的就当小费了！" 一行行脚客的叫骂声震得梁柱上的蛛网簌簌发抖。 为首的一位穿长衫的刀疤脸汉子，将三枚泛着幽蓝光泽的充能结晶拍在松木桌上一字排开，金属与木材碰撞出清脆声响。 “好嘞！” 这豪妹酒庄只有一个三十来岁的美妇老板娘和俩十来岁的小姑娘在忙活，听到招呼，老板娘手款摆柳腰上前，葱白手指如灵蛇般扫过桌面，三枚结晶已稳稳落进袖口暗袋。 她掂量着沉甸甸的收获，眼角在烛火下泛着拉丝的春意：“各位客官稍等，奴家这就去催后厨。” 这玩意，是新人类圈子里的货币。 这本来是人类社会中如同鸡肋般最无用的金属，不管刚性、韧性、还是导电性等各方面都平平无奇，如同鱼中清道夫一般的废材，偏偏还数量稀少，只有极少数猎奇者，会用它做一些毫无意义的工业艺术品。 直到，一个喜欢用垃圾为素材，制作一些乱七八糟发明物的博主耿爷，在被意外感染（划掉）进化为新人类后，找到了这东西的真正用处。 充能结晶，可纳进化体超能，二次转化为任意人类生产所需要的能源——热能、电能、光能。 被普遍用于新人类之间的贸易。 老板娘手中的这三枚结晶，都是充满的状态，按现在的市值，可等同于九流门的60工分。 这小费，赚大了！ 连带着老板娘看向这一众行脚汉子们的眼神也如一汪春水涌来。 美妇端茶送水忙的香汗淋漓，腰间的银铃发出细碎声响。少不得有那孟浪汉子在美妇的蜂腰翘臀上揩油，换来一串娇笑：“客官们别急呀～” 这让一众行脚恶汉，眼神开始变得放肆和肆无忌惮，如淬毒的蛇信子，在老板娘凹凸有致的身段上逡巡。 “妙！老板娘这包子褶子捏得妙啊！皮儿薄馅儿大，活不错啊！” 那刀疤脸汉子，看着老板娘送到桌上的两屉包子，故意拖长尾音，一语双关！ “我其他的活，那可比这包包子的活更攒劲，而且还能叫上你们一众好汉们一起呢！” 包厢内一众人的呼吸顿时粗重起来。 面对刀疤脸汉子的调戏，老板娘眼神妩媚，比他还会。 “哦？什么活儿，走，是去你房间，还是就在这里细说？”刀疤脸汉子眼神愈发的炙热，目光隐隐还连带着门口正将酒坛合抱而来的俩小姑娘。 老板娘指尖划过汉子脸上的刀疤，眼神妩媚，“奴家这手活啊，可比揉面团更有劲道呢。剁起排骨来，三刀就能拆副骨架。” “你这小飞棍，老娘可看不上眼。”她翻了个白眼，风情万种，“想做我的入幕之宾，你不够格，你只能做我口中的鬼！” “口中，那不是更好？” 刀疤脸汉子更兴奋了，舔了舔嘴唇，将腰间皮带连同的朴刀抽出一半，刀刃映出他yin邪的笑容，半是玩笑半是威胁。 “我这刀可厉害得紧，用二阶进化体的脊骨炼的，我想没有人愿意做这刀下鬼吧？日后，我一定能保老板娘你安全无虞！” “呵呵呵，客官您这话说的哟……没有两把刷子，我敢在这大爱山脚开店？” 这一刻， 一直眉眼含春的老板娘微微扬起眉头，老板娘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触到你那刀疤脸汉子的鼻尖！ “你可知我这包子是什么陷吗？” 这群行脚客们也是惯常南来北往的。 这话入耳，顿时全都坐不住了，一个个都抄家伙站了起来。 然而，为时已晚。 “哈哈哈……倒……快倒……” “大郎吃药咯——” 那边两个端着酒坛的小姑娘，突然放下酒坛，一起拍手唱起童谣。 “砰。” “砰砰！” “砰砰砰砰！！！” 刀疤脸顿觉天旋地转，手中朴刀当啷坠地。这群行脚汉们也一个个如被抽去骨头的傀儡，接连栽倒在积着陈年酒渍的楼板上。 “醉清风这药，就是见效快啊。” 望着满屋子倒下的行脚客，老板娘发出一声感慨，随后向刀疤脸汉子踢了一脚，“像你这样的臭肉，也敢对老娘动心思，今晚就先把你给拆喽！” “妈，那边又来人了唉。” “妈，今儿这来的人有点多啊，也麻吗？” 这三人，竟是母女关系！ “咋，菜窖子满了还是咋了啊？”美妇横眉冷斥。 俩小姑娘缩了缩脖子。 “麻！” “全麻！” “都是菜！” …… “店家！” 陈莫凡率先踏上青石板阶，腐朽的门轴在众人推门而入时发出不堪重负的**。 木门吱呀洞开的刹那，一股混合着松脂与陈酿的气息扑面而来。 店内陈设异常简陋：四张原木桌歪歪斜斜地摆在夯土地面上，墙角堆着尚未开封的酒坛，封泥上还留着暗红色指印。 “叮铃——吱呀——” 二楼传来细高跟叩击木板的脆响。众人抬头望去，身着酒红色吊带碎花裙的美妇人正扶着栏杆款步而下，腰间银铃随着扭胯动作发出清脆声响。 高跟鞋上的双腿裹着黑色‎­丝‍袜‎‎，臀线在紧绷的裙身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波浪卷发间别着的骷髅头发夹，在昏暗中泛着妖异的萤光。 “几位客官，是吃饭还是住店啊？” 嗓音如同浸了蜜的丝缎，尾音微微上挑时带着勾魂摄魄的慵懒。 第189章 二仙桥（上） “叮铃——” 酒红色吊带裙的裙摆掠过栏杆时带起一阵香风，臀线在紧绷的裙身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腰间银铃随着扭胯动作轻颤脆响。 “嘶～” 虞博雅倒吸冷气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的目光黏在老板娘高开衩裙下若隐若现的黑色­‍丝‍袜‎‌边缘，直到腰间传来剧痛——许洛灵的指尖正伸进皮甲狠掐他的软肉。 “还看，你还看！”许洛灵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愠怒，将一众男同胞的视线一同拉回，“要不把眼珠子抠下来镶人家裙子上？” 虞博雅呲牙咧嘴按住女友行凶的手，抬头却撞进老板娘似笑非笑，像淬了钩子般勾人的目光里。 “失礼了，店家，你这儿有什么吃食啊。”虞博雅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赶忙岔开话题。 风餐露宿，对早已习惯在荒野中打野求生的众人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 可这近乎荒无人烟的地界，陡然冒出一家酒肆，着实激起众人心中的好奇。 “哟，这位客官可真是会说话。” 老板娘款步上前，旗袍开衩处若隐若现的玉腿在微弱的灯影下泛着珍珠光泽。 “小店招牌三丁包，皮薄馅大，肉香四溢，客官们不妨尝尝。而且，今天各位客官来得巧，本店吃食不要钱，就当交个朋友，要是还需要喝点啥的话，各位只需付个酒水钱就行。” “现在还有酒水供应？”陈莫凡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秩序崩解的世道下，酒，无疑比较贵重的资源，大多数进化者连基础生存物资都难以保障，更遑论耗费大量粮食酿造的美酒。 酿造酒业需要的食材早已无处可寻觅，就算偶寻到酿造材料，也会很快被用于果腹。 在危机四伏的荒野，时刻的清醒与理智，是生存第一要素，饮酒，那是自杀行为！ 即使科郡港，那些从军队里流出的劣质低度酒，也极不便宜！ 此刻在这荒僻之地，竟还真有酒水兜售，着实令人难以置信。 “有，当然有！别看咱家这店小，可往上三代那都是国营酒厂的掌缸师傅，酿酒可是咱家吃饭的本事。只是小女子学疏才浅，只学了点工业蒸馏酒的速成品，没有那些需要时间沉淀的样子货。 “那也挺厉害了，这世道乱的，真搞那些样子货，怕是还没等到能喝的时候，就已时过境迁了。如此，我们便却之不恭了。”陈莫凡闻言，拱手致谢，表达理解之意。 “客官，请坐，你们先歇着，我让伙计准备着。” 老板娘热情地将一张擦得洁净如新的酒水价目表递向众人。 一边招呼陈莫凡一行，一边回头看向帮工的女儿们。 “小娥，赶紧给诸位客官备菜，记得‘料’要放足，别怠慢了客人。” “好嘞！” 稍大些的那个小姑娘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转身快步向后厨走去。 …… 价格倒也公道。虽说眼下不是饮酒的时候，但买上一些随身携带，也是要得。 陈莫凡摩挲着价目表边缘，视线扫过虞博雅身后包袱里已经空掉的水囊——好在这次出行前，他们在科郡港用物资兑换了一些便携的充能结晶，此刻也算宽裕。 待众人落座点单后，陈莫凡将价目表交还老板娘时，指尖无意识地在木纹桌面划出几道深痕。 思绪不禁回到了几天前。 原本，他打算独自前往二仙桥寻找大爱仙尊，因为这毕竟是他自己的事情，而且前方的路充满了未知的危险，更有极乐门的“鬣狗”环伺。然而，就当他正准备留言离开时，却被等候多时的虞博雅堵在大平层门口。 虞博雅那足有两米高的魁梧身形，像一堵墙般横在门框前，操着大嗓门嚷嚷道：“陈哥，您这是打算单飞啊？咋滴，觉得咱几个是累赘啦？这可不是踏青。您瞅瞅您现在这实力，还没恢复利索呢，可别犯傻。” 说着，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揽住陈莫凡的肩膀，使劲拍了拍，差点把陈莫凡拍得一个踉跄，“你啊，啥都喜欢自己扛着，但请别忘了我们可是一个团队啊，别想把你那份‘一起活下去的希望’也丢到我们身上！” 向来没什么存在感的温蒂，这一次也抱臂靠在廊柱上，一头短发在风中扬起细碎的弧光：“洛北省的边界都还没出，现在卸包袱太早，我们跟你一起。” 其余队员虽未言语，却默契地在廊下排成屏障，目光灼灼如炬。 “你们……”陈莫凡嘴唇微颤，话到嘴边又被哽住，喉结上下剧烈滚动。 之后的事实也证明，这一次陈莫凡未孤身犯险是何等明智。 灭灵果在悄然化解他自身隐患的同时，也如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千层浪，带来了一连串棘手难题。 三日来，若不是有虞博雅等人的帮助，陈莫凡一个人还真不一定能走到这里。 好在三日来不断地调整、磨合，往日那熟悉又陌生的力量，正逐渐被他重新掌控。 如今，虽说战斗力仅仅恢复到了先前的七成，但至少，当他再次施展“万物的呼吸”时，不再会像之前那般，被强大的反噬之力将自己伤成那副样子。 与此同时，重修的过程，陈莫凡感到自己隐隐摸到了阶段二的门，但一方面现在还不是时候，另一方面他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东西，所以突破的冲动被他强行压了下来。 “客官，包子来啦，本店特色，鲜美异常，您快尝尝！” 这时，去了后厨的小娥端着两大屉蒸笼撞开遮挡的帘子，蒸腾热气中老板娘手持酒坛款步而来。 陈莫凡的思绪被打断，回过神来。只见老板娘也端着酒坛走了过来，妩媚一笑，捞起一把椅子，顺势就要在陈莫凡身边坐下。 “话说，几位客官，此行是要前往何处？这地界平日里可是难得见人啊。” 陈莫凡也不拘束，看向对方直接笑道：“老板娘，怎么称呼？” “嗨，没名没姓的，你叫我小铃就行。” 第190章 二仙桥（中） “小铃……” 陈莫凡下意识地瞥了对方别在腰间的铃铛一眼。 凭借着对方身上若有若无散发的灵魂磁场，陈莫凡瞬间判断出，此人同为新人类，且已进阶至阶段二。 不用多想也是，如今这世道，能在荒野上安稳经营店铺的，绝不可能是毫无自保能力的普通之人。 这个时期就达到阶段二，想必是在异变之前便已是新人类的老牌强者。 既没有修罗门身上那股凛冽的煞气，也不见极乐门那些骗子标志性的张狂狂笑。 况且此地位于大爱山脚，陈莫凡心中笃定，面前这位老板娘即便并非第三组织九流门的成员，也必定与九流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们新入是第三组织九流门的，此番前来，是要前往二仙桥探寻大爱仙尊的下落。小铃姐，你可知道这大爱仙尊究竟是何许人物？”陈莫凡单刀直入地问道。 “客人这可真是说笑了。” 老板娘小铃掩面轻笑。 “那大爱仙尊是何等人物，已然半只脚踏入阶段四的超级强者！ 在新人类组织中那也是响当当的存在，不管是修罗门的阿修罗，还是极乐门的新喜剧之王，在咱们大爱仙尊面前，都不够看！” “哦？小玲姐竟对大爱仙尊如此了解，看来你对组织内的事情知晓不少啊。” 陈莫凡眼睛陡然一亮。 大爱仙尊，正是他此番的目标，然而SixGod提供的关于对方的信息却极为匮乏。 相比起完全的一无所知，此刻能有机会提前知晓一些对方的情况，陈莫凡自然不会放过这个难得的契机。 “嗨，在这地界开店时日已久，南来北往的过客见得多了，自然知晓的事儿也就多些啦。” 小铃一边说着，一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不经意间，衣衫悄然滑落香肩，大片白皙的锁骨袒露出来，在昏黄的灯光下，惹得陈莫凡等皆面红地瞥过视线。 “不过，你这俊俏郎君当真要去见大爱仙尊？”她微微歪着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饶有兴致地问道。 “怎么，这里面有什么不妥之处吗？”陈莫凡眉头轻皱，疑惑地反问道。 “难道还有什么妥当的地方吗？” 老板娘小铃仿佛打开了话匣子，变得极为健谈，她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说， “仙尊她可是出了名的卡颜！你这俏郎君啊，怕不是被那极乐门的骗子给耍喽。 而且据我所知，门内哪有需要面见仙尊的差事呀，就算真有，那也有专门的传讯机构负责，怎会找上你们这些不记名的弟子。” “实不相瞒，我们此番面见大爱仙尊确实肩负着万不得已的任务。至于仙尊卡颜一事，出发前便已有所耳闻。 小铃姐，你可知前往二仙桥该怎么走？” 陈莫凡心中清楚，自己的任务情况不便对外人详述，见对方对自己的解释并不在意，便不再纠结这个话题，直接抛出了自己最为关心的问题。 一直极为健谈的小铃听陈莫凡这话，不禁愣了一下，随即用一种颇为怪异的眼神打量着他。 “二仙桥就在这大爱山的山顶，从这儿往上，随便选条路都行，哦对了，唯独成华大道走不得！” 她顿了顿，又忍不住劝道， “不过你这人也着实奇怪，既然知道仙尊卡颜，何苦还非要上山去寻晦气？莫不是有什么想不开的事儿？以小郎君你的长相，真要是去了二仙桥，怕是得吃不少苦头哟。” 小铃跟陈莫凡讲完去二仙桥的路径后，神色忽然变得暧昧起来，她轻轻将香肩往陈莫凡那边靠了靠，一双大雷几乎就要贴上陈莫凡的肩头，娇声说道： “要是小郎君你真打算舍弃这身好皮囊，倒不如就在这客栈住下，与我做一对露水鸳鸯，这不比巴巴地跑去寻找那什么大爱仙尊强得多。” …… “老板娘，还请自重。” 面对小铃突然的发骚，陈莫凡面露惊讶，不动声色地侧身巧妙避开，礼数周全地与她保持了恰当的距离。 对于小铃提及的“卡颜”和“找死”，陈莫凡没有多想，全当她是心直口快，并未过多在意。 可让他心生疑惑的是，小铃所描述的前往二仙桥的路线，竟与SixGod告知的截然不同，而且看小铃的神态举止，又全然不像是在说谎骗人。 这一下，陈莫凡内心的迷茫如潮水般涌起。 “这成华大道，有什么特别的讲究吗？”陈莫凡按捺住心头的迷茫，神色平静地问道。 “呵呵，这成华大道啊，可说不得，客官若是不信，等走上了那二仙桥自然就明白啦。” 老板娘小铃对陈莫凡瞬间摆出的正人君子模样，丝毫没有流露出尴尬之色，只是笑语盈盈地挥手示意，唤来两位女儿，将早已放置在桌上许久的包子分给众人。 “哎呀，客人们快趁热用膳吧，一聊起来都忘了动筷子，再不吃可就要凉啦。这包子啊，一旦没了热气，可就不香咯。” 笼屉里的大白包子热气腾腾，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光是看着就令人垂涎欲滴。 然而，温蒂只是将包子拿到鼻前轻轻嗅了嗅，便皱着眉头放了下来。 “小铃姐，你这包子，它正经吗？”陈莫凡见状，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包子掰开，冲老板娘小铃挑眉。 “怎么了，小郎君？”小铃弯弯的秀眉一挑。 “这味儿太熟悉了，太熟悉了，这是人肉的味儿！” 平日里最为大咧咧的虞博雅，此刻也鼻翼急剧扇动，朝着那热气腾腾的大包子用力抽了抽鼻子，脸上的表情从惊愕瞬间转为愤怒，紧接着，他看向小铃，动作如闪电般迅速，眨眼间就将背后的骨棍抽了出来，厉声喝道， “你这娘们儿，也不是好人啊！” 许洛灵、丁力、李贺轩、冯明等人纷纷紧了紧手边的武器。 眼见被识破，小铃也不装了，刹那间，她身形如鬼魅般迅速起身，原本妩媚的丹凤眼此刻斜睨着陈莫凡等人：“本来想麻翻你们，让你们无痛去世的，谁想你们不上道啊！” 第191章 二仙桥（下） “动手！” 骨棍气势如虹，似有一条隐匿在虚空中的毒龙被唤醒，携着排山倒海之势汹涌而出，这是虞博雅的万物的呼吸·棍术版。 棍影裹挟着凛冽劲风，所过之处，桌椅碎屑纷飞，直逼老板娘小铃而去。 “啪！” 那老板娘小铃自然也是有些本身傍身的，腰间朱绫如灵动游蛇般“嗖”地一甩，在空中划过一道绚丽弧线，便精准无误地缠上了虞博雅的骨棍。 尽管小铃心中对虞博雅这一棍展现出的惊人威力感到些许惊讶，但多年闯荡积攒下的战斗本能，让她瞬间便施力卸去棍势。 紧接着，朱绫顺势翻滚缠绕，眨眼间就将虞博雅裹了个严严实实，如同包粽子一般，随后猛地用力一拽，试图将虞博雅拉至身前。 然而，这如意算盘并未得逞。 许洛灵眼神一凛，双手迅速结印，口中低喝：“破！”一道凌厉的气流斩从她掌心呼啸而出，在混乱战局中劈开一条通道。 陈莫凡趁机而动，他周身气息陡然攀升，手中长刀闪烁着森冷寒光，伴随着一声暴喝。 万物的呼吸·极烈之刃！ 刀势如汹涌澎湃的海浪，裹挟着无尽力量，接踵而至。 “嘶啦！” 一声脆响，小铃引以为傲的朱绫竟如薄纸般应声撕裂，化作漫天纷飞的布帛。 与此同时，温蒂目光如炬，看准时机，手中飞刀寒光一闪，协同丁力后发先至的飞镰，分别精准击中并挡下了小娥掷出的筷子和另一位小姑娘抡来的椅子。 虞博雅狼狈地从交战中心连滚带爬，灰头土脸地退回众人身前。 而小铃的两位女儿，也在此时匆匆赶到娘亲身旁。 对峙之势瞬间形成。 “女儿们啊，这小郎君看着细皮嫩肉清爽可口，先给你们做两个月的爹可好？” 说着话。 小铃眼神在陈莫凡身上肆意打量，垂涎欲滴的模样尽显，随后又转头看向女儿们，一脸荡笑。 “我滴老娘啊，能不能别看到一个俊俏的郎君，你就淌水拉丝啊！” 小娥耷拉着眼睛，满脸无奈，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 “这一年，你都吃了我十多个爹了吧？” “呜呜呜，我也不要随便找来的野爹啦！” 另一位年纪稍小的小姑娘同样哭丧着脸，满是哀怨。 “小心，这老板娘和那叫小娥的大女儿都是阶段二，另一个是阶段一。” 陈莫凡神色凝重，迅速出声提醒同伴，灰蛾的视野始终思思锁定着对面母女三人，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客官～你说你这又是何必如此啊，仙尊她卡颜，你这么个俏郎君去了也是送死，不如就在这里从了奴家，做那风流的鬼？你倒是睁开眼看看我呀～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小铃嘴上一边说着垃圾话，一边手脚麻利地解下缠在腰间的长鞭。 那长鞭通体洁白，在昏暗灯光下闪烁着诡异光芒，仔细看去，竟是由一节一节、各种生物的“鞭”骨炼制而成！ 好狠毒一女的！ 看得在场男性皆是一阵头皮发麻。 “那凑巧了，我是瞎子，睁不开眼。”陈莫凡懒得听对方叽叽歪歪，悍然动手。 双脚猛地蹬地的一刹，地面的木板都被蹬出几道细微裂痕，陈莫凡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闪电，朝着小铃疾射而去，手中长刀裹挟着凛冽劲风，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闪闪的弧线。 同一时刻，丁力也不甘示弱，眼中闪过一抹决然，悍然开启狂化。手中飞镰如同高速旋转的死亡飞轮，从各个刁钻角度抵挡着小铃那如灵蛇般无孔不入的鞭子。 温蒂纤细的手指在腰间的药瓶上轻轻摸索着,悄然退至众人身后,隐去了自己的身形。 虞博雅和许洛灵也迅速做出反应，二人对视一眼，眼神中满是默契，相互配合之下，虽明显不敌落于下风，一但时间竟将第二棘手的小娥腾不出手去插足其他人的战局。 最后的李贺轩与冯明，虽然不善战斗，但在跟随陈莫凡一行在荒野艰难求生的这段日子里，也早已不是和光谷时可比。二人联手之下，倒是和最后那年龄最小但力气奇大的小女儿打得有来有回。 不过，二人联手才跟一个同阶小女孩堪堪打成平手，对这一结果，李贺轩与冯明二人的脸色都有些发黑。 战斗持续胶着，胜负的天平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倾斜。 悄然隐匿身形的温蒂，看准小娥与虞博雅、许洛灵激战正酣，无暇分心的瞬间，如同一道黑色的幻影，闪身至小娥身侧。她动作迅速而隐蔽，手中两枚淬毒的铁刺如闪电般向着小娥扎去，目标正是小娥颈部的要害部位。 然而，小娥毕竟身为阶段二的强者，实力远非温蒂可比。 感受到危险临近，小娥眼神骤冷，几乎在铁刺刺到的前一刻，身形迅速一转，同时伸出娇小的肉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向温蒂。 “砰！”的一声闷响，温蒂如断线风筝般被狠狠击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口中不断涌出鲜血。 不过这也正中了温蒂算计。 温蒂被击中的腰部，正是她精心挑选、有意让对方击中的位置。 果不其然，随着温蒂被击飞的瞬间，数道玻璃瓶碎裂的声音在小娥掌心炸响。 小娥脸色大变，连忙甩掉扎入掌心的玻璃碎茬，低头看向自己掌心，只见原本白皙的掌心此刻已然发黑，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和刺痛感迅速袭来。 “是毒！” “这贱女人是玩毒的！” 小娥心中又惊又怒，再次看向倒地的温蒂，只见温蒂正趴在地上，一边大口吐着黑血，一边往自己嘴里不停塞着各种草药和药丸。 妈的，这疯女人连自己都毒！ 头晕目眩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原本在战斗中占据上风、压着虞博雅和许洛灵一头的小娥，此刻竟渐渐力不从心，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 这毒太烈了！ 虞博雅和许洛灵敏锐地察觉到这一变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攻势愈发猛烈。一时间，小娥竟隐隐有要被二人追平甚至反压一头的趋势。 “老娘啊，这群人都是带道行的，咱得请仙了！” 一边奋力抵挡着许洛灵等人愈发凌厉的进攻，头脑愈发昏沉的小娥感到自己就快要顶不住了，她一边咬牙坚持，一边快速地向母亲小铃喊道。 第192章 二仙桥（如完） 那边，陈莫凡已然开始拼命了。 因为接连突破极限施展“万物的呼吸”这样的极烈大招，强烈的反噬将他此时变得跟个血人一样，却凭借着一股顽强的意志，硬是不倒，拖着小铃硬是一时腾不出手。 而小铃见女儿小娥陷入危险，眼中闪过一丝焦急与狠厉。 她咬了咬牙，心一横，拼着以伤换伤的决绝硬吃陈莫凡擦着自己肩胛骨而过一刀，手中长鞭如蛟龙出海，裹挟着滚滚劲风，狠狠一鞭将陈莫凡抽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趁着这间隙，小铃再度身形一闪，欺身而上，玉掌挥舞间，掌风呼啸，逼退了虞博雅与许洛灵的联手攻势。紧接着，她如同一道闪电，瞬间抓起小娥与小女儿，迅速退出了战圈。 “好好好！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们不是要见大爱仙尊吗？那就让你们提前见识见识仙尊的实力！” 小铃脸色终于变了，一边说着，一边毫不犹豫地咬破指尖，殷红的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她以血为墨，在自己从峰峦处一路向着小腹前飞速地鬼画符起来。 “不好！”陈莫凡见状，心中暗叫不妙，下意识地出声提醒同伴。 他有心阻止小铃的诡异举动，然而之前的激烈战斗早已耗尽了他的体力，此刻的他，双腿发软，手臂颤抖，已无法再次使出“万物的呼吸”这种大招。 戾炎！ 陈莫凡强忍着身体的剧痛，调动体内残余的力量，手中长刀瞬间燃起熊熊戾炎，火焰呈诡异的黑色，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向着小铃斩去。 虞博雅也开始拼命了，双手紧握骨棍，浑身都在附魔的能力极限催动下泛着金属光泽，骨棍挥舞间，带起阵阵劲风，如同一根巨大的黑色流星锤，跟着一同砸向对方。 众人见状，也纷纷使出各自压箱底的招数。 然而，这一回。 当众人的攻击接近小铃母女周身三尺之时，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强‎大‍​­力­‎​量抽去了精气神，所有的攻击瞬间变得软弱无力，纷纷落到地上。 “爱生脾，爱生肝，爱生肺，爱生吾心，爱入吾肾，大爱仙尊，降吾神魂！” 小铃一边疯狂地鬼画符，一边低声念诵着神秘的咒语，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来自九幽地狱。随着她的念诵，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最后癫狂地摇摆起来！ “嗯哼～，让我看看，让我看看，是哪个不懂怜香惜玉的家伙，竟然欺负到我们小铃儿头上了。” 突然，一个妩媚而又空灵的声音响起。 只见小铃的身上似乎凭空出现了一身血红的凤冠霞帔，那凤冠霞帔散发着璀璨的光芒，将整个客栈都映照得通红。 小铃的一头青丝瞬间鼓荡飞扬，如同黑色的火焰在燃烧，双瞳陡然变得粉红妖异，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光芒。 她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如电，盯向陈莫凡等人。 随着她的注目。 陈莫凡等人感受到一股可怖的气势扑面而来，仿若大山压顶。 仅仅是眼神交汇，众人便感到百般复杂的情绪涌上脑海，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如同汹涌的海浪，将他们淹没。 这一刻，众人只觉得自己仿佛是溺亡在情绪深海中的鱼，无法呼吸，无法挣扎！这种恐怖的感觉让陈莫凡只感到脑海中一阵突突地发麻。 “哎呀呀呀，小铃儿退步了呀，竟然只是些阶段一的杂鱼！” 那被小铃召唤来的存在，在看过陈莫凡等人，语气中充满了失望。 “啊啊啊，怎么都是这种颜的啊！也罢，也罢，今日腹中饥饿，勉强将就一下。” 她嘴上自顾自地说着话，手上忽然幻化出大片粉红色的雾气。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乱七八糟的触手从雾气中探出，蜿蜒盘绕着，向着陈莫凡等人探来。 “先吃谁呢，先吃谁呢，点兵点将高高和尚……” 她还玩起来了！ “且慢，仙尊，我们是SixGod派来的，特前来向您借取监天蛊王，以抗衡极乐门入侵！” 差距太大了，毋庸置疑，眼前这个状态的“小铃”大概率是大爱仙尊本尊的投影，即便借用着小铃的躯体，可散发的威压，也绝非陈莫凡一行人所能抵御。 “SixGod？”点兵点将被中断，“小铃”歪着头，一脸疑惑，“不认识，又是什么小虾米吗？” “哎呀，刚点到哪里了来着。”在短暂的停顿后，她的目光再度聚焦，死死地锁在陈莫凡身上。 “正好，这里就你长得最帅，帅得让我恶心，就先从你开始吧。” 话音刚落，那些蜿蜒的触手如同嗅到血腥味的恶狼，瞬间加速，朝着陈莫凡迅猛袭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家人们谁懂啊。” 稚嫩的声音突兀响起，带着满满的无奈与吐槽，瞬间打破了客栈内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 “真的……我一整个大无语住了！” “这癫婆子不按套路出牌啊！” 突然，原本被小铃推向自己后方的小女儿，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交战双方的中心位置，一脸嫌弃地看着此刻顶着大爱仙尊投影的“母亲”。 而原本和她抱在一起的小娥，已然脸色潮红，软绵绵地瘫倒在一旁，睡着了！ 而看到“小女儿”如此一副怪样突然冒出，“小铃”脸上那原本戏谑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咬牙切齿的凶狠模样。 “新喜剧之王？你不在你极乐门好好待着，跑我大爱山来……莫不是是嫌自己活得腻歪了？” “哎呦喂，瞧瞧你这话说的，我哪敢惹你这癫婆子啊！我此行的目的可和你没有分毫关系，这家伙身上有王的味道，你不会还没闻到吧？” 一边说着，她伸手指向愣在原地同样死死瞪向自己的陈莫凡哈哈大笑。 “哈哈哈，乐，可乐死我了，你还真没认出来啊，你说这王要是知道了，他会不会更不想理你了啊。” “愉悦，多么令人愉悦的味道！真让你把他给宰了，那可就不好玩了！家人你懂吗？” 第193章 二仙桥（完） 新喜剧之王笑得前俯后仰，双手捧着肚子，那癫狂的模样仿佛完全没把眼前的危险放在眼里。 随即，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她的身体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逐渐生长变大。先是从一个娇小可爱的小女孩，迅速变成了一个佝偻着腰、满脸皱纹的耄耋老人。然而，眨眼间，她又再度变形，化作一个青年男人的模样。只不过，这青年男人的脸上，长着一张极为怪异的四四方方的方块脸，在脸的正中央，鲜红的颜料勾勒着一个醒目的“喜”字！ “小铃”脸色瞬变。 就在她冲着陈莫凡耸动鼻子，试图捕捉那所谓“王的味道”时。 “哎嘿，有破绽！”新喜剧之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趁其不备，猛地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迅速接近“小铃”。紧接着，他高高举起手臂，握紧拳头，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了“小铃”的腰上。 这一拳威力惊人，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小铃”的身体瞬间如被重锤击中，整个人被砸成了一个“V”字形，深深陷入地面，周围的木板纷纷炸裂飞溅。 与此同时，一道若隐若现的虚影似乎被从“小铃”的身体里硬生生砸了出来。 那虚影身着血红的凤冠霞帔，正是之前降临的大爱仙尊投影。此刻，虚影似乎极度不甘，被驱逐之际，发出阵阵凄厉嘶吼，回荡在空中。 “那小子，我记住你的味了！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来二仙桥，我在二仙桥等你！” “嘿嘿嘿，我说那边那小子，可真得好好谢谢你啊！我跟这疯婆子斗了这么多回，今儿还是头一回占到她便宜呢！”新喜剧之王笑得前仰后合，捂着肚子，癫狂的笑声在客栈内久久回荡。 说罢，他随手一扬，一本泛黄的《太上忘情丹鼎流》手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轻飘飘地落在陈莫凡脚边。 “哈哈哈哈，绝世功法来啦！陈大队长，麻溜趁热练起来。” 他一边捧腹大笑，一边激动地跺脚，脸上的兴奋都快溢出来了，眼睛里还闪着诡异的光，“你小子天赋不错，要不要加入我极乐门？这可是本门的完整版功法，外面那些都是弱爆了的大路货。练了这个，可白日飞升，白日飞升呐！” 陈莫凡神色淡漠，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本册子，双脚仿若生根一般，没有丝毫想要捡取的动作。 这般反应，让新喜剧之王瞬间抓狂起来。 他直接急眼了：“我焯，这么牛的功法都送到你们脸上了，怎么还不麻溜捡起来练啊？ 回应他这一连串表演的，只有陈莫凡等人冷若冰霜的沉默。 “唉嘿嘿，陈队长，你不会怀疑这功法是假的吧。” “这等顶尖功法练起来，多是一桩美事啊。” 在那自称新喜剧之王的人喋喋不休之时，陈莫凡的体力已悄然恢复了大半。 感悟着自己的呼吸，陈莫凡的长刀似有灵性一般，轻轻嗡鸣起来。 这，正是“万物的呼吸”起手式。 尽管面前站着的，是注定无法战胜的强敌，但在此刻，陈莫凡感觉自己的内心无比的宁静。 相比被对方当成傻子一样戏耍，就在这一瞬间，他将生死完全抛在了脑后，脑海中只剩下纯粹的……共鸣！ 就在这心与身前所未有的高度共鸣中，陈莫凡仿若置身于一片混沌虚空。突然，他感受到体内那一道一直束缚着自己、说不清道不明的枷锁，开始缓缓松动。 紧接着，‘咔嚓’一声，枷锁自行瓦解，化作细丝般的能量，悄然碎裂，继而如涓涓细流般，渗透皮肉，融入骨血，直至灵魂的最深处。 刹那间，心与身的共鸣达到了极致。 陈莫凡的意识仿若脱离了肉体，他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心灵世界，在灵魂磁场的一波波冲蚀下，几天前服下的灭灵果正逐渐溃散，化作点点微光。 与此同时，陈莫凡周身的气势陡然一变，不再是之前的外放凌厉，而是高度内敛。在他心灵深处，一缕微光悄然点亮。 阶段二，成！ 人的呼吸、刀的啸鸣、风的低吟、戾炎的狂怒，以及灵魂磁场的微妙波动，交织在一起，碰撞出前所未有的磅礴能量。 陈莫凡手中的长刀，在这股磅礴力量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嗡”哀鸣。 就在长刀挥出之际，“噶蹦”一声脆响，刃锋不堪这股磅礴之力，瞬间崩碎。 锋利的碎片裹挟着漆黑的戾炎，恰似一群挣脱缰绳的烈马，沿着他挥舞的轨迹，朝着新喜剧之王倾轧而去。 然而这一招并没带来意向中的效果，现实恰似一盆寒冽刺骨的冰水。 新喜剧之王屹立原地，未施任何动作，唯有眼眸之中，戏谑之色一闪而过。 漫天飞旋、看似无坚不摧的碎片，在靠近他的刹那，仿佛被一只隐匿于虚空的巨擘强行制住，陡然停驻，悬于其身前。 旋即，在众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碎片开始缓缓交融、凝聚，渐渐恢复成半道断刃的模样 最后，断刃“嗖”的一声，如利箭般笔直插入地面，刀刃没入尘土之中，刀柄微微震颤。 看着这几乎与刚刚如出一辙的结果，一个词汇瞬间出现在陈莫凡脑中——神之领域！ 陈莫凡的瞳孔猛地收缩，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阶段3与阶段2的差距，简直是天壤之别，远非阶段2与阶段1的差距所能比拟，这是一道跨越生命层次的巨大鸿沟，深不见底，令人窒息。 几乎是在陈莫凡心中升起无力感的同一瞬间，新喜剧之王的身形陡然消失。众人只觉眼前一花，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下一秒，新喜剧之王便出现在陈莫凡脸前，两根手指轻轻一伸，便精准无误地夹住了陈莫凡手中剩余的半截刀刃。 “他奶奶的，捡起来啊，你为什么不捡！我赐你机缘，你竟还想砍我？” 陈莫凡顺势松开了握住刀柄的手，趁着新喜剧之王注意力都在刀刃上，毫无防备之际，猛地握紧右拳，调动全身力量，狠狠一拳砸向对方那怪异的方块脸。 第194章 你分得清嘛！ “砰！”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新喜剧之王脸上，陈莫凡只觉自己的拳头生疼，仿佛砸在了一块坚硬的磐石上。 “哈哈哈！”陈莫凡惨笑着，这一回，他是真真切切地打着了对方。 新喜剧之王被这一拳打得身形微微一晃，他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周身气息陡然变得狂暴无比。那张刻着喜字的方块脸上，虽然依旧看不出具体情绪，但所有人都能从他散发的气息中感受到，对方这回是真的被彻底激怒了。 “陈哥！”虞博雅惊呼。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完了的时候,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气势汹汹、被彻底激怒的新喜剧之王，竟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拉扯住，身形陡然一顿。 然后他原本因愤怒而扭曲的方块脸，此刻迅速转向大爱山顶的方向，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与忌惮. 紧接着，他的身体快速向后退去，眨眼间便与陈莫凡拉开了一段距离。随着他的后退，周身狂暴的气息也渐渐收敛，很快又恢复了一开始那副疯疯癫癫、玩世不恭的模样。 “什么什么，你该不会想走九流门那帮癫子的路径吧！”他一边抓耳挠腮，一边怪腔怪调地说道，眼中尽是戏谑，“那癫婆子的道，可是三大组织里唯一自相矛盾的。你若修那条道，怕是也得变成个小癫子，到时候可就有好戏看咯！” 说罢，他忍不住尖声大笑起来。 “呵呵，难道还能有你癫不成。”陈莫凡强忍着周身剧痛，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随后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在地上。 “你放屁！你污蔑！我们只是爱看乐子而已，你竟然拿那分不清自己的癫子和我们相提并论！”新喜剧之王瞬间暴跳如雷，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整个人都炸了起来。 他用手指着陈莫凡的鼻子，破口大骂，那张方块脸上的“喜”字此刻看起来格外扭曲，仿佛也在随着他的愤怒而跳动。 陈莫凡心中清楚，自己与新喜剧之王实力差距悬殊，继续争斗下去无疑是以卵击石。既然猜测到对方似乎忌惮大爱山顶的那位存在，陈莫凡索性也懒得再浪费口舌与对方争辩。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就那么平静地看着对方。 “得得得，跟你这小子玩真没意思，一点乐子都找不着。”新喜剧之王见陈莫凡不再搭腔，脸上的火气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嫌弃。 他撇了撇嘴，随意挥了挥手，身形开始像被风吹散的烟雾，逐渐变得透明，眼看就要消失在空气中。对地上那本极乐门完整传承功法，竟是连正眼都没再瞧一下。 就在众人以为新喜剧之王即将彻底消失之时，一道声音从客栈外面悠悠传来：“去二仙桥，莫走成华大道，你小子和我极乐门有缘，可别着了那大爱癫婆的道。” …… 新喜剧之王离去后，紧绷的气氛瞬间一松，所有人都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 包含陈莫凡在内，虞博雅等人皆是双腿发软，一屁股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没办法，压力太大了！不管是被大爱仙尊附身的小铃，还是后面冒出来的新喜剧之王。 可都是新人类组织中最顶尖的存在，仅仅站在他们面前，就足以令人窒息。 陈莫凡好不容易理顺呼吸，拖着带伤的身体，缓缓走到小铃身旁。他蹲下身，伸出手指探了探小铃的鼻息，还好，气息微弱但尚存，人还没死，只是已濒死边缘。 温蒂也来到陈莫凡身边，仔细检查小铃的伤势。 陈莫凡看向温蒂，眼中带着询问。 温蒂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开口道：“伤太重了，救不活了。我能尝试让她短暂恢复意识，需要吗？” 陈莫凡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在温蒂行云流水般的手法下，小铃悠悠转醒。 甫一睁眼，她的目光便如离弦之箭，急切地投向昏迷不醒的女儿小娥。 陈莫凡语气平淡，却给她吃了颗定心丸：“还活着，她刚刚被新喜剧之王迷倒，估计还得一会儿才能醒。” 小铃长舒一口气，眼神满是疲惫，她深深看了一眼已然残破不堪、一片狼藉的豪妹酒庄，声音带着无尽苦涩： “小女儿，小女儿……没了。” “我被耍了，我竟都忘了小女儿……小女儿她早在麦苗镇就死了。” 说着，她目光转向陈莫凡，眼中满是自嘲。 “小郎君……我这般模样，是不是十分荒唐可笑。” 小铃双眼中那诡异的血红已然渐渐消散，可紧接着，一口鲜血猛地从她口中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无法遏制。 陈莫凡神色淡漠：“若不是你起了吃我们的心思，又怎会凭空招来这场致命死劫。” “以你的实力，在如今这荒野之上，自保生存本非难事，可你偏要学那妖魔，行吃人之事！” “我吃人！呵呵呵……” 小铃听闻，先是一愣，随即仰头惨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无尽悲凉。 “我吃人有什么错！”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近乎癫狂地嘶吼道。 “你知道当初在麦苗镇，那被封锁、断了补给的弹丸之地有多恐怖吗？” “我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在那种地方怎么活下去，告诉我，怎么活啊？！” “我的丈夫，我的丈夫都要吃我，我就是个菜人，就是任人宰割的菜人啊！” 小铃癫癫地嘶吼着，可随着每一声呼喊，她的眼神愈发涣散，生命的气息正从她体内快速流逝。 “你也别在这装什么圣母，那些畸变的进化体，你当真就分得清，他们在变异前是什么吗？” “这世道，想要活，你得吃人！就得吃人！” 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滑下来。 “事已至此，我没有任何后悔。若不是靠着行事百无禁忌，我们母女三人早就死在那弹丸之地了。 ‘岁大饥，人相食’。多少生灵，只是一笔带过的寥寥六字。” 第195章 圣母的觉悟（上） 这滴泪落下，小铃似是回光返照，原本黯淡的眼神中竟闪过一丝光亮。 她艰难地扭过头，看向陈莫凡，眼中满是恳切与焦急。 “小郎君，快走，大爱仙尊也不是好人，新人类组织的三王向来同气连枝，且又不理下面争斗，极乐门的新喜剧之王此番竟出现在这里，其中必有蹊跷，你被极乐门耍了……你绝对让极乐门耍了！” “那二仙桥的成华大道到底有何讲究？为什么你们都如此强调这个地方？”陈莫凡心中猛地一沉，急切地蹲在小娥身前发问。 “我也不知……” 小铃声音微弱，几不可闻，但还是强撑着开口。 “只是听闻，只是听闻……成华大道，是大爱仙尊的道。阶段三进阶至阶段四，需要证道，一旦你踏上了道，身上就会挂着道的味，再难以抉择。” “大爱仙尊……大爱仙尊她不渡世人！这操蛋的世界，为有自渡，唯有自渡啊，你逃，你逃吧……别去二仙桥！”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小铃的眼角缓缓阖上，她的最后低语，带着无尽眷恋与怅惘。 “这个时节……故乡的樱花，应该开了吧。” …… 过了不知道多久，陈莫凡才呆滞的转身，然后与小娥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她醒了。 恨意！ 陈莫凡下意识地站起身，小娥如同受惊的小鹿，顿时朝着后面慌乱地退出一大段距离。 这个才十几岁大的小女孩，浑身都透着一股惊人的恨意。 对这个世界，对自己，还有他，透彻骨髓。 虞博雅站在小娥身后她看不见的死角，心中纠结万分。 他微微抬起手掌，动作有些僵硬，在脖子面前轻轻划拉了两下，眼神中带着询问。 所有人的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陈莫凡身上。 小娥察觉到周围的异样，她强忍着内心的恐惧，鼓起勇气环顾四周，这才发现众人已经不知不觉隐隐将自己围了起来。 命运的天平似乎已经朝着最糟糕的方向倾斜。 短暂的慌乱过后，她反而涌起一股认命的情绪，缓缓闭上了眼睛。 但陈莫凡只是略微沉默了两秒，随后缓缓摇了摇头。 虞博雅见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随之放松下来。 除了温蒂依旧面色平静，清冷的眼神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思索，其他人也全都重重地松了口气。 “噗嗤、噗嗤……” 预料之中的疼痛迟迟没有袭来，反而是屋外传来一阵阵铲土的声音。 小娥的心猛地一紧，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 这……那帮恶人是打算活埋自己吗？ 想到自己接下来可能面临的命运，悲愤瞬间涌上心头，她的脸上凭空多出了几分不甘，紧咬下唇，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紧接着，是尸体在地上搬动的声音。 这声音小娥非常熟悉。 妈妈每次狩猎完毕后，都会把这般把尸体搬向厨房，成了她们母女在这残酷世道下生存的“食物”。 “吃人者，人恒吃之。” 从和妈妈靠着吃人一步步从麦苗镇艰难地来到这大爱山脚起，她就多次在妈妈闲下来、满面愁容发呆的时候，听到妈妈喃喃自语这句话。 在她幼小的心灵里，就已经深深懂得，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终有一天，自己也会像那些被自己处理掉的“食材”一样，被更强的人所吞噬。 这就是妈妈所教导的“丛林法则”。 所以，为了保护妈妈和妹妹不被别人吃掉，在尚童真的年龄，她在锻炼妈妈故乡的空手道这一事情上格外认真。 终于在前不久，她成功突破阶段二，成为了和妈妈同样厉害的强者。 本以为能给妈妈和妹妹撑起一片安稳的天地，可没想到冠以宿命魔咒的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妹妹是坏人假扮的。 妈妈也死了。 听着外面停息了片刻又重新响起的铲土声，小娥的心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 她跪在地上，十指用力，指甲都嵌入了冰冷坚硬的水泥地，指尖传来钻心的疼痛，可她浑然不觉。 这群恶人，到底是想把自己埋多深啊，本来还想着如果埋得不深，等他们离开，自己还能一点点挖出来，等以后变得更强了再回来报仇。 想到这儿，她的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心中却只剩下彻底的绝望。 终于，一切的声音重新归于寂静。 预想中的一切，疼痛、黑暗与窒息什么都没有发生。 又等了半分钟。 小娥满心疑惑，缓缓睁开眼睛，那群恶人已经全都走了。 他们就这样只是带走了自己的妈妈，而放过了自己？ 下一秒，她鼻头耸动，闻着味，疯了一般的冲出酒楼。 然后，眼前的一幕让她瞬间呆立原地，看傻了眼。 一个平平整整的简易小坟包就那样安静地立在小酒楼背山的侧面。 坟包上的新土散发着潮湿的气息，透着熟悉的味道，她能够确定，坟包里装着的确确实实是她的妈妈。 小娥就这样站在墓前愣住了。 小小年龄在扭曲的环境与教育下形成的那套残酷的逻辑与世界观，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站了多久，直到，阴郁的天空陆续有雨滴落下。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打在她的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渐渐地，雨滴越来越密，越来越大，豆大的雨点砸在她的身上，她却浑然不觉寒冷。 终于，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抱着墓前粗糙的无字石碑嚎啕大哭。 …… 大爱山的山脉延绵蜿蜒，但山路也是路，总好过那荆棘遍布、危机四伏的灌木丛。而且，这里少了那些完美潜伏在环境中，冷不丁就会发动攻击的攻击性变异植物。陈莫凡一行人的行进速度因此快了许多。 一路疾行，大约走了一个小时。 突然，一滴水滴从空中悄然低落。 陈莫凡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接住。 “下雨了。”虞博雅轻声说道。 陈莫凡微微点头，目光望向阴沉的天空，应道：“是啊，天都阴这么久了，也是该下雨的时候了。” 第196章 圣母的觉悟（下） 荒野之上，雨天并不适宜在外行动。 雨水会扰乱人的感知，被其他生物尤其是变异植物偷袭得手的危险也会直线上升。 陈莫凡自然不会就此托大。 当机立断地，众人分工出力，熟练地在山壁上合凿出一个足有二十余立方米的空间，躲入击中。 将灌木的枝条缠绕成木栅栏，挡住下半个洞口，用以遮风。 陈莫凡指尖燃起一撮漆黑的戾炎，轻轻一挥，将众人堆放在洞穴中心的木材点燃。 火光跳跃。 此时，雨势渐大，豆大的雨点砸落在地面，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众人围坐在篝火前，静静地烘烤着身上已经半湿的衣物。 “噼啪。” 火星迸裂出具细微声响。 虞博雅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最后，还是温蒂打破了沉默，她带着疑惑开口问道： “那个小女孩，就这样不管了吗？ 仇恨是世间最毒的毒药。 当未来有一天她成长到足够高的阶段，那我们或许会为今日的放虎归山咽下苦果。” 陈莫凡微微抬起头，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还记得王鹏宇吗？从山城研究所出来后，我们遇到的第一个幸存者基地，在交易中，我们一同咽下了人肉。” “但是啊，黑暗，不是堕落。” “也许未来我会为了这所谓的‘圣母心’付出代价。” “但至少，现在，我不想为了扼杀还潜在的威胁这种理由，而折了本心，失了本性。” 温蒂：“或许，我们本不用承担这样的风险。” 陈莫凡：“可我们目前所行之事，又有什么是没有风险的呢？” “其实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 “曾经，我把一起活下去想得太简单了，但刚刚我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活下去不是简单停留在嘴边流于唇齿间的空言，也不是一厢情愿，而是我们也要不断变强，拥有保护自己，保护身边人的实力。” “无论是新人类组织、军方，还是那在幕后翻云覆雨，致使这一切发生的真正元凶。” 陈莫凡仰起头，缓缓抬手，轻触已然失明的双眼，尽管眼前漆黑一片，可那目光中似有灼灼锋芒，仿若要洞穿头顶那被阴霾层层裹挟的苍穹。 “昨日麦苗镇沦为炼狱，今朝洛北省深陷泥沼，明日，他们的魔掌就敢将更多无辜者卷入灾难。” “我突然开始有些理解许鸿才了，我们的敌人也许会远超我们想象的强大，他们秉承人民的意志，但却背叛了他们的人民，理由竟只是图那虚妄的长生。” “如果刚才那个小女孩能让我们感到了威胁，那我们就要以此来鞭策自己，去变得更加强大。” “我有预感，就算离开洛北省，回归了人类社会，过去那平静的日子很可能也再也回不去了。我们身上有的东西，是我们的敌人所渴望的，也是他们所厌恶的。” 指尖戾炎明灭，映照着陈莫凡脸颊的棱角，也映照每一个人脸上的疲惫。 “习惯是很可怕的东西，我们习惯了在荒野上厮杀的日子，但回头想来，虽说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紧急避险下的自保，可这一切，桩桩都是人类社会律法所不能容忍之事。我们其实和酒楼的老板娘小铃一样啊，我们早就迈过红线走了太远，回不去了，也无法回头了，家，已是我们回不去的故乡。” “如果没有守护这份力量的能力，那这份力量便是我们的原罪。” 所有人都沉默了，好像就连时间都难得的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只有余下火焰在柴火中跃动的噼啪声。 良久，无人应答。陈莫凡俯身，又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木柴，刹那间，火星爆溅，跳跃的火苗映照着他疲惫却坚毅的面庞。 他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喃喃发问：“我这样是不是有些傻？” “明明当机立断才是最正确的选择，我却像个伪善的圣母，犹豫不决。” “这是我的抉择。若将来真有需要承担后果的一天，这份因果，我自会一力承担。” 话语落地，众人皆被深深触动。 “不……不是这样的。”打破洞穴死寂的，是丁力那干涩喑哑的声音。自丁智离世后，他便一直沉默，此刻，他嘴唇微颤，像是在努力吐出那些被吞咽许久的字句。 “队长，不是这样的，正义与善良从来就不是错误啊！”丁力的声音不自觉拔高，满是急切与笃定。 “圣母心本是人性中熠熠生辉之处，只因无良自媒体的歪曲，才被污名化为愚蠢之举。他们这样做，是妄图摧毁我们内心的坚守，营造出乌合之众的混乱环境。” “我弟弟生前曾对我说。” “当因果站出来的时候，世上没有可怜人； 当慈悲站出来的时候，世上皆是可怜人。 当人看见河，便已在河之外； 当人看见山，便已在山之外。 当人看见情绪，便已在任何情绪之外。” “队长，不瞒您说，我没读过多少书，就是个大老粗。过去，我一直没弄明白他那些话的意思。可跟你们在这荒野上生存的这段时日里，我悟了！” “我丁力从来就没服过谁，但队长，我服您。” 说到这里，丁力那酝量已久的情绪再也止不住地倾泻而出。 “洛北省灾变伊始，这个世界就变得像炼狱一样，刹那间，我们所有人都失去了一切，为了生存，彼此争斗，无所不用其极。 我见证了饿到癫狂的父母，从最小的孩子开始，将亲生骨肉咽下。 也见证懦弱之人，为求自保，眼睁睁看着爱人被掳走，沦为奴隶。 所有人都在害怕，害怕同伴会突然失控，以致自己沦为同伴口中的食物。 你们说的人肉味道，我也尝过，不过那是我儿时挚友的肉。” 丁力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脸上满是痛苦与挣扎。 “为求生存，我们一度在失去人形的无奈下，连​‍同‎​人​‎性一并抛弃。虽然还像人一样在地面行走，但却活得与禽兽无异。” 第197章 冰川融化 “在和光谷时，每个人都心怀目的。哪怕是当时给大家带来希望的同尘大师，也就是你们口中的许鸿才，他所给予的希望，也不过是为了实现他欲壑难填的野心。所以，那时我和李贺轩都拒绝加入他们。 但队长你不一样，在这混沌世道中，你仍坚守着难能可贵的正义与善良。这正是我始终追随你们的缘由，队长，你和其他人都不一样！是你，让我们活得还能像个人一样！” “噗嗤。”温蒂轻笑出声。 而就在丁力不善的目光投向她的时候，只见温蒂微微启唇，那薄如蝉翼的嘴唇轻轻开合，脸上那座万年不化的冰山，竟在这一刻悄然消融，化作一抹柔和的笑意。 “队长，谢谢你放过那个小女孩，我终于可以完全相信你了。” 温蒂轻声说道。 “啊？”众人皆是一愣，虞博雅更是错愕不已，她的眼睛瞪得滚圆，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目光直直地盯着温蒂，“合着这么长时间，你一直在考验大伙呢？” 温蒂浅笑依旧，眼神里满是温和，一时间看呆了众人。 只见她缓慢说道： “不是考验呢。我曾深陷泥沼，难以自救。在那个小女孩身上，我仿若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只是，她比我幸运，至少因为她还有一个爱她的母亲。” “过去的时日里，仇恨如影随形，几乎是我苟延残喘的唯一凭依，我只想要向那个男人质问、报复，支撑我走到了现在。但在今天，你们让我找到了新的活下去的理由。从今以后，我会多考虑一些同伴的事情。” 温蒂侧过头，目光轻轻落在陈莫凡身上，眼眸中笑意盈盈，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神情——那是一种毫无保留与信任的亲近。 “队长你真是傻的可爱呢，还说什么一力承担，这因果，也有我一份。” 虞博雅托着腮，好奇心作祟，忍不住开口问道：“温蒂，要是陈哥当时决定杀了那个小女孩，你是不是就打算离开我们了？” 许洛灵抬手就是一个爆栗敲在虞博雅头上，虞博雅吃痛，“哎哟”一声捂住脑。 许洛灵气势汹汹地发问：“你咋就盼着陈哥做那样呢？” 虞博雅揉着脑袋嘟囔：“我就是好奇嘛。” 温蒂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解释道：“怎么会呢？你们可是将我从地下救出来的恩人。只是倘若队长选择了杀戮，只能表明我们志向不同。我不会阻拦，但等日后报答了救命之恩，我便会离开，去了结自己的仇恨。” “所以啊，队长，放过那个小女孩，并非你一人的决定，而是我们大家共同的选择。” 温蒂笑着看了眼剩下还没发言的李贺轩、冯明。 李贺轩、冯明都用力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没错，队长，这也是我们的选择。” 而冯明更是后知后觉对着李贺轩蹦出一句：“妈耶，我刚突然反应过来了，咱俩刚可是实打实跟新喜剧之王干了一架，而且还打了个五五开！往后吹牛可有大噱头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笑了。 洞外雨声渐歇，最终归于平静。 乌云渐散。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众人身上的衣物便已烘干了七八分。 陈莫凡抬眼望向山上，与山脚的荒芜小径截然不同，眼前这条上山之路，显然有人精心维护。崭新铺就的石阶，笔挺地蜿蜒向上，两侧植物像是被一双巧手梳理过，界限清晰，打理的痕迹一目了然。 陈莫凡神情凝重，对着众人郑重叮嘱：“前面就是上山的路了，你们就在此等候吧，如果超过三天我还没有下来，你们就立马离开这里，切不可久留，明白了没有。” “陈哥，刚还说咱们是一个团队，你咋又想着啥都自己扛？”虞博雅不满地拦在陈莫凡面前道，“要是真碰上啥危险的话，咱一起行动不还能互相有个照应吗？” “不行，这次不一样。”陈莫凡双手搭在虞博雅两肩，满脸慎重，“阶段三不是我们现在所能抗衡的，刚刚在酒楼里，大爱仙尊对我们的态度你们也见识到了。” “那老板娘说的没错，大爱仙尊绝不是好人，只怕在她眼中，咱们不过是会自己走路的盘中餐！要是这次咱们再傻乎乎地凑上去，当了送上门的外卖，那可就成了天大的笑话。” 虞博雅的声音微微发颤，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满眼都是担忧：“陈哥，你这么一说，自己岂不是更危险了？” 陈莫凡神色凝重道：“在来之前，SixGod就断言我去向大爱仙尊借监天蛊王一定没问题。” “之前我一直深感困惑，论长相，我不过是相貌平平，若仅凭‘卡颜’这一荒诞理由，SixGod大可以找到诸多更为合适的人选。” “但刚刚，经新喜剧之王那一闹腾，我明白了。无论是新喜剧之王毫无缘由的突然示好，还是大爱仙尊态度的陡然转变，所有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我的身上，一定有什么我不知道，但他们所渴望的东西。‘卡颜’，不过是个敷衍的托词罢了。当时SixGod想必也是因这个缘故，才挑选我来亲自借取监天蛊王。” “既然如此，那我独自一人上山，大概率能够全身而退。而你们不同，你们若一同上山，那处境恐怕真的是十死无生，反倒会成为我的累赘。” 陈莫凡这话一出口，便瞬间意识到自己说得太重了，他微微张了张嘴，但话已至此他也不好再去解释什么，只是缓缓从怀中取出那本泛黄的《太上忘情丹鼎流》，郑重地塞入虞博雅的怀里。 这本极乐门核心功法，最终他还是从酒肆带出来了。 “要是这一次我没能及时下来的话，这本册子里的极乐门修炼功法你们回去可以好好参悟一下，虽然不用照着练，但了解下他们的特点，以后再遇上那帮骗子，也好有应对之策。虞博雅，务必照看好大家。” 第198章 大爱仙殿？ 说完，陈莫凡他又重重地在虞博雅肩头拍了两下，旋即，他毅然转身，独自踏上上山的台阶。 虞博雅望着陈莫凡远去的背影，咬了咬嘴唇，一直等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山中，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温蒂静静地走上前，伸出手，动作轻柔地从虞博雅怀里将那本《太上忘情丹鼎流》抽出，开始仔细翻阅起来。 迎着虞博雅疑惑的目光，温蒂抬起头，嘴角轻扬，轻声言道：“你陈哥他已经阶段二了，如果不想什么都让他一个人面对，就奋力追上他的脚步，努力变强吧。只有我们变强了，才能帮他分担更多。” 虞博雅微微一愣，转头看向温蒂，却错愕地发现温蒂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情愫。 虞博雅不禁有些结巴：“温蒂，你对陈哥……”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温蒂只是微微一笑，眼神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未作任何回应。 许洛灵见状，走上前来，轻轻掐了掐虞博雅的掌心，示意他不用再往下说了。 …… 云雾仿若轻纱，悠悠缭绕在陈莫凡四周。 这大爱山远比自己想象的巍峨高耸，一路两个多小时的高强度登阶攀爬，即便以陈莫凡如今的体能，也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衣衫，早已被汗水湿透，紧紧贴在后背。 头发，也湿漉漉的，一缕缕耷拉在额前。 “呼～呼～” 陈莫凡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胸膛剧烈地起伏。 抬眼望去，眼前的石阶仿若没有尽头，一直向上蜿蜒蔓延，最终隐没在茂密山林深处，恰似一条通往天际的天梯。 陈莫凡咬了咬牙，从路旁捡起一根粗壮的树枝，权当拐杖。 终于，在双腿酸痛到几乎失去知觉的时候，在接近山巅的一块平地上，陈莫凡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看到了山顶云雾蒸腾处，两座矗立在山巅的，如同直达仙境的通天桥！ 烟云缭绕，仿若轻纱遮面，模糊了前路，倒映的那桥的尽头真如同仙境一般。 桥身皆镌刻着三个五彩大字：二仙桥。 本以为二仙桥只是一个地名，没想到居然是两座桥。 只见这两座桥中，一座通体笔直，直耸而上，仿佛要冲破云霄，直抵天庭； 另一座桥蜿蜒盘旋，如同一头盘旋的巨龙，螺旋升天。 用手背擦了擦脸颊滚落的汗珠，陈莫凡向着通往两座二仙桥的道路看去。 螺旋升天的桥下道路错综复杂，如同迷宫一般，延伸向四面八方； 而笔直而上的那座桥前，只有一条康庄大道直达，大道前竖着一个醒目的路标，上面写着三个大字：成华大道！ 果然是道选择题。 可是。 陈莫凡站在岔路口，目光在两座桥间来回游移，两座桥蜿蜒伸展，尽头皆隐没于云雾缭绕之中，仿佛指向那同一座神秘莫测、若隐若现的宏伟大殿！ 选择不同的桥上去，难道会有不同？ 这个念头在陈莫凡脑海中一闪而过，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透着思索。 想了想，陈莫凡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走上了成华大道！ 这是一场冒险，但他还是决定坚持从SixGod那里确认的选择。 虽然所有人都告诉他成华大道走不得。 尽管心底也闪过一丝怀疑，也许SixGod真就搞错了。 但既然纷纷扰扰分不清真假，那就不用分了，横竖都是50%的概率，如果真选错了，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阻碍，那就去踏碎好了。 沿着成华大道前行，穿过那缭绕的云雾，二仙桥的尽头，瑞彩万道，仙气氤氲。 在朦胧的云气中。 恍惚间，一座古塔的尖顶在云雾中时隐时现，而在那古塔之下，坐落着一座古老庙宇，庙宇的牌匾之上，镌刻着四个庄重肃穆的大字：大爱仙殿。 陈莫凡缓缓走近，每靠近一步，都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异样的气息。这气息里，既有仿若世外桃源般的祥和宁静，又隐隐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诡异。 大爱仙殿的深处，是主殿。 这主殿牌上挂着“养性殿”。 层层叠叠的帷幔在殿内肆意垂落，光影透过薄纱，暧昧地交织在一起。 “来吧，欢愉吧……” “来吧，放纵吧……” “氧……越氧越搔……越搔越氧啊……” 满是沉溺的呢喃软语夹杂其中。 殿内，隐隐传来靡靡之音，如丝如缕，勾人心魄。 陈莫凡透过大殿朱门的缝隙朝内看去。 只见殿内正举办一场鼓乐欢宴，似是在恭迎他这位即将到来的贵客，刹那间，原本沉浸在雅集中的众人，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目光齐刷刷地向门外的陈莫凡汇聚而来。 一群身着轻纱的舞者于堂下和着鼓乐翩翩起舞，高台之上，一个‍妖​娆‍的女子正微微仰首，朱唇轻启，发出愉悦的低吟。 这似乎是一片……一片和谐的景象！ 但是！ 大片灰蛾如离弦之箭，向着四面八方纷飞分散。 紧接着，一只只失去生机，纷纷坠地。 于视野彻底被黑暗吞没前，陈莫凡看到了！ 他看清了那所谓的高台！ 那哪里是什么供人演奏的高台！ 那分明是由大团大团的血肉堆砌而成的恐怖之物。 血肉相互粘连，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一个个黑黝黝的缝隙，缝隙中缓缓流淌着散发着香甜腐臭气息的肮脏脓水。 脓水之中，夹杂着断臂残肢，断肢上的肌肉扭曲变形，白骨突兀地露在外面，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森冷的光！ 而高台上那看似‍妖​娆‍的女子，此刻在陈莫凡眼中，竟赫然只是长在这恐怖血肉之上的一个头颅。头颅下方，没有脖颈，没有身体，就那样孤零零地悬在血肉之上，五官扭曲，表情诡异！ 那台下翩然歌舞的侍女！ 哪是什么红颜娇娥，分明是红粉骷髅披了层人皮！ 那鼓、那槌、那香案，乃至一应器具，竟都是以人身上的物件打造而成。 不……不止！ 甚至，这一座大殿，完全竟是用人皮精心缝制而成！ 殿内摇曳的香烛。 都是人蜡！ “有人来了！” “男人！” “是男人！” 第199章 养性殿 就这特么的叫什么大爱仙殿？！ 这哪有半分仙的感觉！ 唱着歌的‍​​妖‌娆​女子，神色骤变，状若疯魔，继而发出凄厉且扭曲的咆哮。 大殿内原本虚假的祥和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转瞬间，鬼气森森，寒意扑面而来！ 这分明就是幽冥鬼蜮！ 失去视野的刹那，陈莫凡条件反射般抽出了手中崭新的骨刀。 然而，预想中的危险并未降临。 当大量的灰蛾重新充斥着大爱仙殿时，陈莫凡眼中的景观又变了。 畸形扭曲、令人作呕的血肉悄然褪去，再度浮现出先前那尽显奢靡之态的靡靡盛景。 一条猩红的红毯，从养性殿一路蜿蜒至他脚下，仿若在无声地发出盛情邀约。 高台上，那‍​​妖‌娆​女子瞬间容光焕发，双手轻扬，清脆地拍了两下，娇声喊道：“女儿们，贵客远道而来，还不快快准备迎接！” 侍女们， 不！或者说， 是此前陈莫凡眼中的那些骷髅与人蜡们，纷纷开始卖弄风情，如蛆虫般蠕动着，姿态扭曲而诡异。 “好帅……啊，不行了，他好帅！我要刀了他啊！长得帅的都是渣男！帅是真的帅，渣也是真的渣！渣男都该死啊！” “这世界，尽是迷失之魂，皆是不解爱之真谛的孤魂野鬼！” “啊啊啊啊……好想爱这个世界啊……可是我好痒好痒啊……” 大殿内的祥和眨眼间再变。 再度变得鬼气森森！ 如果是异变伊始的陈莫凡，目睹这般景象，必定会吓得SAN值狂降。 可如今的陈莫凡，历经无数匪夷所思之事，早已脱敏。 对于大爱仙尊的身份，他并不准备深究，因这一切皆与他无关紧要。 陈莫凡沿着红毯稳步前行，步伐沉稳，眼神坚毅，径直走到那血肉高台上的‍​​妖‌娆​女子面前。 双手抱拳，开门见山：“九流门暗部风吾，拜见大爱仙尊！” 鼓乐，停了。 ‍​​妖‌娆​女子身下的血肉里，陡然伸出两只黏腻的手，动作迟缓却又带着几分诡异的轻柔，朝着陈莫凡的面庞缓缓探去。 陈莫凡眉头微蹙，强压下了心中想要退后半步的冲动。 那两只黏腻的手掌轻轻捧起陈莫凡的脸庞，犹如对待稀世珍宝，动作轻柔至极。 然而下一秒，陈莫凡空洞的瞳孔剧烈收缩，浑身戾炎止不住地透体而出。 ‍​​妖‌娆​女子直接从高台俯身A了上来！！！ 还好，不是什么过分的举动。 只是将鼻子猛地凑到陈莫凡的脖颈前，贪婪地吮吸着什么。 “这味道……是这味道！是这味道啊！！！”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声音尖锐如刀，穿透大殿的每一个角落，让陈莫凡的耳畔回荡着不绝于耳的轰鸣。眼神陡然亮起，如同饿狼盯上猎物，面对面直直地盯着陈莫凡的脸。 “他在哪？” “谁？”陈莫凡面上十分的不解。 不用猜了，眼前这位女子的身份已昭然若揭，她果然是大爱仙尊。 这疯癫的样子，和附身老板娘小铃时简直如出一辙。 “他，是他，就是他啊！” 大爱仙尊还在癫狂地叫着，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身形也随之晃动。 “不是，仙尊，你把话说清楚啊，你不说清楚我哪知道你说的是谁啊。” “他，你身上有他的香味，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他？” 要是给无语程度划分等级，满分为十分的话，那陈莫凡现在脸上的无语就有十二分。 难怪极乐门那位“新喜剧之王”，对这大爱仙尊忌惮至此。 阶段三的进化体，陈莫凡此前也接触过不少。 不管是天使、SixGod，亦或是极乐门的王雅涵、新喜剧之王。 哪怕各自都有各自的性格，就算新喜剧之王这种靠耍人来修行的乐子人，在癫这一方面，与眼前这位大爱仙尊相比，也如小巫见大巫。 同样是阶段三，差距咋就这么大。 陈莫凡心头涌起一阵感慨，新喜剧之王至少在一点上没有耍。 那就是—— 眼前这大爱仙尊，完完全全真就是一个神经病！癫婆子！ 正这般思索间。 突然，大爱仙尊眼中蓦地闪过一丝清明，毫不犹豫地对着陈莫凡拍出一掌。 这一掌并没有什么威力，似乎仅仅只是将他逼退。 陈莫凡身形踉跄，好不容易才稳住身体，脸上满是疑惑之色。 此时此刻，他实在搞不清楚对方这到底是要玩哪出了。 不敢反正陈莫凡本就对大爱仙尊兴趣缺缺，一心只想借到监天蛊王。他再次双手抱拳，恭敬地向大爱仙尊俯身行礼：“仙尊，极乐门近期疑似有针对咱九流门的大动作，门内阶段三长老SixGod派我来，想跟您借监天蛊王，好应对极乐门的布局。” 然而，没有任何回应。 一秒、两秒，足足十秒过去。 陈莫凡抬起头。 却只看到大爱仙尊正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 只不过她的脸上，似乎是清明了很多，但那清明中透着的……是浓烈的厌恶！ “仙尊。”陈莫凡再次出声呼唤。 可大爱仙尊却宛若什么都没听到一般，自言自语着一些没头没脑，陈莫凡也听不懂的话： “博爱欲。” “你一个博爱欲的小家伙，入我这色爱欲的桥做甚？” “娃，你走错道啦～” 说罢，没有给陈莫凡丝毫回答的机会。 刹那间，无论是化作大爱仙尊本体的‍​​妖‌娆​女子，还是那血肉铸就的高台，乃至四周的骷髅侍女、人蜡香烛，统统如同泡沫一般，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养性殿的后方，一扇门凭空出现。 紧接着一股凭空出现的压力袭来，将陈莫凡拉入门中。 一瞬间，空间似澄澈湖水泛起涟漪，又若古旧画轴徐徐舒展。 抬眼望去，依旧是那座大爱仙殿，然而原本高悬于顶的“养性殿”牌匾，不知何时已悄然换成了“养心殿”。 陈莫凡推门！ 一时间，陈莫凡只觉脑海混沌如浆，眼皮仿若被铅水浇灌般沉重，浑身都很痛，周身剧痛如芒在背，空气中，似有一缕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悠悠钻入鼻腔。 第200章 我分不清，我就要分不清了！ “什么？” 陈莫凡呢喃，鼻腔中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他强撑灌铅般的眼皮，拼尽全力，缓缓睁眼，视线渐明。 入目。 是一间洁白的现代化病房，墙壁上，各类医疗设备整齐排列，发出有规律的嘀嗒声。 他的身体被一条束缚带固定在床上，各种颜色的管子从他身上蜿蜒而出，连接着高悬的输液袋，缓缓地将液体输送进他的身体。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瞧见自己的左腿被厚重的石膏严严实实地裹着，腹腔处插着引流管，周边皮肤透着一股不正常的红肿，紧绷的缝合线仿佛下一秒便会崩裂开来。右手同样被纱布层层缠绕，手指根本无法自如活动。 他望向病房角落的镜子，只见额头与脸颊上，细密的手术线纵横交错，将伤口牢牢缝着。 “我这是……怎么了？”陈莫凡声音沙哑，透着几分迷茫。 “你终于醒了。” 恰在此时，病房的门悄然推开，发出细微的声响，一位身着白大褂的医生稳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温和神情。 陈莫凡的目光迅速锁定在来人身上，眼中惊惶一闪即逝。 “温蒂？！”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陈莫凡，你能分清现实和虚幻了吗？”温蒂柳眉轻蹙，幽幽叹息。 陈莫凡眼中满是迷惘，“什么现实，什么虚幻？” “你眼前所见，即为现实本真；你心中所执，恰是虚幻浮沫。” 温蒂悄无声息地走到陈莫凡床边，抬手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脑袋，示意。 “你在下班后遭遇了严重的车祸，外界的剧烈撞击和精神上的强烈刺激，导致你产生了认知障碍。好在，你终于从自己虚构的世界中清醒过来了。” “我是你的主治医生温蒂。不得不承认，你在那个虚构世界里，为我设定的身份还挺有意思的。” 温蒂一边说着，一边拿起笔，在胸前的写字板上沙沙地涂写着。 听着温蒂的话语，陈莫凡的思绪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乱，大脑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沌之中。 我疯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尽管脑袋动弹不得，陈莫凡仍如神经质附体，连声否认。 突然，他神情骤变，眼神如炬，死死地盯住面前的“温蒂”。 “不用骗我了，这种幻境的把戏，我自己都玩烂了。说吧，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大爱仙尊！” “难道……” 一束灵光在陈莫凡的脑海中骤然闪过。 新人类组织的三王，向来都是同气连枝……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小铃临终之际，那饱含深意的叮嘱。 那时，双方处于敌对状态，陈莫凡并未多想。可如今细细回味，他却察觉到一丝难以言喻的怪异。 “难道身为九流门内最高地位的你，九流门的王，已经和极乐门的那些家伙同流合污了吗？” 此刻，他全然不顾面前这极有可能是大爱仙尊本体的幻象，与自己在实力上存在着何等悬殊的差距。 倘若真如他所猜想的那般，这所谓的新人类组织，可真是令人够绝望和操蛋的了。 随着陈莫凡的呼吸愈发急促，一旁的生命监测仪发出滴滴滴的报警声。 而温蒂，面上怜悯的同时，又带有几分无奈地开口。 “小陈啊，我知道你在那个虚幻世界里沉浸太久，一时间迷失了现实与梦境的边界，这很正常。但你如此抵触治疗，那些真心关爱你、牵挂你的人，该有多伤心啊。” “你都三十好几了，该有点自己的判断。倘若那边的事是真的，洛北省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整整一年时间，官方却毫无动作，这符合常理吗？” “还有那些违背自然逻辑的物种变异与进化，以及由不‌‍‎同‎人​‍​类特质杂乱拼凑、融合而成的怪异存在。” “你扪心自问一下，你不觉得你幻想中的那个世界有太多不合理了吗？” 陈莫凡紧抿着嘴唇，沉默不语，目光平静却又尽可能细致地扫视着医院的每一处角落。 灰蛾视角的能力失效了，陈莫凡只能竭尽全力转动自己的眼珠。 见他这般模样，温蒂不禁再次叹了口气。 “小陈，你知道吗？自你那天被紧急送来后，便陷入了深度昏迷。为了筹措你的高额医疗费，你的老板李小薇，忍痛卖掉了正处于盈利高峰期的网吧。” “她对你，还真是用情至深啊。” “好吧，好吧，就算你不为人家姑娘考虑，那你的父母呢？” “你的父母连夜从老家驱车赶来，在病房外轮流守着。他们年纪都这么大了，你要是再不清醒，他们怕是要先你一步累垮了啊！” 温蒂语速极快，将一连串事实毫无保留地和盘托出。 刹那间，陈莫凡的嘴巴惊愕地大张，仿若离水后无力挣扎、即将断气的死鱼。 他的双眼瞪得滚圆，满是不可置信。 脑海中似有万马奔腾，喧嚣嘈杂。 心脏剧烈跳动，惊悸与抽搐感如汹涌潮水，一阵阵袭来，痛感仿若直抵骨髓深处，几近窒息。 “所以……所以……一切都是假的吗？” “很遗憾，真相便是如此。” 温蒂语气平淡，平静地给出了答案。 “你就像是那个手持木剑，对着风车发起冲锋的堂吉诃德。” “我，竟然是那个拿着木剑与风车战斗的堂吉诃德？”陈莫凡喃喃自语，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 “我居然是那个对着风车挥舞木剑的堂吉诃德！” 刹那间，陈莫凡只觉脑袋像是要炸开一般，双眼瞬间布满血丝，一片赤红。 “不……这绝非真相……不应是这般真相！” 陈莫凡双手抱头，猛地扯下身上密密麻麻的管子，如野兽般嘶吼。 “你是骗子！” “大爱仙尊也是假的！你是极乐门的骗子！” “护士，快拿镇静剂！病人应激反应发作了！”温蒂焦急地朝着病房外大声呼喊。 两名护士迅速手持大针管冲了进来，毫不犹豫地将两管镇静剂缓缓推入陈莫凡的体内。 片刻间，陈莫凡的眼神开始迷离，逐渐失去了焦点。 在仅存的一丝理智中，他的呢喃好似哀鸣。 “我分不清……我就要分不清啦！” 第201章 诀别书 “医生，他还有康复的希望吗？” “希望渺茫，以目前的状况来看，他的病情十分棘手。” “那有没有什么有效的治疗方案呢？” “身体上的伤相对容易处理，可精神疾病向来是全球医学领域的棘手难题。好在患者现已苏醒，目前建议采取保守观察策略，搭配阿立哌唑、阿塞那平等药物，帮助他缓解精神紊乱的状况。要是这种方法依旧不见效，那就可能需要安排住院治疗了。” 迷迷糊糊中，陈莫凡隐约听到熟悉的对话声，好似从遥远的地方飘来。 他下意识地挣扎着，费了好大劲才缓缓睁开双眼，那片灰暗的视野终于重新染上了色彩。 “你醒了，这次感觉如何？” 病房内，医生温蒂见陈莫凡悠悠转醒，立刻快步走到病床前关切询问。 温蒂瞧出陈莫凡盯着她身旁那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领神会地轻笑一声，侧身让开，朝着门口走去。 “行，你们先聊着，我手头还有些事得处理。姑娘，一会儿你记得督促他把药服下，注意别刺激到他。要是有任何状况，随时叫我，我就在外面候着。” 而跟她聊着的女人，这时候也来到了病床边，倦意弥漫的眼眸中满是关切。 女人款步来到病床旁，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陈莫凡的一只手，嗓音轻柔却难掩微微的颤抖。 “莫凡，你终于醒了，对吧？你认出我了，是不是？” “老……老板？你不……不是已经死了吗？” 女人正是陈莫凡的老板李小薇。 听闻此言，李小薇那修长的睫毛上瞬间挂上了晶莹的泪珠。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仿佛遭受了一记重锤，大脑一片空白，寒意从头顶直贯脚底，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冻结了。 她本以为，将陈莫凡从鬼门关拉回来已是艰难至极，未曾料到，等来的却是这般话语。 “莫凡，拜托你清醒一点好不好，等你好了，我们就结婚，我们一起生个像你一样聪明，像我一样好看的孩子，你喜欢秋天的枫叶，孩子的名字就叫秋枫。” 李小薇将脸深深埋进陈莫凡的掌心与床沿之间，泪水决堤，抽噎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悲切。 陈莫凡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向李小薇的耳畔与皓腕，往昔那些她爱不释手、整日佩戴的精致首饰与手镯，此刻竟全然不见踪影。 他想起。 温蒂说的，李小薇为了救他，连心雨网咖都卖了。 一瞬间，巨大的迷惘将陈莫凡包裹。 内心深处的剧痛如汹涌浪潮，令他难以自控，双手不由自主地紧紧环抱住眼前的李小薇。 “薇薇，对不起。” 即便你此刻是虚假的，这句话，陈莫凡也只在心底默默念道。 虽然从心里判断一切都是假的，但他真的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感觉到久违的拥抱，李小薇脸上的泪水止住了，激动的情绪也渐渐地平静下，她把脑袋靠在陈莫凡的肩上默默流泪。 这一刻，陈莫凡好像回到了刚来到心雨网咖那段时日。 一次网咖楼顶的交心长谈。 两颗满是倦意的灵魂，在夜幕笼罩下紧紧相拥，无关风月，只为彼此慰藉。二人就这样静静地依偎着，直至学院下课出来游玩的年轻人点燃烟花，楼下传来阵阵起哄声。 李小薇满心依恋地依偎在陈莫凡怀中，可转瞬之间，她便察觉到一双手轻轻落在自己腰际，而后逐渐发力，试图将她推开。 李小薇不想分开，但看到陈莫凡身上插的那些管子，生怕对陈莫凡造成二次伤害，最终主动松开了手。 陈莫凡望着李小薇满含泪水的双眼，嘴唇微微抿起，沉默良久，脸上露出一丝挣扎之色，缓缓开口说道：“薇薇，答应我，我的账户里还有些定期存款，今年就到期了。你把它取出来，把网咖赎回来......” “我不同意！”李小薇立即打断了陈莫凡的发言。 “我的人生我自己决定，想怎么做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光！” “你要是一直好不过来，我就一直陪着你！” “陈莫凡，我告诉你，我认定你！你想放弃就放弃？我告诉你，没门！” 李小薇回应如连珠炮般，话语斩钉截铁。 “对不起。”陈莫凡伸出手，轻轻抚过李小薇那因疏于打理而显得干枯分叉的发丝，再次低声道歉，语气低落。 “你要是真心觉得愧疚，就别再说刚才那些话了。” 李小薇抬起头，眼眶泛红。 “我们之间的感情，又不是利益的权衡，而是命运的安排！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如果你真的良心难安，那就快点好起来。未来的日子还长，用行动好好补偿我，好吗？” 陈莫凡怔怔地望着李小薇，心像被重锤狠狠击中。 她是这般美好，可为何自己一直不懂珍惜？ 为何自己总要在一切如流沙般从指缝溜走，彻底无法挽回时，才在心底涌起无尽的懊悔，痛彻心扉呢？ 陈莫凡缓缓伸出手，温柔地为李小薇拭去了眼角的泪花。 “是啊，我生病了，我做了一场好像永远醒不来的梦，让你久等了。” “可如今的我已面目全非，就算病愈出院，这张脸怕是也没法看了。” 苦笑着，陈莫凡指了指自己脸上的绷带，以及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管子。 李小薇握住陈莫凡的手。 “没事，没事哒。” “等你康复，我们便开启旅行结婚之旅，奔赴冰岛的梦幻极光之下，漫步悉尼的繁华街头，沉醉马尔代夫的碧海蓝天。将那些因忙碌而错过的绝美风光，一一收入眼底。等逛到疲惫，我们就寻一处宁静之地，重新经营一家温馨餐馆，开启属于我们的全新生活篇章。” 陈莫凡微微挑眉：“哦？这次不打算开网咖了？” 李小薇轻轻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憧憬与温柔：“不了，网咖投入大，餐馆相对轻松些。以你的厨艺，开餐馆再合适不过。往后，你掌勺，我帮衬，余生就这么守在一处，不理会尘世喧嚣，只守着我们的小日子。” “好啊……” 陈莫凡双眼失神，似乎也在憧憬那样的生活。 他回过神来，怔怔地望着李小薇：“薇薇，为给我哼首歌吗？” “哪一首？” “就你最喜欢的那首《诀别书》吧。” “好啊。” 李小薇清了清嗓子，透着沙哑和疲惫轻声哼唱起那欢快的曲调。 陈莫凡看着她，眼睛的悲伤逐渐浓郁起来。 阳光洒在李小薇肩头，晕出一圈柔和的金边。 可为什么会悲伤呢？ 因为……诀别书。 每一个升调都是我平静的回眸。 每一个降调都是我离别的前兆。 第202章 畸变 “呼……呼……” 陈莫凡突然紧紧捂住胸口，呼吸急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喉咙，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你怎么啦？” 李小薇的歌声戛然而止，脸上满是焦急，赶忙从座位上起身。 “我这就去叫医生！” “别！”陈莫凡急切地攥住李小薇的手，神情痛苦，“这约束带绑得太紧了，我感觉有些呼吸困难，帮我解开吧。” 李小薇愣了下。 “没事的，我已经能分得清了，薇薇。”陈莫凡说。 李小薇这才笨手笨脚着解开了病床上的保护性约束带。 束缚带松开后，陈莫凡急促的呼吸得以平缓。 陈莫凡的声音略带一丝颤抖，轻轻问道：“我能吻你吗？” 李小薇那雾蒙蒙的长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微微颤动，随后，她双颊泛起一抹红晕，带着几分羞涩与隐隐的期待，缓缓闭上了双眼。 如蜻蜓点水般轻触。 温热，柔软。 这触感是如此真实…… 时间仿若凝固，陈莫凡的动作就此停驻，再无其他。 李小薇缓缓睁眼，眼中满是疑惑。 映入眼帘的，是陈莫凡那平静却又炽热的目光，那目光如同一把火，似要将她的每一寸轮廓、每一分气息，都深深镌刻在心底。 “乖乖的，赶紧把病养好了，等出了院，你想干啥都行。” 李小薇脸颊泛红，佯装嗔怒，伸出小拳头轻轻捶了下陈莫凡的手臂。 陈莫凡见状，只是轻巧地反手握住李小薇伸来的小拳头，语气轻柔又带着几分歉意，“薇薇，能麻烦你出去喊一下我爸妈吗？我这一躺这么久，他们肯定担心坏了。” 李小薇用力地点点头：“行，你乖乖躺着，我马上就回来。” 说罢，她迅速起身，脚步匆匆地朝病房门外走去。 陈莫凡凝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真的……真的好想留下来啊。 “儿子，薇薇说你康复了，你这孩子，这次可把爸妈吓得不轻。” “没错，阿姨，莫凡真的醒了。” 门外，李小薇一脸幸福，搀扶着头发已大半花白的二老走进病房。在这个时代，五十多岁本正值壮年，可这两位老人却尽显憔悴，难掩疲惫之色。 显然，陈莫凡出事的这段日子，二老操碎了心。 然而。 “咔嚓” 两位老人手中那盛着鸡汤的保温桶，脱力般重重坠落在地。 桶中的鸡肉与汤汁四溢而出，瞬间蔓延开来，在病房的地面上肆意流淌。 甚至连搀扶着二老的李小薇，也猝不及防地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晕倒在地。 在三双瞪大的眼睛里，只看到……只看到陈莫凡亲手扒开了自己的眼睑，将自己的两颗眼珠子摘出来捧在了掌心里！ “薇薇你看，都这样了我都还能看得见。” “我为什么还能看得见呢？我不应该看不见嘛！” “我多么希望那边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妄想。或许在迷惘之中，才能寻得真正的自由。然而，假的终究是假的，无论怎样，它都真不了啊！” “薇薇，我满心都是留下的渴望，这份眷恋，浓烈到让我无法自拔……可是没办法啊……你我都是虚假的幻影！” “再见了，薇薇。” “想留不能留才是最寂寞啊！！！” 殷红的血肆意蔓延，将床单彻底浸透，病房中的一切，皆被这刺目的血色所浸染。陈莫凡惨然一笑，神色疯戾，手中的眼珠子在他的用力之下，“噗”的一声，生生捏爆。 “哈哈哈……如果我是疯的，那就更疯一点吧……反正也不会更痛了！！！” 眼球在陈莫凡手中爆开。 “大爱仙尊，你耍不到我！” 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开始涣散。 眼前的李小薇，周遭的一切，恰似虚幻的镜花水月，刹那间，如破碎的琉璃，片片崩裂。 在最后的画面中，陈莫凡瞧见“李小薇”的面容扭曲，满是不甘之色。 转瞬之间，一幅奇异景象映入陈莫凡视觉。 对面的“李小薇”，身影竟缓缓与大爱仙尊重叠，周身也渐渐被一层柔和的粉红色光晕环绕，似一层薄纱，模糊了她的面容，令人难以看清。 但当陈莫凡完全闭上眼，用心去感受的时候，他又能“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粉红色的光晕其实是由无数细小蠕动的血肉组成的！ 密密麻麻，仿佛一片恐怖的肉海，每一个蠕动的肉块都像是一个鲜活的生命，在疯狂地挣扎着。 而这还只是他看到的。 还有更多诡异的地方，只有更怪没有更怪！ 这他妈究竟是什么东西！ 陈莫凡的内心充满了震撼。 但这都还不是最诡异的，最诡异的是…… 陈莫凡敏锐地察觉到，当他凝神感知到那血肉的存在时，那血肉竟如被点燃的引信，瞬间疯狂滋长，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态势，朝着他所处的方位汹涌蔓延而来。 原来被爱真的会疯狂长出血肉：灵魂一旦被爱，血肉就会疯狂生长。 这是一种无法直视，无法理解，无法描述的东西，超越了陈莫凡以往所有的认知。 当那如绯云般的粉色雾气，轻轻覆上陈莫凡空洞的眼眶之际，陈莫凡心中仿若有一道灵光闪过，刹那间，他悟了！ 他瞬间理解了这是什么东西，但是却又无法用正常的语言来准确表达出来。 如果硬要说的话。 这是道！ 这就是大爱仙尊的道！ 她悟的这条道究竟是什么东西啊！ 在那极致浓烈的爱意深处，滋生出无穷无尽、诡谲扭曲的血肉！ 就在那无尽的血肉即将将陈莫凡彻底淹没之际，极远处悠悠传来一阵清脆钟声。那并非古旧的青铜大钟，而是上世纪林立于各地人民广场，用以报时的钟塔之声。 叮——叮——咚——铛——咚——咚——咚—— 这声音甫一响起，陈莫凡眼前的世界开始畸变。 不仅是视觉上的畸变，就连他内心的情感，以及他眼中所见的一切，都如陷入了无形的漩涡，开始了畸变！！！ 第203章 白玉京 随着钟声滚滚而来的，是汹涌如潮的憎恶、厌恶、反感等种种恶念，将一切淹没。 在爱与恶的激烈碰撞间，陈莫凡惊觉自己的身躯开始不由自主地挪动。 向上，向着无尽苍穹上游！ 直至踏入白玉京的云端！ 随着攀登的高度不断增加，陈莫凡对一些事物的理解愈发透彻。但接踵而至的信息如同汹涌澎湃的潮水，几乎要将他的脑袋撑裂！ 踏上白玉京，抬眼望去，广袤宇宙并非一片死寂的墨黑。 那里，亮如白昼！ 眼睛，那里面，全是眼睛！ 这是一种超脱了所有既有认知框架的视觉。 在这一瞬，陈莫凡耗费三十年构建起的世界观，如大厦倾颓，轰然崩塌。 宇宙，那本应闪烁着繁星的位置，此刻却布满了一只只眼睛！ 无数双眼睛，欢乐的！戏谑的！憎恶的！遗憾的！…… 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更确切地说，是盯着从钟塔声中走出，正与大爱仙尊形成对峙之势的那个男人。 亦或者说，是盯着自己所在的这个世界。 自己所处的这个世界，以及这个世界身上正在发生的一切，在那些存在的眼中，就只是一盘菜！ “是我的失职，没想到这一周目你居然提前苏醒了，停手吧，阿素，现在还没到你出场的时候。” “不……不！你不能这样！我那么的爱你！！！秦！自！强！你这个负心汉！” 就在陈莫凡的感知愈发敏锐，即将被那些未知存在彻底侵蚀，眼看就要像它们一样，畸变成为难以名状之物之际。 他听到了一男一女两个人的交谈声。 男声冷漠，语调波澜不惊，相较而言，那道女声则尖锐刺耳，满是压抑不住的歇斯底里！ “别吵了！”陈莫凡捂住耳朵发出大吼。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要被这混乱的信息与嘈杂的声音撑爆，理智在这疯狂的世界边缘摇摇欲坠。 秦自强？好熟悉的名字。 还有那两道声音，也都非常的熟悉。 但是他现在的脑子，实在是太乱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在脑子里横冲直撞，他想要去想，却连怎么去想都搞不明白。 似乎是应了陈莫凡的吼声，亦或是两人的争吵迎来了结果。 周围一切的声音，就像被按下了休止符，全都消散。 与此同时，陈莫凡看到，一些不同形状的东西，从那粉红色雾气中被抽了出来。 那些东西奇形怪状，有的像是扭曲的肢体，有的又似模糊的人脸，它们在半空中扭动、挣扎，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也就在这同一时刻。 陈莫凡感受到诸天那些眼睛里几乎要溢出来的……欢乐！ 这些家伙……这些家伙全都是一群带着恶意的观众！ 祂们狂欢地品味着这个世界已发生，并正发生的一切！ “对不起，阿素，诞育的路径只会将世界带向万劫不复的深渊，我不能放任你就此提前突破阶段四。” 男人，或者说是秦自强的声音幽幽响起。 一只腐朽的白骨巨爪，从弥漫的红雾中突兀探出。伴随着尖锐刺耳、恰似指甲刮擦黑板的声响，裹挟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森然，径直朝着秦自强的方向迅猛抓去。 “大家都是这舞台上的戏子，你在这跟我装什么清高！” “呵呵，你这伪君子，不管重来多少遍结局都是一样，你逃不脱，你逃不脱啊！” “你以为你是谁？你能一次次重来，你真以为，这一次次逆转光阴长河，靠的都是你自个儿啊？？是祂们，你看，你看呐！他们在乐！祂们在笑你耍得好啊！！！” 嶙峋的骨爪狠狠砸在秦自强身上，刹那间如脆弱的瓷器般轰然崩碎。 “不好！”秦自强怒喝。 “哈哈哈！”大爱仙尊则发出一阵得逞的笑。 “秦自强啊，秦自强，这么多次轮回，如今，终于轮到我赢你一回了！” “你不是准备让这孩子当你这一周目的心锚嘛，那么，现在，你又当如何？” 随着大爱仙尊肆意地癫笑。 陈莫凡猛地发现，一枚不起眼的白色碎片，竟从自己胸口如闪电般蹿出，转瞬之间，就化为一只与先前抓向秦自强时一模一样的白色骨爪。而在那骨爪的正中心，紧握着的……正是自己的心脏！ 强烈的晕眩感袭来。 脚下，白玉京那仿若实质的云气，瞬间幻化成了一平如镜的水面。 紧接着是强烈的下坠感。 下坠……下坠！ 陈莫凡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无尽的深渊，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脚下一沉，待双脚重新触碰到坚实地面的瞬间，他惊觉自己竟置身于一间布置得极为诡异的婚房中。 四面的墙上，双喜高悬，红色的喜字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正月十八 黄道吉日 高粱抬 ……” 慷慨高昂的唢呐声，伴随着司仪的宣读。 “吉时已到，起轿！” 随着司仪的一声高喊，画面瞬间切换，由古典变成酒店。 陈莫凡目光凝滞，下意识地看向自己身上的着装，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竟换上了一身笔挺的新郎官西服！ 陈莫凡缓缓抬起头，新娘，正款步朝他走来。 一袭洁白婚纱，勾勒出婀娜身姿，李小薇那明艳动人的脸庞上，明眸皓齿相得益彰，美得摄人心魄。 四周，是亲朋好友“恭喜成婚”的祝贺。 以及无数宾客举杯庆贺。 陈莫凡此时还没从混乱中醒过来。 他只感到自己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取走了。 同时，又有什么东西被塞了进来。 见陈莫凡僵在原地，丝毫没有上前迎接的意思，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啪”地一声，重重落在他的肩头。 “陈哥，傻愣着干啥呢？你和老板终成眷属，可别忘了给大伙多发点奖金，沾沾喜气！” 陈莫凡回头。 虞博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姨母笑，随后轻轻推了自己一把，那股劲儿带着几分促狭。 在他的身旁，许洛灵、张婷，大家都在。 而礼堂内，刘辉、许鸿才、李书竹等人也在，面上纷纷挂着唏嘘之色，大快朵颐争抢着桌上新上的菜肴。 医生温蒂也在人群中。 第204章 爱欲 陈莫凡满心迷惘。 这又是将我拽入了何种似是而非的幻境之中了？ 恰在此时，“李小薇”身姿轻盈地凑到陈莫凡身前，缓缓俯下身，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握住他的手，眼眸里情愫万千，柔情似水，令人心尖微颤。 手捧花交接。 感受着“李小薇”眼中的温柔。 无与伦比的欲望直冲陈莫凡大脑。 那是最原始的欲望。 仿若汹涌潮水，层层叠叠、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他的理智防线。 浑浑噩噩，婚成礼毕，宾客散尽，洞房花烛。 …… 遗忘遗忘都遗忘，随着节奏去摇荡； 摇晃摇晃再摇晃，若隐若现的微光； 一样一样都一样，所有凡相皆迷惘； 欲望丰满了皮囊，在梦的边缘逃亡。 呢喃弥漫巫山，不知岁月几何…… 直至…… 陈莫凡骨瘦如柴，扶墙而立。 那亘古不灭的一丝戾气，仿若于无尽幽暗中悄然点燃了一簇火种。 刹那间，如醍醐灌顶般唤醒了他的理智，于欲望的泥沼中挣扎着寻回自我。 再次抬头。 陈莫凡双眼燃烧着戾炎，漠视着正挂在自己身上起伏的“李小薇”。 “你耍够了吗？” “莫凡，怎么了，难道你……又分不清了吗？”“李小薇”眼波流转，楚楚动人。 陈莫凡沉默不语。 下一刻，“李小薇”面色剧变，只见在漆黑的戾炎，随着陈莫凡双眸中火苗的跃动，迅速从她的体内疯狂地向体外席卷燃烧。 爱之深，恨之切。 此刻“李小薇”浑身毫无防备的爱意，反倒成了戾炎燃烧的最佳燃料！ “我看穿你了，大爱仙尊！” 陈莫凡目光一凛，毫不犹豫地抬起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刺向“李小薇”的心脏。然而，他的五指穿透空气，如刺虚空，并未达成预期的效果。 “咯咯咯咯咯……” 一声娇柔婉转，仿若勾魂摄魄的狐媚笑声悠悠传来。 刹那间，陈莫凡所看到的一切如同脆弱的琉璃，轰然崩裂！ 养心殿！养性殿！ 陈莫凡终于看清了自己所处之地的真实模样。 养心殿是真实的。 养性殿也是真实的！ 只不过…… 这养性殿竟如同寄生之物，扎根于养心殿的血肉之中！ 大爱仙尊，此刻化身为血肉高台上那身姿­‍妖‍­‌娆‍的女子，肆意而乖张地放声尖笑。 “为什么要醒来？ 为什么偏要挣破这迷障呢？！ 就这样在爱欲的熊熊烈火中，燃尽一切直至灰飞烟灭，难道不美妙吗？ 沉溺在这般炽热浓烈的爱里，沉沦至灵魂深处不好吗？ 无尽的轮回，无尽的痛苦，为何不放弃呢？ 把你的躯壳、你的灵魂，统统交付于我，那样……那样至少能在甜蜜里安然赴死！” 她那妖冶的双眸，死死地锁住陈莫凡，确切来讲，是紧盯着陈莫凡双瞳之中，那跃动不息的戾炎。 陈莫凡环顾四周，只见那恐怖的血肉再度从四面八方朝他疯狂缠来，如汹涌的恶浪，不断拍打着他脚下由戾炎勾勒出的漆黑火圈。 与此同时，无数低语声在他耳畔回荡，如鬼魅般交织缠绕。 “来吧，放纵吧，让我进驻你的躯壳，主宰你，掌控你，逃离那永无休止的宿世轮回！” 无边无际躲在阴暗里的畸形触手，它们扭动、纠缠，似汹涌的墨色潮水，从四面八方朝着陈莫凡疯狂围拢。 “来呀，以你之力，解我这难消之渴，助我直上那白玉京，证道登仙！” “唯有我登仙白玉京，方能让大爱普降，平等润泽这世间万物！！！” 陈莫凡双眸寒芒骤闪，手中虽无利刃，可磅礴戾炎却在掌心翻涌汇聚，看似迟缓，实则如电掣般，凝为一柄幽邃短刀：“刀技?万物呼吸！” 一连两斩。 漆黑的炎刃拖曳出锋锐的细线，一道直逼大爱仙尊脚下的血肉高台，一道斩向大爱仙尊的脖颈 避无可避，血肉翻飞！ “啊！哥哥你打得人家好痛啊！” 女子的声音悠悠传来，痛苦中裹挟着丝丝愉悦，透着无尽的蛊惑之意。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呐。哥哥，你已然着相，为何不放下手中屠刀，与我一同，成仙成佛呐！” 但是陈莫凡此时已然进入一种玄之又玄的模式，完全不为所动。 只是手中的短刀越舞越快。 每一招每一式，皆暗合天地间万物的呼吸律动！ 这般迅猛且高频的凌厉攻势，纵使是大爱仙尊，也不禁为之动容，原本从容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 “哟，哥哥如此威猛，妹妹实在是招架不住啦！” “难不成哥哥真要做那铁石心肠、断情绝爱的恶孽？” “桀桀桀，你这恶孽，不配拥有感情，今日，便要让你噬心蚀骨，尝尽痛苦的滋味！哈哈哈，极致的爱，尽头亦是无尽的痛苦！” “诞育！” 粉红色的雾气再度喷发，只是一瞬，那在陈莫凡无尽刀势之下的血肉高台轰然破碎。 随后，在陈莫凡脚下，蠕动的血肉触手交错缠绵，变成一个幽深的大洞口，直接将陈莫凡完全笼罩。 陈莫凡猝不及防，被吞噬其中，仿佛跌进了滑腻的甬道，在一片黏腻的液体里不停滑行，不知过了多久。 …… “我们以后的孩子，叫什么呢？就叫秋枫吧！” “你这一辈子，有没有为别人拼过命。” “窗外雨声滴滴嗒嗒三天三夜都还在那下……” “痛……真的是太痛了。原来，我才是个懦夫啊……” “为什么……为什么还会想念呢！” “原来……原来是想留却不能留啊！” 陡然间，呓语再度临身，沸腾于陈莫凡的脑海，拼命地蛊惑他。 在这无数的画面里，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翻涌浮现，随后又一张张逐渐模糊不清，最后只剩下……李小薇挡在自己身前那凝固的表情，……一抹深沉而又宁静的微笑。 “死！都给我死！” 滔天的戾气冲天而起，陈莫凡双目充血，已然分不清现实与虚幻，他嘶吼着，凭借着本能，不顾一切地朝着黑暗最深处冲去，本能地搏斗、撕咬！ “哈哈哈，着相了！你着相了！” 冥冥中，陈莫凡听到大爱仙尊那畅快得意的狂笑。 …… …… 第205章 疯的 “陈哥，陈哥，你别啃啦，我害怕……！” 不知过了多久，熟悉的呼喊，穿透浓稠如墨的黑暗，钻进陈莫凡的耳朵里。 刹那间，那些如梦魇般纠缠不休的呓语，还有那影影绰绰、似真似幻的画面，须臾间便消散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陈莫凡的视线，自混沌中缓缓凝聚，睁开了沉重无比的眼皮。 是真的睁开，物理意义上的。 他，又能看到了！用眼睛！！！ 久违的光线，刺得他眼眶生疼。 “这又是哪里？” 陈莫凡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厉害，嘴里弥漫着一股泛苦的铁锈味，呛得他直皱眉。 入目之处，陈莫凡发现自己被生锈的锁链绑在一根石柱上，铁链深深嵌入皮肉，留下自己挣扎时摩擦的血痕。 而自己的怀里，还抱着一截被啃得七零八碎的树墩子，树皮大片剥落，木头碎屑四下飞溅，乍一看，仿佛遭受了什么凶猛野兽的疯狂撕咬一样。 “噗！”陈莫凡猛地吐出一口血水，裹挟着半颗碎掉的牙齿，随后嫌弃地将怀里那半截树墩子用力丢到一旁。 “陈哥，你醒啦？”这时，虞博雅顶着一张青肿得像猪头似的脸，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 陈莫凡抬眼望去，只见丁力和李贺轩也是一脸狼狈，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身上到处都是撕扯的抓痕，还有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独属于戾炎的灼烧痕迹。 这又是要搞什么鬼？ 陈莫凡心中暗自思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露出冷笑。 “来来回回，尽是这些老掉牙的把戏，大爱仙尊，你就不能整点新鲜的？” “天，他又魔怔了。”虞博雅一脸委屈，转头对身旁的人小声嘟囔道。 然而很快，陈莫凡敏锐地察觉到，这一次的“幻境世界”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好像从虚幻的云端一脚踩在了坚实的大地上。周遭的一切，瞬间变得鲜活而真切，每一丝空气的拂动，每一缕光线的明灭，都是无可置疑的真实质感。 不再是此前身处大爱仙尊幻境时，那种被人肆意摆弄、情绪全然受人操控的虚妄之感。 难道，这次是真的了？ 自己回来了？ 陈莫凡心中涌起一丝迷惘，可这念头刚一闪现，蓦地胸口蓦地传来一阵发痒的感觉，所有的迷茫瞬间消散。 只短短一瞬，十数只灰蛾便以他为中心，四散扩去。 通过飞蛾传递回来的信息，陈莫凡发现自己这是回到了上山前，让虞博雅等人等待自己的山洞。 “这是怎么回事？” “我是怎么回来的？” “时间过去多久了？” …… 连珠炮的一般的发问。 虞博雅被这突如其来的发问弄得一愣，不过很快，众人脸上便洋溢起狂喜。 “陈哥，你可算醒啦！” 众人一拥而上，围在陈莫凡身边，七嘴八舌地说着。在一番小心翼翼的试探后，大家才动手，帮陈莫凡解开了身上的铁链。 “现在已经过去了四天了。” “昨天，也就是第三天，我们都准备进山去找你了，结果你突然就出现在洞里，可把我们吓了一跳。” “至于陈哥你是怎么回来的，我们也挺懵的，就好像……就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不过陈哥你回来后就一直都是一副魔怔的样子，一边不停唱什么‘想留不能留，才最寂寞’，一边对着周边的一切又抓又啃，我和丁力他们几个去拉你，结果让你给我们这一顿胖揍……” “是啊队长，还好你当时只是凭着本能行动，没有用你那些‘万物的呼吸’一类的战斗技法，要不然咱可就要被你给团灭喽。” “就是就是，队长你发起癫来，可比我狂化时癫多了，要是在和光谷你就展示出这一面，那‘狂狗’的称号可怎么都轮不到我呦。” 在众人你一言我一嘴的揶揄中，丁力也跟着打趣。 通过对众人话语中信息的拼凑，陈莫凡渐渐梳理出了事情的全貌。 看来，自己真的从大爱仙尊那里逃回来了。 在养性殿一役之后，自己便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出现在虞博雅等人面前。 而众人所说的自己“发癫”的状态，应该对应自己被大爱仙尊拖入甬道。 而让他错愕的，是自己这“发癫”竟然整整持续了一天！ 甚至在制服自己的过程中，虞博雅那被李贺轩锻造后坚硬无比的骨棍，都被自己给生生啃断了。 虞博雅：→.→ 之后，众人怕自己一直抱着石柱子啃，伤到自己，便轮流找来木桩子，让自己“磨牙”。 自己当时在后续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秦自强救了自己吗？ 陈莫凡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白玉京里所看到的一切。 然而，仅仅是这么一想。 他的面容瞬间扭曲，痛苦如汹涌潮水般将他淹没。额头上青筋暴起，如蚯蚓般突突跳动。陈莫凡只觉脑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紧紧攥住，下一秒便要炸裂。他惨嚎着抱头蹲下。 虞博雅等人见状，瞬间紧张起来，丁力更是条件反射般将铁链在手中抡了起来。 “没事，我没事。”半晌，陈莫凡强忍着头痛，抬起头，冲虞博雅等人摆了摆手。 “二仙桥，我上去了，大爱仙尊，我也见到了。不过情况和我们一开始预想的不太一样。” 陈莫凡解释道。 “大爱仙尊的状态很不正常，她是疯的，本来她打算对我动手，可关键时刻，秦自强出现了，就是红皇后资料里提到的那个小秦博士。” “红皇后？”众人面面面相觑。 陈莫凡看着众人的反应，无奈地叹了口气，也没打算在这个话题上多作赘述，只是继续往后说道。 “大爱仙尊不是简单的阶段三进化体，她和秦自强，似乎都在阶段四以上。” “再然后，他们俩之间就爆发了激烈冲突。” 陈莫凡揉着额头，将自己当时所经历的一切娓娓道来，从养性殿/养心殿，一直说到踏上白玉京。 然而，当提及白玉京时，他却突然像被掐住了脖子，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第206章 回溯 “后来呢？后来咋样了？那秦自强和大爱仙尊到底咋回事，白玉京又是什么地方？”听到关键时刻没了后文，虞博雅赶忙追问。 可陈莫凡此刻，只是疯狂地揉着太阳穴，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双目充血赤红！ “白玉京之上……白玉京之上的那些东西，我描述不出来，他们是观众，他们……无法用语言去描述！” “陈哥，你怎么了？” 看到陈莫凡如此怪异的模样，所有人显然都被吓到了。 虞博雅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搀扶，可手指刚触碰到陈莫凡的皮肤，就像被火灼烧一般，“嘶”地一声，手猛地缩了回来，仅仅这一下，手掌心就烫出了一个大水泡。 “陈哥（队长），不能想就别想了，我们不问了。” 众人慌了神，手忙脚乱地取来水袋，将水一股脑倒在陈莫凡头上。水与高温接触，瞬间激起一阵白雾。 听着众人耳边的劝说，陈莫凡闭上眼睛，紧咬着牙，拼了命地在脑海中挖掘那些快要忘记的记忆。 努力在大脑中，将一些能够回想起来的画面，一点点拼凑起来。 那是一幅世间任何抽象画作都无法比拟的抽象画卷，一个仅仅在脑海中想象，就能让人窒息、灵魂震颤的恐怖宇宙。 科学……也许科学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不，换个说法，他们就像一群被圈养在名为宇宙的巨大拟态玻璃缸里的蚂蚁。 那些更高维度的存在……那些的目光…… 陈莫凡试图用众人能够理解的方式尽可能叙述。 “进入阶段四，就可以踏足那个叫白玉京的地方，我不知道它为啥叫白玉京，但在我踏上去的一瞬间，脑子里就莫名其妙地知道它叫白玉京，那种感觉特别奇怪，根本没法形容，就好像这个认知是与生俱来、理所当然存在的一样。” “在白玉京里，我看到了无数双眼睛，祂们死死地盯着我们这个世界，窥探着我们生活的每一个角落。在祂们眼里，我们的存在，我们的喜怒哀乐、生老病死，就只是个乐子！” 陈莫凡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假的，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宇宙根本不是黑的，它是亮的。” “我们之所以看到它是黑的，是因为祂们遮住了真相。” “不，不只是宇宙，我们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因为祂们想让我们看到是什么样子，所以我们才能看到是什么样子！” “历史也是假的！我们都是活在话本里的角色，这个世界被重启了多少次都是一个未知数！” 陈莫凡声嘶力竭，将那些从记忆深渊挖掘出的可怖真相，一股脑地吼了出来。 这话一出，山洞里的气氛陡然诡异起来，无法抵挡的寒气极速蔓延，一些让人听了便觉灵魂颤栗、想要发疯的呓语，如鬼魅般，隐隐约约在众人耳边响起。 浓烈刺鼻的血腥味，猛地弥漫在鼻尖，呛得人几欲作呕。 陈莫凡下意识地抬头，然而，映入眼帘的画面，却令他瞬间目眦欲裂，瞳孔急剧收缩。 虞博雅、许洛灵、温蒂、丁力、李贺轩、冯明…… 所有人的脖子上面的东西都消失了…… 他们的身体还保持着方才倾听的姿势，但他们的脑袋没了！ 他们仅仅是因为听闻了白玉京之上那些难以名状的存在，就被那不知究竟为何物的神秘力量抹杀了。 一时间，强烈到近乎要将陈莫凡吞噬的恨意与后悔，如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席卷。 “为什么？！” “如果那些东西是禁忌且不能议论的东西，为什么偏偏我又没事？” 陈莫凡声音颤抖，带着无尽的痛苦与自责，紧握的拳头狠狠砸在地面上，血染尘土。 大家……我把大家都害死了！ 哒哒哒。 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突兀地在这死寂的山洞里响起。 陈莫凡像是被电流击中，猛地回头，只见一个身着笔挺西装的男人，撑着一把纯黑的、刚好遮住头顶的雨伞，从一片虚无之中，缓缓踏出。 一步步，走到了陈莫凡的身后。 “是你做的？” “你是谁？” 陈莫凡双目赤红，瞳孔中那妖艳的红色愈发浓烈，宛如燃烧的血海。 “挺好的，保持住。” “不过我想，你心里应该清楚我是谁，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男人声音轻柔，仿佛在和老友闲聊。 “你他妈！”陈莫凡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怒吼着，挥起右拳直直朝着男人砸去。 没错，他确实猜到了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那熟悉得让人恨得牙痒痒的欠揍声音，以及这般毫无预兆、神出鬼没的登场方式。 除了秦自强，还能有谁？ ““啊咧，对救命恩人这么不客气，可不是什么礼貌的行为哦。” “不过，这份情绪挺好的，保持住。” 秦自强嘴角微微上扬，轻轻打了个响指。 瞬间，陈莫凡那还未挥到秦自强面前的拳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死死禁锢，定在了半空中。 紧接着，陈莫凡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源源不断地从自己体内被抽离出去。 那是一种苍白色的东西。 逐渐汇聚到秦自强伸出的手中。 在秦自强掌心，一枚原本透明的珠子，正将这些苍白色物质一点点吸纳进去，珠子的颜色也随之渐渐变得苍白，直至与那物质融为一体，变得惨白无比。 秦自强将那东西轻轻向上一抛。 刹那间，虚空之中，一只身形巨大、足有百丈之长的蜈蚣，律动着身下不计其数的长须破碎虚空而来，钳住那枚白色珠子。 长须律动，那蜈蚣摇头晃脑着攀上秦自强肩头。 能看得出来，蜈蚣是似乎对秦自强送上的东西十分愉悦。 白气一缕缕地从珠子中不断被蜈蚣吮吸入口器。 然后陈莫凡惊愕地瞪大双眼，眼睁睁看着四周的一切，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倒退键。 无数闪烁的光点、飞溅的血肉碎末，开始急速倒流，重新汇聚、拼凑，逐渐变回了虞博雅等人的头颅模样。 第207章 司天监 他们活过来了！ 不，确切地说，是时间……时间在倒流！ 陈莫凡满脸骇然，环顾四周，除了自己和秦自强，周遭的一切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回溯到他刚从魔怔中苏醒的那一刻。 须臾，那枚珠子重新变得澄澈透明，悠悠然落入秦自强手中。 蜈蚣俨然一副吃饱喝足的慵懒模样，摇晃着身躯，缓缓遁回虚空，消失不见。 啪。 秦自强再次打响响指。 时间依然静止。 但陈莫凡发现，自己竟然能够自由行动了。 只是，秦自强的脸色却难掩失望。 他重新撑起黑伞，打了个哈欠，脸上的表情极其嫌弃。 “喂，你心中的悔意就只有这点？要换作当初大爱那丫头碰上你这些事，心中的悔意怎么也够回溯一天了吧。切，还以为能回去找回场子呢。” 秦自强兴致缺缺地指了指陈莫凡的胸口。 “我知道你有很多想问的，先别问。” “以你现在的实力，知道太多可没有好处，脑袋会承受不住炸开的。” 说着，他朝重新活过来、一脸懵懂的虞博雅等人努努嘴，陈莫凡也知道他在说什么。 “大爱那丫头这次还真是下了血本，你怀里那东西是比监天蛊王、监天仙蛊还要珍贵一万倍的‘司天监’，回去吧，继续你的剧本。” 秦自强抬起一根手指朝天上指了指，眼神晦涩地冲着陈莫凡眨了眨。 “我能操控的时间仅此而已，要是让那些观众等久了，主角可是会变的。” “‘观众’究竟是……？”陈莫凡刚开口，秦自强眼疾手快，一根手指堵住他的嘴唇，目光深邃，语气不容置疑。 “别问。” “时机到了，你自然就会明白了。” “‘司天监’的食物是迷惘，你现在的状态很好，保持住。” 话音刚落，陈莫凡连一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站在自己面前的秦自强就这么消失了。 “曾经我也是一名主角，直到我的膝盖中了一箭。” 那最后一句话，如同幽灵般在陈莫凡耳畔萦绕，久久不散。 …… “陈哥，陈哥，你别啃啦，我害怕……！” 熟悉的声音再一次在陈莫凡耳畔响起。 时间已然再度恢复流动。 但陈莫凡却茫然不知所措。 此行的目的——求取监天蛊王超额达成了。 大爱仙尊的危机也解决了。 就连原本既定的悲剧也有了重新改写的可能。 一切看似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可他的心中却涌起更深的迷惘。 陈莫凡想起了自己曾经在贴吧中刷到过一个哲学话题：如果一切生命的终点都将走向永恒的死亡，那么，人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彼时年少，陈莫凡对这般问题尚无感，只是手指轻滑，便将话题跳转到自己钟爱的游戏与动漫上。 而此刻，一种多年前射出的子弹，直至今日才正中眉心的感觉，猛然袭来。 “生命的意义”已然是人类永恒的终极哲学难题。 那么世界是假的这一论题摆在人类面前，又当如何呢？ 想到这里，陈莫凡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这样的场景，真是……太有生活了！ 思绪回归，陈莫凡抬头迎上了虞博雅的目光。 刚要开口。 一阵“唧唧唧”的微弱叫声从陈莫凡怀里传出。 在众人怪异目光的聚焦下，陈莫凡伸手探入怀中，掏出了一团……像是有生命的黑毛球？ 这球约莫鸡崽大小，裹着杂乱的黑色长毛，一颗独眼珠子占据了半个身子，滴溜溜地乱转，透着几分诡异与灵动。 啥玩意儿啊这是？ 然而，虞博雅等人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 那团毛茸茸的怪物，突然“嗖”地一下，从陈莫凡手心里蹦了下来。 两条比身子还长的竹竿般细腿直挺挺地支在陈莫凡的腿上，头顶绒毛间露出两颗小巧的尖角，圆滚滚的身躯摇摆不定，宛如一团行走的蒲公英，显得格外滑稽。 就在这时，陈莫凡指尖猛地传来一阵尖锐刺痛。他低头一瞧，只见黑毛球似的大眼珠子怪下方，那几乎难以辨认的嘴巴部位，突然伸出一根尖刺吸管，深深扎入他搁在腿上的手指，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贪婪地吮吸着什么。 面对这个底细不明的神秘生物突然发起的攻击。 虞博雅来不及细想，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地挥动蒲扇般宽大的手掌，朝着那大眼珠子毛球怪迅猛抓去。 可没想到那大眼珠子怪虽然样子看起来笨拙，但动作上却敏捷得惊人。 没有人看清它是怎么活动的，只见它“噗”的一声闪烁了一下，下次再出现的时候，位置就变成了陈莫凡的脖子旁边。 虞博雅一掌挥空。 就在虞博雅准备再次出手时，陈莫凡赶忙拦住他。 “别担心，它就是我们此行的目标——监天蛊王。” “唧唧唧！” 然而黑球却像是听懂了二人的对话，站在陈莫凡肩头，蹦跳着抗议。 陈莫凡苦笑着揉了揉它头顶的杂毛，哄道：“好好好，你不是监天蛊王，你是司天监。” 司天监这才哼唧两声，算是消了气。 陈莫凡向众人解释道：“大家别慌，司天监以人心的迷惘为食，对我无害。” 仅仅是刚才那一会儿的吮吸，陈莫凡就感到自己内心的迷惘如轻烟般，大半已悄然散去。 尽管心中疑惑未解，但他的情绪却如同暴风雨后的湖面，渐渐归于宁静。 “陈哥，你可算醒啦！” “现在已经过去了四天了。” 重复的对话，重复的动作。当铁链有一次从身上解除，陈莫凡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强烈的不真实感。 司天监嗅到食物的气息，兴奋地再次将口器扎入陈莫凡的脖颈吮吸，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这真的没问题吗？” 也不知道陈莫凡是什么感觉，但虞博雅等人可是看得眼角直抽。 …… 随后一番交流。 “……总之，这就是事情的全部经过了。” 陈莫凡再次讲述经历，不过这次听众多了一只在怀里呼呼大睡的小家伙。 内心已然平静的陈莫凡，不再详述白玉京中的种种过往，至于秦自强与大爱仙尊的那场激烈交锋，也只是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第208章 丧 “你说那大爱仙尊整天龟缩在大爱仙殿里，到底图个啥呢？莫不是她也修炼那极乐门的《太上忘情丹鼎流》，所以才躲在山顶编织这般幻境来寻开心？” “不像。”陈莫凡果断地摇了摇头，十分肯定。 其实虞博雅这般猜测，他也曾有过。只是…… “他们领域的‘质’截然不同。阶段三之后，进化体的持续进化似乎与情绪紧密相关。倘若极乐门那些人的修炼路径是‘喜’与‘乐’，那么‘大爱仙尊’便是‘爱’与‘欲’……” 所以……按照喜乐门那帮人靠耍人来获得“极乐”修炼的路子来推断，大爱仙尊是在汲取我身上的爱欲？ 陈莫凡心中思忖，眼里晦暗不明。 只不过，这些目前都只是猜测，真相如何，恐怕得等自己也达到阶段三才能知晓了。 心悸的感觉仍一阵阵在心底翻涌。 虽说幻境里的一切是虚假的，可即使那一切都是假的，但那刻骨铭心的情感却是真的。 “好啦，博雅，你就别问了。实际上，关于大爱山上发生的一切，我到现在都还一头雾水，理不清头绪。 这个世界或许并非我们看到的这般简单，有些事不是我故意隐瞒，而是现在还不能说。现在说了，对你们不但没有好处，反而只有坏处。” 虞博雅：“什么坏处？” “会死的。” 看着陈莫凡一脸严肃，分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众人顿时明白，陈莫凡这是认真的。 而且在这种关乎生死危机的大事上，陈莫凡也从来都不会开玩笑。 语气稍作停顿，陈莫凡带着一丝疲惫，幽幽地继续说道。 “秦自强的出现很突然。 虽说没有秦自强的出手，你们现在还能不能见到我都还两说。 但秦自强那个时候出现的动机是什么？ 甚至从山城异变那日起，我们一路走到此处，所经历的每一步，每一次生死危机、绝望挣扎…… 以及我们对自己能力的开发…… 一步一步，巧，真是太巧了啊……” 陈莫凡苦笑一声，沉吟两秒后，才继续缓缓道来。 “巧到就好像冥冥中有一个存在，早在一切开始之际，就已将我们后续的故事谱写成章了一样。 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以至让我开始质疑起了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究竟有没有意义。” 好累啊。 真的好累。 陈莫凡从未有一刻像此刻这般，深切地感受到自己的疲惫。 过往种种，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但倘若一切都是假的呢？ 白玉京之上的眼睛。 秦自强手下回溯的时间。 一切的一切，陈莫凡发觉自己越发看不懂这个世界了。 这令人绝望的世界。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他分不清，他也无力去分清了。 此时此刻，来大爱仙尊幻境中那些画面在他的脑海中逐渐发酵，苦涩发酸。 也许就像大爱仙尊说的是对的？ 自己终归也只是普通人，如果敌人是那些翻手覆手之间时空逆流成河的存在，自己这些努力又算得上什么呢？ 沉沦在那般幻境中，或许才是真正的解脱，至少到死都能沉浸在幸福里。 山洞内，一切声音都归于沉寂。 一群原本生活在现代化都市的现代人，骤然改变了赖以生存的环境，陷入这个充满变异、原始、野兽吃人、植物吃人，甚至人吃人的绝望荒野，心中的迷茫与不知所措早已成了常态。 但这一路历经风霜，不管遭遇多大的艰难险阻，大家之所以能相互扶持着活到现在。 其实有很大一部分因素，就是那永远站在所有人身前，将一切都扛在自己身上的陈莫凡。 陈莫凡从未自诩过是什么队长。 但那一声“队长”，却是大家发自内心、一致的称呼。 不知何时起，陈莫凡自己都未察觉，自己早已成了这个看似松散的小团队的精神支柱。 可此刻，大家竟发现，那位永远内心炽热如朝阳的队长，身上竟也染上了几分“丧”气？ 山洞外传来夜露打湿竹叶的声响，萤火虫的光斑在洞口结成透明的茧。温蒂解开发绳，青丝坠落时带起的风让插在墙上负责照明的火把明灭不定，也波动了陈莫凡的视线。 “宿命论吗？”听完陈莫凡一番发自内心的感慨，温蒂坐到他身旁，将一份刚采摘不久、用荷叶包裹的野果递到陈莫凡怀中，“其实我曾经也深信宿命。像我这样出身的女孩，无论怎样努力，在命运的安排下，一切都是徒劳的。 即便后来在某些歪路上展现出天赋，也不过是让那个畜生把我卖了个更高的价钱。很早我就不会哭了，可能是因为以前哭得太多，便失去了哭泣的能力。 在山城监狱的日子，反倒让我的内心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宁静。 命运可真是个有趣的东西。 死刑是解脱，即便世界异变之后，我也只想与那樊笼一同永坠深渊。 可队长啊，是你们将我从樊笼中拽出。 也是你让我明白，在命运无尽的褶皱里，必定有为你而生的人。即便潮水淹没你的呼吸，也别让双眼被虚无蒙蔽，再多坚持一下，等那个人如流星般划破夜空，出现在你眼前。 连最精密的织物都会有反线。” 温蒂扯下缠在腕间的红绳，细麻绳在空中绷成直线。 “我们是活在当下的生物，哪怕命运是三女神织机上纺出的丝线，笔直向前，一路通向……既定的终点。我们也能在当下，以残阳为酒，以骨火为笔，在倒数的沙漏里铸出第二轮朝阳，用胸腔里沸腾的洪炉，将自己和那宿命的锁链一同烧成灰烬！” 凝视着陈莫凡那重新泛起别样情绪的眼睛，温蒂声音轻柔。 “队长，虽然不清楚您在大爱山顶究竟看到了什么，遭遇了怎样的打击，即便您就此停下脚步，不再前行，我还是想说。” “我想说，你好厉害。” “能保持初心不改的前行，你好厉害！” “能承受痛苦还依旧善良，你好厉害！” “能带领我们在泥泞中播种希望，你好厉害！” 陈莫凡苦笑，只是抬手间，几滴晶莹无声无息消失于虚无。 “真是的，我都三十岁的人了，又不是小朋友。” 第209章 疯狂而 温蒂不语，只是眼眸低垂，表情静谧。 火把的光，洒落在她的发顶，晕染一层若有若无的微光，逆光中的剪影，恍若文艺复兴时期油画里的圣母玛利亚。 陈莫凡深深呼出一口气，揭开温蒂递来的荷叶包裹，捻起一枚朱红浆果放入口中。 果肉在齿间破碎，酸涩的汁水瞬间溅开，细细咀嚼后，又渐渐泛起丝丝回甘之味。 温蒂一直觉得陈莫凡就是强大、坚韧的代名词。无论遭遇怎样的困境，都能为身边的人撑起一片宁静。 然而，此刻静静看着陈莫凡展现出内心最真实的一面…… 她的心头忽然猛地一颤，一种从未有过的情愫悄然在心底滋生。 也许，有时候队长并非总是那个保护他人的强者，他也有需要被保护的时刻。 山洞外，月色如水。 虞博雅有些发愣，低头紧盯着许洛灵抓着自己的手，眼神中满是迷茫。 “咋啦，洛灵？为啥突然拉我出来？” “呆子。”许洛灵气得翻了虞博雅一个白眼。 “没瞧见大家都出来了嘛，就你还傻乎乎地杵在里面。” “不过……”许洛灵话锋陡然一转，语气中隐隐流露出些许担忧， “最让人头疼的事出现了，温蒂姐这回怕是真对陈哥动了真心。” “啊？” 虞博雅完全没料到话题会以这样的方式展开，脑子当场就宕机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更懵了。 看着虞博雅这副模样，许洛灵突然哽住了，用一种极为认真的目光凝视着他：“难道你刚才不是在想这个问题？那你刚刚发呆在想啥？” 虞博雅挠了挠后脑勺，老实说道：“其实我在想温蒂姐是从哪儿抄的句子，还挺文艺的……” 许洛灵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半晌才吐出三个字：“大直男。” “噗嗤。” 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从旁边传来。虞博雅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丁力、李贺轩、冯明等人正抿着嘴，努力做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可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却暴露了他们此刻的忍俊不禁。 虞博雅：“你们笑啥？” 丁力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没笑。” 冯明也跟着附和：“除非碰到特别好笑的事情。” 李贺轩憋着笑，补充道：“不然我们是不会笑的。” 虞博雅：“你们刚分明笑了。” 就在这时，山洞内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陈莫凡带着温蒂从山洞里走了出来。 “这么快？”虞博雅发出一声惊呼。 “嗯。”陈莫凡微笑着，淡淡地回应。 “走吧，此间事了，该回去了。” …… 原路返回。 这一路返程，虞博雅等人时不时会偷偷瞄一眼陈莫凡。他们惊奇地发现，陈莫凡的状态和山洞里那股颓丧劲完全不一样了，整个人精神多了，走路都带风。大家都挺好奇，温蒂在山洞里到底和陈哥/队长说了什么，效果这么好？但没人真正问出来，全都有点欲言又止。 等走到大爱山脚下，众人这才发现，豪妹酒庄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大火过后的余烬在风中肆意乱飞。 偌大的酒楼，如今只剩残垣断壁，还有旁边一座孤寂的坟包。 小娥已经不见了，她最终选择离开了这个伤心地，只是下次再面，怕是不知又是什么光景了。 众人驻足片刻，最后都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世道，是非对错，又有谁能真正说得清楚呢？ “咋？我脸上有花儿？” 终于，在虞博雅又一次偷偷将视线从陈莫凡脸上移开，被陈莫凡抓了个正着时，陈莫凡开口了。 虞博雅被逮了个现行，索性大大方方地打量起陈莫凡的眼睛，又瞅了瞅队伍后方的温蒂。温蒂又恢复了之前那副冷冰冰的模样。虞博雅满眼都是八卦的神情，但喉咙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把话问出来。 其实，之前大家都忙着应对突发情况，没太留意。 直到这返程路上，大家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上过一趟大爱山后的陈莫凡，回来后眼睛似乎被治好了！ 陈莫凡看着虞博雅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大概猜到了他在想什么，无奈地叹了口气，直接说道：“有啥想问的，你就直说呗，别这么扭扭捏捏的。” 虞博雅嘴巴张了几张，可最终还是没说出什么话来。这一次，还真不是他扭捏，而是他实在一时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 陈莫凡有些好笑地握拳，轻轻锤了他一下，索性直接说道：“我的眼睛确实好了。阶段三突破到阶段四，跟道有关，不过那种玄之又玄的东西，现在我也没办法讲得很清楚，等我们都到那个阶段，自然就会懂了。” 停顿一下，陈莫凡继续说道：“大爱仙尊的道与‘爱与欲’相关，以爱滋生血肉。虽然我不小心卷入了她和秦自强的矛盾，遭受了一番磨难，但福祸相依，在她和秦自强的道争中，受大爱仙尊血肉之力的影响，我的眼睛意外地重新恢复了光明，而且似乎还又一次进化了。不过具体多了哪些能力，我还没研究透彻。” 虞博雅耸了耸肩，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嘿，这可是好事啊！陈哥，你变化也太快了，刚刚可把我们吓坏了。” 这就吓坏了？要是让你们知道你们死过一回，是时间回溯才得以复活…… 陈莫凡手rua着司天监毛耸耸的脑袋，笑了笑，没说话，心中暗道。 司天监舒服地哼哼了两声，翻了个身趴在陈莫凡肩上打着呼噜。 这小东西…… 接着，陈莫凡再度开口：“那会儿刚刚从大爱仙尊的幻境中挣脱出来，有些问题没想明白，不过现在，我的迷惘已经有答案了。” “窃据高位！” “世界已经到了一个颠覆性的变革时代，今后的百年，将会由时代筛选出真正能站在顶端的那群人。” “阶段四，就是一切的分界岭。” “等你们到了阶段四，就会发现，和白玉京上那些家伙比起来，人类的权势那点东西有多可笑。那将是一个个体实力凌驾于群体权力之上的疯狂时代！” 陈莫凡双眼明亮，疯狂而又‍‍​诱‌‎‎惑‍的说道。 第210章 丧钟为谁而鸣 往日心中的重重迷惘，在这一瞬间，陈莫凡豁然找到了全新的方向！ 只需等待，终有一日，个体实力必将彻底凌驾于社会群体所赋予的权力之上。 既然已明晰这一点，又何必再自我纠结，徒耗时间陷入精神内耗呢？ 而且，此刻可以笃定，共治政府全然没有意识到，这场危机已然近在咫尺。 否则，就不会有科郡港这般的缓冲区存在，而早就开启真正的大清洗行动了。 所以当下…… 陈莫凡缓缓将手搭在自己胸口，静静感受着心脏有力的跳动。 从许洛灵那儿拿回了寄存有李小薇的魂体的摄魂树树枝，陈莫凡将其紧紧贴在胸口，并没去打扰里面沉睡的李小薇。 一切还是有希望的。 现在自己确实没有办法。 但连时间回溯都能在眼前见证。 区区的给予灵魂第二生命，只要自己达到更高的阶段，一定能找到！ 陈莫凡深刻意识到，自己的观念是真的亟待更新了。 这段时间以来的种种经历，虽带来诸多改变，可自己始终深陷旧日和平时代的幻梦里啊。 新人类的“新”之一字，真正的意义是代表了更多可能，更多那些过去想都不敢想的可能！ 只要在这条道路上继续往前走，无畏踏碎前方荆棘，那么……即便高悬白玉京之上的那些东西，有朝一日，也未必不可碰上一碰。 所有望向陈莫凡的双眼，心，全都不由自主地跳动了一下。 温蒂目光中那一抹温柔一闪而过。 此时此刻，大家都敏锐察觉到，陈莫凡，这一次真正的……蜕变了！ “那么，聊一聊接下来的谋划吧，大家畅所欲言。”陈莫凡开口说道，旋即开始阐述自己的打算。 “接下来的谋划？”虞博雅满脸讶异，“咱们接下来不是回去完成SixGod的委托，赚取工分，然后离开这儿，回归正常生活吗？” “这固然至关重要，但不再是我们的全部目标了。”陈莫凡郑重说道。 “离开科郡港前，还有一件事情对我们同样重要——那就是个人实力的提升。” “一切的悲剧，归根结底也源于我们自身的弱小。倘若我们当中有人能够突破至阶段四那么走出此地后，凭借个体实力的质变，司法机关也好，各国政要也罢，都能够完全不再放入眼底。” “所以，从现在起，全力以赴积累实力吧，迎接之后即将来到的新的时代。” “阶段四或许不太现实，但至少，我们也要达到阶段三，不管是食物的问题，还是嗜睡的问题，我们都必须在离开洛北省之前妥善解决。否则，出去之后，可不再有如今这般‘优渥’的条件供我们自由生存啊。” 优渥两字，陈莫凡咬的极重，停顿两秒，他才继续开口。 “我深知大家都极为担忧外面家人的状况，不过外面的世界至少是安全的。相较于陪伴，我们更需要拥有守护家人的强­‍‌大​​力​­‍量，不让悲剧再次发生！” 或许，等到那时，发生异变的将不再仅仅局限于洛北省。 不过最后这句话，陈莫凡只是在心底暗道了。 “队长，你说得对。我确实心急着出去，可咱们现在连狂化状态都控制不了，接下来还得面对阶段2的嗜睡压力，这些问题都会让我们沦为外面人眼中那凶狠残暴的怪物。这个时候出去，确实不是合适的时机。”虽然有些不甘，但李贺轩还是点头承认陈莫凡说的没错。 “我也赞成。其实，我倒没那么急着在这时候离开洛北省。我家都是汉城人，异变刚发生时，就只剩我和丁智活了下来，丁智一死，家里就剩我一个了。我也觉得，等大家实力提升，能完全掌控自己的意识，不会做出违背本心的事儿，再一起离开这儿最好，到时候找一个和平安全的地方生活。”丁力倒是没什么反应。 “嘿嘿，我倒是没啥顾虑，家里有兄弟姐妹照应，不用我瞎操心。就是以后想跟老家那些普通人显摆显摆，这可咋整？”虞博雅的回答就比较搞笑了，许洛灵笑着抬手，赏了他一个爆栗。 “我……” 陈莫凡环顾众人的踊跃发言，面上浮起一抹笑意，心中涌起一抹暖意。 抬头看向苍穹，陈莫凡伸出五指挡住“刺眼”的星光。 实际上，星光本身并不刺眼，但如果有一天，当你知道了那些挂在天上的星星，全都是一颗又一颗的眼珠子的时候呢？ 是啊，倘若一切皆是精心编排的剧本，那么那些观众渴望看到的，又怎会仅仅局限于这一方狭小天地呢？ 那些满怀贪婪与恶意的观众，这些乐子人想要看的，必定是一整个世界的沦陷啊！ 没有时间去伤感了。 一切故事都不过才刚刚拉开序幕，唯有拥有强大实力，方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唯有拥有强大实力，才能……让那些心怀恶意的观众，在未来看看丧钟究竟为谁而鸣！ 黎明很快来临。 当天色放晓，陈莫凡他们已然走了一夜。 如今的洛北省，50%以上植物的生长能力显著提升，且呈现出各异的危险特性。 不过，五天时间，以当前植物的生长速度，还不足以将众人先前开辟好的道路覆盖一半，因此返程之路相对较为顺利。 就在这时，众人发现，在原本开辟好的道路旁，靠近溪流之处，突兀地出现了一座用石板、木桩和栅栏简易搭建而成的小凉亭。 凉亭里没人，这个地方，这种建筑，显然是其他出任务的小队留下用于临时休息的。 赶了一夜路，众人的肚子已然是又饿了。 “虞博雅，你和洛灵、冯明去打点猎物回来吧，我来做顿吃的。” 陈莫凡打开随身携带的调料箱，开始对里面的植物进行搭配、研磨、混合。 洛北省的工业生产已然停摆许久，早期众人从废墟中拾荒攒下的存货也消耗殆尽。 这些调料，是他、冯明两位厨师，和温蒂一起弄出来的天然调料。 也是自从有了这东西，人饱受折磨的味蕾才终于得到救赎。 第212章 矮脚柯基 “好吃！真没想到这玩意儿涮起锅来这么香！”虞博雅吃得满脸陶醉，嘴角沾满了油渍，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 “还得是队长，能想出这么天才的吃法。”冯明端着石碗，眼神里满是对陈莫凡的由衷钦佩。 因为是首次料理这种之前从未处理过的月光蛾幼虫食材，陈莫凡和冯明着实费了一番脑筋，但实验后的结果都不太尽人意。 最终，在陈莫凡根据这种毛毛虫本身酸中带鲜的肉质，提议掐头去脚，去除成分复杂、难以辨别的内脏，将剩余的部分做成一锅酸汤涮锅。没想到，这一烹饪方法，最终呈现的结果居然出人意料的好吃。 此时锅里早已完全看不出毛毛虫本身痕迹的影子。 一条条带着肉皮的肉条，在陈莫凡精湛刀工下分割得粗细均衡、错落有致，就好像脆肚一样，在红亮的汤水里欢快地翻滚着，“咕嘟咕嘟”冒着诱人的香气。 搭配上调配好的调料，酸辣可口，竟神奇地产生了一种叹为观止的口味。 就连不需要进食五谷的司天监，也被这香味勾得按捺不，悄然攀爬上陈莫凡的手臂，偷偷将口器探入碗中，猛地吸了一大口。 刹那间，司天监那原本就大得惊人的眼珠子，瞬间瞪得像铜铃般溜圆，满是震惊与惊喜。 然后脑袋一扎，整个身子都扑到了陈莫凡手中的汤碗里。 而这副滑稽的模样，则逗得所有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们说（嚼嚼嚼），这么个又丑又可爱的小玩意（嚼嚼嚼），是谁发明的咧？” 虞博雅一边大口嚼着食物，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一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正躺在碗中、一脸满足的司天监。 “唧唧唧！”司天监像是听懂了虞博雅的调侃，气得在原地不停地蹦跶，发出小鸡一样的叫声，正表达着强烈的抗议呢。 “哈哈哈！” 然而，这抗议的模样，实在太过憨态可掬，让大家笑得前俯后仰。 然而，就在众人准备再拿司天监打趣时。 突然，司天监原本灵动的身躯瞬间绷紧，浑身的毛发好似炸毛一般根根直立，两颗黑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向陈莫凡的侧后方，目光中满是警惕。 “咕~唧唧！” 这是司天监充满警告的声音。 “嗯？” 陈莫凡心中一凛，眼神瞬间锐利如鹰，手下意识地搭在了腰间的刀柄上，顺着司天监警惕的方向望去。 淅淅索索。 一阵轻微的响动从侧后方传来，那声音极其细微，仿佛是风吹动枯草发出的沙沙声，若不是司天监的警示，以陈莫凡等人的敏锐感知，竟也险些忽略过去。 尽管只是一点细微的动静，但所有人还是同一时间进入了战备状态。 没办法，在荒野上，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可能暗藏致命杀机，每天也都有人，因为不够警惕而在荒野中失去性命。 不过，陈莫凡等人蓄势待发的姿态，很快就被打断。 一只脚步踉跄的矮脚动物，在感受到陈莫凡等人的目光后，缓缓从灌木丛中探出了脑袋。 当陈莫凡等人看清这只从灌木中钻出的动物模样时，原本因高度紧张而凝固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大概只有成年人一截手臂那么高，眼睛瞎了一只，­‍黄‍色‎­的毛发下，难掩一道狰狞、深可见骨的伤痕贯穿了半个身子，致使它走起路来整个身体都摇摇晃晃，每迈出一步都显得极为艰难。 可即便如此，它依旧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身躯，向着陈莫凡等人丢弃在河边、未经处理的月光蛾内脏缓缓靠近。 不是这道重伤严重影响了它的行动，以它原本的敏捷，陈莫凡等人或许根本不会察觉到它靠近时发出的细微动静。 这是狗？ 在这畸变后的洛北省，纯粹的动物早已不见踪影，所以陈莫凡他们也懒得去具体划分，一切都依照主体外形来辨别生物。 虞博雅见状，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骨棍，正要上前驱赶这只不速之客，却被陈莫凡一把拉住肩膀，轻轻摇了摇头。 仔细看去，这只酷似柯基、体型却比正常柯基大出许多，足有一头小羊犊般大小的犬类生物，似乎并没有显露出明显的敌意。 相反，它望向陈莫凡等人锅中食物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濒临死亡前别样的眷恋与渴望。 刚刚仅仅是虞博雅上前的半步，那矮脚柯基瞬间全身紧绷，喉咙里发出一声紧张的“汪！”，紧接着，又小心翼翼地缓缓后退了半步，目光始终警惕地盯着众人。 它这是想要食物？ 幼时也曾偷偷瞒着家人，在居住的小区喂养过一段时间流浪狗的陈莫凡，心中顿时涌起一种熟悉的感觉。 这矮脚柯基虽然戒备，但对人却没有丝毫敌意，这种感觉，和之前自己喂养的那些流浪狗简直太像了，这是既想讨取人类丢弃不要的食物，但又怕受到伤害的谨慎。 那段算不上美好的童年回忆在陈莫凡心中浮现。 想了想，陈莫凡又拿过一个石碗，盛了小半碗鲜嫩的肉皮，走出一半的距离，轻轻放在矮脚柯基的方向，“嗟嗟”了两声后，退回凉亭。 矮脚柯基明显愣了一下，但是因为身上的伤势，直到陈莫凡等人退回篝火边，它才略显艰难、动作极不自然地靠近石碗。 只见它叼起石碗，瞬间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就在矮脚柯基即将离去的瞬间，陈莫凡余光瞥见，它竟人性化地放下口中叼着的碗，冲着陈莫凡的方向两条后腿着地，伸出两条前爪作揖似得拜了拜。 “陈哥，这是？” 虞博雅明显还没搞清楚情况，小声地开口问道。 “它是闻着味儿来的。这只狗大概率是异变前被人饲养的宠物狗，所以对人类还保留着一丝信任。”陈莫凡神色平静，缓缓解释道。 “真是奇怪，咱们之前遇到的进化生物里，原身是宠物的也不在少数，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它们早都回归自然，野性大发。像这只对人类还保留信任的，可真是头一回见。”虞博雅挠了挠头，满脸不解。 第213章 约定 “应该是迫不得已吧。你看它身上那重伤，显然已经丧失了捕猎能力。若不是饿了很久，走投无路，它也不会冒险找到我们这儿来。其实，从它刚才靠近时的表现便能看出，戒备心还是远远超过对我们的信任，若不是万不得已，它绝不敢接受我们给的食物。”陈莫凡神色凝重，耐心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虞博雅恍然大悟，点了点头，“不过这戒备心可真够重的，非得叼到远处才敢敢吃。” “也许是要和其他同伴分享？”许洛灵补充了一句。 “有可能。”陈莫凡赞同地点点头。 一点小插曲而已，众人也并未将其放在心上。 之后，那只矮脚柯基又陆续来了几趟，每次都悄无声息地从河边叼走一部分陈莫凡丢弃在那儿的月光蛾幼虫内脏。 陈莫凡他们看到了，并没有去干涉什么。 荒野上残酷的自然生存法则之下，任何能活到现在的生灵，自然也早都有了自己的生存方式。 首先大家本就自顾不暇，仅为了一点点心中所谓的善念，贸然去干涉其他生灵的因果未必就是好事，搞不好还会让自己陷入更大的因果。 其次，陈莫凡他们也不是什么滥杀的人，食物不缺的情况下，更没必要还做什么额外的狩猎，何况还是这种让人升起恻隐之心，原身是人类家宠的小狗。 “言归正传，进入阶段二后，虽说目前还不太明显，但我已经感觉到，我的嗜睡期快要到了。” 吃饱喝足，在重新蒸馏水份填装水囊的时候，陈莫凡一脸严肃地回归正题。 “这一路上，我们接触过的那些阶段一进化体大家还有印象吧。” “根据从……山城研究所获取的资料，阶段一末期能保持理智、不至于迷失的进化体，那低得令人发指的一7%” 陈莫凡下意识刚要“红皇后”三个字脱口而出，但考虑到众人真就不记得了，于是话到嘴边，硬生生拐了个弯，改了口，继续说道。 “虽然不知具体哪些原因，我们这段时间以来受到的困扰不大，但通过这段时间的经历可以看出，其他进化体，不管曾经是人类还是别的什么东西，这个比例数字虽因各种客观因素，比实际情况偏低，但也绝非毫无根据。想想我们遭遇过的那些阶段一末期的进化体，如果大家不想沦为那种畸形扭曲的怪物，越是在这个关键节点，就越要引起重视。” 一、催眠。 过去的社会中，催眠师这个职业就广泛存在，只是因为社会资源分配机制，以及大众常规的生活模式，长期处于边缘地带，未获应有的重视。不仅如此，外界还流传着诸多关于催眠的荒诞玄学说法，让这一职业诞生了诸多玄学色彩。 但在如今的洛北省，随着新人类需求的逐步显现，以及他们所展现出的远超以往想象的差异化特殊能力。催眠师这一职业和药师、厨师、炼器师一同，逐渐成为当前各个新人类据点的四大核心支柱职业。 而在催眠师这个领域，陈莫凡也不乏与其他催眠师有着一定的交流。越是交流，众人也越是发现陈莫凡催眠能力的特殊——就拿丁力陷入狂化失控那次来说，旁人面对狂化状态下完全失控的丁力，皆是一脸茫然，不知从何下手，只能如和光谷时那般，为了更多人的安危，而手刃身边已陷入完全失控的同伴。 目前，尽管众人都未再有失控的迹象，陈莫凡还是和大家商定，接下来每隔一段固定时间，仍需进行一次催眠调理，再去进行新的任务。 二、功夫，养生体术。 万物呼吸的刀技，现在所有人都能够自如施展，只是在威力上，暂时还难以企及陈莫凡领悟后的高度。而在陈莫凡的引导下，众人也开始从最基础的拳法、刀术等入手，研究开发真正适合自己的战斗技法。 但最开始锻炼养生体术的初衷，众人同样也没有忘记。 更多时候，大家的修炼还是基于自身的调养与沉淀，以让生命力场与尚无法感知的灵魂磁场调动契合。 以上两点也是他们目前所能做到最大程度…… 只是，后后续阶段二究竟该如何平稳度过，依旧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陈莫凡的心间，令他忧心忡忡。 红皇后的数据库里并没有阶段二进化体顺利进入阶段三的概率，但陈莫凡心中清楚，这必不是一个乐观的数字。 因为……整个新人类组织，能达到阶段三的，屈指可数！ 由此推断，从阶段二跨越到阶段三的这个过程，绝非坦途！ …… 揉了揉紧缩的眉头，陈莫凡决定将这些暂无头绪的事情先放诸一旁。 这些东西，光想是没用的，在没有路的情况下，也只能摸着石头过河，从实践中总结经验来踏出一条路了。 “总而言之，我们约定好，所有人都必须活着突破阶段二，进入阶段三，一起走出科群港，回家！” 陈莫凡看向众人，目光中燃烧别样的信念。 “那必须包哒！”虞博雅笑着挥舞了两下拳头，“这一路走来，啥困难困住过咱，区区阶段二，阶段三而已，绝对拿下！” “真是的，没有陈哥，你行吗？”许洛灵看着虞博雅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佯装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嘿嘿，咱啥时候不行过。”虞博雅嘿嘿地笑着回应。 众人的目光纷纷聚焦在虞博雅身上，原本因前路艰难而略显凝重的氛围，瞬间被他这一笑打破。 大家先是一愣，紧接着，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挠到了痒处，相视间，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有啥困难，踏过去就行便是。 那些人能做到的，他们又凭什么做不到呢？ 心中阴霾稍减。 “你呀。”陈莫凡眼中同样满是笑意，抬手轻轻捶了下虞博雅的肩头，又看了看即将灌满的水囊，“收拾收拾，咱们继续返程！” “汪呜！”就在这时，一声粗粝又凄厉的犬吠骤然响起。 …… …… 第214章 惨烈 几乎是瞬间，陈莫凡便反应过来，是方才那只前来讨食的矮脚柯基。 “走，去看看。”见众人皆一同望向自己，陈莫凡当即说道。 连行李都顾不上整理，所有人拿起武器就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 足足有数百米的路程，待陈莫凡一行人赶到时，那矮脚柯基齿间沾染着带毛的血肉，正与另一头生物对峙着。 而在它的身后，是它的巢穴。 只是那巢穴里没有活物，只有血迹斑斑，散落着一些幼犬的残肢。 看到此番景象，陈莫凡等人顿时明白，这矮脚柯基为何刚才会主动亲近他们，又为何带着食物跑出去那么远。 因为受了重伤无法捕食，但它是一条狗妈妈，所以哪怕深知此时靠近人类极为危险，却依旧甘愿冒着被捕杀的风险。 它也要为自己的崽崽带回食物。 只是它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带回巢穴的食物，反倒竟给自己招来了灭顶之灾。 陈莫凡团队这边，由于是人类，且一群狩猎者汇聚在一起，自然而然散发着一种压迫感，再加上外围避虫避兽药粉的作用，没有哪个不长眼的生物敢来招惹。 但矮脚柯基这边不一样啊，当它将食物带回时，瞬间引发了周边其他生物的觊觎。 在它的爪下，已经倒下了一只蜥蜴模样的生物，还有一头看不出原本是什么生物的阶段1野兽。 但它依然直直挺立着，与对面一头同样浑身是伤的大猫对峙着。 这大猫足足比它高出一倍有余，几乎如同一只小型豹子，流线型的身体肌肉紧绷。见陈莫凡等人出现，大猫开始一步步往后退，同时对着矮脚柯基发出极具警告意味的呼噜声。 但矮脚柯基不为所动，独眼中闪烁着如渊般深邃的仇恨。竟是那大猫往后退出半步，它便往前逼近一步，步步紧逼！ 而也就在这时，陈莫凡等人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大猫嘴角的胡须上沾着的，竟是巢穴中那些幼犬的血肉！ 虞博雅抄起骨棍就要上前帮忙，可这一次，矮脚柯基似乎察觉到虞博雅的意图，猛地转头朝这边“汪～”地叫了一声。 这一声凄厉而又决然。 陈莫凡又一次拉住了虞博雅。果然，在看见虞博雅被拦住，那矮脚柯基冲着陈莫凡点了点头，继续朝着杀害自己孩子的凶手逼近。 “陈哥……”虞博雅转头，有些艰难的开口。 陈莫凡摇了摇头，然后说道：“不要插手，这是独属于它的战斗，也是一位母亲活着时最后的战斗了。” “可是它受得伤已不足以再支持它继续战斗了。”虞博雅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有些低落，却并没有反驳什么，因为，刚刚矮脚柯基那个眼神他也看懂了，那正是不要插手的意思。 “没关系，它会赢的。”陈莫凡声音淡淡响起。 “为什么？”虞博雅问。 “因为啊，你忘了吗？现在的洛北省荒野上最危险的反而是受伤的生物，而比受伤的生物更危险的，就是存了死志的生物了。” 陈莫凡没有选择插手这一场战斗，只是十分敬佩地对着场中正悍然发起不要命攻击的矮脚柯基行上注目礼。 果不其然，那大猫见退无可退，最后似乎也知道了自己的命运，恨恨地向着陈莫凡等人的方向瞪了一眼之后，随后四爪扣地，浑身肌肉隆起，匍匐发力，迎着矮脚柯基悍然发起攻击，仅一击，就将矮脚柯基打得极为凄惨，险些当场要了它的命。 矮脚柯基本身动作也应该是迅猛灵活的，但却因为身上的伤势，显得有些别扭。 战斗一开始，大猫占尽上风，可按矮脚柯基却始终坚持着没有倒下。 野兽间的厮杀，向来是赤裸而又淋漓尽致的，矮脚柯基与大猫的这场厮杀，更是将这一点演绎到了极致。 所有人看着这场最原始的搏斗，看着那明明处于劣势、随时都可能倒下，但却依旧咬死不松口拼命的矮脚柯基，不知为何，心中仿佛有什么被深深触动。 矮脚柯基又一次被大猫扑倒在地，这一次，它的脖子都被折断，气息也逐渐微弱。此时，就连陈莫凡，也将手放在了短刀之上。 但短刀却迟迟没有出鞘，因为陈莫凡深知，不到最后一刻，矮脚柯基不希望任何人插手这场战斗，因为，这是一个妈妈最后能为自己孩子做的事情了。 突然之间，变故陡生。众人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矮脚柯基那已经折断的脖子，竟借助地面的反弹，拐出一个完全不可能的角度，狠狠咬在了大猫的喉咙上！ 这一口咬下去，任凭大猫如何踩踏扭打，哪怕浑身骨头碎裂，矮脚柯基竟再也没有松口！ 过了数分钟，扭打的动作才央央停歇，只剩下已经死透的大猫，和张开嘴呼吸着最后的空气的矮脚柯基。 而也就在这时，刚刚因为二者扭打的动静轰然倒塌的巢穴之下，突然传出细微的刨土声。 许洛灵赶忙滑行过去，帮忙搬开上面压着的泥土。 只见下面有一只还活着的小狗。 小狗步履蹒跚，显然也受到了一些不轻的伤，所有人都以为巢穴里的那些小家伙死完了，但没想到还存活了这最后一只，它应该是在方才的突然袭击中昏迷过去，直到巢穴倒塌的动静才被突然惊醒。 小狗从坑中跃出后，连忙抖了抖身上的泥土，跌跌撞撞地跑到矮脚柯基身边，不断用舌头舐着狗妈妈身上的鲜血，发出呜呜的叫声。 感受到崽崽的动静，矮脚柯基似乎回光返照一般，伸出舌头，舐在小狗的头上。 小狗似乎十分享受狗妈妈的爱怜，顿时眯起了眼睛。 然后，就在陈莫凡等人震惊的注视下，这矮脚柯基，不知是怎么做到的，明明全身骨头几乎都断了，却还是强撑着站了起来。 它低下头，试图叼住崽崽的脖子，可断掉的骨头能支撑它站起来已然是奇迹，又怎能让它做出这样的动作。 最后，许洛灵上前，轻轻将小狗抱起，拥在怀中。 第215章 三小只 矮脚柯基凝望着众人，两条后腿缓缓弯曲着地，竟又一次重重地朝着陈莫凡跪了下来。 “嗷~咳。” 它试图发出声音，可气息微弱，最后只化作一声短促而无力的咳嗽，而后，它的身躯僵硬了，独眼中那一点灵性渐渐熄灭。 “嗷呜！”小狗像是有所感应，在许洛灵怀中剧烈挣扎起来。许洛灵担心它受伤，下意识松了松手，它趁机跳了出去。因为过于激动，在跌落时直接在地上打了个滚，但它也全然不顾。 即便奔跑时步伐踉跄，难以连贯，但它仍然跌跌撞撞地向着矮脚柯基的跟前凑了上去，用鼻子拱着、蹭着。 但这一次，它却是再也得不到任何回应了。 “汪？” “汪！……嗷呜！” 小狗的叫声，从起初的懵懂、疑惑，逐渐转为悲戚，最后化作凄厉。 此时哪怕再懵懂迟钝，它也明白，自己的妈妈，这一次真的死了。 荒野中讨生活，几乎每一天都游走在生死边缘徘徊。陈莫凡一行人早已习惯了艰难，本以为内心已如止水，不会再被轻易触动。可就在这一刻，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眼眶泛红，内心泛起层层涟漪。 之前所有人以为矮脚柯基的孩子全都死完了，若早知还有这一只幸存，矮脚柯基也不至于将自己逼到这种程度，和所有来犯的敌人同归于尽了。 “陈哥，我们收养它吧。” “好。”陈莫凡深深吸了口气，像是要将一切复杂情绪尽数吸入心底。 随即陈莫凡双目异瞳浮现，与此同时，数只灰蛾从他体内飞出，围绕着那小狗盘旋、低舞，其中一只灰蛾轻轻落在小狗鼻尖，扑棱的翅膀闪烁了一下。 然后，它那稚嫩且又凄厉的悲鸣才渐渐止息，接着脑袋一栽，就这样匍匐在地上睡着了。 陈莫凡双眼异瞳的红色悄然褪去。 许洛灵再次走上前，轻轻将小狗崽抱起。 “虽说它只是一只动物，但至亲的生离死别，对任何幼崽而言都太过残酷，就让它睡吧。”陈莫凡轻声说道。 不管怎么说，那矮脚柯基与众人之间也算结下了不菲的善缘，至此，陈莫凡团队迎来了一位新成员…… 一条被大家取名为“板栗”的小柯基。 稍作一番收拾。 陈莫凡在那片巢穴坍塌的地方，简单掘出一个浅坑，将矮脚柯基的遗体放入其中。 至于被矮脚柯基杀死其他动物，自然就只能做陈莫凡他们的战利品了。 如今的洛北省荒野，“浪费”可是一种极度奢侈的行为，这些死掉的生物，最低也是阶段一的变异动物，等拉回科郡港，怎么都能换一笔可观的报酬。 然而，正当陈莫凡他们准备动手搬运最后一只大猫的尸体时，突然两只猫崽，一大一小，像是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从旁边隐匿的灌木丛中窜出，直直挡在了陈莫凡等人面前。 其中较大的猫崽，身形还不及大猫的三分之一，但却毫不畏惧地拦在所有人面前，呲牙咧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它身姿娇小，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倔强，似乎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已经死掉的大猫。 “唉。”陈莫凡见状，再次叹了口气，随即异瞳再度展开，两只小猫瞬间软倒在地。 “陈哥？”一旁，虞博雅露出疑惑的神色，“这两小只怎么办？” “一起带走吧。”沉思两秒，陈莫凡开口道，“等它们醒了，去留就看它们自己的意愿了。” 丁力和李贺轩听闻言，一同走上前，将两小只抄起。 其中。李贺轩下意识地看了眼静静走到一旁，正为大猫挖坑的温蒂，又轻轻揉了揉怀里熟睡小猫的脑袋，而后将小猫崽递向温蒂，试图接过她手中的石铲。 然而，温蒂只是静静地看了两眼，缓缓摇了摇头，继续默默铲地。 李贺轩挠了挠自己蜥蜴模样的脑袋，满脸疑惑。 因同为女生，所以和温蒂最为熟悉的许洛灵，将怀里的“板栗”轻轻递到虞博雅怀里，随后又伸手摸了摸李贺轩怀里小猫的脑袋，压低声音说道。 “温蒂姐的童年和我们不一样。童年时期，温蒂一旦喜欢上什么小动物，都会成为她那该死的生父逼迫威胁她所不愿做之事的软肋，其实温蒂姐很喜欢它呦。” “这样吗？”李贺轩顿感不好意思地再度挠了挠头。 其实，大家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彼此之间无论是过往的经历，还是性格脾性，都已十分了解。 只是一时之间李贺轩也没想那么多。 …… 凉亭之中，众人已将行李收拾妥当。 陈莫凡瞧着被安置在中央的一只小狗和两只小猫，从锅里盛出最后一点炖肉，均分成三碗，摆在三个小家伙面前。 异瞳·解。 陈莫凡解除了催眠能力。 三小只悠悠转醒，刚睁眼时，眼神中还满是懵懂，显然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可转瞬之间，当它们看到面前站着的陈莫凡等人，记忆中发生的一切迅速浮现。 回过神的三小只，呆呆地凝视着陈莫凡一行人，而陈莫凡等人也静静地回望着它们。 在如今的洛北省这片荒野上，所演绎的不仅是生物的异变，同样也有诸多普通生物也因此开启了灵智。 只是一会儿，三小只便认清了自己当下的处境。 两猫一狗先是彼此对视，毛发竖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紧接着，它们的目光落在面前装满炖肉的碗上，瞬间，悲愤化为食欲，开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已经有了灵性的它们，心中彼此都明白，双方的母亲，都是因为抢这一口吃的而死的。 静静等待它们吃完，陈莫凡的声音才悠悠响起：“我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听懂我讲的内容，总之，我们现在要离开这里了，如果你们愿意跟着我们，就上车，如果不愿意的话，也可就此离去。” 说完，陈莫凡目光平静地落在它们身上，静静等待着它们做出选择。 第216章 板栗与阿狸 “汪呜！”板栗四处嗅了嗅，最后将目光盯着陈莫凡的身上。 “抱歉，我听不懂呢。”陈莫凡有些无奈的说。 板栗硕大的脑袋歪了歪，随后像是明白了什么，没有犹豫，轻轻一跃，跳上了陈莫凡一行人拖着物资的板车。 另外两只小猫，体型较小的那只，瞧见“仇人”上了车，也跟着“喵呜”了一声，同样敏捷地跳上车，冲着板栗呲牙咧嘴。 而较大的那只，目睹这一幕后，像是狠狠松了一口气，头也不回，径直朝着灌木丛更深处走去。 车上的那只小猫显然还没到能理解离别的年纪，望着长兄离去的背影，趴在板车边沿，满是疑惑地喵喵叫着。 离去的小猫本已渐行渐远，听到呼唤，下意识地回头，轻轻地回应了两声。但仅仅一瞬间，眼中的犹豫就被决然所替代。它不再停留，转身朝着灌木深处飞奔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枝叶之间。 “其实，它们谁都没有做错，不是吗？”看着这样的结局，就连虞博雅也难免有些伤感。 “只是立场不同罢了。”陈莫凡轻声感叹，“这就是如今这个世界的残酷之处啊，为了生存，就连我们也都一度抛去人性，彼此沦为狩猎与被狩猎的境地。更何况这些动物呢？” “而造成这一切的那些窃据高位者，又在哪里看我们这挣扎的表演呢？” 对于车上两个小家伙的动作，众人此时都没有任何干涉。 又足足等待了五分钟，见俩依旧老老实实待在车上，只是蔫蔫地将头望向埋着各自妈妈的那个地方，再无其它动作。 陈莫凡点了点头，开口道：“出发吧。”，就朝着科郡港的方向继续返程了。 上路之后，众人想给小猫崽也取个名字，可在大家七嘴八舌提出的毛毛、球球、坨坨之类的名字都被否定后，还是温蒂说了一个名字。 “不如叫阿狸吧。” “为什么叫这个呀？” “因为这只小猫的种类好像是狸花猫啊，而且我刚检查了下，它还是一条小母猫呢。”没想到当温蒂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番调侃一般的话时，竟有几分天然呆的感觉。 显然，在场的各位都没有什么取名的才能。 于是就这样，小猫的名字就这样定下来了——阿狸！ “唧唧！”“汪！”“喵呜！” 看着板车上如同在开大会一样的三个家伙，陈莫凡一瞬间居然莫名地涌起了一股想要教它们识字的荒诞念头。 不过，现在更重要的…… 一路上，陈莫凡的目光在板栗和阿狸身上来回打量。 “怎么了，陈哥？”在又一次中途休息的时候，留意到陈莫凡异样的虞博雅，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在想关于这次异变的问题，从之前我们在研究所获取的研究课题资料来看，那些研究人员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生物自身的阶段进化上，而你们看。” 陈莫凡看着板车上的板栗与阿狸，一时陷入了沉思。 “板栗和阿狸的形态和以前的家猫家狗好像就没有太大的差异，要知道，不管是之前那只矮脚柯基，还是大猫，形态都发生了巨大变化，只是大致模样还像它们之前的物种而已。” “难道说，这种进化或者变异，仅仅是这一代的现象，并不会遗传给后代？” 然而，在陈莫凡说起这些的时候，虞博雅的眼睛却是有些飘忽地瞄向许洛灵的肚子，结果为此喜提了许洛灵的羞恼一拳，两人的脸颊一时都有些微微泛红。 陈莫凡微微一愣，随即迅速回过神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对虞博雅和许洛灵说道：“倒是我疏忽了，对你们俩来说，这或许还是个好消息呢，说不定你们的孩子不用经历我们这些苦难了，过上平凡而幸福的生活。” “陈哥！”许洛灵脸色更红了，语气更是因为羞恼，都加重了一些。 “嘿嘿。”虞博雅傻笑。 而周围所有人看向虞博雅、许洛灵二人的目光，也尽数染上了一丝玩味。 司天监显然是听懂了面前这些无聊的人类在聊些什么，随即有些不屑地打了嗤鼻，躺在一堆包裹中悠哉闭目养神，唯有温蒂和板车上的只还无法完全理解人类在说什么的板栗和阿狸，目光清澈而又单纯。 …… 算了，现在不是研究这些的时候，姑且就当一个疑惑，以待后续再去慢慢整明白吧。 而且有板栗和阿狸在边上，也是极好的观察对象。 就在陈莫凡这样想着的时候。 突然。 他感觉到有人轻轻拉了拉自己的衣襟。 陈莫凡回头。 只见温蒂正眼神清澈地看向自己。 “没关系，队长，如果你需要研究这个的话，我可以帮你。” 陈莫凡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不止如此，众人的交谈声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瞬间休止，如同时间在这一刻凝固，所有人脸上的惊讶表情夸张至极，仿佛能吞下整个鸡蛋。 “咳咳。”陈莫凡猛地咳嗽了两声，随后迎着温蒂的目光，柔声道，“温蒂，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啊，生小孩嘛，如果是队长你的话，我可以。”温蒂回答道，似乎压根不知道自己此刻呆呆的模样有多具杀伤力。 陈莫凡直视着温蒂的眼睛，却发现她的眼神依旧那般清澈纯粹。 好吧，看来平时得找机会帮温蒂加强一下生活方面的常识了。 愣了好一阵子，陈莫凡的脸颊微微泛红，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去。 当然，最后不忘轻轻弹了温蒂一个脑瓜崩。 “弹我干嘛呀？”温蒂不解地揉着脑袋。 “你呀，这种话女孩子怎么能在公开场合随便说呢？”许洛灵急忙上前，一边拉着温蒂一边轻声提醒。 直到这时，其他人憋不住的笑声才轰然响起。 接下来几日的返程，一路顺畅，再未遇到什么波折，同时板栗和阿狸在众人的饲养下也渐渐建立起了一定的依赖。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越是接近科群港，陈莫凡一种心神不宁的感觉却是越发浓烈起来。 …… …… 第217章 许鸿才！ 为什么呢？ 陈莫凡将心中的异样向其他人描述，不过其他人都没有感觉到什么反常之处。 直到……科郡港的轮廓近在眼前，温蒂也发现了不对劲。 温蒂撕下一小条肉干，逗弄着板栗和阿狸，忽然神情变得严肃，对陈莫凡说道： “队长，科郡港周边的生态分布，似乎出现了异常。” “生态？”陈莫凡疑惑皱眉。 “没错，对于任何生态系统而言，达成生态平衡有三要素。”温蒂解释道。 “你是指生产者、消费者、分解者三者之间的循环关系？”陈莫凡下意识地回道。 “没错。”温蒂点头，“纵使异变一开始，生态平衡被一度打破，但这么长时间以来，早就重新达成了一种新的平衡。” “而现在，根据我的观察，科郡港周围的变异动物族群，似乎有些过于密集了，已然超出这一区域生态平衡所能承载的正常范围。这种情况很明显就不正常。” 经温蒂这么一提，陈莫凡顿时反应过来了。 是的，时间拥有抚平一切的神奇力量，洛北省在经历了最初那段短暂而混乱的无序期后，早已构建起全新的生态平衡。 因为不管处于食物链的哪一层级，在生存问题上，食物都是无可替代的重要筹码。 无论是独自称霸的虎狮，还是抱团取暖的鼠群、兔群，哪怕他们这些建设家园的人类…… 实际上早就在不知不觉间，潜移默化地划定了各自的领地。 而科郡港的周围，因为人类活动的频繁，以及各方势力定期的狩猎清理，所以导致各种变异生物的踪迹十分稀疏。 但现在，周遭的生物数量确实比他们离开之前多了好多，就连栖息在水域，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变异鳄鱼都出现了，更诡异的是，那些向来独来独往的猛兽，如今竟聚集在一起，且清一色全是雄性。 这绝非正常现象，它们这是在向科郡港聚集！ 陈莫凡终于明白，自己这一路以来那种心神不宁的微妙感觉是怎么回事了。 这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前兆！ 刹那间，一个记忆中梦魇般的词汇，浮现上所有人的心头——兽潮！ 那在异变初期，毁灭了大半城市，给人类带来无尽伤痛的——兽潮！ 在彼此交流了各自的发现后，众人首次在团队下一步计划的问题上，产生了激烈的意见分歧。 虞博雅一脸忧虑，眉头拧成了个“川”字。 “陈哥……我实在无法理解，咱们不是约定个人安危高于一切吗？这个时候往里面闯，万一刚好赶上兽潮呢？” 面对陈莫凡仍要带着司天监返回科郡港，并让虞博雅带队前往其他地方等待自己的主张，虞博雅直接道出心中的疑问。 “抱歉，具体原因我暂时无法细说，但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陈莫凡神情凝重，目光望向天空，声音低沉地说道。 毋庸置疑，兽潮的形成绝不会是巧合，但不管是什么原因，这不就是那些观众们所热衷的“‍‎​高‌潮‌”吗。 世人皆爱看神的坠落，而神亦爱看世人挣扎的表演。 这就是秦自强说的剧本吗？ 虽然当时秦自强并没有明说，但陈莫凡心中的不安隐隐带来一种预感：倘若这一次他选择了避灾，那么他将会失去某些极为重要的东西。 尤其是当司天监趟在自己怀里时，陈莫凡的这种感觉就越发强烈。 这下子，不管是SixGod的委托，还是别的什么，他都没有置身事外的道理。 虞博雅叹了口气，最后深深看了陈莫凡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怅然，说道：“陈哥，真没想到有一天你也对我们有秘密了。” 不过，虞博雅很快调整了情绪，目光变得坚定，接着道：“不过既然你决定了，我们跟你一起进科郡港，我相信你。” 看着虞博雅坚定的眼神，陈莫凡知道此时再说别的什么反而多余了，最后拍了拍虞博雅的胳膊:“接下来我们会在科郡港停留几天，你配合温蒂，留意外面兽群的动向。” …… 第三组织地下基地。 “我是风吾，现科郡港外发现大量变异生物聚集，极有可能是兽潮迹象。请立刻通告组织高层与SixGod，再次强调，这绝非玩笑！” 面对窗口工作人员那明显怀疑的态度，陈莫凡有些恼火地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文件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而就在陈莫凡在暗部拍桌子的时候。 科郡港外，一头体型庞大的猛犸兽正缓缓踱步，背上站着一个戴着恶鬼面具的男人。他身姿挺拔，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前被几名手下死死羁押的女人，眼神中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寒意。 女人身形瘦削，宛如平板，此刻脸上满是极度不敢置信的神情：“你骗我？” “我哪里骗你了？”男人语气轻飘飘的，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女人瞬间情绪失控，声音陡然拔高：“混蛋，你这个骗子！是你说和那个叫陈莫凡的家伙有仇，我才帮你偷引兽香和3型狂暴药剂的。你倒是说说，你现在这是在做什么？”她双眼通红，眼眶中似乎有泪水在打转，但更多的是熊熊燃烧的怒火。 “呵呵，我没聋，不用吼那么大声。威尔沃夫，有办法让她先安静一会儿吗？”男人不紧不慢地拍了拍手，随着这清脆的声响，阴影中走出一长着三颗……狗头的雄壮男子。 “尽使唤我，这种小事你找德古拉来做不行吗？”威尔沃夫一边嘴里嘟囔着不满，一边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女人，漆黑如跗骨之蛆的能量在他的五指间翻涌。 眼见局势愈发失控，一切都将无法挽回，女人将目光死死地投向猛犸兽背上那个戴着恶鬼面具的男人，一字一顿：“许!鸿!才!” “你是我爸找来的，你知道你做的这些要是让我爸知道了，你会是什么下场吗？” “都说女人是胸大无脑的生物，没想到你这种也聪明不到哪去嘛。”许鸿才，也就是那个面具男人，微微仰起头，发出一阵嘲讽的笑声，“引兽香还好说，3型狂暴药剂可是绝密啊，你真以为，光凭你，能搞到这好东西？” 第218章 弃子 科郡港军方地下实验室。 刺鼻的消毒水与血腥混杂的气味弥漫，冷白色的灯光将一切都笼罩在诡异的氛围中。 约翰?乔德森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重重按下墙壁上那个醒目的红色按钮。 刹那间，金属墙面泛起一阵幽蓝的光晕，随即投射出一位面容威严的长官头像。 若汪绮此刻身处此地，定会惊得目瞪口呆——因为投影中的人，正是她的父亲……汪德发！！！ “长官，项目已取得阶段性成果，接下来，这东西只需要一名阶段三强者的血肉作为引子，就能激活。现在，按照约定，我是不是可以离开这里了？” 约翰·乔德森的双眼布满血丝，连续多日的高强度工作让他疲惫不堪。 为了这个见鬼的项目，他已经很长时间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好在，这段暗无天日的日子终于要画上休止符了。 尽管不知长官推进这泯灭人性的项目究竟有何图谋，但他只是个科研人员，政治上的事情与他毫无关系。无论如何，他终于能歇一歇了。 “真的吗？” 视频投影里，汪德发原本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望向约翰?乔德森的目光中，难得浮现出一丝赞许，“辛苦您了，约翰博士。在进化生物学领域，您果真是首屈一指的专家。” “人们常说天才和疯子往往只有一线之隔，而直到今天，您让我见识了，约翰博士，您不是疯，您是真正的天才！” “少来这套。”约翰?乔德森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满脸厌恶。 “咱们又不是第一天打交道，话说你不能快点打开这法克的大门，这破地方我一分钟也不想多呆了，我需要休息！” “别着急啊，博士，开启大门的秘钥，我一时想不起来放在哪儿了。不过您放心，我已经派人去找了。要不您就在这实验室里稍作休息，等秘钥一找到，我马上为您开门。” 听到这番话，向来不解人情的约翰?乔德森瞬间明白了局势。 他目光如霜，紧紧盯着投影中的汪德发，冷冷道：“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我出去。” 汪德发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那冰冷的眼眸深处，寒意深不见底。 “呵呵，他们都说约翰博士你只懂科研，是个不通世故的书呆子。看来传言有误啊，瞧瞧，你这不是挺机灵的吗？” “汪德发，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绝境之中，一味地发泄情绪毫无用处。约翰?乔德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要做什么？你难道不清楚吗？”汪德发冷笑一声，“从加入这个项目开始，难道你没做好面对现在这一切的觉悟？” “你也想成为新人类？”约翰?乔德森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汪德发哈哈大笑起来，这一次，他是发自内心的大笑。 “这般超凡之力，试问谁能不动心？上头那些家伙，不过是故作沉稳罢了，可我没他们那份耐性。若不是蝶变药剂的升阶死亡率太高，我早就注‌射‍​‌了‌​‍，哪还会等到现在？” “而现在，既然造物主都将这堪称神奇的‘thedream’送到我眼前了，我岂有继续等下去的道理？” “恐怕你的梦想要落空了。”约翰?乔德森冷哼两声，话语中满是嘲讽，“我发给你的报告，你怕是看岔了眼。激活‘thedream’，只需阶段三生物的血肉即可。但要让它结出升阶的果实，所需的血肉与魂灵，没个十年根本攒不齐。你的动机已然有违共治宪法，你当稽查队都是睁眼瞎，会放任你花十年时间去培育这等邪物？” “呵呵呵，谁说要等十年之久？”汪德发眼中闪过一抹邪芒，冷笑道，“若我直接献祭一个旅，外加一座城，这足够了吧？” “你想毁掉科郡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约翰·乔德森的冷静再也维持不下去了，双目中是欲择人而噬的怒火。 但很快，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情绪稍微缓和了些，只是带着几分嘲讽道：“不过……就凭你？” “你们这些龙国的掌权者，总是妄自尊大，总觉得好像所有人天生就该围着你们转。” “正巧，我最近从你们龙国学了些俚语，有个词送给你，再合适不过。” “汪德发，你就是一个老毕登！” “科郡港可不是你汪大将军能一手遮天的地方。你不过区区一个旅，难道能敌得过新人类三大组织在此地盘根错节的精英势力？” 约翰?乔德森毫不留情地对着投影中的汪德发竖起了中指。 然而…… “小女心性浮躁，只因报复组织内同胞无意的羞辱，便擅自盗取了研究所尚处绝密阶段的3型狂暴药剂，由此引发这般严重后果，我痛心疾首。” “身为父亲，我为小女犯下的过错，深表歉意。但身为人民的将军，为捍卫法律尊严，哪怕这错误是小女所犯，我也绝无半点徇私枉法之意，一切交由法律公正、公平、公开地审理，给人民、给百姓一个交代。” 然而，对此，汪德发脸上的表情却是没有什么波动，或许是见大局已定，此刻他反倒话多了起来。 人皆有倾诉的欲望，像汪德发这样长久以来将秘密深埋心底之人，平日里压抑的情绪早已濒临爆发。 当然，这也和约翰·乔德森就快要死了有关，汪德发蜷缩在指挥椅上，周身散发着少见的慵懒气息，但是他盯着屏幕的目光却冰冷而深邃。 他实在想不出来，在这样的境地下，约翰·乔德森还能找到什么能活着出去的办法。 “汪德发，你真畜牲！那可是你的亲女儿！！！”约翰?乔德森自知自己确实真的没戏了，索性破罐子破摔，愤怒地吼道。 这是何等冷血之人，连至亲骨肉都能作为掌权棋局中的弃子。 “哼，枉我一直尊称你为博士，想不到你竟如此迂腐。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区区一个女儿，怎能与永恒的生命相提并论？”汪德发瞳孔倒映戏谑，仿佛在嘲笑对方竟能提出如此荒谬的质疑。 “以后有的是机会再生呢。”汪德发平静地回应着，仿佛是在宣告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 第219章 幸运，还是不幸 话至此处，他心底陡然涌起一阵孤寂，再无半分与约翰?乔德森啰嗦的兴致。 那是一种因为站得太高，举目之下，皆是蝼蚁，竟找不到一个能够理解自己之人的孤寂。 突然，他站了起来，口中哼起莫名的旋律，脚踩着拍子，身体比划着别扭的舞步。 “无敌……是多么多么寂寞。” “无敌……是多么多么空虚。” …… 另一头，约翰·乔德森看着眼前这个不知廉耻的中登，和那像蛆虫般令人作呕的舞姿，只觉眼前一黑，怒火瞬间冲破理智的防线，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墙壁上，汪德发的投影骤然熄灭。 约翰?乔德森心里清楚，这是汪德发单方面中断了通讯。 他觉得已经吃定自己了。 约翰·乔德森双腿一软，瘫坐在地。过度疲惫的大脑，再也无力支撑高强度的运转。此刻，他就那样疲惫地坐在那儿，眼神空洞。 身前，巨大的培养皿中，密密麻麻地堆满了进化生物的血肉，其间还零星夹杂着一些人类的残肢断臂。 培养皿中央，无数管子从上方垂直插入，分布在各个角落，源源不断地将养料过滤、输送到上方平台。 平台上，摆放着一个似植物又似动物的怪异物体。那是他倾注无数心血的项目成果，可直到现在，他也不清楚那究竟算什么东西。 之所以能研究培育出这东西，除了刚抵达科郡港，他就被汪德发请到这里，对方许诺项目完成就给予全新的身份以外，还与手下的一个助手能时不时带来的一些关键信息有关。 在进入研究状态时，约翰·乔德森就是一个狂热癫狂的科研人员，而当工作告一段落，他才会恢复理智。 直到现在想起来，他才发现他的助手似乎还真有着超乎常人之处。 每当项目陷入停滞的时候，助手总能适时提出关键想法，准地为研究指明下一步的方向。 就好像，那位助手早就提前知道了所有答案一样。 自己还真是有够蠢的，约翰·乔德森自嘲地轻轻拍了拍脸颊。 三天前，助手请假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如今细细回想，当时已有诸多可疑之处，只是自己太过迟钝，竟未能察觉。 “要不是来科郡港之前，接种了陈莫凡那有趣家伙的信息素，让我变成了新人类，我怕是根本撑不到现在吧。” 约翰?乔德森攥紧拳头，感受着每日都在增长的力量，苦笑着暗自思忖，实在难以分辨，这究竟算是幸运，还是不幸。 幸运的是，在这地下实验室内，送往培养皿中的素材，他可以截留一部分作为自己阶段0时期的血食，不必像其他士兵那样，直接面对洛北省荒野上的危险。 他们所有人都低估了现在洛北省荒野上的危险，相比异变初期，所有生物都还没适应时，人类凭借一腔血勇，还能博得一席之地，现在的荒野，完完全全就是人类禁区！ 甚至在荒野上，你的同胞远比野兽危险。 人性？那是只有强者才配拥有的东西，弱者只能依托兽性挣扎地活着！ 一次偶然的机会，约翰·乔德森听闻了和自己一同来到这里的其他士兵的死讯，曾经的小队如今只剩他一人独活，这让他一度唏嘘不已。 不幸的是，如今，他自己的处境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真的已经绝路吗？ 自己已经是新人类了，这是目前汪德发所不知道的唯一信息差。 然而，即便他如今远比比普通人强大，但尚未达到阶段1，在这如“钢铁牢笼”般的地下实验室，这点优势显然微不足道。 “红皇后……” 约翰·乔德森伸出手，轻轻摩挲在那台装载人工智脑的笔记本上。 这是当时那名助手带来的跨时代产物。 约翰·乔德森很难想象那么庞大的数据量，是怎么压缩到这一台小小的笔记本中的。 即便不是这个专业领域的人，他都感到心惊无比。 就这一台笔记本，在算力和数据储备能力上，竟比整个地下实验室所有的计算机、工作站加起来还要强大。 谜一样的助手，谜一样的造物。 不过虽然这台智脑很强大，但约翰·乔德森总感觉它好像缺了点什么。 就比如这个个叫红皇后的AI，就明显生硬呆板，缺乏灵动。 然而，就在这时。 “我在。” 在约翰·乔德森错愕的目光下，红皇后好像活过来了一般，踩着华尔兹的舞步，移动到屏幕前，抬起一根手指轻轻敲击屏幕。 “喂，屏幕那头的家伙，你这是把我偷哪来了啊？” 与此同时。 李书竹站在科郡港下方实验室的入口处，拢了拢身上的隔离服，目光落在许鸿才传来的视频里，那泡在营养液中，如人类心脏一样跳动不休的果实，心里默然发出一声叹息。 …… 夜晚，浓稠如墨的乌云压在科群港的上空，仿佛随时都会降下一场倾盆大雨。 陈莫凡走在街道上，心情也如这天气一般沉重。 距离他向暗部传递信息，已经过去了两天，可却如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应。 SixGod始终联系不上，就连他要找的楚添鑫也音讯全无。 这还不是最坏的消息，更糟糕的是，刚刚他又离开一次科群港，虽不明显，但周围变异生物的出没频率确实更高了…… 难道，这一趟要白跑了吗？ 眼见情况越来越糟，陈莫凡一行人已经收拾好行李，做好了最后的打算——再等两天，如果还是等不到SixGod，就立刻撤离。 不管怎么说，生存是永恒的第一前提。 若真事无可为，那就没有什么能值得他置大家安危与无顾。 就在这时，兜里的通讯器传来震动，陈莫凡掏出通讯器，看到未知号码发来的短信，瞳孔瞬间剧烈收缩…… 紧接着，陈莫凡眼神一凛，不假思索地转身，朝着大平层的方向走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抵达大平层时，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现，拦住了他的去路。 第220章 攻城 苍啷！苍啷！ 骨刀如蛰伏的猛兽般骤然出鞘，凛冽的寒光在夜色中一闪而过。 刀技·万物的呼吸！ 人与刀交错而过，紧接着便是短刀回鞘的闷响。 被突然斩击的对象，SixGod，只是轻轻挥手打散了激荡的刀气。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威压自他周身扩散开来，周遭的空气仿佛都为之凝滞，就连平日里喧闹的虫鸣声也戛然而止。 SixGod脸上挂着那副懒散、似有若无的微笑看向陈莫凡，眉心处标志性的神之眼图腾光芒大盛，地风水火四色光芒翻涌不息：“小友，你这打招呼的方式可真够独特啊。” “是你？” “是我。” SixGod手指轻轻点在权杖之上，陈莫凡敏锐地注意到，权杖底部的尖头处，有着明显的血迹，鲜红的颜色在夜色中格外刺目，显然是刚刚染上的。 通过司天监的特殊感知，陈莫凡很快发现，这根看似普通的权杖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孢子汇聚凝结而成，呈现出权杖的形态。 与此同时，一股隐隐的敌意从胸口处的司天监身上传来。 陈莫凡瞬间便确认了这孢子的来历—— 不见菌！ 就在陈莫凡通过司天监探查的同时，SixGod也察觉到了他怀里的那个小家伙，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诧。 “居然是参破虚妄的监天蛊？还真让你搞到了。大爱山在咱新人类组织内也是有名的第一禁区。” “能让不见菌产生畏惧，至少也是蛊王级别，你这是见着了大爱仙尊本人，而且还活着回来了？” 陈莫凡默默点了点头。 SixGod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看不出来啊，小友你身上的秘密还真不小呢。” 陈莫凡脱口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杀了几个极乐门的走狗罢了。” SixGod语气平淡，仿若只是陈述一件稀松平常之事，但话锋一转，他瞥向陈莫凡，语气略带调侃又透着几分关切。 “你可真倒霉啊，我才知道你小子也被那帮牛皮糖给盯上了。” 顺着陈莫凡的视线，SixGod轻轻晃动手中权杖，杖尖未干的血滴顺势滑落。他收起戏谑之色，神情凝重起来，郑重说道：“当下不是细聊的时候，听我的，马上离开科郡港，短时间内别再回来。这里面的门道错综复杂，三两句话讲不明白，如今这局势，已远超你们这些小辈能涉足的范畴了。” “多谢提醒。” 陈莫凡抱拳，就要离开，就在这时，又一个SixGod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站在街道的另一头，冲着陈莫凡大声喊道：“小友，别信他，他是极乐门的！” 陈莫凡扭头，下意识地就要发起攻击，但很快，他愣住了。 因为他看到，这个SixGod身边，同样也充斥着大量的不见菌，并且一样的神之眼图腾在眉心闪烁。 “快走！”一个SixGod焦急地催促道。 “小友，别信他，把监天蛊给我，催动监天蛊，可破极乐门的障眼法。”另一个SixGod大声说道。 “你们这群该死的骗子，没完没了了是么。”先前的SixGod怒喝一声，瞬间对另一名SixGod发起了攻击。 战斗的动静，很快惊醒了大平层里的其他人。 当所有人带着物资走出屋门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只见街道上，两名一模一样的SixGod正用着完全相同的招式互相攻伐，激烈的战斗余波在街道上肆虐。 “快走，还没收拾的东西不要了，我们离开科郡港。”陈莫凡快速道。 “小友，监天蛊给我！”话音刚落，另一名SixGod在战斗的间隙，冲着陈莫凡焦急地喊道。 “走！”陈莫凡头也不回，语气坚决。 喊话的SixGod刚想伸手阻拦，就被催促陈莫凡快走的SixGod拦住了。 …… “呼呼……陈哥，发什么了？” 跑得太急，快跑到科郡港出入口时，众人才停下歇息，虞博雅双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地询问道。 毕竟离开科郡港后，就要面对外面那些随时可能出现的变异生物袭击，必须调整好状态。 “让我去大爱山借监天蛊王，也就是刚刚找我要监天蛊王的SixGod是假的，是极乐门阶段三的大长老假扮的。”时间紧迫，陈莫凡长话短说道。 “啊？这是咋判断的？刚才家门口那俩看起来完全就一样，连用的招式都完全一样。”虞博雅满脸疑惑，追问道，“不会搞错吧，万一那个是真的，那咱这样不是让SixGod陷入危险了吗？” “SixGod不会陷入危险。” 陈莫凡神色镇定，说道 “如果陷入危险，那他就是假的。” “虽然不知道极乐门是怎么模仿的，但终归都是些障眼法的把戏，假的就是假的，哪怕再像，也发挥不出真的威力。” “所以我们才要离开，将战场留给他们，阶段三的战斗，我们留在那里只会是SixGod的掣肘。” “可这样，我们不用禀报联防军执法队吗？”虞博雅一边询问，一边努力调整着呼吸频率。 进化后的身体素质确实强大，仅仅短暂的调息，众人就从全速奔跑的负荷中恢复了过来。 “联防军？……呵，那些联防军现在怕是自己都顾不过来了。” 回想起刚刚那封匿名短信里的内容，陈莫凡心中的焦急更甚，语速也不自觉地加快， “这些等出去后，我再慢慢和你们说。” 轻重缓急，众人自然是分得清的，当下也不再多问，背上行李，继续赶路。 然而，就在众人已经抵达城门入口的时候，所有人当即愣住了。 只见夜空浓密的乌云下，铺天盖地的飞行变异生物如黑色的潮水般，朝着科郡港汹涌而来。 城门外，由远及近，响起惨烈的厮杀和惨叫声。 枪炮轰鸣不断。 “陈哥。”“队长……”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陈莫凡身上。 陈莫凡狠狠的咬牙：“退！换其他方向离开科郡港！” 兽潮，来了！ 第221章 惨烈 该死的，为什么是这个时候？ 陈莫凡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瞳孔里映着天边翻涌的黑色浪潮。 从兽潮的规模来看，这座灾后仓促重建的城市已然是砧板上的鱼肉。 陈莫凡已经能预见，接下来的科郡港将沦为血肉横飞的绞肉场。突围虽九死一生，但留守城市中心，无疑是坐以待毙。 因为城市的建设可不像古代那种城池，严格意义上来说，在防御性上，脆弱得如同纸糊的堡垒。 而在那铺天盖地的变异生物中，一头硕大无比的猛犸兽上，站立着一个人影。 许鸿才伸手接过德古拉?该隐抛来的摄影机，镜片后的目光如同毒蛇般在兽潮中游走。当他锁定那个带领队伍突围的男人——陈莫凡时，嘴角勾起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 警报，很快拉响，全城警戒的红灯疯狂闪烁。 人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卷入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怪物攻城事件。 兽潮如汹涌的黑色海啸，瞬间冲破了科郡港的外围防线，与港内的新人类、军队厮杀在了一起。 紧接着，是人类摧枯拉朽的溃败。 就连军队，也是连一次像样的反击都没能成功组织，甚至连那些能够改变战局的大杀器都未能成功启动。 这不是谁组织不力的问题。 事实上，在发现不对的第一时间，联防军就前往了那些可以扭转战局的大杀器的旁边。 然而，直到他们赶到时，才绝望的发现，那些大杀器，竟全都遭到了如有预谋一般程度不同的破坏，无一能用！ 鲜血和断肢飞溅，而更多的，是各种变异生物，张开大口享受着这血腥的饕鬄盛宴，鲜血浸染整个城市的地面。 陈莫凡咬着牙看着眼前的惨烈。 有着那份匿名短信送来的情报，他知道，这一次的兽潮并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科郡港，完了！ 无论这座城代表着怎样的特殊含义，但在个别窃据高位者有心的操纵下，都毁于一旦了。 突围的路上，进化生物从空中、地面疯狂袭来。 嘶吼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成一曲死亡乐章。 进化人类和变异生物在这名为惨烈的渲染下，全都进入了狂暴的状态。 所有人，都杀红眼了。 一开始陈莫凡团队面临的压力还不算大，长久以来的默契配合，让众人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手忙脚乱，而是通过有序的反击的将每一人的实力都发挥出了1+1>2的效果。 但渐渐地，当周围的人见识到陈莫凡等人的厉害，纷纷向这边方向涌入，但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涌入，队伍变得混乱不堪。人群相互掣肘，吸引来的怪物也越来越多，队伍的速度被彻底拖慢。 不知不觉间，陈莫凡身上，粘稠的鲜血已然浸染全身，他已然分不清这就行是人身上的，还是那些变异生物的，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了。 此时，陈莫凡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当成一柄出鞘的利刃，在如同绞肉场一样的混乱中打穿一条血路。 “跟上！” 唰！ 漆黑的刀芒裹挟着跃动的戾炎，将两头俯冲而下的飞行生物斩成两半。 陈莫凡的声音在虞博雅耳边炸响！将已经意识不清就要掉队的虞博雅唤回神智。 丁力又一次陷入失控，就连虞博雅他们也在这惨状中逐渐被感染狂化。 但陈莫凡已经无法照顾周全了。 队伍里惨叫声不断，不断有人加入这边，也不断有人在怪物的袭击中死掉，悄然的，就连已经阶段2的陈莫凡，内心也产生了难以想象凶暴与愤怒。 不同于阶段一后期失控的那种凶暴，而是真心真意地为这无数鲜血而愤怒。 和整个洛北省的沦陷一样。 多少人拼尽全力的希望，就这样葬送在了某些人的野心之下。 …… 许鸿才站在猛犸兽的背上，在他的周围，无数进化生物带着极度厌恶的姿态纷纷避开。 这头巨兽曾是动物园里无人问津的小象，在异变后，基因的改变让它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极致的恶臭，也因这种恶臭被所有变异生物所厌恶。 纵使在初次遇见时，威尔沃夫因为过于灵敏的嗅觉，差点没一口被熏晕过去，但许鸿才还是硬生生拦住了动了杀心的威尔沃夫。 因为神智也不是很清醒的缘故，再加上夸张的体味，这头猛犸兽被其他所有的同伴所嫌弃。 但许鸿才在那一刻，竟鬼使神差的在它浑浊的眼神里，看到了与自己相似的孤独与落寞。 然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许鸿才竟产生了一种惺惺相惜的古怪感觉。 是因为相同的遭遇吗？ 就在这时，一只变异放屁飞虫从许鸿才身边飞过，虫脸上露出一个非常人性化的恶心表情，然后朝着许鸿才屁股倾斜，喷出一道黄流。 不过，在它振振翅膀就要继续飞走的时候，许鸿才冷哼一声，西洋花剑刺出一道金色的锐芒。 那变异放屁虫连悲鸣都不及发出，便被瞬间洞穿身亡。 “不错不错，阶段二的力量你掌握得越来越娴熟了，不过，这一役之后，你得找个地方沉眠了。” 因为躲那放屁虫快速拉开距离的德古拉·该隐，煽动着蝠翼重新降落在许鸿才的身边，看着许鸿才的目光复杂。 从阶段0到阶段2，许鸿才付出的每一份努力都是他和威尔沃夫看在眼里的。 虽然性子偏激了些，但杀胚不就正是如此吗？ 或许他真的能到达那个传说的境界，实现门内的终极目标呢。 如今，德古拉看向许鸿才的眼神已经从原先的轻蔑逐渐转变为带上几分尊敬。 “威尔沃夫情况如何？”许鸿才问道。 “它这次怕是来不了了，嗜睡的关键时期，下次见面，它就是阶段2后期了。”德古拉感慨道。 “明白了，摄魂木的木心祭炼完成后，你给他带一份回去吧，我们一起，向着最高攀爬。” 许鸿才张开手，对着天空虚握，仿佛要抓住一切。 随后两人又交流了一些东西，通过德古拉详细了解完陈莫凡等人的动向，许鸿才点点头，拍了拍身身下的猛犸兽，猛犸兽会意，带着许鸿才和背上驮着的五花大绑的汪绮，朝着目标狂奔而去。 陈莫凡，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拿什么和我斗。 这一次，胜利者只会是我！ 第222章 杀出科群港 持久的战斗，很多人因为生命力场的过度消耗而止步，陷入变异生物的包围。 队伍里，也从原本突围时的百余人，到仅仅只剩二十多人还跟在身边了。 实力不足的，全都永远地留在兽潮中。 就算彼此有人照应，可在这关乎生死存亡的绝境之下，又有谁能顾得来谁呢？ 残酷的现实昭示着，在这种生存的危机面前，任何人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的实力。 随着人员的减少，陈莫凡等人前进的速度虽稍有提升，然而四周压抑的环境却如一张无形的巨网，死死地笼罩着众人。每一步前行，都仿佛是在粘稠的沼泽中挣扎，明明在移动，却让人感觉仿佛被困在原地，绝望的气息如影随形。 就连陈莫凡等人，也早已被疲惫与麻木彻底占据，机械地挥动武器，不断抵抗着各种变异生物的疯狂攻击。 为了节省消耗，众人更多的还是依靠刀术、太极拳、棍法等体术技巧，在变异生物的包围中艰难地开辟出一条生路，跟随队伍缓慢地向外厮杀。 但好在长久以来在荒野上的生存历练，以及山城研究所中所经历过的，同样这般小规模的兽潮。 陈莫凡团队还并没有一个人掉队。 “楚添鑫！” “陈莫凡？！” 突然。 就在陈莫凡等人即将突破科郡港的时候，陈莫凡意外发现了被不见菌保护着趴在一片废墟下的楚添鑫。 得益于SixGod加持的防护，楚添鑫暂时没有遭到变异生物的袭击。听到陈莫凡的呼唤，他先是错愕地愣了一下，随即本能地惊喜地抬起头。可那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光，却又在瞬间快速消散，整个人瞬间变得心灰意冷。 陈莫凡一刀劈开一头张牙舞爪扑来的尖啸兽，这才注意到楚添鑫的异样。 楚添鑫的一条小腿，在墙壁倒塌时，已被挤压砸断。 “还有救，但会很疼，能忍吗？” 虽说可以一点一点将压在楚添鑫上方的砖瓦搬走，但看楚添鑫身边的不见菌屏障正越来越稀薄，周围的兽潮也如汹涌的潮水般接连不断地袭来，陈莫凡心中很快有了决断，快速道。 楚添鑫自然不是什么优柔寡断的人，本来已经彻底绝望，但听陈莫凡此言，他顿时意识到了对方的意思。 “动手吧。” 他咬了咬牙，回头看了眼自己那条被碎石砖瓦死死“咬住”，几乎快要坏死的小腿，狠狠地点了下头。 陈莫凡毫不犹豫地扯下衣襟一角，迅速拧干其上沾染的血迹，紧接着，将那块布紧紧塞入楚添鑫的口中。 “咬稳了！别一会儿咬到舌头。” 陈莫凡低呵，短刀利落划过楚添鑫小腿，随即暴起的戾炎在楚添鑫还没叫出来之前，就将楚添鑫断腿处的伤口炙烤结疤。 楚添鑫的双眼倏地凸起，眼球仿佛要跳出眼眶一般，青筋在脖颈处如蚯蚓状扭曲。他的头猛地一歪，身体也跟着重重地颤抖了一下，几乎直接昏死过去。 但好在，至少命是保住了。 在灌下温蒂递来的药剂后，回过神来的楚添鑫露出一个既虚弱又感激的笑容。 “寒暄的话就不说了，我们准备杀出去，你能不能挺住？”将楚添鑫交给李贺轩扛着，陈莫凡问道。 楚添鑫苦笑：“没用的，死路一条，即使出了科郡港也无济于事了。” “我知道，引兽香和军方绝密——3型狂暴药剂是吗？军方地下研究所，有克制这玩意的东西。”陈莫凡说道。 楚添鑫闻言满脸惊讶，以致短暂地忘记疼痛。 他惊呼出声：“我靠，你连这都知道了？” 陈莫凡紧握着手中的骨刀，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警惕地看向一旁。 那是两个看起来非常凄惨的新人类，但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厌恶的气味，看到陈莫凡等人的一瞬间，两人立刻抬起手，做出标准的求救手势，想要加入陈莫凡的队伍。 陈莫凡目光如炬，快速打量了二人一番后，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但转头暗暗碰了碰旁边的虞博雅，比划出一个只有他们之间才能互相看得懂的手势，那是——防备！ 这个手势许洛灵等人自然也看到了，只是，防备？防什么？ 虽然不明白，但众人还是微微调整站位，对新入伙的两人多了几分戒备。 说来也奇怪，在这两人加入后，不知是不是接近科郡港外围的缘故，后面一路上向着他们发起攻击的变异生物肉眼可见地减少了。 终于，直到陈莫凡一群人冲破重重阻碍，从科郡港边缘杀了出来，来到一处平时执行任务时的野外临时补给站。 这里竟然没有任何变异生物的踪迹。 就当跟着一起出来的二十多人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纷纷向陈莫凡抱拳致谢的时候，陈莫凡突然粗重地喘息两声，脚步一个踉跄，握住了一人借着道谢之机，向他心脏捅来的匕首。随后利落一刀，鲜血顺着那人脖子喷涌。 动手的正是先前最后入队的两人之一，而另外一人，也在动手前被早有准备的虞博雅等人迅速缉拿摁倒在地。 众人还沉浸在震惊之中，正准备齐声怒斥这两人恩将仇报的无耻行径时，陈莫凡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镇定地走出两步，向着四周的环境高声道： “出来吧，许鸿才。” 陈莫凡的声音不大，却如洪钟般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能一路跟着从科郡港杀出来的，除了实力悍然，哪个不是心思缜密、经验丰富的人精？ 众人立刻从这戏剧性的反转中察觉到了异样。 这一路上，陈莫凡所展现出来的战斗力所有人都看在眼里，面对这显然是有胆找上门来的仇家，就在有些人已经悄悄退至众人身后，一点点向着外面挪去的时候。 “啪！啪！啪！” 鼓掌声从四周的林子里悠然响起。 “哈哈哈哈，果然，我就知道这些小把戏对你没用。” …… …… 第223章 想成为英雄的少年 “德古拉，我就说吧，我和他心意相通！” “为什么呀，就像命定的宿敌一样，一见到你，我的血液就止不住地沸腾，我的心脏就无法停息地跳跃！” 听见陈莫凡的声音，踩在猛犸兽背上的许鸿才，从林子阴影的遮挡中，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我的挚友，我的宿敌，看啊，你的一切，它就在我的血液里尖叫呢！” “你怎么发疯我管不着，告诉我，科郡港的兽潮，是不是你主导的？” 陈莫凡双眼死死凝视着许鸿才，目光如炬。 “那是当然，如何，这番手笔可还满意？” 许鸿才张狂的笑声骤然响起，又戛然而止，随即语气变得极其冷漠。 “差点忘了告诉你，你的靠山，那个自大的SixGod，已经死了。” “你这混帐！”陈莫凡咬牙切齿，怒意冲天而起，“为了一己之私，还有你我之间的私人恩怨，居然牵连这么多无辜之人的性命！” “你难道忘了，你也是人，你也曾是他们中的一员了吗？” “哈哈哈。”许鸿才笑得更加癫狂了，“隔了这么久，我还以为再见面时你会有所不同，没想到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长进都没有啊。” “不过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说实话，能在这里碰到你，纯属意外之喜。” 许鸿才舔了一下嘴唇，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他的核心目标，自然不会是陈莫凡。 但是，许鸿才又不蠢，自己真正的目的，当然不会轻易暴露出来啦。 “不可饶恕！”气到极致，陈莫凡反而出奇地冷静下来，语气中透着嗜血的森然。 “以前我总觉得你年纪小不懂事，才一次次放你离开，现在我才明白，我错了！你这种把自己的一切建立在无数鲜血和痛苦之上的畜生，根本不配称之为人！” “别总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说教，你以为你是谁？陈大队长？”许鸿才嘲讽道。 “好圣母呦，对对对，你心底善良，可因你而死的人难道还少吗？” “说真的，经历了这么多，我才发现，以前和你玩的那些过家家游戏，真是无聊透了，毫无意义。” 许鸿才注视着陈莫凡，眼神流露出一丝落寞。 “真的呢，简直无聊透顶。” “但是，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那么你我之间也总得有个了结。科郡港，从今天起，就改名墓城吧，待一切结束，我会在这里，为你献上盛大的葬礼！” 许鸿才突然从猛犸兽背上轻盈地跃下，步伐优雅得像是中世纪的绅士。 陈莫凡等人全都注视着他。 许鸿才就这样，一直走到陈莫凡身前3米的位置，朝着陈莫凡以及陈莫凡身后科群港的方向，做出一个舞台谢幕的动作。 那副病态、神经质的模样，让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虽然只听了个大概，但跟着陈莫凡一起出来的十多号人也听明白了一些核心的东西。 原来这突如其来的兽潮，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个疯子。 起初大家还以为只是两人之间的私仇，可此刻，面对这个毁掉他们好不容易重建的家园、害死亲朋好友的元凶，所有人都红了眼。 即便那些原本机灵地退到众人身后的人，此时也都用充满仇恨的目光死死盯着许鸿才。 哪怕每一个人的身上都带着不同的伤势，哪怕一路冲杀早已透支体力，连站立都有些困难。 但所有人的眼中，都透着由仇恨所驱使的浓烈战意，几乎是只待陈莫凡一声令下，便要一拥而上。 然而…… “你们不错，能在这种情况下从科郡港活着出来，确实了不起。” “我要是你们的话，好不容易活下来，这时候会选择惜命不是吗？” “接下来是我和他战斗，不想死的话，现在离去，这次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对于陈莫凡那边人员的蓄势待发，许鸿才却是丝毫没放在眼里。 随着他话音落地，从他的后面，由德古拉·该隐带领着，从林子里走出几十个状态完好的进化人类，呈半包围之势围住了陈莫凡这边所有人。 也许是自觉胜券在握了，许鸿才并没有第一时间下令攻击。 “生存，还是死亡，我想这个问题不难选吧。” 如同恶魔的低语，许鸿才这句话后，那十几人的脸色，终于变了。 或许异变刚开始的时候，大家还有着一腔血性，但能一直挣扎着活到现在，虽然仍有极少人保留着最开始的初心，但更多的人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绝望与苟活中，磨灭了曾经的抱负。 面对基本上必死的局面，最终只有两人留了下来，其他人都向陈莫凡投去歉意的目光，黯然离去。 “哈哈哈，大英雄，陈大圣母，看看你那可笑的圣母心到底换来了什么价值，果然，这个世界，只认胜者！” 一切的始作俑者——许鸿才，就站在那里，看着众人的离场，面露戏谑。 陈莫凡看着许鸿才。 许鸿才，真的变了。 其实许鸿才一开始也是在现代化教育下成长起来的大学生，所以一开始他也想当万人瞩目的英雄。 可偏偏，在“绩优主义”的教育环境下，从小到大一直被视为“别人家孩子”的许宏才，成为了一个极度骄傲的人。 所以，最开始许鸿才想的是凭什么陈莫凡这样一个职业“低贱”的网管，能成为团队的精神领袖，而自己这个优秀的大学生干部，却只能做陪衬。 嫉妒，是会使人面目全非的毒药，侵蚀人的内心。 在山城研究院，脱离团队的那一次得意后，后面几次和陈莫凡的博弈失利，尤其是在陈莫凡幻境对决中的溃败让出和光谷后，张婷便跑了，投奔了修罗门内另一位曾救过她的阶段2英俊小生。 这一度让他心灰意冷，若不是李书竹不离不弃的照顾，他早就一蹶不振了。 而后许鸿才也是花了很久才恢复过来，只可惜，他走上那另一条极端。 世界永远都是光与黑暗共存，在彻底堕落之际，许鸿才的领悟便是——既然当不成英雄，那就不择手段地向上爬，爬到最高处，那时，自己也能成为高高在上的“英雄”！ 第224章 斩偏了？ “你们俩，难道真想留在这里送死？” 残垣断壁间，许鸿才冷冷地盯着最后那两人，目光中满是轻蔑与杀意。 “呸！”两人中的胖子，啐出一口带血的吐沫。 他在先前的兽潮中受的伤势极重，但仍狠狠朝着许鸿才吐出一口吐沫。 “老子怎么可能就此离开？你他娘的，你以为现在还仅仅只是你和这位小哥之间的事吗？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死了多少人？！老子就算死，也要让你付出代价！” 话音未落，胖子周身气势轰然爆发，阶段2的力量如同汹涌的潮水，在这破败的补给站激荡。 而另一人，那身材瘦削带着一副无框眼镜的男人，同样眼神阴鸷如毒蛇，死死盯着许鸿才。 只不过阶段1的实力让他只能伺机而动。 没错，现在已经不是许鸿才和陈莫凡之间的私事了，当科郡港被兽潮淹没的那一刻，鲜血与死亡铸就的仇恨，让他们与许鸿才之间就已是不死不休的死敌。 “不识好歹。”许鸿才看着冲来的胖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向后挥了挥手，“德古拉。” “你的对手是我。”刹那间，一道黑影闪过，德古拉如鬼魅般出现，轻松地挡在了许鸿才身前，毫不费力地拦下了冲向许鸿才的胖子。 许鸿才将目光转向眼镜男和陈莫凡身边的同伴，嘲讽道：“你们呢，是也想鲁莽送死，还是滚一边去？” “呵呵，你都让我们听到这么多密辛了，难道真能放我们走？能被你忽悠的也只有那些傻子。” 男人扶了一下眉间的眼镜，语气平静。 像是响应男人的话一般，人类濒死的惨叫声，从先前那些人溃逃的方向传来。 “哈哈哈。” 许鸿才如同听到什么特别可笑的事情，一反常态地开怀大笑了起来。 “没想到这里还有聪明人，可惜啊，你说晚喽，但凡你刚刚早些说出来，对付起你们我还得多废上一番不小的手脚。” 是的，之前的种种作态，都是为了消耗陈莫凡一方的有生力量。 既然知道了这么多，怎么可能还放他们离开。 不择手段，这便是他悟出来的“英雄”之道啊。 “许鸿才！” 陈莫凡沉声，那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不止是陈莫凡，所有的人看着面前这熟悉的“陌生人”，全都升起一种悲壮的情绪，哪怕知道这一次怕是活下去的机会已然不大，但是，一种沸腾的血气，在所有人心头升起。 战斗，一触即发。 “叙旧到此结束，现在，该送你们上路了。”许鸿才缓缓抬起右手，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陈莫凡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反握骨刀，深深的吸入一口气，然后又长长地呼了出来，双眼猛然瞪大。 “叮！”的一声撞击，如同战斗的号角。 陈莫凡身形一闪，如鬼魅般瞬间贴近许鸿才，反握的刀刃重重切在许鸿才挡在胸前的西洋花剑上。 强大的冲击力让两人都微微一震，紧接着，许鸿才猛地一脚踹出，陈莫凡被踹得向后倒飞出去。 许鸿才没有丝毫犹豫，西洋花剑带着点点寒芒笼罩向陈莫凡周身，仅是一瞬，两人再次相撞，陈莫凡手中的短刀再次接连和许鸿才手中的西洋花剑抵在一起。 与此同时，对面的几十人也猛然和虞博雅等人厮杀到了一起。 杀！ 虞博雅他们知道，以自己等人目前的状态，可撑不了多久，越是耗下去越是危险。 所以，浦一接触，便有斩获。 反倒是许鸿才一方的几十人，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原本还想着保存实力，以最小的代价取胜，却没想到在第一个照面就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生命的代价。 这一瞬间的全力爆发，令所有人都为之侧目。 “白痴！”一边与陈莫凡战斗，许鸿才暗骂一句，随即大声道，“不要留手！谁要是在这个时候留手，死了也是活该！” 都到这个时候，双方的矛盾早已无法调和。 这场战斗，结局早已是注定的必将拼至最后一滴血！ 在许鸿才喊话的功夫。 灰烬如细雪般飘落，灰色的迷雾再次将许鸿才笼罩。 真实的幻境！ 灰蛾飞舞间，陈莫凡双眸血红如妖。 可面对这熟悉的招式，许鸿才只是手心猛地射出一道锋锐无双的金色寸芒，伴随着金鸿贯日的大招便将幻境世界击碎。 陈莫凡一阵恍惚的同时，许鸿才暗自喘气调息，平衡着刚才恐怖的消耗。 “同样的招数对我可不起作用。”许鸿才目光阴狠。 只是。 “阶段二？凭什么你也配到达阶段二？” 当许鸿才与陈莫凡再一次刀剑相抵，澎湃的力量将二人同时震退数步，许鸿才双眼泛红，怒声质问。 为了进入阶段二，许鸿才可是付出了堪称惨痛的代价，修罗门的修炼方式极为极端，想要变强，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杀戮。 许鸿才确实很努力，为了得到100%进入阶段二的资源，以及修罗门全套的传承。 除了自虐式的找进化生物杀戮，他更是签下了直接作用于灵魂的魂契，将自己未来的二十年全都卖给了第一组织修罗门。 而如今，看着陈莫凡同样达到阶段二，他心中的不甘与嫉妒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之前在几次陈莫凡面前的失败，早已在他心中种下了心魔。 为了胜利，他已然手段全出，借助兽潮消耗陈莫凡等人的力量和体力，利用人性分裂陈莫凡的团队。 更是自信自身阶段二的实力，无论陈莫凡的瞳术再怎么诡异，也绝不会是自己的对手。 然而，让许鸿才万万没想到的是，陈莫凡，也是阶段二。 凭什么，他凭什么！ “很遗憾，让你失望了。”陈莫凡看着许鸿才，声音异常平静。 “没关系，这才有点意思不是吗？而且我也不希望你那么容易的死掉呢。”许鸿才这个时候反而笑了，就像朋友打招呼那样，只是那笑容中有着几分让人不寒而栗的意味。 “谁死在这里那可难说呢。”陈莫凡也笑了，双眸中妖艳的红芒明灭不定。 许鸿才的精神轻微恍惚，但是一瞬间就恢复正常。 刀技·万物的呼吸！ 趁着许鸿才这一愣神的功夫，陈莫凡另一只手中戾炎凝聚成黑刀，挥出一道玄之又玄的轨迹。 直直向着许鸿才劈去。 然而，这一刀看似声势浩大，却仿佛失了准头，刀芒仅仅切断了许鸿才几缕碎发。 “哈哈哈，陈莫凡啊陈莫凡，你这是……已经握不住刀了吗？”许鸿才先是一惊，但看着擦着自己发梢飞过的刀芒，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 然而下一秒，他的脸色，变了。 第225章 伤亡 悲鸣声。 自许鸿才身后的猛犸兽响起。 什么时候？ 许鸿才眼角剧烈跳动。 在刚才激烈的战斗中，他全神贯注于和陈莫凡的交锋，竟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和陈莫凡的交战地点，已然悄悄到达猛犸兽的边上。 陈莫凡刚刚看似落空的那一刀，真正的目标…… 是猛犸兽！ 猛犸兽只是阶段1的实力，面对陈莫凡全力之下的一击。只是一击，猝不及防下的猛犸兽被斩段脖颈，轰然倒地。 在猛犸兽倒下的同时，一个被绑得像麻花似的人从它背上滚落。 陈莫凡刚瞥见这人影，许鸿才便趁机攻来。来不及细瞧，两人再度陷入激烈厮杀。 许鸿才猛地竖起西洋花剑，精准无比地隔开陈莫凡那朝着自己脖子迅猛切来的骨刀，金属碰撞的火花在昏暗的光线中四溅。 几乎是同一时刻，他身形一转，手中西洋花剑瞬间绽放出无数道寒芒。 千刃决！ 剑气如雨流狂落，与陈莫凡另一只手按来旋转不息的戾炎火球轰然对轰。 强大的冲击力将两人再度弹开，许鸿才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稳住身形。 此时，许鸿才脸上的得意在这一刻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愤怒与不甘。他双眼通红，死死地盯着陈莫凡。 “陈！莫！凡！你知道你刚刚做了什么吗？你坏了我的大事！我杀了你！” 说罢，他不顾身上的伤势，再度挥舞着西洋花剑，如疯魔一般朝着陈莫凡冲了过去。 陈莫凡神情冷峻，眼神似冰刀般刺向许鸿才，嘲讽道： “口口声声要爬到最高，可这就是你的心性吗？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不过是他人的附庸，在这自以为是罢了。” 异瞳?真实的幻境！ 趁着说话的间隙，陈莫凡双眼再度瞬间变幻，妖异的红芒流转其中。 连续的战斗，即便凭借顽强意志强撑着，但他的身体也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虽然刻意保留了力量，可这种高强度的对战，他绝撑不了太长时间。 必须得速战速决了，不然都得死在这儿！ 就在陈莫凡施展瞳术的瞬间，许鸿才像是察觉到了危险，猛然发力。 两人狠狠撞在一起，巨大的冲击力直接让两人磕飞出去，在地上接连翻滚，扬起大片尘土。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再次抬起头的时候，许鸿才的双眼眼皮上，已经被他用双手食指与中指快速涂上了一种药水。乍一看，就像画了圈怪异的眼影。 不过这可不是眼影，而是许鸿才应对陈莫凡幻术的办法之一。 陈莫凡的幻术，不管是瞳术发动还是灰蛾发动，本质上都是针对被施术者的双眼发动，而且在双眼对视之时，能发挥出最大效果。 虽然有以力破除的办法，但像金虹贯日那样的大招，对许鸿才的消耗极大，根本无法连续使用。 菩提花汁液，又称破万法，涂于眼部可以抵抗一切以眼睛为媒介的幻术侵扰。 结果，在再一次和陈莫凡两眼相对时，许鸿才只是脑袋“嗡”了一下，很快就回过神来。 只是，这一次，不等许鸿才得意。 当耳边响起兽潮的嘶吼声时，陈莫凡眼中满是狠劲，嘴角却扬起了笑意。 “果然，我赌对了。” 在猛犸兽死后，补给站内的平静就瞬间打破了！ 陈莫凡目光如利刃般刺向许鸿才，厉声道：“果然和我猜的一样，你之所以能无惧兽潮的威胁，靠的就是这头变异兽，对吧？” 话音未落，两人身影交错而过，伴随着刀剑碰撞发出的清脆铮鸣。 许鸿才下意识抬手摸向脖子，只见一抹鲜红正从指尖缓缓渗出。 方才兽潮汹涌袭来的动静，让他分神了，以致被陈莫凡瞅准破绽，一击得手。 许鸿才强压心头的愤怒与不甘，趁着双方调息之际，抬手示意陈莫凡停手，急切道： “陈莫凡，就此罢手！猛犸兽已死，算你赢了。可没了它那独特的生命力场，此地很快便会被兽潮吞没！就像当年山城研究所里那样，我们联手吧，再打下去，我们谁都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兽潮的速度奇快无比，根本不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 似是响应许鸿才的话，温蒂很快就遭遇了危险。 那是一头浑身长满刺的豪猪，在发起冲刺的瞬间，温蒂就瞬间警觉，脚步一顿，瞬间躲开。 要是只有这头豪猪倒还好应对，但此刻她的对面还有其他对手。 虽然一瞬间惊险地躲过了豪猪的突袭，可这也让她对面的对手找到了破绽。 刹那间，长刀挥舞，刀光闪烁如幕。温蒂躲避不及，惨哼一声，朝着后面跌倒。 那使长刀的家伙，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容，正要举刀上前，补上致命一击。 不料豪猪受到刺激，全身毛发陡然炸开，如同刺猬一样，但与刺猬不同，那些毛刺在须臾之间，如离弦之箭，密密麻麻地将那持刀之人钉成了一只“人形刺猬”！ 伤亡，已然出现。 …… 许鸿才眼角抽搐得如同痉挛的毒蛇，却仍强压着怒火，朝陈莫凡急切嘶吼：“该死的，你就非要不依不饶吗？你可知过刚易折！如果我记得没错——” 他故意拉长尾音，眼神扫向不远处倒地的温蒂。 “那个女的，可是你队伍里非常重要的药剂师吧？” 刚才发生在瞬间的一切，二人都看得真真切切。 “不像你的人，死了。温蒂只是受伤而已，还能站起来。”陈莫凡的骨刀与许鸿才手里的西洋花剑连续撞击。 “真是这样吗？” 许鸿才突然咧开嘴角，露出森白的牙齿，那表情似笑非笑。 “真可惜啊，吴鹏鲸的长刀是用毒沼蜥的脊骨熔炼的，刀锋上淬了那东西的毒囊。” 许鸿才补充了一句，一种带着戏谑仿佛开玩笑的样子。 果然，听见许鸿才这番话，陈莫凡的瞳孔骤然收缩，骨刀劈砍的轨迹顿时轻微停顿，虽然很轻微，但许鸿才还是发觉了。 抓住破绽的许鸿才正要乘胜追击，下一瞬，却见陈莫凡周身气势陡然暴涨，完全变成了一副不要命的打法。 许鸿才狂笑出声，还想说些什么来刺激陈莫凡，然而乐极生悲，他沉浸在激怒陈莫凡的快意中，竟未察觉陈莫凡佯攻上盘实则变招下劈。锋利的骨刀擦着他的耳畔划过，在右手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 许鸿才面色骤变，仓促间向后翻滚，若不是他反应快，差点就要和这条手臂说再见了。 第226章 燃血 看着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不断涌出，许鸿才的眼神终于从癫狂中恢复了几分理智。 而此时，陈莫凡也在大口大口地深呼吸，调整着紊乱的气息。 骨刀平举，摆出一个全新的姿势。 随着猛犸兽轰然倒地，补给站隔绝兽潮的“安全屏障”瞬间土崩瓦解。 放进来的兽潮瞬间将原本就混乱的战斗局面彻底搅浑，而虞博雅等人所面临的压力，却在这混乱中陡然锐减。 “妈的，小许那边干什么吃的，说好的喊我们助阵只是对付几个同时期的新人类，结果全是这种硬茬子不说，现在还把兽潮放过来，这不是坑我们吗！” 一个身高三米多，比虞博雅大一大圈的肌肉猛男，一脚毫不留情地一脚将被虞博雅砸断左腿、倒在面前的“同伴”踢飞出去，挡在正从侧面张开血盆大口、凶猛咬来的鳄鱼怪物的大嘴前。 这群人，毫无对同伴的情谊可言。 可以看得出来，许鸿才这次带来的同伴，完全就是一盘散沙，各自为战！ 战斗伊始，因为每个人都有共同且明确的迎战目标，战斗还算有序进行。 但随着兽潮汹涌而至，许鸿才的队伍率先就溃散开来，一边小心应对凶猛的兽潮，一边警惕地提防着身边人随时可能捅来的刀子，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牺牲品。 相比之下，虞博雅等人的压力却因为敌人的溃散而骤减。他们趁机重新聚合在一起，相互配合，形成了一个紧密的战阵。 “废物！全都是一群废物！” 许鸿才趁着战斗空隙，用余光偷偷瞥了一眼那边的混乱局面，忍不住低声怒骂。 随后，他的目光又重新锁定在陈莫凡身上，两人再次对峙起来。 此刻，许鸿才只感觉前所未有的凝重，刚刚那一瞬间，他竟完全没有看清陈莫凡的动作。 久违的惧意，如毒蛇再一次攀上心头。 “德古拉！” 许鸿才下意识地呼喊出声，却发现，德古拉?该隐正被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阶段二胖子死死缠住，而且在战斗中甚至还隐隐落入下风。 德古拉凭借着能飞行的优势，在阶段二进化体中本应是无敌的存在。 但天杀的，那胖子居然也能飞！ 他在先前的兽潮突围中隐藏了实力！ 直到此刻，包括许鸿才在内的所有人这才惊觉，那胖子融合的似乎是熊蜂的基因，看似体型臃肿，行动起来却异常灵活敏捷。 凭借这份灵活，即便面对速度远超自己的德古拉，他也能应对得游刃有余。 废物、废物、全都是废物！ 关键时候没一个靠得住的！ 许鸿才在心里疯狂咒骂，彻底放弃了依靠外援的幻想。随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陈莫凡身上，缓缓摆出一个前所未有的姿势。 这是……也要出底牌了。 虽然双方都没有再说话，但在陈莫凡和许鸿才之间，压抑的气氛如同一团无形的迷雾，令人窒息。 双方彼此都十分明白对方的决意，那就是一定要杀了对方！一定！ 幻术对许鸿才已经失去了作用，陈莫凡这个时候能够依靠的，只剩下对自身能力的挖掘，以及……最纯粹的刀术。 刀剑激烈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交鸣声，陈莫凡那不可视的一刀再次骤然显现。 双方身形迅速拉开，许鸿才面容扭曲地摸着自己的脖子，比刚刚更加凶险，只是下意识地抬手将剑身抬起阻挡而已，如果不是那个下意识的动作，他这会儿早已身首异处了。 而陈莫凡在那短暂的爆发后，胸腔火辣辣地疼痛，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戾炎·燃血！ 这是陈莫凡离开山城研究所，在荒村遭遇诡异花朵、面临团灭危机时所领悟的招式。 连续不断的激烈战斗，早已让他的身体达到了极限。 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却连续使用这种燃烧生命的能力，身体的本能不断发出警告，催促着他停下来休息。 可是啊，都到这个时候了，怎么可以在此时停下？陈莫凡强忍着五脏六腑翻涌而起的不适感，再次如离弦之箭般冲向许鸿才。 看着冲来的陈莫凡。 “这是你逼我的。”许鸿才怒喝。 禁术·天地同寿！ 依旧是惊鸿贯日的起手式，可这一次却截然不同。 杀意！ 不只是许鸿才的杀意，还有在兽潮中拼死奋战的所有人的杀意，以及笼罩在科郡港，那些已死去和未死去之人的杀意，全都如汹涌的潮水般向许鸿才汇聚而去。 强大的能量波动席卷全场，所有人、所有兽的动作都在这一刻短暂停滞。 连同从地上打到天上，然后又从天上打到地上，被胖子缠得烦不胜烦的德古拉也都愣了一下，眼角剧烈抽搐。 这股波动，那根本就不是阶段二所能操控的力量！ 是那堪比阶段三初期全力一击的禁术！ “蠢货，你想让所有人都陪你一起死在这里吗！”德古拉愤怒地咆哮着，完全不顾胖子刺来的匕首，整个人化作一道血红色的流光，向着许鸿才急速冲去。 然而，胖子此刻也拼上了性命，他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德古拉的必经之路上。哪怕因此受到重创，他也死死地用双手抓住德古拉背后的蝠翼。 嘶啦！ 鲜血染红了后背。 剧烈的疼痛让德古拉发出刺耳的哀鸣，两人就这样纠缠着，向着下方的兽潮坠落。 “放手！” “放手啊！” “你……你提莫的至于吗！咱们好不容易才进化到阶段二，你现在放手，凭咱俩的实力，还有机会离开这里活下去！你真的想在这里和科郡港一起陪葬吗！” 德古拉手中血抵在胖子的脖颈上，只要再稍稍用力，对方就要殒命。 “真是……可惜啊！”胖子艰难地开口，鲜血不断从他口中涌出，他带着惨然的笑意，声音漏风地说道，“能做出这样的事情，难道你们就没有被杀的觉悟吗？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我的一切都已经葬送在你们制造的兽潮里了，我怎么可能还独活？” “你这个疯子！”德古拉目眦欲裂，手上猛地发力。 “我怎么可能还独活？！”说着，胖子在感受到脖子上血刺的力量增大时，用尽最后的力气，一口咬在了德古拉的喉管上。 第227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银白色丝线如液态汞般在空中划出冷冽弧光。 “好厉害。”约翰?乔德森蜷缩在锈蚀管道后，喉间滚动着未出口的惊叹。 李书竹的身影已化作一团模糊的月白色虚影，在三名身着哑光黑甲的敌人间穿梭自如，每一次旋身都能带起细密银线织就的死亡之网。 “当心！”他攥紧怀中那非石非玉的盒子，指腹触到盒盖上凹凸的咒文。 就在眼看着李书竹即将三人的围剿落入下风， 李书竹的银线突然在三名敌人的喉间收束，金属丝嵌入皮肤的滋滋声中，她指尖轻弹，一枚银戒骤然展开成直径两米的铁索蛛网。 “女侠，好身手。”约翰·乔德森望着眼前背对自己的纤细背影，脑海中闪过三小时前的惊险画面： 彼时，约翰·乔德森已然陷入了绝望之境。在最后的关头，他满心只想着借助红皇后那强大无比的算力，拼尽全力破解新人类组织的内网封锁，将自己知晓的重要消息精准无误地传达给陈莫凡。 正当他瘫坐在地，以为一切都结束时，那个自称李书竹的女人提着半具残破的躯体出现了。 “你就是来清除我的人？” “也可以是。”李书竹声音平静。 “等等，桥豆麻袋。” 看着李书竹逼近的身影，情急之下，约翰·乔德森连忙摇头否定。 本以为是自己的生命即将在此终结。 出乎意料的，李书竹在将尸体丢入血池，等待“thedream”成熟结果后，仅仅只是将果实连同本体一起装盒打包，便静静地盯着他。 就在盯得约翰·乔德森心里直发毛的时候，李书竹居然真就一言不发，头也不回地顺着来时开启的通道离去。 约翰·乔德森满心困惑，见对方并没有伤害自己的意图，鬼使神差的，他拎起红皇后，就快步跟在了李书竹的身后。 当他走出囚禁自己的地下研究所，还未来得及感慨重见天日的喜悦，便看到三名不速之客正极速赶来。三人目光如鹰，在看到从地下研究所走出的李书竹和约翰?乔德森，尤其是看到李书竹怀中那非石非玉的盒子时，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杀意毫不掩饰地从眼中迸发。 没有片刻犹豫，李书竹将盒子快速交给身后的约翰·乔德森，然后便有了开头的交锋。 …… 危机解除，她垂眸扫过地上被银白色丝线捆成粽子的三人组，李书竹抬手劈手接过约翰·乔德森怀中代为保管的盒子，这才将注意力分向三人。 “不用挣扎了，”李书竹语气平淡，“这丝线等我离开后，最多半小时便会自动解开。” 顿了顿，她目光如炬，盯着三人，“现在，告诉我，这盒子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你们和许鸿才又在谋划什么？” 三人中为首的那人冷笑一声，脸上满是嘲讽之色：“许夫人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你来这里不就是许鸿才的意思吗？为什么不直接问他本人，要来问我们这些办事的？难道说，许夫人您和许先生之间的感情已经貌合神离，连这种事情他都不愿意告诉你？” 李书竹的嘴角微微嗫嚅，一时竟说不出话来，终究还是露了几分怯。 三人中为首那人见状眼中顿时爆出一阵精光，阴鸷笑意爬上面庞：“兹事体大，我劝你最好还是将人和那个盒子一起留下，那里面的东西不是你们这些泥腿子所能染指的，我们也是一样，许鸿才那小子就算拿到了，迟早得物归原主还给汪董、汪大将军。” “识时务者为俊杰，要是你们在这种大事上背信弃义，接下来别说离开洛北省回归正常人类社会，就算是在洛北省内也没有你们的生存空间。” 李书竹面无表情，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静静地听着，眼神深邃得让人捉摸不透。 为首那人还想继续说些什么，试图彻底攻破李书竹的心防。然而，下一秒，异变突生。地面突然剧烈震动，一个背后长着八条蛛腿的人破土而出，其中一只抬起的蛛矛，从背后狠狠刺穿了李书竹。 “唐丰？！”看清袭击者面容，李书竹惊呼。 唐丰先是一愣，随即露出轻蔑的笑容：“哦，你认出我了？看来，你已有取死之道。” 蛛矛甩动，将李书竹如断线风筝般掷向墙角。 猩红的八蛛矛在月光下泛着冷芒，唐丰慢条斯理擦拭着矛尖血迹：“许鸿才那家伙交代我来跟踪监督你任务完成情况，瞧瞧你这狼狈样，果然如他所料，终究是扶不上墙的烂泥。桀桀桀……看了这么久，这盒子里的东西，不会是种源果实吧。” 说着，他舔了舔嘴唇，“现在归我了。”随即目光玩味地转向被丝网捆缚的三人，背后的蛛矛狰狞张开，瞄准三人咽喉。 三人顿时剧烈挣扎起来：“你敢动我们，军方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不敢惹事的才是庸才——很可惜，我可不是那小姑娘那样的废柴。” 说着，唐丰的八蛛矛如毒蛇吐信，瞬间贯穿三人咽喉。温热的血顺着银色倒刺蜿蜒而下，在地面晕开暗红的花。 “你们知道得太多了，都有取死之道。” 唐丰甩了甩八蛛矛上的血珠，嘲弄的眼眸泛起笑意：“况再说，你们不是这蠢女人杀的吗？” 李书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对着唐丰背影不敢置信：“鸿才他让你来杀我？” 八蛛矛尖滴落的暗红血珠在地面晕开最后一朵花，唐丰懒得去看身后的李书竹，径直逼近约翰·乔德森。 约翰?乔德森喉结剧烈滚动着往后退，唐丰狞笑着将手搭在了约翰·乔德森护着的盒子上： “许鸿才那蠢货，也已有取死之道，明知道陈莫凡是什么狠角色，还非要往枪口上撞。说不定他俩已经拼得两败俱伤了。这可不就是蚌鹤相争，渔翁得利？” 冷笑一声，唐丰眼中闪过贪婪的光，“放心，收拾完你，我就送他去黄泉路上陪你。种源果实，只会是我一个人的。” 唐丰喉间溢出的狞笑骤然凝固。那柄淬毒飞刀堪堪擦过约翰?乔德森扬起的衣领时，刺骨寒意已穿透后心——李书竹不知何时欺近，数十根银丝如活蛇般缠绕成团，化作锋芒毕露的长矛，精准刺入他跳动的心脏。 唐丰瞳孔骤缩，踉跄着转身，沾血的指尖死死攥住身后的丝线：“怎么可能……八蛛矛的麻痹毒素……” 话音未落，李书竹染血的拳头猛然收紧。 缠绕心脏的银丝瞬间迸发，如暴雨梨花般割裂他的五脏六腑。 栽倒在满地血泊中的唐丰，至死都维持着惊愕的表情。 第228章 惨烈 月色，李书竹伸手接过约翰?乔德森主动递回的盒子，目光平静，“还能走吗？能走的话，你赶紧自行离开这里吧。” 约翰?乔德森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 危机解除，约翰·乔德森心中涌起无数疑问，但看到李书竹侧脸隐藏的焦急，所有问题都化为了沉默。 “女侠，你接下来要去哪？”他最终只问出这一句。 李书竹目光如鹰隼般盯向西北方翻滚的黑云，沙哑的嗓音裹挟着砂砾质感：“兽潮的中心。”，留意到约翰·乔德森眼中那浓烈的意欲同行的意味，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警告，“接下来的事情与你无关，而且还很危险，以你的实力，就别跟着了，找个地方躲到明天正午，活过这场风波吧。” 约翰?乔德森浑身一震，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面前这个算是救了自己一命的东方女人身上。 她的衣衫破碎，大片的血迹早已干涸，胸腹被贯穿的伤口甚至能看见森森白骨，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那模样依旧触目惊心。他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下。 李书竹不再多言，从腰间掏出药瓶，动作利落地撒药包扎。鲜血浸透的纱布被她随意丢弃，随后便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约翰?乔德森只犹豫了一瞬，便快步跟上。尽管脚步踉跄，刚从死亡边缘挣扎回来，恐惧在他心中肆虐，但他的眼神却透露出异常的坚定。 “你做什么？”注意到跟上来的约翰·乔德森，李书竹脚步一顿，面露疑惑。 “听刚刚那个叫唐丰的家伙所说，你要去的地方，陈莫凡也在那里对吧，我……我跟你一起去！”约翰?乔德森喘着粗气，“而且你现在受伤严重，途中遇到什么危险也能有个照应。” 李书竹脚步彻底停下了，她缓缓转身，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约翰?乔德森，像是要将他看穿：“你和陈莫凡是什么关系？” “一面之缘。”约翰?乔德森坦然迎上她的目光，“洛北省彻底变天了，现在好不容易形成的平静即将分崩离析，这轮科郡港的兽潮绝不会是结束，接下来也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我曾替陈莫凡做过基因图谱解析，那些疯狂跳动的碱基对证明，这个男人的进化指数足以颠覆整个新人类体系。与其在废墟里苟延残喘，不如赌一把，去投奔真正的破局者。” 李书竹轻轻颔首，语气依旧冷淡：“那你刚刚应该也听到了，我们和你所说的陈莫凡关系可未必愉快，你为什么认为我会带你去对手那边？” 约翰?乔德森的眼中突然燃起炽热的光芒，“你们都是洛北省的原住民，那么所有人都是这场闹剧的受害者，彼此之间哪有什么仇恨，有什么误会，试着解开不就行了，我去帮你们说说。” 或许是那目光过于炽烈，以至于李书竹一时感到了被灼烧的刺痛。 李书竹的眼神瞬间黯淡，苦涩的情感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加快了脚步，但很快又放慢下来，像是默许了约翰?乔德森的同行。“你想去的话就跟上吧，不过死了可别怪别人。” 两人在废墟中穿行，四周一片死寂，只有远处兽潮的嘶吼声不时传来，打破这份令人窒息的安静。突然，一阵腥风扑面而来，几只变异兽从断壁残垣中窜出。这些变异兽身形巨大，浑身长满尖刺，血红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约翰?乔德森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挡在李书竹身前。 但丝毫没有战斗经验的他，握着不像样的钢管，摆着不成熟的作战姿势，手心全是汗水。 那一瞬间，李书竹突然发现这个尽管恐惧，但依旧挺在自己前面的身影，似乎和某个记忆中已经模糊的故人的身影重合了。 “陈叔……”脱口而出的话，如蚊子细语戛然而止。 李书竹惨然一笑，身影如鬼魅般一闪而过。她的动作看似随意，却招招致命，手中的银丝在变异兽身上划出一道道血痕。鲜血飞溅间，她的身姿愈发凌厉，那些变异兽在她面前仿佛不堪一击。 约翰?乔德森看得目瞪口呆，原本还担心自己要拼命保护李书竹，没想到反而是她在主导战局。看着她浴血奋战的模样，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敬佩。 解决完变异兽，两人继续赶路，快速移动的过程中，约翰?乔德森终于忍不住打破沉默：“你为什么一定要去兽潮中心？那里太危险了，就算你实力再强，也可能……” “和你一样，那里也有我要寻找的人。”李书竹打断他的话，声音低沉而坚定，“哪怕明知错误，我也有必须去的理由……”深深叹了口气，她的眼神望向远方，在血月的映衬下，那眼神中藏着的痛苦与决绝，让约翰?乔德森心头一颤。 …… 最后一段路出奇的平静，二人没再遇到任何变异兽的袭击。一路上，所有的变异兽仿佛感知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惧，纷纷避开此地，不敢越雷池一步。 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这份沉寂如同死亡的预兆，让她内心深处的恐惧与不安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踏入残破的补给站周边，越是深入，那股子浓郁到极致的血腥的香甜气息如实质般撞进鼻腔。 李书竹和约翰·乔德全都捂住口鼻，压制下胃部的翻涌。 血腥气裹挟着腐臭扑面而来。无数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人类扭曲的面容凝固着绝望，怪物残缺的肢体上还在冒着青烟，无声诉说着这里曾爆发的惨烈战斗。 李书竹的脚步像是被钉住，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瞳孔猛地收缩——在一堆尸体中央，她看到了许鸿才。 而几步之外，陈莫凡单膝跪地，半柄断刀深深‍‌‎插‎​‌进‌​​地面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血水顺着刀刃蜿蜒成河。另半截断刃正是插在许鸿才的心脏，不熄的漆黑戾炎将他的胸口烧得漆黑。 李书竹喉咙发紧，膝盖一软重重跪在地上，无论是脚下碎石如针般刺痛，还是先前唐丰留下的伤口传来的阵阵剧痛，都远远不及胸腔内那股翻涌的绞痛，仿佛心被生生撕裂，痛彻心扉。 放眼望去，满地都是冰冷的尸体，不管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而还活着的人，算上陈莫凡也仅有四个，且全都受了极重的伤，仿佛下一秒就要死去。 这四人：陈莫凡、虞博雅、许洛灵，还有一个她不认识的家伙。 第229章 未尽之志（上） 废墟上的风裹挟着砂砾，在扭曲的钢筋与破碎的砖瓦间发出呜咽。约翰?乔德森僵立在血泊旁，李书竹染血的裙摆与陈莫凡手中那半截断刀，交织成令人心悸的画面。 约翰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过往攻克的那些数不尽的尖端科研课题，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却没有任何一个，能与眼前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困局相提并论。 他甚至都完全无法理解，在这末日般的世界里，每个人都在生死边缘挣扎求生，可为什么，同为受害者的他们，为什么要彼此战斗到这个份上。 精密仪器能校准毫厘，方程式能推导未知，但此刻，本着化解双方矛盾的约翰·乔德森却根本算不出——究竟要用怎样的答案，才能解开两个幸存者彼此刺向对方的死结。 断刀上凝结的暗红血迹与他染血的衣袖融成一片。听到脚步声，陈莫凡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骨节分明的指节暴起青灰色血管，将断刀攥得吱呀作响。 直到此时，李书竹才注意到，陈莫凡的眼睛已然又一次看不见了…… 可哪怕连说话的力气都耗尽了，但他就如同荒野上重伤的野兽，哪怕仅仅只是卧在那里无法移动，都杀意沸腾，散发着择人而噬的强烈威胁。 最后，许洛灵开口了。 “陈叔……”声音像是被风揉碎的纸片，一如当年，异变还没发生前，无论游戏里还是网咖活动时，那个躲在大家身后唯唯诺诺的小姑娘。 听着恍若隔世的声音，陈莫凡突然一阵恍惚。如同一把生锈的钥匙，打开了记忆深处尘封已久的盒子。 但很快，更加强烈的杀意从他的身上爆发而出，断刀嗡鸣，仿佛下一秒就要将眼前的人撕碎。 然而，下一秒，陈莫凡愣住了。 “陈叔，我不是你的敌人。”李书竹声音在悲伤之余，却又夹带着十足的真挚。 脚步声响起，李书竹将手轻轻搭在陈莫凡那握在断刀上血肉翻卷的手上，声音哽咽： “许鸿才他做错了事，更做错了人，他自己落得今天的下场怨不得任何人” “陈叔，我知道说什么都无法弥补您所受的伤害，但许鸿才的过错不该由所有人承担。” 她的目光落在许鸿才扭曲的面容上，泪水终于决堤， “他被浮华迷了双眼，走上了一条不归路。说起来，反而我还要感谢您，您阻止了他，让他没有在错误的深渊里越陷越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到此为止对他，对所有人，也是一种解脱。” 陈莫凡的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像是受伤的野兽在宣泄心中的痛苦和愤怒。断刀重重地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火星，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失血过多又重重地跌坐回去。 即便理智清醒地认知，许鸿才的所作所为与李书竹毫无干系，但双方又深刻地明白，彼此之间互相带来的那些刻进血肉的伤痛，早已不是短短几句话便可愈合。结痂的疤痕下，藏着经年累月溃烂的毒。 仇恨，是世间最狠毒的毒药，在仇恨面前，所谓的真相，很多时候并没有太大意义。 李书竹自然深刻地知道这一点，所以她起身，轻轻走上前，垂眸凝视一旁许鸿才扭曲的面容，指尖轻颤着拂过那双未阖的眼睛。当最后一丝狰狞被温柔抚平，她再次转身走向陈莫凡，双膝跪地，额头重重地磕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两下，三下…… “我知道，若易地而处，陈叔你绝无原谅我们的可能，但做错的事总得有人承担结果，许鸿才的这份罪孽就由她来承担。” 话音未落，她突然出手，将针剂狠狠扎进陈莫凡的脖颈。 陈莫凡本能地想要反抗，却在药物注入的瞬间，身体失去了控制。天旋地转间，一只灰蛾从体内钻出，他看到李书竹平静的脸庞，在灰蛾深邃的注视下，她平静地解释： “陈叔，这是第一组织所研发，专门帮助新人类快速愈合伤势的伤药，是许鸿才生前留在她这保命的东西，你伤得太重了，有这针针剂，一觉醒来，明早你很快就能恢复如初，可惜这针只有一剂，其他人只能麻烦你照顾，慢慢去自行愈合了……” 意识逐渐模糊的最后一刻，陈莫凡若有若无地听到她后面还说了些什么，但很快，完全昏过去的陈莫凡什么都听不见了。 约翰?乔德森连忙上前，双臂稳稳托住瘫软如泥的陈莫凡。他抬头望向李书竹，灰蓝色瞳孔里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疑惑：“女侠……你和他们全都认识？” 李书竹眼中泛起痛苦，捂着腹部的伤口点了点头：“我们曾也是生死与共的伙伴。” 约翰·乔德森闻言，面色复杂。 从刚才李书竹和陈莫凡之间的交流中，他已大概能猜出一些东西，于是他看向许鸿才的眼神中多了几分鄙夷。 人性的复杂与荒诞在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不得不说，发明人的那个家伙可真是个天才。”约翰·乔德森内心发出一声感慨。 来不及多愁善感，很快，李书竹向约翰·乔德森投来求助的目光。 “需要帮什么不？”约翰·乔德森快速上前。 “陈莫凡他们受的伤太重，暂没有条件，也不适合有过多的挪动动作，好在虞博雅、许洛灵受的伤没到危及生命的地步，喂点普通的疗伤丹药就可以，至于旁边那男……呃姑娘，纯粹是脱力昏厥，麻烦你帮忙给他们的周边清理出一片空地，撒上药粉避免虫豸打扰，很快他们自己就能醒来了。” 话音刚落，约翰?乔德森便俯身协助。李书竹深吸一口气，双臂稳稳环住许鸿才逐渐僵硬的躯体，将其扛上肩头，就近挑了个朝阳的地方，掘土成穴，立起坟包。 一番忙碌收尾后，约翰?乔德森拍了拍手上药粉，目光投向李书竹：“女侠，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第230章 未尽之志（中） “不知道，或者说我还没有答案。” 李书竹轻轻摇头，精致的面庞上罕见地笼着一层迷茫的雾霭。 她微微停顿，抬眼望向远方，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寂寥： “既然我要找的人已经永远地埋在了这里，我心里的执念也随之消散了。接下来，我打算四处走走，去游历，去看看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残酷。” 说着，她伸手从背后那个破旧不堪、勉强能称作背包的皮袋里，取出那装着从科郡港地下研究所带走之物的盒子，递向约翰?乔德森。 “你看人很准，陈叔是个值得信赖的好人，追随他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既然你也找到了你要找的人，你在这里等他们醒来，把这个交给他就好。” 然而，出乎李书竹意料，约翰?乔德森并未伸手接过盒子。 沉默片刻，当他抬头看向李书竹时，目光中多了几分坚定与期许：“那我和你一起游历吧。” “？？？”李书竹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疑惑。 约翰?乔德森喉结滚动：“我大半生都已在研究院里蹉跎，为了那些己不由心、身不由己的事忙碌了大半辈子，直到成为新人类，我感觉自己好不容易有了人生第二次青春。” “我想重新活一次，不再是为了什么组织，或什么可笑的KPI，亦或是为了他人的期许，而是真正为自己，像个人一样活一次。也许从你将我从科郡港地下研究院里救出来的那刻起，过去的约翰?乔德森就死了吧，现在我也想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说罢，他目光灼灼：“你们龙国有句古话，叫笨鸟先飞，从现在起，我就叫鸟先飞?笨了。” “龙国人的姓氏不加在冠名的后面。”李书竹无语扶额，嘴角抽了抽，但也没再矫情。 …… 当陈莫凡再次睁开眼睛，已是正午。 李书竹给他注射的那支针剂，显然不是寻常之物。 他很清楚自己昨晚伤得有多重，然而即便那种半只脚迈入鬼门关的伤势，居然也在仅仅一夜之后便完全恢复。 轻轻活动僵硬的四肢，陈莫凡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仿佛身体被注入了全新的活力，那些致命的伤势，透支的生命痊愈得很彻底，并没有留下半分负面影响。 然而，肉体上的伤能够痊愈，可心灵上的伤呢？ 满目疮痍之下，陈莫凡突然惨笑出来。 谁能活到最后，这种事情可真是难料。 其他人此时都还没醒来，听到陈莫凡的笑声，汪绮抬起头，眼神空洞地向这边看了一眼，随后又麻木地低下头。 没错，汪绮，除了虞博雅、许洛灵之外，最后一个幸存者。 因为没有直接介入双方的争斗，存在感极低的她，却凭借这份“不起眼”，居然也苟到了最后。 这大概也是许鸿才的失策，谁也没想到，最后决定这场生死之战结果的，居然是这个存在感极低的男……女孩。 虽然在硬实力上陈莫凡已然强于许鸿才，但在许鸿才的消耗战术下，其实两人相差并不是很大。 所以，在战斗的最后关头，不知如何挣脱束缚的汪绮突然对许鸿才发动背刺，致使许鸿才分心，这才让陈莫凡最后关头以微弱优势完成了对许鸿才的反杀。 之后，便是一边倒的战斗了。 本就是一盘散沙的队伍，在见证了许鸿才的死亡，又失去了避开兽潮的手段后，已然没了斗志。 很快，当那些被许鸿才骗出补给站、再度陷入兽潮洪流中的幸存者，其中一部分杀回战场的佼佼者加入，局势终于彻底逆转。 然而，尽管如此，结果的惨烈也已然到了侥幸活下来的人所不能承受的地步。 直到……李书竹轻巧的脚步响起之时，陈莫凡心里已然升起了无奈的苦笑。 只是脱力加上身上的伤势，让他动弹不得。 可他没想到的是，李书竹不仅没有杀死自己为许鸿才报仇，而且还给自己等人疗伤。 陈莫凡沉重的喘息，目光掠过汪绮，掠过楚添鑫。 腿断了的楚添鑫，却成了这次兽潮中受伤最轻的家伙，本来陈莫凡以为他已经在那无暇顾及的混战中也死了。 但怎么说呢，楚添鑫简直堪称运气奇佳——仅仅只是被在战斗中掀翻的补给站屋顶给砸晕了过去，随后被埋在下面，同样躲过了混战，直到……汪绮醒后从身边发现他的气息并将他救了出来。 陈莫凡的目光继续掠过被约翰·乔德森喂了药，正从重伤中逐渐恢复的虞博雅、许洛灵二人。 掠过那些再也不会醒来的面孔，在这一战中死掉的温蒂、李贺轩、丁力、冯明…… 还有遍地他认不出的，和他们一起从科郡港杀出来的临时队友…… 真过分啊，他们每个人都还有着各自未实现的梦想。 想要兑换“天眼”找到她那枉为人父的生父的温蒂。 带着丁智骨灰，想要回归故乡的丁力。 梦想成为新人类中人人认可的闪耀厨星的冯明。 还有仅仅只是想在这乱世中，好好活下去的李贺轩……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因为自己错误的决策，再一次让大家见证了“地狱” 在这样的地狱中，每一个人都战斗至了最后一刻，并为彼此的信任，献出了心脏。 泪水控制不住的从眼角安静的滑落。 视线回缩，突然陈莫凡视线留意到放在他身边的一个非石非玉的盒子，一部正用太阳能充电的工作站的电脑，还有一封石头压着的信。 心如死寂的陈莫凡伸手，面无表情地打开了信封。 陈叔： 看着开头，还有熟悉的娟秀字迹，陈莫凡已然明白，这是李书竹给他留的。 陈叔，好久不见。 请我代替许鸿才，对你们之间发生的一切，再一次真挚地致歉。 其实，许鸿才的梦想，一直也是成为一个大英雄。 可有次在他偶然得到一枚特殊的珠子后，一切都变了。 他说，他看到了……未来。 第231章 未尽之志（下） 自上次一别之后，鸿才不止一次很郑重地向我说，如果他死了的话，让我不要找你报仇。你们之间的过往，已经彻底了结。 只是他究竟在那不可知的未来中窥见了什么，却已经成为永远的谜题。 但有线索的是，在他某次慌乱间不经意的言语中，我偶然捕捉到了“天外天”这个词汇。 盒子里的东西，是引发这次科郡港兽潮的起因——摄魂树木心，此物以生灵祭炼，乃助力阶段二进化体100%突破阶段三的天材地宝，正因如此，方才成为各方势力竞相布局争夺的核心。 此物贵重，我深知自己无力妥善保管，故而按照鸿才的遗愿——与其让新人类组织或是某些腐朽的利益团队夺了去，不如将其转交于你。至于具体使用方法，约翰?乔德森留给你的资料中有详细记载。 不过，我总觉得这或许并非鸿才参与发动这场兽潮的真正缘由。在兽潮计划实施前的那几天，他常常独自一人喃喃自语，反复念叨着这是他阻止未来灾难的最后一次机会。 在拿到这未来珠，我并没能发现什么异常，所以随摄魂树木心一并放入盒中了，若有朝一日陈叔你能找出真相，希望那时还能听您告知。 那么，陈叔，我这就走了，对不起。 信的最后，是李书竹的落款。 看完信件上的内容，陈莫凡无力地瘫坐在地上，久久未动，许久之后，才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脑海中浮现当初在大学里闲逛观景时，认识的那个少年，虽性格张扬，但是绝对算不上是坏人。 可人性终究不是一尘不变的死物，随着不同的境遇、不同的选择，最终会将人引向截然不同的命运轨迹。 也想成为大英雄吗？ 突然，陈莫凡瞳孔猛地一缩，目光死死盯着信中的“天外天”一词。 难道说…… 陈莫凡猛地打开了李书竹留下的那非石非玉的盒子。 盒子里，摄魂树的木心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而旁边原本应该放置某物的空位，此刻却是空空如也！ 陈莫凡一言不发，立马起身打开了约翰·乔德森留下的太阳能工作站电脑。 果不其然，屏幕里，红皇后打了个哈欠，冲陈莫凡眨巴着眼睛：“嘿，少年，好久不见。” “哈哈哈！” 突然，陈莫凡又哭又笑起来，惹得一旁眼神麻木、毫无生气的汪绮忍不住侧目。 “秦自强，你给我出来！”陈莫凡惨笑着怒吼。 …… 荒野上，李书竹背着许鸿才那柄霜之哀伤的仿制大剑走着。 这柄大剑不过是性能普通的工艺制品，在度过了迷茫而又一无所知的异变初期，许鸿才便不再将它当作武器使用。 但不知是出于缅怀，还是什么原因，这柄曾作为ACG社团标志悬挂着的“霜之哀伤”，许鸿才从没有丢弃，而是一直当成装饰品带在身旁。 走了一段距离，在停下来等待鸟先飞·笨跟上的时候，李书竹静静地将这大剑放在膝上，手指轻轻摩挲，很快泪水便浸湿了双眼。 虽然信中写得看似洒脱释然，可面对许鸿才这样的结局，她又怎能真正释怀？ 或许当时自己按照许鸿才的指示行动干脆利落一点，这样就能到的及时一点。 而如果她能到的及时一点，那许鸿才可能就不用死了，死的只有可能是陈莫凡。 但哪怕没有许鸿才的嘱托，李书竹也做不到杀死陈莫凡，可许鸿才死亡，李书竹更加无法接受。 虽然许鸿才的变化李书竹一直看在眼里，她完全无法理解许鸿才为什么非要去针对陈莫凡，也看着他一点点变坏，堕入深渊。 无数次夜深人静之时，李书竹都曾萌生过一走了之的念头，不再管他。 但到现在真正失去了，她才觉得自己的内心中，好像空了一块。 唉！ 看着对啥都好奇无比，抱着刚从树上摘下的果子赶来的鸟先飞·笨，李书竹叹息一声，快速擦掉了自己的眼泪，然后继续向远方走去。 许鸿才为她留下的那个地方，李书竹并不想回去了。 第一组织里的驻地里就没有一个正常人，全都是一群嗜血的疯子，如果不是许鸿才在那里，李书竹一点都不想在那种地方居住生活。 但好在，在这一次兽潮计划之前，许鸿才同样也提前兑换准备好了两张离开洛北省的通行证。 等洛北省游历结束，就可以回归人类社会，找一个平静的地方继续生活。 …… “小友，唤我何事？” 当秦自强操着玩世不恭的口音再一次出现在陈莫凡面前。 陈莫凡目光死死盯向对方手中正在把玩的一枚颜色深邃如星海的珠子。 其看起来和秦自强当初逆转时间时祭出的后悔珠如出一辙，但陈莫凡能明显感受到其中所蕴含的，截然不同的道韵。 “这是什么？” 陈莫凡只感觉到自己这话说出时，一字一句，仿佛齿尖都在用力。 “这个啊……” 秦自强如同完全没有发现陈莫凡情绪异常一般，语气稍作停顿后，便笑着道。 “你不是看过那小丫头给你留的信了吗？我还以为你能猜出来呢，这就是未来珠，以宿主心中的‘希望’为引，能够让持珠者快进穿越至当前时间下的未来。” “很有意思的小物件，你听说过人生模拟器吗？你可以理解为就是那玩意儿！” 然而，回答秦自强的，是陈莫凡手中的断刀。 哪怕明知不敌，但陈莫凡毅然决然地向秦自强发起攻击。 断刀裹挟着戾炎，在空中划出一道灼热的弧光，却在距离秦自强衣角三寸处骤然凝滞。 啪！ 虚无的寂静中，响起秦自强打响响指的声音。 霎时间，周遭万物恍若时光倒流，空间波动起细腻的波纹，犹如湖面轻触石子之景。 戾炎被无形的大手强行拖拽，逆着轨迹重新缩回陈莫凡体内，就连陈莫凡的身体，也被这无形伟力强行拖拽到了他发动攻击之前。 “就这么对恩人吗？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沉不住气啊。” 一只苍白蜈蚣从天而降，映照着秦自强脸上的调笑。 第232章 希望 猩红的瞳孔几乎要迸出火来，哪怕明知不敌，陈莫凡仍带着熊熊怒意，毫不退缩地迎上秦自强的目光，咬牙质问：“许鸿才所做的这一切，是不是你在幕后操纵？” 秦自强斜睨了他一眼，一脸懒得搭理之色。 随即屈指轻颤，一枚晶莹剔透、宛如琉璃般的无色结晶便飞了出去。 “你倒霉喽，如今你已经被天外天的存在给注视到了，再留着这些枷锁倒成了笑话，自己回想起来吧。” 说话间，那无色结晶如灵蝶振翅，划破凝滞的空气。晶体流转的光晕里，细碎符文若隐若现，最后直直没入陈莫凡眉心。 刹那间，大量记忆碎片疯狂地涌入陈莫凡脑海，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酸胀、麻痒交织在一起，像是有无数根细小的针在大脑里乱刺。 陈莫凡痛苦地抱住脑袋，“噗通”一声蹲了下来，额头上青筋暴起，好一会儿。 再次站起来的时候，陈莫凡眼中的愤怒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与茫然。 “怎么样？终于平静下来了？”秦自强双手抱胸，上下打量，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嗯。”陈莫凡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声音里满是前所未有的疲惫，“昨晚辛苦你了。” “哈~欠。”秦自强毫不掩饰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漫不经心地说道，“主要还是你自己给力，若不是瞧着你有那一线胜率，我才不会费这功夫。后悔珠能回溯时间，但使用者不过是看客无法直接介入过去，能做的不过是一遍又一遍的重蹈覆辙。蜈蚣，无功，何况后悔苍白无力，徒劳无功。” 从秦自强归还的完整记忆中，陈莫凡看到了真相，整整三十七次轮回，他死了三十六次，直到第三十七次轮回，也是那最后一次，陈莫凡一行才在巨大的牺牲下完成了对许鸿才的反杀。 然而，看着陈莫凡迎来的目光，秦自强连连摆手。 “打住，想都别想。别说你改变天命已经引起了天外天那些家伙的注视，就算那些东西没有注视到你，拥有了完整记忆的你，若是再次回溯可就只能做跟我一样的看客了。” “我明白的。”陈莫凡苦笑。 纵使不甘，清醒之后的复盘，陈莫凡自然明白，现在已然是他拼尽全力所能达到的最佳结局。 现实并非如热血骑士中那般，主角凭借一腔热血的爆种就能打败强大的反派。 真相是秦自强在幕后一次又一次透支力量的回溯，像是在没有保底的卡池中抽奖一样，硬生生抽出来了SSR。 后悔苍白无力，徒劳无功，哪怕封锁记忆再重来多少遍，也终难寻得比这更佳的终局…… 三十六次的回溯，不仅只是陈莫凡他们每一个人都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就连秦自强，也都快要燃尽了。 而整整三十六次的死亡经历的记忆，也如同沉重的枷锁，让陈莫凡的双眼蒙上了一层麻木。 累，真的是太累了。 陈莫凡重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顺势躺下，真有一种就想就此长眠再也不起的冲动。 身体上的疲惫还好说，但眼睁睁看着同伴以各种各样的方式，一次又一次死亡在眼前的心累…… 那种感觉，直让陈莫凡感到了一阵阵窒息。 “给，接住。”秦自强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陈莫凡的思绪。 陈莫凡下意识的伸手，接住了秦自强抛来的东西。 圆润、炽热，陈莫凡撇过脑袋定睛瞧去，才发现这正是先前秦自强在手中把玩的“未来珠”。 “叫它‘未来珠’，亦或是‘希望珠’都可以。 就像我手上的‘后悔珠’，以前也有人叫它‘过去珠’。 不过名字这东西反正也没有什么意义，你爱坤吧怎么叫就怎么叫好了。” 秦自强满不在乎地说道，声音中同样透着一丝慵懒。 “所以说，驱动这珠子，需要强烈的希望为引？” 陈莫凡躺在地上，打量着高举在眼前的珠子。 见识过秦自强如何使用后悔珠回溯时间，陈莫凡自然而然地从秦自强的寥寥数语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这么贵重的东西，你就这么让给我了？” 陈莫凡诧异道。 秦自强嫌弃地摆摆手，一脸不屑：“你刚不还蛮聪明的猜到了吗，这破东西需要靠‘希望’那玩意儿来驱动，那种骑士主角才有的东西，你觉得我会有吗？” 陈莫凡嘴角微微一撇，心中顿时了然。一个能自如驱动后悔珠的人，心中又怎会还有对未来的希望？ 不过，看着陈莫凡，秦自强倒突然来了兴致，好奇地催促道：“磨磨唧唧的，你还不赶紧试试，也让我看看这劳什子未来珠究竟有啥特别之处……” 只是没等话没说完，秦自强就看到了几颗豆大的光点从陈莫凡手中的未来珠表面渗出，化作振翅的萤火虫悬浮半空。 他下意识弯腰凑近，鼻尖几乎要触到流光溢彩的珠面。就在这时，虫翼猛地凝滞，尾部幽蓝的冷光如被掐灭的烛火骤然熄灭，细碎光点簌簌坠落，在两人脚边碎成满地星屑。 秦自强身体一顿，倏地回头。 却只瞧见陈莫凡正大口喘着粗气。 仅仅就这么一会儿，陈莫凡就感觉自己就像是又有经历了一场恶战，浑身都有些脱力，险些连这未来珠都没能握稳砸中脸庞。 最终什么都没看到的秦自强，看向陈莫凡的眼神多了几分困惑。 “切。” 突然，秦自强挑眉，喉间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年纪轻轻，却一副心灰意冷之态，真不明白‘天外天’的观众怎么突然青睐于你的。” “那他们怕是眼瞎了吧，还给你。”出乎意料的，陈莫凡连反驳都没反驳一句，只是抬手将未来珠抛回秦自强。 然而，这一次秦自强伸出的手掌却并没有接住，他的身体就像变得虚幻了一样，未来珠径直穿过他的身体，跌落地上骨碌碌滚出数米。 “？……”疑问的话语尚未出口，陈莫凡瞳孔猛地一阵骤缩。 反观秦自强，脸上已然多了几分苦笑。 第233章 托付 见陈莫凡已经隐隐察觉到了异样，秦自强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了，叹了口气，直接大大方方地开口承认道： “好吧，后悔珠能够带持珠者回到过去，但‘无法改变过去’这话……”顿了顿，他直视陈莫凡的眼睛，“不全对。” “事无绝对。”秦自强眼神深邃，“如果真的想要在过去改变些什么，并非没有可能，只是……需要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 陈莫凡凝视着他，敏锐地察觉到秦自强的身体正散发着一种难以名状的不真实感。那感觉就像是一幅精美画作上的实体，在随着时间的流逝，色彩渐渐褪去，线条模糊，直至最后什么都不会剩下。 陈莫凡一时语塞，喉咙仿佛被无形的东西哽住，沉默两秒后，才缓缓开口：“这代价，看起来可不小啊。” 秦自强神情突然变得严肃，字字千钧地开口道：“你既已经登上过白玉京，那么有些事情你一定要记住——这个世界，是活的。其实我也不知道天外天的那些家伙究竟是什么玩意儿，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就爱看乐子。” 话音未落一道银白虚影骤然破袍而出。秦自强袖中窜出的白色蜈蚣扬着螯钳，精准扣住滚落在地的未来珠。细密步足在青布衣料上簌簌游走，接着顺着他的小腿攀至肩头，又沿着胳膊蜿蜒而下，最终蜷成与未来珠大小相仿的苍白色珠团，与那颗流转着星辉的珠子并置于掌心，仿佛两枚命运的骰子。 秦自强掌心托着两颗泛着微光的重宝，郑重地放进陈莫凡手里，望着对方紧绷的神色，压低声音说道：“这两件至宝，便是时间长河里的过去与未来，也是这方世界的禁忌。对整个世界而言，这股力量就像是病毒，又像是程序里的致命bug。世界意志自然不会放任掌握这种力量的人肆意妄为，把世界搅得一团糟。一旦持有者试图改变因果，就会受到冥冥之中世界意志的反噬，自身的存在会被逐渐抹去。” “抹杀？”陈莫凡若有所思。 “不，是抹去存在。”秦自强解释，“这与抹杀是两个概念，随着个体的存在被逐渐抹去，个体会慢慢被这个世界所遗忘，当存在被完全抹去，那么个体对于世界而言就会像从未出现过一样，什么都无法留下。” 陈莫凡微微一怔，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追问道：“所以你刚才强调天外天那些家伙喜欢看乐子……” 秦自强欣慰地点点头，脸上露出孺子可教的笑容，继续说道：“没错，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既然造物主已经留下这权柄，那就总有能够发挥其作用的办法。” “莫非和天外天有关？他们的关注能够强化个体的存在，与被世界意志所抹除的那部分相互冲抵？”陈莫凡回答道。 “不错！你终于聪明一点，这都学会抢答了。”秦自强眼角挑起一抹赞许的弧度，“没错，这事确实和天外天脱不了干系。这个世界就是一座永不停歇的活剧院，我们都是被聚光灯追逐的戏子。只要你的表演足够精彩，能引得天外天的‘观众’们心跳加速、欲罢不能，你能使用的权柄就越大。” “记住，越是能让世界所记住的刻骨铭心的震撼事件，便越能取悦天外天的那些存在，以截取你的一线生机。” 说完，秦自强突然将手搭在了陈莫凡的肩上。 陈莫凡先是一愣，不明所以，可紧接着，他看到了。 这一次，他以第三者的视角，看到了昨晚李书竹来之后，他在现场所没有看到的一切。 在这一视角之下，陈莫凡看到李书竹所带来的那个盒子完全变成了一个黑洞。 所过之处，温蒂、李贺轩、丁力、冯明……甚至是许鸿才，乃至周边死掉的每一个人的身上全都飘出一道幽白色的能量，被吸入了盒子之中。 那是……灵魂！ 陈莫凡一下子就认了出来，所有人的魂灵都被李书竹怀中的那个盒子所吸了进去！ “懂了吧，这个世界是活的，也就意味着，除了被这个世界所彻底遗忘以外，在我们这个世界并没有绝对意义上的死亡。”秦自强的声音适时地在陈莫凡身边响起，陈莫凡看去，发现秦自强的身影比之刚刚更加透明了。 而眼前这一幕，也让陈莫凡瞬间回忆起一些事情。 那盒子里之物，李书竹所留下的——摄魂树的木心——摄魂树……木心！ 先前陈莫凡就用摄魂树平平无奇的树枝保存过李小薇的灵魂。 那么，这作为天材地宝的木心，能够将周围的灵魂全都吸收、暂时保存起来，似乎也就说得通了。 陈莫凡震惊地呆立在原地，一个大胆的念头迅速在脑海中形成。 摄魂树——保存灵魂——复活！ 见陈莫凡脸上终于重新涌出生气，秦自强松了一口气，随着指尖流光渐散，即场景切换，二人重新回到原点。 陈莫凡低头，郑重看向怀中秦自强托付给自己的“过去”、“未来”，抬眸时眼底燃着灼灼火光：“告诉我，该怎么让他们复活？” “我也不知道，这个答案怕是得你陈莫凡自己去寻找了。” 秦自强摊开手，目光突然变得深邃。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连过去、未来这样离谱的力量都能具现化，那么，人类极致的情感，或许能够在某些时候创造不敢想的奇迹。这不是刻意取悦某些存在，而是即便世界是假的，但你我心中的情感却是真的，不是吗？” 陈莫凡将秦自强的话深深记在了心中。 因为刚刚又一次动用过去之力，秦自强的身形此时透明的速度更加快了。 陈莫凡着急地询问：“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到你。” 秦自强缓缓摇头，嘴角扯出一抹释然的笑：“没有办法，而且我已经在后悔中煎熬太久了，无数次的轮回，让我找到你，现在我终于可以休息了。” 陈莫凡喉结艰难滚动：“付出这么大代价来帮我，真的值得吗？” 秦自强直视着陈莫凡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坚定：“值得，你知道为什么吗？在无数次轮回里，我试过所有人，只有你能改变这个操蛋的世界。” 他顿了顿，伸手按住对方颤抖的肩膀：“别小看自己，也许你真能找到同时操控过去与未来的方法，到那时……一切的谜题都将等来一个答案。” 第234章 逝者 陈莫凡还想说些什么，秦自强抬手打断，语气透着股不容置疑的急切：“小友，我没多少时间了，未来的路如何是你自己去决定、去走。这接下来的内容，你务必铭记于心。” 秦自强的眼里转瞬即逝地漫开一抹黯然。 “经度XXX，纬度YYY。”一张叠得工整的纸条，被塞进陈莫凡掌心。 “山城？”尽管陈莫凡地理知识有限，但山城承载着他无数回忆，他一眼就通过纸条上的简图，认出了纸条上标注的地方正是山城内的某地。 “没错。”秦自强神色郑重地点头。 “就是那儿。这里是一间地下室，原本是我的私人实验室，红皇后便是在那里诞生。 日后，若你吃透了人工智能这门学问，记得去给她升升级。 山城那场变故后，知道这地方的人都没了，所有痕迹也被彻底抹除，所以也不用急着去，更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话落，秦自强的身影开始变得虚淡，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 陈莫凡抬手挠了挠乱发，喉间溢出一声涩笑：“秦博士，您怕是看错人了，我不过只是一个小市民而已，每天所想的无非只是怎样更好的在这操蛋的世道里活下去。 俗话说，这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世界的未来啊什么的，从来都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您拿命换来的这份托付.……恐怕要打水漂了。” “傻孩子。”秦自强嘴角扯出一抹笑，笑声里带着释然：“我本身也没多少时间了，这可不是我第一次在你这越界，天地意志的反噬早就开始了。” 陈莫凡闻言一愣，猛地抬头：“难道是离开大爱仙山那日，我在山洞里情绪失控，将白玉京窥见的那些事说出来之后……导致他们集体暴毙，然后被您回溯时间救回那次开始？” 秦自强笑着摇了摇头：“不是，还要更早。” 陈莫凡怔住了，随后接连抛出几个猜测。可无论他说出哪段经历，秦自强都只是摇头回答还要早一点。 陈莫凡愣住了。 而此时，秦自强半透明的身躯里流转着细密的光点，也仿佛被无形的漩涡逐渐吞噬。他每说出一个字，消散的速度便加快一分，声音却愈发清晰。 “记住，小友……”他抬起手，指尖刚触及陈莫凡的心脏，便化作星屑，“一切答案，皆在这里。” 秦自强的声音里，满是陈莫凡无法理解的信任。甚至陈莫凡完全不明白为什么秦自强这么信任并选择自己。 但这些问题已经不重要了，因为，秦自强死了。 当秦自强就像太阳下融化的雪般完全归于虚无，陈莫凡记忆里关于他的轮廓，也开始皲裂剥落，那些回忆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最后一丝痕迹。 这就是……抹除存在？！ 感受到这种概念级的伟力，陈莫凡心中骇然，但看着手中刚刚记录的纸条，他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将褶皱的纸条又攥紧了几分。 或许是曾踏足白玉京的机缘，亦或是怀中“过去”“未来”珠发挥了作用，尽管印象已十分模糊，陈莫凡最终还是勉强记住了秦自强的存在。稍作思索后，他在纸条上写下了秦自强的名字。 …… 拯救世界，我？ 陈莫凡嘴角抽搐，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底满是荒谬感。 “陈哥！” 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呼喊。陈莫凡转身，就见虞博雅顶着包扎得跟个棉签一样的脑袋冲过来，身后跟着许洛灵和楚添鑫。 虞博雅上上下下打量他好几圈，眼眶泛红：“草，陈哥他妈跑哪去了！老子刚在废墟里刨了三圈，还以为……”话音戛然而止，却比任何话语都更显焦灼。 陈莫凡失踪的这段时间，纵使有汪绮那番“突然消失”的解释，但刚刚经历了那样的战斗，众人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恢复了？”再次出现在众人身前的陈莫凡，捏了捏虞博雅的肌肉道。 “嗯，大半都好了。照这恢复速度，我估计再有三天就能痊愈。”虞博雅砸吧砸吧嘴，傻笑着说，“说起来真奇怪，我记得当时完全失控了，就我那伤势，原本以为怎么也得躺几个月，没想到一觉醒来，身上的伤居然好了七八成。后来又发生啥事儿了？我啥都不记得了。” 陈莫凡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战斗结束没多久，李书竹来了。” 虞博雅浑身一僵，后颈瞬间泛起一层细密的寒意：“乖乖，我说许鸿才那王八蛋的墓是谁给搭建的呢。” 说着，虞博雅攥紧了拳头，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不过，她居然没趁我们重伤下杀手报仇？反而把许鸿才埋了就走了？” 陈莫凡清了清嗓子，压下心中的复杂：“李书竹和许鸿才不一样。我们伤势恢复得这么快，是因为她给我们喂了伤药。她还是以前那个李书竹，没那么坏。”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和许鸿才臭味相投的，能是什么善茬？”虞博雅对此连连撇嘴，完全不信。 但想到自己体内的药，他脸色变了几变，小心翼翼地问：“现在把药吐出来还来得及不？” 陈莫凡有些无力地翻了他一个白眼：“要死的话昨天我们早就都死了，人家那时候想要杀我们就是动动手指的功夫，哪需要费这么大劲拐弯抹角？” 最后，考虑到楚添鑫、汪绮目前还算外人，陈莫凡并没有说出自己身上“过去珠”和“未来珠”的事情。 尤其是秦自强，牵扯太多秘密，现在秦自强已经离世，自己又没办法像他那样自如操控后悔珠回溯时间，回想起上次的危险，陈莫凡决定绝口不提。陈莫凡决定绝口不提。面对虞博雅等人追问自己突然消失又出现去了哪里，他只是含糊其辞地敷衍过去。 随后又是一阵沉默。 “唉，温蒂他们……” 最终，话题落到死去的同伴身上，众人沉默良久，纷纷叹息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第235章 未来的打算 远处，变异兽的嘶吼声隐隐传来。 所有人的灵魂都被收进了摄魂树木心里保存，虽说复活的契机尚不明朗，但好歹给生者留下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如今的世界早已偏离常理，变得玄幻，未来会朝着怎样的方向发展，谁又能说得准呢？ 也正因如此，陈莫凡、虞博雅和许洛灵三人心中，因同伴陨落而产生的伤痛，才稍稍得以平复。 然而，在继续前行之前，还有事情是需要明确的…… “那么，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陈莫凡目光投向身旁的楚添鑫、汪绮。 楚添鑫苦笑一声，脸上带着几分无奈：“我这样子，还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吗？而且现在这种情况下，想搞只天使药剂把我变成新人类都是做不到的。” 陈莫凡瞥了他一眼，语气笃定：“其实除了直接注射天使药剂以外，体液相融也能让你成为新人类。只要能融合一种拥有强大恢复能力的生物基因，你的腿还有重新长出来的希望。” 然而，楚添鑫闻言却是一脸惊恐的猛地往后一缩，手掌下意识护住身后着自己屁股，断腿蹭着地面往后退了半米，声音发颤：“等等，你不会是想……我不同意！瘸着就瘸着，那种事我死也不干！！！” 陈莫凡眉头拧成疙瘩，没好气地吐槽道：“你脑子进水了？” 话刚说完，他抬手就用匕首在掌心划了一刀。暗红色的血珠渗出来时，他两指并拢如刃，贴着楚添鑫脖颈飞快掠过。对着楚添鑫的脖子一划，锋锐的气息划破楚添鑫的皮肤，鲜血也随之流出。 楚添鑫惊骇中刚要嚷嚷：“喂，你该不会要杀人灭口吧。”话刚脱口一半，陈莫凡便已经将手掌印在楚添鑫脖子的伤口处。 随后在楚添鑫惊慌地注视下，陈莫凡维持这个动作维持了整整一分钟，然后才把手掌挪开，说了一句：“好了，从现在起，你也是新人类了。” “啊？”楚添鑫脸上的表情丰富得几乎可以用“地铁，老头。手机”来形容，他愣愣地看着陈莫凡，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与此同时，虞博雅轻车熟路地在满地变异兽的尸体中翻找，很快挑出一头，用力扔到楚添鑫面前。 陈莫凡徒手将那头变异兽的大腿扯下来，放到楚添鑫怀里，平静地开口：“吃掉它。” 楚添鑫看着怀里那条形状怪异、还在滴血的大腿，胃部一阵翻涌，差点吐了出来，“我……能不能加工一下，这实在咽不下去啊！”他的声音带着恳求，眼神中满是抗拒。在新人类组织待过的他，自然明白陈莫凡的用意——这肉，八成就是对方说的，能快速恢复的变异兽了。 但是，生食生肉这种事情，他目前还完全无法接受啊。 陈莫凡神色严肃地摇了摇头：“不行。做熟了的话，里面的基因物质就失去效果了。现在洛北省找不到未进化的生物，变异兽基因混乱，想融合它们强大的恢复能力，只能靠大量进食来慢慢适应，拿量硬填吧，融合不成功的话这里还有。” 楚添鑫闻言，声音有些发颤地问：“光这还不够啊？” 陈莫凡点了点头。 楚添鑫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陈莫凡继续道：“如果你还想重新站起来，就得一直吃，直到完全融合再生力量。” 楚添鑫脸色煞白，陈莫凡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进化体都是这么过来的，放心，很快你就会适应的。放下杂念，很快你的身体会告诉你它有多需要这些。” 楚添鑫咬了咬牙，喉结剧烈滚动两下。他知道陈莫凡说得没错，颤抖着抓起肉块时，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血肉入口的瞬间，胃酸猛地涌上喉头，腥气混着铁锈味在口腔炸开。他攥着衣襟憋住涌到嘴边的呕吐感，强迫自己像吞咽铅块般往下咽，每吞一口都要重重喘气，直到最后一块肉滑进食道，才靠着墙大口干呕起来。 …… “你呢？”这时候，陈莫凡将目光转向一旁始终沉默的汪绮。 虽然隐隐感觉到面前这姑娘有几分面熟，但此时的陈莫凡却又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的面孔，心中不由涌起一丝疑惑。 汪绮沉默许久，看向陈莫凡的眼神中，复杂的情绪翻涌。 对陈莫凡竟敢完全不记得自己一事，如果是几天前的自己绝对又要气得跳脚。 但现在，经历巨变，汪绮的心里早已变得麻木死寂……当知道自己被至亲的父亲利用背叛，汪绮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那一刻崩塌。 “我不知道。”她缓缓摇头，眼神空洞而迷茫。 “唉，要不要……？”陈莫凡犹豫着，还是打算发出组队邀请。 科郡港已成废墟，尽管还不能完全放下戒心，但毕竟刚刚并肩作战过。如果把她丢在这里，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所以即便有所戒备，但说对这个才认识的同伴袖手旁观，陈莫凡还是做不到的，或许，这就是陈莫凡时常自嘲的圣母心吧。 汪绮没等他把话说完，就轻轻摇了摇头：“算了，我就不加入了。”说完，她转过身，朝着远处走去。 陈莫凡望着汪绮转身离去的背影，目光在她逐渐模糊的身影上停留片刻，轻轻阖上双眼。这个被许鸿才掳来的少年……呃，少女，实力不容小觑。正是她的协助，自己才能在那场恶战中除掉许鸿才，又在后续的混战里全身而退。方才那一瞬间，她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犹豫，便默默选择离开。只是眼下兽潮肆掠，以她目前这种状态，若在途中遭遇变异兽，怕是凶多吉少。 “等等！”陈莫凡快步追了上去，“刚才我确实犹豫过是否该信任你，但我最终还是选择相信。外面兽潮涌动，跟我们一起走吧。你现在的状态，要是再遇上难缠的变异兽，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汪绮停下脚步，缓缓转身，目光直直地盯着陈莫凡的眼睛：“陈大队长是真心的吗？” “真心的！”陈莫凡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又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轻轻应了声“好”，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那就叨扰了。” 垂眸的瞬间，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希望。 第236章 “希望”的坟墓 一番交流之后，当从陈莫凡口中得知，那个他身旁平平无奇，看起来非石非玉的盒子里装着的，就是导致这一次科郡港兽潮的元凶——摄魂树木心，并且明白此物对陈莫凡他们的特殊意义之后，汪绮方才读懂先前那些欲言又止里，沉甸甸的迟疑究竟从何而来。 身怀这等重宝，而且还是承载着复活同伴生命的唯一火种，陈莫凡他们当然会对陌生人抱着戒心了。 当知晓了这件事，汪绮望向陈莫凡的目光中，悄然漫上一层温热的感激。将心比心，若置身于对方的处境，自己真能毫无保留地信任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吗？ 陈莫凡摆了摆手，目光坦诚：“别这么盯着我，好歹我们同生共死过。要是连这点情分都不顾，这世道可就真凉透了。”话落，他不再犹豫——既然做了决定，就没什么好瞻前顾后的。 汪绮望着陈莫凡，心底却反复回响着另一句话……这样的世界，真的还有救吗？ 在离开补给站之前，所有人都看着科郡港的方向。 补给站坐落于缓坡间，地势算不得高，看不到科群港里的状况，目力所及处，唯有低垂的铅云与朦胧雨幕。细碎的雨丝斜斜掠过，将远处天空洇成墨色宣纸般的灰沉，某种酸涩的情绪在沉默中蔓延，像涨潮时漫过礁石的海水，无声无息浸透每个人的胸腔。 不用细想也能猜到，在科郡港里面，那持续到现在的厮杀、挣扎、吼叫，在描绘怎样一份残酷的“地狱”。 但是啊，真正夺走人们一切的，不是变异兽组成的兽潮洪流。 而是腐朽的阶级本身那欲壑难填的野心欲望。 在荒野上，变异兽食人，利齿撕碎的是人类的血肉，死亡的刹那便已解脱。 而在城内，阶级食人，却要将人们的灵魂骸骨一并吞食，在名为“文明”的废墟上堆砌成权贵通向更高的金字塔。 无论许鸿才有着怎样的理由，不管哪怕还有着“哪怕许鸿才不去做也有别的鹰犬会去做”这样的理由，但造成科郡港那满地疮痍的惨状……陈莫凡永远都无法原谅！ 希望啊，洛北省多少新人类的希望，就这样夭折了！ 可以想到，经历此事，猜忌的藤蔓在血火余烬中悄然生长，当风声裹挟着秘辛四散蔓延，无论是蛰伏暗处的新人类组织，还是洛北省劫后余生的幸存者，将再难建立这样一座的城市基地。 科群港——这一链接新人类与普通人类世界希望的纽带，最终化作了许鸿才的坟墓，也化作了“希望”的坟墓。 …… “威尔沃夫，该走了。” 金属罐头盒在暮色中划出抛物线，哐当一声撞进补给站废墟一角。两天过去，没等来那只臭蝙蝠的骚扰信息，感受到异常的威尔沃夫·该隐，跟着一行人到达补给站的时候，带队的一名阶段2强者瞥了眼补给站外的暮色，开口道。 “继续追。”那人弯腰捡起自己踢飞的空罐头，铁皮在掌心捏出褶皱，“许鸿才小队全军覆没，目标失踪——就这么交差，上面能把咱们挫骨扬灰。” 威尔沃夫突然打破沉默，语气平静得如同深潭：“我决定退出组织。” 苍啷啷~ 空气瞬间凝固，金属摩擦声刺破死寂——刀刃出鞘之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时，那带队的阶段2强者抬手，制止了其他人的动作，目光如炬地凝视着威尔沃夫：“你应该很清楚，这个时间点脱离组织意味着什么。” 威尔沃夫点了点头，他垂眸凝视着那具残破的蝙蝠状尸体：“追杀通缉令吗？我想好了。” 见威尔沃夫这般，带队人喉间溢出一声沉重叹息。 作为军事化管理的第一组织成员，每位任务小队队长都能获取队员的绝密档案——他早已熟知，威尔沃夫与德古拉并非人类。这两个异类，本是山城研究所的蝙蝠与犬科生物，却在某个未知的契机下，吞噬了人类的基因，进化成的类人。 吃人，对于人类而言，是极罪。 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任何外族别说吃人，但凡有丁点伤害人类的行径，都会被打上罪恶的标签。 不过，饶是如此，带队人也从并没有用有色眼镜去看待威尔沃夫。 这无关乎道德阵营。 而是这荒诞扭曲的世道下，很多时候，在对待同族的态度上，人展露着远比类人凶残的獠牙。 反倒类人非人，却大多有着远比人类纯粹的情感。 沉默两秒，带队人才带着沉重开口：“非任务时期脱离组织还好说，哪怕任务时期脱离会被视作逃兵发出追杀通缉令，像你这种自身实力超出同阶平均水平的进化者，也有应对之策。 但这次……不管许鸿才他，还是我们这一次的任务目标，都非比寻常，高层的重视程度前所未有。 我现在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为了这次任务，组织内阶段三以下无特别重要任务的成员，全都被取消了当期任务，倾巢而出。和许鸿才关系密切的你，如果选择在这么敏感的时期脱离组织，受到的关注将也会是‘前所未有’的程度，而这种程度下，你必死无疑。 我可以信任你。 但人类高层跟我们不一样，那是一群完全泯灭了人性甚至难以再称之为人的家伙，他们习惯用怀疑的眼光看待一切，对其他生命充满戒备，甚至连自己都难以完全信任。在维护权力这件事上，他们奉行‘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任何可能威胁到他们地位的苗头，哪怕只是无端猜测，都会被迅速掐灭。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真想脱离组织，我劝你把这事押后。等这次任务收尾，安全撤回基地再说。” 然而威尔沃夫嘴角扯出一抹嘲讽，喉间溢出短促的嗤笑，他微微摇头，目光直直撞上对方躲闪的眼神：“头儿，何必自欺欺人呢？” 带队人脸色变了，威尔沃夫继续道：“等回去后，迎接我的怕只会是十面埋伏和各种酷刑吧。关于你们人类高层，我也略懂一点，除了多疑以外，推卸责任和迁怒的本领也是出了名的……” …… …… 第237章 热搜 兽潮持续肆虐了整整三天三夜，这场发生在科郡港的惨烈变故，彻底震动了整个世界。 当然，只是一小部分世界权力阶层的世界。 对于占人口九成九以上的普通百姓而言，是没有资格窥见到“天宫一角”的。 腥风裹挟着兽吼掠过焦土，科群港在兽潮的绞杀下化作废墟，最终得以侥幸逃出的人百不存一。 …… 一周后。 当各方先遣部队陆续传回战报，无一例外皆是空手而返。 在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冷眼旁观，有人暴怒掀桌的议会闹剧下。 科郡港的灾难，通过幸存者的口中，如瘟疫般传扬出去。 洛北省内其他新人类基地陆续得知后无不骇然，描述中那诡异协同战术……真的只是普通的兽潮吗，那些变异生物为什么会组成绞杀人类的死亡联盟？ …… 一个月后，洛北省外界。 洛北省和科群港所发生的一切，终究是在别有用心之人的精心策划与推波助澜下，快速在市井街巷间扩散开来。 当然，是经过加工之后的信息。 由于成因不明让事件蒙上几分阴谋论的色彩，外界无数人都感到无比的担忧和害怕。 与此同时，网上更是涌现一群所谓的“专家”，企图对着镜头从生态学、心理学、生物学等各种方面去解释洛北省的变异及兽潮现象。 要知道，这一年来，洛北省所发生变异已经隐隐有朝着外面蔓延的趋势。 民间永远不乏具有强烈探索欲和冒险精神的年轻“探险家”。 即便主流媒体对洛北省内的一切极尽封锁，却堵不住那些在暗巷、酒桌、网络缝隙中疯长的流言。都市怪谈、灵异传说，这些包裹着真相碎片的故事，以诡异而鲜活的姿态，在民间广泛传播。 当这些怪谈故事，一点点揭开某些未知的神秘面纱。 人们不由都担心自己未来的处境。 洛北省边境的武力真的能抵御住那所谓的“未知病毒”传播吗？ 如果那些感染所谓的未知病毒而变异的生物会联合起来攻击他们，他们该如何应付？ 没有人想重蹈那些通过地下渠道流传的影像里的覆辙，成为科郡港那无数碎肉或者那挣扎逃命的其中之一。 一时间，民间人人自危。 …… 半年多后。 那些曾令门阀世家辗转难眠、政要大佬焦头烂额的洛北省危机——那些引爆全网舆论场的洛北省威胁、洛北省探险秘闻等热门话题，恰似投入深潭的千钧巨石。 惊涛骇浪初起时，涟漪层层漫过社交平台的每个角落，热搜榜单更迭不息。 然而浪潮退去之快超乎想象，当热度曲线归于沉寂，市井巷陌的烟火气照常升腾，这些喧嚣终究未能在人们的生活里刻下半点印记。 某某明星举办世纪婚礼，上亿一天金额的花销换成纸币能推出一座百米的高塔，那是普通人一辈子都能以想象的数量的钱。 漂亮国特不靠谱先生与其某铁杆支持者青年高新科技企业家关系破裂，上演议会拳击对决，更多重磅内幕爆出。 震惊，某女星18岁出道，天价耳环引发热议…… 互联网没有记忆。 外界人们的关注，很快便被后续汹涌而至、永不停歇的信息浪潮彻底吞没，消散在一波又一波的舆论新热点中。 洛北省的故事像盛夏骤雨，连一个月都没有熬过，就渐渐完全没有了热度，被人们所遗忘。 除了，对个体而言，那数量庞大到难以想象，但对于整个世界来说。又只能算作少数的该场变异事件中，受害者的家属、亲眷，还在为追寻自己家人的下落而做着努力。 只是，经历希望从满怀期盼，到逐渐破碎，即使这一团体，能坚持到拒绝百万政策补偿，仍坚持追寻真相者，迄今为止更早已百不存一。 而在洛北省内部。 洛北省内新人类最新绘制的地图上，原本科郡港的位置，红圈标记的“墓港”二字刺目如血。 这个名字像瘟疫般在坊间迅速蔓延，没人说得清最初是谁开的口，却得到了所有人的默认——那个地方，确实埋葬了无数的生命。 如今的墓城早已沦为生命的禁区，里面一种奇怪的食肉植物完全占据了整座城市，它们以血肉为养分疯狂生长，任何闯入者都将在绞杀与腐蚀中，成为这座城市新的祭品。 而与此同时，某一处变异兽横行的无人之地。 刀技·万物的呼吸！ 楚添鑫手腕轻旋，寒光乍现的骨刀已归于鞘中。 方才还气势汹汹冲锋而来的三头阶段1变异野猪，脖颈处突兀浮现出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下一瞬，猪头轰然坠地，庞大的躯体仍惯性前冲，在地上拖出三道凌乱的血痕。 啪！啪！啪！ 林间骤起的鼓掌声惊飞几只翠鸟，树冠骤然抖落细碎光斑，陈莫凡从楚添鑫头顶的巨树上跃下，屈指叩了叩变异野猪虬结的肌肉：“运气不错，接下来一阵子有口福了，这家伙的肉质可以排入前三，一次三头，够吃一阵子了。” 呼~吸~呼~吸。 楚添鑫带着韵律的呼吸，将自身周围激荡的刀气缓缓敛去锋芒。 陈莫凡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不错，这招你已经完全熟练，但总跟着我的路子走不是长久之计。找机会多试试，把你的能力揉进招式里，开发出最适合你自己的战技。” 喊来虞博雅一同将野猪扛上，返回驻地的路上，陈莫凡鼓励地对楚添鑫道。 而且经过这半年的调养、锻炼，现在的楚添鑫，不仅身上的伤势已完全恢复，而且没有了先前的赘肉，取而代之的是利落流畅的肌肉线条，举手投足间尽显锋锐干练。 因为有陈莫凡等人来时路的经验，辅以红皇后恐怖的算术推演能力，楚添鑫并没有走什么弯路，实力很快达到阶段1进化体的顶尖水平。 然而，待溪流边的变异猪褪尽鬃毛、剔成规整的肉块，完成手上活计的楚添鑫洗净双手，走到篝火边配置调料的陈莫凡面前，喉结滚动着吐出酝酿许久的话：“师傅，这顿饭后，我就得走了。” …… …… 第238章 请辞 听到楚添鑫的话，虞博雅手上动作一顿，盯着楚添鑫直皱眉：“老楚，咋这个时候要走啊？”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喉结上下滚动，“洛北省现在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变异兽的活动越发危险，新人类组织内这段时日也是暗流涌动。这有什么事为何不能摊开说？非得一个人去涉险？” “陈哥，你说说啊。”说着，虞博雅想让陈莫凡也劝一下楚添鑫。 但陈莫凡并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向楚添鑫，然后道：“是SixGod的委托吧。” 楚添鑫苦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老师……” 半年来的相处，众人之间早已彼此清楚秉性，所以楚添鑫也没瞒着，将SixGod临终前的那些托付全都如实地告诉了陈莫凡他们。 当得知SixGod的真实死因，陈莫凡等人呆立当场，良久，才发出一阵压抑又绵长的叹息。 原来所谓监天蛊不过是迷惑所有人的幌子，在极乐门围剿SixGod的整个布局里，那明面上被视作底牌的不见菌，自始至终都没被他们放在眼里。 之所以兜兜转转一大圈诱使陈莫凡等人去取监天蛊，实则不过是麻痹SixGod的幌子。 极乐门的那帮骗子，早已将SixGod骨子里的自负与傲慢研究透彻。 而事态发展果然也正如他们精心编导的剧本演绎，SixGod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可能会被陈莫凡他们所带回来的监天蛊上，而忽略了蛰伏于他灵魂深处的最大弱点——记忆如纠缠的藤蔓疯长，灵魂残缺的裂缝里，早已埋下崩塌的引线。 所以在那一晚，随着陈莫凡的身影消失在巷口转角，极乐门与SixGod双方阵营同时泛起意味深长的笑意。SixGod讥讽极乐门精心设局却落得竹篮打水，而极乐门众人眼底暗藏锋芒，无声嘲笑SixGod自以为识破陷阱，实则终于上当了。 在轻敌冒进的狂妄驱使下，几乎毫无防备的SixGod轻而易举的便踏入了极乐门为他精心准备好的障眼法大阵。 迷雾般的大阵扭曲着感知，连记忆都成了任人揉捏的碎片。 SixGod的瞳孔猛地收缩，后知后觉的寒意从尾椎窜上后颈——可惜当他意识到踏入陷阱的瞬间，一切都迟了。 极乐门几尊阶段3大能甚至都没出手，在他们漠然注视下。SixGod在一众极乐门人灌输来乱七八糟的记忆中再度陷入“我是谁”的迷茫，分裂回瞿文彬和威廉两个最初的人格在灵魂深处疯狂撕扯，最终连几息都没撑过，便步入自我灭亡。 SixGod最终被活生生骗死了。 对这样的结果，其实连极乐门的那些家伙都也挺惊讶的，因为这障眼法大阵本质上也只是一部压根没有什么杀伤力的困阵，甚至一些心智坚毅的普通人，自己就能从阵里走出来，顶多事后觉得自己遇上了鬼打墙。 依原定作战部署，他们原本应该是针对SixGod自身那堪称致命的弱点，以阵法为牢笼将其困缚。待SixGod无法还手之际，便由欢欢与乐乐二人联手，给予其致命一击。 只是谁都没想到，SixGod内心竟如此脆弱，以致打破了障眼法无法杀人的先例，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至于楚添鑫，多亏了SixGod在赴战前留下的后手，才让他死死攥着带有天使残魂的摄魂木，支撑到陈莫凡一行到来将他救出，并通过不见菌看到了SixGod那边所发生的一切。 …… 篝火吞吐着赤红火舌，将枯枝爆裂的脆响，一寸寸碾进凝固的空气里。 在楚添鑫讲完后，四周就陷入了沉静。 沉默两秒后，陈莫凡轻轻点了点头，默许了楚添鑫的请辞。见对方转身要走时，他快步从火堆旁拎起说话间已烤制好的半扇猪肉：“路上带着，荒野走单帮不容易。这半年教你的，够你应付八成险情，剩下两成……”他顿了顿，往篝火里添了根柴，火星子噼里啪啦往上窜，“自己机灵着点。” 两人在跳动的火光里对视，陈莫凡嘱咐道：“别死了。” 楚添鑫伸手接过肉干，语气郑重：“你也是。” 楚添鑫的背影刚消失在拐角，虞博雅立刻猫着腰凑过来，小声吐槽：“这家伙也太不够意思了……” 话音未落，陈莫凡抬手轻轻拍了拍他后背。“别说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楚添鑫这是不想拖累我们，他背负的使命也不容易。” 虞博雅撇了撇嘴，嘟囔道：“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根本就是信不过我们。听了SixGod那番话，倒怕我们拖他后腿了，太不义气了。” 陈莫凡笑了笑，回应道：“你和洛灵都到阶段2了吧？接下来要进入长睡眠期，得提前做好准备。” 虞博雅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他张了张嘴，最后只化作一声叹息。 陈莫凡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汪绮身上：“后面这段时间，可能要辛苦你了。” “嗯！”半年多过去，汪绮眼里不再只有空洞，多了些生气，可阴霾依旧挥之不去。她听见这话，抬起头轻轻点了点头。 不过没有人去安慰什么，因为每个人身上都背负各自的伤痛还有同伴的那一份沉重与希望，而且路要往前走，陈莫凡他们也没时间去伤感。 “陈哥，别担心啦，我们进化人类还是有希望的，有你和红皇后在，阶段3不难，我们马上就能回家了。”看着半年来，醒着时除了生存必须的狩猎、进食与睡眠将所有时间都用在修炼上的陈莫凡，虞博雅不由说了一句。 阶段2?嗜睡体：所谓嗜睡体，并非倒头就睡。最初只是比往常更易犯困，睡眠时间不知不觉拉长。随着进化体进入该阶段的时间拉长，一觉睡上一两天成了常态，有时甚至更久。 第239章 全员阶段2 陈莫凡是众人中最早突破到阶段2的，虞博雅、许洛灵虽然慢一点，不过或许是补给站那场激战带来的触动，在战斗结束后，两人也相继迈入了阶段2。 至于新加入队伍的汪绮，按目前情况看，虽然还未进入阶段2，不过想必也快了。 其实陈莫凡也发现了一个问题，每个进化体在进入下一阶段时所需的时间并不相同，像他们就属于快的，进阶速度比同期进化体都要更快一些。 对这一现象，即使红皇后的资料库里也没有好的解释。 也是，研究人员所关注的重心全都聚焦在突破成功率上，对于有大量实验样本的研究所，个体间微妙的进化速率差异，本就游离于核心研究范畴之外。 不过，有着亲身经历的陈莫凡，虽然还无法证实，但对这一问题的答案，隐隐已经有了几分猜想。 因此，过去半年间，陈莫凡着重培养楚添鑫与汪绮的方向，便是引导他们感知生命力场的具象化增长，直至能随心所欲地驾驭这股力量。 不出意料的，在踏入系统化的锻炼与训练之后，二人的进化速度得到了显著的提升。 在触及阶段1末期的成长瓶颈前，进化体的每一分蜕变都如破茧般肉眼可见。 将楚添鑫和汪绮的变化看在眼里的陈莫凡，最终给自己和虞博雅、许洛灵定下了任务——以心为眼，感受灵魂。 阶段2进化体，是激活灵魂磁场的阶段，虽然红皇后的档案库里，堆叠着成山的实验体观测报告，可当陈莫凡自己真正踏入这个领域，亲自体会后，才惊觉纸面文字与现实的鸿沟——简直是两码事。 陈莫凡无法形容那种感觉，就仿佛感知超脱身体限制了一般，不同于灰蝶那单纯的全方位共享视角，本质上是强化的全方位视觉。 在那种状态下，他隐约能“看”到一些不同的东西，那是世界褪去表层的模样，流动的构成这个世界的元素如破碎的棱镜，在感官边缘明灭闪烁，不过这只是一种模糊的感应，像近视800度以上的人摘下眼睛后看到的全损画质。 而且这一状态还不持久，维持不到十息，就会有头脑昏沉、意识沉寂的异常感。 就在这时，陈莫凡还发现了，他们的情况，和红皇后记录里面的阶段2嗜睡体有些不太一样。 根据红皇后资料中的记载，进化体进入阶段2后普遍变得嗜睡，可实际睡眠质量却不尽人意。多数个体甚至无法进入正常睡眠状态，这种异常介于清醒与困倦之间——明明身体早已疲惫不堪，大脑却始终保持亢奋，如同被失眠症牢牢钳制，越是疲惫不堪，越难以沉入梦乡。 正因如此，阶段2进化体将每一次酣然入梦的机会视作珍宝。对他们而言，深度睡眠来之不易，一旦被人贸然惊醒，那种“扰我清梦，杀你全家”的态度，几乎是每个阶段2进化体的本能反应。 得益于陈莫凡异瞳赋予的幻术催眠与自我催眠能力，众人入睡后都很容易进入沉入深层睡眠状态，且每次睡眠时间都格外长。 起初，陈莫凡还能每天清醒，可随着时间推移，他的陷入深层睡眠的周期越来越长，包括虞博雅和李书竹也是一样，一睡两三天成了常态，有时甚至能连续睡上一周！ 而不管是陈莫凡，还是虞博雅和许洛灵，每次清醒后都会产生同样强烈的生理反应——难以抑制的饥饿！ 谁也没料到，独属于阶段0暴食症状，竟会这个时候再次卷土重来。 按照红皇后的记载，类似情况从未出现过。那些实验体每次苏醒后，食量始终维持着稳定水平。 虞博雅对此不疑有他，几次吐槽：“谁能连着睡几天不吃东西还不饿？”、“陈哥你太敏感了。”等 可陈莫凡却敏锐捕捉到一丝异样——事情恐怕远不止表面这般简单。 也许是在漫长的沉睡里，我们的身体与意识正进行着最后的校准调和。这些看似细微的变化，实则是精密复杂的生命工程，每一次微调都在无声消耗着庞大的能量储备？ 最后，陈莫凡也只能这样猜测。 好在对于现在的众人，猎取食物完全没有难度，无非辛苦一些，尤其是在虞博雅和许洛灵也都进入阶段2以后，众人无非在每次陈莫凡等人醒着的时候，外出一次性猎取到足够多的食物，然后回到洞里再陷入沉睡。 不然光凭楚添鑫和汪绮二人的话，虽然一些小的危险已经能够应对自如，但真遇到什么麻烦事的话，还是难以让人放心的。 于是，每当陈莫凡三人进入深层睡眠后，他俩就开始忙碌起来。一边练习陈莫凡他们教导的各种技能，同时兼顾起红皇后太阳能电板的每日外出充能，以及勘查周边风险等各项工作。 毕竟人在沉睡时本就脆弱，毫无还手之力。尤其是随着时间推移，陈莫凡他们从开始的一睡两三天，变成了后来的经常一睡一周左右以后…… 然而，这样的模式，在楚添鑫离开后显然是无法继续维系了。 将所有日常杂务都压在汪绮一人肩头，这显然不合情理。 原本按照陈莫凡的计划，避了这么久的风头，众人也可以再去寻找一处新人类聚集地，凭大伙现在的本事，找个新的人类聚居点，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儿。 然而巧合的是，在楚添鑫离开的第二天，陈莫凡刚准备带队离开之际，汪绮也终于刚好迟迟地突破到了阶段2。 “这可真是巧了。”众人互相对视一眼。 “那我们还去寻找什么驻地吗？”虞博雅询问道。 “自然是没必要了。”陈莫凡翻了白眼。 至此，陈莫凡等人就继续在这里驻扎下来。 除了很遗憾的向红皇后坦白，接下来恐怕没办法每天维持它的开机状态以外，随后又仔细加固了洞口的防护措施。除此之外，一切照旧。 尽管偶尔有几次被外界惊醒，但很快那些不长眼试图闯入的这里的变异兽便会领悟，同时惊醒激怒三四个阶段2的进化体是一件多么愚蠢且残忍的事情…… …… …… 第240章 最终蝶变 春去秋来，时光的沙漏悄然流逝，转眼间又是一年光景。 毋庸置疑，在这过去的一年半里，每个人都在无声无息中经历着蜕变。 然而，关于阶段2突破究竟需要多久，即便是红皇后那庞大的数据库，也没有准确的答案。 …… “呜，真不敢相信，本来大家都赌陈哥会第一个进入阶段3，没想到这次反而你拔了头筹……”许洛灵打了个绵长的哈欠，缓缓睁开惺忪睡眼，还未将话说完。 “灵灵，醒了啊，整整一周没吃东西，饿了吧，给。”虞博雅满脸关切，话音未落，一块烤得金黄冒油、香气四溢的烤后腿肉直接塞进了许洛灵张大的嘴里。 “yue~”许洛灵被噎得一阵呛咳，但看着虞博雅一脸关怀的表情，最后只是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可腹中的饥饿感实在强烈不容她矫情，许洛灵劈手接过虞博雅递到嘴边的烤肉，不顾形象地大快朵颐起来。虽说心里直想立刻给眼前这个“憨货”一拳，但不得不承认，她现在饿得连骨头都能嚼碎吞下。 余光瞥见虞博雅蹲在一旁傻笑，她含着满嘴肉含糊骂道：“呆子……”话尾却被满足的叹息取代。 说起来，任谁也没想到，第一个进入阶段3的，居然是在一周前彻底醒来的虞博雅。 而原本众人以为会最先突破的陈莫凡，自半个月前沉沉睡去后，到现在丝毫都没有要醒来的征兆。 听到动静，一个圆滚滚的身影从陈莫凡那已长至腰间的头发中咕噜噜地滚了出来——正是司天监。 许洛灵一把将它提溜起来，不顾小家伙抗议，爱不释手地狠狠rua了两把。 司天监无需进食，仅靠吞吐万物生灵的迷茫维系存在。但怕它抵不过无人问津的无聊，进而引发不可控的变数。为了安全起见，权衡再三，最终众人在全体进入深层睡眠的时候，就将它在洞外旷野放生了。 别看司天监如同鸡崽一样小小的人畜无害，但在兽潮中领略过司天监那堪称强悍的生存能力，众人丝毫不担心这小家伙的安危。 哪怕被让陈莫凡等人都头疼不已的阶段2变异兽无意间吞入腹中，它也能毫发无损地从对方牙齿间逃脱。 司天监没有丝毫主动攻击的能力，但即使陈莫凡全力出手，也伤及不到它分毫。 因为完全就碰不到！ 以迷茫为养分的司天监，能让试图对它产生威胁的一切陷入迷茫，哪怕是陈莫凡不管试探性还是很认真挥出的“万物的呼吸”招式，凌冽的刀芒在切出瞄准的一瞬间，便会瞬间丢失目标，随后去向匪夷所思的角度。 而且，这种近乎概念级的生存能力，似乎还是司天监无冷却的被动技能。单论生存能力，它已然超越在场的所有人。 那一次放生后，众人本以为司天监会自行回大爱山去。 但没想到的是，在全员第一次苏醒过来的时候，这个小家伙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从洞穴封死时众人留下的通风孔里钻了进来的，听到动静后，就咕噜噜地从陈莫凡地怀里跑了出来。 它似乎彻底黏上陈莫凡了，虽然在有人苏醒过来的时候，听到动静地它也会刷脸似的跑出来活动一下。 但更多的时候，它就躲在陈莫凡的身上任何能让它藏纳的地方，与陈莫凡一同呼呼大睡。 “哈欠，我感觉这是我最后一次沉睡了。”吃完烤肉，许洛灵把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精准丢进火塘，喉间溢出绵长的哈欠。她忽然转头看向身侧的虞博雅，映着跳跃火光的瞳孔里泛起血丝，“要是下次醒来......发现我变成那些东西，记得按约定动手。” 虞博雅手上的动作骤然停下，脸上满是错愕，嘴唇微微嚅动，半晌才缓缓说道：“怎么会呢，有陈哥的催眠，我们的深度睡眠状态都很完美，灵灵你一定能突破成功的。” 许洛灵没有回应，只是温柔地在虞博雅脸上轻轻一啄，轻声说道：“听话，博雅，我不想变成那种怪物活着。” 说完，许洛灵垂眸熟练地检查了一遍自己身上捆绑得严严实实的铁链，确认每一处锁扣都严丝合缝。只剩虞博雅僵坐到她身边，十指死死攥成拳，眼底翻涌的情绪如同暴雨前的乌云。 从红皇后的资料库中，众人早已知晓，阶段2突破到阶段3的概率微乎其微，正因如此，整个新人类组织中能达到阶段3的人也寥寥无几。 此前，大家并不清楚概率为何如此之低，只以为和阶段0进入阶段1时的狂化失控，以及阶段1进入阶段2时的情况类似——在研究所那种环境下，研究人员带着普通人的思维枷锁对待进化体。 而只要亲身体会了那种差别，就能找到正确应对措施。 例如阶段0进入阶段1时，需要大量进食生肉，尤其是同为进化生物的变异兽和变异植物，来维持阶段0进化过程所需的消耗。 而阶段1进入阶段2时，需要大量养魂安神的物资或手段，来平衡生命力场与灵魂磁场不协调导致的狂化失控风险。 这两个阶段的问题，在洛北省沦陷后形成的真正属于进化体的生态圈中，随着研究人员观念束缚的解开、观测研究角度的正确确立，就都找到了解决办法。 可当真正进入阶段2一段时间后，众人才明白，为何大部分阶段2进化体在冲击阶段3时，都会畸变失控。 因为已无关乎经验，每一个存活至此的进化体，都对自身岌岌可危的处境有着近乎本能的清醒认知。 阶段2，深层睡眠，因为肉体和灵魂的不合达到了极限，进化体自身感应到这种不合，从而进行生命和灵魂的调和。 早在阶段1，为了对抗狂化失控，陈莫凡就已凭催眠术，多次引导众人沉入深层睡眠，提前开启性命调和的进程。 所以，在真正进入嗜睡期的时候，众人的变化，似乎比那些研究院里的实验体更加前进了一步，直接开始了蜕变。 不过饶是如此，蜕变本身也是一个极其凶险的过程。 蜕变——当肉体与灵魂共同攀升至临界点后，打破旧秩序、重建新平衡的涅槃过程。恰似毛毛虫冲破桎梏、破茧成蝶的瞬间，每一步都伴随着生死考验。 第241章 阶段三·筑基（上） 当进化体在阶段2经历多次深层睡眠后，便会被动的开始蜕变过程。 这一过程始于对灵魂本质的感知觉醒，继而通过持续滋养灵魂磁场，推动生命与灵魂的深度调和，形成整体。 当生命与灵魂完全协调的瞬间，便是进化体实现性与命的双重升华、成功突破至阶段3的关键节点。 又过了半个月，许鸿才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锁链。随着一声若有若无的气音，许洛灵纤长的睫羽微微颤动，终于缓缓睁开双眼。 许久之后，许洛灵背后延展而出的骨质镰刀轻轻挥动，空气中顿时响起细密的撕裂声，石壁上赫然出现一道深可见底的沟壑，碎石簌簌坠落。 阶段3——神之领域！ 许洛灵指尖泛起细碎的灵光，感受着体内中奔涌的能量震颤，确认了自己成功突破的事实。 “博雅~” 听着许洛灵一声嘤咛出口，虞博雅紧绷的脊背瞬间松垮下来，喉间压抑许久的浊气化作一声绵长叹息，然后踉跄半步，双臂猛地收拢，激动地将许洛灵狠狠拥进怀里，久久不肯松手。 “等等，博雅，你先松开——”许洛灵的双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缩着悬在对方肩头，连声音都在发颤，“我还没适应现在的力量……” 然而，脱口而出的话，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因为，她感受到了，感受到虞博雅狂乱如擂鼓的心跳，以及对方全身紧绷到发颤的肌肉，那细微的战栗正顺着相触的肌肤，一寸寸蔓延到她的神经末梢。 “太好了，太好了，灵灵你成了，哈哈哈，我就知道你能成！”由于过度激动，虞博雅一时连说话都磕磕绊绊。 “好啦，松开我吧。”许洛灵右手悬在虞博雅发顶半寸处，刚想拍拍虞博雅的脑袋以示安慰，但又怕伤到对方，最后只是轻声开口,“我还得先熟练下现在的力量。” “哦对对对，是我太激动了，灵灵你说得对。”虞博雅语无伦次地松开了怀里紧紧搂着的许洛灵，喉结滚动两下，突然倾身，在她的脸上狠狠啄了一下。 许洛灵顿时俏脸飞霞，扬手作势要打。虞博雅眼疾手快，嬉笑着闪身躲开，转瞬又敛了笑意，神色郑重道：“灵灵，你发现没有？阶段3很神奇，和前面几个阶段完全不一样。性与命完美交融后，我们现在不仅已经拥有了之前SixGod那种程度的战斗力，还有当初Humannatures人类荣光药剂所没能完全实现的事情都能实现——变回我们最开始的形态。” 浪潮般的激动渐渐退去，许洛灵直到此刻才恍然惊觉——虞博雅变了，变矮了，不，不只是变矮了，而是变回他原本的样子！ “别着急，用心感受，找到那种感觉并不难。”虞博雅揉着许洛灵的脑袋轻声道，然后一把将拴在许洛灵腰间的铁链拽断，“都突破成功了，这束缚便无需再留。” 许洛灵按照虞博雅指导的技巧，心念微动，刹那间，背后寒光骤敛，嶙峋骨刃如冰雪消融，化作一缕幽蓝能量，顺着脊椎蜿蜒渗入肌理后消散无形。 冷汗浸透的后背泛起一层细密的麻痒。 许洛灵惊疑不定，试探着伸手向背后索脊柱两侧，那里原本凸起的狰狞骨刃竟化作一片平整的肌肤。 那一度困扰着她却又保护着她的丑陋骨刃真的不见了，彻底消失了。 而且许洛灵能感觉到，那蛰伏在血肉深处的力量，如同沉睡的巨兽，只要她心念一动，便能再度顺着脊椎破土而出，重新生长成锋锐的刃。 不管怎么说，她又能像正常人一样了。 “唉，灵灵，你快哭成小花猫了。”虞博雅连忙抬起手指，擦拭许洛灵眼角的泪水。 好一番安慰之后，许洛灵颤抖的肩膀渐渐平息。虞博雅揽住她仍在轻颤的腰肢，两人合力推开那扇封锁洞窟的巨石，走了出去。 只是，在重新将巨石归位时，虞博雅忍不住回头，目光穿透昏暗的洞窟，眼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忧虑。 自己和洛灵是度过了成功率低到令人发指的蜕变，而陈莫凡呢？陈哥的情况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察觉到虞博雅周身气息骤然沉滞，许洛灵顺着他的目光投向洞内，声线不自觉压低：“陈哥的情况怎么样了？” 虞博雅缓缓摇头，快速掩盖眼底的忧虑：“表达情况不容乐观，陈哥到现在一次都还没醒过。” 许洛灵闻言一惊，连忙追问：“自我上次深睡之后，陈哥到现在一次都没醒来吗？” 虞博雅点头确认。 对视一眼，两人的心情顿时沉入谷底。 许洛灵看着虞博雅，心里直发怵，下意识喃喃道：“陈哥该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但这话刚出口， “呸！呸！呸！”许洛灵就连忙呸了三声。 虞博雅轻轻搂了搂许洛灵的肩膀：“别瞎想，陈哥他吉人自有天相。你看我这么愚钝，都成功蜕变进入阶段3了，陈哥他也一定能成的，一定。”虞博雅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小。 只是他也明白在蜕变这件事情上，只能听天由命，而且一个多月都没能醒来，怎么看都像是有问题的样子。若不是每次检查，虞博雅都能确认陈莫凡鼻息正常，而且也没有蜕变失败异化成那些怪物的症状，虞博雅怕是这会儿也急的不行了，但……眼下，除了等，还能做什么呢？ “唉。”虞博雅和许洛灵两人都叹了口气，蜕变啊，这个全靠自己的过程没有人任何人能干涉，也是独属于每个进化体自己的龙门，跃过则化龙，跃不过则永坠深渊，外人及时想帮点什么也完全无法插手。 至于按照约翰·乔德森留下的资料中那般动用摄魂树木心，100%突破阶段3？ 能用的话，大家早都用了，这承载在伙伴们复活机会的东西，如果是被用在帮陈莫凡突破阶段3这种事情上，虞博雅毫不怀疑陈哥醒来后第一件事绝对是要干死自己。 第242章 阶段三·筑基（中） 荒野从不会给人喘息的机会，意外是永不缺席的主角。 已经逐渐适应习惯了这种生活的虞博雅、许洛灵默契地将这份沉重埋进心底。 一路走来，众人背负的那份同伴的希望还少吗？ 与其在未知中徒增焦虑，不如做好当下能做之事。 …… 距离山洞不远处，一汪幽蓝的湖水静静流淌。 虞博雅指尖翻飞，匕首熟练地转动，将剖洗好的猎物整齐地摆放在青石板上。 虽然平日里，生火做饭的活儿大多是陈莫凡和冯明在操持，但一同生活了这么久，可谓没吃过猪肉也见腻猪跑了。复杂的料理手法或许还难以驾驭，但说起简单的烧烤，他已然驾轻就熟。 许洛灵仰起脖颈舒展僵硬的脊背，椎骨发出细微脆响：“对了，汪绮现在情况怎么样？” “暂时没大碍。”虞博雅头也不抬，握住兽毛擦拭刀刃，“她三天前醒过一次，照以往的经验来看，下次清醒估计还得等个两三天。” 血腥味顺着风，悄然渗入湖面。一群半米长的银鳞鱼翕动着鳃，循着这股味道在水下游移。 但它们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威慑束缚住，始终徘徊在三丈开外，不敢靠近。 终于，两条耐不住​‍‍诱‍‌‍惑‎的大鱼摆动尾鳍，箭一般冲破水面。几乎在同一刹那，许洛灵指尖凝聚起一道幽蓝的风刺，破空而出，“噗嗤”一声，精准无误地穿透鱼腹。 “好厉害，这么快就掌握阶段3的能力了？”虞博雅攥紧手中的匕首，眼中满是讶异之色，“我突破醒来后，可是花了整整两天时间，才慢慢适应这种力量呢。” 许洛灵甩了甩微微发麻的手腕，轻轻摇了摇头：“不过是下意识的本能动作罢了。” 虞博雅轻笑一声，随手从剖洗好的猎物身上切下几块零碎，抛向远处。 嗅到新的血腥味，鱼群立刻调转方向，只剩几条狡猾的家伙仍在原地徘徊，似乎在等待更稳妥的机会。 虞博雅见状，毫不犹豫地伸手探入水中。锋利的鱼齿在他手臂上划出串串火星，可他却神色自若，轻松地将那条被风刺穿透的大鱼拽出水面。 这种鱼模样怪异至极，鱼身布满青灰色的鳞片，下颌裂开时，竟能看到三排旋转的尖牙。 然而，当它咬在进入阶段3、用出附魔能力后泛着金属光泽的虞博雅小臂上时，却如同咬在钢铁之上，连个痕迹都留不下。 许洛灵眼巴巴地看着虞博雅怀里肥美的大鱼，口水几乎要流下来。 或许是融合了猫的基因的缘故，许洛灵一直都非常馋鱼类食物，但变异后的水域生物比陆地生物更加危险诡谲，且捕捉难度极高，再加上团队中并没有精通水性之人，所以能成功猎获的鱼获寥寥无几。 如今晋升阶段3，总算有机会一饱口福了。 看着许洛灵脸上藏不住的欣喜，虞博雅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他迅速从腰间别着的一堆骨棍中抽出一支，双腿发力，稳稳地摆出马步。 “你干嘛？”见虞博雅突如其来的夸张动作，许洛灵心中一惊，连忙紧张地问道。 “帮你再抓点鱼！”虞博雅嘿嘿一笑，话音未落，便高高扬起棍身。刹那间，生命力场与灵魂磁场在他周身交融激荡。 “等……等等！”许洛灵刚要阻止。 就见虞博雅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棍劈向湖面。 棍技·万物的呼吸！ “啪”的一声巨响，水花四溅，一股强大的震荡冲击波瞬间传入湖里。 哗啦啦的水声震耳欲聋，方圆二十多米的湖面，水花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 在冲击范围中心的怪鱼，瞬间四分五裂，鲜血和内脏如同烟花般四处飞溅。 虞博雅手中的骨棍，此刻只剩下一个把手，其他部分全都化作齑粉。 呃呃呃。 虞博雅自己都傻了一下，他只不过是想用攻击的方式炸鱼，将冲击力传到湖里，将湖里的鱼群给震上岸，可没有料到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抱歉，好像……力量用过头了。”虞博雅尴尬地挠了挠头，脸上满是懊悔之色。 “白……白痴。”许洛灵看着被整成一池碎肉的大鱼，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对虞博雅轻骂。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轻轻拂过。 许洛灵张大的嘴巴里，原本还想继续说的话，硬生生咽回了腹中。 “怎么了？”发现许洛灵神情有异，虞博雅疑惑回头。 “刚刚风有点不对劲，就好像……有人在你身边笑了一下。”许洛灵皱着眉头，下意识地说出这句话，让虞博雅瞬间寒毛直竖。 虞博雅如临大敌，一股势不可挡的气场以他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 然而两秒后，虞博雅疑惑地看向许洛灵：“啥也没有啊？” 许洛灵脸上也写满了困惑：“现在是没有了，刚刚只有一瞬，然后就消失了。” 虞博雅恍然大悟，脸上露出坏笑：“哦，灵灵，你故意吓我呢。” 许洛灵翻了他一个白眼，没好气道：“谁有那闲心吓你啊。”说着，她又仔细回味了一下刚才的感觉，语气有些不确定，“可能是感知错了吧……” 虞博雅点头，一脸促狭：“啊对对对，灵灵你刚晋升，对领域还不熟悉，感知错了很正常。” “讨打啊，你。”许洛灵羞恼的给了虞博雅一拳，不过因为没收住力，这一下真将虞博雅打飞了起来。 …… 接下来的三天里，许洛灵慢慢初步适应了阶段3的力量，不再像刚开始那样，一迈步就把地面踏出个大坑，然后把自己陷进去。 进入阶段3后，进化体对食物的摄入需求近乎消失。虞博雅和许洛灵都能感觉到，哪怕不吃东西，他们也不会有饥饿感。 冥冥之中，似乎有某种未知的能量，取代了进食所供给的能量。 不过，基于人类的习惯，他们仍保持着一日三餐的节奏。 当然，除了开始那报复式的享用了一顿鱼肉大餐，之后二人对食物都只是浅尝辄止。 期间，汪绮醒过一次。一个多月没有陈莫凡的催眠，这一次，她的睡眠质量并不是很好。 不过好在现在虞博雅和许洛灵都进入阶段3，不需要再她再外出狩猎，汪绮用过餐后仅仅外出活动一下进洞继续睡就又睡了。 只不过…… 第243章 阶段三·筑基（下） 汪绮捧着碗，盯着碗里碎成渣的鱼肉，眉间拧成一个问号：“咦，居然是好久没吃过的鱼，不过，这鱼是不是煮过头了，都碎成这样了。” “……”许洛灵没有说话，只是用幽怨的眼神死死盯着虞博雅。 “啊，这……没错，就是这样。”虞博雅干笑着，笑容里满是尴尬。 用餐结束，汪绮回去继续沉睡。 虞博雅和许洛灵则守在山洞外，一边锻炼感悟领域的应用，一边目光不时担忧地关注着山洞内陈莫凡二人的状态。 陈哥这一次的深睡为什么会这么久？ 虽说相信陈莫凡，但二人眼底的担忧却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浓重。 …… 事实上，陈莫凡已经醒过一次了，但是他自己停不下来。 在最后一次进入沉睡后不过七天，陈莫凡就已经完成了从阶段2到阶段3的蜕变。 然而就在他即将醒来的时候，意外，果然发生了。 秦自强赠予的过去珠与未来珠，是毋庸置疑的重宝，因为当下更重要的是要保证安全地突破阶段2，暂时腾不出精力研究，所以陈莫凡一直将两珠带在身上，以等待突破后再做研究。 然而没想到的是，在生命与灵魂融合蜕变后的一瞬，这两颗被他揣在怀里的珠子，竟就反常理地一起撞进了他的体内。 紧接着，陈莫凡只觉一股陌生而强大的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本已完成停下的蜕变过程，竟再次启动！ 又三个月后，山洞内。 陈莫凡的身体彻底放松，整个人直接就缓缓地悬浮起来。 脚下，空无一物。 但陈莫凡却这样玄之又玄地站在了半空。 一道绚烂到极致的微光匹练，无声地在他身下向两端延展出一条大道。 这条大道的方向，不是传统意义中上下左右的方向，而是一种超越了理解的存在。仿佛藏着无尽的奥秘，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界限，只能用去感悟，而无法用言语形容！ 虽然无法描述，但陈莫凡能感受到，在这条匹练的道路上，自己一生所经历的每一个瞬间，都化作了这条道路上的一道道切面。 只不过，过去清晰可见，却如镜中花水中月，渴望而不可及，伸手触摸的瞬间即化作虚幻。而未来之道则被重重迷雾笼罩，屏蔽了所有感知。 与此同时，过去与未来双珠，围绕着他缓缓盘旋，推动着微光匹练以单向且稳定的速度流动。 陈莫凡这个时候似乎还毫无神志，直到……双珠互相公转、自转的转速彻底形成一种崭新的平衡时，陈莫凡睁开了眼睛。 怎么形容呢，那一瞬间，就仿佛死寂的湖面突然坠入一滴冰晶，裂纹般的涟漪以惊人的速度辐射开去，每一道水纹都像是一柄无形的利刃，打破了长久的寂静。 陈莫凡倏地一屁股摔到了地上。 那转瞬即逝的刹那，陈莫凡心中顿时涌上一丝明悟—— 基石！ 在双珠盘旋的中心，一尊被苍白蜈蚣所包裹的萤火虫基石悄然筑立。 陈莫凡看着体内的基石，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 好了，这下子不用研究那俩珠子了。 过去与未来双珠本是以强烈的情绪推动，来打破时间平衡之物。 如今它们相互制衡，负负得正形成一种新的诡异平衡后，反倒全都失去了原有的作用。 只不过…… 陈莫凡阖目内视，神识如蛛丝般小心翼翼探向那苍白蜈蚣环抱萤火虫之姿的基石。 这有什么用吗？ 他试着调动神识触碰这团诡谲的组合，却只觉全身都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震颤。几番尝试无果后，陈莫凡挫败地睁开眼，将疑问暂且抛诸脑后，起身走出洞口。 山洞里空无一人，陈莫凡心头不禁涌起一丝担忧，这一次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虽说过程伴随些许曲折，但现在他已经度过了蜕变阶段，进入阶段三，还不知道其他人情况怎么样了。 …… “咦，奇怪，明明都是鱼，为什么前段时间捕捉的那种裂嘴鱼非常好吃，而这小银鱼怎么弄都这么难吃呢。”许洛灵皱着鼻子，手中树枝上串着的小银鱼正滋滋冒油，却勾不起她半点食欲。 “不会吧，洛灵姐，我觉得还行啊。”汪绮咀嚼着手里一根木棍就能串上两条的小银鱼，将刺吐到一边。 “哼，都怪博雅大笨蛋，好好的一湖泊那么美味大鱼就那么糟蹋了，现在只能跑几公里外才能钓，而且还不好吃。”许洛灵双手插在腰间，气呼呼的。 “嘿嘿。”虞博雅挠头傻笑不已。 至于湖泊……随着时间的冲刷，和流水更迭，原本那一池血肉已被冲刷干净，但那种大鱼却像是绝种了一样，再也没出现过。 如今的湖水里，取而代之的是一些通体泛着诡异色泽、带有致命毒性的生物，完全无法食用！ “唉，这都四个月了，也不知道陈哥什么时候才能醒来，现在就剩他还没醒了，要不是还有呼吸，真和……那啥了一样。” duang~ “别乌鸦嘴。”许洛灵轻轻敲了一下虞博雅脑袋，发出一声闷响，当然，这对虞博雅现在的身体素质而言，连疼都不带疼的，但要再重就该许洛灵手疼了，虞博雅如今的肉身防御愈发变态了，“陈哥这段时间周身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强烈了，应该是快醒了吧。” “真是太奇怪了，一觉睡四个月，哪怕红皇后的记录中也从没有这样的先例，蜕变期沉睡时间最长的也不过一个月时间，而且还是因为有伤在身的缘故，也不知道陈哥这样醒来身上会不会长出褥疮。” 虞博雅继续开着玩笑，不过眼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浓浓的担忧。 四个月吗？陈莫凡微微侧目。 不过这个时候念叨我？ “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站在虞博雅身后，陈莫凡突然开口。 虞博雅下意识地挥挥手：“啊？没……没什……”话音未落，他突然意识到声音和声音传来的方位不对，猛地回头。看清来人的瞬间，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啊！啊啊啊！” 众人一连串受到惊吓的叫声响起。 第244章 好久不见 “我有那么可怕吗？”陈莫凡笑着说道。 “陈哥！”众人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嗔怪声顿时此起彼伏响起。 “哟，好久不见，大家！”陈莫凡迎着众人震惊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暖阳般灿烂的笑意。 虞博雅最先回过神来，目光掠过陈莫凡消瘦的身形，急忙开口：“好久不见！你先坐着，我这就给你弄些吃的。” 四个月没有吃任何东西，虞博雅已然能想到陈莫凡现在饿到什么程度了。 然而，陈莫凡却摆了摆手，神色从容：“没事，不用急。” 突破阶段3，他能清晰感知到，当生命与灵魂达成全新的平衡，过往维持生命体征所需消耗的庞大能量，似乎变得不值一提。如今的他，虽有饥饿感，却并不强烈。 “啊？陈哥！你也突破阶段3了？”听出陈莫凡的话外之意，虞博雅顿时惊喜道。 对于陈莫凡进入阶段3，众人潜意识里都觉得理所当然的事。 也该进入了！ 事实上，陈莫凡这个时候才醒来才让众人吃惊呢，毕竟在众人的预想中，这个最早进入沉睡的人，早就该完成突破了。 总的来说，看着活生生站在面前的陈莫凡，虞博雅和许洛灵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仿佛终于找回了主心骨，那颗高悬了许久的心，也终于落回了实处。 不知不觉间，虞博雅和许洛灵热泪盈眶，就连汪绮，也呆呆地看着站在那里的陈莫凡。 “不好意思，让你们等了整整四个月，现在，我的蜕变期总算是熬出头了。”陈莫凡略带歉意地笑了笑。 其实不仅如此，他竟直接突破到了阶段3中期。从这一刻起，红皇后那里也再没有关于阶段3以上的详细资料，未来的道路，只能靠他们自己摸索前行了。 陈莫凡语气笃定：“而且，照目前的状态来看，我应该已经到第三阶段中期了。” 此言一出，大家顿时安静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瞳孔里倒映着彼此难以置信的神情，无不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可陈莫凡那严肃认真的神情，又不像是在开玩笑。 “陈哥，你还真是……” 良久，许洛灵抬手将刚刚因为无意识中放在火边烤糊的烤鱼扔到一旁，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永远都出人意料啊。” …… “这种银鱼有点像海鱼，和普通的淡水鱼不同，没有经过去腥处理的话，确实会不怎么好吃。看，像这几条，博雅你把它的苦囊都给划破渗进鱼肉了。” 虞博雅恍然大悟：“啊，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说怎么味道和别的鱼差距会这么大呢。” 坐到火边，陈莫凡自然而然地接过虞博雅手中食材料理的工作。虞博雅看着陈莫凡一上手就发现能问题所在，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瞪大眼睛盯着陈莫凡的操作。 经陈莫凡重新处理后的烤鱼，香气四溢，味道截然不同。 哪怕众人刚刚已经吃得饱饱的，还是忍不住又拿了两条。 曾经，进化体的三大阶段，如同高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时刻压迫着众人的神经。 如今，汪绮醒来后不过一个下午，陈莫凡也顺利苏醒。 虽然前路尚不可知。 但不管怎么说，目前所有人都成功活着醒来，终于能有一段喘息的时间。 围着火堆，大家随意闲聊着，就连陈莫凡也难得感受到了一种即将卸下重担的轻松。 在近乎两年的时间里，陈莫凡、虞博雅、许洛灵、汪绮四人，全部进入了阶段3。除了陈莫凡，其他人的突破过程都十分顺利，这与红皇后所说的“微乎其微的概率”大相径庭。 不是说成功进入阶段3的进化体寥寥无几吗？ 真是奇怪，虽说最后关头遇到意料之外的情况，但陈莫凡自己总体上没感觉到太大压力，就轻松突破了蜕变难关，进入阶段3。 难道是因为自己四人全部特殊？ 还是说，我们找到了正确的方法？ 陈莫凡心中暗自思索。 四个人全部进入阶段3，这本该是值得欢呼雀跃的好事，可就连陈莫凡自己，都觉得有些不真实，难以相信。 或许是之前倒霉太久，突然的幸运让他们一时无法接受。 不过，在反复确认之后，大家才终于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一起来总结一下，为什么会有这种结果。”陈莫凡说道。 如果能找到原因，那就意味着，度过蜕变期并非像红皇后记录的那样概率渺茫，而是存在一种稳定安全的方法。 …… “喂。将近两年没见，你到现在才想起我来吗？”熄灭火堆，虞博雅刚从身后的空地抱来红皇后，屏幕里裹着蕾丝裙摆的全息投影少女，就鼓着腮帮子对陈莫凡抱怨起来。 “这段时间确实条件不足，抱歉！”陈莫凡苦笑道。 虞博雅在一旁偷笑。 可不是嘛，红皇后可不像监天蛊，无聊了还能自己出去撒个欢。 作为曾经山城研究院大型工作站里的智脑，如今却只能将就地待在一台简陋的笔记本里，还整整关机了一年半，红皇后感觉自己的主板都快要生锈长蘑菇了。 不过这也不是没办法的事情，众人蜕变沉睡的时间确实顾不上它来，直到四个月前，虞博雅率先突破后，才让红皇后重新见到阳光。 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陈莫凡深知红皇后主机日常运行还好，一旦运算起来便将耗能巨大，如今又只能依靠太阳能供电的情况下，太阳眼看就要落山了。他没有过多寒暄，直接说道：“不过，现在确实有一些重要的事，所以需要你来分析运算。” 红皇后见陈莫凡神色郑重，也收起了玩笑抱怨的心思，认真道：“嗯，你说吧。” “首先……然后过程中出现……，最后结果……这样！” 随后，陈莫凡先是简单的将自己在蜕变期后遇到的体内筑基现象说了一遍。然后，包括在陈莫凡的引导下，虞博雅、许洛灵、汪绮,众人也依次叙述着进入阶段3后的变化。之后，所有人就围绕着目前所有进化体的资料，开始了深入细致的讨论…… …… …… 第245章 归纳总结 首先关于阶段3，依据红皇后的资料记载，研究人员将这一阶段命名为神之领域，究其原因，在于进化体于该阶段所展现的领域能力，已远超现代科学的观测范畴。无奈之下，科研学者最终只能借助“阿赖耶识”这一玄学的概念，来描述这一阶段的特殊现象。 在未进入这一阶段前，陈莫凡等人仅仅还只是通过SixGod等老牌阶段3强者在战斗中所展现出的那种超越自然的力量，感慨这一阶段的强大。 而现在，众人各自都有各自的体悟。 首先是蜕变带来的变化。 蜕变——乃是进化体的生命与灵魂调和至特定程度后，达成的一种全新平衡模式，即性命交融之态。 当进化体的进化程度抵达阶段2后，将开始感知到灵魂的存在，进而开始磨炼灵魂磁场，然后在深层睡眠中，蜕变过程会逐渐被动开启。 从实力提升的维度来看，从阶段1进阶到阶段2，对进化体实力上限的提升效果并不显著。然而，随着阶段2的持续推进，进化体对自身的掌控力将逐步增强。 具体表现为：进化体在战斗中能够更加大胆地催动生命力场，不再像处于阶段1时那般，稍有不慎就会陷入狂化甚至失控的险境。因此，阶段2对于进化体而言，带来的是实力下限的提升，同时也使其能够在更长时间内维持实力上限，进行高强度的战斗。 当生命与灵魂完全协调的刹那，进化体的性与命便会瞬间升华，交织形成一种超出现代科学解释范畴的特殊领域——神之领域，亦或是“阿赖耶识”。 不过在讨论中，陈莫凡等人一致同意将这一名称更改为了：道基领域。 道基领域——以阶段3进化体为核心，向现实维度空间扩散侵染。在这片领域内，进化体拥有绝对的规则支配权。 如果说，阶段1、阶段2的进化体仍停留在碳基生命体的层面，通过大量进食获取物质，这些物质在体内历经一系列奇妙反应后，依据进化体生命力场的偏属差异，转化成不同属性的能量——高热、低温、治愈、毒素、风暴……等，本质上依旧遵循能量转化规律，属于普适性的自然能量。 那么从阶段3开始，道基领域的性质，就开始和人类幻想中的修真文明颇为相似。 侵染——意味着阶段3进化体初步具备了支配自身道基领域所侵染空间内规则的力量，恰似太极中“四两拨千斤”之妙，能够以自身微弱的能量为支点，撬动自然世界中的无尽威能。 而进化体能够撬动能量的多寡，则取决于进化体的识感。 识感——堪称这套能量操控杠杆体系中的关键杠杆。 需要说明的是：识感并非等同于意识，它是后期人为设定的一种用于度量意识的概念，亦可称为神念、精神……等等。 意识至关重要，生物的几乎所有行为都与自我意识紧密相连。识感越强，对自身和能量的控制力就越强，同一时间能够操控的能量也就越多。识感虽不像能量那般会被消耗，但同样会产生疲惫感。当识感陷入疲惫状态，即便其原本强度较高，控制力也会大幅下降。 恢复识感的有效方式便是休息，其中最佳方式当属睡眠、冥想或进食特殊养神物质。 识感包含三个重要维度： 1、识感强度：可以理解为杠杆的长度，决定了同一时间能够控制能量和物质的总量，且与道基领域的强度相关。 2、识感精度：体现对能量操控的精细化程度，涵盖能量形态转换、定向传输、微结构重塑等多方面的控制能力。 3、识感韧度：表征持续维持能量操控状态的耐久阈值，涉及进化体识感强度、与能量储备的双重制约。 三者并非独立存在，而是通过复杂的能量反馈机制相互影响，共同构建起完整的识感调控系统。 …… 在蜕变过程，受进化体性与命双重升华的影响，进化体自身肉体也同一时间在道基领域的反哺下发生被动改变。 以陈莫凡为例，肉身从细胞层面都产生了蜕变中，最为显著的变化是变得更加耐热。对于寻常800摄氏度以下的火焰，陈莫凡已经可以火焰不侵，直到1000摄氏度以上，才开始感到灼热。 这倒也合乎逻辑，毕竟若进化体无法承受自身所支配的能量，那就真的像个笑话了。 同理，许洛灵的身体变得更加轻盈，甚至能够短暂实现人类梦寐以求的肉身飞行。只不过由于维持肉身飞行是一个持续的过程，对于识感的消耗也较为庞大，目前许洛灵全力施展的情况下，大概可以飞行一个小时。 虞博雅，属性为地，肉身防御与力量再一次增强，根据能硬抗陈莫凡不启动道基领域普通状态下的刀技·万物的呼吸一击，而仅轻伤破皮来看，这样的肉身防御强度基本达到了能硬抗普通步枪攻击的程度。同时，在开启道基领域后，虞博雅还拥有了支配砂石的能力。 汪绮，属性为水，目前在其肉身层面尚未发现明显的奇异变化。 肉体的改变，共性层面上，众人都能够完全隐藏阶段0时因融合杂乱基因而导致的形体变异，从而重新恢复最初人型的摸样，这也为众人正常日后回归人类社会增添了信心。 总的来说，这两年时间，花的值了。 至于全员能够顺利且完美突破阶段3的原因，通过详细对比其他实验体的记录，陈莫凡目前得出以下两条结论： 1、高质量的深层睡眠：相比实验样本中的那些进化体睡眠质量奇差的煎熬，陈莫凡等人在催眠的辅助下，显然在生命和灵魂的调和阶段会更加水到渠成。 2、不被打扰的蜕变环境：在隐居的这两年间，陈莫凡等人全身心投入到深睡蜕变之中，未受到任何外界干扰。这一条件是那些每天都要被带到仪器上，经历抽血和一系列复杂测试的实验体所无法企及的。试想，若将蜕变比作破茧化蝶的过程，一只每次刚结完茧不到一天就被人为强行扒开观测，而后又不得不重新结茧的虫子，实现蜕变化蝶的可能性可不是近乎为零嘛。 …… …… 第246章 万物脉动 “或许从立项之初，那些研究人员就走错方向了，在错误的方向上前行，自然无法找到正确的答案。” “蜕变期本质是生命形态的自然跃迁，只要生命和灵魂的调和程度足够高，蜕变便能水到渠成。” “我们误打误撞下，反而走上了最正确的道路。” 陈莫凡在总结完所有资料，并对比自身与其他实验体的差异后，最终得出结论。 “逻辑链完整，从目前的结果来看，该理论还真有很大概率为正确。若能得到验证，将彻底改写进化体研究的范式。”眼中数据流快闪，红皇后机械音里带着罕见的审慎。 “可惜你不是科班出身。”说着，红皇后突然模拟发出轻笑，投影裙摆随着数据波动轻轻摇曳，“不然凭这一发现，教科书里该给你单独开个章节了。” “不过……”话锋一转，红皇后继续补充道，“别高兴太早，仅凭你们几个样本量，理论还只是空中楼阁。还需要更多的平行对照实验，才能完成严谨的验证。” 在商议整理之后，红皇后电量警报也闪烁到了最后8%，伸手比了个“再见”的手势，然后红皇后就自己主动关机，睡觉去了。 “明天见。”打过招呼，陈莫凡他们各自散去，开始各自体味起自身的变化。 相较于虞博雅和许洛灵，已经能够精准把控自身力量，不至于普通的动作就造成恐怖的效果，陈莫凡和汪绮还需要一定的时间适应。 …… 三天时间，虞博雅和许洛灵静静地看着陈莫凡站在湖边，手持一根从虞博雅那里要来的、取自不知名变异兽身上的大腿骨，不断重复聚势，然后拔刀的动作。 这正是陈莫凡刀技中最强的杀手锏——万物的呼吸·极烈之刃的起手式。 然而，整整三天，陈莫凡的动作每次停在拔刀前便收了回去，一体都没有彻底挥下。 万物的呼吸技巧，虞博雅和许洛灵早都学会了，并且都已熟练融入自己的战斗方式，但即便如此，每次看陈莫凡亲自施展，那种惊艳感依旧丝毫不减。 可这一次，起初虞博雅和许洛灵还兴致勃勃，可三天过去，也看得有些乏味了。 就在二人懒洋洋地趴在河边石头上，又看了一个小时，见陈莫凡始终没有出招的意思，准备开始自己的训练时。 砰！砰砰！ 突然，一种宛若心脏律动的声音突兀响起，陈莫凡的身体也微微弯曲，骨棍终于挥了下来。一旁的虞博雅和许洛灵顿时屏住呼吸，双眼不由自主地瞪大。 不过，就在陈莫凡骨棍挥下一半的时候，他的动作却又再次停了下来，甚至松开了骨棍，任凭其掉落在一旁。 “没劲！”虞博雅失望地撇撇嘴。 “怎么了？”陈莫凡结束练习，重新捡起骨棍走了过来。 “还说怎么了，本来想看看陈哥你是不是又感悟出了什么厉害的招式，没想到你只是在那摆了三天的姿势。” “摆姿势吗？” 陈莫凡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随即伸手拍了拍虞博雅的肩膀，重新走向河边， “想看吗，那我正儿八经地完整表演一套，你看仔细哦。” 举棍，聚势！ 陈莫凡手中骨棍猛然横扫而出，铮的一声嗡鸣，漆黑的戾炎波纹贴着湖面极速向和对面荡去。 “咦，这不还是万物的呼吸吗？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样子，还没我现在全力一棍的威力大呢。”虞博雅惊愕了一下，虽然在这一招看起来威力比其之前强了不少，但怎么看都还是之前万物的呼吸的样子。 “哈哈哈哈，是这样吗，你可得加把劲，琢磨出个更厉害的招式来呦！”陈莫凡大声的笑了起来。 就在虞博雅起身要给陈莫凡展示自己现在的修炼成果的时候。 突然，湖面对岸突然传来砰砰声，立在对面湖边的一颗2米巨石缓缓颤动了一下，然后轰隆一声爆炸开来，但还不止于此，爆炸开来的碎石很快又发生二次爆炸，然后是三次爆炸，直到爆炸声接连响起十次之时，虞博雅和许洛灵惊愕无比地看到，那原本硕大无比的巨石，竟在顷刻间化作石粉。 剧烈的动静，同样引来了在另一旁静修的汪绮。当看到这样的结果，三人全都惊愕得说不出话来——因为，陈莫凡刚刚挥出那一“刀”时，并没有激发道基领域。 如果是激发道基领域的加持下，这样一招的效果，三人自信全力之下也能做到，可陈莫凡仅凭肉身就能做到这种程度，这就太过恐怖了。 难道说阶段3中期与初期的差距有这么大吗？ “刀技·万物脉动。”陈莫凡笑着解释道，“原理类似于万物的呼吸，两年前和许鸿才那一战时我就略有感悟，不过那时候还只是在燃血状态下，简单地将极烈之刃与万物的呼吸融合在一起，并没有明悟万物亦有脉动之理，也算是直到现在，才真正完善出来吧。” “陈哥你等着，我一定会研究出更厉害的招数。”虞博雅拉大声的说道，嘴上却是十分硬气。 “嗯，我会等着的。”陈莫凡点头笑道。 进入阶段3后，陈莫凡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个人的性与命迥异，便如江河入海各有其道。 所以同样的招式只有招数的开发者自己，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他人纵然能领悟其中法门，施展出八九成威力，却终究是镜花水月，难掩其中隔阂——终究不是契合自身性命的道。 在阶段1、阶段2这一差距还不明显，但阶段3可就开始涉及己道了。 陈莫凡也是有意暗生激将之意，想看虞博雅能不能也找到最适合自己的那条道。 看见陈莫凡一副认真的样子，虞博雅不由欲言又止，但一咬牙之后，虞博雅重重点头，和许洛灵打了个招呼后，一脚将地面踏出个坑洞，随后一跃而下，坐在坑洞里感悟起大地的力量。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陈莫凡、汪绮的适应性锻炼终于在无声中告一段落。 “走吧，了解下外界的情况，然后，回家！”陈莫凡提议道。 …… …… 第247章 故人重逢 回家吗…… 这两个字像是从记忆深处打捞起的锈迹斑斑的钥匙，熟悉得能勾起无数回忆，却又陌生得让人不敢触碰。 众人一时间竟有些恍惚，心底泛起难以名状的怅然若失。 对于陈莫凡的提议，自然没有人异议。 当再次行走在荒野上，众人已然没有了曾经的意气风发。 或许是敬畏吧，敬畏自然，亦或是敬畏人性？ 两年前的补给站终战清算了过往的恩怨，同样……也再一次让陈莫凡等人见证了这个世界已经残酷到了怎样的地步。 “谁对谁错孰能说得清呢，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残酷啊。” 出发前，站在湖边，陈莫凡这样感触道。 …… “走了这么久，连个人影都没见着。陈哥，这里连一个人类都没有！”停下来整顿的时候，虞博雅手上丝毫不闲地挥着骨棍，身旁一人高的野草被劈得七零八落。 所谓打草惊蛇，这法子虽然笨拙，却能有效驱赶藏在草丛里的那些恼人的小家伙。 说来确实诡异。 在众人行走的这一个多星期，目力所及之处，除了盘根错节的藤蔓与遮天蔽日的树冠，和蛰伏期间的变异兽，便再无半点生命迹象。 别说完全没有发现其他的任何人类，就连文明存在过的印记都没有，就仿佛……偌大的洛北省只剩下他们几个幸存者了一样。 许洛灵蹲下身子，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地上干枯的苔藓，眉头紧紧皱起：“距科群港意外已经过去快两年了，按照时间推算，洛北省现存的幸存者应该都进入阶段2，说不定和我一样都找了地方躲起来了，沉睡等待蜕变吧。” 陈莫凡却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就算是阶段2，他们也有狩猎进食的需求。就像我们之前那样，再怎么隐蔽，也总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可现在这一片荒凉……”话未说完，几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满是担忧。 那没说出口的半句话，大家都心知肚明——洛北省的幸存者，究竟还能剩下多少呢？ 面对这一推测，众人陷入了沉默，唯有一声沉重的叹息。 科群港的兽潮灾难，真的就像一记重锤，彻底击碎了洛北省幸存者们抱团取暖的信心。 要知道，以陈莫凡一行现在的实力，在荒野上的行进速度已经相当快了。可这一周来，他们走过的路，放在以前，至少能途径七八个幸存者聚落。 而现在，却连一点人类活动的迹象都寻不到，这不禁让人暗自猜测，究竟是怎样的劫难，才会让这片土地变得如此荒凉，又有多少人能在这场浩劫中侥幸存活下来呢？ 不过现在可不是悲风伤秋的时候。 “回希望谷看看。”陈莫凡突然站起来，当机立断道，“如果还是没人，了解外界最新情报的事就先放一放，咱们先离开洛北省。” 众人纷纷点头，没有异议。 …… 有了方向，众人又赶路一周，终于再次来到希望谷。 所有人远远地站在这座曾经大家齐心协力参与建造的新人类基地外，这里如今也被荒凉笼罩。四周一片寂静，安静得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有人！” 陈莫凡目光敏锐，还是从一些细微之处察觉到了有人活动过的痕迹。 “要不要进去看看？”虞博雅压低声音问道。 此刻的希望谷虽然透着荒凉，但并没有明显的危险气息。而且以他们现在的实力，就算真的遇到危险，也有一战之力。 “等等！” 陈莫凡伸手拦住了虞博雅， “先绕谷外走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意外！”四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随后相视一笑。 如今的洛北省荒野上，“意外”才是正常。过去两年里，这句话不知道被他们重复了多少遍。 为了不再付出惨痛的代价，众人也全都将这句话深深烙印在了心底。 而当陈莫凡一行人绕着希望谷外围走了大半圈时，意外真的发生了—— 转过一处缓坡时，陈莫凡他们撞见另一支队伍。总共三人，背着鼓鼓囊囊的登山包。陈莫凡刚抬手准备打个招呼，结果那三人目光撞上他的瞬间，顿时犹如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之物一样大声的叫着跑了过来。 刹那间，虞博雅和许洛灵迅速抬起武器，道基领域瞬间展开，强大的威压如同实质，迫使那三人在距离他们一米开外的地方停下脚步。 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威压震慑，感受到陈莫凡等人身上散发的可怕气势，连忙做出投降的举动，声音带着颤抖：“别，别动手，是我！陈队长您不认识我们了吗！” …… 篝火静静地燃烧，火苗舔舐着食材，偶尔有木材爆开，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你？”陈莫凡看着面前衣衫褴褛的三人，脸上满是疑惑。 没办法，实在是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多，他在记忆里翻找了许久，却始终想不起眼前这些人究竟是谁。 “陈队长你还是贵人多忘事，我，付子豪啊，咱曾在希望谷眼前一同共事过。这位，张辉，我的助手。还有这位，沈梦曦，内人。”付子豪脸上堆起笑意。 “陈先生，当年救命之恩，和传授生存之法的恩情，没齿难忘。”在付子豪介绍完毕后，沈梦曦也跟着起身向陈莫凡作揖行礼。 “梦曦，你也和陈队长认识？”付子豪看到沈梦曦的动作，先是惊讶了一下，可转头看到陈莫凡脸上依旧茫然的神情，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最终，在付子豪等人一番详细的自我介绍之后，陈莫凡终于回忆起了面前三人的身份。 付子豪：希望谷猎荒队部长，希望谷主要管理人员之一。 张辉：当初因畏惧战斗而一直靠挖掘根薯为生的兔耳少年，没想到如今也成长了一名拥有出色战斗能力的阶段2进化体。 沈梦曦：陈莫凡刚走出山城时，在第一次遇到的其他幸存者据点，于当时工厂中的交易时救下的小女孩，陈莫凡记得她当时成了那群工人的头领，没想到几经波折后，她也来到了希望谷，还和付子豪走到了一起。 “世界真小啊。”互相认识之后，众人面面相觑，不由发出一声感叹。 第248章 篝火交谈 寒暄过后。 陈莫凡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希望谷：“希望谷内的其他人呢？” 话音落下，令人窒息的安静笼罩了四周。 面对这个问题，付子豪垂眸盯着地面，喉结滚动两下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现在的希望谷，哪还有什么人啊，如今这儿就只剩我们三个了。” “在你离开科群港后的一年里，我们想尽办法抑制狂化失控，其中曲折已不足道也，光进入阶段1这一步，我们就见证了同志们一个又一个的变成那些怪物。” 说着，付子豪咬紧了牙冠。 “那是第一个考验，大家都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达成共识——将刀刃对向过去的友人，以残酷的牺牲争取来短暂的平静。” 叹了口气，付子豪继续说： “其实这个时候，大家心里都还是抱有希望的，但事实很快就证明了我们的天真。” “当时的我们还盘算着，随着突破进阶的人越来越多，所带来的希望谷中坚力量的增强，未来我们很快就能在洛北省扎稳根基，再一点点摸索出与外界联络的法子。” “但谁能料到，意外会来的那么突然。” “都是同一时期的进化体，当我们在为进阶欣喜时，那些变异生物同样在进化。” “最开始，只是外出狩猎的猎荒队带回的猎物开始减少，再然后，伤亡人数出现小幅度增加……而意外的起初，在当时谁也没当回事。直到野外变异兽集体大规模突破阶段1，灾难，就开始了。” “而也是这个时候，大家才再度回想起了荒野上被那些变异兽所支配的恐惧。” “接着是逃亡，很快，科群港被兽潮摧毁的消息如瘟疫般在荒野上蔓延，恐慌下，那些实力强大的队伍率先陆续开始了逃亡。”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荒野上流传出一种说法：说兽潮的爆发，是因为进化人类高度聚集招致的灾祸。就像我们为了生存和获取生产资料，和获取生产资料，需要外出狩猎。那些变异兽同样如此，它们需要吞食人类，融合人类智慧以提高进阶成功率。因此，某个区域的人口越是密集，在变异兽眼中，那里就像黑夜里高悬的灯塔，散发着致命­​‌诱​惑​­，引得它们趋之若鹜。” “再加上这个时候，因为变异兽集体进阶，让外出狩猎变得越来越危险，那些实力强劲的狩猎队，听了外面的传言，更是纷纷收拾行囊离开。希望谷剩下的武装力量本就捉襟见肘，后来更是自顾不暇。渐渐地，当连最基本的安全都难以保障，留下来的人也只能另寻出路，人自然也就没了。” “我和内人是在一次意外中，于荒郊野外偶然相遇的。” 说到这里，付子豪伸手轻轻握住沈梦曦的手，摩挲着她手背上的疤痕，继续道： “原本，我们这边儿还有十来个人，可这些年接二连三地遭遇意外，最后就只剩下我们三个了。” 陈莫凡：“抱歉……很遗憾听到这个故事。” 付子豪摆了摆手，语气平静：“不用放在心上。大家本来都是为了活下去才报团取暖的，当群体所面临的危难远超所能提供的庇护之时，各奔东西本就是最现实的明智之举，毕竟只有活着，哪怕是苟延残喘的活着，才有希望不是吗？ 说实话，除了一开始确实的牢骚过后，我从来都没有真正地埋怨什么，我们每个人都只不过是追寻各自的自由罢了。那时的闹骚，说到底还是我们太弱。要是能早点突破阶段3，就能少死很多人了。” 兴许太久没见到其他的同类，付子豪打开了话匣子，一股脑说了很多很多。 听着付子豪的肺腑之言，陈莫凡看向付子豪，余光瞥见付子豪眼底翻涌的暗潮——那簇复杂光芒忽而明灭。 陈莫凡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感觉好像重新认识了眼前这个人。 气氛再度陷入沉默，付子豪往篝火里添了一根木柴，火苗窜起，映照着三人的脸庞。他抬起头，看向陈莫凡，瞳孔里跳动的火苗与眼底的钦佩同样灼人：“说了这么多，陈队长你们情况如何？” “陈队长，要想当年，不管是实力还是能力，我都一直很佩服你们。当初要不是你们鼎力相助，无私分享进化体的资料，希望谷根本撑不到现在。不管怎么说，你们可是每一个从希望谷活着走出来的人的恩人。” 陈莫凡苦笑一声，声音压得很低：“科群港那次兽潮，我们就在现场。” 这时篝火上的烤肉刚好冒起油花，他随手拿起调料罐，熟练地淋上一圈刚刚调配好的特制酱料，将烤得金黄的肉串递给付子豪。 这次轮到付子豪沉默了。 接过还烫手的肉串，良久，付子豪好一会儿才开口： “听闻当初科群港兽潮那一役，非常的惨烈，很多活下来的人都不知道是怎么逃出来的。最后逃出来的，好像连一百人都不到……” 陈莫凡点头：“他们的希望，我们背负了。” 付子豪咬了口肉，声音闷闷的：“唉，都不容易。” 突然，付子豪愣住了，焦脆的外皮迸出琥珀色肉汁，混着特殊香料的辛辣在舌尖炸开。 他机械地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沈梦曦和张辉。 只见两人同样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陈……陈队长，你这烤肉？”付子豪讶异道。 恍惚间，付子豪已经记不清是四年还是五年了，自从成为进化体后，他们都再也没有尝过这种食物的味道了. 对于进化体而言，进食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生存！至于味道什么的，那都不在考虑范畴的。 即使希望谷还在时，当时那些顶级的厨师，无非是将食材做到能吃的程度，绝对复刻不出这样的美味。 陈莫凡见状，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这是我们团队之前一位药师和……一位很特殊的厨师一起调配的特制调料。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 付子豪强压下险些咬到舌头的冲动，郑重地开口：“冒昧请教，这两位怎么称呼？” 陈莫凡：“温蒂……还有，冯明！” …… …… 第211章 特殊食材 陈莫凡和冯明对植物药性并不擅长，但好在队伍中有温蒂这样的药理学方面的天赋选手。 否则，调配不当的话，这所谓的“调料”可是能毒死人的。 然而即便解决了毒性问题，陈莫凡每次使用时仍需现场调配。 因为按照温蒂研究出来的比例，这些成分彼此中和后虽然没了毒性，但相应的，因为一些反应产生的副作用，却会致使这些天然调料变得难以保存。 这就是现在的洛北省。 虞博雅听了陈莫凡的安排，抬手示意明白。 虽说如今的洛北省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几乎宛如绝地，但他们这些在荒野长期独立生存的人，个个早已是生存方面的佼佼者了。 每个人都有独自外出狩猎获取食物的能力。可即便如此，陈莫凡他们也丝毫不敢大意，任何行动都必须以三人以上的小队形式进行。 因为大意，同样也是会死人的。 虞博雅虽说平日里看着憨憨的，却也粗中有细，何况还有许洛灵和冯明在一旁，倒也不用担心。 三人出去之后，其他人也很快完成了妥善分工，收集柴火、整理、蒸馏并收集水份、削制临时餐具同步进行。 当丁力背着一大捆木柴回来的时候，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得以返回。 只不过陈莫凡发现，刚刚突然消失了一阵儿的司天监，此时正无精打采地坐在丁力背后的柴火堆上，浑身湿漉漉的。 “它这是怎么了？” 陈莫凡抬头望去，有些疑惑地问道。 “不知道啊，可能是想洗澡了吧，刚它突然一个猛子扎进河道里了，然后就跟个没毛的鸭子一样在水里瞎扑通，要不是我反应得快，它这会儿估计喝水都喝饱了。” “它？”陈莫凡讶异的看了一眼从柴火堆上一跃而下，跳到凉亭中央的司天监。 “唧唧！”司天监感受到陈莫凡的目光，立刻欢快地回应了一声，随后使劲摇晃着身体，水珠从它的毛发中飞溅而出，洒落得到处都是。 众人赶忙伸出手掌，挡住几乎要溅到脸上的水花。 “你啊～” 温蒂有些嗔怪地看了眼平铺在地上，部分因沾了脏水又得重新调配的调料。 伸出两根手指夹着司天监的后颈肉将其提了起来，放入一旁用木棍与木板为其拼起来的小凳子上。 篝火很快升起。 最后的一些的调料，需要过火来祛除最后的毒性。 而司天监也懒洋洋地蜷在凳子中，感受火焰用它的炙热烘干着自己身上的水汽。 …… “虞博雅，你这带回来的是啥玩意儿啊？”众人瞧见最后归队的虞博雅，见他身上背着的猎物，顿全都无比的错愕。 我的天，这该不会是毛毛虫吧？ 虞博雅扛着的猎物，通体发绿，半米长，身上长满了浓密的绿色纤毛，像钢针一样竖着。粗得像小胳膊的身体一扭一扭的，好像随时要从虞博雅肩上掉下来。 这玩意儿，显然是众人此前从未见过的变异毛毛虫。 虞博雅用树藤捆着，足足扛了十多条回来。 此刻，这十条毛毛虫还在虞博雅肩上不停蠕动、扭动，一对黑葡萄似的鼓鼓眼睛在小小的脑袋上滴溜乱转，怎么看怎么都让人san值狂降。 “我也不想抓这玩意儿，可冯明说这东西是月光蛾的幼虫。和光谷的时候，许鸿才收集过，对我们进入阶段二用一定的帮助。放心，我仔细观察过了，有一些猎食性鸟类专门以这种毛毛虫为食，证明它能吃无毒。我这还是特意从一个大鸟窝里抢来的呢。”虞博雅无奈地耸了耸肩，摊开双手说道。 问题是有没有毒的问题吗？ 好吧，陈莫凡承认，就连他在看到这十条肥嘟嘟、堪称猎奇的大肉虫的时候，整个人也有些傻眼了。 不过陈莫凡也明白，对进入阶段二有帮助这一点的含金量。 对如今的众人而言，有帮助和单纯果腹完全是两个不同层次的评价。 “呵呵，放心，冯明说了，陈哥你不会处理的话，这种虫子他能帮忙来料理。” 虞博雅适时补充道。 “要是有人接受不了，洛灵那儿有一些相对正常的猎物。” 说着，虞博雅让开身子，露出身后扛着一头变异老虎的许洛灵，以及提着一篮筐野果的冯明。 陈莫凡目光带着询问，缓缓扫过众人，见无人异议，便转头对虞博雅说道。 “就这月光蛾幼虫吧，拖到河边去。” “好的。”虞博雅笑嘻嘻地帮许洛灵将背上扛的变异老虎放到板车上，明白今天的早餐就是这些毛毛虫了。 也是，到现在，众人早就没一开始那样那么排斥这些看起来似乎很是猎奇的食材了。 一方面，是荒野上行走，某些地方找不到食物都是常有发生的事情，有的吃就不错了，对这一类因为变异，而长相稀奇古怪的食材，众人在无奈之下早已尝试过多种。 另一方面，在这荒野上生存地越久，众人越是能真切地感受到，这世界究竟残酷成什么样子。 也明悟了每一分现在实力的增长，都是多一分保障，不让未来的悲剧真正发生。 所以大家对冯明那些“克苏鲁料理”的接受程度，早就从最开始的抗拒，到理解，再到现在的慢慢加入了。 …… 河边。 陈莫凡和冯明二人已经抽出各自的小刀，小心翼翼地对这所谓的月光蛾幼虫尝试摸索着解刨。 冯明虽说认得这食材，但也只是认得，真正动手处理这还是第一次。 先选择第一条开始，他们从最基础的步骤开始，缓慢且细致地操作。 味道上的好吃与否倒还其次，鉴别并处理毒性才是荒野中烹饪食物时最重要的环节。 虽说从虞博雅那得到信息，有一种大型鸟类以月光蛾幼虫为食，似乎没什么危险，但陈莫凡处理时依旧格外小心。 毕竟，要是真有潜在毒性没处理干净，等吃进肚子以后，那乐子可就大了。 最后经过二人细细的判断，这东西微毒，无害，不过这只是对他们这些阶段1以上的进化体新人类而言的。对洛北省外面的普通人和刚进化的阶段0进化体，可就无福享受了，会死人的。 第249章 墓港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时真的很奇妙。 可以是一顿聚餐，可以是相似到令人共鸣的过往，也可以仅仅是一段毫无顾忌、天马行空的闲聊。 便能让原本陌生拘谨的双方，轻易打破隔阂，仿若相识多年的挚友，和谐融洽。 期间，付子豪也兴致勃勃地拿出了他们的珍藏——一种名为“雪国特饮”的独特饮品。 取自某种特殊树木的汁液，与火刺果一同浸泡三天后，竟有着旧时风情酒吧中特调果酒的风味。 当然，只是风味相似，并不是真的含酒精成份。 要说酒这东西，即时在现在的荒野上，也不算什么稀罕货。 保质期长是一方面，而更主要的是——因为能活到现在的幸存者，就没有敢沾这东西的。 先不说在荒野上生存，每一秒都需要保持极致的清醒，稍有恍惚，就有在无处不至的“意外”中陨落的风险。 再者，酒精会让阶段1进化体更容易陷入狂化乃至失控的危险境地，也会干扰阶段2进化体，使之更加难以进入来之不易的深层睡眠。 即使再嗜酒如命的酒蒙子，在性命面前，也得斟酌一二。 毕竟那些不在乎的，基本都死了。 所以，当琥珀色的“雪国特饮”轻抿入口，陈莫凡眉峰骤然皱起。 但很快，迎着付子豪的笑意，在反应过来这只是饮料，不含酒精后，陈莫凡顿时眼睛都亮了。 也许是自洛北省变故发生以来，众人紧绷的神经从未像此刻这般放松；也许是情绪本身就带着醉人的魔力吧。 哪怕明知喝的不是酒，众人心中也渐渐泛起了朦胧的微醺之意。 举杯之后，众人的吃相，早都没有了最开始的拘谨。 到最后一块烤排的时候，虞博雅和付子豪甚至抢了起来。 当然，不是真的抢，只是两人争相撕扯着肉条往嘴里塞而已。 吃饱喝足。 没有了工业污染的夜空，经过四五年的自然净化，月亮与稀疏的星星重新清晰可见。 付子豪三人直接惬意地大字型仰躺在地上，和陈莫凡他们讲诉起这几年来的过往和经历。 “话说，那些离开希望谷的人现在可能去了哪里？你知道吗？”陈莫凡嘴里叼着一根形似狗尾巴草的根茎，有一茬没一茬地问。 “不清楚啊。陈队长你也知道，自打进化生物普遍进入阶段2之后，洛北省就愈发危险了。以前我们赶路时还能偶尔遇到些人，现在走一个月都不一定能见到一个活人。” 付子豪扯了扯嘴角，苦笑着摇头。 “眼下大家基本都卡在阶段2，大都是关系亲近的朋友结伴，找个谁也找不到的犄角旮旯，一起进入沉睡状态。” 付子豪的话，证实了许洛灵此前的猜想，众人的心情不由得变得沉重起来。 其实这也在情理之中，阶段2进入深睡后，基本毫无防御反抗能力。 随着曾经进化人类抱团取暖的生存成为历史，如今的幸存者，都是在洛北省这片土地上看不见希望地挣扎着苟延残喘。 “哦对了。” 付子豪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扭头认真地对陈莫凡说道。 “你如果是想寻找其他新人类团队打探消息的话，不妨去墓港碰碰运气吧。” “墓港？”陈莫凡一脸诧异。 “没错，就是以前的科群港。现在墓港周边，可以说是洛北省最安全的地方了。”付子豪肯定地点点头。 陈莫凡好奇追问：“这怎么说？” 在两年前寻找隐居地的期间，关于科群港兽潮后的变化和墓港的传闻，他们也有所耳闻。 不过，不是说那里已经变成绝地了吗？ “兽潮过后，科郡港被诡异的血肉植物层层包裹，变成了如今的墓港。从那以后，任何闯入墓港边界的生物，都会被一种看不见的触须缠住，然后拖进墓港深处。为此，当时新人类第一组织甚至还派遣了一支由阶段3大能带领的顶尖小队进去探索，但结果是——那支小队进去后就再也没出来，就像被里面的恐怖怪物一口吞噬了。” 付子豪解释道。 “当时有人在那看到的最后一幕，便是那名带队的阶段3大能在进去后仅十分钟，就拼了命地挣扎往外跑，然而哪怕他手段出尽，甚至不惜用出了那些自损根基的爆发禁术，也始终没能跑出来，最后在距离墓港边界最后10米的位置，被什么东西给重新拖了进去。” “这样的精锐的小队都落得这么个下场，其他进化生物更是可想而知。久而久之，所有进化体都选择自发地避开了墓港。但好在墓港中的那些血肉植物和不可视之触手，似乎被某种规则束缚，只能在一定边界范围内活动，从未越界半步。所以现在墓港外围周边，反而成了最安全的地方。一些走投无路的团队，还有一些独来独往的散人，就选择定居在了那里。” “但是陈队长想必你也明白，墓港的安全是建立在里面的那些东西绝不越界的基础上，而这种事情谁又真正保证呢？那些人也不过与狼共舞、与虎谋皮的无奈赌博罢了。所以如果你接下来去那边接触那里的进化人类收集情报的话，一定要记住——绝对要站在比那里的人，更加远离墓港100米以外的位置！” 付子豪神情一变，紧接着异常严肃地叮嘱道。 “没有人比长期生活在那里的人更清楚墓港安全边界的极限在哪，那都是拿命总结出来的，100米是发生‘意外’时足够你们反应的安全缓冲距离，不然一旦跨过那条安全界限，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万！劫！不！复！” 陈莫凡四人闻言对视一眼，都是一惊，没想到其间竟还有这等隐秘。 不过…… “陈哥，你是想进去看看吗？”虞博雅剔牙的时候，问了一句。 “你也对那地方感兴趣？”陈莫凡反问道。 “有点好奇。”虞博雅歪头笑了笑。 一直在旁安静听着的付子豪突然急了：“别进去！喂，你们刚没认真听吗？那地方凶险得很，就算是阶段3大能进去了也逃不出来。” 第250章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上） “放心，我们会小心的。”陈莫凡说道。 付子豪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几句，可看着陈莫凡那副不容置疑的坚决态度，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道：“陈队长，既然你们都已经下定决心了，那我再在这里劝下去，确实有点扫兴了。” 话音落下，付子豪仰头灌下一大口“雪国特饮”，喉结上下滚动，仿佛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挣扎后，神色凝重地说道：“陈队长，老弟我有个不情之请。如果说，我是说如果，如果陈队长你们真有本事征服墓港里面的危险，能否帮老弟多带一份机缘出来？老弟愿倾尽一切为止交换。” 听闻此言，陈莫凡原本略显放松的神情瞬间紧绷，酒意也消散得无影无踪，目光如炬地盯着付子豪：“什么机缘？还请老弟详细说说。” 这下子反而轮到付子豪惊愕了：“什么？你们居然不知道？”但很快，在陈莫凡那灼热的目光注视下，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看来，倒是怪我话多了。” 咬了咬牙，，都到这份上，付子豪索性不再遮遮掩掩，挺直了腰板，语气郑重地说道：“有公开的可靠消息称，墓港里面藏着能让进化体完美突破到阶段3的机缘。” 此言一出，原本围着篝火懒洋洋坐着的众人都像被按了开关，齐刷刷坐直了身子。陈莫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盯着付子豪问道：“既然是公开消息，那肯定还有没公开的吧？” 付子豪点了点头：“没错。还有一条新人类第三组织九流门的小道消息，说在墓港那血肉植物的最深处，还藏着能让进化体突破阶段4的机缘。” “为了这个，新人类组织中的阶段3第一人——九流门的大爱菩萨都亲自出山了。前段时间，九流门内部还传出消息，说大爱菩萨已经疑似半只脚迈入阶段4的门槛了。不过，菩萨她好像在墓港里吃了大亏，现在正在大爱山闭关养伤。” “如今，各方势力都死死盯着大爱菩萨的一举一动，就等着他伤势痊愈，揭开阶段4的神秘面纱。” 陈莫凡露出惊讶的神色，上下打量了付子豪一番：“没想到，你的消息这么灵通。” 付子豪神秘地笑了笑，眼神中闪过一丝得意：“之前的希望谷领袖也不是白当的，现在我也是九流门的核心成员。虽说新人类三大组织不像两年前，嗯，墓港兽潮前那般处在一个明面上那么高调的位置了，但在暗地里获取消息和资源，还是比较便利的。” “这样吗。”陈莫凡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随后，两人又聊起了其他话题。聊着聊着，付子豪突然压低声音，一脸好奇地问道：“陈队长，你的实力是不是已经突破阶段3了？”在得到陈莫凡肯定的答复后，付子豪不禁连连感叹，眼神中满是佩服。 直到……双方最后交流到关于离开洛北省事宜时，对这一问题，付子豪的脸上顿时露出茫然的神色。 “离开吗？新人类三大组织确实都有离开洛北省的‘门票’兑换。不过现在已经没人去兑换了，就算‘门票’价格一降再降，也没人去兑换。” “为什么？” 当陈莫凡询问的时候，付子豪的眼神中多了一分名为忌惮的东西。 付子豪警惕地左右看了看，一把拉住陈莫凡，声音压得极低：“陈队长，这事我能跟你说，但你得答应我，知道就行了，以后在外面可千万别宣扬。” 得到陈莫凡的点头承诺后，付子豪这才凑近，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 “为什么？因为所有离开洛北省的人，都跟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人见过呗。” “包括兑换‘门票’离开的人也没回来？”陈莫凡追问道。 付子豪神色凝重地点点头：“没错。真要说起来，虽说洛北省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但大家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原始人，离开的路谁都知道怎么走。只是出于各种各样的顾虑选择留在这里罢了。” “一开始，我们也想都想着等攒够了积分出去，不说留在外面，但回老家看望一下家中父母也好。” “可后来我们发现，不管是偷渡出去的，还是走正规渠道的，都没了音讯。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陈队长你说，咱们都是从阶段0一步步走过来的，外人不了解我们的情况，我们自己还不清楚吗？说句不好听的，我现在都分不清自己还算不算人类了。” “暴食、失控、长期深睡……这么多问题之下，我们早就不适合在外面的正常人类社会长期生存了。别的不说，我们生存所需的资源、环境，花钱都买不到，就我们现在这状况，也干不了普通人的工作，至少阶段3之前不行。” “那么，那些出去的人，这么长时间，到底靠什么在外面生存？或者我说的直白点，他们，真的出去了吗？” 付子豪说这些的时候非常的激动，目光中闪烁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没有多说什么，陈莫凡举起杯中最后一口雪国特饮，轻轻碰了碰付子豪的杯子，叹了口气：“感谢老弟不吝告知。实不相瞒，要不是科郡港兽潮，我和我的队友们这会儿说不定已经拿上那虚无缥缈的门票，出去自投罗网了呢。” 付子豪深吸一口气，苦笑着摇摇头，什么也没再说，与陈莫凡碰杯后，仰头将饮料一饮而尽。该说的都说完了，剩下的千言万语，都化作了这一杯中的苦涩与无奈。 两人并肩看向天空，夜色渐退，本该迎来黎明，可厚重的乌云如巨大的帷幕，将天空遮得严严实实，一时半会儿，怕是根本看不到太阳的踪影了。 陈莫凡站起身，伸手搂住付子豪的肩膀，轻轻拍了拍：“真是相逢恨晚啊，没想到这一聊竟一夜过去了。虽然还想跟老弟你再叙几天旧，可我那些兄弟还等着找地方休息，我就先走一步了，过段时间再见。” 付子豪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表情，笑着回应地拍了拍陈莫凡：“也谢过陈队长无私分享了，我们一直就在这里，等陈队长你凯旋。” 分别时，付子豪挥舞着手中的本子，里面详细记录着陈莫凡一夜分享的调料加工配方和阶段3突破心得，大声叮嘱道：“陈队长，去墓港可一定要小心呐。” 陈莫凡挥手回应：“放心，我们心里有谱！” 第251章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下） 目送着陈莫凡一行的身影在视线中逐渐缩小，直至化作几个模糊的黑点，付子豪脸上原本热情客套的笑容瞬间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眼底深处翻涌的暗芒。 这时，一道柔媚却带着寒意的女声在身侧响起：“呦，我的廉价夫君，咱是不是太过谨慎了？”沈梦曦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纤细的手指正无意识地缠绕着他腰间的皮带扣。 付子豪反手拍开沈梦曦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沉声道：“洛北省死了那么多人，咱们能活到现在，靠的不就是这点谨小慎微？” “何况——”他的目光扫过远处断壁残垣上斑驳的血迹，语气陡然转冷，“那陈莫凡可不是普通角色。阶段3的进化体……修罗门那帮疯子这次怕是要撞得头破血流了。” 话音未落，他突然低笑起来，笑声里混杂着贪婪与疯狂，如同毒蛇吐信。 沈梦曦轻轻点了点头，可脸上仍难掩忧虑之色，她抬起头看向付子豪：“话虽如此，但老付啊，昨夜里你和那陈莫凡交谈时，是不是透露得有点多了？万一让……” “没有万一！”付子豪嗤笑一声，指尖勾起沈梦曦的下巴，眼神里满是玩味：“放心，一切尽在掌握。倒是你——”他故意拖长了语调，语气带着几分耐人寻味的揶揄，“那家伙可是你全家的救命恩人，现在我们这样算计他，你不会良心上过不去？” 沈梦曦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嗔怪道：“得了吧，说得好像你是什么大善人似的。” 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继续说道：“全家？可惜现在我全家早就死完了。陈先生救了我，也教会了我在这样一个残酷的世界上生存，首先得学会‘吃人’的道理。作为感谢，届时就让我亲口吃下他好了。” “呵呵。” 付子豪看着面前的女人，脸上没有丝毫温情，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两声，眼底泛起一抹猩红的疯狂。 “梦曦，我们卡在阶段2太久了，这一次，我们一起‘耍’一票大的！” 说着，他喉咙里压抑已久的笑声再也控制不住，如破闸的洪水般迸发而出。 “呵……呵呵呵。” “大爱菩萨在墓港突破阶段4？笑死！大爱菩萨本就是阶段4，墓港的一切根本就是她的手笔！” “快给玉面修罗传信，哈哈哈，好戏连台，好戏连台啊！” 听着付子豪的谋划，沈梦曦的双颊泛起病态的潮红，声音微微发颤：“夫君，按你这计划，等这票‘耍’完，咱们是不是就有足够的资本升阶了？” “啊对！升阶……升阶！”付子豪呼吸顿时急促。 后续无言，沈梦曦伸手搂过全程基本一言不发的张辉，三人忘情地拥吻在一切。 只不过……全无爱欲，只如同于野兽的本能！ …… 就在此时。 陈莫凡就站在不远处，双瞳中跳动的戾炎渐渐消散。他拍了拍身旁早已惊得张大嘴巴、呆愣在原地的虞博雅等人，没好气道：“还愣着干什么？再看就该长针眼了。” 瞥了眼身上衣物已经开始褪减的付子豪等人，虞博雅此刻脸上的表情简直可以用“地铁、老头、手机”来形容。 不得不说，眼前画面之“燃冬”，已达到辣眼睛的地步。 伴随着一阵扑棱棱的声响，挥舞着翅膀的灰蛾四散飞去。陈莫凡一行人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这一次，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离开。 “陈哥。”路上，虞博雅忍不住开口，眼神中带着不解与气愤，“就这样放过他们？” 陈莫凡脚步未停，声音冷淡：“他们不过是听命行事的小喽啰，我们真正的敌人并不是他们。现在为了一时意气对他们动手，只会打草惊蛇，得不偿失。不如就让他们继续给幕后之人传递假信号，有他们在，我们还能借此摸清一点对方计划怎么针对我们。” 听陈莫凡这么说，虞博雅虽然认同了陈莫凡的话，但还是难掩忿忿不平：“真没想到他们这么恩将仇报！还好陈哥你的幻术厉害，不然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清他们的真面目。当初咱费那么大劲救他们，真是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 陈莫凡伸手打断了虞博雅的话，语气平静却透着一丝感慨：“各人有各人的际遇罢了，在这样的世道里，对他们来说，光是活着就已经拼尽全力了，又怎么能苛求他们坚守道德？其实我们的敌人本质上是相同的。虽然这世道艰难，但也带来了一些特殊的东西。等有朝一日，那些窃据高位的家伙，被他们亲手酿造的灾厄拉下神坛，那么这些拼尽全力活着的大家，未尝不想做个好人？”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眼神深邃而悠远，过去的记忆如潮水般在脑海中翻涌。 曾经的希望谷早已不复存在，那些熟悉的面孔也都不再。 短短五年，时间的魔力竟让一切变得如此物是人非。 回想起昨晚在篝火旁的彻夜长谈，陈莫凡不禁深深叹了口气。 虽然很多话可能都是虚假的，但他能真切感受到，付子豪在谈及离开洛北省时，眼中那激动的神情是真实的。 在和平年代，人们总是渴望生活能有些波澜；可经历了无数生离死别后，才懂得平淡安稳的日子有多难得。 超凡脱俗的力量、洛北省发生的一切，远不是街头巷尾流传的传奇故事里描述得那般美好。现实不是少数人的英雄童话，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喜怒哀乐、伤痛过往。 在洛北省挣扎的这五年，所有人都清楚，曾经的平静生活再也回不去了。 哪怕是阶段3的强者，在强大的现代化军队和热武器面前，也不过是稍显棘手的存在。 当明悟一切之后，往昔炽热的希望如被冰水浇透，化作彻骨的绝望在心底蔓延。 这世间的变故，又怎能简单归咎于人心易变？ 也许开始没有一时间记起来付子豪是谁，但陈莫凡始终记得，在重建希望谷时，那几个被众人拥护为领袖的人眼中闪烁的光芒。 第252章 脸刹 思绪回到现实，陈莫凡摇了摇头，看向虞博雅等人，语气坚定：“按计划前往墓港，不过我们得加快速度了。再过10分钟，他们就会从幻术中醒来。那个‘玉面修罗’或许是关键人物，我们必须赶在他前面做好埋伏。我有种预感，他可能是我们了解洛北省情报的重要突破口。” …… 前往墓港的路，众人已十分熟悉，所以也没什么好说的。 如今的墓港，早已不复过往的井然有序，远远望去，就像是被打翻的破烂堆—— 稀稀拉拉的帐篷，那些姑且能被称为帐篷的东西林立着。 一个个临时搭建、四不像却能勉强遮风挡雨的简陋篷子里，挤满了聚集在墓港外围的幸存者——与付子豪先前的描述分毫不差。 这些幸存者的脸上都刻着化不开的麻木，不少阶段2进化体直接蜷缩在地上沉睡，完全不设防。整个营地都弥漫着“能活就活，不能活就死”的颓丧气息。 想来也是，若非临近无路可走的绝境，谁又会选择在这样的险地苟活？在随时可能殒命的危险里求一线生机，本就是被逼到绝路的无奈。 陈莫凡悄然到达这里的时候，没人在意。 直到他们走到那道被踩得发黑的界限前，周围才响起窸窸窣窣的响动——无数道麻木的目光骤然淬了冰，齐刷刷‌射‌了​­­过来。 墓港的边缘，是一道画了又擦，反复蹭掉后又接着画的界限，露出底下青灰色的泥土。 陈莫凡的鞋尖刚触到灰黑交界处，便回头与众人交换眼神，最终抬手示意自己先探路。 “簌簌——” 一只只灰蛾从陈莫凡体表钻出，振翅向着墓港深处飞去。 陈莫凡悄无声息地睁开戾瞳，借助灰蛾的共享视角仔细探查着内里的情况。 既然明知道里面危险的情况下，陈莫凡自然不会让同伴贸然涉险。 灰蛾群每飞几米就停驻片刻，触角颤巍巍地试探着周遭，短短百米路程竟挪了半分钟。 然而…… “嘿，陈哥，外围这不是啥也没有吗？你这也太小心了吧，看我的。”虞博雅嘟囔了一句，随即大大咧咧地迈过了那道界限。 “看，啥事也没有。”他快步走出数米，回头扬眉得意道。 虽说知道墓港里面很危险，但虞博雅还真就没有把付子豪的再三强调给放在心上。 开玩笑，阶段3在洛北省已是顶尖战力，他们一行皆是阶段3，又不是要对抗现代化重装部队，区区同期甚至比他们还要晚诞生的进化生物，难道还能奈何得了他们？ 虞博雅十分自信，在现在的洛北省，以他们四尊阶段3的实力，完全可以横着走了。 不得不承认，突破阶段3后，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虞博雅的心态确实有些飘了，全然没注意到陈莫凡等人骤然铁青的脸色。 “蠢货。” 周围的帐篷里传来低低的嗤笑，那些麻木的脸突然活了过来，眼里闪着看好戏的光。陈莫凡刚要吼出声，许洛灵的惊呼已经破了喉咙：“回来！”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唧唧——！” 跳上陈莫凡肩头的司天监突然发出尖锐短促的鸣叫。 此刻，即便视线里空无一物，陈莫凡等人的脸色也瞬间剧变。 与此同时，虞博雅心头猛地一跳，刚拧过身，脚腕突然一紧——像是被无形的铁钳死死攥住。他下意识想张开道基领域，可领域还没凝聚成形，一股巨力已顺着脚踝猛冲而上。 “呃！” 他整个人像被钓鱼线拽住的风筝，嗖地一下朝墓港深处飞去。 “博雅！”许洛灵大惊失色，周身领域骤然迸发，紧追而去。身后，陈莫凡与汪绮的动作慢了半拍，也立刻跟了上去。 “呕吼——有好戏看了。” 周围那些麻木的看客仿佛瞬间被注入了鸡血，连一些原本昏睡的人也睁开眼睛，纷纷朝着墓港深处望去，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兴奋。 要知道，墓港深处那未知的存在，可是能狩猎一整支由阶段3带队的小队的狠角色！ 对他们而言，每天看着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闯入者被墓港中的未知存在猎杀，已然成了这绝望日子里精神寄托一般的乐子。 “哎呦我去，我看到了什么？刚才进去的那四人都是阶段3？！”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声惊呼，打破了诡异的寂静。 “又一群不知死活的。” “阶段3又怎样？进了这里都是养料。” 窃窃私语像毒蛇般钻进耳朵，周围的看客们突然爆发出哄笑，有人甚至从帐篷里探出头，伸长脖子往墓港里瞅。 陈莫凡额角青筋暴起，此刻的情况已来不及拔刀。 漆黑的戾炎，离体瞬间便暴涨成狰狞的火蟒，张开獠牙咬向那片虞博雅脚下那片扭曲的虚空。 滋啦~叽溜！ 仿佛烧红的烙铁戳进冰水，那无形之物发出刺耳的尖啸。 虞博雅的身体瞬间失去支撑，骤然从半空摔落，强大的惯性让他以脸为刹车的犁，在地上硬生生拖出两米长的土痕。 风缚！ 许洛灵周身卷起青灰色旋风，十二道凝练如钢的风索破空而出，将虞博雅拽住。 许洛灵、陈莫凡、汪绮先后相隔几乎不超过一秒落在虞博雅身旁。 陈莫凡动作奇快地一把揪着衣领一把将虞博雅从土里拎起。 汪绮一只手搭在了虞博雅头上，幽蓝色的光芒包裹，虞博雅身上的擦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正是汪绮进入阶段3后所掌握的能力之一——水之疗愈。 不过因为还不熟练的缘故，目前只能医治简单的外伤。 好在现在的虞博雅皮糙肉厚，在“脸刹”的一瞬间，就将附魔的力量加持在了脸上，不然可不是鼻青脸肿这么简单了。 “白痴！”许洛灵心疼骂了一句，虽然无语，但众人都知道此时不是埋怨的时候。 墓港深处传来的低沉嗡鸣，正像巨兽苏醒时的鼻息，一点点压近。 陈莫凡反手拔出腰间长刀，刀身嗡鸣震颤。 万物……脉动！ 一刀落，层层叠叠的无尽锋芒如潮水般涌向黑暗深处，在地面犁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第253章 封印 扩散而出漆黑波纹，几乎是将已经变成废墟的墓港给再度犁了一遍。 嗡鸣声中，众人身上那股源自墓港深处的压迫感骤然消散。 所有人立即稳住身形。 “先出去！”陈莫凡的吼声几乎与压力退去的瞬间同步响起。 众人不敢有丝毫迟疑——仅凭刚才那低沉嗡鸣里蕴含的威压，就足以断定那绝非众人目前所能抗衡的存在。 趁着压力真空的刹那，所有人化作几道残影，向着墓港外围狂奔。 “唧唧！” 而与此同时，司天监似乎察觉到了了什么，朝着墓港深处叫了几声。 紧接着，一股透明如琉璃的力量从这小家伙绒毛间迸发。 随即这小家伙便像被霜打了的茄子般蔫了下去。 咦？ 有些好奇司天监做了什么的陈莫凡等人，在向着墓港外全力奔逃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 下一秒，众人皆是脚步猛地踉跄，然后向着墓港外奔逃的速度再度快上了几分，直到冲出墓港界限一公里外才敢收住脚步。 此刻，墓港界限外，即便是幸存者中那些已经进入深睡的家伙，也已被巨大的动静，和身边同伴慌乱的推搡摇晃下醒了过来。 被惊醒的人原本布满血丝的瞳孔里，还燃烧着凛冽的杀意，大有一言不合直接动手的架势。 但很快，在周边人群的提醒下，纷纷看向墓港深处的刹那，无边的寂静瞬间笼罩全场，所有人都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般骤然失声。 彻骨的寒意像是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底板。 司天监的拥有破除一切虚妄的能力，在小家伙本能的催动下，墓港中那不可视之物终于褪去了神秘的面纱。霎时间，隐匿于无形的诡谲之物，终于将森然真容暴露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之下…… 一公里外遥遥观望，即便是陈莫凡，也感到灵魂深处传来细密的战栗。 墓港中心，那东西……那神秘且诡异的存在，居然是一棵扭曲的巨树！ 不……不单单是一颗树那么简单。 那棵树是活的，活的啊！跟成精的巨型肉虫似的，浑身都在蠕动！ 这是一棵超巨型树，整体高50米，粗看上去有如无数茎蔓蜿蜒盘绕。可当目光聚焦，便能看清那些所谓的"茎蔓"，竟是由数以万计的人类手臂扭曲缠绕而成。 惨白的指节以违背人体构造的角度交错缠绕，肿胀的腕骨彼此嵌合，腐烂的掌心朝外张开…… 每根“枝蔓”上都清晰可见指节扭曲的弧度与青紫色的血管！ 树干上，凸起的木质瘤宛如一个个恐怖的雕塑，上面密密麻麻地生长着一张张狰狞的的脸！！！ 人的脸，变异兽的脸，甚至是水域里生存的鱼虾的脸，和天空中飞鸟的脸！每张脸各不相同，但却有一点相同，那就是：不管那些张脸生前属于什么生物，在那棵树树上全都扭曲成了一样的表情——疯批、癫狂！ 那种视觉冲击难以言喻。就像你很难想象一条鱼的脸上会展现出什么样的情绪与表情，但在那棵扭曲诡谲的树上，真的就是实现了。 一张树皮表面隆起的鱼脸鱼脸上面，两颗凸出的鱼眼珠子，一颗翻向左额，一颗坠向腮边各自歪斜，嘴巴大张着，仿佛真的能发出人类的哀号。 尤其是那无数手臂交织成的茎蔓在这些扭曲面庞上缓缓攀爬，指甲刮擦皮肤的细碎声响仿佛穿透空气钻入耳膜，更是令人San值狂掉。 寒意顺着脊椎攀附而上的瞬间，墓港外那些目光呆滞的幸存者才终于看清真相——原来他们当作救命稻草死死攥住的，究竟是多么恐怖的存在。 相较于那些幸存者们的崩溃，虞博雅的反应更为剧烈。 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肾上腺素退潮后，刚才抓住自己脚踝的冰冷触感再度浮现，那分明是无数细瘦手指在疯狂拉扯。 回忆起那触感的瞬间，虞博雅只觉得四肢百骸都泛起麻痹般的僵硬。 溃逃，顷刻爆发。 未知是遮眼的迷雾，可自我麻痹暂时蒙蔽心底的不安。而现在……真相都砸在脸上了，尤其还是这样令人战栗的恐怖现实，谁还敢有片刻停留？ 顷刻间，溃逃的人群如洪流四散倾泻。 混乱中，陈莫凡骤然展开道基领域，阶段3独有的威压如无形屏障铺开，让涌向他们的人潮稍稍“冷静”，调整方向后，自动分成两股，从四人两侧绕开。 陈莫凡的目光死死盯着墓港中心：“有没有人受伤。” “没有任何问题。”众人快速自查后回应。 除了虞博雅在被拖拽时受的皮外伤，其他人都没有任何伤势。 至于虞博雅那点伤，在汪绮的水之疗愈下已经就要结痂愈合了。 “没事就好。”陈莫凡松了口气。 虽然刚刚只是短暂一瞬的交锋，但陈莫凡敏锐察觉到，墓港里突然爆发的不可视之物，与他们当初在科郡港附近偶然发现的，那如同鬼蜮一样地下溶洞里，撵着他们跑的诡异怪物如出一辙。 那鬼东西，完全就是一堆破破烂烂的负面情绪聚合体。 暴食、贪婪、懒惰、嫉妒、骄傲、邪欲、愤怒等等一系列负面的东西，裹挟着万千变异生物的灵魂碎片，在亡者对生者的滔天嫉妒与恶意中扭曲成形。 但更让陈莫凡心头剧震的，还是大爱仙尊的遗留手笔——完全颠覆了众人此前所有的推测与猜想。 那是四具由血肉之力凝聚的祭坛，正以四象方位拱卫着那株诡异巨树。 它们既非杀伐兵器，亦非精巧机关，而是纯粹的封印! 是大爱仙尊用血肉之力为锁，组成将这禁忌之物死死钉在墓港深处，阻止其向外蔓延的铁牢！！1 失去司天监的力量，墓港中那冲天而且的诡异巨树和血肉祭坛，如昙花一现般，只过了不过盏茶功夫，便再度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此时墓港外的那些幸存者已经跑光了，虞博雅也从浑身战栗的后劲中缓了过来。 只有陈莫凡依旧凝视着墓港深处，瞳孔因极致的惊骇而放大。 第254章 天外天 其实不止虞博雅，在全员突破阶段3后，就连陈莫凡都难免生出过几分懈怠。 可不是吗？经历了那么多剜心刻骨的苦难才走到这一步。 如今可算熬出头了，至少在洛北省境内，似乎再没有什么能真正威胁到自己的存在…… 然而这一刻，与其他人是目睹到什么恐怖至极的东西，所产生的那种惊骇不同。 陈莫凡从这令人san值狂降的诡异巨树上，嗅到了……那都快被他遗忘的——裹挟着比白玉京更高的“天外天”里，属于那些“观众”的味道！ 那韵味极淡，像风中残烛的余温，稍不留意便会当作错觉。 但在诡异巨树那无数张脸同时“看”向他的瞬间，陈莫凡浑身汗毛根根倒竖——不会错的……绝对不会错！ 那股子令人发疯的味道，他这辈子都不会搞错！ 可为什么……那些存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抱歉，陈哥，刚才是我冲动了。”虞博雅额角冷汗还在不住滑落。虽然伤势已经恢复，但刚才被无数手臂拖拽的触感，却仍像附骨之疽般烙印在皮肤上。 陈莫凡摆摆手：“没关系，刚刚就算你没进去，我也会踏出那一步的，结果都一样。” 他忽然扯出抹笑意，缓和凝重的气氛。 “而且，至少目前来看结果不算坏——没人受伤，还把墓港中心那东西的真面目给曝出来了。” 听这话，虞博雅松了口气，喉结滚动着吞了口唾沫：“我滴个乖乖！那玩意儿究竟是啥啊？咱还从没在洛北省没见过这种邪乎玩意儿吧！简直颠覆想象！我刚甚至都以为我死定了，还好陈哥你们及时赶到……想不通啊，这才过去多久，怎么会冒出这么离谱的变异植物？” 说到这里，虞博雅脑筋一转突然想起了付子豪对这东西的介绍，于是靠近陈莫凡，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陈哥，当年你和大爱仙尊周旋过……，以你之见，这玩意儿会不会是她特意埋在这儿的饵？” “不是特意的。”陈莫凡几乎是下意识开口，刚要把四座血肉祭坛的发现说出来，却猛地顿住——舌尖抵着上颚，把后半句硬生生咽了回去。 大爱仙尊的信息还好说，但白玉京之上，天外天的“观众”可是绝对的禁忌。上次在仅仅是说出他们的存在，就让所有人死了一次。 现在可没有第二枚后悔珠，更再没有人来帮忙逆转时间重来，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陈莫凡的指节在掌心掐出红痕，略作思索后，最后选择连大爱仙尊的封印也一同隐瞒：“谁知道呢。现在的洛北省就像个被打翻的魔盒，谁也说不清诞生了多少奇奇怪怪的生物。不过可以肯定，那棵诡异巨树的生长和大爱仙尊没关系。” 二人低声交谈，包括许洛灵在内，没人注意到汪绮望着他们的眼神泛起异样。 但最终，她只是抿紧嘴唇，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像是被什么按下了暂停键，四散奔逃的人群突然出现诡异的停滞。 察觉到异样，陈莫凡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那些已经跑出百米远的幸存者，竟纷纷驻足，僵硬地扭转脖颈，目光越过彼此的肩头，直勾勾望向墓港中心的方向。他们脸上的恐惧正被一种奇异的渴望取代，嘴角甚至泛起痴迷的弧度。 与此同时，一股甜腻的香气钻入鼻腔，陈莫凡发现空气中的味道变了，一种极具吸引力的芳香从墓港深处幽幽飘出。 那味道，像是融化的蜂蜜混着晨露玫瑰的芬芳，带着无尽吸引力。 陈莫凡眉头拧成川字，道基领域瞬间张开——这味道不对劲！ 能在墓港外围存活至今的，哪个不是把苟且求存刻进骨子里的老油条？ 可此刻，队伍最后面的几个幸存者已经开始挪动脚步。 人群随着第一个人迈出一步，然后是十个，二十个，越来越多人脸上交织着痛苦的挣扎与病态的渴望，竟一步步朝着墓港深处倒退！ “有问题！”许洛灵屈指勾动无形罡风，将萦绕四人的幽香绞散，“这香气有蛊惑力！” 陈莫凡瞬间想通关键——那股香甜气息虽然对他们而言也有吸引力，但也只不过像是什么特别美味的食物让人垂涎欲滴而已。 按理说，经历过墓港深处的恐怖，这点​‎‌诱­‍‍惑‎‌​不该让众人甘愿舍弃性命折返，更何况其中多是胆小怕事之辈。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这​‎‌诱­‍‍惑‎‌​只对阶段2及以下的进化体生效。他们几个达到阶段3的进化者，受影响程度明显减弱。 看来墓港深处的“存在”，察觉到外围人员撤离，开始着急了。 “不想丢命的，醒过来！” 陈莫凡暴喝出声，声若雷霆。 拟态·震慑！ 话音未落，道基领域已然催动，陈莫凡在吼出声的时候直接动用了震慑的力量。 被蛊惑的幸存者们浑身剧烈颤抖，浑浊的眼球顿时恢复些许清明，随即爆发出更剧烈的恐慌，惊恐地嘶吼着，爆发出更快的速度跌跌撞撞地朝着远离墓港的方向狂奔。 想要机缘，但也得有命拿才成，虽只是远远看了一眼，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墓港中心那未知的恐怖存在，绝非他们这群人可以抗衡的。 不过总还是有个别挣扎了一下之后，再度被贪婪蒙蔽了理智的家伙： “刚刚那东西……会不会是我们眼花了？”有人目光炽热得近乎疯狂。 “现在什么都看不到了，它肯定已经离开了！”一个枯瘦的老者喃喃自语，张开双臂，像迎接救赎般朝着墓港深处走去，任凭旁人如何拉扯都纹丝不动。 听着这些自欺欺人的窃窃私语，陈莫凡的目光在那些徘徊不前的身影上短暂停留，随即漠然移开。 科郡港那五年在生死边缘反复挣扎的生涯，像一把钝刀，慢慢磨去了他多余的恻隐之心，只在心底刻下一个冰冷的道理——要学会尊重他人的命运。 第255章 分析盘点 提醒的话，说一次就够了。 再之后，不管结果如何，都是别人自己的选择了。 这世间的因果就像一张无形的网，过分伸手去拨弄别人的丝线，到头来只会让自己也被缠进那张网里，背负起本不该属于自己的重量。 陈莫凡收回目光，不再关注那些在贪婪里溺毙的人，和虞博雅、许洛灵、汪绮三人一起，将视线投向了墓港深处那片重新归于沉寂的区域。 这个时候冷静下来仔细回想，刚才的险境其实更多是源于意外。 虞博雅一时大意，毫无防备地踏入了对方的领域，才给了那诡异巨树可乘之机。 可排除这些意外因素，情况似乎没那么糟。 单从刚才短暂交锋中众人对那巨树造成的伤害来看，只要提前做好准备，不大意轻敌的情况下，以他们四人如今阶段3的实力，未必没有与之一战的底气——就算最后真干不过这棵巨树，至少能全身而退。 那可是从未见过的强悍变异植物，浑身上下都透着颠覆认知的诡异。要说众人心里没有半点好奇，显然是不可能的。 …… “我们还要进去吗？”虞博雅舔了舔嘴唇，不怕死地说了一句。 没人接话。虞博雅、许洛灵、汪绮三道目光齐刷刷落在陈莫凡脸上，等待陈莫凡发话。 “还是算了。” 然而陈莫凡只是缓缓摇头，最后还是选择了放弃。 大家都明白的道理，陈莫凡自然也懂。他当然知道墓港里大概率藏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可再大的​­诱‎‍​惑­‎，也抵不过“观众”这两个字带来的寒意。在白玉京窥见的一切，还有时间回溯前的灭顶之灾，至今都像一根根尖锐的刺，深深扎在陈莫凡的心头。 对于陈莫凡的决定，虞博雅等人虽有几分疑惑，但也没什么异议。 接下来的几天里，陈莫凡等人又向后退了一公里，在墓港外两公里的位置暂时定居下来。 其实这时候，他们完全有直接离开洛北省的选择，但陈莫凡综合考虑了一番后，还是决定把究竟是谁在针对他们，以及对方针对他们的原因这一问题，在洛北省就搞清楚。 其实对这一点，陈莫凡的心里隐隐有些猜测——许鸿才！ 科郡港那场规模浩大的兽潮，造成了无数生灵涂炭，那样的手笔，显然不是许鸿才一个人能办得到的，背后必然有更庞大的势力支撑。 关于两年前的那场兽潮，现在可以确认的信息有： 首先，是第一组织的目的：是如今已落到陈莫凡手上的摄魂树木心。 他们借由许鸿才之手，发动兽潮攻城，以无数人的性命为代价，换取摄魂树木心的成熟。 然而，许鸿才却因为和陈莫凡之间的私人恩怨，愚蠢地从幕后跳到了台前。 在科郡港外补给站那场惨烈的战斗中，陈莫凡一方虽然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却侥幸全歼了许鸿才一方。 可许鸿才和那么多手下的折损，尤其是摄魂树木心这个重要任务目标的丢失，换作他是第一组织的高层，也必然会详尽调查许鸿才的情况。 那么，自己作为被许鸿才如此惦记的“宿敌”，留下的痕迹定然不会少。 虽然这所谓的“宿敌”只是许鸿才单方面认定的，但对于一个崇尚暴力的组织而言，可不会跟你讲什么道理。 尤其是洛北省现在这般混乱的处境，怀疑就已经足够了。 陈莫凡换位思考了一番，深知自己必然会成为第一组织的重点追踪对象，对方哪怕采用极端手段来逼问他的下落，也丝毫不会令人意外。 其次，第二组织：极乐门的那些骗子的目的毫无疑问是为了耍。 新喜剧之王赠与的那本《太上忘情丹鼎流》，这段时间以来，陈莫凡等人皆已研读完毕，自是清楚修炼这玩意儿的邪门。 靠“耍”进阶，“耍”的越大，沾染的因果越多，得到的反馈也就越强烈，最终以凝结出升阶大丹，服下便能突破阶级桎梏。 这种路子虽说邪门至极，却也是目前已知进阶法中最“安全稳健”的一种。 只不过……想到其中关节，陈莫凡忍不住冷笑——这条路耍到最后，你真能分得清自己究竟是耍人者，还是早已沦为被耍者吗？ 见识过白玉京、天外天那些存在的陈莫凡，自是对这法门嗤之以鼻，虞博雅三人也同样对这邪门修炼方式毫不感冒。 所以，科群港一役中，极乐门的目标显然是奔着SixGod去的。 因为SixGod是阶段3，且心灵上存在明显弱点，堪称最容易“耍”的阶段3进化体了。 至于自己当时为何也被盯上，结合秦自强的异常关注，再联想到手中的后悔珠、希望珠，陈莫凡隐隐猜到自己被盯上的原因…… 自己终究是承了秦自强的因果。 从付子豪的态度可以看得出来，自己显然还是极乐门的目标之一。 当初也正是考虑到修罗门的追杀与极乐门的算计可能性，陈莫凡才带着虞博雅等人躲进无人之地隐居，直到全员突破阶段3后才敢重新活动。 那么现在，自己一行人重新暴露在这些势力的视野中，又将迎来怎样的狂风暴雨？ 最后，是第三组织和军方：作为陈莫凡老东家的九流门，看似在这场变故中，和军方一同扮演了损失惨重的失利者角色。 可这表面的真相，真的就如所见那般简单吗？ 过往三十年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的磨炼，早已让陈莫凡眼中的少年热血与纯真消磨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三分看透世事的复杂。 当年他正是看透了公司里的尔虞我诈，为求一分安稳与心安，才放弃了大城市的发展，选择到心雨网咖担任一名网管。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这世间从没有什么纯粹的朋友，也没有绝对的敌人。 人类社会，往往就像一个巨大的舞台，各方势力你方唱罢我登场，一方唱着红脸拉拢人心，一方扮着白脸施加压力，实则背后或许有着不为人知的勾结与交易。 更何况那句话……新人类三大组织同气连枝啊…… 第三组织和军方等其他势力，在其中真的就没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吗？ 第256章 肺鱼 “就等一个月吧。”陈莫凡最后说道。 其他人对视一眼，陆续点头，最终一致决定在墓港外待上一个月。 墓港闹了这么大动静，陈莫凡心里清楚——他们的行踪，用不了多久就会通过付子豪，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有心人”，传到追踪他们的势力耳中。 所以，一个月时间，以那些势力的情报网，足够追踪至此了。 同时，要是一个月过去，还没点动静的话，那就说明他们在大势力眼里已经无足轻重，到时候离开洛北省也能少些顾虑。 随着对阶段3力量的掌控日渐纯熟，陈莫凡渐渐生出底气——如今他们这群人，已经有资格跟那些大势力坐下来谈判了。 …… 一个月的时间，就这样一天又一天过去。 但结果，别说“玉面修罗”了，还真就连半点风吹草动都没有。 坐在溪边，陈莫凡抬手提起鱼竿，看着空荡荡的鱼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里原本是没有河流的，但一个月的等待时间，陈莫凡等人自然不会光守在那里睡大觉啦。 这条被命名为“墓溪”的小河，正是陈莫凡反复修炼“万物脉动”弄出的杰作。 不知道是不是打通了地下水，从地底冒出来的水流，顺着他用刀反复犁过的坑道流着流着，没多久就汇聚成了一条小溪。更稀奇的是，竟有鱼群从地底钻出。 于是，在那些折而复返的幸存者共同见证下，墓溪就此诞生。 “嗨，又空军了？”远远走来的大叔李佳峰在老远打了声招呼，随后也没丝毫顾忌，就坐到陈莫凡的旁边。 没一会儿，他手腕轻轻一抖，鱼竿骤然上挑，一条黝黑大鱼挣扎着跃出水面。 陈莫凡的脸更黑了。 将大鱼放入鱼兜，李佳峰大叔从腰间挎着的缝制包里掏出一瓶看着有些年头的茅子递了过来：“来点不？前几天觅食时撞见个藏酒地窖，翻出来的宝贝。” 见陈莫凡迟疑，李佳峰不由分说地将手中的茅子直接塞到了陈莫凡怀里，同时自己又从随身腰包中摸出一瓶新的，仰头抬起头灌下一大口。 “年轻人，别老紧绷着。”他抹了把嘴，“搁以前，这可是那些大老板才喝得上的好东西。” 陈莫凡随手将怀中的酒瓶放到身后的礁石上，刚要开口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李佳峰手里的鱼竿猛地往下一沉。他眼神一凛，全身瞬间绷紧，聚精会神地盯着水面，手里的鱼竿却稳得很，一动没动。 “还不提竿吗？”余光一瞥，陈莫凡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来。 “不急。”李佳峰乐呵呵道，“这可是条稀罕货！”。 谁知这一等就是整整十分钟。 就在陈莫凡觉得这鱼多半要脱钩时，李佳峰身上的气势一下子变了，猛地一提竿，动作干脆利落，动作宛如一个夕阳下的老剑客。 陈莫凡下意识看过去—— 噗通！ “救！救救！” 下一秒，帅不过三秒的李佳峰被一股蛮力拽进水里，扑棱着胳膊向岸边的陈莫凡发出求救，明明都已经呛水了，但他的手里却仍死死攥着那根将他往深水区拖拽的鱼竿不放。 陈莫凡嘴角抽了抽，动作快到李佳峰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鱼竿就被夺了过去。 “快上来！这条鱼是阶段2的变异种。”感受着掌心传来的蛮横拉扯，陈莫凡趔趄了一下立马站稳，冲水中的李佳峰喊道。 这位叫李佳峰的大叔，并不是什么厉害的进化体，之前就是在墓港边上勉强活着的幸存者。 也就是陈莫凡弄出这条河、发现有鱼之后，这位在洛北省异变前就痴迷钓鱼的大叔便忍不住凑了过来。 见陈莫凡平易近人，没有其他那些强大进化体的架子，两人一来二去渐渐熟络，也算有了几分交情。 “加油，可一定要钓上来啊。”李佳峰挣扎着爬上岸，还念念不忘惦记着陈莫凡手中长杆上拖着的大鱼，紧张地叮嘱。 “放心。”陈莫凡应道，感受着鱼竿末端传来的强悍力道，神情瞬间凝重。 好厉害，这家伙作为水生之物，在借助溪河之力的情况下，竟能与自己角力一二了。 若是还在阶段2，他还真未必能制服它。 但可惜，阶段3与阶段2的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那是两个阶段积累的量变引发的质变！ “起！” 骤然间，陈莫凡一声暴喝，将道基领域灌注到鱼竿中，猛地向上一提。在鱼竿“咔嚓”一声寸断的瞬间，他硬生生将那水中巨物甩向空中。 顿时，一片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地面。 “啊——！” 周围垂钓者抬头惊望，顿时魂飞魄散，连渔具都顾不上收拾，纷纷向后方逃窜。 陈莫凡抬头望去。 呵，是一条长着双手双足的肺鱼，其体长足有两米。被甩向空中的刹那，它两颗鱼眼爆发出无比凶狠的光芒，张大的嘴巴里，绞肉机般的利齿闪着寒芒，发出尖锐的“嘤”鸣，径直朝陈莫凡的头颅扑咬而来。 “当心！”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李佳峰惊出冷汗，急忙摸出随身匕首就要上前。 然而下一瞬—— 嗡！ 剧烈的嗡鸣声炸响，一道飓风凝聚的风枪从墓溪对岸疾射而来，瞬间从肺鱼张开的巨口穿入，径直贯穿鱼尾。 肺鱼重重砸在岸边泥地，溅起大片泥浆。 “回来了？” 在岸边骤然炸开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与惊呼声中，陈莫凡抬头望向对岸，许洛灵，和正扛着一头野熊的虞博雅，正从远处走来。 “嗯。” 虞博雅挥手回应，目光顿时便被那眨眼间就将周边一众钓者引来围观的肺鱼吸引。 虞博雅背着大熊，一个大跳跨过河道，走近了才咋舌道：“好家伙，陈哥你终于不当空军佬了，这是上大货了？” 陈莫凡嘴角刚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敏锐的注意力顿时察觉到身旁大叔李佳峰翕动的嘴唇。 下一秒，陈莫凡不动神色地将李佳峰搂如怀中，和善的眸子里道韵一闪而逝。 幻术·幻境空间！ …… …… 第257章 赠礼 夜幕像浸了墨的棉絮缓缓压下，墓溪边升起堆篝火。 噼啪作响的火焰舔舐着架在树枝上的肺鱼，鱼油顺着焦脆的鱼皮滴落，在火中炸开细小的火星，混着松木燃烧的香气弥漫开来。 下午钓上的那条肺鱼很大，在场众人里，唯有陈莫凡有本事料理这样的大家伙。 于是，厨师的工作毫无意外地落到陈莫凡身上…… 两米长的肺鱼被片成匀称的厚块，用削尖的树枝串起，简单的料理腌制后，就架上篝火。 对于陈莫凡他们而言，食欲早已是多余的东西，进食不过是为了回味食物本真的滋味。 “来，尝尝！”在征求李佳峰意见后，留下自己等人的那份，陈莫凡毫不吝啬地将烤得金黄的鱼肉，分给从墓港外围溃逃后，围在墓溪旁边定居、眼巴巴望着这边的其他幸存者。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和荒野上那些变异后的诡谲怪物搏杀的勇气。 这里的人大多是以前聚集地中的生活职业者，如今新人类聚集地解体，他们又回到了最初靠挖掘像“苦根薯”这样的无害植物苟活的地步，不然也不会沦落到聚在墓港外挣扎求生的地步。 对这群人而言，除了极少数像李佳峰大叔这样，懂点钓鱼手艺，偶尔还能靠鱼获打打牙祭的，更多人已经很久没有尝过肉味了。 要知道，在在如今的洛北省，连钓鱼都是玩命的事，水里的东西往往比陆地上的变异兽更诡异，钓鱼佬被自己钓到的东西吃掉的传闻早已屡闻不鲜。 意外是荒野不变的主体，谁又能确定自己一定就是猎人而不会成为猎物呢？ 当陈莫凡四人和李佳峰一起，将分好的鱼块递向附近的邻居时。那些人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很快，闻到肉香便按捺不住，接过鱼肉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篝火辉映，虞博雅看向陈莫凡的眼神带着点促狭的玩味。 陈莫凡假装没看见，面无表情地翻着手里的烤鱼。 思绪不由自主飘回下午—— 幻术空间里，他捏着李佳峰的肩膀，耐着性子开出条件：“老李，你看这鱼是我挑上来的吧？待会儿出去，你就说这是我一人钓的，作为交易，这段时间我们的狩猎所得就都送给你了，怎么样？” 谁知李佳峰梗着脖子嚷嚷道：“不要小巧钓鱼佬的荣耀啊喂！这种级别的鱼获，那是命！要占必须得算我一份，不然我死给你看！” 陈莫凡被他这股犟劲噎得没辙，最终只能无奈地解除幻术。 然后刚出空间，就对上了虞博雅耐人寻味的眼睛。 别人或许看不出端倪，但同伴这么久，虞博雅对陈莫凡的能力了如指掌。幻术空间启动的瞬间，他就猜到这家伙多半在里面悄咪咪的做了些什么。 “陈哥可以啊。”虞博雅将大熊从肩上卸下，凑过来，一脸坏笑地再次强调道，“空军这么久，钓鱼技术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话音刚落，李佳峰就像护崽的老母鸡般抱着肺鱼残骸嚷嚷:“这是我钓的！在我钩上咬的饵！” 虞博雅挑了挑眉，惊讶地瞥了眼李佳峰。嘿，这大叔有点勇啊。 看来幻术空间里陈哥的“贿赂”没起作用啊。 虽然被李佳峰的意外举动打断了后面继续调侃的话，但难得见陈莫凡吃憋，虞博雅脸上的坏笑更欢了：“哦？那陈哥这些天收获如何？总不能光帮别人钓吧？” 陈莫凡嘴硬道：“我当然也钓到不少好吧。” “嘿，鱼呢，快让我看看。”虞博雅看向陈莫凡的鱼兜，里面空空如也。 陈莫凡赶紧将鱼兜藏到身后。 “哦——”虞博雅拖长了尾音，嘴角的玩味藏都藏不住，“陈哥，你又空军了？” 陈莫凡顿时瞪大了眼：“嘿，可不能凭空污蔑人啊。” “没空军你藏鱼兜干啥？反正都是空的。” 陈莫凡黑着脸，连忙争辩道：“鱼有四种钓法，太小的我都放回去了，放它们一条生路懂不懂？再说……钓鱼佬的事，能算空军吗？” 他越说越急，手不自觉地比划着，嘴里蹦出些旁人听不懂的话：“我窝都打好了，只是鱼太狡猾，暂时没咬钩而已！刚才那条，我拉上来的就算我钓到的！” 引得虞博雅等人全笑起来，墓溪旁的空气里顿时漾开欢快的气息。 …… 噼啪！ 最后一声木柴爆裂的脆响在寂静中荡开，篝火余烬泛着暗红的光，像将熄的心跳，渐渐被夜露舔舐殆尽。 已是深夜。 对于阶段2的进化者而言，一场安稳的好梦远比金银更珍贵。难得饱餐一顿，又不必为外出觅食奔波，不少幸存者找了块避风的岩石或草丛，蜷缩着沉入梦乡，连呼吸都带着卸下防备的松弛。 陈莫凡坐在溪边的石头上，把清洗得锃亮的刀具一柄柄归回刀袋。 他没有动用催眠能力帮这些人安睡，这涉及他的核心秘密。 对这群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分享食物已算逾矩的“善良”，没必要再暴露更多底牌。 况且陈莫凡心里也很清楚这些人为什么会聚在墓溪——和他们当初聚在墓港一样，不过是从借墓港之势求一席生存之地，变成了借自己之势罢了。 夜风掀起他的衣角，陈莫凡望着黑暗中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嘴角勾起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陈莫凡从不是救世主，更不信什么“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鬼话。 个人有个人的长征，他也没时间也没义务当这群人的保护伞。 阶段3很强吗？确实强。 但陈莫凡更清楚自己对立面的是怎样的庞然大物。 与那些存在相比，他们这点力量，不过是刚学会走路的孩童，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融入溪声，收拾妥善，陈莫凡冲同样整理好的虞博雅、许洛灵、汪绮点了点头。 然而就在这时。 “咔哒。”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陈莫凡回头，看见李佳峰捧着个胳膊长的木质盒子，站在不远处的暗影里。 “怎么不去睡？”陈莫凡挑眉，才发现这大叔还没歇息。经过下午那场“鱼获之争”，他对这位犟脾气的大叔竟多了几分莫名的亲近。 李佳峰咧嘴一笑，脸上的皱纹在火光残影里挤成一团，快步走上前将木盒递过来：“猜到你们要走了，来送送你们。” 第258章 传艺 陈莫凡的目光在木盒上顿了顿，指尖悬在半空没有立刻接过，眉峰微蹙带着疑惑：“这里面是什么？” 李佳峰脸上的笑容里掺着点不好意思：“一套渔具，还有……我琢磨了大半辈子的渔具制作心得。” 陈莫凡冲不远处收拾行装的虞博雅和许洛灵、汪绮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稍等，随后跟着李佳峰走向白天垂钓的溪边。 凌晨的风裹着水汽扑面而来，带着沁骨的微凉。 “你是想跟我们一起走？”陈莫凡率先开口。 李佳峰摇了摇头，笑声里透着股沧桑：“我都五十了，早就没你们年轻人那股闯劲了。跟着你们走，不过是添累赘。” 说着，他望着对岸朦胧的山影，语气轻得像要被风吹散。 “对我来说这儿就挺好的，有山有水。我老婆孩子都死在灾难里，我能苟延残喘活到阶段2，已经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运气。其实，是我在抗拒睡眠啦，因为现在每一次睡去，我无法确认自己还能不能醒过来，或者说……醒过来的还是不是我自己。” 陈莫凡沉默了两秒：“按我们这一个月所公开的方法，阶段2进入阶段3成功率还是很大的。” 李佳峰却只是缓缓抬起手臂，对着流淌的墓溪张开五指。晨雾在他指缝间缭绕，他像是想抓住什么，可最终却只有冰凉的风从掌心漏走，带起几星水珠。 “小陈啊，”他放下手，声音里带着释然，“多谢你们肯把经验拿出来分享。有了你们突破阶段3的经验总结，洛北省说不定能有更多人看到活下来的希望。” 陈莫凡敏锐地察觉到他语气里的不对劲，连忙问：“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嗨，也不算什么大事。” 李佳峰从怀里摸出张皱巴巴的A4纸，纸边都磨得起了毛，大部分字迹已经被水渍晕染得模糊不清。可陈莫凡还是一眼认出，那是张病情诊断书。诊断日期标注在五年前，山城刚爆发异变那会儿，患者姓名赫然是李佳峰本人，而诊断结果——肝癌……晚期！ 饶是见惯了生死，陈莫凡的瞳孔还是猛地一缩，错愕地看向身旁的大叔。这些天李佳峰扛鱼、喝酒、争鱼获时那股鲜活的劲头，怎么看都不像个被绝症缠身的人。 “早该走的人了。” 李佳峰把诊断书折成豆腐干大小揣回怀里，笑得格外释然。 “要不是洛北省异变时成了进化体，哪能多活这几年。你说这算幸运还是不幸？”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我苟延残喘到现在，代价却是本该好好活着的妻儿先走了……大概还是不幸占大头吧。” “我自己的身体情况自己清楚，进化体的体质能压着病灶，却治不好根。现在是真扛不住了，估计也就这一两个月光景了吧。” 陈莫凡默然无语。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却从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局。 “所以，可还有什么心愿吗？”良久，陈莫凡道。 李佳峰摇了摇头，把木盒往陈莫凡怀里推了推：“没了。浑浑噩噩一辈子，到头来也就这点钓鱼手艺拿得出手，交给你，也算有个传承。” 这一回陈莫凡没再拒绝。 李佳峰看着他把木盒抱在怀里，忽然咧开嘴笑起来：“不过，你小子的钓鱼水平可真够臭的。” “老李你……”陈莫凡满脸黑线，但见李佳峰都这状态了，也没再说什么，未出口的话语最后全都化作一声叹息。 陈莫凡抬眼望了望天色，墨蓝色的天幕上还缀着疏星，距离天亮少说还有四五个小时。他沉默片刻，忽然看向李佳峰，语气带着几分难得的认真：“老李，我问你个事，为什么我一直空军，你却次次都能有收获？” 李佳峰被这问题逗笑了，捂着嘴轻轻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眼里重新泛起神采：“诀窍啊，白天就跟你说过——不要急。钓鱼是件消遣事，人别老紧绷着，急是钓不上来的。 谈及自己专长的领域，李佳峰顿时来了精神，腰板都挺直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专业的笃定： “洛北省的变异是影响所有生物的，看你们每次外出狩猎都能满载而归，想必对外面那些变异兽已经非常熟悉了。那么，为什么你还会下意识地认为水里的那些东西，还是过去的正常生物来对待呢？” 陈莫凡瞬间恍然大悟。 李佳峰看到陈莫凡这般神情，立马就明白对方悟了，脸上露出孺子可教的欣慰笑容：“不管是地上跑的，水里游的，还是天上飞的，现在都一样。地上和天上的我不懂，但这水里游的，经过这五年来的进化，论‘精’这一方面，早就比人差不了多少了。你之所以上不来鱼，一方面是饵料搓的不对，没有对症下药，勾起它们必然咬钩的欲望，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你提竿太急了。” 说着，李佳峰从背后拿出那根随身携带的鱼竿，这一回，他没有挂任何饵料，径直将鱼竿甩入溪流：“看好了！” 这一次，李佳峰的动作很慢。 陈莫凡凝神聚力，目光穿透水面，将李佳峰的每一个动作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 鱼钩没入水里后，李佳峰并没有蹲在那里静静等待，而是手臂有韵律地微微抖动，带动鱼钩顺着水流细微如活物般游动。 不多时，一条“路过”的小银鱼似乎对这个“活物”很感兴趣，主动触碰了鱼钩两下，那鱼钩就“机缘巧合”地滑入了小银鱼口中。 “起！”李佳峰猛地提竿，钓起这条小鱼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望着月光下在鱼钩上挣扎的小银鱼，陈莫凡彻底明悟了。 刚才，他看清了。 虽然鱼钩上空无一物，但游动的鱼钩上却灌注着李佳峰的生命力场。 李佳峰这是在用生命力场为饵，以灵魂磁场为线，主动将钩送入他想要钓的鱼的口中！ “看明白了？”李佳峰笑着道。 “看明白了！”陈莫凡双眼闪过精光。 李佳峰收起鱼竿，总结道：“对这种‘精’的鱼，你等它咬钩是等不来的，得有足够​诱‌­‍惑​它们的东西对症下药，除此之外，就是你要将钩主动送到它们嘴里。” “当然这种小一点的比较好骗，钓大鱼的话，空钩可不行啊，人可不是瞎子。”停顿一下之后，李佳峰补充道。 第259章 离开洛北省 洛北省边境筑防线。 “让开让开，有【探索之翼】的小队回来了，都起来干活！” 突然有人大声喊了起来。 一批三十人装备精良的精锐小队，正以六人一组的编制搭乘装甲托运车，以不到十迈的低速，碾过焦土向洛北省边境军的筑防线驶来。 与身后覆盖整个洛北省的茂密原始丛林不同，筑防线前百米是片被大火啃噬过的焦地，黑黢黢的土地上还残留着烧灼的痕迹，烧灼的纹路在地上爬成网，像一道无形的界碑，硬生生把文明的边缘和蛮荒的腹地劈开。 …… “前头就是洛北省边防岗哨了。” 在车队的第四辆车里，和陈莫凡、虞博雅、许洛灵、汪绮同车的是一个络腮胡中年大叔，他指了指百米外岗亭的方向，耐心向陈莫凡一行介绍着这里的情况。 “山城出事的第二天，共治政府全票通过决议，举全球之力开建，仅用了半年时间就建成了这奇观。想来从那时起，洛北省就被放弃了吧。”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这里的岗哨每两公里为一站，待会儿盘点的时候你们自己放机灵点。要是你们自己出了岔子被查出异常，可别指望我们兜着。” 随后，他看向陈莫凡，眼神沉了沉：“按说好的，过了岗哨，剩下那部分资料必须交过来。” 陈莫凡听着频频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这支车队，是陈莫凡一行在机缘巧合下，救下的的队伍——当时这群自称是隶属于【探索之翼】，前来洛北省探索进化体之谜的探索小队，正陷入阶段2人面树的陷阱，被变异兽群围剿，差点全军覆没。 而陈莫凡一行，当时刚好就在他们的旁边。 于是，出于救命之恩的感谢，更因为陈莫凡拿出的筹码他们着实无法拒绝，作为交易，小队队长武依白同意了陈莫凡等人的要求——返程时捎陈莫凡一行人离开洛北省。 至于【探索之翼】来洛北省的真正目的？ 络腮胡大叔嗤笑一声，虬结的胡茬抖了抖：“目的？呵，还不是给那些养尊处优的领导老爷们当猎犬罢了。那帮人攥着这世界120%的财富，却总嫌命短，要我们来挖奇珍、找天材地宝。当然了——” “要是能找到上面从小秦博士遗留的‘白皇后’里解析出来的，在记录里那玄之又玄、能够让人延寿百年，返老还童的源兽——序号01·怪诞虫，就算完成最终目的了。” 陈莫凡眼里闪过诧异：“好吧，和我想的不太一样，我还以为你们的探索，是为了让自己阶段提升，进而爬上进化体的顶端。”虽然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陈莫凡第一时间想到了许鸿才那家伙。 络腮胡大叔忍不住嘲讽了起来。 “呵，你这话在外头可不兴说啊。” “阶段3是共治政府所能允许新人类达到的最高阶段了，再往上，但凡谁敢不识趣地有一丁点再迈一步的意思，各方势力的清洗可不是闹着玩的。领导老爷们可绝不会允许第二个‘大爱仙尊’出现。” 说着，他朝车窗外啐了浓痰，继续道。 “当然，我们能来洛北省卖命，自然也都各自有各自的理由。只是要不打着找怪诞虫的旗号，上面连颗子弹的经费都舍不得批。可即便这样，上面下来的拨款，等层层批下来，最终到我们手上时，连个后勤补给都不够买的。我们还得在孝敬完边防之后，自行留一部分探索获得的素材，在黑市上卖了，才能勉强讨口饭吃。” 听着络腮胡大叔的话，陈莫凡眉头不由一挑，突然回味起对方刚才所提到的数字：“等等，你刚才说120%的财富？这是怎么算出来的？” 络腮胡大叔闻言，怜悯地扫了他们一眼：“你们这些异变后留在洛北省的，真不知道算不算幸运。这世道早变了，你们印象里的那个世界，早成坟里的灰了。” 他屈起手指敲了敲装甲板，发出沉闷的响声：“灾难后第一年，80%的人握着20%的资产；第三年，98%的人只攥着2%的财产；到现在，没人再提具体的财富比了，但大家心里都门儿清——现在是99.8%的领导老爷们已然掌握120%的财富的时代，剩下的人呢？分担着20%的负债。” 说到这儿，他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沧桑：“过去的辉煌早成了泡影，也就我们这些拿命换钱的，还能偶尔吃上口好的。现在这世道，就是个解不开的迷嘞。” 陈莫凡听得心头一震，但心里并没全信。好歹是在人类繁荣纪元长大的孩子，他总觉得五年时间再怎么翻覆，也不至于夸张到这种地步。 他挑眉看向络腮胡大叔，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你可别忽悠我，哪有这么离谱的事。” “嘿，不信拉倒。”络腮胡大叔翻了个白眼，没再争辩，只是看向他们的眼神里，怜悯又深了几分，“等出去了，你们自己睁大眼睛看吧。” 此时的陈莫凡还不能意识到这组数据代表着什么意义，不过就在这片刻的功夫，车队已然抵达岗哨，显然不是继续闲聊的时候了。 岗哨前，趾高气昂的军官接过下属递来的无人机监控平板，屏幕里五辆装甲车的货舱堆得满满当当。 他嘴角悄悄勾起——收获越丰，自己的好处就越多。 队长武依白站在车队头车的车头之上，一身紧身皮甲勾勒出傲人的身材曲线，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英姿飒爽的劲儿。引来无数男人的意淫幻想。 “**生的……”旁边操作着叉车帮忙卸货的女工，眼中闪过浓浓的嫉妒，低声骂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趾高气扬的军官，走下岗哨对着武依白点头哈腰，转头看到旁边有个力工正看呆了，连帮忙卸货都忘了，他顿时火冒三丈，一甩棍就抽了过去，怒喝道：“妈的，懒鬼，一对招子还想不想要了？还不快去干活！” 第260章 外面的世界（上） “余统领，大家都是明白人，惺惺作态的就没必要了。” “放心，我们也不是不懂规矩的人。至于谈判方面，专业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人来办。” 武依白的声音清冷，目光径直越过对方殷勤的笑脸，仿佛在看一截碍事的枯木。帽檐下那双闪着淫~邪的眼睛她看得真切，却连半分厌恶的表情都懒得给，扬手从队伍中唤来一人。 “小吴，你来和余统领聊一下。” 被点名的男人应声从队伍后排走出。与周围穿着作战服的队员不同，他身上刚换好的笔挺的深灰色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金丝无框眼镜后的眼睛透着精明。早在车队接近岗哨时，他就已经换掉了沾满泥污的作战靴，此刻锃亮的牛津鞋踩在焦土上，竟有种格格不入的体面。 “余统领，久等了。”小吴走到武依白身侧站定，伸出右手时手腕微屈，恰到好处地保持着商务礼仪的距离，“我是【探索之翼】第七支队的随行商务代表吴景明，接下来由我与您对接后续事宜。” 见武依白竟这般“无视”自己，余统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也耷拉下来几分。 “吴经理是吧？”他皮笑肉不笑地回握，指尖刻意用力想给对方一个下马威，却被小吴看似随意地侧身避开。 “余统领公务繁忙，我们长话短说。”小吴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的光恰好挡住他眼底的神色，“货舱清单已同步到您的终端，按老规矩，三成‘损耗’会在清点后转入指定账户。另外这次带回来的几株‘血绒草’，特意为您留了最优等的品相。” 余统领的眼睛瞬间亮了，刚才的不快一扫而空。血绒草是制作阶段1进化药剂的核心材料，黑市上有价无市，这女人倒懂得拿捏分寸。他正想干咳两声客套几句，却见吴景明从西装内袋掏出个密封袋，里面躺着枚鸽蛋大小的紫色晶体。 “这是……星髓？”余统领的声音都变了调。 “一点心意。”小吴将密封袋塞进对方掌心，声音压得刚好只有两人能听见，“按照我们武队的意思，以后深入洛北省腹地探索作业，还需要余统领您多多指导工作呢。” 余统领捏着那冰凉的晶体，指腹传来的温润触感让他心头发烫，刚才被无视的愠怒早飞到了九霄云外。他连连点头：“好说好说！吴经理里面请，我让人备了新煮的咖啡！” 武依白冷眼旁观着这一切，转身跳上装甲车时，靴底碾过一块碎石发出脆响。 …… 看到吴景明掌心那抹幽紫亮光，陈莫凡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抹熟悉的能量波动像根细针，精准刺中他记忆深处的某个节点。星髓？这名字倒是新鲜，可这东西，陈莫凡可一点都不陌生，他们之前就见识过，只不过是另一种称呼——养魂石。 当初，天使在临死前就凝聚过十枚，作为托付要事的酬谢。 后来，因为SixGod的出现而转交对方，但随着SixGod陨落，它们也如石沉大海，踪迹全无。 直到陈莫凡等人也同样突破至阶段3，才对山城研究所早年所得的这神秘之物，有了更为透彻、深刻的理解与认知。 养魂石——或者说星髓：作用是辅助进化体在阶段1、阶段2时期提前凝练灵魂磁场，并提前开始性命协调，以降低两个阶段进阶失败的风险。在进化体出现失控、异化等问题时，这同样也是救命的东西，能直接将进化体从异常状态拉回正轨，对这两个阶段的进化体而言，相当于是第二条命。 在进化体突破阶段3、掌握道基领域后，可由自身道基领域孕育。 但孕育这东西本身完全就是损己而利人的行为，但每一次凝结都是对自身道基的剜心式分割。陈莫凡尝试过，正常情况下，凝成一颗这东西所损伤的元气，就需要一周时间才能补的回来。 虽说到达阶段3已经没有什么威胁，可这种事情完全就是吃力不讨好，而且伤及元气后的恢复时期，连最基础的领域扩张都做不到。 武依白能拿出这东西，显然背后有阶段3进化体撑腰，而这正是问题的关键。 装甲车门“哐当”合上，武依白弯腰坐进车厢，与络腮胡交换位置后，果断坐在陈莫凡对面。 陈莫凡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眼中多了几分探究。 能到洛北省探索，武依白这支小队同样也全员都是进化体新人类，虽然进化等级不高，也就全队阶段1的水平，但陈莫凡和武依白双方相遇时，让这支队伍险些团灭的，也只是一群阶段1的变异兽和变异植物，连头阶段2的都没有。 而若是背后有阶段3进化体指导，那么这支小队的实力，怎么说都不应该……这么菜吧。 武依白忽然抬眼，正好撞进陈莫凡审视的目光里。她嘴角勾起抹极淡的弧度，没有解释，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指向车窗外正在盘查的驻防军，随即轻轻摇了摇。 指尖悬在半空的瞬间，陈莫凡读懂了那无声的暗示。 虽然有太多的疑问，但此时显然不是说话的时候。 随即众人便学着武依白的样子往车壁上一靠，闭目养神。 …… 也许是【探索之翼】的名头起了作用，亦或者那颗星髓发了力。 在余统领的示意下，往常要耗一整天的车队检查，这次从开始到结束只用了不到两小时。 叉车送来清完“三成损耗”的最后一箱货，几名瘦弱见骨的汉子徒手将沉重的箱子，往车上搬运，每一步都让他们吃力的大口喘出白雾。 这些搬运工，都是普通人。 余统领手下的肥胖副官，正坐在旁边躺椅上嗑瓜子，手里的皮鞭时不时“啪”地抽响。 “搞快点！能不能干？不能干滚蛋！没给你们饭吃还是咋地？” 一个瘦骨嶙峋的小老头咬着牙，艰难开口：“领导……我们从早上到现在只吃了三片面包，真的没力气了。” 第261章 外面的世界（中） “咋？还嫌少？有的吃就不错了！” 下一秒，半包混着馊味唾沫星子的瓜子壳劈头砸来，黏在小老头沟壑纵横的脸颊上。没等他佝偻着背去抹，副官的皮鞭已带着破空声抽来，“啪”的一声在他佝偻的背上炸开红痕。 老头踉跄着扶住摇摇欲坠的货堆。 “上面多久没送物资过来了？”副官的皮鞭在半空划出半圆，骂骂咧咧道，“再过几天，连我都要断荤，拿你们几个老东西炖排骨！” 小老头顿时噤声，只能咬着牙，一步一挪地将箱子往车上码放。 陈莫凡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看向车窗外的双眼中，戾炎隐隐跳动。 就在这时。 “想想你旁边的人，还想离开这里的话就别冲动。” 武依白半眯的眼睛忽然睁开，瞥了陈莫凡捏紧的拳头一眼，出言提醒。 陈莫凡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的戾气渐渐平息。他看似随意地打了个无声的响指，几只灰蛾从装甲车缝隙钻出，在触及那副官背后的瞬间化作星点消散，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除了一直用眼角余光扫视的武依白。 “你刚做了什么？”最终，武依白耐不住心中顿时好奇，询问道。 陈莫回头，看向那耀武扬威的副官：“略施惩戒，他接下来几天大概会隔三插五做上几天噩梦，然后接下来的一个月内，因为伤及灵魂磁场的缘故，表现出‘没睡醒’的样子频频出错挨罚，最后在岗哨值夜时犯困坠亡。放心，这一切看起来都和自然死亡一般无二，这种小角色，没人会深究。” 陈莫凡掐着指头，副官未来的命运，在他的眼前如开着快进的电影画幕一般展开。 这是过去、未来双珠的力量，引入体内这么久，陈莫凡也渐渐摸索出了其一些用法——比如此刻这种近乎窥命的能力。 不过这能力也就针对针对普通人，引动双珠的力量，陈莫凡便能“看”到普通人过去和未来的命运，并能在一些关键节点埋下暗示性的伏笔，从而改变对方未来的命运。 但对进化体，这种力量就要打到折扣了。 阶段0进化体，陈莫凡能看到的，只有对方前后七天的命运。 阶段1进化体，能看到对方前后一天的命运。 阶段2进化体，便只有一分钟了。 到了同为阶段3的进化体……陈莫凡在虞博雅、许洛灵、汪绮等人身上能看到的，最多只有一秒的碎片。 大约是命运的重量不同。普通人的命像摊平的纸，进化体却像揉皱的团，阶位越高，褶皱里藏的因果越密，越难窥见全貌。 这一点对于普通人也同样适用。 事实上，对于和武依白他们交涉的那名余统领，陈莫凡能从对方身上“看”到的便只有他往后一年的命运，远不如副官那样毕生命运清晰可见。 只不过，对方那未来，也就只有一年了，连他那狗腿子副官都不如——若非自己的干预，那副官可是能一直见风使舵，作威作福到长命百岁。 究其原因嘛……吴景明的礼哪是那么好收的？ 这一次因为自己等人的压车，武依白他们带回的物资，几乎抵得上其他队伍十次深入探索的收获，这“三成损耗”，余统领他一个人吃不下的。 岗哨两公里一座，很多岗哨一年都不见得能见到什么油水，不出三天，旁边岗哨的人定会闻着味来“恭喜发财”。 到时候，余统领收下的“血绒草”，尤其是“星髓”这样的重宝，是藏不住的。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余统领接下来一年可算是到头了。 …… 思绪回笼。 陈莫凡望着指尖明灭的灰蛾虚影，无奈地勾了勾唇角。双珠入体虽失了逆天之力，却降低了使用门槛，倒让他在普通人里能扮个神棍了？ 武依白盯着那点微光，嘟囔声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讶异：“真是方便的能力。” 陈莫凡抬眼望她：“武队长可是认为有什么不妥之处？” 武依白摇了摇头：“没有不妥，那样的人渣死了便是死了。只不过……”武依白停顿了两秒，看向陈莫凡的眼神认真起来，“听你刚才所言，你似乎还有卜算未来的能力？” 陈莫凡闻言一愣，点头承认：“普通人能算，但进化体就算不明白了，武队长可是要算些什么？不过在下这点道行浅薄，能帮武队长算的也就只有前后一周，再远些的就算不准了。” “你还真是谦虚。” 武依白沉默两秒，没再提算命的事，只摇了摇头岔开话题： “能看得出，你们这些年虽在洛北省险地生存，但仍旧有着一颗赤子之心，只不过沧海桑田，如今这外面的世界，怕是和先生想象中的已然不太一样了。” “外面的世界吗？”这下，轮到陈莫凡沉默了。 就这样，短暂的插曲后，车队继续向城内行驶。 车队驶过最后一道关卡，焦土渐渐被柏油路面取代。 路牌上“和州市”四个字锈迹斑斑，却依然能看出曾经的鎏金镀层。 过了市收费站，陈莫凡把从武依白那要来的移动硬盘还回去——里面拷贝着洛北省变异动植物的特性笔记和烹饪方法。 这正是他和武依白的交易：由武依白安排，把他们替换成【探索之翼】任务中“阵亡”的四名队员，带他们离开洛北省去往外面的世界。而交易的筹码，便是陈莫凡等人记载的洛北省生存笔记。 接过硬盘，武依白这边一名队员很有眼色地送来便携电脑。硬盘接入，确认所有文件资料、大小都和交易前展示的一致，武依白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看向陈莫凡的眼神多了几分真切的谢意。 陈莫凡没接话，只是望着车窗外掠过的景象。 和州市的建筑大多还维持着灾变前的骨架，只是玻璃幕墙布满弹孔，街道上的全息广告牌只剩一片滋啦作响的雪花屏。最显眼的是市中心广场上飘扬的旗帜——洁白羽翼衬着巨大的数字“7”。 车队最终停在一栋戒备森严的六层建筑前，门口的哨兵见到武依白立刻立正敬礼，臂章上同样印着羽翼标识。 第262章 外面的世界（下） “这里是【探索之翼】第七支队驻地，别看破败，比起其他城市已经算好的了。”武依白推开车门，战术靴碾过大理石台阶，发出一串清脆的叩击声，“正好到饭点，不嫌弃的话，一起吃顿便饭？” 陈莫凡摇了摇头，目光带着些许警惕。 好不容易挣脱洛北省这个牢笼，此时陈莫凡并没有什么节外生枝的想法。 新人组织的浑水都还没趟明白，对于武依白这种背景不明的势力，陈莫凡没有过多交涉的想法，至少现在没有。 最终，陈莫凡语气诚恳却坚定：“不了，多谢武队长好意。既然交易已经结束，我们也不便再继续打扰。” 顿了顿，陈莫凡又补充道，“我们还有些其他安排，就先就此别过吧。” 武依白看着他眼底不容置喙的拒绝，指尖在战术裤袋里蜷了蜷，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也好，强留反倒不美。” 而就在陈莫凡转身准备招呼同伴离去的时候，武依白像是下定某种决心的武士一般，一往无前地从包里掏出一……一部看上去颇有年代感的黑色老年手机。 陈莫凡下意识绷紧脊背，直到看清那东西的全貌，嘴角控制不住地颤了颤。 原因无他，着实是武依白刚才的架势完全就像一把即将出窍的利刃，大有一种下一秒就要掏出匕首一刀囊上去的气势。 他没有立刻伸手，但在看到对方目光中认真那一刻，目光还是在那部造型复古的手机上顿了顿，然后抬眼看向武依白：“这是？” 武依白不由分说将手机塞进他怀里：“洛基亚，二十多年前的型号了，比起现代那些花里胡哨的智能机，具备结实、耐用、信号强等优点，摔不坏砸不烂，更适合我们这种人用。” 说这句话的时候，武依白对“这种人”三个字咬得很重，陈莫凡自然明白对方话语间强调的意思，不过，对此没有任何表示。 武依白等了两秒，见陈莫凡仍旧一声不吭，最后叹了口气，那双总是带着锋芒的眼睛里难得露出几分郑重。 “当然，这里面真正有价值的，是我的个人联系方式。收下吧，当你用得上的时候，可以打这个电话，只要不牵扯到原则性上，这个号码都可以帮你解决大部分的问题。”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陈莫凡自是没有再拒绝的理由。 他指尖摩挲着手机边缘的磨损处，轻声道谢：“那就多谢武队长了。只是不知……你这番赠礼，是否还有其他托付？” 交易早已两清，陈莫凡明白，武依白此番的目的显然不会仅仅只是交个朋友这么简单。 陈莫凡摆弄着手机，毕竟年龄摆在那儿，没一会儿从学生时代的回忆中,找到了这种老式机的操作逻辑。按亮屏幕后，他点开通讯录，果然只看到一个孤零零的号码，备注只有两个字：武依白。 按下拨号键。 很快，古典的电子音响起。武依白从挎包里摸出一个款式一模一样，只不过颜色是银灰色的洛基亚，在陈莫凡面前晃了晃，然后开口道：“托付不敢说，只是想后续还能继续与你们交易。” 陈莫凡耸了耸肩，表达遗憾：“很遗憾，那恐怕你要失望了，我们身上能交易的都已经与你们交易过了，连我们在洛北省所获的那些资源，现在也全都在你们车上和那个余统领那里了。” “前辈大可不必如此妄自菲薄。”武依白笑着摇了摇头。 说着她挥手示意身边的随行队员先行散去，然后转过身时，笑容淡了些：“如果我猜的不错，前辈应该已经阶段3了吧。” 话音一顿，武依白的目光继续看向站在一旁东张西望的虞博雅，还有许洛灵、汪绮。 “而且不止您，这几位前辈也都是阶段3，对吗？” 听着武依白的问询。陈莫凡面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是如果刚才那些人没有退出去的话，那么便能感受到，这里的气压变了。 在庞大的压迫感中，武依白依旧维持着那副冷峻的笑脸，眼神没有丝毫闪躲。 陈莫凡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后那股排山倒海似的压力瞬间退散。 “你看出来了？”陈莫凡问。 武依白有些无奈：“拜托，你们一个个这么明显，要是连这都判断不出来，那我这个洛北省探索支队长也太无能了吧。” 瞧见陈莫凡几人眼中还真就一副诧异的样子，武依白顿时莫名有种无语凝噎的感觉，最终解释道： “我们也算一起在洛北省生存了个把月了，虽然你们一路都隐藏得很好，并没有展露出分毫阶段3的领域力量。但从你们和变异兽战斗的游刃有余中可以看得出来，你们的实力远超阶段1。再者，从阶段0到阶段3的过程是自发性的，这个时间，洛北省剩下的幸存者，已经没有阶段1了吧。” “起初，我是将你们视作阶段2新人类的——毕竟放眼整个进化体群体，能突破至阶段3的佼佼者，数量寥寥无几。但经过这一个月的观察，我发现你们并没有长时间的深睡行为，除了正常睡眠，就是打坐冥想，这显然不符合阶段2新人类应有的特征。所以排除所有不可能后，剩下的答案即便再不可思议，也必然是事实。” “我没说错吧？”武依白目光灼灼地注视着陈莫凡，语气笃定。 陈莫凡不置可否地耸肩：“分析得不错，但有没有可能，我也是和你们一样进入洛北省，意外和原本团队走失的普通探险者？。” 武依白笑得更笃定了：“可前辈你给我们的笔记是从五年前就开始记的呢。这点眼光我还是有的，字里行间的习惯、排版的细节，全是同一个人的手笔。其实探索过程中，洛北省的其他幸存者我们也接触过一些，但无一像前辈这般，在不断实践中总结出这样的经验的，前辈不愧是能全员阶段3的强大新人类。” 陈莫凡抬眼看向她，眸光深邃：“好吧，武队长是个聪明人。说吧，你想交易什么？” 第263章 【探索之翼】（上） 武依白凝视着陈莫凡，语气笃定：“以前辈的实力在新人类圈里和洛北省，自然是没有什么能对前辈造成麻烦的。可如果我想的没错，前辈此番着急通过我们离开洛北省，是在世俗界还有牵挂吧。” 陈莫凡眉峰微挑，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哦？何以见得？” 武依白坦然道：“岗哨对洛北省进化体防范极严，为的就是维系世俗界稳定。但对前辈这样极为稀少的阶段3进化体，卡得反而没那么‘死板’。” 她抬眼看向陈莫凡，语气坦诚：“这次的交易，其实是我们占了前辈便宜。毕竟以您的能力，至少有两种更好的方式离开洛北省前往世俗界，只要您愿意。” 陈莫凡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武依白便道：“其一，是以散人身份在岗哨登记，申请世俗界探亲权限。凭前辈的级别和当局对阶段3新人类的重视，只需按时配合常规检查测试，就能在适度监管下获得每年半年的探亲时间。初次之外，每月还能领取一笔堪称奢靡的政策性补助，足以支撑您在世俗界的一切生活开销。”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其二，是加入财团联合运营的新人类组织。只要是登记在册的阶段3成员，就能自由往返两界。虽说没有国家层面的补贴，得靠执行任务换取资源，但胜在自由度更高。” “前辈既然舍弃这两条路，想必有自己的考量。只是如今的世俗界早已不是异变前的模样，变化之大或许超乎想象——无论探亲还是行走，都离不开大量钱财。” 武依白话锋一转。 “我们【探索之翼】虽比不得那些顶尖财团，却也有些家底。若前辈愿意出手相助，我们愿开出比其他新人类组织更高的价码，就连星髓收购，我们的出价也向来是他们的两倍。不知这笔交易，前辈可否满意？” 陈莫凡闻言微讶。武依白的猜测说对也不对——那两条离开洛北省的路径，他其实一无所知。可即便知情，他也绝不会选——骨子里的不信任，早已在五年间生根发芽。 五年，这五年的时光，随着对共治政府和新人类组织所做的一切了解愈发加深，陈莫凡也越是明白这两大巨头，所展现在世人眼前的是怎样的冰山一角。 “按现在的市价，一枚星髓值多少？购买力如何？”陈莫凡忽然问道。 武依白立刻作答：“星髓这东西，因为其稀缺性，不管在共治政府，还是在新人类组织，都是管制品，折合成世俗界的货币的话，一枚星髓的价格为100万新币，以目前普通白领每年5万新币的收入来算，购买力相当于世俗界白领二十年的薪水。前辈如果有意向出售的话，我们出价200万新币一枚。” “那你们这次从洛北省带回的物资，价值多少？”陈莫凡追问道。 “扣除三成损耗，剩余部分全部出手约127万新币。”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些，但武依白还是如实回答。 陈莫凡心头一震。忽然想起武依白带自己通过岗哨时，拿出的贿赂中就有一枚星髓——没想到如此贵重。虽明白对方此言带有讨好之意，目的是想建立长期合作，但陈莫凡也不是喜欢欠人情的人。 指尖微光闪动，一枚星髓瞬间凝聚而成。他将星髓递向武依白：“还你。” 武依白立即欣喜地接过星髓。 然而就在她准备操作转账，却被陈莫凡抬手拦住。 “这是报销你的损失，”他语气平淡，“一码归一码。” 武依白连忙摆手：“前辈这就见外了。您提供的生存资料价值非凡，远非一枚星髓能衡量。况且这次洛北省之行能有如此丰厚的收获，全靠前辈鼎力相助。若连这点损失都要您承担，反倒显得我们【探索之翼】毫无诚意了。” 陈莫凡只当对方还在客套，还欲继续推脱的时候。 “收下吧，你提供的资料值那个价。”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陈莫凡顿时转过头来。 阶段3！ 陈莫凡猛地转头——能在他的感知范围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唯有阶段3以上进化体。 下一秒，寒光乍现。 一柄长剑直刺而来。 骤然出现的袭击，虞博雅当即抬手。 附魔！ 霸骨！ 长剑突然就被虞博雅用食指和大拇指钳住，不过这也因为袭击之人并没有杀意，出剑似乎只是单纯想要教训陈莫凡一番而已。 长剑被钳住的刹那，持剑人立刻松手，任凭长剑被虞博雅抛向后方，旋即反手抹向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再度扎向陈莫凡的脖颈。 却被陈莫凡一掌拍飞。 而也就在这时，陈莫凡看清了刚才那说话并突然动手之人是谁。 小娥，大爱仙山下的包子铺中，老板娘小铃的女儿。 没想到自当日的一别之后，双方竟在这种情况再度相见了。 “？！”武依白突然出声，看到自家团长前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就突然出手时，愣了一下。 “团长，你们认识？”武依白问。 “这家伙，我当然认识。”小娥狠狠盯着陈莫凡，不过眼神里并没有杀意，只是强烈的不甘。 时间就像是一条流淌的河流，你看着它慢慢流逝，没有鱼儿跃出水面，更掀不起一点水花，只是波光嶙峋，一副平淡无奇的样子。 只是蓦然回首间，才发现此去经年。 陈莫凡看着面前这如今已经长成亭亭如立模样的少女，语气平淡地询问：“所以，你准备好报仇吗？” 不是熟人，是仇人？ 此话一出，武依白顿时一个激灵。 有些为难地看了自家团长一眼，虽说并非是对自家团长的实力没有信心，但对方可是有四名阶段3嘞。 武依白张了张嘴，一时竟有些为难，以团长那个性，该如何去说呢。 果然，下一秒，小娥指着陈莫凡扬声道：“敢不敢来一场一对一？” 话音未落，一枚星髓已从她掌心飞出，直扑武依白而去。 第264章 【探索之翼】（中） “可以。”一团戾炎的漆黑火光在陈莫凡右手亮起。 几乎同时。 瞬步！ 小娥低喝未落，体表已窜起噼啪炸响的电光。蓝色的电流如同藤蔓般缠绕住她的四肢。脚下猛地发力，配合电流带来的极致加速，她的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破肉眼捕捉极限，暴射至陈莫凡身侧。 那速度甚至比之全力之下的许洛灵都还要快上三分。 陈莫凡不敢有丝毫怠慢，几乎在长剑刺来的瞬间便侧身腾挪。 在剑锋即将及身的前一刻，他险之又险地擦着剑锋避开攻击。 异瞳·震慑！ 骤然睁眼的瞬间，陈莫凡周身炸开数百只灰蛾。鳞翅齐振的嗡鸣中，磅礴精神力化作无形冲击波，呈环状向四周无差别辐射。 仅仅是被震慑的余波波及，站在稍远位置的武依白就像被无形重锤砸中，顿时两眼一翻，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晕了过去。 虞博雅等人齐齐后退半步。 而震慑的中心，那道电光般移动的身形猛然一顿——小娥体表的电流炸开细碎的火花，动作僵在原地，瞳孔骤然失焦，显然是陷入了晕眩状态。 机会！ 陈莫凡眼神骤凝，抬手间短刀已然在握。 “万物的呼吸”瞬间蓄势完毕，他手腕翻转，短刀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向着小娥劈去。 最终，刀在离小娥脖子只有三寸处停了下来。 凌冽的刀锋并未伤及她分毫，而是绕过脖子，重重劈在地面上，将坚硬的水泥地犁出一道长约一米、深度半米的沟壑，碎石带着破空锐啸飞溅开来。 与此同时，小娥刚好从昏迷状态中醒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随即看到陈莫凡已然收回的短刀，以及身后那道触目惊心的沟壑，叹息一声，看向陈莫凡的眼神复杂无比：“你又赢了。” 陈莫凡神色平静地收起短刀与戾炎：“侥幸而已。你刚凝聚星髓，无法动用领域之力，否则胜负未可知。” 诚然，对于阶段3进化体而言吗，实力的强弱，半数以上都体现在对道基领域的掌控上。 而双方刚才的战斗，由于刚刚凝聚了星髓的缘故，其实全都只是仅仅动用到了阶段2的力量而已，两人都没有发挥出自己真正的力量。 小娥怡然而立，长剑归鞘的动作干脆利落：“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好挽尊的。况且你的‘术’和‘技’均是自己开发，真到生死关头，能爆发出远超平时的实力；而我的‘术’和‘技’威力是恒定的。何况，真正的战斗中哪有那么多如果，一刹那的差距，便决定生死两种截然不同的结果。” 陈莫凡面上神色终于动容，带上一些讶异，这番通透言论，让他第一次真正正视眼前少女。 不过…… “‘术’与‘技’？” 他眉峰微蹙，对这陌生词汇露出茫然。 看到陈莫凡面上的茫然，小娥的脸上终于带上一抹笑意，邀请道：“这就……说来话长了。武丫头刚都邀请你那么久了，留下来吃个便饭吧。陈队长在洛北省熬了五年都没挪窝，真有天大的急事，也不差这一顿饭的功夫吧。” 陈莫凡望着她清亮的眼眸，缓缓点头。 …… 食堂长桌铺着浆洗得挺括的白桌布，阳光透过高窗在布面投下菱形光斑。 这会儿，武依白已悠悠转醒。当然，是陈莫凡亲自唤醒的缘故，不然被那种量级的精神震慑余波扫中，怎么都得躺上半天。 饭桌上，或许是小娥在的缘故，武依白完全不复先前那副冷艳的模样，脸上一副“赚发了”的表情，抱着怀里的两枚星髓，开心得像个身高一米七、体重一百斤的孩子，嘴角就没下来过。 先前说过，星髓是由阶段3进化体以自身道基领域孕育，虽说【探索之翼】也有小娥这样的阶段3团长，但凝聚星髓会让凝聚者在至少一周时间里实力大减，而【探索之翼】整整九个支队，对星髓的需求极大。 之前武依白手上那枚，也是好不容易才从黑市中几乎是抢的方式收来的。 对【探索之翼】，不，准确来说是对所有除官方和新人类组织以外的小型组织而言，星髓这种战略级资源都恨不得一块掰成两块、三块来用。 所以，在确认陈莫凡四人都是阶段3，且从一路的观察看绝不算坏人后，武依白才用这种方式投之以桃，赌能跟陈莫凡他们建立长期交易关系，这对她们第七支队，乃至整个【探索之翼】，都能带来巨大的好处。 小娥看着武依白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里却带着几分纵容。 菜一盘盘端上，虽说是便饭，规格却远超寻常。 当最后一道红烧鱼端上坐席中间，小娥向陈莫凡举起了杯中刚刚由侍者倒入的果汁。 陈莫凡闻了一下杯子中的液体，是几种在洛北省也极为常见的草本植物的浆液混合而成的特调。 “这是‘初雪’。”小娥介绍道，“用雪浆果、刺棘与蓝银草调制，对进化体的生命力场和灵魂磁场都有助益。你刚凝聚星髓，喝这个能加速恢复。” 陈莫凡晃动了一下酒杯，透明液体在杯壁上划出晶莹的弧线，带着细微的气泡缓缓升腾。 在看到小娥率先一饮而尽后，便没再矫情，同样端起杯品尝起来。 入口没有想象中的苦涩感，反倒是一阵沁人心脾的冰凉顺着喉咙滑下，像极了冰镇汽水的清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意，在舌尖化开后，竟格外好喝。 陈莫凡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小娥刚才所说的雪浆果、刺棘与蓝银草，他都再熟悉不过。雪浆果入口酸涩，刺棘带着尖锐的苦味，蓝银草更是苦中带涩，别说混合在一起，单是拿出其中一种，做调料都显得多余。可眼前这杯“初雪”，经过一定比例的混合后，居然有这么一番别样的风味，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浅尝之后，陈莫凡放下杯子，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脆响。他看向小娥，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没想到我们还有这样坐下来心平气和对话的一天。” 武依白闻言，表面上大口干着碗里的干饭，实则两只耳朵都竖了起来，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她可知道，团长几年前还是个没长开的小女孩，而面前的前辈大叔…… 不料，小娥的下一句话，却像一道惊雷在武依白耳边炸响，让她惊得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确实没想到，”小娥端起杯子，又倒了一杯“初雪”，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其实当初那事之后的第一年，我一心想的都是如何杀掉你。” 第265章 【探索之翼】（下） 武依白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直勾勾地盯着自家团长。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脸颊鼓鼓的，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不是，这些话是当面说的吗？不过这个叫陈莫凡的前辈到底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情，能让自家团长记恨到这种地步？ 新人类圈以实力为尊，并不以世俗界的年龄排辈。 虽说在【探索之翼】，没人会把团长当成小孩子看待，但团长几年前还真就是十三、四岁出头的小姑娘啊。 这么一想，武依白看向陈莫凡的眼神里，不经意间多了几分看人渣的意味。可转念又想起自己仅仅阶段1的实力，在阶段3的大佬面前根本不够看，连忙低下头默默扒饭，只是吃饭的动作明显心不在焉。 “所以，你现在是怎么考虑的？”陈莫凡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 “两年前，我进了修罗门。”小娥的声音压得有些低，“靠修罗门的‘法’，借助极致的恨意迈入阶段3的门槛。那之后，我才算看清了这世界的真面目，从而加入了【探索之翼】。” 说着，小娥眼帘掀起，幽幽的目光直刺刺地扎向陈莫凡。 “如今我总算查清，我娘是死在极乐门的阴算计里，死在大爱仙尊那副高高在上的傲慢里。”小娥的声音突然顿了顿，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可真正的刽子手……是这吃人的世道啊。这笔血债，我会一笔一笔，找那些人讨回来。” 话音落时，她“噌”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吱呀声。 她向陈莫凡伸出手：“重新认识一下，我的名字叫李娥，是【探索之翼】的团长。不过在新人类组织里，我还有一个称号——玉面修罗。” 陈莫凡眼中闪过一丝震惊：“没想到玉面修罗竟然是你。” 李娥勾了勾唇角，那笑意像沾了蜜的刀，藏着几分说不清的玩味：“看来我的名号，你已经听过了。” 陈莫凡回握，坦诚答道：“两个多月前，我们在洛北省希望谷旧地遇到过一队幸存者，其中有位是以前希望谷的管理者之一——付子豪，后来他加入了极乐门。当时我们一行察觉付子豪有些不对劲，便多留了个心眼，随后得知了他将我们的信息通风报信的事情——而他当时通报的对象，便是玉面修罗。” 小娥挑了挑眉，笑道：“我还以为你毫不知情呢。” 陈莫凡郑重地说：“这么说来，我们在洛北省后续守株待兔的那一个多月都没遇到任何麻烦，看来是你帮我们解决了。” 小娥不置可否地点头：“你们比我想的机灵些。不过这也不算什么——毕竟最早的时候，我把娘的账，全算在你们头上呢。” 她抬眼看向陈莫凡，眼波流转间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组织里的情报部门早把我们标成死敌，现在看来，这种误会……倒未必是坏事。” 陈莫凡的目光与她在半空相撞，两人都没再往下说，空气里却飘着股心照不宣的默契。 “加入【探索之翼】吧。” 小娥转了话头，看着陈莫凡平静的眸子顿了顿，补充道。 “不用急着拒绝，也不用立马答复，你有充足的时间了解和决定。” “【探索之翼】组织内部很自由，不会强迫成员做任何事情，相当于工会的性质，组织内的人员很多同时也是新人类三大组织内的成员……” 陈莫凡沉默不语，听着小娥的叙述，暗暗思索。 一旁的武依白早就听傻了。方才还在扒拉的筷子悬在半空，一滴菜汤顺着筷尖滴在桌面上，洇出一小片油渍，她都没察觉。碗里的米饭什么时候见了底也不知道，筷子头在空碗里机械地戳着，发出“笃笃”的轻响。小娥余光扫到她这副模样，夹起一只油光锃亮的烤鸡腿，“啪”地放进她碗里。 就在这时—— 刺耳的警报声像钢针扎进耳膜，“呜——呜——”的尖啸瞬间撕裂食堂的平静。 紧接着，走廊里杂乱的脚步声撞开食堂木门，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呼救声涌进来：“出事了！武队长！东边围墙被攻破了！” 小娥的话头戛然而止。 所有人立刻循着呼救声冲出去，只见驻地外围，一个浑身肌肉虬结的男子正用双手撑着库房坍塌的天花板。 在来的时候，陈莫凡留意过，那里面堆放的多是一些草药之类的物资。 几个手脚麻利的青壮年，正着急的地将库房里的资源往刚刚停来的货车上搬运。 “噗嗤——”一声。 一条暗​‎黄‎色­‎的生物猛地从地底顶穿水泥层蹿出，口器里磨盘似的利齿闪着寒光，径直朝撑着库房的肌肉男咬去。 “大胆！” 武依白怒斥一声，率先动了。 一柄长枪猛地掷出，携着奔雷之势，精准灌入那长条状怪物口器。 硬生生逼得怪物身躯一偏，咬空了。 肌肉男逃过一劫，看着摔落在十米外的怪物，眼里满是恐惧，但回头看到还剩一小半没搬完的仓库，却是一脸视死如归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同时冲着装车的同伴呵斥着：“快点。” 然而那怪物，在武依白的全力一掷下，却是压根分毫未伤，晃了晃脑袋，刺入口器里的长枪，在磨盘一般的利齿旋转下，脆弱得就像是一根卡在牙缝间的面条。 这时，武依白已从背后抽出第二根备用长枪冲了上去。 步空！ 轰的一声，她猛地跃上半空，双手反握长枪短暂滞空，枪身瞬间缠绕起噼啪电弧，然后全部汇聚到枪尖——如同雷神降临，携着凛冽之势狠狠扎向正欲再次扑咬肌肉男的怪物。 这一次，怪物似乎察觉到威胁，猛地抬头，目标瞬间转向空中的武依白。 口器里旋转的利齿透着森然，就在即将与长枪相撞的刹那—— 武依白脸上陡然浮起一层神圣感。 轰！ 凭空炸响一声惊雷。 她双手猛地发力，将那杆雷电长枪再次掷出。枪尖拖着长长的电弧，像流星坠地般精准灌入怪物口中。 “呱哇！” 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口器处炸开一团血雾。那带着雷霆之力的枪尖竟硬生生撕开了它的防御，露出里面蠕动的息肉。 而与此同时，借助长枪传来的反作用力，武依白的身体在空中再次借力翻滚，躲开那怪物攻击范围，同时，身后第三支，也是最后一支长枪，被她抽入手中。 第266章 意外才是主旋律啊（上） 这力量！ 陈莫凡盯着交战中心的眼神骤然凝重了几分。 武依白和那长条怪物战斗的动静，自然是吸引了周边所有人的注意。 趁着这短暂的胶着，仓库里的物资在车队成员默契的配合下很快就完成了转移。最后一箱草药被扔进货车车厢时，那肌肉壮汉张猛猛地松了劲，肩上的水泥板轰然砸落，激起漫天烟尘。 轰隆声中，他甩了甩发麻的胳膊，指节上的血痕混着灰尘，却咧开嘴露出个爽朗的笑，转身朝着安全区狂奔。 此时，那长条怪物也将将艰难地磨碎挣脱武依白贯穿自己口器的第二柄长枪。 恶心的墨绿色血液顺着伤口滴落，落在地上“滋滋”作响，将原本就坑洼的路面被腐蚀出一个个深褐色的小坑，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 有毒！ 武依白心中一凛，在抽出第三柄枪后，整个人就凌空而立，宛如一名审判一切的女武神。 而那长条怪物，在接连两次失利受创之后，似乎也变得谨慎起来。磨盘般的利齿暂时停歇，虫身中上半截竟直直立了起来，以纵横捭阖的蔑视姿态，直勾勾地对峙上空中那竟敢对自己造成这等伤害的少女。 “好啊！队长威武！” “干翻这畜生！” 四周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声。就连刚刚那才脱险的肌肉壮汉，在随车队撤出二百米远后，也回头扯着嗓子加入了欢呼的众人之列，粗糙的手掌拍得通红，脸上的兴奋劲儿像是自己打赢了仗。 唯独……陈莫凡等人微微皱眉，各自的绝招已然暗中默默蓄势完毕，只待一声令下随时都能出手。 “你不动手？” “从招式来看，她是你的亲传徒弟吧。” 突然，陈莫凡向身旁除了一开始还爆发了一下气势，但在武依白陈功救下肌肉壮汉后，就跟个没事人一样，卸了气力混在人群中划水摸鱼的小娥问道。 这【探索之翼】第七支队的驻地，大多是刚踏入新人类门槛的阶段0、阶段1新人。 这些看热闹的新人，并没有陈莫凡他们那么丰富的眼界，自然也无法看得那么明白。 他们挤在警戒线后，踮着脚尖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一阵欢呼——在他们眼里，这场战斗分明是自家队长一路压制怪物，妥妥的碾压局。 但陈莫凡看得真切。 此刻，众人眼中看似占据上风的武依白，这会儿危险了！ 那怪物直立的瞬间，陈莫凡便认了出来。 这东西是和几年前，他们曾遭遇过的那条巨噬蠕虫是一样的东西，只不过这长虫显然更强，已然达到阶段2中期。 而武依白先前的攻击虽凌厉，却透着股竭泽而渔的意味，那是爆发类秘法的典型特征。 以她现在的状态，三击便是极限，第三击之后，如果还不能有所建树的话，那么她就危险了！ 从两击造成的效果来看，哪怕是那长虫措不及防之下，也只是受了点轻伤，最多相当于衣角微脏的程度，而现在，那长虫显然已进入认真状态。 而武依白，终究还只是阶段1，她的第三击，难道还能有胜算吗？ “放心，这可不是在洛北省的荒野。”迎着陈莫凡等人目光中的不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声音轻飘飘的，“区区阶段2的虫子，在我这驻地还掀不起什么浪花。” 瞧见陈莫凡等人脸上的不信，她突然仰头笑了起来。 “哈哈哈，你们啊！虽然在洛北省生存了几年，但也别真把自己当刀耕火种的古人了啊。” “现代战争的精髓是什么？是武器。” 她抬手朝战场方向指了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欣赏下吧，接下来就是洛北省外的战斗方式了。” 陈莫凡顿时双眼瞪大。 话音未落，那长条怪物猛地转身，上半身“啪”地砸在地面，尾巴如钢鞭般甩出，带着尖锐的音爆，直抽空中的武依白。 而武依白，身形如电芒般一闪而过，并没有再和那长虫交锋，而是快速向着战斗的外围……逃走了？ 此时的长虫正值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际。 武依白的在空中暴退的同时，右手五指虚张，对着那长虫呈虚握之姿。 “大风！” 武依白高喝。 刹那间，四周楼宇的窗口突然弹出数十张特制电网，层层叠叠如天罗地网，朝着中心那正跌落的怪物罩去。 那长虫这时候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险，拧动着恶心的身子，正想再次遁地逃脱，可空中无处借力，终究慢了一步。 电网落下的瞬间，密密麻麻的倒钩“噗嗤”扎进它的皮肉，将其牢牢裹住。 它跌落跌面的一瞬间就开始疯狂打滚，想要向先前挣脱长矛一样，从这几十张电网中挣脱，然而却越挣扎被缠得越紧。 激流般的电芒在网上跳动，泛着梦幻的蓝光。 网中的长虫发出刺耳的尖啸。 “注意！他的血液正在腐蚀电网！” 之前藏在楼宇尖发射电网的人员在高楼上露出头来，大吼着提醒。 “火！” 武依白再次高喝。 十名提着加特林的壮汉，从人群中挤出，列成扇形。 扳机扣动，十道笔直的冷蓝色光线瞬间不间断地射向网中长虫。 枪声如雷鸣，曳光弹头在空气中拉出的光轨前一道还未消散，后一道已接踵而至。武依白站在队伍的中心，看着那长虫在铁与血的交织中左右拧动着身子疯狂地想要寻找空隙钻出去，眼中闪耀着浓烈的肃杀之美。 雷鸣整整响了一分钟。 恐怖的金属风暴所过之处，一切都被粗暴地撕碎、搅烂。 “停！” 武依白抬手，声音清亮。 枪声戛然而止，广场中心的怪物已经没了动静。 “死了吗？”先前那名盯着仓库天花板的肌肉壮汉走了过来，探头探脑地看向被轰成破麻袋的怪物，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余悸。 “在这样的火力下，只要它还是生物就活不了。”一名加特林战士叼着半根雪茄，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喷出，他凑到武依白身边，声音亢奋，“妈的，这一梭子真爽！好久没碰上这么大的家伙了，真希望再来一条让咱再过过瘾。” “别乌鸦嘴。”武依白抬手敲了敲他的脑瓜崩。 第267章 意外才是荒野的主旋律啊（中） “死透了。” “这就是现代化武器的力量吗……” “确实，这段时间困在原始生存里，差点忘了人类所掌握的真正杀器了。” 陈莫凡眼瞳中翻涌的戾炎骤然敛去。虞博雅等人还在怔怔盯着那截死得不能再死的巨型虫躯时，他已转身看向小娥，眉峰紧蹙： “为什么？洛北省外也有变异兽？” 刚才【探索之翼】展现的现代化武器，虽稍稍颠覆了他五年来在洛北省破碎后重塑的世界观。 不过比起这个，陈莫凡更在意的是——这里离洛北省岗哨已经很远，本应是安全区域，怎么会突然出现变异兽袭击？ 危险虽已解除，可他很清楚：像刚才那样的怪物，如果突袭的不是这里，而是人类城市，在相关部门采取有效措施前，将造成怎样的恐慌与伤亡。 “唉，前辈，这个就由我来解释吧。”那头处理完战场，安排好人员解剖战利品后，武依白快步走了回来。 比起处理战利品，显然还是招揽陈莫凡这群阶段三进化体更重要。 “其实……我们这些长期跟驻防军打交道的都知道……洛北省外的变异兽，是那些驻防军故意放过来的。” 幽幽叹了口气，武依白如实道来。 “故意的？他们图什么？”陈莫凡不理解。 “因为自筑防线建立起来后，蝶变药剂造成的影响就得到了有效控制。但才过一年，上面以出于‘降本增效’层面的考虑，就削减了驻防军这边的支出。” “可驻防这里，本就是玩命的活啊，面对那些地底、天上无处不在的变异兽，稍有不慎便是死无全尸的下场，比驻防任何不毛之地都要危险，就这还削减待遇，驻防军基层倒是不敢说什么，可他们的领导肯定不干啊。” “于是，驻防军的司令部智囊团就想了一个办法——时不时放一些变异兽过去，逼着上方那些天龙人重新重视到驻防部队的重要性，至少先恢复驻防军干部的应有的待遇。” “草！真是见鬼了。”陈莫凡受到极大的震撼，习惯性地爆出一声粗口。 虽说早在异变前就对天龙人的堪称牲畜行为的行事风格有着充分的感悟，但在这种危难面前还如此短视…… 陈莫凡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 沉默半晌，他忽然开口：“加入【探索之翼】，我同意了。” “陈哥？”听到陈莫凡突然的决定，虞博雅等人有些诧异地回头。 而陈莫凡是满脸的平静，甚至还有些懒洋洋的。 “合作，没问题。不过我想知道，你们能给我们带来什么？” “我是指，除了钱以外的。” 武依白闻言，脸上终于扬起一抹笑意。 不怕谈条件，怕的就是连条件都不谈。 此时陈莫凡的松口，武依白知道，他们，谈成了。 她没直接回答，而是从一旁取来一个平板，放在自己和陈莫凡的中间。 层层叠叠的线条通过全息投影展现在陈莫凡的眼前，在武依白食指与大拇指的缩放间，陈莫凡看了出来，这是一副电子地图。 不过不同于他们往常所见的那种粗略的民用地图。 上面的每一座山峦，每一片湖泊都标的清清楚楚，甚至哪个地方有什么植物、什么动物以及珍惜动物，乃至那些秘而不宣的研究所各自在研究什么，以及在全球的分布都有标明。 而在这样一份详细的电子地图，其中龙国·洛北省的区域，却如同被一片迷雾所笼罩一般充斥着大量的空白，唯有四处研究院和墓港的位置有明确标记，而墓港，则是这为数不多的五处标记地中唯一一处，用鲜艳的红色，注释上了“danger”（危险）字样的地方。 陈莫凡粗略地瞥过那地图，随后手指滑动，虽说在过往的经历中，连家乡都不曾远离，但得益于现代必修的地理知识，以及还在还在职场时的出差经历，对于这种全球地图，虽说不熟，但大体上还算能看得明白。 然而，当球形的全景投影转动到一半的时候，陈莫凡的手指突然顿住了。 随后，他像是不敢置信一般，快速转动地图，似乎像在求证什么一般。 武依白看着他的动作，只是平静地等待。 最终，陈莫凡抬头，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混杂着难以置信与深深的复杂—— 因为，在那地图上，像洛北省这样的地方，并不是只有一处，而是足足三处！ 只不过另外的两处并不在龙国境内，而是远在海的对面，分属经纬迥异、隔着重洋的两州。 在那两处地方，标记的异变开始日期，分别赫然对应着三年前、一年前！ “海的那边？”陈莫凡问出这个问题。 武依白想了想，然后解释道： “进化体自然研究基地，在龙国洛北省获得巨大成功，在这几年井喷式的涌出大量研究成果。” “但蓝星三大人种之间，基因同样存在不小的差异，在看到我们黄种人快速发展的实验成果后，共治政府高层中的白种人和红树人同样也坐不住了，所以分别于三年前、一年前，人为制造了诺曼方州与印尼州两大进化体自然研究基地。” 指尖划过全息地图，武依白话锋一转，对着陈莫凡继续道。 “如果你们不想过早暴露在那些大势力的聚光灯下的话，你们过去的身份，自然是不能用了。” “作为正式成员的福利，你们所能得到的，除了世俗界稳定的经济来源以外，还有方便你们在世俗界行走的全新身份。” “现在办理的话，明早你们就能拿到新的身份证。” “嗯，挺不错的，谢谢了，我需要去哪拍照？”陈莫凡点了点头。 “这里现场拍就行，我们有专业的修图师。”武依白拿起两人之间的平板，打开照相模式，对准了陈莫凡。 “关于刚才武妹子提到的你们的新身份，我倒有一个不错的提议，不过在此之前，有一件事我想像你们先咨询一下。” 趁武依白转身去打印照片的间隙，小娥忽然笑着直视向陈莫凡等人。 “突破阶段3以后，你们现在，觉得自己是人……还是别的什么？” …… …… 第268章 意外才是荒野的主旋律啊（下） “快躲开！”就在这时，带着恐慌的惊呼声突然响起。 强烈的危机感如尖针般刺向心头，让在场每个人的汗毛都瞬间倒竖。 骤然从天空投下的浓黑阴影中，一条和刚才那巨型长虫一般无二，但体型却只有其十分之一大小的虫子暴射而出，速度快如闪电，几乎让人难以捕捉轨迹。 仅是一个迅猛的甩尾动作，周围十余名士兵便如同被无形的巨力击中，身体瞬间干瘪下去，血液仿佛被瞬间抽干，只剩下空空的皮囊软塌塌地瘫在地上，场面惨不忍睹。 “寄生蚴，是寄生蚴！” 人群中传来惊恐万分的呼救。 寄生蚴，一种寄生在其他变异兽体内的阶段2后期进化生物。 本身并没有特别出众的能力，战斗力在所有的同阶变异生物中几乎可以算是垫底的存在，但因为其能够寄生在其他变异生物的体内与宿主共生，所以有着极强的隐蔽性，难以被发现。 由于其需要依靠宿主的血液来维持生命，所以在宿主遇到伤害时，会变形为宿主所需要的武器形态配合战斗，出其不意地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很显然，这条寄生蚴在刚刚的战斗中显然是处于沉睡状态，不然要是它配合那巨型长虫发挥出1+1>2的实力的话，武依白刚才的胜利绝对不会那么轻松。 这个时候估计也是因为长虫的死亡，彻底让它从沉睡中醒了过来，失去宿主的它变得异常狂暴。 骤然的袭击下，十余人的鲜血短暂地让寄生蚴恢复了活力，它幻化成链刃形态，带着嗜血的凶光，张牙舞爪地就要对周围的人发起新一轮的攻击。 可是现在，它苏醒的并不是时候。 因为……暴怒下的李娥出手了。 雷流狂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纵使道基领域无法展开，李娥手中雷枪依旧如雨点一般密集而凌厉的攻势，那寄生蚴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没有挺住，便被彻底斩杀，化为一堆焦黑的残骸。 赢了。 只不过这一次的胜利不再有任何掌声。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注视着长虫附近死掉的十余人，眼神中充满了悲痛与沉重。 刚刚那顶着仓库倒塌的房梁，焦急催促其他人快搬物资撤离的肌肉壮汉，也赫然在列。 “意外，才是荒野的主旋律啊。”陈莫凡叹了口气，在李娥暴怒出手之后，他们自然也就没有必要继续插手，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王刚！”人群中，从一名女人对着那些抹杀尸首中一抹熟悉的身影扑去，嚎啕大哭开始。 悲伤，便如放了闸的洪水。 陈莫凡看着那些人的悲伤，心中却没有一丝涟漪。 那种感觉难以用语言形容，周围像是氤氲着一层半透明的雾霭，目力所及之处纤毫毕现，却始终隔着一层无形的膜，感觉……不真切，好像万物都与他无关一样，没有什么值得喜悦的，也没有什么值得悲伤难过的。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这种感觉……或许可以称得上是神性。 或许是洛北省经历的一切太过悲伤，以至于陈莫凡已经快要适应了悲伤。 亦或许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悲伤，让他早已麻木。 就在陈莫凡冷眼看着人群中的喧嚣时。 一道清冷的声音刺破了他乱七八糟的思绪，将他从那种疏离的状态中拉了回来。 “对了，刚才那个问题你还没有回答，突破阶段3以后，你们现在，觉得自己是人……还是别的什么？” 李娥的声音再一次出现耳边，此刻她已经无声地再次回到了陈莫凡身旁，只不过，这一次的她满脸严肃。 …… …… …… 次日中午。 运输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最终稳稳停在基地的空地上。 陈莫凡伸手接过工作人员加急送来的身份证。 一张张翻看—— 第一张，陈莫凡。 第二张，虞博雅…… “这世界上重名者不计其数，只要身份证ID变更就无法追迹，贸然换个名字的话，万一你们不太适应，言行举止中露出破绽，反而更容易暴露身份。” “哪怕世俗界，也从来不乏一些警觉性远超常人的家伙，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引起他们的注意。” “从五年前的洛北省变化开始之后，当局在世俗界的宣传便统一了口径——一种恶性感染病毒，虽不像一些电影中的丧尸病毒那么夸张，但同样危险。所以，世俗界的普通人对进化体并没有统一的认知，只是知道进化生物很危险。换句话说，如果你们在世俗界行走的时候不小心暴露了身份，在大众的眼中你们和电影中的丧尸可没什么区别呦。” 关于这场能够改变世界的变革，世俗界的人民，仍旧还活在一种刻意营造出来的虚假和平中，对真相一无所知。 对于陈莫凡的抬头时的不解，总的来说，武依白是这么解释的。 只不过……武依白讲解这些时候的眼神，是怜悯吗？ 最后，从根据地离开的时候，只有陈莫凡、虞博雅和许洛灵同伴三人。 汪绮这一次并没有再跟随离开，而是选择留在了【探索之翼】。 对此，陈莫凡等人都表示了理解，事实上，在听完汪绮讲述的那些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故事后，【探索之翼】第七支队这些人疲惫的脸上，也扬起了同样感同身受的愤怒。 还有什么比至亲的背叛更让人绝望的？ 在场的众人，无论经历怎样的悲伤，各自有着怎样的故事，但终归还有一个心灵的归宿。 而汪绮，却是连这个归宿的家都没有了。 在帮陈莫凡等人解决完身份证之后，武依白还贴心的请化妆师对陈莫凡他们的装扮做了巨大的修改。 要在世俗界的行走，自然不能还已荒野上那不修边幅的形象示人，哪怕几人现在身上所穿的是略显蹩脚的【探索之翼】军服。 如果真穿成这样在都市的街道上行走，就算不被当成怪物也会被嫌弃的。 于是，当四大行李箱的衣物被推到陈莫凡等人面前时，即使是一向沉稳的陈莫凡，也不禁愣了一下。 他拿起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摸了摸布料的质地，最后苦笑不已。 还好有武依白的提醒，不然这点自己真就考虑不周了。 第269章 五年的变化（上） 最后，当陈莫凡三人拖着行李箱走到运输机舷梯时，周身气质已全然蜕变。 纵使是武依白，望见从更衣室走出的三人，也不禁怔了怔。 陈莫凡连胡子带头发都一并做了修整，随着杂乱的乱发修剪成利落的短发，气质也随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曾经在荒野中沾染的亡命之徒般的狠戾气息消散大半，添了几分现代白领身上所独有的那种儒雅。 但这份儒雅并不显柔弱——褪去的锋芒并未消散，而是凝作更深沉的暗流，蛰伏在平静的眼底。此刻的陈莫凡看上去，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危险又迷人的反差感，反倒有了几分衣冠禽兽的危险魅力。 从已经愣神的武依白手中接过镜子，陈莫凡的目光落在镜中那张完全陌生的脸庞上。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脸颊，随后侧过头，看向身后紧跟着走出的虞博雅和许洛灵。 两人同样正对着手中的小镜子里的自己发呆，眼神中充满了茫然与不真切，似乎还没完全适应这突如其来的转变。 在场其余人都很默契地没有去打扰这份沉默。 一点小插曲之后，陈莫凡三人提着各自的行李登上了运输机。 运输机引擎的低鸣在舱外嗡嗡作响。 陈莫凡三人按照原定计划的，先一同搭乘运输机抵达最近的空港落脚办理转机手续，而后分别踏上各自回家的路途。 说是分头行动，但虞博雅那小子和许洛灵自然是黏在一起的，最后单独行动的只有陈莫凡和他所携带的红皇后，与承载着大家是否还能活过来希望的摄魂树木心。 陈莫凡老家的位置并不像虞博雅和许洛灵两人那样远，且当地未建机场，所以陈莫凡没有继续搭乘飞机的必要，而是在目送虞博雅、许洛灵二人登机后，便独自走出机场，打开千度地图，寻找前往最近高铁站的路线。 走出机场没多久，陈莫凡看着两边五光十色的街道，一步步走向前方。 五年光阴，这座名为天河市的交通枢纽竟发生了如此惊人的变化。他曾在灾难爆发前多次因出差到访此地，可如今映入眼帘的街景已全然陌生—— 摩天楼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直插云霄的楼体表面覆盖着会随日光变换图案的电子屏，空中悬浮的歌舞餐厅流光璀璨，这般繁华程度，已然堪比记忆中的魔都。 不过五年而已，但这发展的变化也太大了些吧。 呜！~ 天空中响起撕裂空气的异响。 陈莫凡抬头，数道流光正从楼宇间穿梭而过。 “那是翔车哦。” 突然，一道娇媚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 “小哥哥刚到天河市吧，这是两个月前才上市的首款民用飞行载具，专门在咱们市搞试运营呢。听说最大速度能轻松突破音障，现在可是顶尖富豪圈里最时髦的玩物。不过因为技术还在保密阶段，没特殊通行许可的话，最好别盯着看超过十秒，被空中巡查队的无人机盯上的话，会招惹上麻烦呢。” 陈莫凡下意识地循着声音看去。 目光落在几步外的少女身上，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缀着补丁，脸上却浓妆艳抹，廉价香粉混着汗味的气息刺得陈莫凡眉头忍不住微微皱起。 这是碰到传闻中在机场周边游荡的站街女了？ 可…… 陈莫凡瞥了眼高悬的烈日，又看向少女脸上与职业不符的青涩…… 刚过正午，光天化日之下。况且站街这行当，在陈莫凡记忆中很久以前的一次严打中不是早就销声匿迹了吗？ 她究竟是……？ 带着疑虑，陈莫凡语气淡漠地开口：“多谢提醒，有事吗？” 见他愿意搭话，少女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立刻挺了挺并不丰满的胸膛，摆出自认最性感的姿态，无比妩媚道：“小哥哥，要不要去那边的棚改楼坐坐？就十分钟路程，只要200新币，您想做什么都可以哦……” 还真是。 这般轻佻的邀约，听在心事重重的陈莫凡耳中，彻底消磨了他交谈的兴致。 在就要迈步离开的时候，陈莫凡注意到，那少女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身上的西装logo，以及双手各自提着的行李箱与密码箱，她的喉咙不自觉地吞咽唾沫，就连身躯也带着不易察觉地颤抖，那是明显的生涩与恐惧。 看来是这身行头引起了误会。 身上这套西装的价格，按更衣室里化妆师闲聊时所说，这是武队长特意让人准备的行头，单是那件衬衫的价格，就约等于世俗界普通白领一个月的薪水，整套下来足够抵上一年的收入——既不过分张扬，又能在必要场合彰显几分身份，免得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而现在，面前的女人显然是将他当成了从这个城市经过的富商。 似乎敏锐察觉到陈莫凡眼中一闪而过的不耐，少女的语气添了几分慌张：“小哥哥，怎么样？来玩玩吧。150新币，只要150新币就可以，您想怎么发泄都行，用各种不同的方式。” 少女还在隐晦的暗示着。 陈莫凡挥了挥手，阻止了少女的言语，没有了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的心情。 然而就在他转身离开的刹那，少女下一句话从身后响起，让陈莫凡骤然顿住了脚步。 “小哥哥，您是从洛北省出来的吧。” “你说什么？”陈莫凡的声音骤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空气似乎都因这声质问而凝固了几分。 少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吓得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浓艳的脂粉也遮不住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嘴唇哆嗦着，眼神慌乱躲闪。方才刻意装出的妩媚荡然无存，只剩下纯粹的惊惶。 “我……我……”少女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仿佛刚才那句话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她不明白面前这个男人的身上为什么会有这么恐怖的气势，感觉……那种感觉就像动物遇到了天敌一样。 第270章 五年的变化（下） 下一秒，少女周身压力骤然一松。那种如溺水之人被死死按在水底的窒息感瞬间消散，还不待她大口喘气，便迎上了陈莫凡那双淬着冰的眸子—— 里面不带有一丝人类该有的情感，仿佛在审视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件。 普通人。 只是一眼，陈莫凡便已判定。面前这少女的灵魂磁场微弱如风中残烛，确实是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那么，她是怎么认出自己来历的？ “你刚才想说什么？” 陈莫凡的声音重新响起。 少女猛地大口喘息，胸腔剧烈起伏着，看向陈莫凡的眼神里除了残留的恐惧，又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战栗。 她下意识低着头向后退步，脚后跟撞到身后的垃圾桶，发出哐当轻响。 刚才那种濒临死亡的绝望，已经让她后悔搭讪面前这个恐怖的男人。 然而，仅仅退了半步，她的目光便被陈莫凡缓缓展开的手掌吸住—— 那是一沓崭新的新币，红色票面上的数字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足足3000元。 陈莫凡的指尖捻着钞票边缘：“说出你知道的，这些都是你的。” 少女盯着那沓钱，瞳孔剧烈收缩了几下。 目光闪了几闪后，最终像是下定某种决心般把心一横，颤抖着伸出手接过钱。 就在这时，又一辆翔车从空中疾驰而过，强烈的音爆吓得少女头猛地一缩，随后看向陈莫凡，用带着不确定的语气询问：“要……要在这里吗？” 目光扫过附近来来往往的行人，和两边咖啡店内络绎的行人，陈莫凡沉吟两秒，随即道：“算了，换个能说话的地方。你带路。” 闻言，少女原地四处张望一番，眼神在几个路口间游移片刻，最终还是带着陈莫凡兜兜转转到了平时做“生意”的破旧小楼。 走入小楼中层层遮掩的二楼暗门，这是一间总共三十平米的小隔间，装饰极其简陋，中心一张两米五圆床几乎占据了所有视线。 除此之外，便是床头那排突兀的衣柜。排头的两个半开启衣柜里挂着一件件风格迥异，却令人血脉喷张的女性制服。 而后的几个衣柜则装着扫码付款才能开启的电子锁，透过透明玻璃门，能看到里面堆着的皮鞭蜡烛，还有许多陈莫凡从未见过的稀罕物。 玩真花…… 陈莫凡平静的眸子忍不住微微眯起。 “这里没有任何监控。” 少女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指了指楼下。 “而且我们这行有规矩，只要客人上了楼，楼下就会有人盯梢，没结束前绝对不会有人来打扰。” “抱歉，附近我能想到绝对不会有第三人听到交谈内容的地方了，只有这里了。” 少女的声音中带着歉意，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别的情绪，显然是对这里的一切早已无比适应。 陈莫凡闭上眼睛，飞舞的灰蛾瞬间便将整栋破旧小楼探查的一清二楚。 确实没有监控设施。 阶段3后，原本的灰蛾探查能力，有形的灰蛾已然可以化作无形，除非是同阶进化体刻意探查，否则绝难察觉。 所以在少女眼中，他不过是闭目片刻便重新睁开，径直走到床边坐下，床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这里确实‘安全’，就在这儿说吧。”陈莫凡开口。 看到他坐到床上，少女的手本能地伸向自己的衣扣，但很快，当她的视线对上陈莫凡那双平静无波、不带一丝欲念的眸子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会错了意。 “天河市是临近洛北省外的五座交通枢纽之一，每天都有大量旅客途经。” “这条梦幻街的话事人孙主任，便是从洛北省逃离出来的幸存者，我们依附于孙主任在这里谋求活路。” “虽然看不见，但是我能感觉到孙主任和我们不一样，他的身上有一种和我们，嗯，准确来说，是和所有人不一样的‘气’，而客人你，身上也有这种气……” “……” 少女从床边扯过一张造型怪异的椅子，就这样坐在陈莫凡对面，安静地解释。 气？ 陈莫凡不动声色地听着，眸光微微波动。 从少女接下里似是而非的描述中，他很快就明白过来——对方所说的“气”，其实是进化体特有的灵魂磁场。 面前这少女，虽然只是普通人，但似乎有某种超乎常人的感知力，能够感知到一些普通人所无法感知的东西。 普通人的灵魂磁场微弱且相似，对于少女而言，感知上并没有太大的差异，但在孙主任和陈莫凡的身上…… 如果说孙主任身上的“气”如汹涌的汪洋，随时都能掀起狂风巨浪，那么陈莫凡身上的“气”便如表面风平浪静的湖面，但在陈莫凡放出气势开口询问的那一刻，少女见到了隐藏在平静湖面下的东西——那是一条深不见底的无尽之渊。 原来是这样吗？ 这条交易线的幕后管理者，那个孙主任，看来是从洛北省走出的阶段2新人类。 陈莫凡低着头思索了一阵，虽说惊讶于对面少女的特异之处，但相较于蓝星百亿人口，偶尔出现几个奇人异士，倒也不足为奇。 不过，这也算是给自己提了个醒，陈莫凡若有所思。 收敛气息，对彻底完成性命交融的阶段3进化体而言，并非难事。 下一秒，少女眼中闪过明显的惊讶——陈莫凡身上的“气”正迅速收敛，像潮水般退去，最终变得和普通人别无二致。 通过少女眼中的惊讶，无需多问，陈莫凡都知道自己的尝试成功了。 随后陈莫凡起身。 在确认了这种鉴别法纯属偶然、与不可复制后，陈莫凡自是没了停留的必要。 看向青涩中还带有几分恐惧的少女，陈莫凡又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从中再度抽出十张面值100的新币，递了过去。 “给你的，从现在开始……我们从未见过，明白了吗？” 说完，陈莫凡便转身向着门的方向走去。 少女茫然地看着那飘然离去的背影，麻木的眼中突然像是燃起了什么东西，如同落入油海的一点火星，在陈莫凡手搭上暗门的时刻，她突然起身，从背后抱住了陈莫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