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期而遇，已是上签》 旧案重提（一） 南城的夜空已经挂上了一道清月，伴随着几颗睡眼朦胧的星星，新区几座新建的天桥已经被晚高峰的来往车辆挤得毂击肩摩，而后几辆摩托车被搁置不前。 车主不停的摁着起鸣器，嘴里还应接不暇的吐着几句抱怨。南城虽然很大，但高峰拥堵状况却时常出现。 “他妈的，这是要堵到什么时候啊？老子还等着回家搓澡呢！” 一位摩托车机主等的不耐烦了，张口就是满口外地口音的粗话，旁边有一位骑着红色电动车的金色波浪卷女人，那女人吐出个烟圈，瞥了眼旁边满腿水泥渍一脸大腮胡子的男人嫌弃的看了一眼，有点不耐烦，但并没有多与车旁的男人交际。 “慕总，范老师的讲座还有半个小时开始，您看您现在……嗯……” 女助理顿了一下，又接着对站在高大落地窗前的男人说道：“是不是该出发了？” 慕送抿了一口手里的咖啡，一头过肩的棕色天生卷配上一身由设计师量身定做的黑色西装，虽是一双蓝色桃花眼，但眼眸里却没有任何情绪，静静的望着几十层楼下的车队，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要不是知道慕送是怎样的“手段”，乍眼一看，大概谁都会被他人畜无害的外表吸引。 他眯着眼，音色冷冽但又不失礼貌的说：“新区的交通是不是要治一治了？”。 身后的女助理没有反应过来，不过倒也习惯了目送的出牌方式，脑回路转了三百六十度又急忙回道：“好的，慕总，我马上去找人办事！” “找杜天吧。” 慕送转过身，看着一身正装，扎着高马尾，生着两只大眼睛的女助理回到，又补了句，“今晚范老师的讲座我不去了，你帮我跟范老师说一声，还有，跟各部门说一声，你们可以下班了。” 听到下班，高倩刚刚还因为紧张夹着的双臂可见的放了下去，嘴角也升起了一丝笑意，音调明显高了一个调的回复到“是，慕总！”说完，便大步着出了办公室，一出办公室女助理就仿佛从北极回到了三亚般的快意，向公司各部门通知了下班后，便大步的走进电梯，按下了通往一层的按键，仿佛怕自己晚出大楼一秒，便会因为某总阴晴不定的情性突然大变而被换回公司。 可今日的慕送，是真的有事。 平时的他似乎从不把员工们当回事，不是文件错一个字都要求员工加班重写重弄，就是心情不好，把员工搁下，在公司陪他到心情好转，不过员工们虽然身心煎熬但却也心甘情愿，他们这位慕老板虽然有时似乎无情无义没有人性，但在工资方面却从来不会亏待他们，只多不少，也从不会亏欠。 办公室的陈列十分简洁，该有的都有，还有个单独的内室，办公室中心的沙发正面，还有一面专门用来放古玩收藏的水晶柜，整个办公室弥漫着一股清冷暗沉的气息，倒也和慕送的气质有着别具一格的合适，见高峰期过，慕送走到办公桌前，放下喝完的咖啡，拿起手机和钥匙柜里的某串钥匙，便走了，新区人口繁多，但环境很好，路灯照过，路边的白桦树青翠欲滴，花坛里的香云亭亭玉立，即使是晚上，也能瞧出它们的婀娜。晚高峰一过，道路便行云流水，路上一路无阻，穿过一座座高楼，慕送来到市局，将他那烫眼的宾利顺溜的停在了市区公安局的某个车位上，市局的门卫也不管他，也不多问，只知道他经常来，还总是把车停在市局第一支队队长怀南遇的车位上，就只当他是怀队熟人。 慕送下车，靠在车上，边听着今日的广播边等着什么人，不过一会儿，一个打扮不刻意，但又不失雅气，穿着白色衬衫黑色下装的男人便从仿佛嵌了钻的，让人晃眼的市局门口出来，看见烫眼宾利上靠着的男人，轻车熟路的走到车旁，对着慕送说了句：“走吧”，便又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丝滑的坐了进去，慕送也紧随其后，在手机广播的播放键上按了一下暂停，便打开车门，钻进车，又顺溜地开出了市局。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慕送平日里很少主动到市局接怀南遇，怀南遇对今日慕送不请自来的出席有所疑问，便一边把头靠在副驾驶坐上划着手机，一边对旁边从见到他就没说过话的某少爷问到，怀南遇生得清明，鼻子高挺，乌黑的头发，倒生着一双让人见了就不免会心生畏惧的狐狸眼，如果说慕送的眼睛是午夜里诱人的星星，那怀南遇这双便是白日里热烈的太阳，还带有伶俐的审判感，也不是工作的原因，从小，怀南遇眼神便生得犀利，总给人一种生人勿进的感觉，后来长大了，又不负众望的长成了一个一米八六的高大个儿，杵那一站，谁看了不都得认为怀南遇是某不法勾当组织的地头蛇。 不过，怀南遇的工作倒和他的长相不相符，年少有为，二十四岁的他，放着自家几个亿的公司不管，倒成了南城市区公安局第一支队队长，工作三年便坐上了一些市局老干部们要十几年才能坐上的位置。 面对怀南遇的问题，慕送没有回应，而是一直开着车，不知什么时候，道路上出现了一个红灯，周围的车辆纷纷刹车停下，可慕送却无视了那刺眼的红灯似的，自顾自的开着，漂亮的驶过了那个被他忽视的红灯。 这一幕，被副座上的怀南遇尽收眼底，不过他倒是习惯了慕送的这一操作，而且南城的整个新区都是慕送的，只要慕送剁一个脚，整个新区都会抖一抖，区区一个闯红灯，没有哪个不长眼的孙子会因为不想要命了去管慕送。 过了红灯，怀南遇便没了动静，慕送也知道，这位一直以来教导自己遵守交通规则的大队长是因为自己刚刚闯红灯的行为生了闲气，便偏过头，看了眼旁边早已关了手机面无表情得看着前方的怀南遇，这一看，慕送发现怀南遇秀气的脸庞上长出了一点胡渣，随后转过头扔给旁边的怀公子一句：“你胡子长了”这一句倒也浇灭了怀南遇的火气。 谁又知道，旁人面前风度翩翩的大队长，竟是一位自恋人士呢？听见这话，怀南遇倒立马睁开了眼，只见他打开手机相机前置对自己那帅气的脸庞进行了一顿欣赏，然后又对着他的胡渣摆弄了半天，慕送也习以为常了他那天生的自恋，一路安逸的把车开回了家。 怀南遇和慕送的家本来很远，可从去年慕送接管自家家业以来，慕送就不知怎么的，在怀南遇家的别墅区买了一栋别墅，而且位置正好是怀南遇家别墅的对面。 刚开始，怀南遇还总是盘问慕送，为什么要搬到自个家对面，可慕送认为这个大自己三岁的老男人问得问题实在无聊，就总是以其他话题绕过怀南遇的问题，不过慕送回想起来，倒也找不出要买下对面那栋别墅的理由，也就是一年前买房时随便找地，首当其冲就想到了怀南遇家对面空着的房子，怀南遇也不追问，只当慕送是一个人太无趣，也没几个知心交底的朋友，在南城，也就只有他家和慕送较熟，数得上来的朋友也是新区那几个富家的花花公子们，无聊了一起下夜店通宵，租个小团办party，有事了就都待在家里，不是抱手机iPad，就是睡觉，慕送有钱，也是花花公子的一员，可他不是抱着手机坐拥金山的假正经。 早在慕送八岁那年父母便因意外双双离去，好在和慕送父母慕临天和宋芸芸的知心朋友段明朗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亲手抚养小慕送，一手接过慕氏资产妥善治理，并在去年慕送二十岁时转回了慕送名下。 自从慕送接手公司一年以来，慕氏企业可称得上是蒸蒸日上，起初，不少企业巨亨和慕氏长老们，对慕送这个初来乍到的年轻总裁并没有正眼相看，就当他是来过家家的司令，没过几天就会打退堂鼓，可令人汗毛直竖的是，一年的时间，慕氏的分公司便广布全国，小慕总签字就是几个亿的收益，前不久，慕送还拿下了赵氏集团出了名的巨宝盆，赵立山的衡水宝店—唐店。 赵立山是出了名的独断专行，专横跋扈的形式作风也是南城不少大佬不敢惹的，可面对慕送这个“不要命”的，赵立山也只能委曲求全，因为他知道，别人可以惹，但慕送惹不起，赵立山惜命，不会因为一个唐店，而真是惹上慕氏慕送，不会以此来搭上自己的性命。否则，他怕自己一句话不对，还是一个看慕送的眼神不对，第二天就上了南城以“赵立山不明死于自家”的话题的早间新闻上。 “你带了钥匙了吗？怀南遇摸了摸裤腰，才想起自己把钥匙忘在了办公桌上，并向有自家备用钥匙的慕送问道，慕送没吭声，只是用一双蓝眸看着他，刚开始慕送搬到陵园时和怀南遇来往并不多，只是出门偶遇时相互打个照面，怀南遇的父母怀秦宇和盛薇做了什么好吃的，到对面唤慕送上家里来吃，盛薇是段明朗的亲妹妹，只是盛薇随了母亲，段明朗随父姓，盛薇和段明朗还有一个弟弟，名叫段明宇，段明宇和他俩的关系不怎样，近几年又不知混到了什么地方，已经四五年没有回过南城，慕送从八岁就跟在了段明朗的身边，总是能在各种场合和盛薇和怀秦宇碰面，盛薇又知，慕送是哥哥段明朗的心头宝，对慕送不说呵护有佳，倒也说是有好的都想到他，跟自己半个儿子似的。 旧案重提（二） 记得怀南遇和慕送的初遇，那是个晴天的星期五，私立学校“宋都”统一每个周五放周假，那天段明朗因有临时会议要开，顾不上去接慕送，慕送又是个敏感性子，虽说管家和保姆司机们都是段明朗的亲信，可自从跟了段明朗以来慕送却从不与他们亲近，换做是别人，段明朗又不放心，最后只能让怀秦宇和盛薇去学校接儿子怀南遇时，顺手也把慕送接到回家，当时的怀家在陵园还没有房子，而是在离陵园几十公里外的一处郊区房，而陵园，又是盛薇在怀南遇十八岁时给怀南遇准备的生日礼物。 怀南遇被怀家父母先让管家送回了家，而自个儿们又等慕送出校后接他回怀家，怀家的大门是由蔷薇花爬满了的大铁门，女佣道了句：“老爷好！”并规规矩矩的给他们开了门，随后，又向后坐上的小慕送说了句：“小少爷好！”小慕送也很有礼貌对小女佣笑着回了句“你好！”，便又收回了带梨涡的微笑，规规矩矩的坐在车里。随着怀秦宇把车开进庄园，进入慕送眼帘的，是人工草坪和罗马氏的喷泉，以及一所皇家式的大别墅房，不过慕送也不太在意，因为他只觉得这和自己父母没走时的家没什么两样，怀秦宇停了车，盛薇便引着小慕送去见小怀南遇。 阳光透过雪白的罗马式的凉亭，恰到好处的打在小怀南遇的身上，小怀南遇正在给一只小萨摩耶喂狗狗饼干，看到母亲，原本想母亲分享自己的小萨摩耶刚学会了握手的事，却被母亲身后的小慕送的出现引开了注意力，而小萨摩耶在见到小怀南遇不注意时叼着小狗饼干跑进了花圃，小怀南遇顾不上小狗，只觉得自己的地位被侵占，不解为何母亲要带着别人家的小孩回家。十几岁的孩子占有欲和自尊心是极强的，而十一岁的怀南遇又是怀家的独子，从小都只有他一个人的庄园被小慕送占领，心里不免会有些不舒坦，盛薇给他俩打了罩面，又命下人准备了丰富的晚餐。 晚饭时，盛薇向小慕送夹了怀南遇最爱吃的红烧排骨，弄了小怀南遇气得躲进了房间，当时的小慕送只觉得很奇怪，认为怎么有人类会这么无理取闹？也没怎么在意，只觉得这是自己此生再也不会见第二次的脑残人类，最后小慕送被段明朗接回了段家，盛薇便进小怀南遇的房间向小怀南遇解释，告诉小怀南遇小慕送的情况，并告诉小怀南遇以后要好好照顾小慕送弟弟，小怀南遇虽然生气，但也不是不讲道理，在听到小慕送没有爸妈之后，不知什么原因气就消了，随后又向盛薇说道，“妈妈，我以后一定会保护好小慕弟弟，会和他好好相处！”夜幕降临，少年稚气的声音是那样响亮，盛薇第一次觉得自己从小顽皮不懂事的儿子怀南遇，有了点担当气概。 至此，小怀南遇对待小慕送的态度，发生了三百六十度大转变。总是在放学后，到小慕送的班上约他一起回家，又是放学后约小慕送到自己家玩，小慕送不知小怀南遇为何忽然性情大变，只觉得他是有病，但也不多说什么，反正自己也闲着没事，就跟着小怀南遇去看奇怪的动画片，和他一起玩自己认为特别傻逼的玩具，不过小慕送也是乐在其中，小怀南遇也是大方的告诉他：“慕送弟弟，玩具我有的是，要哪个？你随便选！”小慕送不以为是，小怀南遇殊不知眼前这个穿着小西服，带着小领带的蓝眼小孩，心里会认为自己是个一根筋的智障，不过怀南遇从不在意，成天弟弟长弟弟短。 高中高三的时候，小慕送也上了高一，两人从小学到高中都在同一个学校，可是怀南遇比慕送大两届，怀南遇进入大学的时候，慕送也才上高二，怀南遇一直以为慕送两年后会和自己来同一个学校，可不知怎么的，高考之后，慕送就像人间蒸发般消失了三年，两人也没了联系，一直到去年，慕送回家继承了家业，怀南遇的工作也稳定了，两人住的距离近了，两人的接触也才多了起来。怀南遇家也有公司企业，可是怀南遇从来不过问，三年前，盛薇又因为得了胃癌，由于是晚期无法治疗，只查出了几个月就离开了人世，没多久，父亲怀秦宇就带回了一个女人，名叫罗楠，罗楠是个孤儿，倒和盛薇年纪相仿，是个‌​美­人‌‎，有一个女儿，叫刘洋，罗楠早期的丈夫在外打工，后来，丈夫在工地出了意外，被钢筋插死，罗楠便带着女儿来到了南城，怀秦宇是个情种，但是人啊，谁又受到了‎​诱­惑​‎­，看到落单的‌​美­人‌‎又有几个不会见色起意，怀秦宇出门时偶然遇到了罗楠，就对罗楠一见钟情，自从罗楠进家门之后，怀南遇就搬到陵园，说是因为工作，其实也是因为无法接受盛薇的离开。盛薇离开之前，曾养了两只小猫，盛薇走后，怀南遇顺理成章接管了照顾小猫的重任，也把它们带回了陵园的家，后来，两只小猫长大了，也有了小猫崽，家里成了一个小宠物店，可是怀南遇却没有将猫崽送出去，而是一只不落的养了起来，平日里自己工作抽不出身便会让慕送帮忙到家里喂猫，刚开始慕送会因没有怀南遇家的门钥匙，还要麻烦的去市局拿了怀南遇家的钥匙才回来，可能后来怀南遇也觉得太麻烦，直接给慕送丢了一串备用钥匙，并告诫他不要弄丢了。 慕送把自己的钥匙递给了怀南遇，那上面除了慕送的车钥匙之外还有一把刻有怀字的钥匙，而那正是怀南遇家的大门钥匙，怀南遇接过钥匙，打开大门，是一个和怀家盛薇在世时一模一样的花园，就罗马式的凉亭都几乎没有太大的差距，只不过在别墅正前，多了一个假山式的鱼池，配上几株白莲，清新脱俗的气质，正好和怀南遇唱了个反调，正房倒不像大门一样要用钥匙，陵园的房区几乎一样，大门配钥匙，正方配密码锁，房子设计都一样，只不过装修可以自由装修，一片三百平米的庭院，可由房主自由设计不同还能遇见的庭院目送，把自己家的庭院修成了一个大型停车场，平时就拿来停放他那些有名的、没名的、叫的上名的、叫不上名的“三宫六院”，怀南遇认为，自己可能是提前进入了更年期，没办法理解慕送这种新区小青年的内心，不过又觉得情有可原，毕竟他认为慕送只是太孤独了。 怀南遇按下密码，密码正好是他的生日，也刚好是今天，九月十三日，按一下密码，进门的时候怀南遇才瞬间的想起今天是他的生日，慕送跟着他进了门，不过，正当慕送换好怀南遇递给他的鞋子起身的时候，他发现站在客厅的可能又不会动了，怀南遇一动不动的站在客厅，眼睛死死的盯着手里的手机，慕送唤了一声“怀哥，怎么了？” 慕送刚才脱了外套，只穿了里面那件白衬衫，白脖子白薄的衬衫，隐隐约约单薄的衬衫，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里面有线条的身材身段，趁着刚刚怀南玉做饭的时间，目送一个取目送从酒柜上取下一瓶红酒，一个人喝了起来。 现在，酒渍在慕送唇边还未干去正想着他，那原本就带点鲜红的嘴唇，更加诱人，更显得他那白皙的肤色更加剔透，“哥，生日快乐。”慕送一边说着，一边拉开椅子往桌边坐下，怀南遇正在往鱼汤里加盐，慕送的一句：“生日快乐，”让他的视线从鱼汤里直线移到了对面的慕送，又正好对上了慕送那双蓝色的眼眸，乍眼一看，怀南遇发现，小时候那个稚气的男孩早已褪去了影子，那双蓝色眼眸从他第一次见慕送时就让他觉得忧郁的气质，即使透过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它也可以把它看出个透，怀南遇一直认为慕送是那种走在大街上就能让人浮想联翩的类型，只要他收起他那股生人勿近的气质，就一定会让不少南城小姑娘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哥，你盐放多了。”回过神，怀南遇坐下，用汤勺搅了搅鱼汤，给慕送递了双筷子后自己也吃了起来。 怀南遇不喜欢吃甜食，慕送也没订蛋糕给他，又觉得面前这个要什么就有什么的男人什么都不缺，就也没准备礼物，也不是慕送没准备过，只是去年慕送送怀南遇了辆跑车，却在生日第二天就让怀南遇拿去退了，又请了半天假，跑到慕送公司，扔给慕送一张银行卡，并且告诉慕送以后过生日什么也不不准送。慕送到也识趣，知道自己送了，也会被拒回，今年怀南遇生日就什么也没准备，只想着和怀南遇好好吃顿饭。 “慕送，你父母的案子转到了我带的队。”慕送顿了一下，随机又面无表情的回答：“嗯。”见慕送没有想要抵触的意思，怀南遇也就开门见山直奔主题的对着慕送说了起来：“当年你也才8岁，是案发现场为中唯一的幸存者。我也从是之前从我妈的口中听说过，说当年你被救出来时受了惊吓，晕了过去，身上沾满了血，嘴里还一直念叨着‘7721’，慕送，你能告诉我，对于你父母的死，你都知道些什么吗？”慕送恍惚了一下，他认为这个案子会转到怀南遇的分队不算预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怀南遇是实打实的少爷，又以实战第一考上南城出了名的警校南峰学院，更可谓是锦上添花，刚进市局时给市局小警民们端过茶、倒过水。 虽是少爷，但也吃了不少下马威，他们认为，怀南遇实战第一的成绩是花钱买的，可在一次缉毒行动中，怀南遇以博人眼球的行动能力狠狠地打了他们的脸，从此，小民警们便忘了他少爷的身份，就只记得怀南遇是那个打入缉毒团伙内部十来天，并且还在左臂脱臼的情况下，在缉毒行动中单枪匹马救下一个九岁的小女孩的光杆战士。 自此，怀南遇在市局的地位有了提高。先是可以跟着上出警任务的主力，到后来的第一支队队副队长和现在的队长，短短三年的时间，身份就和市局带了十几年的长老们平起平坐“哥，菜要凉了。还有，你家的小猫，是不是该放出来让他们活动活动了？”慕送这么一说，怀南遇的思绪又被拉了回来，他差点忘了，自己家十几只肥猫还关在猫房，等着主人回家替他们“松绑”。 饭后，怀南遇去猫房，把猫放了出来，又让慕送往猫盆里加满了猫粮，十几只肥猫津津有味的吃着，其中一只抬眼，看向了正在看着他们进食的慕送，对上慕送的蓝色眼眸，又猛的低下头，加入了进食的队伍。 吃饱后，它们又纷纷上楼回了猫房，并没有像平时一样撒欢让主人摸摸，也没有像平时一样相互追逐打闹，见到这一幕，怀南遇倒也不奇怪，可就是不知为什么，自己这群听不懂人话的捣蛋鬼，每次只要慕送一在场就变得十分规矩。 旧案重提（三） “喵！喵！”怀南遇正从楼上锁了猫房下楼。透过十米长的法式吊灯，他看见慕送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怀里抱着一只黑猫，他还记得，那只黑猫是两个月前新出生的，出生时，刚好是市局加班让慕送喂猫的周末，小母猫怀胎二月，结果出生时却只生出了那只黑猫，恰巧又被目送亲眼见证了那个神圣时刻。 此时，黑猫正四仰着趴在慕送身上，慕送难得可见的眼角微笑着给它挠着脖子，眼里还透着平日里没有的柔情，怀南遇走下来，慕送起身，将黑猫扔给他，“还漏了一只。”慕送说完，便拿起外套走门去，怀南遇知道慕送要走，也不多做挽留，把他送进家门就转身回了自家。 怀南遇今晚睡得很早，把慕送送回家后回来就睡了。 午夜，一切都如死去一般，压抑的气氛让人喘不过气来，贝多芬交响曲缓缓奏着。“送送！送送！快！快躲进房间！别出来！”女人的呼吸急促，那双蓝色瞳孔瞪得让人发凉，脸上的妆也晕染了的半分，平日里打理得十分秀气的棕色长发被抓得横七竖八，他把小慕送连拖带拉的塞进房门，可是没过一会儿，自己却被身后突然出现的像是中了邪的红眼男人往肩上砍了一刀，女人倒下，小慕送站在门后，身体直冒着冷汗，他用颤抖的双手搬来凳子站了上去，朝着门上的猫眼探向外面。 一个女人歪了歪脖子，同刚才的男人一样中了邪般，女人开始嘶喊着向身后同她一样的老女人扑了过去，老女人是慕家的厨妇，平日里照顾小慕送的吃食起居。不单老女人，整个别墅的管家、厨师还有司机，除了小慕送之外的所有人，都笼罩在无端的魔咒下，整个古堡里，小慕送平日里最亲近的人们，他们像丧尸般相互撕咬，张牙舞爪着像是没有灵魂的怪物，“爸爸！妈妈！爸爸！妈妈…”滚烫的泪水充满了那双蓝色的眼瞳，流过小慕送稚嫩的脸颊，他想阻止这一切，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太弱小了，弱小的快要支不起自己的身子。鲜血的，叫声的，撕咬的，与音乐交杂着，从​­高‌­潮‎​‍一直到了结尾，不知过了多久音乐停了，古堡里恢复了寂静，小慕送打开房门… 硕大的天鹅绒床上，慕送猛然的起身，他额头布满了冷汗，黑色丝绸睡衣被汗水浸了个透，他走下床，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闻了闻觉得味不对就没喝，随即，又朝着地下室走去，整个地下室密不透风，空气里充满了凉意,一连走下来百级台阶，慕送在密码锁上按下密码，随后，地下室的智能门便开了，放眼可见的是一个有地下室墙面大的投影屏，投影屏的正前方是一张真皮黑沙发，四周横着摆放光碟的水晶柜。 慕送走着过去，身影被门外传入的光线打到，将他的身形照得一览无余，他从水晶柜的某个柜里取出一盘光碟，把它摁在读取器上，又按下光碟密码“7721”，在沙发上架着腿看了起来，投影屏上出现了光碟里的内容，从视频的角度可以判断出，摄影人员是将照相机置在地上进行录制的。只见一个拿着大刀的蒙面人把一个大约四五岁的小孩按在地上，小孩的脸背着相机，无法看到长相如何，他用力哭喊，哭喊的声音可以透过扩音器刺入耳膜，“妈妈！妈妈！”他用力挣扎，可是都只是徒劳，蒙面人抬起手挥起大刀，大刀咔的一声卸下了小孩的头，小孩的哭声停了，动静脉血喷涌而出，血液溅满地面，蒙面却人不做停留，趁热打铁将小孩的双手双脚一并卸下… 光碟到这里就完了,整段内容血腥不堪，慕送面无表情，仿佛早就对类似的画面轻车熟路、不觉稀奇，光碟一完，慕送便闭上了眼，一只手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得打着沙发侧面。 次日的清晨格外的怡人，怀南遇起得很早，给猫盆里填满了猫粮后便出发去了市局，还没到早高峰的时间，怀南遇一路无阻。 市局门口，没等怀南遇打招呼，门口保安孙庆便往窗口探出个头，一身黑制服，满面春风得向怀南遇说到：“怀大少爷！今日起得早啊！”说完，又将手里的油条举向了怀南遇，又补道：“吃了没？来一根！”怀南遇没有吃早餐的习惯，谢绝了孙保安的好意，便又驾车到了停车场，将自己的迈巴赫停在了昨日慕送停过车的位置，说慕送的宾利烫眼，怀南遇的其实也不毫不逊色，只不过怀南遇自己认为，什么车啊房啊的代步工具和起居住所不必奢华，用不着向慕送一样都买回家，还要每天请专门的护理人员来清洁，他认为，比起慕送那整日浑浑噩噩的自以为是充实的空虚生活，自己无欲无求的日子，才叫真正的充实。 办公室里还没有人，怀南遇靠在自己办公室的皮靠椅上，正想着自己是不是要再补一觉，可是忽然间又想起了什么，他猛地打开电脑，又将手机用数据线与电脑连接，打开一个叫“一队”的群聊里的某条视频，看了起来，视频全程只有十五秒。 只见一个蒙面人手握手术刀在一个类似手术台的平面上分解着一个没有四肢和头但被抛开了腹腔的尸体，轻车熟路的取出了里面的内脏，视频不太清晰，怀南遇想着，那内脏大概是肺。 “怀爹！怀爹！救救我！” 不知什么时候，赵灵灵突然冲进办公室，气喘吁吁的瞪着大眼睛，双手撑在怀南遇办公桌面。 “不敲门就进来？越来越没规矩了啊，你信不信我想陈老汇报，你和‘王小眼’的事，扣你的工资？” 怀南遇被赵灵灵吓了一跳，听到扣工资，赵灵灵立马端正了态度，规规矩矩的站好，又做作讨好似的对怀南遇说：“别呀！怀爹！下次不会了，我保证！” 怀南遇倒也不真的计较，也是习惯了赵灵灵整日一惊一乍的行事作风，轻咳一声问道：“什么事让你都没有主意？” 一听到这个，赵灵灵就气不打一处来，刚才端庄了的仪态又瞬间破防，“怀爹，吴桐向我表白唉！” 怀南遇扬眉道：“那不是好事吗？” 赵灵灵一听，又瞪大眼睛，一副认为怀南遇不通世事的样子“怀爹！你知道选对象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是件多么重要的事吗？这意味着我要担当起女朋友的责任，尽到妻子的义务，意味着我迟早要和他一起考虑和柴米油盐、家庭开销。怀爹，你是不知道谈恋爱和结婚到底有多恐怖！” 怀南遇不想再听关于一个少女的无端言论，又认为赵灵灵只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把她打发出了办公室，自己又靠回了椅子上。 刚才才因赵灵灵的吐槽平复了的心情又重新提上了嗓子眼，他闭上眼，不知想着什么，不知不觉便睡着了，怀南遇睡得深沉，梦到回到小时候自己和同学出去郊游的时候玩被坏人抓走，那坏人蒙着脸，把它摁在一个手术台上，他还没来得及叫喊，就被砍掉了手和脚，疼得没了知觉，只见蒙面人一挥刀，便向他的头砍来… “南遇！快醒醒！有任务！”曹亮拍了拍怀南遇的肩膀，一脸急忙得看着怀南遇，怀南遇满头冷汗，被曹亮吓了一跳，叹了口气，转头问曹亮发生了什么，曹亮和怀南遇是同一届入队的，也是一队的副队，是个苦出身，但是待人特别老实，努力挣钱、不迟到、不早退只为娶个好媳妇，长相和他的性格一样，是个妥妥的邻家好男人。 “上级通知，说有紧急任务，现在正让大家过去开会，你快收拾收拾走了！” 曹亮说完，又飞快地踏出了办公室，朝着会议室去了。怀南遇起身，紧随其后的进了会议室，“所有人员听令！接下来的这项任务关乎到南城的未来，更关乎到社会的安危！你们都要收起你们平日里那不着调的工作作风，放下你们大小姐大少爷的派头，给我好好去干！认真完成！听到了吗？”坐在最前方的局长陈洪亮说着。 “是！局长！”队员们异口同声得回答，随后，陈洪亮起身，在身后的大屏幕上放开一段视频。 视频显示是周四下午4:32分，只见视频中，一个穿着花裙子看起来四五岁大的、扎着两条辫子的小女孩像受过特殊的训练一样，正着步子向前走动，小姑娘没有东张西望，没有同旁边的路人对话，就这样在樱花大道上走着，进了樱花道的九樱巷。 视频一完，陈洪亮便说：“各位，视频中的小女孩是我市市委书记王建华的女儿王雨田，据家属来报，王雨田中午和邻居家的儿子路源一起出门去公园玩，平时都会有保姆去接，可昨日，保姆去的时候没见到王雨田，这时她失踪前监控拍摄到的相关资料，正如各位所见，王雨田进了九樱巷，可她并没有从九樱巷的另一端出来，九樱巷里没有监控，又只有前后两个通道，我们无法追踪到王雨田的去向，至关重要的一点，相信大家从视频中可以看到，王雨田的整个状态都是处于机械化的，说难听点，就是行尸走肉。 “是催眠。”坐下的陆丞枫说道，陆丞枫是一队的犯罪心理师，一眼便看出了视频中王雨田那行尸走肉的行动状态就是被催眠了。“什么样的催眠师会对小孩下手？”赵灵灵问道。 随即，怀南遇想起了一队群聊里的视频，摸着下巴说：“还记得一队群里的那段视频吗？” 赵灵灵一哆嗦，她忽然想起，昨日点开视频时自己在吃饭，最后饭没吃成，自己倒吐了一地。 “对！没错！”陈洪亮说，“这就是最致命的，昨天群里的视频，相信大家都看到了，这个案子本来是有二对处理的，直到昨晚，二队对樱花道进行全面勘察，在樱花道四樱巷的垃圾箱里发现了一条带血的花裙子，经鉴定，确定是王雨田本人无疑，并且，鉴定人员在血液里查出含有‘洛蓝斯汀’，而且现如今的情况，王雨田很有可能已经遇害，案子又迟迟没有进展，所以，现在这个案由一队接管！各位，南城的未来就靠你们了？” “是！局长！”队员们异口同声。 洛蓝斯汀 “各位，现在进行案件分析。”怀南遇一手按着面前的办公桌，一手用笔指着身后的办公板，一脸严肃地说道，“刚才大家都听到了，王雨田进了巷子就没出来过，所以，第一，王雨田到底为什么会处凭空消失在巷子里呢？第二，为什么王雨婷的衣物出现在四樱巷头的垃圾箱？第三…”怀南遇愣了一下，伸手拿起面前桌子上的档案，盯着上面“洛蓝斯汀”几个字没在说话，“怎么了？怀队？”赵灵灵疑惑，他们从不会半按挂机的队长竟然卡机了？ 曹亮一手操作着鼠标，一手在电脑键盘上快速打着字，忽然，文艺眼镜后面的眼睛忽然一亮，曹亮从凳子上猛地站了起来，并调高了音调说：“是洛蓝斯汀！” 怀南遇还在看着手里的档案，一队其余三人纷纷看向曹亮，“洛蓝斯汀？那个致幻剂？怎么了？曹副？”吴桐问，曹亮推了推眼镜，说：“洛蓝斯汀是一种新型致幻剂，强度很大，若不是有解药或者催眠专家的介入，使用者将很长时间沉缅于幻境中，有些甚至会因食用洛蓝斯汀而造成大脑受损。”说完，曹亮看向怀南遇并说了句：“我说的对吧？南遇？” 怀南遇补充道：“没那么简单，还漏了一点。” 曹亮闻言，有接着说：“最早一次的洛蓝斯汀最早出现在十三年前的慕家灭门案，慕家灭门案，相信大家都有所了解，就不做过多的补充，只是那之后，洛蓝斯汀就再也没出现过，相隔十三年，终究还是藏不住了。” “没错！”陆丞枫接过话，并一边往自己那中式风的茶杯里倒水，又说：“按理说来，消失了十多年的东西不可能会这么轻易露出马脚，我刚才也注意到了这点，刚进局子时，我听说局里老油条们个个都是身手不凡、风靡南城，可唯独有一件案子，让他们手足无措，那就是慕家灭门案，初出茅庐时，我闲着没事会去档案室里，找过这起未结案子的相关资料，在洛蓝斯汀致幻剂的基础上又对使用者进行催眠，若不是资历深厚的催眠大师一般的催眠师根本办不到。”陆尘枫说完，又喝了口茶杯里的茶水，像个没事人一样不说话了。 “会不会是做案的时候，作案人员不小心把王雨田的衣物不小心遗漏了？”半天没吭声的吴桐终于说话，只不过身为一队的神枪手，他只会打枪，对于案件分析实在是不着道，他好不容易挤出一句，在大家看来也都是他证明自己存在的信号，赵灵灵听不下去了，一巴掌打在他的头上，并说：“快闭嘴吧！吴脑儿！” 怀南遇接话：“行了，要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就必须往死里查！吴桐，你把樱花道的监控挨个查一遍，记住，凡是发现可疑人员立即上报！” “是！队长！”曹亮回答，又推了推眼镜。 怀南遇接着说：“赵灵灵、吴桐，你俩到樱花道进行排查，记住，要对樱花道及周边的人家进行挨家挨户地检查，一户也不能落下。” 赵灵灵听了，对着怀南遇挤出一个微笑，并双手合十请求怀南遇，怀南遇领会，又说：“陆丞枫和吴桐一队，赵灵灵和我一起去九樱巷排查！” “是！怀爹！” 赵灵灵高兴得又蹦又跳。 “慕总，出现了。”办公室中，慕送正捣弄着杯中的咖啡，一旁的手机里显示的是一个和备注为“杜”的语音通话，慕送抿了一口咖啡，又往咖啡里加了几块奶糖，对着手机里的人回道：“准备一下，游戏要开始了。” “是！慕总。”电话那边的人回道，声音带有烟嗓，大概长年抽烟造成的，慕送挂断通话，端起咖啡走进了办公室的独间。 一路无阻，怀南遇和赵灵灵来到樱花道，樱花道种满了樱花树，虽说现在是秋季，但并不影响四季樱的花期，如约而至的展现着迷人的芬芳。 乍一看，整个樱花道还和平日里一般安然端详，殊不知在九樱巷的深处，到底上演过怎样的一场悲剧。 把车停在九樱巷的路口，怀南遇和赵灵灵便下车去查看，九条巷子横竖有秩，青色石砖与花瓣别有一番风味，几个特警封锁了九樱巷，警戒线外挤满了樱花道周围的居民和各大记者，记者们倒是大多数是以吃瓜为主，可记者就不同了，都是为了炒作赶报的“麻烦人”见警察的到来，一大群又往怀南遇、赵灵灵这边挤。 “警官！对于九樱巷的女孩失踪案，请问你们现在有什么进展吗？”“警官？听说这起案子与当年慕家灭门案有所关联，这是真的吗？”种种问题蜂拥而置。 赵灵灵有些措手不及，怀南遇则见乱不怪，丢下句：“起开，警察办案，你们凑什么热闹！”就扒开记者越过警戒线进了九樱巷赵灵灵心里不由感叹：“不愧是怀爹！够拽！”又紧随其后也跟上了怀南遇。 整个九樱巷没有任何异样，一直走了一大圈，赵灵灵叹了口气，说：“怀爹。九樱巷除了出口和入口就没有别的通道了，王雨田到底去了哪里了呢？该不会是真的凭空消失了吧？” 怀南遇面无表情，对于“只相信科学，不信鬼神”的他来说，王雨田凭空消失就是无稽之谈，是凶手在故弄玄虚。 可是，王雨田到底去了哪里？忽然，怀南遇似乎想到了什么，拍拍赵灵灵的肩说：“记不记得刚刚走过来的巷子里有一个井盖？”赵灵灵回想，她确实注意到过，只不过当时一心只想着是不是九樱巷的墙壁有问题，一心只想着墙壁所以没太在意，现在怀南遇一说，她倒是想到了，凶手很有可能是把王雨田带进了下水道。 一路往回，来到刚才的井盖旁。 “怀队！这井盖确实有撬动过的痕迹！”赵灵灵蹲在井盖旁，从随身携带的公用包里掏出一把小刀，撬开井盖，入口刚好可以容纳一个成年人的体型，怀南遇先进了入口，赵灵灵紧随其后。 下水道光线很暗，密不透气。二人打开手机电筒才可以勉强看清往前，下水道很大，正中有一条垃圾横飞的污水河，上头架着数不清的横七竖八者的金属管，整个水道连接的是樱花道万千户人家的排水管和暖气管，四周弥漫着难闻的气息和水流流动的声音，手机电筒的光线打在潮湿的地面几只阴臭的吱吱叫的老鼠绕过怀南遇脚边。 “怀爹，你说这凶手真的会带到这里吗？” 赵灵灵捂着口鼻，下水道的恶臭让她一秒钟也不想多呆，怀南遇没搭话，继续沿着河道走，忽然，怀南遇明显看到前方的角落里有一点被光照亮的什么东西，光线下，那东西很是晃眼，有那么一瞬间，怀南遇甚至想到了慕送的那一柜子的宝石袖扣。 “赵大眼，快过来！有东西！” “咋了？怀爹！”怀南遇说完就走向了那点光亮，赵灵灵也不落后跟了上去。 倒是怀南遇想到了一处。走进一看，这确实是一枚袖扣，被精心打磨过的八面菱形红宝石，外围镶上了一道纯金边，赵灵灵带上手套，将袖扣捡起，把它轻轻抛起，又掂了掂袖扣的重量， 说：“怀爹！看这颜色和质地，这东西好像挺值钱啊！” “把你大卸八块卖了更值钱！装好，别弄丢了。” 怀南遇倒早就习惯了赵灵灵这种眉毛胡子一把抓的性格，等赵赵灵灵掏出密封袋，将袖口装好，二人就沿着河道向前，可是，循环了一圈，除了刚才的袖口，也没发现什么端倪。 “地底下的结构，你我二人都不熟悉，再找下去，也不是办法，先回去，再申请派人员进行搜寻！”见怀南遇发话，赵灵灵也识趣，对于并不喜欢这个地方的她来说，这倒是一种馈赠。 原路返回回到外面，已经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记者和公民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除了几名穿着黑制服的看守特警外，整个九樱巷路口凄冷的有些孤独，赵灵灵和怀南遇正准备上车回市局，可是，一辆保时捷不偏不倚地游到了怀南遇车前。 慕送一身白色西装，难得可见的宽松款式，没打领带，外套随意的披着，配上一头长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放荡不羁公子爷的德性。 赵灵灵见过慕送，知道他是慕氏集团老总，也知道慕送和怀南遇以兄弟相称，也向慕送问了好。 怀南遇瞧见来人是慕送，没等慕送站直身子就问：“你怎么在这儿？” 慕送走向怀南遇，又拉拉自己的外套，同怀南遇身旁的赵灵灵问了好，又眯眼看着怀南遇问：“你下下水道了？”怀南遇没反应过来，刚才自己没在意，现在被慕送一提醒才发现，他们此行不单带回了一枚袖口，还带回了下水道里那恶气熏天的臭味，他轻咳了一声，正儿八经似的对慕送说：“刚上来，找到点儿东西，要带你也去逛逛？” 慕送有严重洁癖，这是怀南遇知道的。 那次和大学同学聚会自己的某个室友喝了个底朝天，由于实属无奈，只能让慕送开车去接，怀南遇到现在都还记得，那辆被室友吐了一顿的奔驰就再也没出现过。 事后，他以为慕送只是把车开去洗了，可后来才知道，那辆奔驰直接被慕送送去暴废了。 慕送知道怀南遇只是随口问问，回避了他问的话，接着问道：“哥，你们回市局？要不要坐我车？” 皇子酒店 “好啊！慕氏集团慕总的车，想想都风光！” 没等怀南遇回答，赵灵灵就像是忽然得了希腊众神之王宙斯的眷顾般的雀跃，火急火燎地说。可还没等她缓过神来，自己的幻想就被怀南遇的巴掌无情打回，随后，怀南遇又对着赵灵灵斥道：“想什么呢？赵大眼？自己身上什么味你不知道吗？” 赵玲玲心有不甘，但又低下头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嗯哼…”了两声，没再说话。 可慕送却说：“没事儿，我刚好也要去市局，顺路的事儿，就让赵小姐坐我车吧。” 闻言，怀南遇先是一惊，然后问道：“你要去市局？做什么？” 慕送并没有回答，迈着步子走向了那辆保时捷，刚才还垂头丧气的找灵灵则一蹦一跳地跟了上去，可大概是宙斯神今日不上班，最后，赵灵灵还是没能坐上慕送的车，硬生生被怀南遇给拽了回来。 因为这事，赵灵灵从九樱巷到市局路上生了一肚子闷气，怀南遇想，这丫头大概是把一辈子脏话都在心里对着自己臭骂了一顿，不过怀南遇没在意，一路上他都在想慕送为什么要去市局，中午吃饭的时间是交通高峰期，可今日的交通却是异常的畅通，怀南遇带着赵灵灵跟在慕送车后，一路无阻的将车开回了市局。 怀南遇刚才没注意，自己停好车下车后才发现，慕送并没有把车停在自己的2号车位上，而是把车停进了某个没主的车位。知道慕送做事严谨，不会犯这种样子的错误，自然有他的道理，怀南遇也没开口问，便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怀南遇到陈洪亮办公室做探案总结。 “陈队，这次对九樱巷的调查，我们……” “等一下。” 没等怀南遇说完，陈洪亮就打断了怀南遇的汇报。 陈洪凉从办公椅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怀南遇面前，又一只手扶着他的肩，满面春色的说：“小怀，你工作这么久了，披荆斩棘升到了一队队长，我看你吃苦耐劳，含辛茹苦地带着一队蒸蒸日上。眼下情况紧急，还有好多案子没有得到突破，你带的队两个副队的位置又还却缺一个，我就亲自自作主张替你找了一位德智体美劳样样具备的副队长。” 没等怀南遇弄清楚情况，陈洪亮就招呼道：“小送，快进来！” 怀南遇转身，目光从办公室聚焦到门外进来的慕送身上，怀南遇没想到，刚才自己来陈洪亮办公室前还乖乖坐在他办公室等他的慕送，什么时候进来到了门口，还成了市局一队副队长！ 不过，这一切似乎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他是慕送，要说这世上几乎没有他做不到的了。 慕送站的规规矩矩，少了平日里的那份气场，乍眼一看确实像个初来乍到的南城毛头小子。慕送看向陈洪亮，向陈洪亮道了句。“陈局！”又转身看向同侧的怀南遇，难得可见的歪头对着怀南遇礼貌地笑了笑，怀南遇早早从慕送成了一队副队的信息中缓过神来，也配合着慕送笑了一笑。 陈洪亮在局里也待了二十多年，也知道慕送是当年慕家幸存的慕家少爷，更知道慕送怀南遇认识，便有难掩兴奋地笑着说：“你们俩也算认识，都不用我相互介绍了，你俩又都持有高级执法资格证，能力也不用怀疑。小怀，你带小送熟悉一下环境，让他能早日融入我们市局这个大家庭，小送，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就去问小怀，他会告诉你的。” “嗯。”慕送回道。 慕送出去后，怀南遇向陈洪亮汇报了此次出任务找到的关于王雨田失踪案的相关内容，陈洪亮也下令派了特警到九樱巷的下水道进行排查。 怀南遇出了陈洪亮的办公室后，就去员工洗漱间洗了个澡，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却还是以往的黑白搭。 一回到大厅，就看见慕送正坐在自己的新办公室里的真皮椅上，手里还不停的打着电脑键盘，纵使怀南遇慕送很熟，怀南遇走到门口也不忘敲门， “去吃饭？” 怀南遇将一侧身靠在门上慕送，闻言，慕送没有回答，只是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关掉电脑，起身走向怀南遇。 “不去你们市局食堂？” 见怀南遇把自己带到了市局门口的停车场，慕送不由得问，怀南遇拉开了车门没有进车，抬眼看向另一侧的慕送，说：“吃市局的饭，你的胃受得了？”随后便上了车，慕送也紧随其后。 怀南遇把没事带到市局附近的一个叫“媚莲”的四星级餐厅，让慕送先进去已经订好的包间，自己则去了停车场停车。 慕送走进大门，媚莲的女接待员便将它引到了包间。 “慕总，你先等一会儿，我们的菜马上就好。”女接待员也算见过世面，新区首富大佬也不至于不认识，礼数做的样样周到，全程笑脸没有半分失色，慕送坐在包间，餐厅的装修十分精致，虽说是四星，但整个装修的倒和自己经常去的那几家七星级酒店餐厅不相上下，不过没一会儿，慕送到也知道了为何这家餐厅只有四星的原因。 “苏总！听说皇子酒店有新货，咱们去看看？” 隔着包间墙板，一个沙哑着的中年大叔的声音传出，还带有几次猥琐。 “新货？皇子酒店的货都玩遍了，还不都是一个样，只叫不动。” 另一个声音传出，声音带有几分公鸭音，是个典型的公鸭嗓,这声音慕送听过，是苏家二少爷苏袁鸣。苏家是做石油企业的，和慕送家的房地产企业并没有太多交集。只不过半年前，苏家家主也就是苏袁鸣的父亲苏陵天，在买石油开发产地时层让苏袁鸣到慕送公司给慕送送过合同。 按理来说，慕送不该记得他，但是，苏袁鸣的声音实在太引人注目。 怀南遇停好车到了包间，见怀南遇到，目送伸出一根手指示意怀南遇别说话，随即，又示意他坐下。 “苏总，你有所不知，由于上次的事情，皇子酒店生意逐渐减退，外围业绩又长年冷淡，内圈出了那样的事，不免让人心生胆颤，租客少了，那掌柜不是要天进货嘛！”猥琐声音的男人又说。 “那万一，像上次那样……” 没等苏袁鸣说完，猥琐声音的男人便打断了。 “没事儿，苏总，你就放心吧！这次这批货呢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放心，你就放心用吧！” 听到这，苏袁鸣爽快地答应下来，两人笑着出了包间，走了。 “有问题。” 慕送开口，一只手撑着一侧的额头，一双蓝眸深邃得让人见不着底，静静地看着餐桌上的茶壶，怀南遇办案时间长，自然知道他们口中提到的“货”不一般，也从两人的话中听出其中有端倪，怀南遇的视线从目送看着的茶壶上掠过看向慕送，没接慕送的话，而是说：“大学读的侦查专业？念了三年就考过了高级执法资格证？还有，你家公司不用管？” 慕送抬眼，视线正好和怀南遇对视，又撇开眼说：“证是买的，公司发展稳妥，不需要我打头阵。” 慕送有些漫不经心，嘴角还带有一丝笑意，怀南遇也没多问相关的问题，而是转头说道：“为了你父母？” 慕送一愣，撇开眼，没回避，却也没过多解释。 “嗯。”他回答，轻描淡写。 慕送不说，怀南遇也不多问，他静坐着，仿佛看一滩他无法看透的深水般看着慕送。 此时的他，真想扒开慕送的心问问慕送，他到底有多少不能让他知道的秘密？是有多么不信任他？还是说，他们这么多年的相处，只是白搭？他们之间仿佛总是有一道他说不上来的隔阂，让他无法逾越。 “两位客人，你们的菜。” 女接待员端上菜，正要礼貌的退下，可临走前被怀南遇叫住了。 “把这个菜撤了！” 怀南遇指着一份带有像辣椒似的红烧排骨说，服务员不解，有些怕，连忙小心问道：“先生，是有什么问题吗？” “不放辣椒，我交代过！”怀南遇说着。 慕送一边倒着茶壶里的茶水，一边听着。左眉不自觉得挑了一下，听怀南遇这样说，女接待员立马松了口气，回道：“先生，这道菜里没有辣椒，您可以放心食用，放心先生，您交代过的，我们不会忘。” 听女接待员这样说，怀南遇也没说什么，示意女接待员可以下去。 两人吃过午饭就回了市局，外出办案的吴桐和陆尘枫也都回来了。 怀南遇给队员们介绍了慕送，一队队员都见过慕送，自然十分欢迎，尤其是赵灵灵，激动得快要飞了起来。 介绍完，怀南遇便让他们对收集到的信息进行汇报，队员们端正了态度，投入到了于王雨田案件分析中。 “怀队！我和小枫走访了樱花道的各个人家，倒没有什么端倪，就是有一户人家丢了一只狗！” 吴桐转身，在大屏幕上放出一只金毛照，又说“就是这只，失主是四樱区的张女士张倩，是个单身女性，据她描述，她的狗就是在昨天丢的！” “狗的嗅觉灵敏，又喜叼物，或许王雨田的衣服出现在四樱巷头的垃圾箱与这只金毛有关。”坐在最后的陆尘枫说，说完，也不忘记抿一口茶。怀南遇挥手，示意曹亮说说调查情况曹亮示意，立马站起来，说“我拍查了樱花道周围的所有监控，发现王雨田遇害前去过一家小卖部！” “具‌​体‍位​‌置。”怀南遇说。 “樱花道西北方的‘洋子铺’”曹亮回答。 “行，你先坐下。” 怀南遇与双手驾着办公桌，等曹亮坐下，怀南遇便让赵灵灵将他们从下水道带回的袖扣拿出，又说：“各位！这是我们在九樱巷的下水道里发现的。” 赵灵灵里拿出袖扣时慕送就觉得眼熟，现在被怀南遇拿在手里倒是可以近距离查看袖扣的材质和外观，怀南遇刚要说什么，自从怀南遇把他介绍给一队后便没说过话的慕送开口了。 “这是皇子酒店工作服上的袖扣！” “皇上”选“妃” “你见过？”怀南遇问。 脑残赵灵灵激动地跳起来，对慕送的崇拜值又一度飙升。 “厉害呀，小慕总！这你都知道！” 出于礼貌，慕送对赵灵灵笑了一笑，不紧不慢地说：“之前和贵店打过照面，所以见过。”慕送不多言，三两句也算是解释了，想了想又补充道：“他们店的保安衣服上配着的就是这种袖扣，毕竟，连一枚袖扣都要打造得这么别致，这整个南城，除了被评为‘南城第一服务水平’的皇子酒店，其他酒店，应该没这种阵仗了吧。” “你住过？”怀南遇问，见慕送没要回答自己，又补了句，“看来，身为一队副队的一员，慕总你，得跟我去皇子酒店逛逛了。”怀南遇调侃，又说： “行！陆尘枫、赵灵灵！你两去洋子铺查查，再到附近接访好好查查。曹亮、吴桐！你两留在市局，好好查查皇子酒店的‘老黄历’，记住，小到酒店保洁，大到酒店的背景，一样也不准落下！听到了吗？” “是！”异口同声，大家都行动了起来。 市局停车场，陆尘枫正吊儿郎当的靠在一辆公用车上等着回忘带手机的赵灵灵，嘴里还叼着一支棒棒糖，见慕送过来，吐出糖立马正起身子说：“慕总大驾光临，我也没来得及准备，要不要送慕总几罐我刚进的茶叶，给慕总解解腻？”慕送没回答，走到自己车旁拉开了车门，刚要坐进去，陆尘枫上前挡住。 “让开。”慕送说。 “别啊，慕总，之前就见你来接怀队，我见怀队在也就没跟你打照面，慕总，你这脾气倒是一如既往啊，难道慕总你就不想和我唠唠嗑，道道家常吗？”陆尘枫吊儿郎当的说。 “过奖，你也还和高中一样无聊。” 见慕送不太待见自己，陆尘枫倒也没要起开的意思，毕竟他也算了解慕送，知道慕送并不是真的不想搭理自己。 “为了你父母？为了查清案件的真相？”陆尘枫问。 “你不也一样。陆少爷。” 慕送这一句，陆尘枫倒是没有立即接话，慕送明显看出陆尘枫的眼神在刚刚的某一秒有了些许变化。 “你没告诉他？”陆尘枫问。 “嗯？” “告诉他你喜欢他。”没等慕送回答，就见不远处的怀南遇从市局大门出来，径直朝他们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边走边往嘴边涂口红的赵灵灵。 “走了，送命儿！还聊什么呢？”怀南遇说着，一边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墨镜，一边绕开慕送和陆尘枫进了慕送那辆保时捷的副驾驶。 “看来，慕总还没告诉他啊，要不要我……” “有完没完？”没等陆尘枫说完，慕送就打断了陆尘枫。 “得！慕总可好生护食啊，以前怎么没发现呢？赵大眼，走了！”说完，陆尘枫就唤起正急急忙忙对着公务用车镜子打理妆容的赵灵灵驾车走了。 “你和小枫认识？”慕送驾着车，正要驶过一处红灯，怀南遇这么一问，他倒规规矩矩的停下了车。 “高中，一个班的。”慕送回答，眼神却只注视着路灯。 听到这，怀南遇到有些惊奇，毕竟他还从来没有听慕送提起过高中时候的某个同学，又说：“能让你停下搭话，关系不错嘛！” 慕送顿了顿，像是想要说什么，可是，等到红灯变绿灯了，慕送却还是没有开口。 慕送将车停在了皇子酒店门口，二人没进去，却是在酒店门外占着。酒店很大，从外面看也可以看出酒店内部的辉煌。 怀南遇点了支烟，像个没事人一样抽了起来，知道慕送不抽烟就没问，又说：“单从外面看，这皇子酒店倒是没什么问题，进出的都是些普通人。” “再等等。”慕送搭话，说完，又抬手看了一眼手表。 过了一会儿，一辆没有车牌的黑色奥迪就豪横的停在了酒店门口。紧接着，车后坐上走下一个兔头麞脑的中年猥琐男人，正了正自己的花衬衫，那男人又绕到车后另一侧给坐在里面的人开门，恭恭敬敬得说道：“小苏总，请！” 另一男人走下，正是苏家二少爷苏袁鸣，西装革履，像是刻意打扮过，二人满面春风的朝着酒店大门走。 “那就是苏氏二少爷，饭店里那位。”慕送说着，又问：“进去？” “你留下。”怀南遇说，拧了还剩一段的烟头，一面戴上一只远程耳机，一面又给旁边的慕送也递了一只，苦口婆心地交待道：“我进去探探道，你在外面等着，记住，若不是特殊情况，不准进去！知道了吗？万一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倒没法向大舅交代。” 慕送有点不屑，但没说什么，戴上耳机对着怀南遇露出一个浅笑，又给怀南遇的衣服上戴上了一个微型摄像头，有些无奈地看着怀南遇迅速跟在苏袁鸣身后进了酒店。 “我当是谁这么大阵仗呢？原来是小苏总呢？”一个穿着大红色海派旗袍、浓妆艳抹身段‍‍​妖‎​­娆‎‌的女人走到苏袁鸣和猥琐男人面前挠首弄姿地说，还用自己手里的手帕挑逗着向苏袁鸣的脸挥着。苏袁鸣见状，一手接着女人的手帕，满脸风情地享受，又问：“小金莲，听说进了新货，带我看看呗？” “早准备着呢！小苏总！这就带你去！”金莲说完，便引着苏袁鸣和猥琐男人进了酒店后部的一个标着“非工作人员不得进入”的房间。 怀南遇一进酒店大门，倒没看见门口的保安佩戴有九樱巷下水道里面发现的袖扣，就得到了一个打扮和金莲不相上下得女人的招待，见到怀南遇，女人谨慎地问了句：“先生，请问您是要开房吗？”怀南遇一听，恍惚间想起苏袁鸣和猥琐男人在饭店的对话，装腔作势地回道：“我去内圈，可我是新人，规矩都不懂，还请美女你……” 女人一听，没多起疑，毕竟她觉得，知道“内圈”的应该也是懂一点门道的，比刚才更热情地招呼着，。 “先生，请问您贵姓啊？”女人问。 怀南遇没犹豫，回道：“我姓‘穆’。” 女人一听，顿时慌了神，连忙问道：“是慕氏集团的慕总吗？不好意思，招待不，我这就……” “不是。” 女人没说完，怀南遇就打断了她，又说：“‘禾’字穆，南区来的，不是新区人。” 女人一听，顿时松了口气，又向怀南遇说，说：“穆先生，我叫白莲，你唤我小白就行，这就带您去内圈，请跟我来！”说完，白莲就引着怀南遇进了刚刚苏袁鸣和猥琐男人进的房间。 趁白莲没注意，怀南遇通过远程耳机对外面车上的慕送说了句：“名声不小嘛，慕总。”慕送一如既往地不搭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和怀南遇身上的微型摄像头连通的平板电脑，怀南遇不知道的是，慕送本就有些无奈的表情，因为怀南遇刚刚介绍自己姓“穆”时，早变得更加无可奈何。 怀南遇跟着白莲进了房间，里面的“风景”倒和外面的截然不同。 一个不大的T台上站着一个手持话筒的主持人，如出一辙的打扮，底下是一个大概可由百号人“观赏”的观众席，坐着不到十来人，苏袁鸣和猥琐男人也坐在其中。 “穆先生，请坐。”白莲将怀南遇引到一个位置坐下。 “这是要干什么？”怀南遇问。 “穆先生，你现在是‘皇上’，‘妃子’们还在准备，待会儿好了，您就可以开始‘选妃’了！不过速度要快噢，价格都是订好的，只凭速度，不接受加价，你喜欢的‘妃子’先被其他先生选走了，你就只能明天再来接受你喜欢‘妃子’的‘服务’了。”白莲解释，又给怀南遇递了一块牌子，怀南遇接过，耐起性子等着。 “各位先生注意力，‘皇帝选妃仪式’正式开始！”台上主持的女人说，一边又后退给从T台幕后出来的一群衣不蔽体的女人让位。 “原来这些衣衫褴褛的女人就是苏袁鸣口中的“货”！看来这整个皇子酒店上个大型的卖淫市场啊！”怀南遇想。 女人们整理好队形，整齐划一的走上T台，荆衩布裙，五花八门的­​‎情‎‍趣​​内衣另“观众席”下的“皇上”们流连忘返，内衣上标着不同大小的号码牌，数字由女人们上台的顺序依次增大。 “这就是‘选妃’？”怀南遇问旁边的白莲，自己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但是面对这种样子的“活动”也是有点束手无策。 “是的，穆先生，衣服上的数字啊是‘妃子’们的价格，待会儿啊要是您喜欢的‘妃子’走到了T台的最前面，您就可以举牌了！”白莲说。 只见一个带着数字“700”号码牌的女人走了上来，不同其他女人一样，女人虽然衣不蔽体，手却不自在似的护着自己的胸部，有些芒刺在背，神情战战兢兢，倒长得清清秀秀，不过不太出众，捉襟见肘的衣服和她很是不搭，头上戴着一个黑​‌色‍猫‌‍耳发箍。 “那个一套黑的，咋回事？”怀南遇指着台上那个如坐针毡的女人问。 白莲一听，连忙回答：“噢！穆先生，那个啊，是我们店新进的‘货’之一，叫铃兰，刚来，是新‘货’里最不懂规矩的，是个雏，所以价格高些，不过长得不咋样！” 怀南遇一听，说：“就她吧。”随后又举起手中的牌子。白莲有些不解，却也是笑着连忙回答：“好的，穆先生，我这就叫人去准备！”又给怀南遇递了一张房卡。 怀南遇看了看接过的房卡，说：“709？” “穆先生，您有所不知，6层以上就是内圈的‘宫殿’了，现在还没到晚上，到这里的‘皇上’还屈指可数，倘若您晚一点来，非但会选不到喜欢的‘妃子’，可能就连‘宫殿’都会没了。”白莲说。 怀南遇被白莲唤的服务员引着去了‘宫殿’，苏袁鸣和猥琐男人也选了自己的“妃子”，也各自去了自己的‘宫殿’，和怀南遇不同的是，他两选的“妃子”都长的千娇百媚。 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服务员将怀南遇送到“宫殿”后就走了，怀南遇则一个人在“宫殿”里面等着。说是“宫殿”，其实和其他酒店的房间没什么差距，多了一些成年人的​‌‌情​‍‌趣­用品，卫生间还设计了一个扶手栏杆，天花板全是镜子，一面墙上拉着一块黑色的幕布，用遥控器点开一看，是一个嵌进墙里的大型玻璃电梯，房间里的人无法进到电梯里面。 观察好了一却，怀南遇就坐在床上等着，他倒是要看看，这个酒店到底可以玩出什么花样。 “哥，小心点。”外面的慕送说。 怀南遇一听，笑着说：“放心，你哥我是不会葬送在这种地方的。” 过了一会儿，白莲就带着铃兰到了怀南遇的房间，说道：“穆先生，你们好好玩，待会儿要是不尽兴了，您可以摁下电梯的遥控器，不用多久，我们就会给您从电梯里重新安排一个‘妃子’，要是不满意，您就再摁一次，等黑幕第二次拉开，您就可以看到一个新的‘妃子’，不喜欢你就换，保证会让你满意！”说完，又让孙兰要好好招待，不得怠慢，就出了房间走了。 “先生，我叫铃兰，你可以叫我小兰，我们要从什么地方开始？”铃兰问，有些战战兢兢地站着，见状，怀南遇从容自若的，倒像是一个常客，不慌不忙的回：“小兰。不急，我们先相互了解了解，毕竟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可不想妹妹你不舒服了！” “哦……好的。”铃兰有些紧张。 怀南遇起身，给铃兰倒了杯水，又让孙兰坐下。 “小兰，你今年多大了？哪里人？”怀南遇问。 “我今年17岁，是个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是一个星期前来这里的。” “17岁？哪个福利院？”怀南遇接着问。 铃兰想了想，回答道：“是的，先生，我今年17岁，一个星期前被卖进这家酒店，也是为了讨口饭吃，福利院是南城北区霍利福利院。” “霍利福利院？前几年不是早就倒闭了吗？”怀南遇想着。 又问道：“那你知道，你是被谁卖进这里的吗？” 铃兰有些害怕，抱着头，身体也不自觉地有些发抖，惊慌失措地说：“先生，我们赶快开始吧！” 怀南遇觉得另有蹊跷，见铃兰这个状态也没继续问相关的问题。 “先生，你喜欢浴室吗？我们……先从浴室开始吧？”铃兰说着， 没等怀南遇回答就进了浴室，打开了浴室里的花洒，又从浴室的柜子里拿出一包避孕套，双手扶在浴室的栏杆上，弯下腰，对着浴室外面的怀南遇说：“先生，我们开始吧！”可是迟迟没有等到怀南遇的回答，铃兰起身去探，可是房间里早就没有了怀南遇的影子…… “拦住他！”怀南遇刚要走出酒店，白莲就带着一群黑衣保安拦在了前面，衣着和门口的看守员不一样，虽然都很平平常常，可怀南遇却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白莲身边这几位保安，每个人的外衣手袖上，都配有和九樱巷下水道发现的一样的袖扣。 见到这，怀南遇倒有些幸灾乐祸。 心想：“原来慕送说的是‘保安’是这些”。 “这么急着走干嘛？穆先生，是我们铃兰招待不周？还是穆先生对我们酒店有什么不满吗？”白莲说着，身后几个保安将刚刚从“宫殿”里拖出的铃兰按到前面。 “让你们对待‘妃子’们要温柔点忘了吗？”白了几个保安一眼，白莲将趴在地上的铃兰扶起，又命身旁的保安脱下了外套给铃兰披上。 “我说白小姐，穆某‘玩’够了想走，看白小姐这种阵仗，是穆某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还是说贵店是一个有来无回的地方啊？”怀南遇说，语气没有任何情绪，仿佛现在置身于水火之中的并不是他自己。 听到这，白莲大笑了起来，随后又故弄玄虚地说道：“穆先生大驾光临，我们当然欢迎，只是穆先生你很是反常啊？”白莲说完，又抬手捏起铃兰的下巴，说：“小铃兰，今天做得不错，报告打得很是及时，回头，姐姐我好好赏你。” 铃兰有些害怕，说话支支吾吾。 “谢……谢谢，姐。” 白莲从铃兰的下巴上松开，看向怀南遇，心高气傲地说：“这位穆先生，刚刚听我们小铃兰说你根本……碰都没碰她，所以穆先生，请问你费尽心思到我们这里一趟，到底是什么意思？” “白小姐，穆某并非无意想要冒犯，照白小姐的意思……是怀疑我有鬼咯。”怀南遇整装待发，像是随时都有可能和周围的黑衣保安打一架。 “穆先生，那按照你的意思，你就是有意的咯，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穆先生你今日就是专门来找茬儿的啊？” 怀南遇没来得及回答,“他是来找茬的，那我呢？”忽然，慕送不知什么时候从车上下来，现在正径直走向怀南遇。 “你是谁？”白莲问，身旁的保安上前说道：“白姐，他就是我们新区的头，新区的老大——慕送。”白莲一听，顿时慌了神，连忙道歉到：“原来是慕总啊！不好意思，有失远迎，还请问慕总，你和这位穆先生是什么关系呢?” “朋友。”慕送回答，只言片语，依旧惜字如金。 “原来是慕总的朋友啊！是我们招待不周了，还请慕总原谅！” “无妨，那么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慕送问。 “既然是慕总的朋友，那我们自然不会强留，只是……你这朋友……” 慕送一盯，一双蓝瞳如同死水般静静地看着白莲。 “临时有事，有意见？” “没，没有……”白莲恭恭敬敬地说。 “让开。”穆送说，没有任何表情。 “得嘞，慕总，你们慢走！”白莲笑着说，又招呼两旁的保安，说道：“挡什么道？快让开，给慕总们让路啊！” 两旁的保安火速退开，等怀南遇和慕送都出酒店了之后，白莲身旁的一个保安问：“白姐，那个穆先生实属古怪。”白莲又气又无可奈何，说道：“不然？你去拦着，我可不想死那么早！” 差点“葬送”在皇子酒店的怀南遇，现在正悠然自得地坐在慕送的副驾驶抱着慕送的平板电脑看着刚才的回放。 “原来那袖口是那群保安衣服上的。”怀南遇一个人嘀咕着。 忽然间，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慕送，你记得北区的那个霍利福利院吗？就是几年前倒闭了的那个。” 看着前方的路，慕送一字一句的说：“那地方不干净。” 怀南遇一听，说：“说说看。” “那地方出事时，我上高三，当时就听后桌的几个同学说起过，说那地方名面上是扶危济困的福利院，实则背地里是搞儿童拐卖的，听说查了一段时间，可惜没查出证据，也没办法实行法律监督，所以政府只能将福利院封了，遣散了里面的人员。”慕送说着，一边本能地窜过了一个红灯，自己反应过来时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怀南遇，可怀南遇一心看回放，压根儿没注意慕送，回道：“行，回头去北区看看。” 忽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怀南遇放下平板，从外套里掏出手机，接了起来。“喂，曹亮？” “南遇，我和吴桐查阅了关于皇子酒店的所有相关信息。”曹亮说。 “查到了什么？”怀南遇问。 “南遇，皇子酒店的背景挺干净的，不过啊，上个月闹出过人命，死者是一个二十二岁的单身女性，叫黄姚，无父无母，是在福利院长大的……” “哪家福利院？”怀南遇连忙问。 “噢，是霍利福利院，我们查过了，这家福利院已经倒闭三年了，院长是个女的，叫孟娜，南城北区人，有过犯罪前科。” “犯了什么罪？”怀南遇问。 “她是个孤儿，没有亲人，后来嫁给了一个商人，可是她的丈夫死的早，好像是因为癌症，不过他们有一个四岁大的孩子，她的丈夫死了之后，她就和她的儿子相依为命，日子过的虽然拮据，但是也算幸福，可是，因为一场车祸，残忍的夺走了她儿子的生命，孟娜受不了打击，拿着尖刀到肇事司机家把那个司机捅死了。“曹亮说。 “后来呢？”怀南遇问。 曹亮回答：“后来，做了十五年牢出来后，孟娜就开了霍利福利院。“ “行，那黄姚的事呢？” 曹亮回答：“嗯。当时事情没怎么闹，也没报警，最终好像也只是皇子酒店找人把黄姚的尸体送去了火葬场。” “死因是什么？”怀南遇又问。 “因为事情闹得不大，只是皇子酒店私下解决了这件事，所以目前没有确切的死因说法。” 怀南遇一听，叹了口气，又说：“行，先这样，对了，九樱巷那边的下水道什么情况了？” “还没有什么进展，不过应该快了。” “行，先这样。”说完，怀南遇就挂断了电话。 “赵大眼，快跟上，磨磨蹭蹭干什么呢？”陆尘枫走在樱花道上，一面催着在后面系鞋带的赵灵灵。 “马上！”赵灵灵系好了鞋带，蹦蹦跳跳的跟上了陆尘枫。赵灵灵比陆尘枫大两岁，不过和陆尘枫走在一起，倒有点像不正经的‍‍兄​妹‌­二人，两人平时一个德行，市局整日就他俩最属闹腾。 “这洋子铺怎么还没到啊！”赵灵灵抱怨到，他俩已经在樱花道西北方的街区找了好一会儿。 “枫狗，你说你们这种帅哥平时都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啊？” 陆尘枫一听，有些奇怪，整日上蹿下跳的赵灵灵竟然会问这种问题，不过自己也可以猜到，赵灵灵口中的帅哥，并没有包括自己，而十有八九就是慕送，便说道：“赵大眼，我们现在可是在工作，正经点儿行不行？” “哎呀，这不是还没到嘛！枫狗，我看你和小慕总的关系……好像挺不错的，你们以前认识？哎呀，你就说说嘛……”赵灵灵说。 “嗯，认识。”陆尘枫说着，赵灵灵却没注意陆尘枫眼神的变化。随后，陆尘枫开玩笑似的说道：“你不是有吴桐了吗？还问慕送喜欢什么样的，赵大眼，你不会想劈腿吧！” 在得到与失去中度过 “劈你个头啊！我可没同意吴桐啊！”赵灵灵有些火急火燎。 不过陆尘枫好像看热闹不嫌事大，又笑着说：“不过也对，像你这种富家门市出身的千金大小姐，怎么会嫌弃对象多呢？对吧。” 赵灵灵有些气，不过也不是真的气，场景需要罢了，像这样的玩笑，对于她来说也算是家常便饭。 “你不也一样是个豪门子弟，还说我。我就是随便问问，问问怎么了？好奇你懂吗？”赵灵灵说。 “行了，你这脑袋瓜一天天的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那小慕总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像他这样的家世和外貌，一般的女生怕是入不了他的眼吧！”赵灵灵又说，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怀爹也是，我觉得他俩就是一个类型，性格还差不多，真的挺好奇以后他们会和什么样的女生结婚。” 这回，陆尘枫没有立即回答，却是停下脚步，正儿八经地看着赵灵灵说：“放心，就算慕送喜欢女生，也一定不是你这样的！”说完，就对着赵灵灵漏出一个匪夷所思的微笑。 听到这话，赵灵灵是真的气了，抬手正准备打陆尘枫一顿，可是陆尘枫却看向了不远处的洋子铺说：“大眼儿，我们到了。” 洋子铺的装潢并不奢侈，就是路面上随处可见的店铺样式，头顶上架着一块写着“洋子铺”的木牌子，从外面看，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糖果和街边小零食。 “老板？请问有人吗？”赵灵灵吆喝着，就见一个满嘴大胡子，体态臃肿，看上去四十几岁的面色发黄的男人从洋子铺后面的一个像是储物间的隔间走了出来。 见到陆丞枫和赵灵灵，老男人连忙提起笑容，满面春风地说：“两位客人，请问你们需要些什么呢？我这里啊，什么都有，就看客人你们想要什么？” “你就是李国福吧？你好，我们是市区公安局的，想要跟你了解一些情况。”赵灵灵说着，一脸的严肃。 听见是公安局的，李国福有些慌，急忙说道：“原来是警官啊！有失远迎，请问有什么事吗？” “见过照片上这个小女孩吗？”陆丞枫掏出一张王雨田的照片，把它举到李国福面前。 李国福接过照片，看了几眼，神情有些紧张，但并没有失态，淡定的说：“见过，昨天下午到我这里买过零食。” “照片上的小女孩，昨天下午失踪了，失踪前到你的店里买过东西，我们还在带有小女孩衣物的血液中提取到了有关致幻剂药物的成分，所以，目前，我们有理由怀疑是你给小女孩下了致幻药。” 李国福一听怀疑自己，立马坐不住了，连忙解释道：“警官，怎么会是我呢？是不是你们搞错了，到我这里买过东西就是我下的药，这不合道理啊！” “没事，如果真的不是你，我们警方自会给你一个交代，你只需要好好配合我们的调查就可以了。”陆尘枫说。 “她买了什么？”赵灵灵问。 李国福顿了顿，又笑着说：“警官，我这人来人往的那么多人，记得来过就不错了，如果还要我一五一十的说出她买了些什么东西，这怕不是不合道理吧？” “你这没有监控吗？”赵灵灵又问。 “哎哟，我的好警官，真是不巧，我们家的监控上个星期就坏了，还没来得及修呢！”李国福又解释道。 “那行，你若说不出来，我们就只能把你店里所有的商品带回去检验检验了。”陆尘枫看着李国福，眼神中带又几丝狡猾。 “哎呦，警官，你们这……这……这不是耽误我做生意吗？” “放心，只是让你关几天店铺，要是没问题，我们自然不会冤枉你，到时候的损失，我们市局会一一补偿给你的。”赵灵灵说着，一面又给市局打电话，让鉴定人员到洋子铺进行进检测。 “怀队，小慕总，你们回来了！”见怀南遇和慕送回来，正在整理皇子酒店的吴桐连忙起身问好，听到吴桐叫自己小慕总，慕送说：“我现在是一队的副队长，像喊曹副一样喊我就可以。”人高马大的吴桐一听，连忙笑着说：“好的，小慕总！”果然，吴脑儿的外号不是白起的。 “怀队，王雨田的父母说想要问问关于案件的进展，现在正在等候区守着，你要不去看看？”吴桐身旁的曹亮忽然说道。 “行，我去看看。”怀南遇说完，走向了等候区，想道了什么，转身问慕送：“送命儿，要不要一起？”慕送没说话，却也跟上了怀南遇。 “曹副，你说怀队平时都是喊小慕总’送命儿‘的吗？”怀南遇和慕送前脚刚走，吴桐就问曹亮。 曹亮一听，说：“操心那些干什么？你工作做完了？” 吴桐不问出个所以然不罢休似的，又问：“就是好奇，怀队叫小慕总也太随意了，‘送命儿’，多不吉利啊！” “别管了，人家爱叫什么？怎么叫？你敢管吗？”曹亮说。 吴桐马马虎虎地说道：“哎，我可不敢。” “那不就行了吗？赶快整理资料吧！” “哦，好！” 怀南遇和慕送来道等候区，就见一对夫妇坐在长凳上，二人穿着得体，女人的头发却有些凌乱，脸上的妆也被泪水浸得白花，黑眼圈也是重得可怕，现在正靠在男人肩上哭得梨花带雨。 “你们好，你们就是王雨田的父母吧？”怀南遇上前问。 “是的，你们好，我是王建华。”说着，王建华起身，“王书记好。”怀南遇伸手向王建华握手。“这是我夫人，姜圆。”王建华将姜圆扶起，给怀南遇和慕送做了介绍。“姜圆抽噎着给他们问好。 “王书记，关于你们女儿王雨田的案子，我们警方正在努力破案中，请你们一定要放平心态，一切都是有希望的。”怀南遇说着，面色有些凝重。 姜圆一听，刚才因为怀南遇和慕送的到来强压住的泪水，又再次喷涌而出，比之前哭得更加大声，声泪俱下，抓起怀南遇的胳膊肘，“警官，你们一定要帮帮我们，我们就这么一个女儿，她才那么小，你们一定要救救她，求你们了！”女人说着，身体瘫软在地，王建华连忙上前搀扶，怀南遇蹲下，郑重其事地看着姜圆，“夫人你放心，我们警方一定会拼尽全力！”说完，怀南遇又看向旁边王建华，说：“王书记，你先带姜夫人回去休息休息吧，我们警方一有消息，一定会第一时间告知你们家属的。” “好的，我先谢谢你们了！”说完，王建华将姜圆扶起，二人相互搀扶着出了市局。 “怎么不说话？”王建华和姜圆走后，怀南遇问身旁一直没说过话的慕送。 慕送沉默，过了好一会说道：“只是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嗯？” “王建华市委书记，上半辈子大公无私、扶贫济困，不贪不抢，不怨不赖，怎么偏偏就是他的孩子呢？一个高风亮节的人，四十几岁了，终于有了一个孩子，可为什么呢？”慕送说着，蓝色瞳孔里依然没有半丝情绪，静静地看着王建华夫妇离开的地方。 “人各有天命，命运本来就是不公的，人这一辈子，在得到与失去中度过，在聚聚散散中生存，谁又能真真正正的预料到，他人生中的下一签，会抽到什么签呢？”怀南遇静静地看着慕送，不紧不慢地说着。 慕送缓过神，笑了笑说：“哥，我们回去吧。” 二人回了办公区，赵灵灵和陆尘枫也凯旋而归，他俩一回，刚刚还死气沉沉的市局就多了些朝气。 “所以说，九樱巷下水道里发现的那枚袖扣，真的是皇子酒店的！”赵灵灵惊叹道，还饥肠辘辘似的看着怀南遇和慕送带回的录像。 “怀队，要不要先把皇子酒店控制起来。”吴桐问道，一脸严肃。 怀南遇喝了口咖啡，神情自若：“不用。先等等。” “为什么！他们这实属大型卖淫市场啊！”赵灵灵激动的跳了起来，还差点碰倒了怀南遇的咖啡。 “为了不打草惊蛇。”慕送开口，顿了一顿，补充道：“不出意外，里面的女孩都应该来自霍利福利院，那这霍利福利院到底有什么底，我们就得先好好查查了。” 陆尘枫一听，说道：“没错，在没查出霍利福利院与皇子酒店的关系之前，我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可能很难查出幕后真正的最凶。” 忽然，一通电话就马不停蹄似的打了进来。 “喂，这里是市局！”曹亮接过电话...... 曹亮挂断电话，说：“怀队，九樱巷的下水道有进展了。” “说说看。” “搜查人员说在下水道的深处发现了一只金毛犬的尸体，并且......并且还在下水道深处发现了一个暗道，经调查，这个暗道的位置刚好是在皇子酒店的下方。”曹亮说。 “看来，该去看看了。”怀南遇一手打着桌子说，补充道：“对了，网上还可不可以查到有关霍利福利院的信息？” 刚刚才查完霍利老黄历的吴桐连忙回道：“怀队，目前查不出什么了……” “行，霍利福利院在北区，相信大家也都累了，我和慕送去看看，赵大眼、小枫！你们两就留在市局，随时待命，要是王雨田的父母来了，记住，一定要安抚好他们的情绪，吴桐、曹亮，你们去九樱巷探探情况。” “是！” 霍利福利院（一） 北区的气温比新区要低得多，明明刚要入秋，这里的人大多数都穿上了厚棉衣，不像新区的熙熙攘攘，慕送接管新区后，新区蓬荜生辉，大多数北区的年轻人都挤去了新区，争着抢着要在新区抢占一块地儿，年轻人都出去了，剩下的大多数都是老人和小孩。 夜已深，寒风嘘嘘，吹过北区郊区外的一片片树林，刚进郊区的时候，依稀还可以看见几点人家的灯火，听见几声狗吠和鸡鸣，绕过一道道大弯，道路由平坦的水泥路变成了崎岖的石子路，四周起了蒙蒙薄雾，现在，慕送的玛莎拉蒂正艰难地淌过一处处泥坑，周围廖无人烟，就连空气都充满了凉意。 “阿嚏！”怀南遇得到了车外寒气的熏陶，忍不住了一个喷嚏。见状，慕送却十分自然的按下车窗升降器，还调高了车里的温度，这一切，被副驾上的怀南遇尽收眼底。 “送命儿？”怀南遇开口。 “怎么了？哥？”慕送回答，那双蓝色的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前方。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慕送一顿，似乎有些惊，怀南遇和他虽然不是亲兄弟，却一直以兄弟相称，怀南遇很少像现在这样分外眼青过。 “哥，你问，就行。”慕送若无其事的说，眼底却似乎有了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送命儿，你有没有想过？找一个女朋友？” 怀南遇似乎有些难为情，毕竟他从来没有和慕送讨论过这种类型的问题，从小到大，他担心过慕送的冷暖，担心过慕送的起居，担心自己去了大学慕送一个人在学校会受欺负，有时候，他觉得自己确实是有些多虑了，但是，很多事情，似乎又都不受自己控制，他总是会莫名其妙地去关心慕送，去在意他，去担心他。 “哥，我……” “我就是问问，你不用太在意，毕竟我看你挺会照顾人的，以后要是有女朋友了，肯定会很幸福的，毕竟……” “哥。”怀南遇没说完，慕送就打断了他。 “哥，你坐稳了，路更陡了。”说着，慕送又点开了音乐播放器…… 一连听了几支外国经典音乐，慕送终于将车停到了福利院门口。 外面的空气凉得逼人，与车内的温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寒气侵肤，怀南遇一下车就打了个寒噤。 爬满了藤蔓和生锈的大铁门上架着一块依稀还能看得清的写着霍利福利院几个字的铁牌子，雾气缭绕，看不出铁门里面的样子，大门旁的老路灯摇摇欲坠。 “送命儿，看来豪车也逃不掉这山泥的洗刷啊！”看着慕送车上的泥水，怀南遇有些幸灾乐祸。 “哥，我不会。” “嗯……什……什么不会？”怀南遇有些懵。 “没什么，哥，进得去吗？”慕送说着，漏出一个浅笑，两个梨涡暴露的一览无余。 铁门是锁上的，因为长年暴露在阴湿的环境中，锁身还上了锈，怀南遇从门口的废堆里找了一根铁丝，轻而易举地就把锁翘了开来。 “送命儿，跟上了。”怀南遇说着，一边又给慕送递了一把手电。 慕送接过，笑道：“好的，哥。” 整个福利院都是穷檐漏屋的模样，开裂的水泥地面上苟延残喘的长着几丛杂草，院中花坛上的花早已被草类占据了上风，却依稀可以看出是几颗月季花吐露着最后的芬芳。 院里似乎有好几栋楼房，黑色阴影印出几颗高耸着的云杉，一直往里走，倒是看见了一个有些上锈的电闸，怀南遇琢磨着将闸拉开，伴随着一闪，整个福利院亮了起来。 怀南遇轻笑道：“都荒废了这么久，想不到还能亮。” “哥，进去屋子里看看？”慕送说。 屋子里一片狼藉，有随意丢着的锅碗瓢盆，还有一些随意夹着的几张桌椅，时间的积累，倒是印上了几层厚厚的灰尘，摇摇欲坠的老式吊灯上缠着几丝蜘蛛网。 “哥，这里好像有东西。”慕送走过一个书架，书架上是几本积了灰的故事大全和经典名著，甚至还有几摞杂志，杂志的下面压着只漏出“霍利福利院交易名单”的一打资料。 怀南遇走过去，将资料上面的杂志挪了个位置，又对着资料上面的灰尘吹了口气，拿起资料翻了起来。 “霍利福利院交易名单……交易对象……皇子酒店！交易时间……时间刚好是三年前！”怀南遇惊叹。 “嗯。正是霍利福利院倒闭的时候。”慕送面不改色的说。 “交易人员……白莲，金莲，施淑红，铃兰，梦蝶，肖蕊……难道这些都是皇子酒店里的那些‘妃子’？”怀南遇一脸疑惑。 “再看看后面。” “白莲，进院日期……出生日期在……身高……后面都是她们的年龄以及个人的相关信息。” “蓄谋已久？”慕送问。 “嗯，这里是福利院，之前听铃兰说，她是在霍利福利院长大的，再对比这张材料上的信息，我想，这或许是一笔人肉交易。”怀南遇说。 慕送不紧不慢，一字一句的说：“皇子酒店是皮肉交易，那自然也要有提供‘皮肉’的地方，那这霍利福利院……不出意外就是货源！” “将女孩养大，然后作为‘货物’卖进酒店，养大之后再以商品的形式进行皮肉交易，简直禽兽不如！”说着说着，怀南遇竟有些气愤。 见状，奉送抬起手，在怀南遇的肩上拍了拍，眼神似乎有些担忧，轻轻说道：“哥，我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二人出了屋子，走之前还不忘检查了书架上的其他地方，并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带着那份人员名单走了。 一直走进里面，忽然间，一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看不清楚模样的男人手舞足蹈地出现在二人面前，大叫着，挥舞着双手，嘴里似乎还嘟囔着什么。 怀南遇抬起一直手，挡在慕送前面，面色泥凝重，说：“送命儿，离我近点。” 慕送退后，眼角不自觉生出一丝笑意。 男人依旧嚷嚷着，有些结巴，支支吾吾说着：“不要！不要！不要去！”尽管声音瓮声瓮气，却也是可以听出个大概。 慕送皱眉，“哥，他好像是想告诉我们什么？” 怀南遇走上前，想要问清楚情况，可是男人似乎特别害怕，慌慌张张想转头跑，怀南遇上前，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近距离看，横七竖八架着的长头发里，男人漆黑的眼睛惊慌失措的看着，仿佛怀南遇随时都有可能把自己碎尸万段，男人挣扎着，极力想要挣开怀南遇的束缚，嘴里却还一里哇啦地不停叫唤着。 “先生！我们想问你点事！”怀南遇唤着，男人却依旧不停地叫唤。 “先生……” 忽然之间，男人不知什么时候掏出了一把刀，大叫着朝着怀南遇抡了过来。 慕送手疾眼快，一脚朝着男人踢了过去，脏兮兮的男人瞬间摔倒在地，手里的刀也不知飞到了旁边繁茂草丛的哪里。 “哥，没事吧？”慕送上前，扶住有些娘腔的怀南遇。 “没事。” 怀南遇站正，对着慕送笑了笑，想要再试着问问男人到底是什么情况，可男人猛的从地上爬起，撒腿一遛烟就不知跑去了什么地方。 二人继续往里…… 霍利福利院（二） 院中有一个不太大的活动场，中间一个大概十米高的照明灯有一下没一下的闪着，福利院处于山头的位置，寒风吹过这里发出骇人的呼声，活动场的地面铺满了长年没打扫的枯树叶。 这副场景，怀南遇却不自觉地想起了十几年前的慕家灭门案，小时候总是可以在家里的下人亦或是自己的妈妈盛薇口中听到些关于那起案件的相关消息，不知道人们口中的“事实”到底是不是真的，但是，他总是可以在那些只言片语中凑出当年案件发生的场景，有时候，那些没有事实依据的话语会让他感到害怕和恐惧，甚至是毛骨悚然。 看向旁边的慕送，一个衣冠楚楚仪表堂堂的公子范，一个似乎出门倒个垃圾都要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男人，怀南遇很难把血腥和杀戮与他拼凑。 “慕送，怕不怕？”怀南遇看向并排走的慕送。 “嗯？”似乎是没有听清还是慕送被什么吸走了神。 “你……” 话还没说完，怀南遇就仿佛看到一团黑色的好似是蛇的东西朝着他飞了过来，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慕送就已经挡在了自己前面。 “嘶……啊……” “送命儿！” 来不及想，怀南遇手疾眼快，伸手就去抓打在慕送手臂上的黑蛇，把它重重的甩在了地上，力气过大，黑蛇定着脑袋在地上翻滚了几转就不得了动弹。 “送命儿，你没事吧！啊？”拍了拍慕送的肩膀，怀南遇有些急。 “送命儿！” “嘶……”穆送没有回答，此时的他只感觉到一镇剧痛，头晕目眩快要倒下，扶着慕送坐在了活动场的一个石凳上，怀南遇来不及多想，当机立断挽起了慕送的袖子，白皙的手臂上出现了两个冒着血珠的牙印，四周还发着紫青。 “送命儿，你忍一下啊！” 慕送的嘴唇开始发白，额头上冒着细细的冷汗，却依旧没有吭声。 没有专业工具，怀南遇就地取材，用手挤出了毒液，然后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白衬衫撕下一段，紧紧地系在了慕送被蛇咬了的手臂的上端，如果不是当初学专业时上过这方面的相关知识，怀南遇觉得自己恐怕真的会用嘴巴把蛇毒吸出来。 “送命儿，怎么样？”怀南遇扶着慕送，眉头紧锁。 “哥……别担心，死不了。”慕送开口，声音虚弱，却带着几分笑意。 “你先忍一忍。” 怀南遇拿出手机想打给最近的医院，可是这里非但荒无人烟，手机也压根没有信号。 “送命儿，我现在就带你下山！” “嗯……”慕送答应，疼得额头直冒汗。 背着慕送，怀南遇一路小跑来到车旁，此时的慕送已经晕了过去。 将慕送小心翼翼地安抚在副驾驶上，怀南遇调起车头就要下山去。 可是，就在这时，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从旁边的草丛跑出来挡在了车前，看男人的样子，怀南遇一眼认出了他就是刚才在福利院里见到过的“疯男人”。 怀南遇按下喇叭。 “该死！”怀南遇有些暴躁。 见状，“疯男人”却没有要走的意思，跑到怀南遇一侧的车窗前，急急忙忙地拍打着玻璃，将长发扒开，倒是可以看清男人的面容，一脸黝黑，长长的胡子和长满皱纹的脸庞，看上去五十多岁。 怀南遇摇下窗，耐起性子问：“先生，我现在有事，你能让开吗？ 可“疯男人”没有要走的意思，支支吾吾的叫着，比手画脚地像要表达什么，指了指副驾上嘴唇发白的慕送。 怀南遇有些奇怪，但是好像懂了“疯男人”的意思，有些吃惊地问：“你的意思是……你有办法救他？” “真的？” “疯男人”连忙点点头。 来不及多想，怀南遇急匆匆地下车，重新又把慕送扛在了背上，“疯男人”挥手，示意怀南遇跟着自己。 跟着“疯男人”，没走多远，就到了离福利院大概有几百米的一处木屋。木屋里只陈列着一张简单的小床还有一张用木头拼成的桌子，桌子旁边有一个火坑，上面用木棍架着一口铁锅。。 “先把他放在床上。” “疯男人”开口说道。 怀南遇照做，想起了什么，问：“你居然会说话？” “疯男人”笑了笑，说：“行了，先把他放在这，反正一时半会也死不了，你过来。” 怀南遇走过去，问道：“你能救他？” “疯男人”没回答，给他递了一根木棒，问：“生火会吧？” 怀南遇点头：“学过。” “我去找些药，你把火生好，然后到屋子右方五十米处的山泉里打点水。” 说完，“疯男人”就急匆匆地走了。 好不容易生好火，怀南遇又到“疯男人”说的山泉里打回了水，“疯男人”也不马虎，没过一会儿就找来了药，不做停留地熬起药来。 “妈……妈妈……爸爸……”慕送嘴唇发紫，昏昏沉沉，支支吾吾地开始说起话。 “送命儿，再忍忍。”怀南遇蹲在旁边，一脸担心，焦急地看着慕送。 霍利福利院（三） “我是谁不重要，你说的没错。”疯男人吐出个烟圈，似乎是被烟气迷了眼，揉了揉眼睛。四周弥漫着浓浓的烟草气息。 “不出意外，你们是在调查霍利的底细吧？听我一句劝，回去吧，让真相尘封，不然，要是丢了性命，一切都是徒劳。” “什么？你怎么知道的？”怀南遇有些吃惊，眉头紧皱，“丢了性命？你费尽心思想让我们回头，是为了什么？” “小伙子，你们都还年轻，不应该插手这些事。”“疯男人”猛吸一口烟草。 “如果我猜的没错，那蛇是你放的吧。”怀南遇穷追不舍。 “行了，他醒后你们就下山吧，记住了，以后别来插手霍利的事情，否则，连神明都不敢保证你们会活着走出来。”说完，“疯男人”起身，掀开门出去了。 怀南遇没有上前追问，静静地在木屋里等着慕送醒来。手机依旧没有信号，现在正直凌晨，山上的气温依旧很低，似乎还有些降低的趋势。怀南遇撑着下巴，眼皮耷拉，不知不觉睡着了。 次日，阳光照进木屋间的缝隙，依稀打在怀南遇的脸上，没了神志前还是撑着下巴强打精神的姿势，现在已经是一整个人化成一滩水，架着手臂趴在慕送睡着的床边。 慕送已经醒了好一会儿，现在的他，除了感觉全身酸痛，被毒蛇咬了的伤口发青的可怕之外，没有其他任何的不适感，他双手撑着床板起来，着实是没有力气，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的疼痛感是因为蛇毒的后遗症还是因为床太硬自己睡不习惯，半趟在床上，慕送把头靠在背后用木板打造的墙上，有调整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用没受伤的左手掏出手机，显示的是早上七点三十二分，除了看时间之外，在没有信号的地方手机就相当于是一块废铜烂铁。 慕送叹了口气，又把手机背进外套。抬眼看向床边熟睡的怀南遇，怀南遇属于百看不厌越看越帅气的类型，是典型的老少皆宜款，痞帅不腻，乍眼一看，似乎还带着几分表里不一的温柔，眉头紧锁，像是睡着了都依旧还在警戒状态。 慕送看的入了迷，手指不自觉附上，小心翼翼的去触碰怀南遇即眉的碎发。 慕送的手指碰上怀南遇的头发时，怀南遇忽然起身，抓住了慕送的手腕，眼神还带有半梦半醒的模糊，不得不说，这一下，倒是另慕送有些生疼，怀南遇的手劲很大，再加上长期工作和锻炼，肌肉和力气都是实打实的够劲儿。 两人就这样定住了一会儿，都有些不好意思。 “你醒了。”怀南遇松开手，有些难为情地说。 “嗯。”说完，又露出一个微笑，梨涡浅浅，唇色有些苍白。 “你再休息休息，待会儿我们下山，我现在去给你倒杯水。 怀南遇说完，走到木桌前给慕送倒了杯热水。 “哥，那个男人呢？” “嗯？”慕送说的有些突然，怀南遇没有听清。 “我昏迷的时候依稀听到些你们的对话，那个男人呢？我想找他问点事儿。”慕送说着，接过怀南遇手里的水杯，样子是九十年代的铁搪瓷杯，上面的图案已经完全看不清了，只是瓷杯上还留着青一片红一片的油漆块。 “慕送。”怀南遇半蹲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慕送，慕送难得的抿了一口瓷杯里的水，怀南遇很少唤自己全名，难得听到，不免有些意外，他抬眼，又对着怀南遇笑了笑。 “怎么了？哥？” “可以不要以身犯险吗？你能把你想做的，你所安排的一切都告诉我吗？”怀南遇有些有口难张，话语来到了口边最后变成了“以后不准再为别人，或者为我做危险的事了，懂吗？你救了我，我很感激，甚至说有些愧疚，明明……明明我才是你哥哥，我更应该保护你，可是到头来……” 慕送没回答，静静地看着他。 “这世间的一切都是因果轮回的，有人热爱生命、珍爱生命，有人害怕失去生命、害怕生离死别，有人可以为了他人出生入死，为了自己爱的人不顾一切，可是慕送，我希望你不是，我不希望你是什么世间的救世主，也不希望你成为什么舍己为人的神使，我只希望你好好的活着，为自己，为自己而活，你知道吗？” 怀南遇说着，大抵也是忘了自己在说些什么，可是，他知道，几个小时前的他真的害怕极了，他就静静地守在慕送前面，他怕，怕慕送的离开，怕他疼，怕他难受，看着慕送额头上的冷汗，他的心仿佛就像是被几十万颗尖针­​插‍­​进‌‎了一样，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样，可是，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向是毒瘾般折磨着他，他拿不起，又放不下。 慕送有些发愣，好久说不出话来，看着眼前的怀南遇，他竟然觉得有些陌生，穿过瞳孔，他竟只能在怀南遇的眼里看到一个人，是他自己。 “你不是别人。”慕送心里想。到底是没说出一句话。 “吱吱呀呀”门忽然间就开了，“疯男人”走进来。手里环着一只半大的野鸡，野鸡上还插着一把木剑。 “小伙子，你醒了。”“疯男人开口。 慕送起身想要下床道谢，怀南遇连忙抬手按住了他，让他不要乱动。 见状，男人说：“行了，多休息休息，蛇毒虽然解了，但是这蛇后劲十足，没个十天半个月，你要想做什么剧烈运动都还有点儿困难，也不用谢我，那蛇是我放的，救你……理所当然。” 慕送识趣地继续瘫在床上。 三人就这样没说话的在木屋里待了好久，“疯男人”烧好了水拔野鸡毛，又叫怀南遇给自己打下手，让怀南遇到木屋外的自耕菜园里摘些蔬菜，来时没发现，怀南遇出门，惊奇地发现木屋外是一个不太大的菜园子，木屋周围种着白玫瑰，菜园里什么辣椒白菜的都有，被自制的栅栏围着，规规矩矩地围着小菜园子，栅栏不同于一般地设计，很高，还带着天然的刺枝，像是主人为了防止自己的小菜园被周围的野兽破坏，菜园旁边往外走就是昨晚“疯男人”打水的山泉。 少爷的过往 怀南遇摘了一颗白菜，想摘几颗辣椒，想起慕送不能吃辣，又放下了差点儿被他揭下的辣椒梗。 怀南遇带回洗好的白菜时，“疯男人”已经烧开水炖起了野鸡，慕送在床上打着不用联网的小游戏，不知是不是怀南遇的错觉，他觉得眼下这种安心惬意的状态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他把白菜递给了“疯男人”，又抬脚径直走向床上正打游戏打得入了迷的慕送，伸出手，给慕送递出一朵白玫瑰，上面还带着几滴清晨的露珠。 慕送的视线从手机里的游戏转向了怀南遇手里的那束白玫瑰，似乎有些吃惊，怀南遇竟然从他平时擅长隐藏自己情绪的蓝眸里看出了几丝震惊。 “屋外摘的，之前去你公司送饭，看见你办公桌上放了一束白玫瑰，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谢谢，哥。”慕送接过，难掩开心的笑了笑，慕送不爱笑，平时除了跟自己，怀南遇倒是真的没有看见他与别人笑口常开，不过就算是面对自己，怀南遇也是很少从慕送的笑中看出什么真心实意，大多数的笑都似乎只是为了应景，不过此时，怀南遇倒是真的从慕送眼里看出了开心，那种久违的、难以掩饰的高兴。 “嗯哼……”怀南遇轻咳了一声。 “那什么……你……多休息休息。” “好的，哥。”慕送笑着答应。 说完，怀南遇就大步流星出了木屋，只留下一个人自个儿炖野鸡的“疯男人”和一半个儿神经瘫痪的慕总。 慕送关了手机，对着手中的白玫瑰闻了闻，被露水浸湿的白玫瑰没有任何气味，却夹杂着山林里的青草气息。 其实在不久前，慕送就没有了叫助理在办公区放白玫瑰的癖好，一是因为玫瑰的花期短，二是因为放坏的玫瑰若不及时打理，就会招来大堆蚊虫。 慕送的员工基本上都是女生，不按套路出牌的加班就已经够她们受的了，倘若办公区又是个容易被蚊虫叮咬的环境，怕会让不少员工跳槽。 不过慕送的这个想法着实是有些杞人忧天，慕送忽然撤掉了占用办公区一半的白玫瑰束，女员工们倒是有些不太适应，毕竟，哪有女孩不喜欢花的呢？ “哈哈……年轻人啊……” “疯男人”一边笑着说，一边往野鸡锅里放着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的胡椒粉。 慕送嘴角有些上扬，忽然间又想起什么，放下手中的白玫瑰，看向“疯男人”。 “金强叔叔？”慕送开口，其实慕送自己也不是很确定，毕竟，他印象中的金强是个特别爱干净，对什么东西都是有条不紊的帅气男人。相反，眼前这个一口烟嗓，全身上下都被污渍包裹，头发脏的可以抹出一把油的男人，与慕送记忆里那个自己哭时会随时随地给自己掏出一把牛奶糖的金强叔叔截然相反。 “疯男人”顿住，眼神中充满震惊，正拿着胡椒粉罐的手突然在空中一滞。 “疯男人”转过头，呆滞的站起来看向半躺在床上、胸前还放着一朵艳丽的白玫瑰的慕送。 “你……你……”“疯男人”哽咽着像是想要说什么，却又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慢慢走向慕送，眼神充满了疑惑和戒备，却又觉得这个叫自己“叔叔”的年轻人并没有敌意。 慕送起身下床，身子依旧没有力气，像是碰到了就要散架一般，踉跄了一下，险些没站稳。 “疯男人”上前扶住慕送，有些开裂的手掌碰到慕送露在外面的手臂，想起什么，又连忙缩回来。 “你怎么……你怎么会知道……我……我的名字……” 慕送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被岁月和生活磨平了棱角的男人真的是他记忆里的金强。 “我……”慕送顿了顿，“金强叔叔，你真的是金强叔叔！”慕送吃惊到，但是似乎冷静已经刻进了骨子里，故人重逢除了有些惊讶之外，本来应该喜悦占大半的情绪都只是暴露三分。 “你是……”金强一脸疑惑，细细端详着慕送。 “蓝眸……”金强想。 终于，在慕送睁眼又闭眼的瞬间，金强忽然想起，面前这个一口一个“叔叔”的蓝眼年轻人，正是十几年前总是因为被福利院里的同龄小朋友排挤，爱坐在楼梯口偷偷哭鼻子的小男孩——慕送！ “噢！我想起来了，你是小送！”金强说着，难掩激动和兴奋。 “对，金叔叔，是我。”慕送笑着回应。 “哎呀，你瞧我这脑子和记性，怎么现在才把你认出来，如果一早知道是你，我一定不会放毒蛇吓你们的！”金强一脸懊悔，一边说着一边摇着头。 慕送连忙解释：“不是的，金叔叔，你也是为了我们好。” “哎……”金强叹了口气，接着说：“我记得，当年你不是被慕家接回去了吗？可是，小送，你现在怎么又回来了？” “我……”一个字还没有说完，金强又连忙抢着说：“是不是宋芸芸和慕临天对你不好了！小送，没事，要是他们对你不好，你金叔叔我一定会替你讨回公道的！” “没有，金叔叔，没有，他们对我很好，只是……” “只是什么？” “没什么，金叔叔。”慕送笑着。 他并不打算把宋芸芸和慕临天在自己离开福利院第二年就遇害的消息告诉金强。 “你呢，金叔叔，你怎么？” 金强摆摆手，“别提了，我告诉你啊，小送，霍利福利院，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霍利福利院了……世事无常啊！”说着，仰起头又叹了口气。 “到底发生了什么？金叔叔，你能告诉我吗？”慕送问。 他想知道，霍利福利院，到底发生了什么，竟让金强这样如此骄傲的人也叹息人世的沧桑…… 我哥没有你帅 怀南遇有些找不着方向，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到山泉边洗了把脸，大脑依旧还是有些迷糊。 他不知道，甚至说有些迷茫，慕送为了自己扑上来的那一刻，怀南遇的心情其实特别复杂，他觉得是自己没有承担起哥哥的义务，明明自己才应该是被蛇咬躺在床上的罪魁祸首，偏偏是慕送的一个猛扑，送命的就差点儿真的送了命，他的内心不知道是愧疚还是害怕，是的，显然，他承认自己害怕了，与其说他怕自己没办法像舅舅交代，没办法面对以后生活慕送都不能给自己家猫咪喂食物，倒不如说他是真的害怕慕送，害怕从此以后的生活没有了慕送的身影。 可是，差强人意，他若隐若现的感觉到了自己内心某个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种感觉就像是地脉变动五级地震后的余震，不足以让他乱了阵脚，但是还是会让他惊慌，明明知道不会受伤，但是还是会小心翼翼，为什么呢？ 怀南遇坐在水泉旁的一个石头上，那石头不大，只是刚好够怀南遇的屁股在上面停留，一整个人高马大的坐在上面，倒是有几分滑稽。 随手摘了朵白玫瑰，再像小孩子一样把花瓣一片一片的摘下来。 “你是小送！” 木屋材质本来就不隔音，金强的声音粗犷，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怀南遇能明显听到屋内的动静，不过听不大出说的是什么。 “送命儿。”怀南遇嘀咕，连忙起身。 “我跟你说啊……” “送命儿！” 金强刚要开始讲霍利福利院的事情，怀南遇就不知什么时候从山泉的石头上起身掀开木门闯了进来，胸脯起伏，呼呼微喘。 “你没事儿吧？”怀南遇急忙走过去。 “怎么了，哥。”慕送开口，就连一旁的金强都有些茫然。 “小伙子，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莽莽撞撞的。”金强一脸嫌弃，一副看自家女婿的神态。 “我在外面听到些动静，以为你……” “以为我把他吃了？”金强打断。又说道：“放心吧，我把你连鸡汤一起炖了，也不会让他有事的。” “他其实是金强叔叔，是我一个很久未见的……家人，小时候认识的，刚才我才把他认出来。”慕送向怀南遇解释，但是并没有告诉他是在哪里认识的，认识十三年，怀南遇却并不知道慕送小时候是在福利院长大的。 怀南遇有些疑惑，从小到大，怀南遇都没有听慕送提起过他还一个叔叔，不过竟然是慕送都那样说了，他也不多加揣摩，礼貌的说了句：“金叔。” “哈哈哈。”金强笑着，露出发黄的牙齿。 南城郊区尚缘区的一栋别墅里。 陆尘枫一整个瘫在床上，昨晚在市局加班，可是一直没有怀南遇和曹亮的消息，又听说到南城旅游的大学同学原少威约了个酒局，觉得一时半会儿他们也忙不完，自己就顺顺利利答应了下来，告诉赵灵灵一有消息就必须给他发消息，自己则心平气和地去约定的酒吧找原少威，结果一开心就喝猛了，下半夜是怎么“活下来”的都没印象。 陆尘枫揉揉眼睛，又顺着朝自己的头发捋了捋，萎靡着眼睛，他睁开眼睛看了看周围。 “操！这是哪儿？”陆尘枫想着，又看了看四周的装修，简单但是大气，就连被子，都是与房间风格相似的灰色调。 “你醒了。”男人磁性的声音忽然穿透了陆尘枫的耳膜，下半腰裹着浴巾，浴室门一开，沐浴露的香味扑面而来，不一会儿就充满了整个房间。 陆尘枫一惊，大半个人已经清醒了个透。 “你谁啊你？我操！我衣服呢？”陆尘枫想起身，正要掀开被子，却发现自己一丝不挂，昨天的衣服被工工整整的整理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起身的时候还是一身酸痛。 “你……你干了什么？”陆尘枫又裹上被子对着站在浴室门外面无表情看着他的男人吼道。 “我是祈越。” “祈越……”陆尘枫想了想，“白虎集团的CEO！” “嗯。”祈越答应。 “你……为什么……”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他想说， “不对！你对我做了什么！”想了想还是这个问题更关键。 “对不起，昨晚我……”祈悦走过去，半蹲在陆尘枫床前。 “昨晚在酒吧里，你喝醉了，好像是和一个叫原少威的玩在一起……” “那为什么会……不不不……你怎么知道我同学的名字。”陆尘枫现在脑子和嘴不在一个频道，不用问，他现在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抱起旁边的枕头，像是在自我保护。 “他自己告诉我的。”祈越说。 祈越从来不会到酒吧那种地方，平时要不是应酬也是滴酒不沾，没报出过什么花料，没谈过恋爱，是个铁铁的好男人，有钱有势还有颜，妥妥的生了一副南城少女梦中情人的样子。 昨晚，祈越正准备睡觉，一通电话忽然打了进来。 “表哥，哥，哥哥……”电话那头软绵绵的。 从来没有吃过糖衣炮弹的祈越心头一震。 “哥，来接我回家，你弟弟我……我喝醉了。” “你在哪儿？”祈越问。 陆尘枫迷迷糊糊，吱吱呜呜说出了自己所在酒吧的地址。 “等我。” 按理来说陆尘枫喝醉按错了一个电话数字打到了祈越这里，祈越是不用管的，可是，当祈越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早就换好衣服驾着车顺着陆尘枫给的地址开了过去，一直到酒吧门口，祈越都还有些难以想象，自己竟然会为了一通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的电话到地方指定地点接人，他觉得自己是疯了，可是他的脚不受控制地向酒吧迈了进去。 周围的人都散个差不多了，祈越一进去，就看见了爬在吧台上的陆尘枫，还有几个大概是和他一起的瘫在酒吧沙发上呼呼睡觉，酒吧的灯光随意打着，花花绿绿，对于祈越来说甚至有些晃眼。 “是……是他！”祈越有些震惊。 “想不到在这里见到他，是他打的电话？”祈越想。 忽然，迷迷糊糊，陆尘枫慢慢吞吞又拿起手边的手机，对着刚才的电话打了进来，手机响起，祈越接通。 “哥……”陆尘枫声音柔软，手机上听到的和旁听却有不一样的感受。 “哥……表哥……哥哥……你到了吗？” “嗯，到了。”祈越挂断电话，朝着吧台的陆尘枫走去，电话挂断后，陆尘枫又一股脑瘫了下去。 “走，回家。”祈越上前，把陆尘枫从吧台上扒下。 “你……你是……”陆尘枫眯眼看过来。 “你哥。”祈越说。 “胡说！”被祈越扶着，陆尘枫抬手像是想推开，可是手劲因为酒精的麻痹而软绵绵的，这么一推，倒像是在调情。 “胡说……我哥……”陆尘枫眯眼看着祈越，一只手抬起抚向祈越的脸，又吱吱呜呜地说：“我哥……我哥才没有你这么……嘿嘿……这么帅呢……” 我们交往吧 陆尘枫说完，就一整个倒在了祈越的怀里。 “喂……你是谁，动我兄弟干什么？”刚刚还瘫在沙发上的原少威不知什么时候站起来，一只手搭在祈越的肩上，满脸通红，祈越转身，眼神有些不耐烦，直逼原少威。 “呃……这……”眼神杀人，原少威被吓了一跳，刚刚想要为自个儿兄弟打抱不平的气势瞬间弱了下去。 “你是他兄弟？”祈越声音清冷，似乎没有任何情绪。 “对！没……错，我……是他的大学同学原少威！”原少威说话拖拖拉拉，丝毫没有发现旁边扶着陆尘枫的某人表现出来的不耐烦，被染得粉里透红的寸头就像一个水蜜桃，在祈越面前晃荡。 “我是他哥。”祈越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几个字，仿佛和怀里的陆尘枫真的是情同手足的兄弟。 “哦……是哥啊……”原少威摇摇晃晃，一个没站稳又差点儿倒在沙发上，“哥哥……那就好半了……”咿咿呀呀的，原少威最终还是抵不住酒精的麻痹，顺着沙发昏睡过去。 本来想把陆尘枫安置在附近的酒店，可是连去了三家酒店，要么就是客满，要么就是把陆尘枫放在酒店床上而陆尘枫却一直抱着自己不撒手，说什么就要回家睡。 “你家在哪儿？”祈越柔声问道。 “我家……我家就是你家。”陆尘枫已经断了片。 实在没办法，祈越只好当着酒店服务员小姐姐的面，一边退房，一边又要环着抱着自己不撒手的陆尘枫。 好不容易把陆尘枫连拉带拽的拖上床，刚刚在车上对着祈越吐了一身的陆尘枫就开始说起了胡话。 祈越给他脱了外套，好让他睡舒服点。 “你妈的……别碰老子……”陆尘枫在床上乱蹭，手舞足蹈去打祈越解纽扣的手。“知道……老子是谁吗？”抓着祈越的手不放，陆尘枫连眼睛都不睁，就开始质问。“别以为你长的好看就……就可以为所欲为，老子……老子告诉你……就算你可以，我也……也不是那么随便的人……我tm是有喜欢的人的……” 祈越没说话，脱掉被陆尘枫吐脏的皮衣径直走进浴室。 可是，没到一分钟，祈越就大步流星走了出来，站在床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一直说着胡话的陆尘枫。 “我……我有喜欢的……咳咳……喜欢的人。”他又说。 一个措手不及，祈越一只脚抵在陆尘枫两只脚内侧，两只手撑在床上低眼看着他。 “你喜欢谁？”祈越问。”“你真的把我忘了吗？不记得我是谁了吗？”他想着。 显然，陆尘枫没有回答，却意识模糊着伸手要抱抱。 祈越心里咯噔一下。 俯身把陆尘枫抱住，陆尘枫却还是不老实，对着脸颊边祈越的耳朵咬了下去。 “你……”祈越有些震惊。想要起身扒开下面的陆尘枫，可陆尘枫已经一整个死死贴住了他。 祈越无法动弹，亦或者说他根本不想起身，艺术家会终将会遇见缪斯，这个曾经像阳光一样温暖过自己，让自己黑暗的生活似乎有了一点点微妙的变化的，那个曾经笑着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给自己递了一把伞的少年，他曾经无数次的幻想，找了六年的男孩，现在正躺在自己的床上。 天旋地转，没等祈越反应过来，一黑眼却发现陆尘枫已经把自己压在了下面。 就那样攻了进来，夹杂着酒精的气息，祈越没做出任何抵抗，仍由着陆尘枫亲咬,没有理智的埋着陆尘枫的后脑猛烈回应。 直到陆尘枫冰凉的双手掀开他的衬衫不规矩的上游时，祈越才从水深火热中缓过神来，他猛的推开身上的人，喘着粗气。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保持着被陆尘枫压在身下的姿势，祈越有些红了脸，看着被他双手抵着胸口、半睁着眼的陆尘枫说。他还是第一次，第一次和一个男人做这种事情，当然，也是第一次接吻。 “嗯……我……我知道。” 陆尘枫依旧有些模糊不清。 “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对我干这种事情，你……” “你是我喜欢的人。”没等祈越说完，陆尘枫就打断了他。 要不是刚刚被他吐了一身，祈越真的会怀疑他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真的，喜欢我？”祈越一脸吃惊的问。 “嗯，喜欢……喜欢你……” 说着，陆尘枫又凑到祈越的耳边，不紧不慢地说了三个字，大多数人在喝醉酒意识模糊的时候对着喜欢的东西发出的声音一般都是撒娇式的，反正，自己做了什么说了什么等酒醒后是一惯不认账的，不过，此时的陆尘枫还没发现，自己酒后失言将会给自己酒醒后带来多大的“惊喜”。 公狼的力气总是源源不断的，当认定了一个伴侣之后，它们就不会再找下一任，所以，当喜欢的母狼上钩了，它们就会加倍宠爱自己的它。 最后，祈越其实也忘了，自己身下的陆尘枫到底是什么时候没了声音，也不知是酒精发作还是直接晕了过去，总之，对于祈越来说，这其实是一场馈赠。 似乎是一整晚没睡，当阳光打进窗户照在陆尘枫的睡颜时，祈越像是个贪婪的嗜血鬼，也不觉得腻，单单看着陆尘枫的睫毛就出了大半天的神。 “还是那么可爱。”祈越抬起手，用干净的手指扫过陆尘枫浓密的睫毛，又无声看着陆尘枫痴痴的笑，最后，还是助理打了一通问他某公司的合同签不签的电话之后，他才依依不舍地下床去浴室洗澡。 …… “那我们现在这样……”陆尘枫有些难为情，随意扫了一眼露在外面的手臂，上面竟全是昨晚亲热过后的痕迹。 “操，你不要这么猛吧！”陆尘枫大叫，又掀开被子看了看自己的身子，不出意料，全都是！ “你……你……”陆尘枫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自己是生气还是难为情。 到头来说出一句：“你就不能温柔点吗？！哇！” 祈越有些慌，但是不知道能说什么，任由陆尘枫蒙在被子里哇哇大叫。 陆尘枫叫得有些累了，蒙在被子里发现外面的人迟迟没有动静，探出一双好看的眼睛看去，却见祈越不知什么时候换好了得体的西装衬衫，坐在单人沙发上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陆尘枫被吓了一跳。 “你怎么不说话呀？现在全身上下直发酸，亏的人是我呀，难道，你也委屈了？” 祈越没说话，没有任何表情。 刚刚没好好注意，现在这么一看，陆尘枫倒是发现，这个刚刚和自己有过‎一​​‍夜‍­情‌­‎的男人长的很帅气，是那种给人一见就感觉特别干净的类型，鼻子高挺，一双三白眼生得很利落，头发半长干净，白衬衫里可以看见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 “你……你说话呀……”陆尘枫又说道。 祈越从单人沙发站了起来，迈着长腿向他走了过来。 “你，你想干嘛？！”陆尘枫抱紧枕头。 “你……你别乱来啊！” 走到床前，祈越半蹲下，感觉不自在，又调整了一个单膝下跪的姿势，静静地看着陆尘枫露在外面的眼睛。 “我们交往吧！” “啊！” 可以离开的年纪 “我们交往吧。”以为是陆尘枫没有听清，祈越又重复了一遍。 “不不不……不是！”陆尘枫把头探出被子，难以想象。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都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吧！再说了，我们两个现在这样，挺尴尬的……况且……” “什么？” “哎呀！况且我有喜欢的人了，要是我现在答应了你，岂不是不尊重……” “什么？”祈越问。 “我要是答应了你，不就是对我喜欢的人的不尊重了嘛！也是……也是不尊重我自己！嗯！对！” “可是你昨晚说你喜欢我。” “什么？！”陆尘枫觉得是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嗯，是的，你喜欢我，恰好，我也喜欢你，我们交往吧。” 得了，陆尘枫现在感觉脑子也不好了，整个人哪哪儿都不自在，恨不得找个洞把自己埋了，再一次用被子蒙住了头。 “老子这一辈子，还从来没有丢过这样子的脸！我说的喜欢，我说喜欢你你就把我办了，你是真不知道我是断片了还是装不知道啊！你大爷的！”陆尘枫想着，自个儿在被子里咬牙切齿。 “对了。”陆尘枫忽然想起来。 “他刚刚说喜欢我，为什么？因为把我上了不好意思？还是对我一见钟情？不会吧？放眼整个南城，有谁不知道白虎集团的祈越是个不近女色的人？怎么会喜欢我呢……对了，女色，可我是男的啊，难不成他喜欢男生？他和我一样也是弯的？” “昨天晚上我们都很冲动，但是……我会对你负责的。” 陆尘枫心里一震，他不知道祈越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隔着一层被子，祈越的声音却带着几分性感，不知为什么，陆尘枫竟然在里面听出了些许失落感。 “你先起来洗漱一下，周末家里的保姆不用上班，我去给你做早餐。”祈越说完，提起步子迈了出去。 听到房间门关上的声音，陆尘枫才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拽着单人沙发上自己的衣服进了浴室。 “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看着浴室镜里脖子上满是‍‍色‌​­情­痕迹的自己，陆尘枫不由的抱怨。 北区霍利福利院附近的木屋里。 “金叔叔，刚刚说到霍利福利院，能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还有你怎么会……” “什么？金叔知道霍利福利院的事情？！”怀南遇问。 “金叔叔以前是福利院的医生。”慕送答应。 “哎……”金强叹了口气，“其实吧，告诉你们也无妨，只是啊，你们听后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吧！” “金叔叔，你别担心，要是真有什么我们和警察局的警长们都不会放仍不管的！”慕送说。 “那是很久以前了。”金强一边说，一边让怀南遇和慕送往床上坐下，自己则搬了个凳子在二人前坐了下去。” “霍利福利院出事的那年，因为是夏季，气温炎热，北区病毒肆意，福利院的好多孩子都得了名叫“GTC”的疫病，从创院那年开始，院里就我一个医生，好多时候都忙不过来。我像平常一样早起到福利院的医务室打理头天晚上没整理好的药罐和处方，正当我把一切都收拾妥当的时候，福利院里最特别也是最漂亮的小女孩到医务室来找我，名叫黄玲。” “黄玲？这不是和上个月死在皇子酒店的那个女生的名字一样嘛！”怀南遇想着，又看向旁边的慕送，很显然，慕送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黄玲是个全身通白的小女孩。”金强继续说。“睫毛、头发都是白色的，毕竟是个白化病患者，每天都戴着太阳眼镜，那时候……好像是十一岁吧。正因为如此，院里的好多小朋友都害怕她，一些还不懂事的小孩子啊还会经常欺凌她，不过，这些都似乎没有影响倒她，反而是她呀，特别懂事，会经常帮我收拾药罐，还会到厨房后厨帮阿姨们摘菜。”忽然，金强看向慕送“如果你们认识，怕会成为很要好的朋友，因为，我觉得她的性格倒是和你小时候一个样。” 慕送笑笑。 “她到你那里？是怎么了吗？她也生病了？”怀南遇问。 “不，她没有。”金强说，咽了口口水，“她哭着进来问我：’金叔叔，我也会被卖掉吗？’听到这个时我没多想，以为她是看了放映厅里拐卖儿童的宣传片之后有些害怕。就安慰她说乖孩子是不会被坏人卖掉的。她也似乎没多想，我见她哭着，就给了她一把糖，她礼貌地接过后就走了，可是后来……” “哎……”金强又叹了口气。 “可是后来，你发现她说的‘卖掉’并不是指放映厅里的宣传片，而是霍利福利院不能外说的秘密，其实霍利福利院内部在做买卖儿童的交易！”怀南遇说完，又撇了一眼旁边的慕送，发现他的表情似乎有那么一点可有可无的变化。 “对，你说的没错！”金强接着说下去。 …… 福利院院里的孩子病的越来越严重，北区太落后，研制的药方根本无法真真正正根治他们的“GTC”疫病，医务室的药都要开光了，最早患病的那些孩子却还是没有痊愈，金强为这个也是苦恼了好几天。 可是有一天，金强发现，院里得了疫病的好几个孩子已经好几天没有来他的医务室了，而且还是得疫病最严重的那几个，金强担心他们的身体会出什么问题，就打算亲自去找他们，找了一大圈，还是没有找到，问了福利院里其他的孩子，他们告诉金强，说那几个孩子已经被他们的爸爸妈妈接回家了！金强觉得不对劲，因为这两天根本没有外来人员来过霍利。 金强找到孟娜，孟娜是霍利福利院的院长，岁月蹉跎，不过没有让孟娜失去魅力，不知道是她抱养的好还是怎么了，快要五十的人却依旧丰乳翘臀，每天画着大红的嘴唇，却是个妥妥的‌​美‍人­‌胚子，她一边玩着手机，一边答应金强那几个孩子确实是已经被他们的父母接走了。 金强没想太多，还觉得那样也挺不错，毕竟，父母给孩子提供的医疗机构一定会比他这个小小的医务室能做的要好的多。可是，世事无常…… 那天，黄玲又找到了金强，金强正在给刚得了疫病的一个小男孩打针，可是，这个时候，黄玲却又哭着跑了进来。 “金叔叔，我要走了，我到了改离开的年纪了！” 金强的回忆（一） 一听到这儿，金强开始有些着急了，给正在打针的小男孩贴好了针头。 又着急又‍​诱‎惑‍‍地问道：“离开？什么意思？玲玲，你要去哪里？” 黄玲一边哭一边回答：“昨天晚上要睡觉的时候，玉嬢嬢找到了我，让我收拾收拾，说过两天我的爸爸会来接我回家。” 黄玲口中的玉嬢嬢名叫玉香，听说之前是和孟娜一个监狱里出来的，不知道犯了什么罪，比孟娜晚出来了一年，出狱后，就到霍利福利院和孟娜一起经营，还担当起了副院长的身份，不过人长的不怎么样，身材臃肿，皮肤还有些发黄，却还是染着一头红头发。 “那不是好事吗？”金强奇怪地问。 可是黄玲却摇摇头，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走出了医务室。 黄玲走后，金强却有些怀疑。 黄玲是六岁的时候到霍利福利院的，金强记得特别清楚。那是一个雨天的早晨，金强出去倒垃圾，就看见一个全身雪白、穿着白裙子的小女孩蹲在福利院大门外，也不撑伞，全身都湿透了，还发着抖，金强看她可怜，就把她带回了福利院，孟娜特别高兴，见她一个小女孩孤苦伶仃，也就把她留了下来。 可是一切的一切，就发生在黄玲要走的头一天晚上，那天，听说是黄玲的爸爸到福利院接她了，金强依旧有些怀疑和不放心，就跟着一群小朋友，想去看看黄玲的爸爸到底什么样。 一个西装革履容光焕发、看上去三四十岁的男人从一辆豪车上上来，一看就是有钱人家，院长孟娜很是高兴，还连忙到人家跟前说说笑笑，嘴里还一直喊他为‘老板’。 福利院的孩子啊，都没见过这样的大场面，羡慕得不得了！ 不过，见到了自己爸爸的黄玲，好像不太高兴，似乎还有些害怕！那男人过来，抬手抚摸黄玲漂亮的白头发，一脸笑意。 “玲玲，你可以回家了，爸爸来接你了。” 黄玲扒下他的手往后退，朝着面前的男人吼道：“你别碰我！你不是我爸爸，你是大坏蛋！”说完，黄玲跑进宿舍躲了起来。 不过男人似乎没有生气，相反，他决定在福利院住一晚，让黄玲做好回家的心理准备。院长也答应得很是爽快，在金强住的房间旁给男人安排了一间客房，还精心布置了一番。 到了晚上，金强放不下心，一直想着这件事睡不着觉，决定到楼下的花坛散散心。 可是，当金强路过那男人的房间时，他听到了他不该听到的声音。 金强隐隐约约听到了女孩的哭声，房间的门是开着的，留着一条缝，似乎是忘记关了，不过已经足够让金强探进去看到屋里的情况。 顺着门缝看进去的时候，金强惊呆了，白天衣冠楚楚到福利院接黄玲的男人，现在正把黄玲摁在床上进行性侵！ 黄玲衣衫褴褛，可是力气太小，抵不过男人的一个巴掌，男人粗糙的手掌蒙住她的嘴巴，让她喊不出话来。 “禽兽不如！一个父亲怎么可能对自己的女儿做这种事情！”金强这样想着，自己害怕极了，不敢出声，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最后却只能装做什么都不知道似的原路返回回了房间，一晚上都睡不着觉，他想做点什么，但是，他很害怕，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可他就是不敢掀开那扇只开了一条缝的门。 不出所料，第二天，黄玲被那个男人带走了，当着所有人的面，黄玲像是睡着了似的躺在男人怀里被抱上了车，金强想，这个禽兽不如的男人应该是给黄玲吃了什么安眠药。 孟娜上前去告别，兴高采烈地趴在车窗前，与车里的男人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要出发之前，男人还给孟娜塞了一沓厚厚的钞票。 这一天，深深地被金强刻在了记忆里。 随后的几个星期，接二连三地有被自称是孩子爸爸的男人接走，不管三岁的还患有疫病的，还是像黄玲一样大的小女孩，有的是真的被接走了，还有的却是平白无故不见了踪迹。 对于金强，那天晚上看到的那一幕，始终是一个魔咒，他始终无法控制自己不要去想，他很后悔，倒不如说是愧疚，他不知道黄玲以后究竟会过的如何，他觉得要是自己当时勇敢一点，鼓足劲去掀开那道门，或许，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他觉得是自己害了黄玲，他恨自己为什么那么不出息！ “我已经到了该离开的年纪了。” “金叔叔，我也会被卖掉吗？” “你不是我爸爸，你是大坏蛋！” …… 想起黄玲说过的话，再把它们和自己那天晚上看到的一幕串起来，金强想想都觉得细思极恐，头皮发麻。 终于，一次偶然的机会，让金强触碰到了这一切背后的真相。 那是黄玲走后的第二个星期，天气越来越干燥。 金强到孟娜的办公室去报销上个月的医药钱，门紧关着，以为孟娜不在刚要离开，就听到里面的人在吵着什么。 “我告诉你，孟娜，上个月的钱你必须一分不差的给我，明明说好大家五个人每人20%的，你却才给了我10%，什么意思啊你，合着我另外的那10%是被你吞了吧！”金强一听，是玉香的声音。 “你好意思吗？玉香，你什么活都不干，那些得了疫病的野孩子都是我刨的器官，你就在旁边悄悄二郎腿涂涂指甲油。” “什么？！刨器官？！什么意思？！难道……”金强想着，悄悄在门外听着不敢发出半点儿声音。” “脏活累活危险的活都是我干的！你好意思吗？”孟娜说着，听得出她的无奈。 “我干的少？！你想想，那些到了年纪的小姑娘，哪个不是我苦口婆心地哄着她们跟那些狗男人走的，她们哭的时候你去哪了？”玉香吼道。 “行了，我没心情跟你在这里浪费时间，下个月我们两个换换，你去收拾器官，下个月的月尾，我合着这个月的10%一起转给你，行吗？” “行吧，这可是你说的啊。”为了钱，玉香虽然不情愿，却还是答应了下来。 两人又七七八八说了一些东西，金强调整好状态，屏着气才把刚刚得知的巨型信息消化，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金强的回忆（二） 那天晚上，金强依旧是睡不着觉，交杂着前几天黄玲的事情，金强感觉自己已经快要窒息了。 事到如今，他觉得他必须做点什么，他是救死扶伤的医生，是要把别人从鬼门关里拉出来的活菩萨，不能看着杀戮肆意不管。 对于黄玲，自己已经是愧疚万分，痛恨不已，如果再这样揣着明白装糊涂下去的话，他怕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对于这次造成大面积人员感染的疫病,北区虽然较为落后，但是还是如约分配到子救援药物，虽迟但到，就连霍利福利院也不例外。 这天晚上，金强正在给新分发下来的药进行分配，一直忙到很晚，刚准备关门下班，就看见孟娜抱着一个箱子鬼鬼祟祟地人房问出来，两人隔得不近，从对面的楼厂看上去，倒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孟娜表情十分紧张，马马虎虎下了楼，孟娜朝着福利院的后仓走去，前脚刚走不久，就看见玉香也从孟娜旁边的房间出来，急急忙忙，像是要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左顾右盼，还差点儿看见了对面的金强。 想起前几日在孟娜办公室门外听到的东西，金强仿佛可以猜到她们要去干什么，抱着贸然跟上去被发现杀人灭口的风险，金强觉得自己还是心须去一探究竟。 刮看有些磨人的山风，周围的树林发出“哗哗“的声音，明明是该后背冒汗的季节，触景生情，金强竟然感觉周围的空气都有些凄凉刺骨，硬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一路跟在玉香后面，金强顺顺利利地来到了后仓，一整个后仓被封闭的严严实实，玉香进去之后就把门合上了，两边的窗户被木板钉的严严实实，容积不太大，不过看上去也是足够装进两头大象。 金强寻了大半天，才在被木板钉住的窗户位置找到了一处足够让自己眼睛探进去的一个小孔，凑近一点，小孔里面直发出一股刺鼻恶臭的气味。 金强捂着鼻子，朝里面看了进去，贴近，那恶臭的气味甚至有些熏眼睛，往里看，正好可以看见孟娜，正前面放的是她刚刚抱进来的那个箱子，而后还摆着另外几个银色的铁片箱子，金强以前还是学生的时候见过这个箱子，学校给学生们讲实践课，当时授课的老师抱出来一个箱子，就和这个一模一样，叫器官转运箱。 “快点儿，来帮忙，解决了这个，咱们应该可以消停几天了。”孟娜一边说着，一边从旁边的麻袋里拖出来一个小孩，那是前几天刚得了疫病的男孩王刚，已经五岁了，现在被扒光了平躺在地上。 “你先下手，我先看会儿电视剧。”玉香在旁边游手好闲，靠在一个手工编织的靠椅上，嘴里好像嚼着一颗泡泡糖，金强只要闻到里面的味道就觉得自己的味蕾在打雷，他是真的难以想象，玉香是如何吃得那么津津有味的。 “不是说好这个月你来刨得吗？”孟娜有些不耐烦。 “哎呀，咱俩儿谁跟谁，我的好姐姐，孟姐姐，下次，我保证下次一定。”玉香讨好道，表情飞扬。 孟娜什么也没说，却是打开了在自己前面的那个箱子。 “果然，新装备就是漂亮。”说着，孟娜把手伸进去，从里面掏出一把崭新的直晃眼睛的手术刀，刚要朝着王刚的肚子划下去，却听见王刚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 “不好，他醒了！”孟娜说。 “咔嚓！”一声声响，大动脉血浆喷涌而出，电光石火之间，就看见玉香不知什么时候从椅子上起身，手持着刀，刀片架在王刚被砍断的脖子上，他的脑袋被血浆喷出，又咕噜咕噜滚了一段距离。 “啊！”金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动作也太快了吧！血都溅到我的衣服上了！就不能等一等，就不能在要砍之前和我说一声吗！”孟娜抱怨。 玉香收回刀，有些不屑。 “等？等什么？等他醒来哇哇大哭引来福利院里其他的大人吗？”说完，又顺着椅子靠了下去。 金强愣在原地，感觉全身都很不自在，像是几十亿只蚂蚁在吞噬自己的身体，看着王刚被砍掉的头，他似乎觉得痛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脑海中还毫无防备的想起昨天还到医务室打针，问自己他什么时候能好，又说长大之后想成为像放映厅里电视上的那些警察叔叔一样的王刚。 “为什么？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还那么小，为什么？”金强想着，眼睛也开始湿了起来。“我该怎么办？我能做什么？之前患疫病的孩子是不是也被她们杀了？那黄玲呢？黄玲也是吗？” 只见孟娜熟练地刨开王刚的肚子，又把手术刀伸了进去。 肺、肝、心脏……王刚的器官一个个被孟娜丝滑地取出，又一个个顺着放进后面的器官转运箱。 “得了，这我刨完了，你去碎尸。” “头部呢？眼睛？脑神经？”玉香回答。 孟娜竟然把这个忘了，一双眼睛就可以卖七万块，更别说脑神经了，那可是两百多万块的价钱。 上前几步，抱回刚刚滚出去的脑袋，孟娜又拿起了刚刚放下的手术刀。 见孟娜弄完，玉香这下倒是不闲着，从金强看不见的角落抬出了一个绞肉机，插上电源，从孟娜拿手术刀的箱子里找了一把大一点的砍骨刀，掂了掂重量，又放下去重新找了一把。 三下五除二，肉酱横飞，把王刚的残骸大卸八块后，玉香又把剁下来的“新鲜”肉块放进了绞肉机。 “嚓嚓嚓……”肉块搅成了肉泥。 见还没搅好，玉香却朝着金强看了过来。 “她怎么朝着这边看过来了！？我被发现了？”金强有些慌了。 只见玉香起身，朝着自己走了过来，“完了！”金强想着，脑子里仿佛已经想好了一万个被抓包后的借口和几百条逃跑路线。 “哎？孟姐，没坛子了吗？”眼看玉香来到了自己的前方，玉香却说道。 “有的，不在那边，新进了几个，还没拆，门口箱子里的就是。”孟娜答应。 “哦。” 玉香走开。 “呼！虚惊一场。”金强紧张得脸皮发麻，手心直出冷汗…… 金强的回忆（三） 玉香走到门口，从几只箱子里掏出一个陶土坛，按照平时，那些坛子都是腌泡菜用的，可是今天，金强算是长见识了。 只见玉香把泡菜坛放在了绞肉机前面，绞肉机也已经把王刚的肉搅成了肉泥。 抱起那些肉泥，玉香把它们倒进了泡菜坛，就这样反反复复。 “真是的，刚好今天晚上肖大哥临时有事儿，不然，就可以让他来封了。”玉香一边干着手里的活一边吐槽。 终于，王刚的尸首被连渣子都不剩的封进了坛里，然而这一幕，恰好也被金强用手机拍了下来。 封好后，玉香又把泡菜坛子滚向了金强这边。 “仓里的臭气大概就是从那些陶土坛子里面发出来的，不出意外，隔着一面墙，我前面应该是一大堆放着那些被剁成肉泥的小孩的坛子。”金强这样想。 “啊～五环～你比四环多一环，啊……” 就在这时，炸耳五环一出，金强的手机很会挑时候的响了起来，赶不上看是谁大半夜发牢骚，金强连忙摁掉了电话。 “谁！”听到窗外的动静，正在整理工具箱的玉香警惕地说。 “出来！” 顾不上别的，金强撒腿就往回跑。 “我去看看。”玉香又说。 “不用，现在去看估计早就已经走了，我知道是谁，明天找个时机解决了就行，不用担心。”孟娜一脸淡定，眼神中透着几分杀意，红唇微微上扬。 玉香吐掉口中的泡泡糖。 “呸！真麻烦！” “本来我还认为他是个长的漂亮还很听话的小狗呢，想不到啊……呵呵呵，现在杀了也好，省的以后还要麻烦！” …… “呼……呼……” 金强一路狂奔，根本没看后方有没有人跟着，窜过花坛来到房间，又慌慌张张地把门锁好。 “呼……呼……” 金强顺着房门坐了下去，地板很凉，那股凉意顺着底下一下子又窜进了金强的脑子里，却还是激不醒金强还没有转过来的脑子，他知道的太多了，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被他知道了个透，那些事情像一股巨浪，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涌进了他的脑子，一件件的事情拼凑在一起，让他无法看清也无法呼吸。 他蜷缩着，把头埋起来，双手抱着膝盖，不敢发出声音的哭了起来，一个大男人，已经快要奔四的男人，竟然哭的稀里哗啦。 他不知道怎么办，他怕，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了黄玲在床上挣扎的模样，无助的，崩溃的，仿佛又听到了王刚对他说着梦想，他那期待和想拥抱美好的眼神，他觉得是他害了他们，是他的懦弱让他们坠入了深渊…… 他想起从小和自己相依为命的母亲去世前对自己说的话。 “儿子，我们做医生的，不但要救人，其实更要救人心，病是可以医好的，但是比疾病更害怕的是人心，比起救人性命，我更希望你能找到方向，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地走，好好做人，不留遗憾……” 一直以来，金强都不太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他觉得母亲是想让自己成为一个有雄心有志气有善良的人，可是现在，金强似乎明白了，其实说是明白了，金强其实也说不上来到底明白了什么，可是，又感觉自己是真的一瞬间清醒了。 他决定，就算豁出性命，自己也要为他们、为福利院的其他孩子做些什么。 抹了一把鼻涕和眼泪，金强打开手机，找到自己偷拍的黄玲和王刚的照片，又用自己房间专门设有的打印机里打印了出来。 “黄玲被接走了，除了她，还有好几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也被孟娜送上了车，她们很有可能是被孟娜卖了，除此之外，似乎之前就有几个女孩被送走了，那之前那些得了疫病平白无故消失却说是被接回家的孩子，很有可能早已被她们杀了，杀了之后刨出里面的器官，拿那些器官进行非法交易，简直！简直禽兽不如！” 金强把这些事情都理了一遍。 “啊～五环～你比四环多一环，啊……” 刚才的电话又打了进来，安静的房间顿时被五环占了个满。 “喂？”金强接通。 “哎呦，我的大表哥啊，你最近过的怎么样啊，我今年的训练提前结束了，到北区找你玩儿两天，都矗在你们福利院的大门外好久了！”手机里发出粗狂的男声。 来电的是金强的表弟，叫金顺，是在边疆参军的，和金强的关系特别好，去年也来过霍利找金强，还给院里的小朋友带了好多好玩的。 “噢，是顺儿啊，我……”金强声音有些哽咽，不知道他自己也没有发现，他的声音还有些发抖。 金强轻咳了一声，又对着手机说：“你先回去吧，顺儿，改天我回村里，到时候我们再聚。” “现在这个节骨眼儿，要是把顺儿也卷进来……”金强想。 “表哥，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没有，就是这两天比较忙。” “哥，你跟我客气什么，有什么事儿是我都不能说的吗？你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金顺有些着急。 “不行，这件事情很严重，搞不好……”金强话没说完，金顺就打断了他。 “表哥，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吗？有事我们一起想办法，别担心！” 对！他竟然忘记了，金顺是军人，要是遇上什么危险，比起自己这个什么都不会的草包，或许带上金顺会更可靠。 终于，金强还是答应金顺留了下来，又小心翼翼避着孟娜和玉香去门外把金顺接回了自己房间。 “哥，见到你我真的太高兴了，咱们今儿就喝几杯。”说着，金顺又对着金强来了一个拥抱。 金强悬着的心，被人高马大的金顺一个拥抱安抚下去了不少，这几天的事情太多，直到现在才感觉有了点放松。 “哥，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啊，是不是最近没睡好？”金顺松开金强，因为常年训练晒的黝黑的脸庞上两只黄豆眼看着金强眼眶下两道弯弯的黑眼圈说。 金强摇摇头，想了想，决定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全部都告诉金顺。 …… “什么？！” “嘘！小声点儿！” 金强怕引起孟娜和玉香的注意，没有打开自己房间的灯，两人靠着一根蜡烛才得已看清对方的脸。 金强的回忆（四） “表哥，你说的是真的吗？！”金顺始终有些不敢相信，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金强。 “嗯。”金强点点头。 金顺还处在懵圈状态。 “我现在被她们发现了，她们刚刚似乎没有追过来，不过我猜，她们已经知道是我了，下一步就是把我灭口！” “哥，我们报警吧！”金顺说。 “不行，现在报警不是时候，北区政府现在是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手头没有足够的证据，仅凭两张看不大清的照片，就算加上我的口供，十有八九他们是不会相信也不会管这件事的，发生这样的事情的，不要说是旁听者，就算是我，到现在都还是不敢相信。” “那我们就拿到足够的证据，把她们一锅端了！”金顺一脸认真。 “嗯！之前院里患了病的孩子，十有八九是遇害了，还有那几个十几岁的女孩，我猜想，她们应该是被卖了，我见来接黄玲的那个男人给孟娜塞了一沓钞票，真是丧心病狂的狗东西！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金强握紧拳头，听他的语气听得出现在的他有多气愤。 “事到如今，我们能做的，就是拿到更多的证据，还有院里其他的孩子，我们一定不能让他们其中任何一个再落到她们的手中！” “嗯，对……对了！”忽然，金强似乎又想起了什么。 “之前我在孟娜办公室门外听她们说过她们有五个人，刚刚还听到玉香说到一个叫‘肖大哥‘的，我想，她们应该是团伙作案，唉……” 金强叹了一口气。 “放心，哥。”金顺手搭在金强肩上。“我来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嗯！” “等等，什么声音？！”金顺听到外面有动静。 两人出门，躲在过道的翻护栏朝着福利院的大门看去。 那是一辆普通的面包车，隔的位置太远看不清车牌，只见从副驾驶位置上下来了一个男人，一嘴大胡子，却光着头，白色短袖衬衫，牛仔裤，看上去最少得有一米八。 不见孟娜，却见玉香把抱着的器官转运箱递给了那个“大胡子”，“大胡子”接过,又似乎和玉香说了些什么,最后又笑呵呵地坐上了车走了。 面包车走后，两人就又小心翼翼地回到住宿室。 “车里应该是两个人，孟娜、玉香、‘大胡子’、肖大哥、驾驶员,嗯！没错！五个人，孟娜和玉香是‘货源’、还有那个肖大哥，应该也是，剩下车里的两个负责运送，”金顺说。 “嗯，弄清了他们的渠道，那接下来就是‘撒网捕鱼’了！” ……… 金强像平时一样早起去医务室，两人睡得很晚，聊了一晚上计划，金强出门的时候，金顺还在呼呼大睡。 “小强弟弟。”金强前脚刚到医务室不久，孟娜后脚就踏进了医务室的门。 听到孟娜叫自己，金强被吓了一跳，正在倒着热水的的杯子也没捏住，狼狈的倒在了木质桌子上，险些烫到自己， “呃……是你啊，院长。”金强转过身看了孟娜一眼，强装镇定，拿起旁边的毛巾背对着孟娜去擦桌子上打翻的热水。 “这么早找我，院长，你是有什么事吗？”金强一边擦一边问。 “噢，没事。”孟娜笑着答道，又顺着医务室的病床坐了下去，翘起二郎腿。 “就是啊……小强弟弟，你到我们福利院也有几年了吧？” “嗯，十多年了。”金强答应。 “呀……十多年了，小强弟弟，你说你，这十年呆在福利院也没正经谈一个女朋友，整天和福利院的这些小鬼呆在一起，你就不心急吗？” “呃……还好，有这些小朋友在啊，我也没觉得有多无聊。”金强擦好了桌子，又转身问孟娜：“喝水吗？院长。” 孟娜红唇微微勾起。 “不了，小强弟弟，我不渴。”顿了顿，又说：“我也是，挺喜欢这些小孩的，我孩子没得早，看到他们……我仿佛也看到了自己的孩子。” 对！你喜欢他们，我信你个鬼！ 金强强打微笑地看着她。 “唉，小强弟弟，我怎么感觉，你今天有些紧张啊，毛手毛脚的。” “……哦……没有啦，大概是昨晚没睡好。” “没睡好？为什么没睡好？还是说……你做噩梦了？”孟娜依旧咧嘴笑着，还目不转睛地看着金强。 以前，金强一直觉得孟娜是一个可怜人，丈夫死得早，又没了儿子，虽然她一气之下杀过人，但那些似乎都情有可原，可是现在，看着孟娜，金强似乎生出了几丝恐惧，那红唇仿佛是她的武器，眼睛深如一潭死水，金强到现在才意识到，那双眼睛其实早就没有了光，仿佛骨子里住着的是一具空壳，没有灵魂的肉体。 金强和她对视，并没有发现自己的手心早就出来一层密集的汗珠。 “不是。”他开口。 “昨晚我表弟来了，我们聊了很晚，所以睡得也比较晚。” “表弟？去年给院里的小朋友带玩具的那个表弟金顺吗？” “是，是的。” “哈哈哈……”孟娜毫无防备地笑了起来，又说：“我还要好好感谢他呢，他给的那些玩具啊，孩子们特别喜欢，尤其是给黄玲的那个玩具熊，我见她睡觉都还抱着呢！”孟娜似乎真的很开心。 黄玲？你还有脸提黄玲？！ “要不今天晚上我们喝一顿吧，就当是我对她的感谢。”孟娜又说。 “嗯，行。”金强想了想，决定答应她。 “不过……说起昨晚……”孟娜不再看她，起身站起来。 “怎……怎么了？”金强说话都有些结巴。 “没什么。小强弟弟，今晚好好睡啊，别把身体累跨了，不然……福利院的孩子……都还等着你来照顾呢……”一边说着，孟娜一边走到金强面前，在金强的肩上轻轻拍了两下。 “s啊～五环～你比四环多一环，啊……” 就在这时，金强的手机又很会挑时候地响了起来。 金强掏出手机，是金顺。 “哈哈哈……你忙，小强弟弟，我走了啊！”说着，孟娜又踩着她那恨天高飘出了医务室。 金强抖着手接通了电话。 “哥，你去哪儿了？” “我在医务室。” “哦……我去找你。”说完，金顺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长长呼出一口气，吃饭？恐怕只是孟娜为了杀自己的借口，他现在已经十分确定孟娜已经知道昨晚后仓外的人是自己，刚刚孟娜听到他手机铃声的时候，很明显地又把嘴角扬起了一个高度。 他以为，他已经有足够的心态去面对了，可是，看到孟娜，自己就会不自觉地想起，虽是男人，但是，面对这种事情，也是真的会怕，他坐下来，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想想黄玲，想想王刚，对，他不能怕，也没有时间去怕，他必须想一个万无一失的办法。 金强的回忆（五） 最后，金强还决定找一直以来对自己很照顾的厨房的张大娘帮了个忙。 “张嫂，今天晚上你在孩子们的宿舍找一个空位睡下，要是晚上有哪个孩子被孟姐带走，你就给我打电话，行吗？”金强说。 “可以。”张大娘爽快地答应了下来，说话还带着一些地道的北区口音，想了想又奇怪的问道：“对了，孟院长？她为什么晚上要来带孩子呀？” 金强不知道要如何解释，打发了一句：“哎呀，张嫂，这你就不要管了，我知道你最疼我了，你就帮帮我嘛！” 三十几的男人环着张大娘的手臂撒娇。 张大娘招架不住金强的软磨硬泡，没再多问，并还答应金强这件事不会告诉其他人。 如约而至，答应了孟娜吃饭躲也躲不掉。 桌上的大鱼大肉只多不少。 三人围着坐下，孟娜还给他们倒了酒。 说实话，二人起初确实怀疑酒里被下了药，结果还是亲眼看着孟娜先喝下了一杯后才做着样子假装不好意思地喝了起来。 “快快快，我费了好大劲儿才做好的呢！快尝尝！”孟娜连忙招呼道。 见孟娜这么热情，二人也不好拒绝，动起筷子吃了起来，只不过二人谨慎的紧，每一道菜只有等孟娜尝过了才敢下筷，孟娜见状，偷偷露出一个匪夷所思的微笑。 一杯刚下去，孟娜又往自己的酒杯里倒了酒，五十岁的女人还涂着鲜红的指甲油，双手举着酒杯朝向金顺，金顺见状，也连忙顺起身前的酒杯。 “小顺弟弟，我记得我们上次见面还是去年的时候呢！”孟娜笑着，露出一嘴大白牙。 “上次你给小朋友们买的玩具啊，他们很喜欢，我都没来得及感谢你，你就说什么训练要开始了急忙回去，你是小强的弟弟，小强是我的朋友，那按理来说你就是我的朋友，来，这次啊，我们痛痛快快喝个够！”说完，孟娜举起酒杯，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金顺也跟着喝完了酒杯里的酒。 “其实你不用客气的，毕竟我也挺喜欢小孩的，重点是孩子们都喜欢就好。”出于礼貌，金顺笑嘻嘻的。 “对了，孟姐，之前到福利院把黄玲接走的那个男人……”金强顿了一下，似乎是故意的。 “怎么了？”孟娜问。 “哦，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那个男人真的是黄玲的父亲吗？” 对，金强就是故意的。 孟娜的眼神避开了金强的脸，却又十分淡定的用筷子夹着桌上的菜。 “是的，他是黄玲的父亲。”她回答。 “怎么？小强弟弟是怀疑我把黄铃交给了一个不值得信任的人？” 你说呢？ “不，当然不是了！”金强摆摆手。“孟姐对这些孩子的爱都是我们有目共睹的，冬天给他们买棉服，夏天又自掏腰包给他们买衬衫短裤，孟姐做事我怎么可能不放心呢？” “哈哈哈，当然了，我一定是很爱那些孩子的！” 你是爱他们的脑神经和小心脏吧！ “听小强你这么说，我也就放心了，不然我还以为小强你以为你孟姐我是把黄铃卖了换钱呢！“ 难道不是吗？ “说起黄玲……”孟娜想了想，不知道是真的在想，还是在故意做作。 “小强弟弟，是你把黄玲接进我们福利院的吧。” 孟娜这个语气，不像是在询问，而是在以借着问问题向金强提醒着什么，又满脸会另金强产生恐惧地笑着看着金强。 “嗯。”金强答应，语气却不及刚才的高扬。 对，是她把黄玲接进福利院的，所以……孟娜的意思是……是自己害了黄玲！要是当年……要是当年自己没有把黄玲接进霍利福利院，或许……或许黄铃就不会被她卖掉，或许她就不会被那些还不太懂事的孩子欺负，或许……或许就不会才十一岁就被男人侵犯！不过，或许这也是好事，最起码黄玲还活着，不会像同王刚一样的其他孩子似得被剁成肉泥，只有这样想，似乎才会让金强的内心有那么一点安慰，不，其实，金强知道，比起死去的王刚，黄铃过得恐怕才是生不如死！他没办法欺骗自己，没办法说服自己黄玲过得会更好，黄玲被卖到了哪里？卖掉之后是不是也被那个禽兽不如的男人刨开了肚子？会不会……会不会……那是金强能想到的结果，黄玲或许每天都在同那天一样的水生火热中祈求生存…… 想着想着，金强的手不自觉抖了起来。 是的，不管是怎么样的结果，其实都是自己，都是自己的错！是他！是他害了黄铃！如果当年把黄玲送到其他地方，哪里都好，当做自己的女儿也可，只要不是这里，只要不是霍利……都是自己，是自己害了黄玲！他才是那个凶手！！那个把黄玲往火堆里推的罪人！ 可是话说回来，当时的孟娜不是很高兴吗？金强清清楚楚地记得，当时自己把黄玲带去见孟娜的时候，孟娜高兴地合不拢嘴，一边是感叹黄玲因为白化病白里透红的皮肤，一边又是夸奖黄玲乖巧懂事，他还记得，当年的孟娜温柔的摸着黄铃的头发说了一句：“真漂亮，不过可惜了。” 当时的金强没有多想，以为孟娜的意思是觉得黄玲因为有白化病的原因被遗弃在福利院是一件很不幸的事，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孟娜，再想想之前孟娜对黄玲说过的话，金强简直不敢相信，这个福利院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危险”，福利院的创立就是一个骗局，或许从他走进福利院大门的那天开始，这一切就已经是一个定局！ …… 原本以为孟娜会做些什么，可是一直到吃好饭三人散了场，孟娜都还是规规矩矩的没有任何动作。 孟娜倒是乖了，可是金强和金顺却不是很不自在，二人满肚子疑虑地回了住宿室。 “哥，你说孟娜到底为什么约我们吃饭啊？该不会真的只是想请我们吃饭吧？”金顺皱着眉，额头抬出几条又深又黑的抬头纹。 似乎还在想着什么，金强叹了一口气。 “我看得出来，孟娜看我的眼神里带着杀意，而且，凭我对他的了解，这场饭局不可能只有那么简单，而且……” “哥，你怎么了？！” 话还没说完，金强就感到有些昏昏沉沉。 “不对，我们吃的东西里下了药！”说完最后一句话，金强眼前就黑了下去。 “什……什么？！”金强前脚刚倒下去，金顺就感到了自己的不对劲，头也开始变得很重，天旋地转，毫无防备顺着地倒了下去。 …… 金强的回忆（六） 金顺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绳子紧紧地绑住了手脚，嘴巴被胶布一圈圈封得死死的，样子十分滑稽的被绑在一个轮椅上。 “终于醒了。” 金顺抬眼，看见正前方坐在手工编织靠椅上的玉香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叼着一颗棒棒糖，眼里还带着笑意，样子像极了学校里整天专门强低年级学生钱财的大姐大，这倒让金顺感觉全身不受控制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就那点儿药，我还以为你要睡到明天才醒呢？”玉香又说，说着，视线从金顺脸上撇开，看向了手里的手机，似乎在是在打游戏。 周围的光线十分暗淡，只有一个老旧的吊灯还咿咿呀呀的挂在头顶，周围的东西都不太能看清，空气里散发着难闻的气味，唯一的出口处放着一把梯子，几圈随意被仍在地上的绳子，看粗细和大概，金顺十分确定，自己身上绑的应该就是那个。 金顺把四周环顾了一圈，却并没有发现金强的身影。 “别找了，你哥在上面，这里是后仓的地下室，放心，他还活着，而且……哈哈哈” 似乎是原本就知道金顺醒来的时候会干嘛，玉香一边玩着手机，一边说着。 “难怪那么丑。”金顺想起金强和自己说过的那个后仓，只是没想到这个后仓下面还有一个地下室。 …… 没过一会儿，孟娜踩着红色的恨天高从梯子上下来，手上拉着一根扣着金强手腕的铁链，被拉着的一端还设有一个不知用来干什么的按钮。 “快点啊，小强弟弟，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慢啊？”孟娜站在地下室的地面，对着上面还没从楼梯上下来的金强说。 金强什么都没有答应，也不是像金顺一样被粘住了嘴巴，而是他似乎并不想搭理孟娜，眼神似乎也十分呆滞，手上和衣服上沾着大片血迹。 “唔……唔……”明显是看到了金强身上的血迹，金顺激动地想要站起来，眼睛瞪得特别大。 下了梯子，金强径直走向轮椅上的金顺，却是被孟娜无情地用铁链拽了回来。 并没有看到金强表情上有任何的一丝关于疼痛的表情，金顺也放心下来。 “等等，要是哥哥没受伤，那些血又是怎么回事？！” “你叫做的，我已经做了，现在，可以放他走了吗？”金强开口，看着一脸坏笑的孟娜。 “没错！”孟娜答应，高扬着下巴，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我孟娜一向说到做到。” “既然那样，那你就快放了他！”金强激动地说，一脸严肃。 “不过……”孟娜一顿。 金强愤怒，“你又想干嘛！” 孟娜一伸手，拿过了玉香手里的手机。 “哎，等一下，好不容易就要通关了！”玉香抱怨，露出厚厚的双下巴，样子十分难看。 孟娜手指在手机上点着什么，没过一会儿，只听见“叮”的一声声响，一道红光从金顺的轮椅上反射出来，轮椅下装着一个定时炸弹！ “孟娜，你疯了！”金强朝着孟娜大吼，这还是第一次，金强第一次对一个人这么凶！ “唔，唔！唔……’’金顺开始挣扎。 孟娜摇摇手机，依旧一脸坏笑，手机上面显示距离爆炸时间还剩十分钟。 “对啊！”孟娜摇头晃脑，“我就是疯子，这种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小强弟弟，你是医生，从见到我的第一天你就该知道我有这种病，哈哈哈……” “你叫我做的事情，我已经做了，你答应过我会放了金顺的！” 金强近乎快要失控，想要抢过孟娜手里的手机，可是孟娜手疾眼快，抢先一步把手里的手机丢回了玉香手里，又悄无声息地按下铁链上的按钮。 顿时，强烈的电流顺着金强的手腕侵入，金强难忍疼痛的跪在了地上。 “都说了，叫你老实点，还是这么不听话!”孟娜一脚踢在了金强的腰上，还没从点击中缓过来，现在又被孟娜的恨天高一脚踢上，金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痛感。 “放了他……”强忍着疼痛，金强一整个摊在地上，虚弱的说。 “我说过，我孟娜不是什么不讲信用的人，但是你得把我哄高兴了，不然……” 孟娜蹲下，托着金强的下巴，瞥了两眼，又重重地甩开。 “行了，按照约定，我会放了他，但是，他可以走，你，必须留下。” 孟娜仰头示意轮椅下面的定时炸弹。 “否则……你知道的，不单他走不了，就连整个福利院的人，都得一起陪葬。” 孟娜站起身来，对着玉香甩出一句：“把炸弹停了，放了他。” 玉香又是打到刚才的那关，“我说孟娜，你不是故意的吧！” 孟娜又是和刚才一样抢过手机，三两下摁下了暂停键，手机屏幕上显示时间还剩六分钟。炸弹一停，金强就起身向金顺走去，孟娜也没有再次把他拉回来，毕竟她是个讲信用的人! 金强给金顺撕开嘴上的胶带，又给他结了绳子。 “哥，你怎样了？” 金顺从轮椅上起身，对着金强左看看右看看，确定金强没事才放下心来。 “我没事。”金强回答。 “唉唉唉……现在可不是给你们叙旧的时候，要走就快点走，趁现在我还没有反悔！”孟娜不耐烦地提醒。 “我能送他出去吗？”金强问。 孟娜挑眉，有点想笑。 “真TM搞笑，放走他已经是我最后的仁慈了，金强！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最后一次！这也许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你……” 你就行行好！ 最后这句硬是没有说出口。 “一分钟，一分钟后我要见到你。”孟娜竟然答应了！稀奇！ 孟娜说完，金强就带着金顺爬上了梯子。 从地下室上来，光线明显亮了很多，周围依旧是臭气熏天，还有摆满装着小孩肉泥的陶土坛子，唯一不同的是，后仓里还坐满了福利院的孩子，紧紧地围在一起，有的被吓地直发抖，有的淌着眼泪，却是不敢出声，那群孩子前面还站着一个男人，肌肉发达，人高马大，看上去和金强应该差不多一个年纪，脸上还有一道深深的长疤痕，令人看了直发慌，应该就是玉香口中的肖大哥。 男人的后方还蹲着一个老女人，是厨房的张大娘，一脸淡定。 一切似乎都还没有那么糟糕，直到金顺看见地上躺着的满是鲜血，没有了生气的一个小男孩。 “哥，他们……”金顺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切，又看了看金强手上的鲜血。 没错，这一切，都是金强做的！ 金强的回忆（七） 金强和金顺不一样，是被肖大哥，也就是肖仲用水泼醒的，当他醒来的时候，福利院的所有孩子都早已待在了后仓，还有后厨的张大娘，似乎都不敢看向金强，眼神躲闪。 “张大娘，你……你怎么……在这？”金强问，“还有，还有这些孩子是怎么回事？” “你妈的，一口一个张大娘叫的那么亲切，是我肖仲的妈还是你妈啊？”肖仲走过来，像是想往金强的脸上打上一拳，倒是被张大娘拦住了。 张大娘是肖大哥的母亲！？ “哟！我的小强弟弟，你终于醒了！你一直不醒，我只好让小肖换个方式叫你醒了。” 孟娜走过来，对着金强的肩膀拍了拍。 “果然，我就知道，你其实早就知道昨晚窗户外的人是我了吧。” 金强拍了拍孟娜碰过的地方，一脸嫌弃。 忽然，金强想起了金顺。 “我表弟呢？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你弟弟？”孟娜直起身，露出一个十分无辜的表情。 “你们快把他放了！”金强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孟娜，一旁的肖仲见了，抬腿就往金强的大腿上踢去，虽是不痛，但是还是让金强站不住身，狼狈地倒进了那堆人肉坛子里，一个人肉坛子被打翻，瞬间流出恶心的气味。 “哎！小肖。”张大娘起身攀上肖仲的肩。 “娘，你就是和他待久了心疼他，都不要我这个儿子了！”肖仲一脸傲娇。 “行了，金强，你在福利院待了那么久，我们也算是朋友，我答应你不伤害你兄弟，但是……”孟娜静静地看着人肉坛子堆里的金强，又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长刀，递向他。 “一命换一命，按照规矩，你从那些孩子中间挑一个杀掉，我就答应你放了你弟弟。” 金强甩开刀子。 “孟娜，你简直不是人，你知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吗？你们这是犯法！犯法知道吗？这么多孩子，都死在你们的手中，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哈哈哈……”孟娜狂笑了起来。 “你知道吗？金强，我也是有孩子的！我曾经也是有孩子的！！他才多大你知道吗？” 不等金强回答，孟娜又疯疯癫癫的说：“他才四岁，四岁，甚至！甚至比他们都还要小！”孟娜指着福利院的那群孩子。 “他才四岁，就被那个不长眼的司机夺取了声明！你知道我有多痛吗？！你知道我的心有多难受吗？凭什么！？凭什么！？”孟娜瘫坐在地上。 “凭什么就是我的孩子，为什么是他呢？” “就因为那样？就因为你的孩子，你就要拿其他孩子的生命来做报复吗？！”金强说。 “对，没错！”孟娜抹去不知什么时候流出的眼泪。 “我就是要用他们的命，去换我儿子的命！我儿子在地下那么孤单，我这个做母亲的呀，必须给他找一些好朋友，不然，他会孤单的。”孟娜完全想是一个妖怪，说话的时候带着几分娇气。 金强站起来，“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你的儿子还在的话，要是他知道你这么做，他会怎么想？” 孟娜的表情一顿，不过也只是那么几秒钟的时间。 “你知道什么？我儿子一定会理解我的，他会的。”孟娜说着，又露出一个可怕的微笑。 “那黄玲呢？那些被你卖掉的女孩呢？我猜的没错，从我进福利院的那天，从你创办福利院的那天起，你送走的那些女孩，每一个都说是他们爸爸来接的女孩子，都是被你卖了吧？你把他们养在福利院，长的漂亮的就做皮肉交易，长的不怎样的，就像这些人肉坛子一样被你刨肚子，卖器官，对不对？”金强说着，孟娜没有说话。 “那可是几百条人命啊？你怎么下的去手？孟娜？”金强不再喊孟娜为院长。 “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金强叹了口气又问。 “什么？” “为什么要选在现在？也就是说，原本你可以天衣无缝，只要你不要那么频繁的取他们性命，你不会暴露的那么早，甚至我都根本不可能怀疑你，也根本没有理由发现你，为什么？” 孟娜笑笑。 “原来如此，你知道吗，这些孩子得了疫病，疫病是很难治的，你是医生，我想你再清楚不过，我们北区并不发达，没有足够的药给他们治病，早晚都是死，不如我送他们一程，疫病又极具传染，要是传到全身，非但真的会死，而且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他们的器官也就都染上了病毒，非但我卖不了一个好价钱，他们也还失去了他们的价值，我早些把他们杀了，他们也就成了有意义的东西，不会死的没有意义，我想，他们也会觉得很高兴吧，死在我的手里，比起活在疫病的折磨中，哈哈哈……这么想想，我也成就了他们吧！” “你真是疯了！为了一己私欲！竟然！”金强觉得眼前的孟娜已经变成了一个魔鬼！ “好了，小强弟弟，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现在……该进入我们的正题了……”孟娜把金强刚刚甩出去的长刀捡回递向金强。 “选一个吧。”她说。 “金强一脸不屑。” “呵呵。”孟娜浅笑。 “没关系，小强弟弟，我早料到你会这样，不用担心，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的……” 孟娜挥挥手，示意肖仲。 肖仲领会，从福利院的那群小孩中间拖出一个四五岁的小孩丢在前面，又掏出手机按下了按钮，忽然，抱团的小孩中间响起定时炸弹的声音。 “你简直就是禽兽！” “竟然你不满意上一个交易，那我们就换一个。”孟娜挑眉。 “用他。”孟娜指了指被肖仲拖出来的小孩。 “用他一个人的性命，来换取福利院里其他小孩的性命，以及，以及你弟弟的性命，怎么样？这个交易，你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