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宿命》 第1章：系统正在努力加载 东柳乡，名字起源于道路东的一棵老柳。又因柳是当地大姓，所以东柳二字又多指河东柳氏一族。柳氏在当地很有名望，外来人想到东柳乡定居大多数人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自己本身是条过江龙，二是和柳氏结姻亲。 东柳乡有一户姜姓人家，姜家主人姜维是咸通十五年举人，不知是何原因背井离乡，最后落户东柳乡娶妻柳枝。 姜维和柳枝育有一双儿女，这对龙凤胎都是咸通十七年出生的，长女姜陵出生更早些，分量也更重些有五斤一两，次子姜望出生得晚，重量只有四斤一两。 姜维早年读书败坏了身子，于同光五年染病去世，享年四十二岁。只留下妻子柳枝抚养一双儿女。长女姜陵身体健康且自幼聪慧让柳枝省心不已并引以为傲，次子姜望先天不足，性格顽劣，好在还算听话。 同光八年惊蛰，姜望与同乡伙伴于水中嬉戏，次日感染风寒，诱发了先天不足之症，而后便是大病难愈，小病不断，汤药不停。 同光九年六月，一阵夏风使姜望再次着凉，高烧不退。浓郁的草药味萦绕在整个姜家，久久不散。 （本文主角·穿越人士·系统拥有者·未来大文豪·思想家·启蒙者·姜陵闪亮登场，想看主角写文的可跳到第8章） “母亲，郎中又开了六副药，小田正煎药，您已经熬了一宿了，休息一会儿，我来替您。”姜陵劝慰道。 柳枝强撑着精神拒绝道：“不，不用，阿陵你去看看小田的药还需要多久才能煎好，我守着阿望就好。” 姜陵见劝不动只好直接动手搀扶柳枝起来：“小瓶，扶母亲去厢房休息。母亲只管休息去，剩下的一切都交给我。保重身体才能更好地照顾阿望，母亲要是倒下了，这家也就散了。一墙之隔，有个什么动静母亲都能知道。” “阿望醒了，你要叫我。”柳枝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姜望惨白的小脸。她也知道以她现在的状态不仅照顾不好阿望，还会给阿陵添麻烦。于是她在小瓶的搀扶下离开了。 姜陵看着姜望气若游丝的的模样不禁叹了口气，病了一年有余了，到今天她也是早有预料。 姜陵早跟姜望说了，别看他今天能跑能跳，那是父亲当年花了大价钱请名医治好的，名医远游前早有叮嘱要忌寒凉，偏伙伴们玩什么他就跟着做什么，好像这样才显得他合群。一场戏水，危及了性命，何苦来哉。 姜陵拿出一张新手帕浸湿在凉水中，然后拧干，换下姜望头上温热的旧手帕，放入凉水中投洗。 姜陵见姜望状态还算稳定之后，将目光投放到了一块纯色纱幔之上，脑海慢慢放空。 在纱幔上赫然出现了一个透明光屏，上面有一行字，系统正在努力加载。字的下面是令人熟悉的进度条，系统已加载99.9﹪。 姜陵其实是一名穿越人士，还是个拥有系统的幸运儿。系统加穿越，一个王炸开局，怎么想都应该走上人生巅峰的，可惜她先败于姜家最强大脑姜维，后败于艰难的世道，最后姜陵怎么想都觉得这其中还有着系统加载了足足十五年的锅。 系统已经加载十五年了，姜陵早已习惯平凡的古代人生，只不过偶尔还是会不甘心地看一下系统的加载进度，结果不出所料，还是99.9﹪。 要是系统加载成功，有挂在身，说不定姜陵还能够救这个愚蠢的弟弟一命。现在的情况其实对姜陵和柳枝蛮不利的。 同光九年，辞旧迎新，新年的爆竹声仿佛就在昨天。新的一年过去，姜望作为姜家唯一的男丁仍然在生病，并且病得很重。因此柳氏一族的人打起了小算盘。 他们派人来试探柳枝的口风，大意是姜举人好狠的心留下孤儿寡母三人，你这些年过得辛苦啊！如今姜望又病得很重，为了姜家香火延续，你看看这三个小子如何？一笔写不出两个柳，一家人总是要为你的长远计。 柳氏派来试探口风的人说的倒是比唱得好听，说到底还是觉得姜望有死相，来吃绝户了。 柳枝当然不能同意，将柳氏派来的人赶了出去。到了五月，柳氏又来人了，这一次是给姜陵说亲的，说的是族长家的小儿子。 来做媒的人将族长家的小儿子夸成了世上难得的良人，又把两人比作是金玉良缘，实乃天作之合。柳枝没有同意，黑着脸把人赶了出去，一个不学无术，乡里出了名的游手好闲‍‎浪­荡‍‌子也想娶她的女儿？还是做梦去吧，梦里什么都有。 五月的闹剧，再次拉满了姜陵的警惕。族长的小儿子，可见不是一两支脉的事，而是整个柳氏宗族打算把她姜家吃干抹净。失去姜举人且姜望也有死相的姜家就好像是小儿闹市抱金砖。姜陵必须早做打算。 柳枝的直觉也在不断发出警告，但她仍寄希望于姜望能够好起来，她更加用心地照顾姜望，乃至到六月份几乎寸步不离，希望奇迹会降临。 姜陵在柳枝照顾姜望期间，接过了管家权，她将家中大量铜钱换成更方便携带的黄金白银，并对姜家的人员进行精简，只留下共患过难、人品经历过考验的和从小在姜家长大、身家清白的。同时姜陵还打着为姜望祈福的名义减少三成租子，施恩于佃农。 姜陵知道姜望已是命不久矣，郎中开的药只不过是吊着姜望的命。没有奇迹，姜望必死无疑，不过早晚而已。姜陵是理性的，当然按照普世价值观也可以说她是无情的。但她必须要为活着的人，她和母亲来考虑。 姜望一死，她又该如何守住姜家的家产呢？姜陵皱紧眉头，继续望着纱幔出神。她已经在脑海中预演了姜望去世后会发生的闹剧以及如何避免或解决闹剧的一系列方法。方法甲乙丙丁各有各的弊病，所以果然最优解还是那个了吗？却又是心有不甘，不愿选。 姜陵再次叹了口气，如果有的选，她宁愿是转生到现代的孤儿院，也不愿做古代举人的女儿。中秋同月圆，此世非吾乡！ 第2章：姜家走水李代桃僵 七月流火，转眼姜望又在郎中吊命的药方中残喘了几个月。六月时姜望还时不时会醒过来，现在姜望已经昏迷很久了。 柳枝守着姜望，姜陵打发了一批又一批闻味找上门来的苍蝇。柳枝绝望地求神拜佛，两颗眼珠布满血丝，执拗之态很是吓人，郎中自然不敢再刺激柳枝。 柳枝不知道，姜陵却是再清楚不过，姜望也就这两天了，纵是有千年的人参也留不住姜望。况且姜陵觉得姜望后期也很是痛苦。 七月的时候，姜望虽然还会醒来但已经没有什么力气去说话了，他看向姜陵的要眼神中充满着渴望与痛苦。姜陵也不知道姜望是渴望生还是死。 夜晚，一直昏迷不醒的姜望突然醒来。柳枝又惊又喜。拄着桌案，左手托脸的姜陵听到动静也醒了过来，她走近一看，柳枝正扶着姜望坐起来。 姜陵顿感不妙，这不是回光返照吧？她第一时间屏退屋内外人，然后紧紧地关上大门，插上门闩。 “儿不孝，恐怕要先走一步了。儿悔不听阿姐言啊！”姜望自知大限将至，回忆如走马观花在脑海中闪现，他最后悔地就是没听姜陵的话，他的伙伴们都不是他的益友。 听到姜望的话柳枝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断了，立刻崩溃地抽咽起来：“我的儿——” 姜陵心里也不是滋味，这是她的同胞兄弟，姜望今天就要走了吗？她想张口，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千言万语汇聚成了两个字：“阿弟……” 姜望将自己的手搭在柳枝的手上：“要保重，要好好的。阿姐也是，顺便替我尽孝，照顾好妈。阿姐、妈，我走了——” 说完姜望就合上了眼，手眼看着就要从柳枝的手上滑下去。柳枝立刻反手握住哭喊道：“阿望，我儿，阿望，我的阿望——” 姜陵眼角通红，泪水一直在眼眶打转，到了这一刻，泪水一泻千里。 姜望，人走了！一直围绕着她打转，阿姐长，阿姐短的弟弟走了。 “母亲，阿望最后的愿望就是希望我们好好的，母亲是想阿望走也走得不安心吗？”姜陵必须保持冷静，整个姜家现在能够做主的人出了柳枝就是她了。 姜望一走，那群虎狼必定会一拥而上，将整个姜家分食。现在不是以姜陵的意愿为转移的时候了，想要最体面地度过危机，还是要选择最优解。 “母亲，阿望走了，往后的日子，亲戚们必定会勤上门来。母亲可做好打算了？”姜陵一说，柳枝就想起了亲戚们的嘴脸。 “一群爬杆子，上赶着来的穷酸破落户，只要敢来，必定是要遣人赶出去的。”柳枝抹了抹眼泪，她必须要坚强起来，她的阿陵才十五，可不能让一群闲人评头论足，姜家有她在，还散不了。 “时移世易，如今姜家没有男主人了。”姜陵提醒道。姜陵整顿姜家的时候就发现有不少人心思不定，有的甚至起了贼寇之心。姜陵发现后就立刻以雷霆手段清退了一批人。好歹算是镇住了人心。 世道就是这么不公，世人总是觉得孤儿寡母好欺负，若是这家是个没有没有男丁的绝户，注定是要被拆解分吃的，谁让你家中无嗣呢！ “是啊，到底是不一样。阿望——”柳枝的泪又止不住了。这声阿望既有对儿子的思念，还有无人支撑门庭的悲伤，以及对未来命运的迷茫。 就在柳枝六神无主，她思来想去甚至打算断尾求生的时候，姜陵站了出来，说道：“母亲，今夜大风，天干物燥，姜家走水了。” “哪里走水了？”柳枝没有反应过来。 “大火迅速蔓延，我因照顾阿望，与其同困一屋，我躬身护住阿望，等待救援。风停火止，阿望成功获救，长女姜陵葬身火海。”姜陵编了一个完整的故事，这一次柳枝听懂了。 柳枝摒住呼吸，瞳孔放大，她竟没想到姜陵会如此胆大，她这是要李代桃僵，女扮男装以姜望的身份过一生。（临时计划，进县后即第7章，恢复自己的身份。） 姜陵的想法实在是太大胆，太荒谬了。扮演一时易，扮演一生何其难。到最后户籍上只留下姜望一个身份，姜陵新生悔意又要如何脱身？她已经没了一个孩子，不能再毁了另一个孩子。柳枝想都没想地直接拒绝道：“不行。” “母亲，柳氏一族绝非善类。当年父亲去世，阿望已长成半大小子，整个姜家都被撕咬下大半血肉，只能退守百余亩田。现如今阿望也走了，我和您这对寡母孤女组合又要受怎样的欺负呢？”姜陵冷静地分析道。 “人生在世，如何能不受委屈？再说还有你舅帮扶，也不至于……”柳枝越说越没信心。 “阿望病后，母亲阿弟是第一个登门的，带着三岁的柳山说要过继给您当儿子。”姜陵早看穿了柳树这个舅舅的本性，富贵动人心，平时相处融洽的兄弟姐妹都会因为财帛争执产生矛盾，何况柳枝和柳树这对感情淡淡的姐弟。 “今年五月柳家人登门，替柳族长小儿子说亲，您将他们赶了出去。若再有人登门提亲，您又待如何呢？向我提亲的人到底是求我这个人，还是姜家的万贯家产呢？运气好还能看外人挥霍姜家家产，所遇非人只怕会抑郁而终。柳氏一族接连登门可见是不要儒雅守礼那张皮了，他们能做出什么又岂是我们可以想象得出来的？”姜陵再次加码。 “父亲、阿望都去了，我也走了，姜家不复，母亲又有何可依？归家后，初期还好，银钱被索尽后，您如何面对流言蜚语？您又要如何面对长辈的催婚？”姜陵步步紧逼。 “我是要护着你，守着你父亲和阿望的。”柳枝惊道。她与夫君琴瑟和鸣、相敬如宾一辈子，他人何能比得？况且实言，柳家自是不如在姜家自在快乐的。 “还请您速速决断。”姜陵催促道。 “罢了，依你。”柳枝心防失守，想来竟觉得姜陵的法子也有不少优点。 姜陵一手打翻了烛台，并将纱幔等易燃物凑近，助长火势。然后她开始为自己换了身姜望常穿的衣服，并在姜望的中衣加了件自己穿的外衣。 姜陵将柳枝推出门：“外面的事全由母亲做主，还望母亲打点周全，今夜后再无姜陵。” 柳枝回头望去，她好像看到一团烈焰将姜陵包围，她坚毅的表情好像阿望又好像夫君。是了阿陵和阿望本是龙凤胎，换了衣服就更像了。今夜后主持门庭当是阿陵了。 第3章：没人比我更懂文豪 姜陵站在屋内看着火苗渐渐壮大，攀延到实木上，阵阵焦味开始蔓延，屋内温度也渐渐升高。 她将布扯成条状，然后用姜望没喝的药浸湿，接着捂住抠鼻，再撕一条长布，绕过浸湿的布条，缠于脑后系紧。 火是从床开始蔓延的，姜陵抱着姜望的尸体退到一块精巧别致的石制屏风后，这个位置距离床很远，她的背后就是窗户。这扇窗户她早做了特殊处理，一人用力即可破窗而出。 火势越来越大，她感觉布条有被烤干的趋势，好在这时她听到了小田高声尖叫道：“走水啦！” 姜陵恍惚间好像看到了系统加载进度突破了99.9%，系统加载成功了？姜陵眨了眨眼，发现不是幻觉，系统终于加载成功了。 姜陵激动地问道：“系统在吗？” 没有声音回答她，光屏在眼前展开，一行文字浮现出来：【作家系统9451号为您服务，本系统将遵循基本法，秉持人文主义原则，全心全意辅助您成为一名优秀的作家。现进行时空锚定，锚定成功，数据信息已入库。您可以完整版用户协议和隐私政策，您是否同意注册账号？是／否】 还用展开？她姜陵一生，不，是两辈子都没展开过用户协议和隐私政策。正经人谁有耐心看废话啊！ “是！”姜陵毫无犹豫地答道，犹豫一秒她都不是正经人。 【欢迎您的到来，用户945123333333，请您为作家系统9451号更改名字。温馨提示，字数限制于十字以内。】 “文豪辅助。” 【对不起，该系统名已被占用。】 “文豪之路。” 【对不起，该系统名已被占用。】 “作家之路。” 【对不起，该系统名已被占用。】 “大文豪。” 【对不起，该系统名已被占用。】 “作家助手。” 【对不起，该系统名已被占用。】 “作家助手2.0” 【对不起，该系统名已被占用。】 …… 姜陵一连试了五十多个名字皆折戟，到最后她想到脑袋发木都想不到能起个什么名字。她的前辈们也太不当人了，把好听的名字都占了，她这个后辈还能起什么？ 难道她姜陵就只能用有着奇葩名字的系统了吗？什么“非非非非常奇葩的作家”之类的她才不想要！ 动动脑，聪明一点，聪明一点，“没人比我更懂文豪”姜陵不自觉地念出，声音很小，但依旧被系统捕捉到。 【没人比我更懂文豪系统诚挚为您服务，请更改您的笔名。】 “什么？” 【对不起，该笔名已被占用。】 “我不想用这个系统名。” 【对不起，该笔名已被占用。】 “又来？” 【对不起，该笔名已被占用。】 “垃圾系统，人工智障。” 【对不起，该笔名已被占用。】 姜陵无语，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不对啊，她的系统加载成功了，李代桃僵已经不再是最优解了。系统可以再研究，先逃出去再说。姜陵努力用手肘撞击窗户的薄弱点，一下，两下，三下……没撞开？ 姜陵尽全力尝试，结果硬是撞到衣袖燃起了小火苗，手肘火辣辣的疼，这都没有撞开。姜陵只好停下，撕下被火星点燃的半截衣袖。 姜陵睁大了双眼，满脸不可思议。她之前明明试过的，怎么会撞不开！难道有人把窗户修好了？ 烟越来越浓了，姜陵感觉自己有些发晕。来救她的人呢？天亡我乎？时间过得好慢啊。系统姗姗来迟，但好歹加载成功了，眼看着就要走上人生巅峰，她却要葬身火海，出师未捷身先死了吗？ 穿越十五载，碌碌无为，有些遗憾啊—— 姜陵感觉呼吸有些困难从蹲着改到趴着，昏迷前，姜陵还不忘将姜望尸体翻到她身上，呈保护状。 “儿啊——” 姜陵感觉好像有人在喊她，但眼皮就像是灌了铅似的，她睁不开眼。等到她醒来的时候，一睁眼看到的就是绣满金丝福纹的鸦青色纱幔，再一转头，映入眼帘的就是哥窑的一对冰裂纹瓷瓶，里面插着明­​黄​‌色​‌的天人菊。 姜陵抿了抿嘴，唾沫却难以分泌，她渴了。 “水——”姜陵的声音像砂纸打磨桌面一样沙哑，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还好没哑，正好这段时间声音的问题是解决了，她的口技天赋很差劲，没有办法模仿得惟妙惟肖，过后因为大火导致声线发生细微改变很合理吧。 待姜陵回过神来，她才想起李代桃僵已非最优解。对了，系统，系统是真的加载成功了吗？还是一切只不过是她在火海中的幻觉？ 没等姜陵细想，柳枝就醒了，她守了一天一夜，后来实在撑不住了才伏在桌子上小憩一会儿。听到姜陵喊水字，她就立刻醒了。 柳枝端着一碗温度适宜的水走到床边坐下，然后扶起姜陵，碗慢慢靠到她嘴边，角度微微倾斜。 姜陵的嘴唇沾上了水，舌头下意识的向上舔，水卷了进去。水进嘴，姜陵感觉干渴再难以忍受，先是小口试探，接着就是大口大口地吞咽。 “慢点，慢着点喝，不用急。”柳枝的手轻轻拍打着姜陵的背。 姜陵犹如饕餮一般，不肯放慢速度，很快一碗水见了底，她咂了咂嘴，感觉还不解渴，可肚子却告诉她，装不下啦！ 柳枝把碗放下，然后紧紧抱住姜陵痛哭道：“你知道有多危险吗？你知道我差点一夜之间失去两个孩子吗？那门怎么就那么难撞？真有你的。别这样了，我们好好的。” “怕您冷静下来反悔，我们真才有人，咳咳，有人信。”姜陵才说了一句话，嗓子就有些发紧了。 “好了不说了，郎中说你的嗓子至少得休养两到三个月。尽如了你心意，别再吓我了。”柳枝后怕不已。 姜陵听明白柳枝话里的意思了，李代桃僵这事儿成了。 姜陵现在还哪有心思管李代桃僵之计的后续，她的心思全跑到了系统那里，于是她说道：“困了。” “好，那你好好休息，我守着你。”柳枝缓缓松手，然后盖严被子，只留姜陵一个头在外面。 “您也去睡吧，我们都要好好的。”姜陵看见柳枝的黑眼圈了。柳枝的精神很不好。 柳枝想要拒绝，却看见姜陵不容拒绝的眼神，和微微张开的嘴。 “你别说话，好好休养我听你的就是了，我走了。小瓶，你守着阿望。”柳枝起身离开，把小瓶喊了进来，姜陵的嗓子要多养，能少讲话就少讲话。 “是。”小瓶推门走进来，距离姜陵不远不近地站着，自小在姜家，她当然知道姜家的小主人很独立，喜欢独处，这种时候更希望一个人呆着，可太太的话她又不能不听，只好保持一个不讨人嫌的距离。 姜陵看了眼小瓶，没有得寸进尺，她知道柳枝是不会放她一个人独处的，也只能放弃。 “吱呀——”姜陵听到了关门声，房间里现在应该就只剩下小瓶和她了。姜陵转了个身，背对着小瓶，用只有她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系统。” 第4章：研究系统恶客登门 光屏展开，以有花纹的纱幔做背景无疑是很难受的，姜陵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定制一个纯绿色屏风，养眼。也知道制作屏风的人会不会在背后讲小话，说她奇葩。 【没人比我更懂文豪系统诚挚为您服务。您的基本信息如下： 身份识别唯一编码：945123333333 笔名：用户945123333333（可更改温馨提示，字数限制于五个字以内） 影响因子：零 该时空曾用笔名：无 该时空文学作品：无 最终礼包兑换：（温馨提示，想象力才是您的边界）待定，字数不限。】 姜陵打算先改下笔名。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姜陵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跟跟人工智障耗。 修改笔名首先就是要心平气和，人怎么能跟人工智障一般见识，身体是自己的，不能生气。 其次要做好心理准备，她的前辈众多，万一，是的万一把合理的名字用光了，用个“千里233”之类的，也是勉强可以接受的吧？ 最后是慎言，人工智障是什么都识别，偏偏识别捕捉她的声音的能力数一流。初始改名机会要珍惜，绝对不能像那个倒霉系统名希望。 看着最前面的八个字上陵鼓了鼓腮，接着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 “修改笔名。” 【您的笔名将更改为——】 “凌云。” 【对不起，该笔名已被占用。】 “长风破浪。” 【对不起，该笔名已被占用。】 “未来之星。” 【对不起，该笔名已被占用。】 “一代文豪。” 【对不起，该笔名已被占用。】 …… “深林人不知。1” 【对不起，该笔名已被占用。】 姜陵开始背起了五言绝句，直到把她脑海中的五言绝句库存耗尽，也没有取到文艺点的笔名。 “还有我能够取的名字吗？系统辅佐的作家总不能用小花作为笔名吧？”姜陵终于忍不住了，她这暴脾气。好在她还记得压低声音。 【对不起，该笔名超过字数限制。】 “人工智障。”姜陵骂道。 【对不起，该笔名已被占用。】 姜陵的脾气快被磨没了，她以后要是变成个好好女士，绝对离不开系统的“大恩大德”。 不过笔名叫“人工智障”的这位前辈想来也是被气得不轻。 “千里江陵……”姜陵又回到了最想取的名字上，当然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她是在想后面该加些什么，一二三四五，哦，对了，到五了。 【欢迎您的登入千里江陵。】 “什么？为什么不能刚才用这个作为笔名，现在就能了？你知道你浪费了我多久？我的时间又有多宝贵吗？”姜陵不解，姜陵怨念重重。 【刚检测到笔名为千里江陵的上一任用户已注销账号，您是在其注销账号后第一个注册该笔名的。浪费了您的时间，我们深表歉意，我们将持续优化服务，只为让您满意。】 这熟悉的标准格式话语，姜陵深表无语。 姜陵说了这么多话，哪怕是声音很小，也很累了，毕竟是伤了嗓子。她想先找找看有没有用意念、脑电波之类的沟通渠道。 “系统，设置。” 【设置已展开……】 姜陵飞速浏览，最终在倒数第二行发现了笔模式和语音模式两种选项可以选择，思维模式则被锁住了。 “解锁思维模式？” 【非常抱歉，没有构筑思维屏障的用户将无法解锁该模式。】 “你歧视我，你这是在歧视我，系统歧视人类了啊！”姜陵非常不满，思维模式多新奇，都沦落到古代了，体验一下未来新科技怎么了。我不了解也不会构筑思维屏障，你可以教我啊！ 【为了保护您的隐私与身心健康，该模式即将下线。】 姜陵眼看着思维模式闪烁了两下后就消失了，只剩下语音模式和笔模式。好家伙，直接切割就没有问题了是吧。 姜陵无奈只能先切换成笔模式，她实在不想为难她的嗓子了。笔模式，可以理解为一个透明的大号平板。 姜陵转动脖子，瞟了一眼小瓶，小瓶正低头站着，这个距离，这个角度应该看不到她的动作。 所以说，无论是语音模式还是笔模式都得避着人，谨慎使用，不然别人看不到光屏，只能看到她一个人自言自语或是戳来戳去多吓人，别人说不定会以为她疯了。 不能用思维模式的她好可怜，姜陵碎碎念，这是她距离未来科技最近的一次诶。光屏什么的哪里有思维模式的科技感浓。 点击最终礼包兑换，展开的是姜陵熟悉的输入法，内容由她自己填写。 姜陵仔细想了想，尝试地填写了“惟妙惟肖的口技”。 【“惟妙惟肖的口技”，需要影响因子一百点，您的影响因子暂时不够兑换，请您努力写作，提升影响力。 您是否确定“惟妙惟肖的口口技”作为您的最终礼包？是／否。】 姜陵按下删除键，她浏览整个系统发现，系统就是个无情的数值统计面板外戴一个上能搜索天文，下能查找地理的百科，而且还是她所在时代的限定版。 所以这个最终礼包兑换就很关键了，姜陵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想要回到我记忆中和理解下的现代，继续我的生活。”姜陵输入这样一个愿望，想看看系统到底能神通广大到何等地步。 【“我想要回到我记忆中和理解下的现代，继续我的生活。”，需要影响因子……】 看着系统浮现出来的数值庞大的影响因子，姜陵没有被吓退，而是呼吸急促，竟然真的可以回到她朝思暮想的故乡吗？ 姜陵眯了眯眼，一直飘忽不定，游离于世外的她终于找到了她的锚。她想要提升她在这个世界上的影响力，然后回家，就算乘风破浪，就算披荆斩棘，她将不顾一切。她找到她此世的意义和要奋斗的目标了，她要成为青史留名的大文豪！ 姜陵藏于心间豪言壮志，使她心情激动，脸颊的潮红，是她想要大干一场的决心。 “姜望呢？舅舅来看你了。阿姐你别拦着我，舅舅关心外甥，再天经地义不过了。”一个粗糙无礼的嗓音从远处传来，柳树的嗓门很大，扰乱了整个姜家寂静的氛围，同时也打断了姜陵的畅想，让她冷静下来。 “小瓶，扶我起来穿衣。”姜陵掀开被，想要起来。她第一次穿男装就是在火场里和姜望互换外衣，今天是第二次，怕有失礼之处，还是需要小瓶的指导帮助。 “太太她希望您好好休养，我在这儿就是为了更好地照顾您，您别为难我。”小瓶见姜望欲起身，吓了一跳，连忙走上前劝说道。 “听我的，恶客登门，身为姜家主人，岂有退避的道理？”姜陵不容拒绝地说道。 第5章：姜陵巧言讽柳家舅 此时柳枝仍在阻拦柳树。柳枝看着柳树不怀好意的神情，一下子想到了姜陵曾说过的话。 “你究竟是来关心阿望的，还是巴不得阿望早点去？”柳枝冷声呵斥道。 “阿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弟弟，我听说阿望住的屋子着火，我可是第一时间就往这儿赶。我当然是来关心阿望的。”柳树淳朴本分的脸却说出最油滑的话。 “对了怎么不见侄女，难道她真的……”柳树故作吃惊的表情假极了，“阿姐，不是我说话难听，忠言逆耳，你真的该好好考虑过继的事儿了，阿望身体又不好，将来谁又能给你和姐夫烧纸？我看我家三小子就不错，今年才四岁，还不知事，你我血浓于水，好养。” 柳枝的脸色黑如锅底，她当初真是被蒙了猪油心，怎么会以为这样的舅舅能做阿陵的依靠？姜家走水，一死一伤的消息她刚放出去，其他人还只是蠢蠢欲动，她的亲弟弟，阿陵的亲舅舅第一个登门。真是患难见真情，太令人寒心了。 “是。你是来吊唁的吗？阿陵一定好想见见她舅舅。”柳枝语气生硬，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柳树。 太阳底下，柳树没原由地打了个寒颤，推拒道：“我这也是今天才知道，也没准备，下次，下次一定。我先去看看阿望。” “阿望，舅舅来看你了。”说着柳树推开柳枝就要往里闯。 “拦住他。”柳枝命令道。 得了命令的仆人们将柳树团团围住。 “送开，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姜家主人的舅舅。姜家到底还是我侄子做主。我侄子小时候就喜欢和我玩举高。”柳树别的没有，倒是有一股子蛮力，一手推开一人，继续往里闯。 可惜经过姜陵和柳枝两次清理，留下的仆人大多体格清瘦，干活是勤快，但护家还缺把气力。 柳树凭借着姜望亲娘舅的身份和高大粗壮的体格眼看就要闯进后院，姜陵在小瓶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不知舅舅有何急事，非要见我？”姜望后期是比姜陵还要消瘦的，所以姜陵穿了件黑色外裳，腰间系着一块平安玉。姜陵比姜望要高，所以她尽量弯腰，靠在小瓶身上。 柳树见“姜望”走出来，顿时大惊失色，不是说姜望这小子已经病入膏肓，连床都起不来了吗？怎么姜望还能出门？ 姜陵扮演的姜望看起来依旧病弱，但那股精气神已然不同，不再死气沉沉，而是充满生机，好像只要给他时间，就能重新恢复健康。 其中差别就连姜家的仆人都能看出来，他们一脸喜色，为姜望即将康复而感到高兴，这份喜悦甚至冲散了那场带走大小姐姜陵大火的阴霾。姜家可是难得的厚道人家，在这里做工是件有福气的事儿。 柳树自然也能看出，“姜望”一时半会还死不了。就好像那场大火将姜陵的生命力注入灵魂到姜望的身躯一样。真是该死的诡异。那场大火怎么就没烧死姜望这个小崽子呢？让姜陵活下来也比姜望活着更妙。姜望活着，还康复有望，他儿子怎么办？ 柳树看着“姜望”的眼神逐渐变得不对劲儿，像是淬了毒，在他的心里已经给姜望的小人扎了千八百针。 柳枝也是一惊，不禁向前走了一步。怎么到底是把阿陵折腾起来了。柳枝心里更是埋怨柳树，她暗暗下决定，要是阿陵因为柳树的折腾有个三长两短，她必要跟柳树鱼死网破，拼个你死我活。 “舅舅如今见到我了，想来也安心了。”见柳树久久没有说话，姜陵继续说道。 姜陵的意思很清楚，就两字——送客。姜陵当然也看到了柳枝，她面向柳枝微微颔首，表示她没事。 “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舅舅就是有些担心你……”柳树也知道他做得不地道，他声音变弱，也不像刚刚那么大小声了。 柳树对于他的行为代表着什么实在是再清楚不过了。他也就是欺“姜望”卧病在床，有口难言，如今倒是叫他骑虎难下了。 都怪他那婆娘碎嘴子，听风就是雨。还有他姐柳枝，亲姐弟也瞒着，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柳树埋怨他妻子，又埋怨他姐姐，但无论是怨谁，总归是怨不到自己身上，很是没有自知之明。 “舅舅的担心，我收到了，也必将铭记在心，永世难忘。”姜陵将后面八个字咬得几重。 柳树有些慌了，这是要结仇呀！他觉得“姜望”这个侄子生死一线走过一遭变了更加锐利了，真是一点也不可怜了。 “都是你舅母撺掇的，她天天东家长西家短地聊，也不知是听了哪个长舌妇说的话，学给了我听。我早该知道，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就不该听她的。我家侄子一看就是福大命大，长命百岁的。等我回去了一定要好好教训我那婆娘，哪有这么当人舅母的。”柳树把责任推卸的一干二净，他淳朴本分的脸堆起了讨好的笑容，好不滑稽。 “舅舅如何处理家事，我自是管不着的。姜柳本是两家，两家人两家事。手还是莫言伸得太长，仔细别了断手。”姜陵警告道，“说起来我也有段日子没有给县里的曾世叔写信了，不知舅舅可否行个方便，代我寄信？” 柳树经姜陵的提醒也想起了，姜维交友颇广，在县里就有位姓曾的朋友，名鸿，听说这位曾鸿老爷今年好像是补县令了。 县令大人可不是他们升斗小民能惹得起的。 柳树顿时收起了所有的小心思。他知道只要“姜望”在一天，姜家都不是他可以觊觎的。收起来算计之心，柳树又开始装起了好舅舅。 “有空，当然有空。舅舅帮侄子，天经地义。咱们是亲人，你看哪天方便，是需要我再登门拜访还是？”柳树谄媚地问道，看起来是想要修复关系。 “时间不定，倒时候我让人给舅舅送信就是了，还是要谢谢舅舅，虽有血缘，但到底我姓姜，不姓柳。舅舅要没事儿的话，我就不留舅舅用饭了。儿体力不支就先回去了，您也要好好保重身体，莫为外人生气。”姜陵最后一句话是对柳枝说了，柳枝点了点头，她巴不得姜陵早点回去休息，于是让小瓶搀扶姜陵回屋。姜陵得到柳枝的允许后，也不等柳树再说些什么就转身离开了。 第6章：母女夜话逃离东柳 柳枝毫不客气地直接打发柳树离开：“阿弟，走吧。莫不是还要我这个当姐姐的送你到门外？” 这一次柳树可不敢再推搡柳枝了，他做出一副好弟弟的假模假样：“可不敢劳烦阿姐。阿菊那个人阿姐你也熟悉，她就是爱嚼舌根，但我能被她撺掇也确实是我的不是，还望阿姐原谅弟弟。阿陵……可惜了。入葬的时候，阿姐有需要，只管叫我，使唤我，弟弟我绝无二话。” 说完，都没用赶，柳树就走了，而且走得飞快，像是后面有人在撵他。 柳枝看着柳树的离去的背影皱紧了眉。越发没担当了，阿菊这个弟妹，是有些小毛病，喜欢讲些闲话，但身上是有些朴素的正义在身上的。吃绝户这事儿，阿菊干不出来，定是柳树自己的注意。 当年就是阿菊在姜家门前骂退了那些在姜维去世后得寸进尺的小人。柳枝一手笼着一个孩子，看着阿菊的背影，感觉阿菊变得格外高大。她也是在那天后决定改变，她要学习的人就有阿菊。 要是麻烦阿菊办事儿，她的嘴虽不会闲着，事情却办得明明白白。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柳树就不一样，惯会答应得好好的，事儿是一件不办。 要照柳枝说，柳树真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气才能娶到阿菊这样勤劳能干的妻子。 “都没活了是吗？还杵着？”柳枝一发话，还愣着的仆人们顿时如鸟兽散去。 入夜，柳枝看着姜陵喝完药刚要走，就被姜陵叫住了。柳枝见姜陵有话要讲就屏退了周围人。 柳枝坐在姜陵床边，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他什么时候入葬？”姜陵这个他指的就是姜望了。 “近些日子吧，道士说九天后是个宜出殡的日子，快些也好，你不知道我这颗心一直悬着，生怕露馅，今天就柳树一个人来，日后要是一群人来，又或者是五年后加冠，娶妻生子这一关又要如何应对？”柳枝光是想想就头疼，她当初怎么就被姜陵给唬住了，姜陵的个人幸福又该怎么办呢？ “母亲，我们近些日子把土地卖掉，刻两个碑，等阿望入葬后，我们就走，去县里，能不回来就不回来，走前把碑换了，本是为了我们母女两个活人委屈他了，还要是让阿望用自己的名字。”姜陵说道。 姜陵本来的计划是代替姜望的身份，在东柳本地当个地主混日子，但今时不同往日，她的作家系统加载成功了，想要扬名还是得去县里。 县里有多家报刊。在姜陵小时候姜维从县里带回来总会带好几份报纸，姜陵也是在那时候才知道原来外面已经发展出了报刊和报纸。姜陵小时候最爱缠着姜维的时候，也就是姜维从县里带回来新报纸的时候了。 上面的新闻让她了解到了外面的世界，也扩展了眼界。还有专门的刊，就是刊登的故事对于姜陵来说有些老套，但也有些作家文笔精彩，情节引人入胜，他们的为姜陵无聊的古代生活增添了一抹色彩。 柳枝听完姜陵的计划，再次认识到了姜陵的胆子到底有多大：“我的小冤家，你的胆子怎么就那么大。” “我先前就说过，你要是后悔该怎么办？现在姜陵死在大火中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你要如何调头？”柳枝看着姜陵平静的脸，也不知她如何能这般镇定。 “母亲，我没有后悔，这是计划的一部分。我们去县里生活需要足够的银两，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把土地卖掉。阿望要厚葬，接着放出风声我的病好得那么快是因为遇到一位神医，神医开的药自然是有奇效，但药材着实难得，每一味都是奇珍，需要花大价钱去买。”姜陵总不能说她是因为系统改变主意的。 “县里有父亲买下的一间小院，我们在县里并非无落足之地，五月租户的租期到了，我做主并没有续约，我们到县里就能入住。县里还有曾世叔，父亲的旧识也多在县里。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1，父亲相交的友人想必都是君子。有君子相帮，我们也不像在东柳一样孤立无援了。”姜陵也不知道姜维的那些朋友品性如何，但为了劝柳枝进县，她也只能先夸。 柳枝看姜维是有滤镜的，她觉得姜维是高洁的君子，他交的友人自然也都是君子。二来东柳的亲戚确实伤到柳枝的心了，让人只觉得陌生。 “卖了田地，你我如何生活，总不能坐吃山空。”柳枝不知不觉间已经不再排斥进县了。或者说她一直都是最懂得变通的，只要利大过害。 “我们可以用一部分银钱买一间铺子，做点小生意，或者再买下两间小院收租子。手里有银子，钱生钱是不难的。父亲从来都是个豁达的人，比起守着田他更希望我们过得好。我现在手里就有一个稿子，可以给报社投稿，倒是自我感觉良好，觉得自己能出名呢。”姜陵笑道，她哪里有稿子，倒是脑子里有了一个想法。 “我家阿陵要是不能出名必是人们有眼无珠。到时候我要买下一间报社，专门刊登阿陵写的文。”柳枝也跟着放松下来，开起了玩笑。 “母亲，我们进县吧。”姜陵收起笑容，严肃地说道。 “决定好了？”柳枝也收敛了笑意问道。 “到了县里我们自己做主，也不用装一辈子，提心吊胆。”姜陵必是要去县里的，县里是她文豪之路的起点。 “那家中的仆人大部分都是要遣散的，他们大多是东柳人，签的活契，他们父母亲人都在东柳，我们进县后，基本上就不回东柳了，让人骨肉分离总是不好的。”柳枝转变思想后，第一时间就是思考家产仆人如何处置。 “无论契约到没到时间都放他们回家，再给几吊钱过渡，全当做善事，替阿望积阴德了。”姜陵有了目标，是一刻也不想在东柳停留，一心只想到县里发展。 “可以。地的话，不能做出一副着急卖的样子，会被压价。东柳有不少人家其实有钱买田，但就是买到不好田，田都被分光了。我们可以卖给他们，多找些人家，麻烦是麻烦了点，但不至于让人得了便宜。”柳枝指的就是想来占姜家便宜的人了。 姜陵点了点头，能不吃亏也是好的：“听母亲的，我们还应该……” 母女二人在今夜谋划了许多，直到姜陵感到嗓子不舒服，再难说出一句话。柳枝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个说起话来滔滔不绝的还是个病号。 第7章：鄞县安家文思泉涌 鄞县，九月十七，宜乔迁。 姜维留下的房子位于西边，是个二进小院，周围多是些读书人，以往租赁的时候也多是租给进县备考的学生。环境幽静，也安全，周围的邻居都是讲究体面的人，姜陵和柳枝住得也安心。 姜陵和柳枝到鄞县的第一件事就是变更户主。好在东柳上鄞县路途很是远，“姜陵葬身大火”的消息没有传过来。 若是有贪心的找上门来，她们自然是不认的。从头到尾都是姜望去世了，姜陵和柳枝怕触景伤情就搬到了鄞县小院。 办理女户的人家稀少，本来姜陵为了免得小鬼缠身是打算使些银钱的，不过她碰巧遇到了曾鸿，曾世叔。 曾鸿现如今是鄞县的县令，他找姜维喝酒的时候曾见过姜陵和柳枝的，所以他一眼就认出了她们。知道了她们变更户主的原因后，他多有唏嘘。 在曾鸿的帮助下姜陵办理女户的时候可要方便多了。就连本来看着她们就好像看肥肉的小鬼们都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衙门之中消息传播得很是迅速，一时间所有人都知道了，姜家现在的户主姜陵，跟县令大人有亲友关系。 姜陵知道在鄞县之内只要不犯事，她跟柳枝的生活恐怕是要从困难模式转变为简单模式了。 没想到她姜陵还有狐假虎威的一天。既然本来有这层关系，曾世叔也看着和气，是个念旧情的人，她就得好好维护这份情谊了。 回到家后，姜陵看到的就是焕然一新的小院。 姜陵和柳枝遣散了所有仆人，只留下了从小卖入姜家，不知道家在哪里的小瓶，柳枝的陪嫁小田，以及鞠躬尽碎的老仆孟姐。 小瓶知根知底，小田手脚勤快，孟姐做得一手好菜，这三人都是姜陵和柳枝商量过后才留下的，现在看来果然没有看走眼。 小瓶出来迎接姜陵，同时也是眼巴巴地望着姜陵，能不能安心留在鄞县，就看姜陵的户籍问题能不能办妥当了。 小田扶着柳枝，孟姐也是支着耳朵听着。 “户籍办妥了，从今往后，我们就在鄞县安家了。”姜陵宣布道。 所有人都面露喜色，她们就知道姜陵是个有本事的人。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姜陵特意叫了小瓶、小田还有孟姐一起吃饭，整个姜家都是女人，就五口人，名义上有主仆之别，但她们三人能跟姜陵和柳枝到鄞县从新开始，那就是共患难的关系了。哪有那么多规矩，规矩大了，人情味也就散了。 桌上柳枝、小田还有孟姐都小酌了两杯，脸上浮现出红晕。小瓶想着家里得有个清醒的人，她就没有喝，而姜陵则是不喝酒。 “感谢母亲您对我的支持，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姜陵真的特别感谢柳枝这位开明又懂得变通的母亲。 “东柳啊，寡妇和孤女活得难！我还记得听妈妈讲过的钱寡妇的故事……”柳枝不知不觉间流下了眼泪。 柳枝当时听着只觉得恐惧，她问她妈她将来要是死了丈夫儿子也要死吗？她妈连着呸了三声，只说她是个有福气的人，必不会像钱寡妇一样。 “我只是害怕，怕死，也怕死后留你一个人。”柳枝握紧着姜陵的手说道。 “其实是姜家先救了我，要不是太太、老爷留下了我做工，我哪里有活路。”孟姐也敬了柳枝一杯酒，她不觉得自己为姜家做了什么，她只是克制欲望，一直做正确的选择。 小田低着头，又喝了一杯酒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小瓶则是抿了抿嘴，想起了自己被卖掉的时候。 “母亲，都过去了，我们未来会过得更好。”姜陵心里清楚，她们在鄞县只算站稳了半个脚跟。 未来还是要看她能不能如愿地获得她想要获得的影响力，这样她们的生活才算是有保障。 “不说丧气话，当时啊，那群柳家族老来拜访时的表情，青的红的紫的，那叫一个精彩。”柳枝回想起来，只觉得再痛快不过，笑出了声。 “可不是，大小姐气势十足地往那儿一站就吓住了不少人。大小姐办起男装来倒真是个俊俏公子。”孟姐也跟着调笑道。 今夜，喝酒的喝酒，喝茶的喝茶，聊到了很晚。 姜陵回房间之后只觉得精神百倍，文思泉涌。 有了思路自然不能放过，她拿出纸笔，斟酌了一下，定“农家子青云路”作为的名字，简单易懂。 办完户籍的事情后，姜陵还买了鄞县所有的报纸来研究。姜陵发现现在报纸上主要连载的都是才子佳人类的鸳鸯蝴蝶派，主要将的是主角高中之后娶得娇妻美眷的幸福婚后故事。 姜陵就想要另辟蹊径，将爱情作为装饰品，主打的就是一个农家子用功读书，最后高中，治国平天下的故事。 正巧姜陵有一个举人父亲，她小时候还缠着姜维问过科举的事儿，她自然对于背景门清儿，这样也会方便她写作，真实合理是代入感的第一要点。 第一回，姜陵打算写在一个不知名的小村庄有一个自幼聪慧的孩子顾安想要读书。 但是家中贫瘠，顾安难以说出口，一日一个还没成熟的柿子不知什么原因掉了下来，他捡起柿子，见还不能吃就放入瓦罐里，阴差阳错之下竟做出了柿饼，柿饼软糯香甜，顾安意识到，这是个改变家中贫困现状的机会。 其中制作柿饼部分的资料是姜陵利用系统搜寻的，垃圾系统，也就只配给她当百科用了。 顾安阴差阳错制作出来的柿饼，卖出去后，大获好评，家中变得宽裕起来。顾安才提出想要读书的想法。 顾安的长辈们脸上的喜悦滞住，供一个读书人要花的银钱可是不少。顾安的二伯和二伯娘第一个表达反对，甚至说出想要分家的话。 顾安发现整个顾家因他的一句话变得鸡犬不宁，他不禁有些惶惶不安，但他并不后悔，他渴望读书，渴望获得知识。 写到这里，姜陵已经写了有一万字了，当然还需要精修，精力用尽，姜陵只觉得疲倦，眼皮开始打架。姜陵打算先睡觉，后面的明天再说。 第8章：一致好评投稿碰壁 翌日，阳光明媚，是个适合投稿的好天气。 姜陵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为自己的文稿进行精修。精修过后她又找小瓶作为文稿的第一个读者。 小瓶看着一脸兴奋地拿着文稿来找自己的姜陵无奈地说道：“大小姐，我并不识字。” “啊？哦，那我念给你听，还要叫上母亲、小田和孟姐。”姜陵这才反应了过来。她兴致冲冲地一次性拉来所有人 姜陵不是专业的说书人，什么波澜起伏，调动情绪的本领，她是一点没有，好在故事本身足够精彩。一开始只当作是哄孩子的四人都入了迷。 一万字后，姜陵停了下来，喝了杯茶，润润喉，说这么多话可真是累坏她自己了。 “后面呢，后面呢？”小瓶急着追后面的情节。 小田和孟姐用一双难以拒绝的眼睛盯着姜陵。 柳枝作为姜陵的母亲，也是姜家唯二的识字女性则直接从姜陵手里抢过文稿，自己看了起来。 “后面没有啦。我还没有写。你们说我这篇到报社投稿能过不？”姜陵问道。 “竟然没有了。真是可惜。”小瓶有些意味犹尽。 “我觉得能，大小姐的要是不过，就是报社没眼光。”小田觉得姜陵写的故事竟是比乡里不时来的戏班子唱戏还吸引人，要是排成戏，她肯定第一个捧场。 “大小姐写第二回的时候，我们还做你的听众啊。”孟姐也是很想知道后续情节，顾安到底走没走上读书路。 姜陵看向还没说话的柳枝，柳枝只是看着文稿皱紧了眉头，最后说出一句：“阿陵，你这字是时候好好练练了。你父亲就写得一手好字，虎父无犬女，不能再这么疏于练习了，不然以后读者给你写信，你要怎么回信呢？” “知道了。”姜陵涨红了脸答应道。好在后半部分，柳枝表达了对姜陵的的认可，她认为，姜陵的会吸引许多读者。 “要不这样我教你们识字吧，以后姜家肯定是不缺报纸读的，你们识字就能自己看报，读自己喜欢的了。”姜陵是对小瓶、小田和孟姐说的，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对，她们识字了也解放了她。 “我也可以识字？”小瓶最年轻，她眼里透出的光可以看出她对识字的渴望。小瓶是渴望识字的，就是有些不自信。 “哪里敢劳烦大小姐，大小姐的时间宝贵的很，浪费在我们什么不值当。”小田则是从价值论出发，她觉得她们识字就是在浪费姜陵的时间。 “我都多大岁数了，哪里能学会，多谢大小姐的这份心意了。”孟姐很感激姜陵，但她不觉得自己能学会。 “当然可以，至圣先师说过有教无类，人人都可以识字。我们一天都是要过十二个时辰的，谁又比谁多哪怕一刻？能教会你们识字正是教化之功。只要想学习，什么时候都不晚。我一天教你们五个字，也不多，茶余饭后勤比划，很好记的。母亲你觉得呢？”姜陵问道。 柳枝感觉姜陵整个人好像在发光，她可以肯定姜陵是认真想做这件事情的。既然如此作为母亲只好支持：“我觉得可以，你们要是忘了字叫什么、怎么写，可以来问我。” “母亲都同意了，那么识字计划从明天开始！”姜陵一锤定音地说道。识字的事情就这样敲定下来。 姜陵临出发前又展开了系统光屏，她想看看人工智障能给她什么好的建议不。 系统界面展开。【没人比我更懂文豪系统诚挚为您服务。您的基本信息如下： 身份识别唯一编码：945123333333 笔名：千里江陵 影响因子：零 该时空曾用笔名：无 该时空文学作品：《农家子青云路》】 姜陵发现农家子青云路这六个字是可以展开的，于是她再次点击，展开《农家子青云路》。 【《农家子青云路》 情节：还算引人入胜。 文笔：再练练吧。 人物：鲜明，各有特点。 总评：作为您的第一个作品，总的来说还算可圈可点，但是……】 姜陵努力摒弃心中的不适将重点放在但是后面，然后根据批评，进行修改。正视自己的缺点与错误，总是困难的。 好在姜陵一直都记得自己写文的初衷。她的目标是，出名、出名还是出名。获得更多的影响因子，努力解锁最终礼包！ 姜陵写文是为了名利，她自我感觉良好是不行的，得读者喜欢。 姜陵修改完后又重新读了一遍，获得了四个女人的一致好评，她们也形容不出来，但就是觉得修改后变得更有意思了。 姜陵带着精修过的万字文稿，自信满满地走出家门。 报社多聚集于东坊，姜陵选择第一个投稿的报社就是鄞县本地经营时间最久，卖得最好影响力也最大的新月社。 新月社名下有三大报刊，上弦刊最畅销，同时竞争也最为激烈。 姜陵要投的就是新月社名下的上弦刊。她觉得自己是有做凤头的资质的，直接一开始就目标明确，在上弦刊养笔名。 姜陵站在新月社门外，看着里面一副忙碌红火的模样，顿时升起了雄心万丈。这样的报社才适合她，才能够相互成就，她可是未来火遍大燕的文豪啊！ 姜陵走了进去。整个新月社来来往往的多是男人，姜陵一个女人身在其中可谓是鹤立鸡群，收到了不少明里暗处的打量。 “这位小姐，请问您来新月社有何贵干？”一个身穿灰色长衫，八字胡，看起来有不惑年龄的中年男人迎上来，他见姜陵衣着打扮不差，难道是哪位先生的读者找上门来了？ “我写了一万字的，想投上弦刊，不知您可否看看？”姜陵递上自己的手稿。 中年男人愣住了，这还是他第一次收到女人的投稿，他一时觉得新鲜极了。 周围离的近的，听到姜陵说了些什么的人都大笑起来，有的还拍了拍中年男人的肩膀。 姜陵不知道有什么好笑。她又把手稿往前递了一递。 中年男人只好接过手稿，他看得飞快，然后欲把手稿交还给姜陵，他斟酌地说道：“小姐文思精巧，可惜不太适合我们新月社，小姐或许可以另投他社。” 第9章：双向奔赴千字百文 面对中年男人的轻视，姜陵也不恼，如果新月社从没有女人来投稿，那她就做第一人：“先生何不细看？相马失之瘦，相士失之贫1，先生失我之文就失去了能将新月社上弦刊发展到平波府的良机啊！” 中年男人见姜陵谈吐不俗，不因他人的轻视而影响到自己，心中不由一动，想要细看姜陵写了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靛青色长衫的男人，看了中年男人一眼，然后又看看姜陵，对他说道：“不是吧，柴兄，已经到了什么文章都收的地步了吗？” 柴姓中年男人显然是认识穿着靛青色长衫的男人，他的眉头先是一紧，然后才松开，说道：“我只不过是还没来得及还给这位小姐罢了，我到了什么地步就不劳刘兄费心了。” 说罢，柴姓中年男子就将手中的文稿交还给了姜陵：“还望小姐另择佳社。” 姜陵知道她大抵是与新月社无缘了。她拿着文稿入社，没有一个人认为她是来投稿的，只有这位柴先生愿意问一问她是来做什么的，也愿意接过文稿看一眼。倒是可惜了，明明差一点就说动这位柴先生。柴先生是个好人，就是不太坚定，容易受他人影响。 “叨扰先生了。”姜陵礼貌地离开了。 柴先生看着姜陵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由滋生出一股后悔。这是位懂礼的小姐，一看就知是饱读诗书。 新月社不是没有女作者，只不过，她们投稿往往都会打听消息，约一名合适的编辑在茶庄面谈，像姜陵一样，直奔新月社投稿的，还是第一个。 柴先生见姜陵年龄不大，想来是第一次投稿，没有经验。等这位小姐知晓了女作者投稿的潜规则，应该还会来找他吧？等她再来找他，他就好好看一看这位小姐写的，柴先生如是想到。 姜陵走出新月社后又忍不住回过头，退后了两步，看着新月社三个字。忍不住叹了口气，要是能强强联手该有多好。她可是有系统的女人啊！ 姜陵转过身，她记得新月社的对面就有一家报社，名叫观海社，名下有主副两个报刊。最出名的是海潮刊，也是鄞县的千年老二。只可惜近年来随着新月社的发展，隐隐有了衰落之象，作者出走的出走，封笔的封笔。甚至上个月差点被新月社的下弦刊赶超。 姜陵觉得海潮刊有了她，一定能够踢翻千年老二的位置，争夺第一的宝座。她简直就是为了拯救观海社而出生的。观海社，等她！ 姜陵转过身还没来得及抬头，她就向前走了一步，她觉得说走就走的自己帅极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松花色长衫，上面绣着两三片竹叶的三十多岁的男人和姜陵迎面撞上。 周舟感觉自己倒霉极了，手下最出名的作者跑了，还跑到了他们最大的竞争对手新月社。舍下一张脸去挽留，还不小心撞上了一位小姐，这下好了人是肯定追不上了。 “抱歉，对不起！”周舟弯下腰，一张接着一张地捡起了姜陵的文稿。出于职业习惯，周舟一边捡一边看，这一看就入迷了。 “没关系。”姜陵刚要伸手拿过周舟捡起的文稿，就发现周舟站直不动了。 “先生？是我的手稿有什么问题吗？”姜陵忍不住提醒道，她还要带着她的手稿去拯救观海社呢！ “不，没有任何问题。简直太完美了。”周舟最后一句话说得轻极了，姜陵没有听清楚。 “先生？”姜陵觉得周舟这个人有些奇怪，伸出手想要拿回文稿。 “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周，名舟，字济川，是观海社的编辑。不知小姐可有空与我到荣记茶庄详谈？”周舟觉得自己发现了一块璞玉，可不能放给新月社。 “当然，还请先生前面引路。”观海社的编辑？这不是巧了嘛。姜陵本来就要去观海社投稿的。 刚失去作者的编辑周舟和刚投稿碰壁的作者姜陵可以说是双向奔赴了。 荣记茶庄，周舟叫了一壶清风散热的‎菊​‍‍花‎​­茶。 看小二带着周舟往老位置领，姜陵就知道周舟是荣记的常客。荣记的常客想来应该不是骗子，但姜陵还是得问一句：“不知先生可有凭证？” “有的。”周舟想了想，拿出一支钢笔，“这是东家买回来的西洋玩意儿，上面还刻着观海二字，这笔东家一共就带回来三支，想来应该足矣向小姐证明我的身份。” 姜陵接过来一看，果然是钢笔，还是全新的，没有使用痕迹。 “虽然很冒犯，我还是需要向小姐确认，这篇是您独立完成的吗？可有后续？对了，您姓什么？”周舟问到后续的时候，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下一回的内容了。 “当然，我这一手字想来也难有模仿得来的。后续还没有，我只写了这一回，但是整篇在我的脑海中已经有了明确构思。我姓姜，名陵，自号千里”姜陵还拿自己死板僵硬的字迹开了个玩笑。 听到没有后续后，周舟眼中期待的光熄灭了，但听说整篇有了明确构思，他觉得自己又行了。 “我想与姜小姐签订契约，我知道姜小姐可能想和头名气更大的新月社签订契约，但是姜小姐有所不知，新月社女作者数量稀少，而且对于女作者向来不友好。”周舟可以说是明着抹黑新月社了，姜陵一看就是奔着新月社名头去的，他也要截胡新月社的作者一回。当然或许也算不上抹黑。讲事实不算抹黑。 “原来如此。”姜陵觉得周舟可能误会些什么了，但她总不好自曝投稿新月社被拒吧？ “我们观海社与新月社不同，女作者的数量并不少，我们的副刊海汐刊，拥有鄞县最多的女读者。”周舟自豪地说道，他是真的热爱文学，喜欢，并且深爱着他为之工作了十余年的观海社。 “我可以与您签订契约，但是我想把发表了海潮刊上，不知您意下如何？”姜陵的目标是海潮刊，毕竟主刊和副刊的销量差距有些大。 “没有问题。”周舟毫不犹疑地答应道。他可以判断得出来姜陵的作品新颖有趣，必定会火，不过是大火和小火的区别罢了。 “其他细节可以再谈，我想知道您觉得我的价值多少呢？”姜陵还是要为自己的争取最大利益的。生活中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千字百文。”周舟脱口而出。 姜陵也为周舟的诚意感到震惊。这几乎是新人能拿到的最高价了。她觉得周舟是个有眼光的人，她决定了，只要其他细节没有分歧，她就要带他飞。作为未来文豪的伯乐，可能能青史留名的，周舟你赚了啊！ 第10章：商定细节达成合作 “周先生很有诚意。”姜陵笑着说道。既然未来的合作伙伴是个赤诚的人，她自然也要真心相待。这样也好利益与感情交织或许能走得更长远。 “姜小姐的意思是？”周舟能感觉的姜陵对于他开出的价格是满意的，但他还是要确认一遍。 “我一直认为观海社是十分有潜力的，海潮刊也并不比上弦刊差。儿时，先父带回来报纸，我第一眼就觉得海潮刊与我有缘。”姜陵含蓄地说道。 “姜小姐有八斗之才，能与姜小姐合作，是我的福气，也是观海社的幸运。”周舟大喜过望，神也清，气也爽了，觉得自己今天也没那么倒霉了。只要姜陵后续的内容能保住第一回的质量，他还能再造一个徐适之。 徐适之就是周舟挖掘出来的，后来人红了，观海社有倾颓之像，新月社轻轻地挥了挥锄头，人就走了。 走就走了吧，毕竟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但徐适之缺德就缺德在，他鸽了十月一日海潮刊专门留给他的头版。当时徐适之答应得好好的，说什么全了多年情谊，契约一解除就变了副嘴脸。只说他如今是新月社的作者了，给对家写文稿总是不太好的，观海社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头版岂是其他人轻易可以代替的？报社就是想强捧，读者买账吗？作者的实力得在那里。不然就是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观海社本来是想先缓一个月，看看常年挂在次版的作者胡育人新文如何。 徐适之跑了，谈好文也没了，胡育人的新文还在构思中，这下好了，观海社破天荒的要开天窗了。所以周舟才舔着脸找上门，想着至少把十月一日的文要到。 不过现在情况大有不同了，谁能想到半路上还能截胡想要投稿新月社的作者。周舟心里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要把姜陵写的这篇放到头版。有金玉相代，想来也能够弥补他手下作者差点上报社开天窗的过错了。 周舟将他的想法如实告诉了姜陵，包括有可能拿不下头版，以及拿下头版的优缺点。一个新人作者一步登天，要是写的故事不够精彩，不能满足读者的胃口，那么他跟姜陵会一败涂地，一起玩完。 “姜小姐，不知您作何选择？”周舟眼里有着赌徒的疯狂。 “刚出道就是在贵社的头版头条，真是再幸运不过。”姜陵答应了下来，运气来了，难道还要她后退半步吗？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1。 周舟和姜陵在后续的商谈中还是比较愉快的。周舟没有特意去压新人作者的傲气。姜陵也没有得寸进尺、不识好歹。 双方在交谈中对合作者有了初步的认识和了解。周舟和姜陵都是比较满意的。只有一点双方一直没有达成一致。 那就是签人还是签书的问题。周舟可能是因为有了徐适之这位前车之鉴更加倾向于签人，而且签的年限一签就是十年。 姜陵则是想着签书，毕竟这样更方便她开马甲。一个马甲总是会有人不喜欢的，但要是多几个马甲岂不是能把喜欢的和不喜欢的一网打尽？影响因子指数爆炸的日子指日可待。 周舟就签人还是签书这个问题上已经续了两壶​‍菊​花­茶了，他的火气是彻底没了，膀胱也要爆炸了。 “姜小姐为什么不愿意签人呢？就是平波府的那些大报社追捧的作者也都是签人的。观海社签人是看好姜小姐的潜力。”周舟劝说道。 “周先生又为何执着于签人呢？说是签人其实也是签书，但要是签人，若是下本书不理想，岂不是叫您吃了亏？您签书的话就没有这样的忧虑了，写一本签一本，下本不好不签就是了。”姜陵反过来劝说周舟，看似为周舟着想，话里话外还是为了签书，为了自己的开马甲大业。 “这样吧，姜小姐，你我各退一步。”周舟叹了口气，他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年龄不大的小姑娘，竟然如此难啃。简直是软硬不吃。 “您说。”姜陵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了，她知道周舟已经让步。 “您的文稿要优先考虑观海社，您这次投稿五分之一的稿费要压在报社，直到完结，如果大部分读者反响好，报社再给您。”周舟想着这样至少能保证这篇文的质量，也不至于让作者没更完，就半道跑路。 姜陵想了想，优先考虑还不就是考验她的主观能动性，压五分之一稿费也就是相当于千字八十文，也可以接受，姜家的家底还是有的，而且柳枝已经再看合适的房子和商铺了。 “您的考虑十分周到。”姜陵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那么姜小姐，合作愉快？”周舟脸上终于浮现起了笑容，总算是谈下来了。 “合作愉快，周先生。我还需要跟去报社签字画押吗？”姜陵打听到的都是外围消息，具体的内部流程她还是好奇的。 “那到不用，您只需要等我带着拟好的合约来找您。”周舟回答道。 “西昌坊口，自桂花树往东数第三户，门前有个可供歇脚怪石，原是王举人旧居，现在是姜家。”姜陵报了个地址给周舟，“您是个君子，我才把地址告诉您，不然要是惊扰了我的母亲就是我的过失了。” “有幸拜访，自不敢多有打扰。姜小姐放心，除非您有授意，整个观海社与您联系的只有我一人。”周舟听懂了姜陵话中暗示，如是承诺道，“姜小姐，文稿我就带走了？” “您带走就是，最初的文稿可是存在这里。”姜陵指了指脑袋，她随时可以再默写出来，这是她的底气。当然她没有过目不忘，这当然是系统的妙用。一个没有任何神奇功能的面板系统，也只能被当做大号备忘录了吧！ “姜小姐果然天资过人。那么我就先走了，请您静待佳音。”周舟只以为姜陵是过目不忘，有着超乎常人的天赋。 “周先生慢走。”姜陵看着周舟快步离去的背影，不解地摇了摇头，这么着急的吗？ 姜陵推开窗，从窗口往远看就能看到新月社，原来周舟平日里就经常在这里看着老对手，一边喝茶一边知耻而后勇？姜陵不仅笑出了声，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的想法实在是太奇怪了，应该不会如此。 姜陵喝完杯中茶，也打算离开了，于是叫人打算结账：“小二。” “小姐，这桌已经有人结过账了。”小二很快就走了过来，笑容满面地向她解释道。 “我知道了，劳烦您的告知。”姜小姐拿出五枚铜板放到桌上，然后起身离开。应该是周舟走前结的，这五枚铜钱权当是给小二的小费。小二的衣服上看起来还算体面，但姜陵并没有错过小二袖口露出的里衣满是补丁，底层百姓的生活是辛苦的。 小二拿起桌上的五枚铜板，小心地放进自己的口袋里，脸上的笑容也更大更加真实了，他用自己最大的声音，热情洋溢地说道：“谢小姐赏，小姐慢走，欢迎小姐下次光临！” 姜陵回到家后，就发现柳枝坐在杏树底下，一看就是在等她。 “母亲，天气已经转凉，您该多保重身体才是。”姜陵有些担心柳枝的身体，姜望的离去也让柳枝病了一场。 “我身体好着呢！怎么说？”柳枝关心地问道。 姜陵知道柳枝问的是投稿的事，也没有什么不方便说的，于是她如实答道：“我把投给观海社了，周编辑是个有能力的好人，听说有可能给我争取到头版呢。” “那可好，周编辑是个有眼光的人，看出了我家阿陵是块未经发掘的璞玉。观海社毕竟是鄞县的老牌报社，宁为鸡头不为凤尾，况且观海社也不是鸡，是头鹰。观海社好，慧眼识人。”柳枝是知道姜陵想投的新月社的，她却没有提一句新月社，只说观海社的好。 “小田，以后我们家不再买新月社的报纸了。”柳枝高声告诉买报纸的小田，以后买报纸要避开新月社的。姜家进县以后，尤其是因为姜陵有着写文投稿的打算，就又捡起了买各家报纸的习惯。买谁家的不都是买呢。 柳枝也是看过新月社的报纸的，上面写的故事还是蛮有趣的，只不过新月社竟然拒绝了姜陵，那她以后就不看新月社的报纸了。 柳枝觉得自己女儿写的自然是千好万好，新月社拒绝了姜陵的投稿，当然是新月社没有眼光。一个母亲迁怒了新月社，没有做任何失礼的事情，只是不再买新月社家的报纸总没问题吧？ “母亲，新月社的报纸该买还得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2。”姜陵哭笑不得地劝道。 姜陵可是知道母亲在教小田她们练字的时候用的就是新月社的一篇很有意思的，说是为了增加趣味性，然后教字的和识字的都入了迷，时不时还讨论着剧情。因为新月社拒绝了她的稿子，就不再买新月社的报纸那还真不至于，她还没那么小气。 “小田，我们家阿陵是个大气的人，以后还是继续买新月社的报纸。就是要读透它，了解它，才能更好地战胜打败它。”柳枝说变就变。 在院子里扫着落叶的小田松了口气，老实说她是好奇那篇后续的发展的。等那篇完结，她再表明立场，无罪呀。小田点了点头，表示下次一定。 另一边的周舟也已经回到了观海社。他一回来，主编杨斌先生就迎了上来：“怎么样？追回稿子了吗？” 这时一直埋头工作的方远和王泽耳朵支了起来。 方远是胡育人先生的编辑，毕竟徐适之走了，他手下的胡育人正好能顶上。 王泽则是三版常客作家郭庶的编辑，虽然他手下的作家没有能够得上头版的，但是徐适之放了鸽子，胡育人的故事还在构思，十月一日的头版那不就能争一争了。只要登过一次头版，后续再登就不难了。他还是要为手下的作者争上一争的。 “没有。”周舟摇了摇头。 “唉呀，那你回来做什么？”主编杨斌看着周舟充满了嫌弃，“还杵着？倒是去追稿子呀！” “主编，我找到了一颗沧海遗珠。”周舟递上了姜陵写的文稿。 “什么沧海遗珠？还能抵得过徐适之，让我们报社避免开天窗？”主编杨斌半信半疑地接过稿子，对于周舟挑选文章的眼光他还是相信的。他看中的基本上都有一批读者特别有粘性。 杨斌刚开始还是一目十行地看，后面就慢了下来，再后来他又忍不住回到前面，重新仔细起来。 “好，好，好！”杨斌攥紧文稿，连说三个好字，“后面呢？后面还有吗？周济川啊周济川，我真没看错你，假以时日这就是下一个徐适之啊！” 杨斌看着周舟也不嫌烦了，只觉得周舟又惹人喜欢起来。 主编杨斌的评价让方远和王泽对周舟找来的沧海遗珠好奇极了，是什么样的文章才能担得起主编三个好字呢？同时他们也很是嫉妒周舟的运气了，走了个徐适之，又来了个可以比肩徐适之的人才？ “后面的作者还没有写出来，但是作者已经有了完整的构思了。主编您觉得把这篇文放到头版如何？”周舟单刀直入道。 “一个新人……”杨斌犹疑了，他竟不知周舟是真想捧作者还是跟作者有仇了，让一个新人担此重任就是在赌博。 方远和王泽坐不住了，他们再了解主编不过了，主编犹豫了，就代表有戏。 该死的，周舟带来的文稿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主编如此青睐？ “主编，我觉得不行。” “主编不可！” 方远和王泽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他们相互看了一眼，确认了眼神，统一战线了。 主编手里的文稿一听就是个长篇，那他方远手下的胡育人新文还要呆在二版不成？ 头版机会难得，徐适之他王泽服了，胡育人也竞争不过，一个小小新人也敢跟他手下作者争？合着头版被周舟承包了是吧？总是他手下的作者。简直是岂有此理！ 第11章：据理力争流言四起 杨斌正是犹豫的时候，见方远和王泽有不同的意见就打算听听不同的声音：“伯辽、润雨，你们有什么看法，说来听听。” 方远和王泽一番眼神官司过后，最后由方远先开口：“主编，我相信您和济川兄的眼光，但是我们喜欢的未必是读者喜欢的，一切还需要经过市场的考验。” 方远没有说什么新人的文不够好之类的低级话术，能入主编的眼，他跟主编唱反调还哪里能够达成目的。他直接从市场入手。 一篇文能不能红，能不能卖得好，又能不能叫好又叫座是有些玄学成分在里面的，他们编辑并不能左右。 就比如方远手下的作者写得一篇，他和主编都觉得好，但就是不温不火。反倒是同期并不看好的爆火了。 “伯辽兄说得有理。一名新人如果空降头版已经足够惹人非议的了，压得住场面还好，要是压不住，读者们会一人一口唾沫将我们淹没。”王泽附和道。 “我们正处于和新月社竞争的关键期，我们不能冒险。况且这位新人作者想来是有潜力的，只要按部就班地发展，未来可期。非要拿新人作者赌博岂不是在害他？拿可见的前程去赌一半的机会一飞冲天，那已经不是赌徒了，是赌鬼。我想那位新人作者也会愿意走一条更加坦荡的康庄大道。”方远说道。 方远这话说得漂亮。不知道的还以为姜陵是他手底下的作者，编辑在为手下作者争取权益呢。 “主编您再考虑一下，观海社真的需要冒险吗？只需要平稳度过的话，一个读者更熟悉的老作者或许会是更佳的选择。”王泽就差明说选他手下的作者过渡了。 方远和王泽一唱一和让杨斌更加犹豫了。是啊，现在正值观海社发展的重要节点，一个新人…… 好在周舟也不是吃素的，见主编杨斌犹豫了，也立刻据理力争道：“主编，您还不相信我的眼光吗？我看人不行，但看文从来没看走眼过。” “这倒是。”杨斌有时候甚至怀疑周舟是名异人，他看中的书就没有不火的，就是大火和小火的区别罢了。 “主编，你也看过文稿了，这是市面上从未出现的新题材。读者们年年都喊着观海社的故事没新意，这不，新意已经到了，主编您还在犹豫些什么呢？”周舟的话里充满着诱导。 “观海社能够在当初老牌报社当中撕下一大块肉，靠的就是独具一格的眼光，和对新文的大胆启用。如今观海社已经到了发展的岔道口，您已经失去了拼搏的勇气了吗？”周舟又接着激将道。 “新题材也意味着未知。读者吵着没有新意又没见他们少买报纸。要是读者大量流失，济川兄这责任你担不起。”方远轻轻地摇了摇头，表示不赞同。 “我也觉得……”王泽开口想跟着附和。 “行了，文稿我拿走再看看。”杨斌一锤定音地说道。 首先，观海社的读者一定会因为徐适之的离开而流失一部分。 其次，观海社手下作者的文他都过了一遍，确实还没有能在徐适之有了扛起旗帜的，不出意外的话，十月份观海社可能就连万年老二的宝座都要保不住了。 最后，就是他手里这篇了，方远和王泽话说得没错。周舟也是为了观海社的发展，就是更加激进，杨斌从不怀疑他对观海社的一片赤诚之心。 杨斌的眼前好像出现了一条岔路，向左还是向右，这是一个问题。 姜陵尚且不知因为她，观海社编辑间已经有了火气，主编也正陷入两难境地。 姜陵正在家中写《农家子青云路》的第二回。 上回写到顾安想要读书的想法如同深水炸弹，搅得顾家鸡犬不宁。 最后还是顾家爷奶，以一己之力压下了所有人的不满，最终觉定分产不分家，以后各家只需要上交一半的收入，先供顾安去村里童生那里读两年，最后哪怕没有读书的天赋，能到镇上当个账房也是好的。 顾安读书的钱走公账，以后家里的孩子只要是长到了顾安的岁数，都去读两年，钱同样走公账出。 顾家爷奶各自做着各房的思想工作，说人要看得长远一点，家里有钱了不要挥霍，投资孩子读书是条正道。而且柿饼的制作方法是顾安偶然发现的。不能因为孩子年龄小就忽视他的功劳。 顾家在顾家爷奶的努力下成功稳住了，顾安也成功地踏上了读书的道路。 接着就是顾安读书的天赋被老童生发现，顾安也不负所望，刻苦读书的样子顾家所有人都能看见。 顾家长辈也发现了顾安可能还真是个读书的好苗子，心里也有了改换门庭的期望，转变了思想，变得更加支持顾安读书了。 到了老童生自觉已经没什么可教顾安的时候，就举荐顾安到镇里找白秀才读书，顾家就此又产生了分歧。 姜陵写到这里就停下了，她得早点睡，因为明天柳枝叫她出去一起看商铺。 “母亲已经想好要盘个什么店了吗？”姜陵好奇地问道。 “已经有想法了，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要从熟悉的入手。我身无长物，唯一拿的出手的也就是一手还算过得去的绣工。我打算盘个布庄。自己平时的绣品也不至于被人赚了差价。”柳枝这话就是在谦虚了，姜陵从出生到现在身上所穿的衣物都是柳枝裁剪的。姜陵也颇为认同柳枝的审美。 “母亲的手艺可以说是巧夺天工，盘个布庄的想法很好啊！您有看中的店了吗？”姜陵问道，她觉得柳枝在现代说不定会成为知名设计师。 “哪里有你夸得那样。有一家锦绣布庄是不错的。”柳枝听到姜陵直白的夸奖笑的合不拢嘴，显然是受用的。 “这家布庄是因为什么经营不下去了呢？”姜陵问道。这可要打听清楚，万一要是同行挤兑，柳枝接手还做布匹生意也一样会被针对。鄞县太小，一条街容不下两家布庄。 “听说是子孙败坏了家业。我还托小田问了衙门的人，锦绣布庄确实主人家是自愿售卖的。锦绣布庄的口碑不错，还是营利的，听说是主人家拿事儿的长辈压着子辈，想要卖了布庄换成田地。”柳枝早就打听清楚了。 “那人家长辈还是有些远见的。”姜陵感慨道。 “是啊，儿女都是债。眼看着儿女都不是经营的苗子，倒不如趁着现在变卖了，购买田地也更稳定，不至于最后把家业败光。就是因为锦绣布庄的情况不算差，所以盘下来的价格可能不算低。”想到锦绣布庄的价格，柳枝就开心不起来了。 “听母亲分析，想来主人家长辈是急着变卖布庄的，毕竟是压着子辈做决定，谁又知道能弹压到何时？母亲或许可以从这一点出发，杀价。”姜陵建议道。 “还是我家阿陵头脑灵光。走，我们会会那位颇有魄力的铁娘子去。”柳枝口中铁娘子指的就是那位有远见的长辈了。 等姜陵和柳枝回到家已经是晚霞满天，姜陵和柳枝两人都是一脸疲倦之色。铁娘子不愧是铁娘子，价格没杀下来不说，还多了两个竞争对手。想要拿下锦绣布庄还有的磨！ 而此时周舟已经在姜家院子里等了有一个时辰了。姜陵一眼就看到了周舟，松花色的长袍实在是太好认了，她知道关于她的能否拿到头版的位置有结果了。 “叫周先生好等是我的过失。”姜陵先一步道歉，然后带他到了自己的书房详谈。 “是我冒然拜访，岂有怪姜小姐的道理？”周舟摆了摆手，原是他过于急躁，并非姜陵的过错。 到了书房后，周舟环顾四周，入目满是书籍，只觉得姜陵能写出这样的作品，果然是饱读诗书之人。 “不知周先生登门是来送好消息还是坏消息的呢？我今天可是刚收到了一个坏消息，要是再收到一个也太打击人了。”姜陵说是这么说，但她脸上的笑容不减，显然是自信极了。 “幸不辱命。头版是小姐的了。还望姜小姐多多指教。”周舟也不是卖关子的人，直接了当的说道。杨斌最终还是拍板，决心赌这一回。 “多谢先生筹谋，往后请多多指教！”姜陵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灿烂，更加松懈的四肢暴露了她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自信。能够拿下头版真是再好不过了。这算不算是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1？ 周舟拿出了拟好的契约，姜陵花了一刻钟去看，发先没有什么陷阱就直接签字画押了。 契约一式两份，一份姜陵可以自己留下，另一份则由周舟带走。 “说起来姜小姐是打算使用千里作为笔名吗？还是姜小姐想要直接用本名？我作为编辑是不建议您用本名的。上面说是不管民间报社自由发展，但若是清查，笔名会更好脱身。”周舟建议道。 “我当然不会用本名，千里也不好，我看倒不如用幼麟。周先生觉得如何？”姜陵开始了自己的马甲大业，当然这个马甲要怎么经营还是要看的受众。 “可以。姜小姐可以叫我济川，你我可以说是同舟共济的关系，如此生分，岂不是给别人撬墙角的机会？”周舟又想到了徐适之，言语中不自觉就带出了怨气。 “好啊，济川，你我今后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济川可以叫我千里。”姜陵也觉得先生来小姐去的确实太过生分。 “千里。”周舟从善如流地改口道，“天色不早了，那我就先告辞了。期待你的第二回。” “不会叫济川失望的。”姜陵站起身送周舟离开，她没有留周舟用饭，天色太晚了，要是宵禁就麻烦了。可以下次再邀请周舟到家中做客。 周舟走后，姜陵终于维持不住那副稳重的表情了，她直接大笑起来。竟然真的成了，她原本还以为周舟在给她画大饼，最多就给她争取个好点的版面。 没想到竟然真的是头版！头版啊，现在就是新月社求着她，她也不会琵琶别抱的。 可以可以，她的这个编辑还是有本事在身上的。东家带回的三根钢笔能送周舟一根，她就知道周舟是个说话有分量的人。赌对了，一本万利啊！ 姜陵叫出了自己的系统，光屏展开。 【没人比我更懂文豪系统诚挚为您服务。您的基本信息如下： 身份识别唯一编码：945123333333 笔名：千里江陵 影响因子：10 该时空曾用笔名：幼麟 该时空文学作品：《农家子青云路》】 姜陵看着影响因子后面的“10”一时间有些疑惑，还没到十月份，这十点影响因子又是谁贡献的呢？ 算了，姜陵也不管了。人工智障的算法岂是她一个正常人能琢磨透的。 姜陵点开了《农家子青云路》，她看着系统刻薄的批评，一边强忍怒火一边删改。 忍住，为了影响因子，为了美好明天！ 转眼就到了十月一日，到了观海社发行新报的日子。而就在这天新月社竟然也跟着发行新报了。 新月社原本发行新报的日期是十月十日，为了跟观海社打擂台，竟然硬生生赶制出来，赶到和观海社同一天发行报纸。 新月社和观海社之间的火药气味，就连原本不太敏感的读者都能闻出来了。 不差钱的读者自然是买了两份报纸，想要做对比，这样日后同伙伴们也有话题可以聊。而且能看鄞县两大报社的乐子，本身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看得起报纸却又没那么宽裕的读者可是纠结了，他们是买海潮刊还是上弦刊呢？ 就在他们犹豫的时候，一条流言不知从何处传了出来：观海社强捧新人，秋毫先生加盟新月社，秋毫先生最新力作，才子佳人破镜重圆。想看秋毫先生最新力作的，不能错过这期上弦刊。 一时间流言四起，大多读者对姜陵的第一感官不好，就奔着熟悉的作者，选了上弦刊。 这个加盟新月社的秋毫先生，毫无疑问就是徐适之了。 观海社知道的时候，这条流言已经传开了，周舟用力拍着桌子，直呼徐适之小人，新月社卑鄙。 第12章：舆论反击低开高走 杨斌看了要周舟拍的手通红就知道周舟用了多大的力气，于是说道：“行了，拍桌子要是能够解决问题我第一个就拍了。” 周舟就是爱恨过于分明了，气性大。报社之间有些龌龊也是正常的。一天之中还有黄昏，怎么可能就只剩下白天黑夜。杨斌早就不心疼周舟了，他更心疼周舟的桌子。上个月刚换新的，何苦为难一个桌子？ “主编我们也不能这样任由新月社和徐适之那个竖子将脏水全泼到我们头上。”周舟又是一拳重重地砸到桌上。 方远看见周舟桌上的茶杯不停颤动，明眼人都能看到茶杯往桌边移动了半寸。他不由生出一股庆幸，这要是当初我挡了他手下新人的路，周济川不得和他真人比划两下？光是想想就有够后怕的。 王润雨也是个软货，就是个跟在他后面当气氛组的应声虫，当初就应该让他先开口。 王泽也看到了周舟的武德，只觉得自己当初让方伯辽冲在前面还真是件幸事。 “别砸了。”杨斌可不想再换新桌子，“我们当然不能任由新月社和徐适之给我们泼脏水，只不过一步慢，步步慢，所以我们出手就要打蛇七寸！” “徐适之的新你们看过没有？”杨斌问道。 “新月社刚发行我就买回来了，还是老一套，没有丝毫新意，文笔倒是没有退步，不过还在原地踏步，没有进步就相当于退步了，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周舟再怎么讨厌徐适之也没有说他的文不好，只是抓着没有新意，原地踏步，没有进步来输出。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说的是大家都进步，没有进步才是退步。现在是这样吗？市面上不都是老一套？关键还是看读者买不买账。伯辽你说说。”杨斌当然不会被周舟说的气话蒙蔽，换了个人来问真实感受。 方远也看了徐适之的新，于是他也没有推辞，直接说道：“我觉得徐适之的新，质量还是有的，保持在了和上一本相差不大的水平。我们可以鄙视徐适之的人品，但是我们不能否认徐适之本人所拥有的才华。” 方远直接拿徐适之的新旧来做对比，杨斌就有了概念，看来方远跟他的想法一样，徐适之并没有江郎才尽，相反他的新水平依旧，那么他的老读者也不会因为徐适之转投新月社而放弃一本合口味的。 在观海社的角度来看，徐适之差点害他们开天窗是罪大恶极，但在读者眼中说不定就是良禽择木而栖。 “主编，我跟伯辽兄重的看法一致。徐适之这个人，写东西确实有些灵性在身上的。我看了三遍他的新，确实不错。下的钩子也精准，让人饱含期待。”王泽也开口道。 “既然如此我们一不能拿徐适之的所有所为诉苦，二也不能违心抨击他写的新。”杨斌说道。 “那我们还能做什么，而且徐适之害我们报社差点开天窗本是不义之举，为什么不能拿出来说？”周舟还记着徐适之出尔反尔还得观海社差点开天窗的事儿，简直就是念念不忘，这他能记一辈子。 “拿出去又有什么好说的。说我们观海社留不住良禽？还是说我们观海社不如新月社？丢人！”杨斌瞪了一眼周舟，他就知道周舟也就在发掘璞玉上有一手，其他的也别指望他。 “我们既然要捧新人，那就要捧彻底，放出消息，我们与秋毫先生合作期间相处愉快，秋毫先生原有一篇文稿是要刊登在海潮刊头版上，只可惜我们发现了一篇开天辟地的新，就头版问题与秋毫先生产生了分歧……”杨斌微微眯起双眼，谈笑间一个计划已然成型。 “主编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幼麟先生恐怕会被放到火上煎烤。”方远有些于心不忍，他当初劝阻姜陵空降头条的话还是有几分真心的，尤其是在他看过姜陵的之后只觉得惊为天人。 跟一位成名已久的作者打擂台，怕不是要两败俱伤。本来就已经是走了条困难的路，要是再和徐适之争斗，那更是走上一条歧路，多有夭折的可能。方远的惜才之心不忍见证一位天才的陨落。 “我倒觉得主编的法子不错，徐适之的岂能跟幼麟的比？”周舟对姜陵的可以说是信心百倍。 “周济川！”方远很想问周舟，他是不是傻？他是为了保护幼麟先生，保护文界冉冉升起的新星，他跟他明明是一国的。真是夏虫不可语冰1，他发誓他以后要是再帮周舟，他就跟周舟姓。 “这是个检验真金的良机，须知真金不怕火炼！”杨斌下了结论，方远知道没有挪动的余地了，至于周舟还在傻乐，只觉得这是在给幼麟做宣传。 观海社开始行动了，新月社放出的流言被新的流言碾压了。毕竟瓜还是新鲜的好吃。 读者们看观海社夸下了海口，一时间也激起了好奇之心。观海社新推出的作者是个什么来头？他写的又何以能称得上是开天辟地？ 当然更多人只觉得是噱头，还有徐适之的铁杆读者颇为不满，只觉得观海社识人不明，竟然在头版上还有争议，不是看不上秋毫先生？他们只觉得秋毫先生出走得好，出走得妙。观海社无情在先，秋毫先生也只能无义在后了。 徐适之的部分铁杆支持者甚至放出话来：坚决抵制观海社，海潮上弦选上弦。新人作者的书，他们就算是一辈子不看，也不会看什么幼麟的。 观海社的回应可以说把气氛推到了­高‌‌‍潮‌­‍，观海社和新月社之间的擂台算是正式摆下了。 刚开始观海社的海潮刊销量是大大不如新月社的。 而杨斌在观海社等得是坐立不安，得到海潮刊的销量后，轻舒了口气，觉得自己跟新月社打擂台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读者大多口嫌体正直，他们也好奇能抢秋毫先生头版的幼麟写的是一篇什么样的。 观海社的海潮刊与新月社的上弦刊销量比是三比五。有这样的成绩已经让杨斌喜出望外。幼麟写得再好也是新人作者，没有老牌作者的号召力。 而杨斌回应了新月社的打擂台，将幼麟和秋毫绑在了一起，所有读者都会将幼麟和秋毫放在一个层面上去讨论。如此也不算是输阵了。 至于姜陵最后能不能接住杨斌强行抬高的层次，就不是杨斌能够预料到的了。成则开天辟地，成为一个新流派的宗师，败则…… 新月社和观海社之间打擂台已经成了整个鄞县人尽皆知的事情了。 姜家身在鄞县又岂能不知。柳枝一口气买了二十份海潮刊。小田捧着厚厚的报纸往家里走，走到最后只觉得自己的手臂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太太，我们为什么要买这么多的海潮刊？”总算到了家，小田刚进院就将报纸放在了石桌上，然后轻轻捶打着手臂，真是太累人了。 “我们五人，一人四本，一本看，一本收藏，一本送人，还有一本备用。”柳枝如是说道。 小田张了张嘴，想说她的字还没认全，还看不懂。 孟姐看到厚厚的报纸后笑着说道：“这可好，还可以送给左右邻居，以及认识的衙门中人。” 孟姐的这句话好像点醒了柳枝。 “小田，我们走！”柳枝风风火火地转身就要出门。 “太太，我们要去哪儿？”小田不解地问道。 “去买报纸。”柳枝说道。 “啊？还买？不是已经买了二十份了吗？”小田不理解。 “孟姐提醒了我，我们不能光想着自己，还需要送些给左右邻居，他们都是和善的邻居要结善缘。还有衙门中人。虽然他们只不过是想要讨好县令大人，这感情这东西处着处着就深厚了。就像是衙役，我们问他一些东西，他总是会告诉我们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东西。快走，别晚了就抢不到了。”柳枝催促道。 “是。”小田无精打采地回答道，“太太，还是一本看，一本收藏，一本送人，还有一本备用吗？” “小田，提议的不错。”柳枝给了小田一个赞赏的眼神。 小田眼前一黑，抱着自己酸软的手臂，只恨自己多长了一张嘴，她跟在柳枝身后，双目失神，很是可怜。 孟姐见小田可怜的模样，想要帮忙，又想起了快要到饭点，自己还要做饭，只能给了小田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而此时姜陵则是独自呆在书房，打开了系统，好像只有看着影响因子不停地上涨才能安抚她焦躁的内心。 姜陵毕竟还年轻，也是第一次写文，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能不能得到读者的喜爱。还是读者会觉得她哗众取宠？ 在沉重的压力之下，姜陵觉得自己的心态有些失衡，一时间竟无法继续写下一回了。 到了后来姜陵甚至直接关闭了系统，而是在书房里走来走去。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抚平她的焦虑。 另一边，观海社的主编杨斌收到了一个好消息，那就是凡是买了海潮刊，看了姜陵的读者，大多数都是给予了好评。 在好评如潮中，又有一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人，下定决定买了海潮刊。他们倒是要看看这个好评如潮的到底怎么样。 当然也有少部分被激起了逆反之心，一直都在说幼麟的质量好，好看，烦不烦啊！他们出于不想与其他俗人一样的想法，选择了上弦刊。 逆反的人只不过是少数，大部分的人在自来水的推荐下，好奇地买了一份海潮刊，然后一入“青云”深似海，他们也喜欢上了这本新奇的，然后自发地推荐给了身边人。 一时间，鄞县的茶馆热闹非凡，读者们都想要和其他同好交流剧情。《农家子青云路》的销量低开高走，好评如潮，销量直线上升！ “不愧是开天辟地的，幼麟先生有大才。” “还好观海社的主编有大不魄力，不然我们又怎么能看到幼麟先生的呢？不香也怕巷子深。” “是啊！海潮刊和上弦刊我都有买，幼麟先生和秋毫先生的我也都有看。秋毫先生还是文笔老辣，但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总觉得秋毫先生写的没有突破，没有幼麟先生的更好。” “是极！是极！幼麟先生写得自然是更好，不过幼麟先生开天辟地，开创了新流派又岂是秋毫能碰瓷的？”这是一本书就喜欢上姜陵的读者。 “格局，应该是格局！”一位读者说到了关键之处，获得了大部分读者的赞同。 “正是格局！秋毫先生还拘泥于小情小爱，而幼麟先生已经关心于治国平天下了。这从顾安从小的志向就能看出来。与之相比，秋毫先生笔下的主角明明是高中状元，却没有丝毫作为，只厮混于脂粉圈。娶得娇妻美眷也算是成功的一种，但只是如此总觉得差上一筹。” “还有新奇。”有人补充道。 “观海社的主编倒也是没有说大话，说开天辟地还不见得，但确实让人眼前一亮。” “我原本是奔着清风先生的，他的快要结局了，我才买的海潮刊，没想到幼麟先生的竟然如此精彩。能力压一众老作者，果然是有些笔力在身上的。” “看到幼麟先生笔下的顾安读书之难，我就好像看到了自己。”姜陵写得考究真实，让人代入到自己身上了，一时间竟红了眼眶。 “顾安的二伯娘真是没有远见。头发长见识短。”有人心系顾安，只觉得顾安二伯娘这个角色讨厌。 “也不能这么说，农家子读书确实艰难，一家子勒紧裤腰带供着一个人，要是读不出个名堂，确实会害苦一家人。”有从泥土地里爬出来，有良心的人说着公道话。 “那柿饼还是顾安做的，家里额外的收入也多来源于柿饼。”还是有人愤愤不平，为主角抱屈。 幼麟和她的《农家子青云路》火了，与之打擂台的秋毫和他的《东厢情缘》也被碾落成泥。 提一回幼麟，就要说秋毫不如幼麟远矣，杨斌和周舟是有慧眼的人，甚至在秋毫光环不再明亮后，有人开始讨论起他的不义之举。 徐适之听着鄞县的议论，只觉得烦透了。同时他也记住幼麟了，他想知道这个幼麟到底是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第13章：观海翻身登顶第一 徐适之的郁闷姜陵无从得知，而且随着海潮刊的热销，他还要遭受重击。 姜家。 柳枝带着小田郁郁地回来，孟姐见状连忙走上前问道：“太太这是怎么了。” “观海社太不会做买卖了，哪里有客人要买却不卖的道理？”柳枝这时又忘了观海社的慧眼识人了。 “我和太太再去的时候，不知为何观海社就限制一人只能买一份报纸了。”小田挥了挥手中的两份报纸。她原本还在笑太太说的晚了买不到，万万没想到竟然真的有钱也买不到了。 “太太，这是好事啊！限制一人购买一份说明这期海潮刊卖得好。观海社的库存不够，应该是想要让更多的人看到大小姐的。”孟姐总是能够一针见血地点出问题的关键之处。 “你说的对，还是我家阿陵写得好，算他们有眼光。”柳枝很容易就被哄好了。她多买报纸的本意就是支持姜陵，既然姜陵的写得好，海潮刊很畅销自然是再好不过。 小田见孟姐三言两语安抚好了柳枝的情绪也是格外佩服，摸准了脉，她也好开口了：“不愧是太太的女儿，在写上颇有天赋，什么秋毫之流都不能比的。” “那是自然，秋毫写过什么文？我都不曾听说过。还造谣，暗指我家阿陵抢走了他的头版，简直是倒打一耙。读书写作这么多年没养出半分气度，我看他的心是比针眼还早小。”柳枝早就听姜陵说过秋毫，也就是徐适之的做派，出尔反尔，无情无义，她很鄙视他的为人。 “大小姐这下应该能在鄞县文坛站稳脚跟了。”孟姐的话得到了柳枝和小田的一致赞同。 姜陵刚刚出道就能够力压老作者徐适之，未来的路必然是一片坦途。虽然也有可能会招致小心眼的人的嫉妒，但姜陵早已不跟那些惯会捻酸的人在一条路上了。而且不遭人嫉妒是庸才。柳枝觉得天才总是要承受更多的，她的女儿阿陵就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未来之星。 “锦绣布庄已经有些松口了，同为女人，还是有些优势的。听说铁娘子家的儿女又闹起来了，这是我们的机会。能拿出大量现银的目前只有我们。一笔交付，再砍下半成。”柳枝的话题转得很快，让人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 好在锦绣布庄的生意，小田一直跟着跑，也能及时接得上话：“铁娘子摊上这么对于冤家儿女，后半生也是够愁人的。铁娘子现在肯定急于将店铺换良田的事儿给落实，再砍半成应该有戏。不过有一家虽然现银不够，但却有足够的良田，若是他们直接拿良田做交易，那我们只怕是竞争不过。” “良田其实轻易能拿出来买卖的？当初我和阿陵卖姜家田，不知道多少人得了田还在背后讲我们母女二人败家。他们没有足够银钱，也没有魄力拿良田去换。”柳枝断定道。女儿已经站稳脚跟，她这个做母亲的也不能落后。还是要有份营生，将来阿陵不想写了，那就回家继承店铺。 姜陵尚且不知柳枝在为她的未来打算，她此时正在观海社附近转悠。 没错，光是在房间踱步已经无法解决姜陵的焦虑了，所以她走出房门，来到了观海社，打算接受现实残酷的打击。 西华街除了有观海和新月两家最大的报社，鄞县其他报社也大多距离在西华街。 而西华街除了报社之外，最多的就是书店了，各家书店都张贴横幅为新月与观海，秋毫与幼麟之间增添了不少火药气息，同时也进一步增强了名气。 可以说在鄞县，要是不知道《农家子青云路》和《东厢情缘》，跟人说话都没有话题可以聊。 姜陵随机挑选了一家书店走了进去。刚进去她就看见了一个二十岁左右的书生先指向海潮刊，然后又指着上弦刊向书店掌柜问道：“小生囊中羞涩，两刊之间只能择一而买，还望掌柜推荐一番。” 书店掌柜也是个厚道人，他详细地问道：“不知先生平素是看海潮刊还是上弦刊？可有正在追读的文？又或者只看某位先生的文？” 书生摇了摇头道：“有时看海潮刊，有时看上弦刊，有时两个都不看，并没有特殊偏好，也没有正在追读的。” 书店掌柜捻了捻胡子，心中有数了：“那我更推荐您买海潮刊，我们与观海社有约定，一人一份，而且海潮刊卖得更快，先生要是过两天再来，很有可能就买不到海潮刊了。而且海潮刊的最新力作《农家子青云路》备受好评，是开天辟地之作。有不少富贵人家都会让人再买一份，专门剪下来打算做成合集。” “开天辟地？那我倒要看看能被称之为开天辟地的是什么样子的。劳烦掌柜为我拿一份海潮刊。”书生被勾起了好奇心，决定听掌柜的建议，买一份海潮刊。 “您拿好。”掌柜笑容满面地送书生离开。又做成一单买卖，十月真是个好季节！ 姜陵见到有人选择买海潮刊自然是高兴的，只不过听到什么“开天辟地”之类的形容词，她不禁小脸一红，只觉得燥得慌。 姜陵在书店内，逛了两圈，觉得脸上不再发烫了才找掌柜问道：“掌柜，我刚才听到您说海潮刊限制了一人一份，这样还能卖完吗？” “小姐您这就有所不知了，报社再文雅，做的也是文字的生意，如何能赔本？若是不加以限制，又要如何为加版拖延时间。向我对面的老友，他家书店的海潮刊早早就卖光了。还好我早早多购入了一倍的海潮刊。”说道自己的决策，掌柜忍不住得意洋洋起来。 还是他有远见，早早就看出海潮刊的潜力。十月份，不，至少在幼麟先生的连载结束前，他都能大赚一笔。他可得抢在其他人前面多购入些加印刊，幼麟先生名声大噪，有许多没买到的，后面肯定会来补买。 等幼麟先生的完结后，他还要跟东家说要争取《农家子青云路》的发行权。这样还能够大赚一笔。幼麟先生，真是他的活财神啊！ “而且现在是供不应求的，小姐可是要买一份海潮刊？”掌柜问道，他自觉是个厚道人，别的还有存货的书店都涨价了，只有他打算过完今天再涨价。看姜陵一个小姑娘跟自家小孙女差不多年龄只觉得可怜，就让她省点钱给吧。 “不，我是秋毫先生的老读者了，想要买一份新月刊。”姜陵拒绝了掌柜突发的善心，选择买了一份对手的报纸。说起来，她还没有看过秋毫先生的新文《东厢情缘》呢。 “小姐，您拿好。”掌柜一顿，但也不算让人惊讶，总有不少自称是秋毫先生老读者的来买新月刊。 新月刊其实卖的也不错，只不过不能跟海潮刊对比罢了。 要掌柜来看，秋毫先生实在是倒霉得紧，其实《东厢情缘》本身的质量并不差，而且很有他个人的风格，老读者众多，销量不差。 但凡事就怕对比。秋毫先生偏偏遇到了天纵之才的幼麟先生。幼麟先生的《农家子青云路》开宗立派又岂是《东厢情缘》可以碰瓷的？ 上弦刊要是跟以前一样，正常地于十月十日发行，有了十天的时间差，《东厢情缘》的销量还会更好一些。 现在好了，两家对垒，高下立判，秋毫先生被新人踩着上位，成为踏脚石。简直巨亏！ 掌柜对秋毫先生是有几分同情在心里，但不多，钱还是要赚的。而且就文章来说，他本人也更喜欢《农家子青云路》。 《东厢情缘》嘛，可看可不看，哪里有《农家子青云路》的不可替代性。 看着姜陵离去的背影，掌柜只觉得自己难得的善心给错了人，好好的一位淑女，怎的眼有疾？明明是海潮刊卖得更好，幼麟先生写得更佳。 观海社。 杨斌大笑出声，只觉得好不痛快，观海社当了这么久的老二，终于能翻身，登顶第一了吗？ 周舟隔着老远都能听到杨斌的笑声，他只觉得杨斌吵闹，当初明明是他坚持要幼麟发头版的。外面的人都说杨斌慧眼识人，不屈一格降人才，要高兴明明是他笑得最开怀才对。不过算了，且让他笑去吧。能与幼麟联系的只有他。 “哼！”周舟轻哼一声，然后继续小心地将姜陵的从报纸上剪下来。 “伯辽，加印的事儿，你联系得怎么样？”杨斌笑完了，要开始处理正事了。 方远答道：“已经让他们加印一千份了，当初还真没有想到幼麟先生能带动这么多人去买海潮刊。真是失策了。” “谁说不是呢。当初还做好了销量下滑的准备，比九月份还少印了三成，结果竟然供不应求了。”王泽也感慨地说道。 “伯辽，一千份还不够，去加印两千份。而且还是限制一人一份”杨斌眼中精光一闪，一直以来维持着下滑的销量，现在终于能大干一场了。 “两千份？主编，幼麟先生的是好，但鄞县买报的人家是有数的。”方远不理解，他害怕杨斌对幼麟的信心或许充足，作出错误判断，连忙浇冷水道。 “平波府是个文化大府，鄞县饱和了不要紧，还有鄞县周边的其他县。我们的同行也正在一潭死水中挣扎，我们作为业界友人，需要帮助他们走出困境。”杨斌义正言辞地说道。其实就是看幼麟的潜力还没有挖掘完，想要向周边县城输出罢了。 姜陵和她的就是最好的鲶鱼。别池中溯游了，活水已引进，鲶鱼要来了。 如果他县报社要是知道杨斌的友好援助想法，他们可能只想说一句：你不要过来啊！ “济川，你一定要和幼麟先生处好关系，改改你那个臭脾气，说点好听的软话是能让你突发恶疾吗？别熟悉了之后就本性暴露了，有礼貌一点。还有，委婉一点催稿，至少要到下半月的稿子。”杨斌安排了一圈，最后又叮嘱了周舟一番。要不是幼麟先生有言在先，他都想要亲自拜访。 “是。”哼，最后才想到他。周舟不以为意，他的脾气很差吗？他觉得他和姜陵处得还可以啊！ 新月社。 主编翟临阴沉着脸，社内的其他编辑都大多低着头审稿，生怕主编注意到自己。 “怎么都哑巴了？新月社在我们的手中被观海社赶超，这是耻辱！”主编翟临将手中的海潮刊卷成柱状，然后重重地敲打了两下。 “我们需要《农家子青云路》这样的作品。”翟临眼中充满了偏执。 柴嵘开口道：“是，我们一定会更加关注新人。” “百个新人也比不过幼麟，只有幼麟才能写出我们想要的作品。”翟临见柴嵘理解存在偏差，只好进一步暗示。 同时翟临无情地通知道：“秋毫那边让他尽快完稿，下半月头版要换掉他，刘元璋你跟秋毫说一声。” “秋毫先生的手中文稿本来就已经接近完稿，大约还差三四回到内容。而且秋毫先生的《东厢情缘》口碑也不差。我们刚与秋毫先生签订契约，就换掉头版是不是不太好？”刘元璋冒着冷汗，顶着主编翟临的高压问道。 “不换掉他，难道让他继续和观海的幼麟对垒吗？这样只会让所有人都记着秋毫是被幼麟踩着上位的失败者。淡化他，对他，对新月社都好。行了，去通知吧。”翟临不耐烦地说道。 “明白。”刘元璋知道秋毫大抵是要被雪藏了，至于雪藏多久，还要看幼麟还能火多久。或者他能够写出一本可以比肩《农家子青云路》的，才能够翻身。 傍晚，刘元璋来到了徐适之家中，转告了翟临的通知。 “想必您应该已经听清楚了，那么我就先离开了。”刘元璋转身想要离开，却被拦住了去路。 只见徐适之一脸呆滞地问道：“刘编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先生是聪明人，先生不妨多花时间打磨作品，有一天能够打磨出一个《农家子青云路》也就出头了。”刘元璋绕过了徐适之，离开了徐家。 只留下徐适之一个人不停地重复幼麟二字。 第14章：锦绣布庄隔壁小院 姜陵知道自己一炮而红之后，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再写两千字奖励一下自己？不不不，当然是放下笔，更好地休息是为了更好的质量。姜陵心安理得地鸽了。 就在姜陵想要好好休息之时，又被柳枝拉去了锦绣布庄。按柳枝的说法就是要提前熟悉自家未来产业。 姜陵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跟着柳枝和小田一起走了。 锦绣布庄还在正常经营，一个挽着桃花髻，身穿群青色衣裳的中年女子正在打着算盘。 她的眼睛很尖，而且显然是能够一心二用，在姜陵她们进店之前迎了出去：“姜家太太，您来得正巧，我刚还想您，您这就到了，这些日子您勿恙？一段时日不见，姜小姐个子高了，也长开了，柳眉杏眼，一眼见之难忘，天庭开阔，是个有福气的相貌。眼看要入冬了，不裁件新衣，姨定给你最低价。” 她一张笑脸迎人，说得都是吉祥话，同时又不让人觉得油滑，反而充满真诚。姜陵是没有办法对她冷下脸来，甚至觉得在这儿裁件新冬衣也是不错的选择。 姜陵与她只打过一次照面，柳枝就和她很熟了。柳枝也挂起笑脸来，一副和气生财的模样：“我勿恙，感谢您对小女的夸奖与好意，只不过，才刚到十月，衣裳尚且够用，劳您牵挂。李家太太，不知您听没听过观海社和新月社在十月一日打擂台？您可有买一份海潮刊？您若是没买过，我是推荐您买一本的，绝不令您失望。” 姜陵听了柳枝的话才想起来，她身上穿的正是新做的秋衣，距离做冬衣还有好些时日呢。而且她看柳枝这表情怎么那么熟悉，说假算不上假，说真诚跟平常又判若两人。 这难道就是生意人吗？简直恐怖如斯！姜陵虚空攥了攥笔，她只觉得笔才能带给她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鄞县人谁没听说过？只不过我最近事务繁忙没有时间看。倒是小儿买了一本来看，一看就入了迷，成了幼麟先生的忠实读者，还期待着下一期的海潮刊。”李太太说道，“不过您推荐了，我肯定是要买一份来看看的。” “那倒是我的荣幸了，没想到我在您这儿这么有面子。就是不知您愿不愿意在买卖上给我个面子了。”寒暄完，柳枝就直奔主题了。 “那就要看看您有没有诚意了。生意归生意，交情归交情。我还有一大家子要养不是。那个穿着灰色短打的伙计，上有老母，下有小儿，就指着锦绣微薄的薪金过活。”李太太指着一个伙计，卖起了惨。 “同为女人，处境相同，我又岂能欺您。我是带着诚意来与您谈的。”柳枝没有丝毫动摇，“姜家可以一次性付清现银，但要再减一成。” “您这可是让我们孤儿寡母的没法活了。一成能买多少良田您算算。您不妨回去再考虑考虑，我这边也再与其他同行多交流交流。”李太太嘴上说的是一回事儿，心里已经在盘算合不合适了。 “能像姜家一样拿出大量现银的人家可不多。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岂不痛快？这样，我看您与伙计们都挺有感情的，我可以保证，只要伙计们能遵守姜家的规矩，我们一定不主动开除您的老伙计。要是这样还是不成，或许我们也只能忍痛割爱了。”柳枝一脸痛惜，像是割舍什么珍宝似的。 “姜太太您的诚意我自然是晓得，锦绣这铺子您也是里里外外看过的，正正经经是红火铺子，您买下来是一定赚钱的。而且我还附赠您完整的渠道，伙计也都是熟手，用着也方便。您诚心买，我也诚心卖，相互调和一下。姜小姐，您将来也是要接收铺子的，您怎么看。”李太太正经会说话，转眼就把柳枝附赠的条件变成了她的赠品。然后又想拉姜陵开口说话。 姜陵微笑，老实地站在一边，她虽然不懂生意场上的推拉，但她有一处优点，那就是嘴严，不懂就只看不问，不给懂的人当猪队友。 就这样两个女人唇枪舌战，最终李太太让利半成，让柳枝拿下了锦绣布庄。但是柳枝要帮李太太和衙门中人搭线牵桥。 另外两家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两个女人达成了愉快的合作，他们也只能白跑一趟。 李太太先是和柳枝一起送走了另外两家人，一起说了不少软话，一个说遗憾抱歉，另一个就说侥幸担待。接着她又送走了柳枝、姜陵还有小田一伙人。 她拿出手帕轻轻地擦了擦鬓边的虚汗：“柳枝这个外来户，好生厉害，到底是让她砍下半成，亏了亏了。” 姜陵离开了锦绣布庄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尚在神游，她走了这一遭只觉得，商之一道，大有门道。只不过对于姜陵来说，她就连推门都难，而对于柳枝来说，那扇门似乎过于好推开了。想必这就是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 “母亲英姿飒爽，女儿很是佩服，佩服！”姜陵直白地夸奖道。 “殷如意那个女人真是不吃亏，本来没想搭人情的。现在好了，刚搭好的人脉，先要借人家使使。没赚头。”柳枝对于姜陵的夸奖，不置可否，她只觉得自己亏大了。 姜陵三人回到了家，柳枝又开始琢磨着再买家小院，用来收租正好。她见姜陵在经营上虽然还算可塑，但到底缺了灵性，还是应给她多置份房产，才更放心。 “不知道附近有没有合适的小院……”柳枝喃喃道。 小田耳聪目明，听到了柳枝的低语，于是开口道：“太太，隔壁小院不正有卖的打算吗？” “什么时候？”邻居要卖房，柳枝还真不知道。 “就昨天，我和邻院小芳一起洗衣的时候，听她说的。小芳说，她家老太爷想要落叶归根，老爷是个孝顺儿子，所以打算卖了小院，回乡下老家。小芳还在为以后去哪里打短工发愁呢。”小田为人和善，在东柳的时候就跟人打成一片，她的小道消息最为灵通。 “运气来了真是挡都挡不住！”柳枝笑容满面，隔壁的小院自然是千好万好，离自家近，收租就更方便了。 姜陵则继续写她还没写完的第二回，她只觉得，还是能带给她温暖，她回到了书房，开始了闭关写作，再也不鸽了。海潮刊是半月刊，稿子也确实不能在拖了。 第15章：济川催稿下次一定 上次写到了顾安被推荐到镇上白秀才那里去读书，顾家再起分歧。 顾家所有人都清晰无比地意识到，顾安是有读书天赋的。同时他们也都知道顾安要是正式踏入科举一途是有多么得烧银子。同村的刘家本算得上是富户，就是因为供一个被夸有天赋的孩子读书，好好的家，从偶尔能吃白面馍馍到紧衣缩食，吃糠咽菜。 刘家这样甚至都没供出一名童生，刘家的几个姑娘也被连累，都不好说亲。刘家如此怎么不让人惊醒，谁知顾家不会是下一个刘家？ 而顾安二伯娘的女儿已经十三了，正是说亲的好年龄，要是让十里八村的人都知道顾家供着个读书人，三娘又该如何说亲？ 所以顾家二伯娘的反应尤其激烈，她说：“泥腿子供不出金凤凰，人得认命。” 顾安理解二伯娘，所以他下了军令状，说给他三年时间，他一定读出个名堂来，到时候三姐姐也才十六，正是大好年华，他若得中，定默得四书给三姐姐做陪嫁。若不得中，他定不再念着读书，去镇里当个账房，以报长辈恩德。 就这样在顾安的赌咒发誓下，反应最激烈的二伯娘也犹豫了，虽是地里刨食的，但万一能供出个飞上枝头的呢？顾安要是读出来，她家三娘说的亲事也能更上一层楼。 顾安的读书危机被短暂地化解了，他成功地被白秀才收入门下，新的起点，新的征途。 三年间顾安笔耕不辍，勤勉奋进，虽然排名末位，但好歹有了童生功名。没让顾三娘白白蹉跎。 姜陵写到这里，停下了笔，她觉得笔下主角好像过于顺利了，好像所有的困难都会迎刃而解。她的人生都没有那么顺利，她笔下的主角怎么可以比她还要走运。 不能太龙傲天，得给他一点磨难。 就在这时小瓶敲了敲门：“大小姐，周编辑来了。” “请进。”姜陵收起了笔墨。嗯，这不是她不想写，是有客来访。 “千里，我来是想问稿子……”周舟直奔主题，他来就是为了催稿。 “济川，先喝茶，走了这么久想必很累了。”姜陵打断道。她亲自端了杯茶过来。 “啊，谢谢。”周舟伸手接过茶杯，他还真觉得有些渴了。一摸就知道，这滚烫的温度，终究是他不配喝这杯茶。 周舟将茶杯放下，然后继续催道：“青云路的反响很好，我们得趁热打铁，下半月能交上来两回吗？” “啊这……”姜陵左顾右盼，就是不看周舟，她连第二回都没写完，“一回的内容应该够用了，而且我觉得吧，我不能一直霸着头版，得给其他同行机会。” 周舟从业十余年，他一打眼就知道姜陵没有写完，他不禁有些感概，怎么有才华的作者都这么爱拖稿呢！偏偏姜陵家中条件尚可，最有效连金钱激励法没法用。这种情况就得谈人生、谈理想、谈交情了。 “第二回，千里你写了多少？”周舟觉得需要先把握姜陵的进度，进而决定上门催稿的频率。 “快了，快了。”姜陵心虚地说道。 “快了是多少？”周舟步步紧逼。 “也就还差一点收尾。”姜陵的拇指和食指无限靠近却又有一点点空隙。 周舟一眼识破了姜陵的诡计，一个欠稿颇多的作者和一个完成交稿任务或者差一点完成交稿任务的作者状态完全不一样。 “不要模糊概念，是一点点，还是亿点点？”周舟也学着姜陵比划，拇指和食指间的距离不断放大。 “就亿点点嘛。济川你放心，姜家千里，一诺千金，肯定按时交稿，就是目前遇到了一点小小的困难。”姜陵信誓旦旦地说道，她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 “有什么困难，作为你的编辑，同时也作为你的友人，我有责任帮助你。”周舟才不信作者的鬼话，他们只会一边对编辑说着花言巧语，一边却又一笔不动。 “多谢济川的好意，作者的事情只可意会，最终还是得作者自己解决。”姜陵推拒道。 “济川，你不要急，我们需要把眼光放长远，正是因为青云路获得了大众的喜欢，我们才不能糊弄读者，精品，我们每一回都要确保精品，懂吗？”姜陵画了个大圆。 周舟却不吃姜陵画的饼，他冷漠地说道：“把稿子拿出来，我看看。” “还是要一回一回地看，而且它还是个半成品，不太好见人。”姜陵婉拒道。 “拿出来，我是你的编辑，正好帮你校对一下。”周舟伸出右手。 “好嘛。”姜陵见实在推脱不了，只好拿出原本收起来的半成品。 周舟看到姜陵的稿子之后只觉得血压飙升，如果他没记错，好像上次来的时候好像就是这些。姜陵这些日子是完全没有写是吗？ 姜陵扭扭捏捏地解释道：“虽然它的内容没有大的变化，但是它变得更加嗯……总之就是我精修过了，而且你看，这两张是我今天写的。” 姜陵将将墨迹明显更新的两张抽出来，放到上面，一脸骄傲。 “你还很骄傲？”周舟的声音飙高。 姜陵看着周舟越来越黑的脸，渐渐收起了骄傲的小表情。 “我发誓，最迟后天，我肯定交稿。”姜陵发誓道。 面对姜陵的言辞凿凿，周舟选择相信她一回。 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到底不像他手底下其他作者一样。刚磨合，姜陵的信誉还没有破产，周舟也还没找到合适的催稿方式。 “最迟后天？”周舟问道。 “一定交稿！”姜陵答道。 周舟主要就是为了催稿，既然得到了姜陵的承诺，他也打算离开了。 “济川，慢走！”姜陵话里充满着欢快。 “十一月的稿子也要早点准备，不要再拖延了。都是你要完成的进度，一时拖延可以，但你还能一直拖下去吗？”周舟的表情很是危险，像是姜陵再拖延就要让她见识一下属于他当编辑多年经验的手段了。 “一定按时交稿，下次一定！”姜陵把周舟送走了，她才松了口气。 转过头，她就对小瓶说道：“下一次，济川要是再来催稿，就说我不在！” 第16章：访北曲巷察行乞异 周舟走后，姜陵也不打算再拖延了，收个小尾巴，接下来几天就能够睡个好觉了。怎么说，周济川的催稿效果还是有的。 十月七日，天阴，周舟来催稿，心情不好，姜陵决定把给笔下主角的小挫折变成大挫折。 排得末位也是考上了童生，顾安可以说是年少得志，得志之后不加收敛也就离轻狂不远了。 顾安自觉自己虽然实在压力之下，但在白秀才那里读了三年间就能成为童生，可见天赋异禀，他要是好好准备，秀才必定是囊中之物。 顾安学习依旧认真，不如以前刻苦也是真的。白秀才也能看出来，但他并没有提醒顾安，这个时候提醒顾安，他也不一定能听得进去，倒不如等顾安碰壁之后，再板正他的心性。 不出白秀才所料，顾安落榜了。在顾安经历了震惊、不解，眼看着就要朝着偏执的方向而去之前，白秀才出手了。白秀才也没有继续拘着顾安死读书，而是让顾安去做一名读报人。 顾安刚开始还抹不开面子，只觉得这样有失读书人的身份。白秀才厉声呵斥道：“周有文襄伯，举于版筑之间，也曾做过读报人，如今尔功未成名未就，何敢轻忽读报人？若尔自视清高，恐怕我白俞没资格教你，不如另请高明。” 顾安猛然惊醒，一揖到底，向白秀才道歉。这样顾安的读报人生涯开始了。第二回完。 写完初稿后，姜陵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熟练地点开系统，然后修改。精修过后，姜陵轻舒一口气，系统真是再刻薄不过了，而且每一回的风格还都不一样，简直就像是背后有不同的人在对她的评头论足。真是每看一次都是煎熬，好在她心胸开阔，能忍常人之不能忍，乃非常人也。 仔细检查，自觉没什么问题过后，姜陵毫不犹豫地关掉系统，然后动作粗暴地把文稿塞进抽屉，她近期都不想宠爱“顾安”了。 姜陵连着眨了好几次眼，干涩依旧。很好，这是身体的提醒，大自然的呼唤。 姜陵走出书房，叫了小瓶一起出去走走。说起来自从她到鄞县，九月忙着安家，然后就是为大业忙碌，她还不曾闲逛玩耍过。整个鄞县，她稍微熟悉一点的也就两条街，一条街有着她投稿的报社，另一条街则是有她母亲刚盘下的锦绣布庄。 姜陵带着荷包，兴致勃勃地走在街上，左顾右盼，看看这个狐狸面具觉得有趣，瞧瞧那个糖画又有些馋，很快姜陵的荷包里就要见底了。 姜陵捏了捏自己变瘪的荷包，东昌街前面还有不少新奇有趣的东西在等着她，但她的荷包已经支撑不住了。姜陵有一个习惯，或者说是毛病，逛街的时候口袋里必须要有钱，然后边逛边买上一些当时觉得新奇有趣，回到家就抛之脑后的小玩意。 “我记得张衙役今天好像在北曲巷巡逻？”平时都是柳枝在维护人情往来，姜陵有些不确定，所以她向小瓶确认了一下。 “是在北曲巷，大小姐，你不会是想去北曲巷看看吧？”到底是从小跟到大的，小瓶一下子就猜中了姜陵的心思。 “放心，我心中是有成算的。而且青云路的剧情需要我去先茶楼了解一下，才能写得更加真实。一些偏僻隐秘的地方我都不会去，你牢牢地把心揣回肚子里。”姜陵试图说服小瓶。 “大小姐，我觉得应该先跟太太说一声，再找些熟悉的伙伴一同去会更好。”虽然在鄞县在新县令曾鸿的治理之下，面貌可以说焕然一新，但是北曲巷毕竟下九流汇集，乃鱼龙混杂之地，小瓶还是觉得不放心。 “小瓶，我们要看的是北曲巷的真实面貌，乌泱泱得一群穿着打扮不同，一看就富贵的人群聚，还能看到什么真实面貌？我们去北曲巷也须得换身衣裳。你要相信曾青天的美誉并非浪得虚名，而且我们跟张衙役提前打过招呼，不比惊扰母亲更好？而且……”姜陵口齿伶俐，一通道理把小瓶说得晕头转向。 被忽悠的小瓶傻傻跟着姜陵走，直到还完衣裳，请张衙役和他的兄弟们吃了顿酒，联络了一下感情之后，小瓶才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些不对的样子。 姜陵虽说换了身衣裳，但到底前世国泰民安，没吃过苦，今生虽然大环境恶劣，但会投胎，所以眼底清澈的愚蠢格外地引人注目。至于小瓶，小时候虽然过得苦，但被卖到姜家后，生活质量却是不可同日而语。 姜陵和小瓶两个细皮嫩肉的小姑娘就这样被一个贼眉鼠眼，五官面露凶相的人贩子盯上了。 “老大，上等的，做不做？” “就你聪明，就你眼睛尖，瘦猴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就你一个聪明人？”一个看起来很和蔼，颇有富态之相的胖子狠狠地给了瘦猴一巴掌。 “没有，没有，这不是上等的实在难见一回，而且姓曾的确实有手段，许久没开张了，所以一时迷了眼。老大，这两位什么人物？”瘦猴问道，他就是一底层打手，消息不如胖子灵通。 “人家两位刚到北曲巷，就先请了张衙役等人吃酒，而且张衙役还不觉平常，笑脸相迎。人家什么人物，你也配肖想？你也配打听？你也配知道？有点眼力见，别总做蠢事。”胖子照着头，连着打了瘦猴三下。 瘦猴连连称是，不敢再打听了，同时也不敢再打姜陵和小瓶二人的注意。 姜陵和小瓶就这样在不知不觉间躲过了不知道多少危机。 走进北曲巷，姜陵就感受到了其他街巷不能比的萧条破败，不，不对，不能这么形容。姜陵能感受到这里被埋没的活力。 北曲巷的人很多，他们穿的多是短打、窄袖，他们生活艰难，在收到一两文铜钱的时候，他们的笑容又是那么的真心实意。 同时姜陵有注意到，北曲巷行乞的人数好像有些不正常了，远远超过她在把系统当做用大燕专用百科时查到的资料。 于是姜陵拦下了一对衣服上打满补丁且面黄肌瘦，看着馒头直流口水的母女，拿出五文铜钱，然后问道：“我问你答，然后铜钱给你，你我便是银货两讫。你们是自哪里来的？怎么会到鄞县来？家乡可是遭遇了什么灾难？” 第17章：天王起义茶楼听书 母女二人看着姜陵摊开的手，也不敢抢走就跑，她们能顺利地逃难到鄞县，就足矣证明她们的智慧。 姜陵一看就与她们不一样，跟北曲巷的人也不同，一看就是贵人。 年长的女人开口小心地答道：“我们是临淮县人，有个自称东天王的破城劫掠……” 她能够提前逃跑，是因为她幼年时候，她的家就是被一群破城的人毁掉了的。有过经验，且记忆深刻。什么“不纳粮”之类的都是空喊口感，一旦骗开了城门，家家户户都要遭灾。所以她见情形不对就立刻收拾细软，带着孩子跑了。 本来她做了充足准备，也不至于如此狼狈，落到行乞的地步，只不过东天王的势头强劲，让她感觉临县也不安全，她一路逃到了平波府治下的鄞县，她觉得曾县令不愧对青天之名。她打算留在鄞县了。 姜陵听着女人的话，眉头越皱越紧，东天王又是哪里冒出来的？看女人年龄也不大，在幼时就遭遇过贼人破城。那么简单推算一下，十几年间到底起过多少回义？ 就姜陵十五年的观察经验来看，百姓们有生存的小狡猾，但身上更深、更厚重的烙印还是忍耐。如果不是活不下去了，怎么可能会冒着掉脑袋的风险起义。 所以她其实是生活在王朝晚期？更差一点的话，难道是末期？王朝末期是什么地狱求生难度啊？战乱、饥荒、疫病，姜陵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姜陵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她深吸一口气，用来平复心境。不，她前世学过的历史告诉她，就算是没到王朝末期，也会有起义的，而且还很频繁。不能自己吓自己。 女人早就把自己交代的说完了，她也不知道姜陵的脸色为什么那么精彩。好在她灵光的脑袋告诉她，姜陵的变化不是因为她们母女，也不是想要变卦。所以她就老老实实地等着。 有了姜陵给的五文钱，她就能吃饱了，有力气才能赚钱。在临淮县她一个人能带着女儿活下去，在鄞县她也能。 “大小姐，馒头买回来了。”小瓶打断了姜陵的思绪。 小瓶是被姜陵支去买馒头的，小瓶见卖馒头的摊子也不远，就放心地去了。 姜陵把两个馒头放到母女二人手里，同时把铜钱藏到馒头下说道：“我见你们一直盯着馒头看，想必定是饿极了，所以我把铜钱换成了馒头，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女人看到了姜陵的动作，对姜陵充满了感激，她想要跪下感谢姜陵的活命之恩，却被姜陵扶起。 “你们慢慢吃，我还有些问题想要问，不知道能不能行个方便。”姜陵也知道女人其实把她知道的都说了，她不过是想让母女二人把馒头吃进肚子里，免得被让人抢去。 “感谢小姐大恩大德，我张红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张红明白了姜陵的意思，红了眼眶，她没见过这样的贵人，姜陵是真的在用心为她考虑。 “你读过书？”姜陵问道，其实在张红讲述的时候她就感觉到张红讲的很有条理，张红的这句话让姜陵的感受越发明显。 “没，就是我妈曾在大户人家做过工，她教过我，也就识得几个字。”张红说得很谦逊。 姜陵看张红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这个时代，识字可以归入特殊人才了。 别看姜陵混迹在写作圈，实际上她清楚地知道能识字的才是少数。在东柳，也就柳氏族长还有一些乡老识字，而他们也只会把自己认识的字交给自家人。所以姜维还在的时候，东柳乡人面对她永远是一副笑脸。 “东天王听后来逃难的人说是姓冯，祖籍金田……”张红一边吃，一边绞尽脑汁地把自己记得的东西都讲出来，她能看出来，这位贵人对东天王好像很是在意。 姜陵没想到还真能得到不少新消息，只觉得收获颇丰，走之前她对张红母女说道：“朱衣街有家锦绣布庄，是我家产业，最近正在招人做工，你既然识得两个字，何妨一试？不过人靠衣裳马靠鞍，万一有人先敬罗衣后敬人，你便说是姜家主人姜陵让你来的。” 姜陵说完，带着小瓶转身离开了，张红带着女儿一起给姜陵重重地磕了个头。她知道她是遇到真真正正的贵人了。 小瓶见姜陵神色不对，于是问道：“大小姐，我们还去茶楼吗？” “去。以后只要有空，我们都要去茶楼。”姜陵斩钉截铁地说道。 一些消息只会掌握在当权者手中，而她作为一个普通人，想要知道，就只能贴近群众，从他们的生活与言行去分析，春江水暖鸭先知。 姜陵一走进茶楼，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小二走过来迎客，她看着姜陵的打扮，滴溜转的眼睛在做评估，只不过最后他实在是拿不准了，问道：“这位小姐，您是想在一楼凑个热闹，还是在二楼开个雅间？” 一楼的人不觉得她会坐在一楼，二楼的人又觉得她穿的衣服实在是别扭得很。 姜陵在角落处找了个空桌子坐了下来：“倒也不必麻烦，我包了这个桌子，不知可行否？” “当然可行，小姐您请，您要是第一次来我们茶楼的话，我建议您点……”小二的嘴皮很溜，说了那么长的一段话也没有停歇。 姜陵静静地听小二介绍，没有打断小二，等小二说完，她才说道：“上一壶今年的新茶，茶点就要你说的四大招牌就可以了。” “好嘞，小姐您稍等。”小二笑着离开，四大招牌既然是招牌，价格自然不便宜，这样豪爽的客人，他也能收获不少铜板。像姜陵这样的客人是小二最愿意招待的。 现在已经是下午，多是在茶馆滔滔不绝的多是说书人，他们与读报人类似却又有些不同。他们往往更擅长口技，他们会选择一些畅销的，通过口技演绎得栩栩如生。 而现在，茶楼说书人讲的正是姜陵写的《农家子青云路》 姜陵有些想要捂脸，谁能想到进茶楼听书，竟是要听别人讲自己写的？这种莫名的羞耻感，不足为外人道也。 不过细想起来也正常，十月鄞县最火的莫过于姜陵的《农家子青云路》了，大家都知道！ 第18章：拜访曾鸿深夜灯火 渐渐地姜陵也觉出一些不一样的味道，听人说书与自己看是不一样的。说书人以这行吃饭，自然是有些本领在的。 在说书人的演绎下，她笔下的主角顾安好像活过来了一样。 “啪！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不一会儿，报纸上连载的全部内容都已经说完。小瓶听完后默默地在心里比较了一番，对不起，大小姐，实在是你讲的太生硬了，没法比的，还是说书人讲的更生动有趣些。 有人听得正在兴头上，如何肯等下回：“吴先生，继续讲，断在关键之处，还真是会吊人胃口。” “对啊，这样我们回家还如何能睡得着。先生再讲一回。” 有人直接祭出了金钱大法。有钱能使鬼推磨，却没有办法让吴先生再多说一个字。 吴先生看着满堂喝彩，和打赏的铜钱倒是也想继续讲，可惜幼麟先生就只在报纸上连载了一回，他这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真期待幼麟先生写的第二回，有没有钱途什么的不重要，关键是有趣，茶楼的客人们都喜欢。 “对不住了各位，实在是幼麟先生也只写到了这里，等海潮刊再出新一期，我一定给各位续上这遗憾。”吴先生拱了拱手，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诶，别走啊！”有人不满。 “吴先生说得有理，幼麟先生就不能写得快些吗？”有人觉得幼麟写得太慢了，简直是恨不得幼麟左右开弓，每日写万字。 “我还记得我全家方面面对我想要读书的想法也是一样的态度，可惜我没有顾安的天赋，只能凭借识得几个字，留在县里做个账房。希望顾安未来能够平步青云。”这是把自己的愿望寄托到顾安身上的。 “那个柿饼，做的过程写得颇为详实，倒是可以一试。”这是头脑灵光的，想要发家致富。 吴先生走了，茶楼的人却没有散，而是相互讨论着。 茶楼掌柜看着整个茶楼坐满了人笑得合不拢嘴，给吴先生包了一笔厚厚的润口费。 “吴先生讲得好啊！今日宾客如云全仰仗先生，明日先生何时来？可需要些什么准备？”掌柜殷勤地问道， “哪里是我讲的好。是幼麟先生才华横溢，换谁来都一样的。掌柜的，您还是不要抱有太大的期望，明天同一个时间再讲同一回内容，也就难有这么多人了。还是要等幼麟先生的第二回。”吴先生可不敢让掌柜抱着过高的期待，毕竟期望越高，失望越大。 “您过谦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把幼麟先生的讲得如此好，您是有本事在身上的人。茶楼哪里能看得住客人的脚？还是您讲得好。您放心，我晓得的，海潮刊下一期的发表就在十月十六日，我要是抢到定然会第一个为您送去。”掌柜的有预感，下一期的海潮刊会很抢手。 “那就多谢掌柜的了。”吴先生也有同样的预感，他买十月一日这期报纸的时候就是书店的最后一份。他家里书店距离远，下一期能不能买到还是两说。 “要谢谢吴先生！您慢走。” “掌柜的不要再送了，再送就是折煞我了，再见！” 姜陵坐了一会儿，听茶楼里讨论的还是她的，只觉得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于是拍了拍小瓶的肩膀，想要离开了。 小瓶倒是听得津津有味，听茶楼的客人们讨论，以前竟没有发现这里还有这个意思，还有那里……唉，青云路的作者明明就在身边，她竟然不如其他人更懂大小姐，真是她的失败。 “大小姐，我们这就回家了吗？”小瓶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茶楼，她还没有听全呢。 “不，我们还要去躺县衙。”姜陵说道。 “可是天色不早了，县衙离得又远，宵禁了怎么办？”小瓶快走两步跟上了姜陵，问道。怎么大小姐要么不出门，一出门就好像要把没出门的几天都给补上。 “我有要事求见曾世叔，如何能耽搁。宵禁了，让曾世叔开个条子就是了，左右鄞县归县令管。”姜陵加快了脚步，如果能在宵禁前回去就是最好不过的了，不然母亲要担心的。 走到后面已经变成小瓶走在姜陵前面，姜陵则是喘着气跟在后面，她觉得这已经超过她平常一个月的运动量了。 终于到了曾宅，姜陵左手叉腰，右手轻拍着胸口顺气。小瓶前去扣门。 来开门的叫阿福，认识小瓶，所以就让姜陵和小瓶到花厅等，他去通传。 很快曾鸿和妻子许茹就到了花厅。 姜陵起身行礼道：“冒昧拜访，多有打扰，实有急事欲告知世叔。还望世叔、婶婶见谅。” “你可是遇到了难事？”这是曾鸿的第一反应，好歹是老友的孩子，得照顾一下。 许茹见姜陵脸颊的婴儿肥还没有完全消散，只觉得这孩子挺招人喜欢的，也没有介意，而是招呼姜陵坐下：“快坐下，站着说事也不嫌累得慌。” “多谢婶婶。世叔是这样的……”姜陵将北曲巷问道的消息细细道来。 刚开始曾鸿还没在意，后来就越听越专注。 许茹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不能让把不住门的仆役听了去乱讲话，于是及时清退了闲杂人等。 “世叔，不知平波府可有什么消息传来？”姜陵问道。 “倒是不曾有过，想来那东贼还未曾进犯平波府。”曾鸿答道。平波府临海，要是东贼真的打到了平波府，那地盘真就不小了，可以说是割据一方。 “世叔，北曲巷的行乞人数与往年相比过于多了，那么除了了北曲巷，南湾街呢？整个鄞县呢？”姜陵隐晦地说道。与平波府隔了有两个府的百姓流到了鄞县，那他们是对东天王多么恐惧。 曾鸿皱紧了眉，以前是不曾注意，现在他想到的比姜陵更多。不管东贼是秋后的蚂蚱还是春风下的野草，鄞县和平波府必须早做准备。 “不知那东贼麾下贼子几何？上面可还有贼首？” “目前打听到的是东贼号称十万人，上面据说还有一个自称是上帝的弟弟，那个东贼要称其为天父。” “那东贼……” 曾鸿和姜陵一问一答，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宵禁。中间还一起吃了晚饭。 姜陵差点忘记了还在家等她的柳枝，好在许茹做事周到，提前派人送去了信。 事情谈完了，姜陵觉得有些喉干舌燥，喝了满满一杯茶水。 曾鸿郑重地道谢：“真是要多谢侄女提醒，这条子你拿着。让阿福、阿禄送你回家。” 姜陵赶紧把杯子放下，回礼道：“哪里，我自到鄞县多承蒙世叔照顾，只想着能帮到世叔就再好不过了。而且在世叔之下鄞县哪里有鸡鸣狗盗之徒，我和小瓶结伴回去就行了。” 曾鸿还没来得及开口，许茹就拒绝了而且还有多了两个人：“不行，你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我要如何跟姜太太交代。青兰，青梅，你们也跟着一起去。” 最终姜陵推辞不过，在护送之下回到了姜家。姜家灯火通明，甚至有烟火味，显然是柳枝一直在等姜陵，饭菜也是热了一遍又一遍，就是为了让姜陵吃上一口热乎的。 “回来了。”柳枝提着灯笼，站在杏树下，也没有问姜陵干什么去了，只是一脸温柔，又为姜陵加了件披风，拥着她进屋。 “母亲……” “我知道你是个有成算的孩子，这么晚回来定是有缘由，而且曾太太也派人来过了。明天再说！”柳枝打断道。 “好，明天我都讲给母亲听。”姜陵一口应道。 第19章：海潮刊推广平波府 翌日。姜陵如约将一切都讲给柳枝听。谁料柳枝听完并没有过于忧虑。 姜陵好奇地问道：“母亲，您难道没有感到不安吗？” “不安焦虑都是无用的。我们离开鄞县又能去哪里？往北还是往南？谁又知道有会不会有什么北天王、南天王。人无远虑必有近忧1，你能够看得长运是正确的，但若因为选处的忧虑而惴惴不安，夜不能寐，还不如不去想，先过好当下每一天。”柳枝道。 姜陵颔首，表示受教了。确实如此，她的力量最多也就是告诉曾鸿提前准备，剩下的也不是她能管的。认真赚一次稿费，就多一些储备，手中有钱粮，遇到任何问题才能不慌乱。她是不是该奋发努力一番了？ “母亲，我见张红讲话颇有条理且识字，所以推荐了她到我们家布庄做工，能不能用不用看我的面子，您一人独断即可。”姜陵在做生意上是不如柳枝的，人能不能用还是得听柳枝的。 “听你的描述，张红应该是个合适的人，就是还没见过真人，等我见过她再看看。要真是个合适的人，那就再好不过了。布庄那些人听殷如意的，却欺我新入行，敢对我阴奉阳违，那些熟识的掌柜伙计早晚要拆个七七八八，换上我们能使唤得动的。”柳枝说道这里，不免面上带上几分怒气。 柳枝现在回想起来依旧感到愤怒，可见是气狠了。 “母亲莫要气坏了自己的身体，毕竟铁娘子用了他们十多年，我们又是新入行，遇到一些挫折是难免的。等熟悉运转后，紧紧规矩，能用的用，不能用的就赶走换人，鄞县可不缺做工的人。”姜陵劝道。例如北曲巷就有不少人缺一个工作的机会。 “你说得对！最迟到十一月，那群摸不清自己立场的全都给老……咳咳我滚蛋。”柳枝不过刚接手锦绣布庄就已经颇有几分铁娘子的风范了，做事越来越雷厉风行，不过差点把管理布庄时的习惯带到姜陵面前这点不敢，以后可不能这样，要注意。 姜陵挑了挑眉，她觉得柳枝如今的状态不错，比在东柳的时候强多了。看来她已经渐渐走出来了。人果然还是要忙碌起来，这样才有一种活着的实感。 就在这时小瓶走过来，一脸得意地邀功道：“大小姐，刚刚周编辑来了，不过我说您出门访友去了。” “哈？怎么不问问我呢？刚好我的稿子已经写完了，不让他拿走难道让你去送吗？”姜陵只觉得自己的稿子砸手里了，她最近都不想出门，有人来取稿子真是再好不过了。 “可是……”小瓶睁大了双眼，表情有些委屈，不是大小姐你说下回周编辑来就说你不在的吗？ “别可是了，应该还没走远，追啊！”姜陵打眼一看就知道小瓶心里在想些什么，不过她想起来后只觉得心虚。下次再也不说这种让人后悔的话了，嗯下次一定！ “是。”小瓶只好转过身，疾步追去。 柳枝笑道：“别为难人家小瓶，自己说过的话总是转眼忘。” “我没有，就是一时气话，当不得真，她多想想嘛，行吧，我知道了。”姜陵鼓了鼓嘴，转过头不看柳枝了。 “行行行，你没有，那我就先走了，等小瓶把人追回来，看你怎么解释。”柳枝起身离开，她要继续跟锦绣布庄的老员工们斗智斗勇去了。 “诶——”柳枝的话提醒了姜陵，对了小瓶刚说她访友去了，现在把人追回来怎么解释？访友回来了？真是让人后悔，明天再说也可以的。姜陵连着拍打了两下嘴，只觉得自己真该少说两句。 书房。姜陵殷勤地给周舟倒了一杯茶，毕竟是她不对在先。 周舟有了前车之鉴，先伸出手探了探温度，刚刚好。周舟这才拿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起来。 姜陵尝试地解释道：“我才刚回来，竟遇到了济川来访，真是巧。北曲巷茶楼，我听人说书，听得多了，回来我就奋发图强，把第二回的稿子写好了。济川你看看？” “哦！还真是巧。把稿子拿来，我看看。”周舟意味深长地看了姜陵一眼。 姜陵尴尬地笑了笑，不过听完了后半句，她知道过关了。是稿子救了她，她连忙将第二回的稿子递上。 周舟接过稿子，一旦进去工作状态，他就好像变了一个人，那是一种不能打断的氛围。 就连小瓶进来换壶茶，也是轻手轻脚。 姜陵写的第二回，质量与第一回相当，周舟大体还是满意的，只不过这后半部的“周有文襄伯”…… “你去了北曲巷茶楼？听到了些什么？”周舟问道。 “是去了，也没什么，就是觉得没有恒产的人多了些。”姜陵指的是鄞县增多的行乞之人，和不方面告诉周舟的东天王起义一事，不好多说主要是因为答应了曾世叔。 周舟觉得姜陵是借对周朝的思念表达对当今朝廷不满。虽然从大燕历年科举所出试题来看，大燕是不太喜欢多提大周的。但是也并不妨碍怀才不遇的士子、受到冤屈的忠良都去哭一哭周景陵，写一写怀念周朝的文章，希望统治者能见贤思齐。 “你这么写，也不是不行，左右是在一县之内。不过主编已经决定将海潮刊向整个平波府推广，后面不要这么直白，要含蓄一些。”周舟提点道。他是轻易不愿意让作者返工的。只有第一回一气呵成的，才是浑然天成的，后面再返工，作者不情不愿，也多了匠气。 “知道了。”姜陵也不知道她哪里需要含蓄了，不过既然不用返工，还是别多嘴问了。应该问题不大。 姜陵更关心的是海潮刊向整个平波府推广这件事：“观海社决定向平波府发展了？” 周舟点了点头：“正是，还是乘着千里的东风。青云路已经在平波府有了名声，甚至有托人到鄞县买报纸的。在平波府，最大的报社能够发行周刊。虽然观海社现在还没有能力，不过千里还是要多攒一些稿子，平波府推广顺利的话，你可以考虑直接发书了。” 姜陵喜出望外，推广道平波府等于她的会被更多的人看到，又等于更多的影响因子。至于多攒稿子什么的，她自动地忽略了。 —— 首发起点，动动手指，点到最后一页，追读加一。现在养书真的很容易养死哒。虽然发书初衷就是真的很想写一个文豪的故事，为爱发电，但真的好凉啊QAQ 第20章：报纸畅销平波代购 十月十六日。海潮刊新一期发布。而这一次新月社并没有和观海社打擂台。据传出来的消息，新月社的新一期将在十月二十日推出，知名作者长亭，沉寂一年，推出新文《秦公案》。 主编杨斌其实是有些遗憾的，还是同一日发行，和徐适之打擂台就再好不过了。营销过的手段虽说效果可能差劲，但也是个噱头不是。 战略上轻视归战略上的，战术上还是要重视对手。长亭是新月社的支柱作者，本是写公案的，后来却阴差阳错因为一本朱楼记出名。一本朱楼记，让长亭的名气传遍了大半个大燕。 后来长亭又写了几本鸳鸯蝴蝶派的，虽不如朱楼记，但也是可以卖单行本的，且颇为畅销。 长亭在写完《杏花阁》后，闭关一年，携带了这本《秦公案》回来了。这让人不得不怀疑长亭是不是一直心心念念着公案类。转转又回到原点，真切是不忘初心了。 秦公案改编自周中宗时期被百姓称为青天的大理寺卿秦龄。自带群众基础，虽然不知道长亭这闭关一年写出来的怎么样，但能岔开发行，杨斌觉得还是好的。 杨斌手中拿着观海社的样刊，只觉得太巧合了，长亭和幼麟竟然心有灵犀都跟周朝较上了劲。如此一来，倒是有《秦公案》分担压力了。上面万一要禁，也得先禁秦公安这本正正经经描写周朝公案的。《农家子青云路》安全妥帖得很。 海潮刊新一期的报纸比上一期要多印三千份，就这样书店的掌柜们还都一个个不满足，想要抢更多的份数。 观海社毕竟只是鄞县本地的小报社，能够关注到平波府已经算是有野心了。 而鄞县的大部分书店都是分店，他们的书店不说遍布全国，开遍一方还是有的。他们的消息更加灵通，他们看的是整个南方地区，甚至全国。他们看好《农家子青云路》的前景。 九华书店的掌柜甚至已经在问青云路的单本发行权了。他有一种预感，青云路会是鄞县的第二本朱楼记。说起朱楼记，长亭先生的新文《秦公案》也快要发布了。一个小小鄞县，竟然能有两位大才，风水二字真是难说。 “看报，看报——海潮刊新一期，青云路第二回，顾安考中童生。数量有限，先到先得。”报童布兜里装着报纸在大街小巷乱窜。他们主要是在北曲巷和南湾街叫卖。 “那小童，给我一份海潮刊。”一个身穿灰布长衫的男人叫住了卖报童，手里拿出五文铜钱。 “您收好。”卖报童收好铜钱，抽出一份报纸给男人，蹦蹦跳跳地想要离开，继续叫卖，却不成想被人团团围住。 “也给我一份。” “我也要一份。” “顾安竟中了童生？” “我要一份海潮刊。” “别挤，也给我一份。” “后面的，踩我我鞋了。” “手往哪里伸呢？” 卖报童在里面忙得满头大汗，很快把布袋里的报纸卖光了。 卖报童用自己最大的声音喊到：“没有了，真的没有了，想要买的还可以去九华书店。” 卖报童挣扎地想要冲出重围。他仗着身形小，灵活地在人们腿间缝隙钻来钻去，不一会儿，人就逃出了重重包围，溜之大吉。 卖报童用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只觉得那群大人真是可怖。不过他颠了颠自己的钱袋，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他一定是第一个卖光的，得快点回书店。第一个卖完的可是会多五枚铜钱报酬呢。 吴先生从茶楼出来，听说有人在买海潮刊，就立刻疾步赶去，可惜到了之后，他只看见散去的人群。 “这位兄弟，刚才叫卖的小童呢？”吴先生找了一个看起来好说话的人问道。 “卖光了就走了。真是的，我距离最后一份只差一位啊！可恶，手应该伸得更长些的。”他攥紧了拳，实在是太可惜了。 “你抓紧时间去书店看看吧。”一个步履匆匆的人好心提醒道。 吴先生原本还沉浸在失之交臂的遗憾之中，被人提醒之后，连忙向书店赶去。 九华书店，掌柜又为一位卖报童结算了工钱。他看着不断减少的海潮刊不禁感慨道：还真是畅销啊！ 有的人从九华书店离开后是回家，有的人却还需要赶路。 他们要带着海潮刊去更远的地方赚一次差价。 当然还有的是被平波府的主子派来的代购的。有钱的少爷小姐们才不管要花费多少钱，他们只想看到最新内容。 平波府的郑旧燕就是有钱的少爷小姐们中的一员。他家是卖粮食的，平波郑氏和邓氏、冯氏一起占据了平波、慈山、嘉定三府粮食买卖的半壁江上。郑氏可以说是豪商不为过。 郑旧燕不爱四书五经，偏爱正经文人眼中的闲书。他看可以追溯到七岁的时候，堂兄给他带回来的第一本。可以说是个老书虫了。老书虫不幸就在于，市面上的一些已经无法满足他了。 郑旧燕只觉得那些普通、无趣。 还是那个在他七岁时送他第一本的堂兄，为他带来了海潮刊。 鄞县，一个没去过的小地方。刚开始郑旧燕还不屑一顾。后来实在是没有新的看了，他才想起被抛之脑后的海潮刊。这一看，不得了，入迷了。 郑旧燕从来没见过这种类型的，类型新奇，文笔不差、剧情紧凑，这不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吗？ 郑旧燕读完第一回后，只觉得有无数只蚂蚁在心里爬，幼麟先生什么时候能出第二回呢？ 他恨不得收购了观海社，然后他就能行使特权去和幼麟先生面对面交流了。 好在他的理智及时回笼，其实除了爱看“闲书”外，郑旧燕是一位挺合格的继承人，郑父在老友面前也是脸骄傲地介绍，犬子如何如何。 不过让仆人跑趟腿，让他能够及时看到最新一期的海潮刊还是可以的。 海潮刊入手后，郑旧燕迫不及待地读了起来。 第21章：海外商人时代真实 郑旧燕时而皱眉，时而舒缓，时而纠结不已，这让在旁边看了许久的郑朱衣觉得有趣极了。 郑旧燕看完第二回后，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又要再等半个月了。他一抬头差点撞上了郑朱衣，可把他吓了一大跳。 郑旧燕伸手弹了郑朱衣一个脑瓜崩：“做什么呢，探头探脑的。” 郑朱衣揉了揉额头，她的额头绝对红了：“你才做什么呢？那么入迷？我喊了你好几声都没听见。” 郑旧燕转了转玉扳指：“没什么。” “我还不知道你，定是发现了一个新奇有趣的故事，当年你看朱楼记的时候跟今天一个样。”郑朱衣一边转移郑旧燕的注意力，一边悄悄得绕道他的左手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走了他手中的报纸。 “诶——”郑旧燕一时没反应过来，报纸就这样被郑朱衣抢走。到了郑朱衣手中的东西就再难要出来了，她就是只人间貔貅。 “我爱的你又不爱，拿去又能做什么，快还给我。”郑旧燕试图再抢回来，却失败。 “谁说的，朱楼记是你爱的，我也爱。看看怎么了。”郑朱衣将报纸卷了起来，这样攥得更紧，郑旧燕就更不好抢夺了。 “郑朱衣，把报纸还给我。”郑旧燕见自己唯一的一份报纸被卷了起来也生气了，他原本还打算将幼麟先生的青云路剪下来，制成一个合集呢。 郑朱衣见郑旧燕生气了，也不再嬉闹。她脑瓜灵巧得很，瞬间领悟到，郑旧燕是因为她对待报纸的方式生气，她将报纸展开，却依旧没还给他，她也想看。 “阿兄，别生气啦，我错了。就借我看看嘛，上回你这么入迷还是看朱楼记，我觉得这个故事我也能喜欢。”郑朱衣拉着郑旧燕的袖子求道。 郑旧燕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他的态度也随着郑朱衣的表现软和下来：“在郑家，什么东西是你得不到的。拿去，不过说好了，我只借你三天，三天后完完整整地给我送回来。” “竟然只是借给我？”郑朱衣话里充满了遗憾，她没看过报纸，只是觉得哥哥竟然没有以前宠她了。 “嗯？”郑旧燕斜睨了郑朱衣一眼，好像就连借给她的这句话也要收回似的。 “收到。我保证，三天后，原模原样地还给阿兄！”郑朱衣举手发誓道。 然后郑朱衣就带着报纸快步离开了。郑旧燕看着郑朱衣不稳重的背影，轻轻地摇了摇头，已经是十四岁的大姑娘了，将来该如何是好。 郑旧燕的休闲娱乐告一段落，他来到了自家店铺巡视。郑氏主要经营的是粮食，其他生意也多少有所涉猎，例如布匹、茶叶、药材。 “少东家，洋人又来了。”布庄掌柜拿出一匹带有异国风情的布。 “他们还没放弃？”郑旧燕用手捻了捻，质量还可以，但又到不了上乘，卖不上高价。 “是啊，但他们的布匹卖的太贵了，不如我们收的布匹便宜，价格打不下去，也就是图个新奇，收几匹。听说他们运了足足一船，恐怕要赔得血本无归了。”布庄掌柜摇了摇头，他们店不能大量收，其他布庄也都差不多，他们都有着稳定、低价的货源。 “他们还带了什么？”郑旧燕不觉得洋人的一条船装得全是布匹。 “还有茶叶、钟表……对了还有一味雅片的药材，听王掌柜说镇痛效果很好。”布庄掌柜一一列举出来。 “洋人的钟表还是不错的。”郑旧燕只点评了钟表，其他货物看不上的意味很明显。 与此同时，远在鄞县的姜陵正在为出书努力着。但是毛笔实在写不快，她就想起了周舟自证身份时的钢笔。她用钢笔写，效率绝对可以大大提升。 为了一支钢笔，姜陵走遍了鄞县，都没有找到。遗憾却又在意料之中。 最终还是周舟给姜陵带来了希望：“十月十二日，平波府有一艘来自海外的船靠岸，海外商人应该是带着商品来的。如果是高鼻梁加上黄毛的洋人，那他们应该会卖吧？东家说他就是在一个高鼻梁的黄毛人手里买来的钢笔。他们一时半会还不会走，千里你要是真的想买一支的话，或许可以去平波府看看。” “平波府？海外商人？”姜陵已经开始计划平波府三日游了，大燕就是个非常传统的封建王朝，她现在就很好奇同时期外国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地理大发现？第一次工业革命已经开始了吗？姜陵越想越多，她的心情也从好奇转变为忧虑。 “是啊，平波府是大燕划定的五个通商口岸之一，经常有海外商人的船在港口停泊。他们每次都是满载而归。但是他们的商品好像都不太好卖，茶叶、布匹之流大燕地大物博又不缺，哦，还有钟表，我家里有一个，也是东家送的，还算实用。他们这么频繁地来大燕，想来他们回去应该是赚得盆满钵满吧。”周舟给姜陵科普道。 周舟说得漫不经心，姜陵心中却激起了惊涛骇浪，贸易顺差，白银流入。难怪她小的时候铜钱就能满足日常生活，用一次白银都很罕见。而现在，至少她们姜家，在鄞县日常生活更频繁地使用白银了。钱越来越不值钱了。 “济川，你怎么看洋人？”姜陵试探地问道。她其实更想问的是大燕庙堂之人都怎么看洋人。东柳的生活太慢了，她错过了太多。 “洋人，我只见过一回，是个传教士，他每句话都离不开主，还想让我信仰他的主，我觉得有些恐怖，就没有继续交流了。”周舟现在会想起那个传教士都忍不住起一身鸡皮疙瘩，传教士对他们主的信仰是他不能理解的，在他看来有些过于疯魔了。 “不知道是我见到的那个是例外，还是所有的洋人都一样，他们……太有侵略感了。”周舟停顿了一下，找到了一个比较合适的形容词，“可以找他们买好用商品，但不要跟他们深交。” “我知道了。”姜陵点了点头，如果说最初她只是单单为了一支钢笔，起了去平波府的心思，属于去不去都可以，那么现在她是一定要去平波府看看的，她要去看看这个时代的真实。 第22章：投宿平波清风旅馆 姜陵说服人还是有一手的，柳枝答应了姜陵前往平波府，只不过她也要一起去，再带上小田，最终留守姜家的是孟姐和小瓶二人。 十月十八日，正好有商队要去平波府，姜陵三人就和商队说好后同行。跟着商队起码会更安全。 跟着跑商的刘三娘跟姜陵三人坐一辆马车。刘三娘是个健谈的人，她一路上给姜陵讲了许多跑商的趣事，她走过大半个大燕，见识广博，姜陵听得很认真。 “前年我去温陵府，那里好繁华的，停泊的船只也多，什么红毛人，黄毛人，还有黑皮肤的人在温陵府都能看到的。平波跟温陵同为五大通商口岸，就是开得更晚，与温陵比起来，平波总是差一点。哦哟，瞧我这张嘴，张开了就合不上。我一直这么说，挺吵人的吧？”刘三娘见姜陵三人许久没说话，才反应过来一直是自己再说，怕自己讨人嫌，连忙问道。 “没有，您讲得很有趣，好像我跟着您走了半个大燕一样。”姜陵说道。 “您继续说，没了您我们这趟旅途可会少了许多乐趣。”柳枝也很佩服刘三娘东奔西闯的那股劲儿，一年到头也就过年能正真地阖家团圆，好生休息一阵儿。而且刘三娘常年跟着商队跑商，消息很是流通，就像她提到的，在鄱阳湖附近流行的黄氏纺织机，柳枝就很感兴趣。 “那就好。对了，你们是为什么要去平波府的？”刘三娘松了口气，好奇地问道。 “跟您的目的有些相同，也是奔着平波府的洋玩意去的。不过我们只是去见见世面，跟您的大手笔是没法比的。”姜陵说道。 “我哪里算大手笔。真正的大手笔还得看温陵范氏，人家才能算得上豪商。温陵九成的船都是范家的剩下的一成散户，也都跟范家保持着联系。出海才是真得赚钱，一分风险一分收获……”刘三娘又开始絮絮叨叨地说她的黄金梦，她想要拥有自己的一条船，出海寻金。 坐马车并不舒服，刚开始还好，时间一长，姜陵感觉自己有些头晕。她还是头一次发现自己有晕车的毛病。到了后面，她只能听见柳枝和刘三娘你一句我一句地交谈声，具体说些什么她不知道，只是大约知道两人很谈得来。 等姜陵醒过来的时候，她们已经到平波府。 下了马车，姜陵感觉自己的头晕还有些余韵，差点没站稳摔倒，还好小田扶住了她。 “这家清风旅馆是郑氏名下的，你看旁边的标记，只要有这个标记的就是郑氏的店铺。郑氏在当地是数一数二的家族，这样根系发达的家族，必不会图我们什么，你就只管放心住下。”刘三娘临走前为姜陵三人推荐了一家合适的旅馆。 柳枝对此颇为感激：“真是麻烦你了，还特意送我们一程。以后路过鄞县只管来找我，我为你接风洗尘。阿陵，跟刘姨道别。” 刘姨？姜陵竟不知柳枝跟刘三娘的感情已经好到这种程度了，人和人之间的缘分还真是难讲：“刘姨，慢走。下次路过鄞县，一定要来。” “嗐，行了，你们一路上也辛苦了，好好休息，那我就先走了，有缘再见。”刘三娘架着马车离开了，看着背影颇有几分潇洒之气。 “想去看海吗？清风旅馆离口岸还挺近的。”柳枝通过跟刘三娘的聊天，已经把平波府打听个七七八八了。 “算了，饶了我吧。我现在只想躺下，好好休息。”明明睡了一觉，姜陵却觉得自己从头晕进化成头疼了。 …… 平波府，郑家。 郑朱衣把抢来的海潮刊看完后，她第一时间就是去找郑旧燕，想要补上第一回。从第一回从头开始，连着看完后，她觉得自己要失眠了。 “幼麟先生什么时候才能出书啊！”郑朱衣突然地大叫，吓了丫鬟桃红一跳。 “小姐怎么了？” “都是阿兄的错。” “少爷？”家里面除了太太就属少爷最疼小姐了，也就老爷在小姐面前能勉强板起脸。桃红不理解少爷怎么惹到小姐了。 “对啊，要不是他看得那么入迷，我就不会去抢他的报纸，不去抢他的报纸，我又哪里会看什么《农家子青云路》，我要是从没看过又哪里会像现在一样难受。只有两回，太短了，下一回又还要等到十一月。而且平波府竟然没有海潮刊！幼麟先生，没有你的我该怎么活啊！”郑朱衣怪叫道，显然跟郑旧燕一样入了青云路这个浅坑，她表现的只不过更直白，更浮夸罢了。 桃红听完懂了，小姐这是正在追一本很喜欢的连载，但这怎么想也跟少爷没什么关系吧！小姐的话乍一听好像很有道理，但根本无法仔细推敲，逻辑立不住。 不过身为小姐最贴心的丫鬟，桃红还是尽心为郑朱衣排忧解难：“小姐可以资助幼麟先生出书啊！这样小姐就能第一时间看到幼麟先生写的最新内容了。” “对，这么好看的竟然只能连载，而那些不知所云的都能出版，没道理幼麟先生写的不能出版。”郑朱衣拍手道。 “而且我们家还有书店，正好能做幼麟先生的伯乐，这样的话，我作为郑家小姐，和幼麟先生见面，十分合理！”郑朱衣觉得自己越想越有道理，她要去找阿兄，让她这样抓心挠肝，阿兄必须得补偿她。 郑朱衣找到郑旧燕后说了自己的想法。郑旧燕为自己这个想一出是一出的妹妹感到无奈：“朱衣，咱们家的书店做的从来没做过通俗文学，生意不是这样做的，而且对幼麟先生也不好。” “路又不是从来就有的，现在做通俗文学的生意也不晚啊！阿兄，我跟你说，通俗文学很有前途的。而且出书是好事，为什么会对幼麟先生不好？”郑朱衣努力说服郑旧燕。 “通俗文学跟严肃文学就是两个方向，你能想象四书五经跟通俗放在一起吗？这样只会败坏书店声誉。我们没有庞大的客源，要是由我们出版幼麟先生的第一本书，就卖不出量，幼麟先生也会背上名不副实的称号……”郑旧燕循循善诱，试图做通郑朱衣的工作。 顺风顺水的小公主郑朱衣要是那么容易做通思想工作，她也就不是郑朱衣了。她已经知道郑旧燕的态度了，阿兄不帮她，她还有母亲，母亲最疼她了。郑朱衣对郑旧燕的话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心想着去找母亲。 第23章：派克钢笔救急通译 姜陵休息了一晚后，只觉得神清气爽，整个人算是缓过来了。早餐是一碗海鲜粥，姜陵只能用一个鲜字来形容，如果能吃遍平波府的美食，就算是没有买到钢笔，她也绝对值了。 姜陵吃完早饭就直奔水云浦市。水云浦市是平波府最大的集市，也是海运的中转站，南来的北往的，几乎整个大燕的货物都能在水云浦市找到。而想要找海外的新鲜玩意，如果在水云浦市找不到，那大概整个平波府也都是找不到的。 大宗货物的交易在姜陵海外梦乡中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现在主要是商人在集市寻找自己的目标，并攀谈协商，以及一些其他像姜陵一样的散客。还有就是平波府周边乡村的农民挑着自家种的才来叫卖，平波府的百姓也会来买一些新鲜又便宜的菜。小商贩也在道路两边支起了摊子，高声揽客。 姜陵边走边看，倒也不急着找钢笔，而是随缘走走停停。姜陵走到一家书店面前，只觉得一个身影格外熟悉，但她不敢乱认。 所以姜陵向前走了两三步，定睛一看，果然是刘三娘，见没认错人，她才上前打招呼道：“刘姨，吃了吗？” 刘三娘也认出姜陵了，平波府也是个大城，能遇到还真是缘分，她高兴地回道：“吃过了，你呢？我带你去吃西店牡蛎，来平波一回，可不能没吃过西店牡蛎。” “我也吃过了。明天我就尝尝您推荐的牡蛎。”姜陵听了刘三娘的推荐，不自觉地开始分泌唾沫，可以晚上已经决定要去吃红膏炝蟹，一天三顿都吃海鲜，她的胃了承受不住，所以中午她已经打算去吃千层饼了。 “你是要去买这洋玩意对吧。这里没有，得先往西走，路过彩霞布庄，然后转弯，再向北走……诶呀，挺复杂的，要不我领你去吧。”刘三娘热心地说道。 姜陵看了看刘三娘身后的两名陌生人：“太打扰了，我记性好，您说一遍，我能记住的。先往西走……” 姜陵把刘三娘说过的话完整地复述了一遍。 “你的记性真的好哦，在我认识的人里能排前五。别推辞，我都谈好了，越到里面，岔路越多，很难找的。”刘三娘夸道，然后跟她身后的两人交代了两句，就走在前面，要给姜陵领路。 姜陵推脱不过，只好跟着刘三娘一起走了。路越走越偏僻，直到鼎沸的人声渐渐远去。 刘三娘带姜陵去的是古玩书店一条街。这样的地方自然是更静一些。 “刘姨，洋人的东西怎么是在这么难找的地方？有些本地人都不知道这里吧。”姜陵不解地问道。 “洋人的玩意也就是少数人能买得起的。卖得上价的又哪里能在闹市。”刘三娘口中洋人的玩意，显然指的不是羊毛织物、茶叶和咖啡。 刘三娘又带着姜陵转了三次弯，到了珍宝阁：“郑氏的珍宝阁，店如其名，收集了众多珍宝。洋人的玩意，珍宝阁也不会错过。你想要寻得东西大抵是能够在珍宝阁找到的。” 刘三娘先走了进去，姜陵紧跟其后。刘三娘跟掌柜是认识的，双方寒暄过后，刘三娘说道：“老钱，这是我家小姑娘，来看洋玩意的，怎么说，是不是得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给我们掌掌眼？” “三娘都发话了，可不得把东西拿出来晒晒。”钱掌柜很给刘三娘面子，让伙计把洋玩意都拿了出来。 “你看看有没有想要的，平波府的洋玩意要看水云浦市，而在水云浦市又要看老钱这儿，他这儿的洋玩意最全不过了。” “谢谢刘姨。”姜陵的感谢是真心的但听起来总有一两分敷衍，因为她的目光已经被琳琅满目的商品吸引了。 从各式各样的钟表，到打火机，玻璃制品，以及钢笔。姜陵一眼就看中了一根，又细又长的黑色钢笔，看着钢笔侧面的字母，姜陵不自觉地读了出来，是派克牌的。她对这只钢笔一见钟情了。 “掌柜……” “小姐……” “您先说。”两人又一次地撞到了一起。 “那我就不谦让了，敢问小姐可是懂得不列颠语？”钱掌柜看着姜陵的目光就好像在看救星。 姜陵顿了顿，她知道语言是不断发展的，而这个时代的英语是她熟悉的英语吗？ 钱掌柜看出了姜陵的犹豫，接着说道：“一会儿有一位来自不列颠的商人要来，但是我原本找的通译临时毁约了。现在眼看不列颠的商人就要到了，哪里还来得及找新的通译，我原本都打算破罐子破摔了，没想到竟能遇到小姐这位贵人。” “小姐不用担心，不会有比原来更差的了。而且大不列颠的商人也会带一名通译，交流并不会出现问题，小姐需要做的就是一个双重保证的工作。拜托了，东家托重任给我，要是因为通译而出问题，我真是万死莫辞。拜托小姐救我一回。如果您愿意施以援手，这支钢笔就送给您了。” 钱掌柜当然能够看出姜陵对钢笔的喜爱之情。姜陵看中的钢笔也是这一批中最高的，价值十两银子，不过若是姜陵能解他的燃眉之急，就是送给姜陵又有何妨。 “这……”姜陵还是有些犹豫，万一要是耽误了人家。 “你就帮老钱一回吧，我保证，无论结果好坏，他都不会抱怨于你，是不是老钱？还有光送钢笔也太过小气了，有笔岂能无墨？老钱再送我家小姑娘一瓶墨水。”刘三娘和钱掌柜也是老朋友了，她跟着劝到，不过她也要替姜陵争取应得的。 “应该的，应该的，小姐，我钱有福对天发誓，无论结果如何必不埋怨小姐。” “好吧，那我就试试。”姜陵被两人说动了，愿意一试。 “太好了，小李赶紧把钢笔和墨水给小姐包好。对了，尚且不知小姐高姓？”钱掌柜积极地吩咐到，能在这种情况下找到通译，实属难得，可不能把人放跑了。 “我姓姜。掌柜先不用装起来。万一要是不成，我哪里有脸带走。”姜陵说道。她看着小李的包装速度之快也是很无奈了，她心想，要是帮不到钱掌柜，她就花钱买下来吧。也不知她这位救急通译能不能担得起钱掌柜寄予的厚望。 “要的，要的。姜小姐不必担心，我觉得你说得可比我找的那个通译要流畅多了。”钱掌柜是真心实意这么觉得的。 第24章：罗伯特冯斯泰格尔 来自不列颠的商人罗伯特·冯·斯泰格尔在小李收拾好东西后不久就到了。 罗伯特身后跟着一名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男子，黑发黑眼，五官更立体，能看出明显的混血特征。他正在用不列颠语跟罗伯特说着什么。 姜陵猜测这人就是罗伯特雇佣的通译，她竖起耳朵用心听，虽然距离有点远，通译的声音也小，这让她听不太真切，但大体还是能听出不列颠语和她会的英语差别不太大。 罗伯特走上前给了钱掌柜一个拥抱。 “钱，我的朋友，真是好久不见。”这句话是罗伯特并没有用不列颠语，就是说得有些不伦不类，好在钱掌柜听懂了。 “好久不见，罗伯特，不知道你又能给我带来什么惊喜。”钱掌柜后退了一小步，显然交易了这么多次，他还是没有习惯不列颠人的热情。 姜陵立刻跟上，对罗伯特的话进行了翻译。 听到姜陵流利的不列颠语，罗伯特感到十分惊喜，没有想到远在异国他乡，他还能听到这么纯正的家乡话。 罗伯特的目光从钱掌柜转移到姜陵身上，他伸出手，然后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想要收回。 姜陵伸手向前，握住了罗伯特伸出的右手。 罗伯特更加惊喜了：“小姐您家里有长辈去过不列颠吗？您的口音也十分纯正，礼仪也十分周到。” 罗伯特雇佣的通译姓胡，祖籍琼州，正如姜陵猜测的一样，他只有一半的燕国血统，是个混血。只不过他在琼州长大，他的不列颠语就是个二把刀，沟通交流没有问题，但就是听起来很别扭。 罗伯特选择雇佣胡通译，一是因为他跟胡通译的母亲认识，二则是因为不列颠本土通晓燕国知识，说话也流利的不列颠人不超过一掌之数。 “家父曾在不列颠游历。家父才是不列颠通查我只不过是学到了皮毛而已，罗伯特先生您实在是过誉了，您可以直接称呼我为姜。”姜陵直接把她去世的老父亲抬了出来。至于姜维到底去没去过不列颠，会不会不列颠语，谁还能通阴阳不成？ “姜，你也可以直接叫我罗伯特。”罗伯特从善如流，接受了姜陵的建议。 胡通译听到姜陵和罗伯特之间的对话也十分惊讶，他没有想到面前这个稚气未脱的小姑娘竟能说一口流利的不列颠语，就连他有一位来自不列颠的母亲，在不列颠语的流利上也是不如姜陵的。 钱掌柜也一样，他是能听出姜陵对不列颠语的熟悉程度远超原本的通译，但他竟不知道，她姜陵对不列颠的文化也略知一二，并且能够和罗伯特无障碍沟通，一来二往之下，姜陵和罗伯特的关系突飞猛进。这样看来，他只不过花费一支钢笔和一瓶墨水，就能请到姜陵简直是大赚特赚。 姜陵和罗伯特也只是进行了简单交流，罗伯特来这儿毕竟是为了做生意的。 接下来罗伯特说一句，姜陵就给钱有福翻译一句，而且是同声传译。 另一边的胡通译就不尽如人意了，他需要听钱掌柜说完，然后经过短暂的思考转化。胡通译也不能说差，只能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最终的结果还是好的，罗伯特和钱掌柜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商谈结束之后，罗伯特问道：“姜，我想要雇佣你做我的通译，我可以为你开出每个月一磅的薪金。” 罗伯特可以说非常大方了，一开口就约等于一支派克钢笔的价钱。 “非常抱歉，罗伯特，我真的很不愿意拒绝像你一样大方的老板，但是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名作者，希望在有生之年能写出一本畅销海内外的。”姜陵忍痛拒绝了罗伯特开出的薪金，她可是有着作家系统的女人，她就是为写作而生的。有系统在，何愁她的未来不够光明？不能够，她走的必定是一条阳光大道。 “哦，姜，你竟然是一位作家吗？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能够拜读你的著作？”罗伯特先是有点失落，然后就是兴奋，他新认识的朋友竟然是一位志向远大的作家。 “罗伯特，我是多希望能把我写的分享给你，但是我的手边并没有，希望未来我的可以翻译成贵国的语言，到时候罗伯特就能看到了。”姜陵隐晦地表达了希望自己能够在海外畅销的野望。 “我相信姜你一定会成功的，就像我们国家的奥斯汀女士一样。”罗伯特在两地经商多年，也多少懂得了燕国的一些风土人情，他听出了姜陵的野望，并送出了自己诚挚的祝福。 “非常感谢你的祝福罗伯特。贵国的科学院真是了不起，我父亲曾经跟我形容过过贵国科学院的院士改良的蒸汽机，那真是个奇迹不是吗？”姜陵不着痕迹地套话，就算是万一说错了，她也可以抱歉地表示是自己记错了。 “当然，瓦特爵士改良的蒸汽机大大提高了生产力，是这个时代最大的奇迹……”说道蒸汽机，罗伯特就不困了，那正是他熟悉的领域。 像姜这样熟悉不列颠，并且愿意更进一步了解不列颠的燕国人是少数，更多的人甚至藏不好自己眼底的鄙夷。不过金钱即是正义，罗伯特并不在意燕国人心里想些什么，又是如何看待他的。不过要是有像姜一样能跟他聊得来的，就真是再好不过了。 罗伯特絮絮叨叨地给姜陵讲了许多关于科学院和蒸汽机的事情，好像要不把憋了许久的话都讲出来。 姜陵一直是一个合格的倾听者，她专注的视线，好像此时她的时间只属于罗伯特一个人，这让罗伯特的倾诉欲更上一层楼。 罗伯特直到说得口干舌燥，才停了下来。罗伯特的倾诉欲得到了满足，姜陵的求知欲也一样得到了满足。 外国已经开始工业革命了啊！而大燕还在跟此起彼伏的农民起义做斗争，这样的差距，落后的将来又要如何偿还呢？ 姜陵眼底的忧虑转瞬而逝，她将其深深地埋到心底，然后面上重新拾起笑容，和罗伯特告别。 第25章：系统正在维护升级 罗伯特走后，钱掌柜又送了一瓶墨水给姜陵。钱掌柜觉得自己也不能太小气，这一次可能是有姜陵原因，他赚得要比以往都多。姜陵再三推辞，推辞不过，只好接受。 “姜小姐，不知你有没有和珍宝阁长期合作的打算？”珍宝阁藏的是天下之珍宝，和海外商人进行沟通自然不在少数。能和这在对海外知之甚多的姜小姐达成合作那就再好不过了。钱有福甚至在心里打起了合作之后的小算盘，他仿佛看到了大把银票在向他招手。 姜陵简直是哭笑不得，没有想到她一天之内竟然能够收到两份工作邀约，她既然拒绝了罗伯特，也不会答应钱有福。 于是姜陵换了套说辞，婉拒道：“我只是虽家母来访亲的，我家并不在平波府，不然能与掌柜这样的痛快人一起共事岂非幸事？痛失良机，我遗憾非常。” “嗨呀，我就说，平波府若是出了姜小姐您这样博学多才的人物，我怎么会不知道，这就能说得通了。实在是有缘无分了。姜小姐，下回若是想找些洋玩意，只管到珍宝阁来。就是珍宝阁没有的，我给定能替姜小姐打听个门路。”钱有福有些遗憾，但很快调整好了心情。 姜陵感受到了钱掌柜释放的善意，玩笑道：“那就多谢钱掌柜了，下次再到平波府一定会到钱掌柜这儿来看看，钱掌柜可千万不要贵人多忘事，把我这个临时救急的通译忘在脑后。” “那不能够，姜小姐这样有本事有才情的人，我岂能忘记？而且若说贵人，姜小姐才是我的贵人啊！”钱掌柜笑道。 姜陵接过小李打包好的钢笔与墨水，与钱掌柜告别后就和刘三娘一起离开了。 刘三娘全程陪着姜陵，姜陵这声刘姨倒是没有白叫。只不过一来一回，半天也过去了，姜陵有些过意不去，想要请刘三娘吃饭，但又想到她们一个是长辈，一个是晚辈，最终她可能撕扯不过刘三娘，也只好作罢。 刘三娘把姜陵送回了清风旅店，正巧碰到了柳枝和小田回来。姜陵连忙把刘三娘好心帮助了她的事情告诉了母亲。 柳枝也很懂人情世故，拉着刘三娘，要请人吃饭。在拉扯方面，柳枝可比姜陵强多了，刘三娘就这样留下来吃了顿饭。姜陵的心轻松了许多，她是不愿意欠人些什么的。 吃完饭后姜陵并没有继续闲逛，她也没有心情玩乐了。她有一股冲动，一股写一些东西的冲动。 姜陵拿出新买的钢笔，吸满墨水，抬起手，刚要落笔，又放下。 不行，大燕多用毛笔，钢笔卖出去的都有数，稍微排查就能查到她头上。 姜陵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想到买了钢笔之后竟无用武之地，还是要用毛笔。 她要写的有些风险。她是打算在平波府投稿，然后逃之夭夭，回归她的鄞县老家。所以她还要再起一个新的笔名，她觉得“新说”二字就不错。 新说写的文跟她幼麟有什么关系啊！ 姜陵决定改写三个寓言故事，得写得隐晦一点，要是太过直白，万一没有报社敢刊登那岂不是相当于白写？但又不能太隐晦，让人看不懂，目的就达不成了。 第一个故事就是坐井观天，那只不知天地有多宽广的青蛙叫什么？原来是叫罗燕啊！ 第二个故事是龟兔赛跑，乌龟虽然爬得慢，但它一直在往前爬，而兔子却在半道呼呼大睡，兔子睡过了春夏秋冬，乌龟已经凭借自己的努力和聪明智慧打造出了代步工具，已经比兔子跑得还要快了。而此时兔子还在睡觉。兔子啊兔子，你为何还不醒来，你可知就算你全力奔跑也难以跑得过有工具的乌龟了吗？ 第三个故事是农夫与蛇，农夫为蛇带来了火药、指南针、造纸术和印刷术，为蛇带来了文明，农夫无伤蛇意，焉知蛇没有恩将仇报，害农夫之心？ 姜陵习惯地点开系统，想要根据系统的辛辣的嘲讽进行修改。 姜陵看着一系列评论只觉得满脑子问号，今天的评论好像有些毛病的样子…… 【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1】 【勇！】 【哪个**的，不会是**的吧，**啊！记住**……】 【我竟不知如何点评，是我不配。】 这一次的风格没有那么统一，姜陵终于能确认，那些辛辣的讽刺极有可能来自于不同的人，更进一步猜测，这些评论是不是来自于作家系统的持有者呢？不可能所有的前辈都是这种刻薄的风格吧，那么这些挑刺的评论也就是系统的随机筛选？她这运气还真是…… 还有那条消音的评论，到底是想说些什么呢？ “系统，这些评论都是来自于作家系统的拥有者吗？”姜陵问道。 系统没有回话，姜陵也不在意，她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她刚想往下翻评论，光屏突然一闪，然后就只剩下一行字【系统正在维护升级，如给您带来不便，真是万分抱歉。】 姜陵人都傻了，抱歉，抱歉有什么用？你倒是给我一个具体时间啊！ 姜陵看着熟悉的，正在加载的进度条，整个人如遭雷劈，这不会是要更新十五年吧？ 姜陵用力得晃了晃脑袋，努力把这个恐怖的猜想摇出脑海。 想她姜陵，一个穿越又拥有系统的天选之人，人生竟然会如此坎坷。 要是她没有问出那句话…… 唉，多想无用，悔之晚矣。 姜陵看着手中的稿子一时间竟有些不自信，这能过稿吗？要不还是带上银钱，实在不行花钱刊登？ 想她一个未来的文豪如果有花钱刊登的黑历史，这也太难为情了吧。 姜陵其实是有天分的，不然一个基底分数低的稿子，再怎么修改也不可能一炮而红。 只不过暂时失去系统，失去评论的指引之后，她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姜陵捏紧了稿件，做足了思想准备之后，就出发了。 就算是花钱刊登也要发文，能警醒一个人是一个人，到底这片土地养育了她十五年啊！ 第26章：改头换面自投文稿 刚要走出旅馆，姜陵又止住了脚步，她摸了摸自己这张脸，发现了巨大的漏洞。 要是不自己送，随便雇佣一个小乞儿的话，又有被供出来的可能性。不行，还是得自己送，做得越少，错得也越少。 姜陵请小田给她化妆，首要要把左眼睑下的那颗明显的痣给点掉，然后把原来的杏眼拉长，再改变眉形，把原来挺拔的鼻子画得更小巧，量感更小一些。最后姜陵想了想又让小田在两颊画上雀斑。 最后在小田的巧手之下，效果很惊艳，简直是判若两人。柳枝闻讯赶来，看到姜陵也是一脸惊讶，围着姜陵转了两圈。 “我竟不知小田你还有这一手。”柳枝重新审视了一下小田，她以前但知道小田手巧，梳妆有一手，倒是不知小田有改头换面的本领。 柳枝的啧啧称奇和姜陵的赞叹连连让小田羞红了脸：“我的本事太太您还不知道，我这都是在小姐的指导之下才做到的。” “还是小田你的手艺好。”姜陵称赞道，她照着铜镜找努力漏洞，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天衣无缝，就是孟姐和小瓶在她面前都认不出来吧。 姜陵又转了几个音，变得又软又糯，也更加符合小田画的形象。 姜陵觉得一切妥当之后，就出发了。柳枝望着姜陵远去的背影，愁容渐显。她一早就知道这孩子生而不凡，是要成就一番事业的。 姜陵八岁那年说服他们夫妻二人把死契改成了活契，十岁的时候又改十抽六为十抽三，这时候柳枝可以确定姜陵的未来不是她可以预测的，但道路一定坎坷。作为一名母亲，她是多么希望姜陵能够像普通的小姑娘一样，平安顺遂地度过一生。 她身为母亲更不能凭借的身份从中作祟，成为孩子成长道路上的障碍。她就只能够带着一颗担忧的心看着姜陵在自己的路上越走越远，同时努力强大自己，她想要赚更多的钱，成为姜陵的退路。这也是柳枝第一次明晰自己的野心与欲望，源自于一位母亲想要保护孩子的本能。 与鄞县报社集中不同，平波府的报社基本属于王不见王的状态。姜陵必须做好选择，不然一家不成再转投另一家，她的时间就全花在路上了。 姜陵之前和刘三娘在路上聊天的时候就特意了解过平波府的报社、书店与出版这些与她写作相关的行业。 其中最让姜陵的熟悉的莫过于新月社了，原来鄞县的新月社其实只不过是分社罢了。有平波府的支持，难怪鄞县的本土报社观海社一直是万年老二。 新月社的风格不出所料的话，她的寓言故事三则大抵是不会受欢迎的。而且鄞县的新月社拒过她的稿子诶，看都没有细看。新月社，你们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拒绝了谁？你们拒绝了一位未来文豪诶！ 总之，姜陵对新月社的第一感官其实不好。 出了新月社之外还有主要刊登悬疑类小众文章的迷夜社、主教育儿童的青阳社、消息最流通，平波府人几乎人手一份的八卦报纸出自奇闻社。 姜陵的目标则是有着靖王做后台的《时务报》。姜陵看过《时务报》，作为一份主流报刊，《时务报》并不死板，很灵活，甚至在一众主流报刊中可以说是一股清流。 姜陵觉得《时务报》的这份特质跟她写的寓言故事三则颇搭。而且自姜陵来到鄞县，更加关注时事之后，她发现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例如靖王此人，可以说一直在为变法奔波了。在系统的大燕版百科中也曾提及靖王兴办造船厂，主张开海……总之靖王提出了一系列可行的改良措施。其中有的成功了，有的没有成功，还有的夹在成功与不成功之间。 例如大燕现在的五处通商口岸就是靖王努力争取的成果。只可惜同光皇帝的态度一直模棱两可。 姜陵觉得，要论这平波府所有报刊中，最有可能刊登她的寓言故事三则的就是《时务报》了。当然现在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时务报》一直以来刊登的文章是比较严肃的，而她写的寓言故事三则就太过跳脱了。也不知道《时务报》的编辑能不能够透过现象看本质，发现预言故事下和《时务报》契合的灵魂。 姜陵还有一个备选，那就是平波府几乎人手一份的八卦娱乐报纸。与《时务报》相比，人数更多，包揽了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两类人作为读者。 毕竟八卦和看热闹才是人类真正的本质啊！有谁能拒绝一个新鲜热乎的八卦呢？ 反正姜陵是不能，她也看得挺欢乐的。 这份报纸的话，她的寓言故事三则又过于严肃了，还很敏感，更没有爆炸点。 姜陵叹了口气，如此不尴不尬，还能投到哪里去呢？ 姜陵想，实在不行就多花着银两，八卦娱乐报纸还是以赚钱为导向的，她会开出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价格！ 刊登文章还要花大价钱，姜陵忍不住想，她有这份钱为什么不能自己开一家报社呢？这样自己想要发什么就发什么。梦想是很美好的，她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她就没有经营报社的本事。真让她经营，不出三天，报社就会因为各种各样的问题而倒闭。还想在自家报刊畅所欲言，做梦去吧，梦里什么都有。 姜陵很快就到了发行《时务报》的报社门前。姜陵怀着忐忑的心走了进去。 姜陵再次受到了注视，跟新月社的那回注视有些类似，一样的万众瞩目。 姜陵有种不好的预感，不会像新月社一样直接拒绝她吧？就因为她是女性？靖王这么个维新派麾下的报社总不会没有女性作者来投稿吧？直接会少一半的笔杆子，好不好！ 姜陵在被拒绝之前，抢先说道：“我是替叔父来投稿的。” 姜陵装作一脸懵懂的样子，怯生生地，让人忍不住想起自家小女儿。 有编辑笑道：“怎么家里的大人这般草率，竟让一个小女孩来投稿。” 第27章：开除人籍时局书信 一个邻家小姑娘被长辈委以重任应该是有点兴奋，但第一次见这样的场面又有些不安，所以姜陵局促地坐下，也不敢乱看，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紧紧攥着的文稿。 “我是维新社的主编梁复，你可以叫我梁编辑。不用怕，你家大人是怎么交代你的？”梁复看着古板严肃，其实对待妇女儿童是很温柔的。 梁复给靖王寄完信之后就一个人步行回到了报社。他刚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打算喝一杯然后歇歇，就看到了姜陵捧着文稿一脸懵懂地走了进来。他把这杯刚晾到能喝的茶递给了姜陵，想要缓解姜陵的紧张。 “我……我姓柳，我是受叔父所托来投文稿的。叔父叮嘱过说一定要投到《时务报》。”说完姜陵就不再开口了，把一个羞涩紧张的小姑娘演绎得惟妙惟肖。 一个稍微年轻些的男人觉得这小姑娘有点可爱，于是逗道：“《时务报》可不是谁都有资格投的，万一你叔父的稿子没过怎么办啊？” 姜陵做思索状，努力鼓起勇气，抬起头说对男人道：“我有钱，父亲、母亲、叔父还有好多长辈每年都会给我包一个大红包的。” 梁复一时间愣住，年轻男人却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然后哈哈大笑：“你这小姑娘看着害羞内敛，内里却还蛮机灵的。在报社花钱就能刊登文章是谁告诉你的？《时务报》可没有花钱刊登这一说，要是这个月没有足够可以刊登的文章，我们宁可开天窗。” 年轻男人一脸骄傲，显然是对《时务报》的坚守感到自豪，有种万物皆浊我独清的感觉。 姜陵对无法花钱刊登文章的感觉很复杂，但是姜陵对《时务报》的期待更高了，办这样的一份报纸，会为文章的质量不够高而发愁，但应该不会因为文章过于敏感而望而却步了吧。 “我叔父的文章天下一绝，是绝对不会过不了稿的。”姜陵为自己那个虚假的叔父辩解了一句，然后低下了头，打定主意不再理人了。 年轻男人看把姜陵逗生气了，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自己一个大人，实在是不应该。他补救地说道：“那小孩，你知道主编审稿会更严格吗？把稿子给我看看，我是《时务报》的编辑谭超，给我看也是一样的。” 姜陵低头不语，把稿子往自己的怀里拢了拢，编辑看过的文章不还是得给主编看，到不如一次过关。而且她还急着赶场呢！下一站就是去投《消闲报》，主流与大众，她都要，黑猫白猫一起抓耗子，两手抓，妥当！ 谭超看见了姜陵的小动作，尴尬地收回了手，梁复看了谭超一眼，他的眼神就像是在说，我就知道会这样，多大人了，没一点分寸，看人家小姑娘可爱也不能这么逗，又不是你谭家的小姑娘。 “请问小小姐可以把文稿给我看看吗？”梁复问道。 姜陵总算是抬起了头，看了看梁复又看了看谭超，不能再大声地自言自语道：“你们都是《时务报》的编辑，你们都认识。” “嘿，你这小孩，给我看看你叔父的文稿怎么了？主编你看看，这小孩鬼精鬼精的，哪里像经不起逗的样子。”姜陵的话激起了谭超的逆反心理，他倒是真心想要看看这小孩的叔父写的大作了。 “我发誓，不会把文稿给谭超看的，限今天，将来你叔父的文章刊登可是要给天下人看的，谭超也是天下人。”梁复没有骗小孩，而是认真地给姜陵讲解。 姜陵能够感受到梁复话里的认真和对她的尊重，人投之以桃，我报之以李。她痛快地把文稿交给了梁复：“不要给他看哦，以后就是叔父的文章发表了也不给他看。” 姜陵说的“他”无疑指的就是谭超了。 谭超不满地说道：“喂喂喂，不要随意把人开除人籍啊！” 对号入座了自己骂自己，谭超是专业的。 梁复没有辜负小姑娘的信任，他接过文稿之后没有立刻看，而是对谭超说道：“文越，你避一下。” “什么？我避一下？主编，我避一下？”谭超不可置信地问了两遍，他可跟主编一起工作了好几年，感情呢？ “不要让我失信于人。”梁复深深地看了一眼谭超。 “好嘛。”谭超虽然人是吵了一些，跳脱了一些，但还是很尊敬梁复的，他转过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然后把投转过去，那甩头的动作傲娇极了，像是明说，我生气了，快来哄我。 梁复无奈地摇了摇头，谭超好哄得很，先看文稿。梁复翻起了文稿，第一遍还不觉得有什么，但细细回味，他发现了姜陵的隐喻。于是梁复又回过头，一个字一个字的去再读细遍。 就像梁复说的一样，谭超气性大，忘性也大，好哄得很，在梁复看第二遍的时候谭超就转过头了，他看着梁复认真的表情就知道，这小孩代投的是一篇难得的好文章。 这搞得谭超心里痒痒的，佳文难得，他很想看，但是他刚刚才在心里发誓不看就不看…… 谭超纠结了一会儿，愉快地推翻了一个人的誓言。他总不能把自己开除人籍了，他偏要看，他就要看，气死那小破孩。 谭超不一会儿就推翻了自己的誓言，并且想要气死她，姜陵是不知道。她也正观察着梁复的表情。 看表情，姜陵就觉得事情成了一半。文章梁复是满意的，剩下的一半要看其他因素。 梁复看完第二遍后，珍重地收好文稿，问道：“不知新说先生高姓大名，先生大才！” “叔父没交代过，我不能说，这篇文章能发表吗？一定能发表吧。《时务报》我也看过，我觉得上面有些文章写得甚至不如我叔父。他们能发表，我叔父凭什么不能发表？”姜陵一副力挺自家叔父模样。 “这篇文章……”梁复沉吟道，“写得很好，绝是能够发表的水准。” 只不过这个时局和他前两日收到的书信让他有些踌躇，新说先生写得过于好了。 “那就是能发表了？”姜陵追问道，“不能发表也没关系，叔父说《时务报》只是第一选择，平波府很大，总能发表。” 第28章：叫停变法连拒三次 一直在旁边竖起耳朵偷听的谭超不愿意了，他又跳出来嚷道：“什么叫平波府很大，总能发表，你叔父也未免太过三心二意了吧。” 在谭超心中《时务报》就是整个平波府乃至整个大周最好、最有思想、最有深度的报纸，一篇可以投《时务报》的文章怎么。可以转投其他报刊，那些杂七杂八的小报它配吗？配吗？谭超在内心尖叫。 “我叔父说了，他写文不图名，不图利，就是想让更多的人看到，你们不能刊登，当然得在找能刊登的。”姜陵说道。 “我叔父写得这么好，梁编辑你为什么这么犹豫啊？”姜陵已经在扣脚趾了，这样王婆卖瓜的行为实在是太考验人的羞耻心了。但是她还是得打听一下梁复犹豫的原因。她总觉得梁复知道一些连平波府知府都不知道的消息。 梁复沉默了许久，没有开口。前两日靖王府来信，说自称天王的金田贼子已经攻占湘楚，定都金陵，改金陵为天京，建国太平。朝野上下议论纷纷，朱紫的大人们最近也常留宿大明宫。 靖王的处境十分不妙，物议如沸，看来是要分走金田贼子最大的锅。京都的风向也是东风压倒了西风，都说是靖王建厂挤占了农田才导致了民怨沸腾，一切都是变法的错。京都叫停变法的声音越来越大。 如果有皇帝的支持，或者哪怕皇帝不明确表态，靖王也不是不能背负一切，继续推行变法，偏偏三人成虎，皇帝也不再中立，偏向了保守一方。 靖王举荐的人才也大多被贬谪，更有甚者被安上了莫须有的罪名，关进了大牢。变法才刚开始不久就夭折，靖王自身也被罚了三年俸禄，虽然亲王不靠俸禄过活，但这无疑是一种表态，一种风向，靖王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时务报》是靖王名下产业，京都都知道，《时务报》的第一期就是在梁复带着志同道合的友人一起发文，解读变法的原因、变法的必要性以及变法能为大燕带来些什么。 《时务报》的维新印记过于重了，这种时候他要是刊登了新说先生的文章，那不就是顶风作案？ 虽然《时务报》为了不碍某些人的眼都已经从京都搬到了平波府，但是某些人总会派人采买，紧盯着《时务报》不放过。 所以《时务报》最近的文章都是比较含蓄谨慎的，生怕被京都的人抓到把柄，而被勒令停刊。梁复犹豫就犹豫在，他害怕会连累靖王，使之处境雪上加霜，更害怕《时务报》被一锅端。 为了一篇文章值得吗？梁复问自己。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梁复的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但他是真的欣赏这篇文章，或许可以等西风压倒东风的时候…… 梁复把文稿放在桌上，推给姜陵，然后说道：“新说先生的文章发人深省，只不过《时务报》尚且处于风雨飘摇之中，如果新说先生愿意等到风平浪静……” “不愿意。”姜陵知道没戏了，跟时间赛跑哪里能等。 姜陵后来才察觉但自己答的实在是太快了，连忙打了一个补丁道：“我是说，叔父有过交代，兔子睡得够久了，再睡就要被炖了吃干净了。所以他不愿意等。” “新说先生的胆魄，我等不如。不能刊登新说先生的文章实乃《时务报》最大的遗憾。”梁复感概道。 梁复把文稿交还给姜陵，姜陵能感受到梁复的不舍、难过以及歉意。 姜陵能够理解，新说是她，她也是改头换面才来投稿的，有个什么胆魄。都是在时局之下，谨慎求生的普通人。 高尚者之所以是高尚者，就是因为他们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品性啊！ “倒也不必遗憾，叔父也是凡人，要吃饭，说不定时候还有合作的机会。梁编辑、谭编辑，再会。”姜陵转身离去。 而直到姜陵的身影渐渐消失不见，谭超也没有再说些什么，他猜到了姜陵代投的文章很敏感。 最后他也只是喃喃道：“我还没看过呢。可惜。” 姜陵拿着文稿走出报社，只觉得今天的云太厚了，太阳照不到身上，小风一吹，竟有几分凉意。 投稿失败，姜陵并不气馁，因为她还有备胎。姜陵走向了她的第二选择。目标，笑林社《消闲报》。 姜陵的业务已经很熟练了，人未至声先到，所以等她进去之后终于不用感受目光的洗礼了。 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编辑自我介绍说他姓曾，可以叫他曾编辑。 曾编辑很快看完了姜陵带来的文稿，说实话，写得非常好，就是与《消闲社》不太搭。是的，曾编辑也看出姜陵想要写的到底是什么了。 这个新说先生必定是个维新派，曾编辑如实判断到。新说先生为什么不去投维新派的本刊《时务报》而要投他们这个小庙？ 原因曾编辑猜不到，也不想猜，他只知道笑林社庙小，供奉不了新说先生这尊菩萨。 “非常抱歉，柳小姐。这篇文章写得非常好，只不过与《消闲报》的内核不符。柳小姐不妨带着文稿另投他社，比如《时务报》。”曾编辑拒绝道。 “听说《消闲报》只要钱到位，就算是无名小卒也能在贵刊留下只言片语。叔父并不差钱。”姜陵祭出了金钱大法，她示意曾编辑随意开价格只要梦刊登。 曾编辑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怎么就偏偏看上他们这座小庙了呢，看上哪里，他改还不成。 《消闲报》花钱刊登的都是些什么？是谁家男人夜不归宿，是谁家的财产纠纷气死老父，是谁家的家长里短热闹非常。总之就是一个花钱公开骂人的地方，也是非常有乐子的。 曾编辑再次婉拒，并且为姜陵指明了方向，《时务报》才是这篇文章最终的归宿啊！ 姜陵二次被拒，只好离开，她带着文稿又到了第三家备选报社，然后又被拒稿。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被连拒三次姜陵都有些泄气了。她这篇文章难道真的不能刊登，真的要被埋没了吗？ 第29章：擦肩而过秋霞捡宝 姜陵拿着文稿茫然地随意走着，虽然她有过被新月社退稿的经历，但是转头就被周舟捡走了，而且她精心挑选过的题材果然大受欢迎，一炮而红，可以说是年少成名。别看姜陵好像跟以往一样，但是养成的傲气并不好。 三连拒带给姜陵的打击要比新月社的小觑还要大。新月社的小觑顶多让姜陵觉得新月社不识宝珠，莫欺少年穷，志气颇高。但是三连拒让姜陵有些不自觉地怀疑自己，以及失望。 姜陵其实能够看出来三家报社的编辑对她写的文章其实是满意的，这也算是一点慰藉了，然后就是深深的失望。就好像她的一腔热血泼在了难以融化的坚冰之上。 姜陵叹了口气，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乌龟，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伸出的头，感受到外界温度的刺激，然后又缩了回去。 也罢，尽力所能，她能握紧的也只有笔杆子，文章写了出来，没人敢发表她能怎么办。 走了将近一天，姜陵也很是疲倦，她随便找了一家距离她最近茶楼歇脚。 她叫了一壶茶，安静地喝着，然后就是放空，放空是她整理心情的方法。走之前，姜陵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文稿，释然一笑，然后转身离开。 她的目标从来都是赚取影响因子，所以好好地写通俗才是正路。 姜陵离开之后，一个身穿袄裙的石绿色女子走了进来，刚好坐在了姜陵坐过的位置上。两个人一前一后，刚好错过。 穿石绿色袄裙的女子等的无聊，就捡起了桌上姜陵遗留的文稿读了起来。 女子越读越兴奋，于是她叫来小二问道：“这文稿是何人落下的？” 小二回忆道：“是一位穿着白色衣裳的小姐，很年轻，脸上有雀斑，出手也很大方。小姐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笑了一下，我想这文稿应该是小姐留下，小姐应该是不要了，但我并不确定，只好留在原位。对了这位小姐刚走不久。” 小二对姜陵的印象很深，因为姜陵出手很是大方，桌面上除了茶钱还多了十文，小二把消费收起来，得了好处自然对姜陵印象深。也是因为如此，他才没有随手收走文稿，而是留在桌上，万一姜陵又后悔回来找了呢？他注意到姜陵一直盯着文稿发呆，想来很是在意。 女子听到小二的话连忙向外跑去，左右一看并没有发现穿的白色衣裳的年轻小姐。她只好回到茶楼，这一坐就坐到了晚霞满天，女子知道她应该是等不到小二说的那位小姐了。这文稿应该是被遗弃的，这么好的文章怎么就不要了呢。 女子百思不得其解，女子把文稿带回了自己家。 姜陵回到客栈后就换下了穿的衣裳，然后把妆给卸了。 柳枝拿走了姜陵的衣裳，想要处理干净。 姜陵却说：“没有必要了。” 柳枝明白了什么，但她依旧把衣裳给处理干净了。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嘱咐小田多买些好点回来。 姜陵从小就嗜甜，她还为自己嗜甜还编出了一系列理论，比如“甜的会让人感到开心，让人幸福。” 要不是柳枝和姜维控制着，姜陵的牙早还生蛀虫了。 柳枝决定今天就不控制姜陵的糖分摄入量了，希望真的像姜陵说得似模似样的理论一样，甜的让人幸福。她希望她的孩子能永远幸福快乐。 今天的姜陵实现了甜品自由，吃着平时不能多吃的甜品，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她其实已经不在意了，不过她看着桌上满满的甜品，忍不住想，她要不要再消沉几天，这样快乐的吃甜品，才是人生啊！ 姜陵努力咽下了最后一口甜品，然后说道：“母亲，明天或者后天我们回鄞县吧。” “好。”柳枝轻声应道。 跟姜陵正好错过的女子名叫秋霞，她算是郑朱衣的手帕交，比郑朱衣大了五岁，自己也很有主意。而且与郑朱衣不同，秋霞年纪轻轻却已经取得了不小的成绩，青阳社就是她和友人一起创办的。 秋霞和她的友人们都是一群愤世嫉俗的有志青年，他们认为成年的大人都是思想固化的顽固之人，大燕在他们的手中永远只会是暮气沉沉，一副日薄西山之态，只有年轻一代才是大燕的未来。 他们创办青阳社，面向儿童，面向少年人，在报刊中他们穿插了不少他们自己的思想去形象大燕的未来。 秋霞对姜陵的寓言故事三则可以说是爱不释手，第二天她就带着文稿到青阳社，想要分享给友人们。 “雨浓，青苗……你们快来看，我昨天捡到宝了。” 雨浓等人见秋霞这么激动也十分好奇。秋霞是青阳社的主编，她总能精准地筛选出好文章，因为如此青阳社才能在两年间，迅速占领了儿童、少年市场，甚至有不少人家直接拿青阳社报刊所刊登的文章直接拿去教育子孙用。 但秋霞的眼光也是很高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文章才能让秋霞如此激动呢？ 一群人围了过来，大家都想看，最后是雨浓拿起了文稿，大声朗读了起来。 众人听得很认真，他们想要拍手叫好，但又担心会打断雨浓朗读。一直到雨浓把文章的最后一段读完，他们这才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连叫三声好！ 雨浓对秋霞说道：“我说你昨天怎么一下午不见踪影，原来去淘宝了。” “可不是，可惜我等了一下午也没见到制宝人。”秋霞说到这里，所有人都能感到她的遗憾。 “怎么回事？” 秋霞把昨天下午的经历说了一遍。 有人直拍大腿道：“可惜了，竟与新说先生擦肩而过，要是我，我也遗憾。” 有人质疑：“那位小姐很是年轻，应该写不出这样鞭辟入里的文章，想来是代为投稿的吧？” 也有人反驳：“有志不在年高，是不是霞姐？” “诸位，诸位，且听我一言。”秋霞说了好几遍都没有压住议论声，她只好用力地拍桌子来引起注意，“我们把这篇文章刊登到日出报上如何？” 第30章：是东贼还是起义军 雨浓第一个赞同道：“我觉得可以，新说先生写的寓言故事很适合我们的《儿童晨报》。” 有人却有些犹豫：“新说先生写得不太适合给儿童看吧？” “我觉得正适合，大燕的朝阳正是要读这样的好文章。” “可是我们连新说先生是谁，家住哪里，是否同意我们刊登等等都不知道。” “……” 许多人陷入了沉默，最终他们把目光投向了主编秋霞，等待秋霞做决定。 秋霞深吸一口气，然后做出了她的决定。 …… 姜陵三人还没有离开平波府，因为柳枝听说有一个掌握着黄氏纺织机的工人为了葬父母，在桑渔坊卖身。柳枝打算带着小田去，柳枝想让姜陵在旅馆好好休息一天，而姜陵却不想在旅馆带着，她也要跟着去，最终姜陵、柳枝和小田三人一起去了桑渔坊。 说是卖身葬父，其实是卖身葬一家人。卖身的人是个女工叫黄一平。黄一平的家乡遭遇了东贼洗劫，她的父亲、母亲还有大哥都死在了这场灾难之中。整个黄家就剩下黄一平和她的弟弟黄一安。并且黄一平和弟弟黄一安还在路中分开了。 姐姐为了保护弟弟架着伏着亲人尸体的驴车引来东贼，而弟弟离开后就再无音讯。 姐姐黄一平自有一番气运，最终逃离了东贼的势力范围，辗转来到了平波府。也因为如此她也一直相信弟弟黄一安并没有死。她只愿意签十年活契。 周围人听着黄一平遭遇感概万分。他们可怜黄一平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买下黄一平。葬三个人的成本太高了，黄一平又不愿意签死契，他们感觉不值得。 什么路见不平之类的只不过是少数，多数还是要权衡利弊，全看天平往那边倒。 黄一平一跪就是两个时辰，始终没有人想要买下她。 而此时收到消息的柳枝赶了过来，看到黄一平还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又不免有些疑惑。问了周边人，她才知道原因。 但这对于柳枝来说却并不是问题。柳枝拿出银两放到黄一平手上，然后说道：“让家人安眠，不过我家不在平波府，在鄞县，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黄一平哭了两个时辰，她现在已经哭不出来了。她抬起头，看着柳枝的眼睛说道：“我愿意。” 然后黄一平重重地给柳枝磕了一个头。 柳枝措手不及：“不必如此，快起来。” 能带着亲人尸体一路逃难到平波府的女子力气又能小到哪里去，柳枝根本扶不起，眼看着黄一平又要给柳枝磕头，小田和姜陵一起把黄一平搀扶了起来。 周围人见没有热闹可以看了，也就散去了。 黄一平把绳子套过头，然后两双手握紧，就要往前走。 姜陵想要上前帮忙却被黄一平拒绝：“多谢小姐好意，只是草绳粗糙恐伤了小姐。最后一段路，就让我和我的家人单独走吧。” 黄一平这么说，姜陵只好放手。然后就感受到了火辣辣的疼，姜陵低头一看，自己的手通红一片，甚至有草刺扎进了手里。 就这么一会儿她的手就已经这样了，那么一路从家乡逃到平波府的黄一平呢？就算是所处的环境不同，从小的经历和身体素质不同，姜陵也要感慨，真是一名坚毅的女子啊！ 姜陵三人帮着黄一平一起了埋葬了家人。虽然三个人不及黄一平一个人出力多，但是黄一平依旧很感激姜陵三人。 黄一平能够看出姜陵三人都是难得的善心人，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竭尽所能地报答姜陵三人。 十年期满之后，她要去找弟弟黄一安，但只要再见弟弟一面她也就放心了，她会再回来，她的后半生都会为报恩而活。 柳枝这两天一直在走访平波府的成衣店、绣房，所以她又带了黄一平去换了身衣裳。黄一平身上的那身实在是已经破烂到不能穿了。 黄一平没有拒绝柳枝的好意，黄一平想要跟着柳枝，却被拒绝了，小田打了盆热水，而姜陵则是用手帕沾水给黄一平擦脸。 黄一平伸出手想要自己来，然后就看到了自己的黑手和姜陵的白色手帕之间的鲜明对比，又缩了回去。 姜陵给黄一平擦干净了半张脸，原来黄一平的模样长得很是周正。 黄一平看着姜陵的手帕从白到灰感觉不好意思，但已经这样了也不好麻烦主人家的小姐给她擦脸，她是有多么大的脸啊！ 黄一平很轻松地从姜陵手中抽走手帕，然后开始用力地擦洗自己的脸。 不一会儿，脸干净了，也变红了，可见黄一平用了多​‍‎大‍‌力‍​‌气。 黄一平攥紧了灰手帕：“小姐，我给您洗干净。” “送给你好不好，欢迎你加入姜家，希望你不会嫌这份见面礼太廉价了。”姜陵温柔地说道。灰得浑然一体哪里那么容易洗干净，与其让黄一平为洗不干净而焦虑有负担，不如直接送给她。 “哪里……哪里会，谢谢小姐。”黄一平感受到姜陵的好意，这是逃难的时候难以遇到的好意，她一时间又有热泪盈眶之感。她还是会努力把手帕洗干净的。 “我是一个握笔杆子的，不知道你方不方便讲述一下你的故事？”姜陵不想强迫人回忆家破人亡的惨事，但是她真的很想知道“东贼”到底是什么。 “我讲给小姐听……”黄一平并不介意讲这些，她要说，说给所有愿意听的人，让世人都知道东贼的暴行，她娓娓道来。 姜陵静静地听着，黄一平的讲述中带着一种沉重的感情，渲染力很强，在她的讲述中东贼无恶不作，不是生产，到处烧杀抢掠，所过之处如蝗虫过境。 姜陵其实对农民起义怀有着一种天然的同情心。所以除了附和曾世叔的时候，她一直称呼他们为起义军。她觉得这是一种义举。但是现在第二个因为“东贼”家破人亡的人出现在她面前，她不禁有些动摇。他们是东贼还是起义军？ 第31章：冯青山三日不封刀 带着这样的困惑，姜陵走上了街头，张红和黄一平绝不是个例，她们的力气与生存能力照比同等条件下的男性还是有差距，她们能够一路逃到鄞县、逃到平波府的是她们的毅力和智慧更胜一筹。 当然也不排除男性多被拉去当壮丁的可能，但是总之，他们逃难的生存能力还是更强一些的。 想要去找逃难过来的人不能往繁华的去，他们失去了一切，他们到平波府的时侯往往只有一件单衣、一双草鞋还有他们自己这个人，除此以外他们什么都没有。 平波府是一座蒸蒸日上的城市，有很多外来人口来谋生，而他们获取工作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出卖力气。干得多给得多，所劳有所得，这样的工作码头附和了条件，也是码头吸纳了最多的外来人口。 姜陵来到了码头，一个佝偻着背，须发斑白的男人歪歪扭扭走着，他背上的货物压得他精细的双腿直打颤，他左脚向前一步却不慎踩到了一块石头，石头卧在潮湿的土地上，并不稳，他就这样倒在了姜陵面前。 男人看着姜陵干净的缎面鞋还以为是哪家来查货的当家人或者是来看热闹的大小姐，总之都是他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他背的货物重重地摔在地上，摇摆了一下，最终砸进水坑里，水花四溅，距离蹦到姜陵的裙角只差一点。 就是这一点让男人心提到了嗓子眼。前天就有人搬货时摔倒，泥点子了贵人一身，这个贵人恰巧是那个搬运货物的买主，买主不高兴了，结算的钱也少了。这还算好的，还有上个月…… 水花并没有蹦到姜陵身上，这让男人松了口气的同时，又不免有些埋怨，这些子贵人一天天闲得没事，码头有什么乐子好找。他是个外地人，还是逃难来的，好不容易找到了份工作可以活下去，可不能就这么没了。也怪他自己，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就不能走得更稳一点吗？ 姜陵蹲了下来，想问一下他有没有事，男人却吓了一大跳，以为自己遇到了一位不讲道理的主儿，艰难跪下来磕头，求饶：“小人冲撞了贵人算是小人的不是，只求贵人大人不计小人过，小人携幼子一路逃难而来，幼子如今正生病，小人实在是不能又没这份工，小人全指着这份工救命。求贵人高放小人一码。” 这一下，周围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被吸引过来了，好在他们都是有经验的人士，很快就转过头继续自己的工作了。离的近的走远了一点，就在旁边的加快了步伐，原本走直线最近的却偏要绕行。 负责男人的工头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一把拽下叼着的草，暗骂一声晦气，就不该图便宜雇佣这群外地佬。再怎么不愿意他也只能走了过去，他手下人犯了错，他身为工头岂能不担责任。 远看工头的个子其实是比姜陵要高的，但是他弓着身走到姜陵面前却比姜陵要矮上半头，他脸上陪着笑脸，手也不闲着，狠狠地给了男人一巴掌，，然后按着男人磕头。 “这位小姐，这是我手下的人，昨天刚到，外地佬，也不懂规矩，冒犯您了，实在是抱歉。张三，还不给小姐道歉。小姐心存善念，天必佑之，你却不可以心存侥幸，欺小姐心善。你这笨手笨脚的，我看还是得先帮忙学习，这两天的工钱就先放到我这儿。”工头说话的功夫又压着男人磕了三个头。 分量之重，姜陵从男人额角流下的血就能看出来。工头动作熟练又迅速，姜陵都来不及阻止，而且姜陵都不敢再多做些什么了，她害怕会造成一些更深的误会。 男人工头这么说，更急了，却也只能按照工头说的不停地重复：“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这样的情景之下，姜陵只好拾起小姐的派头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也不必如此苛责他，赚得都是辛苦钱不要压着了。他是外地的，那倒是正好了，听口音是桂省的，桂省哪里人啊？我有些问题想要问他。” 工头听了姜陵的话，立刻顺从地松开了控制男人的手，答道：“是是是，小姐说的都是。张三就是桂省紫荆人。小姐这边走。” 工头领路，给姜陵带到了一处棚子，这是他休息的地方。环境依旧不太好，但起码是个谈话的环境。 “地方简陋了些，还望小姐勿怪罪。”说完，工头就识相的离开了。 姜陵轻轻地掸了掸灰，然后坐下，对张三说道：“坐。” “小人不敢。”张三哪里敢做，他都听工友说了，贵人们都是说一套做一套的。 “你站着那么高，要我抬头看你吗？”姜陵此话一出，张三立刻捡了个小凳坐下，务必保证自己比姜陵要矮。 “工头说你是桂省紫荆人？”姜陵问道。 “是，小人家在桂省紫荆县。”张三一板一眼地答道，姜陵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怎么到了千里迢迢跑到平波府谋生？” “家里遭了贼，若不是家里没活路，哪里会背井离乡。”提到这儿，张三眼里划过恨意，情绪也激动很多。想到死去的父母妻子，一路上的颠沛流离，张三攥紧了拳头。 “听说是有个姓洪的贼子在金田做大，周遭的县城都受了灾，我有位姑姑方面远嫁到桂省，已经三个月没有音讯了。”姜陵给自己杜撰了一个姑姑，用来拉进自己和张三的距离。 张三果然对姜陵放松了些许：“小姐的亲人应该是在逃难中遗失了信件。都是东贼的错。要是没有东贼，何至于紫荆户户家破人亡。” “东贼？” “小姐有所不知，自号东天王的冯青山乃是洪贼头手下一号得力干将。每每破城，冯贼都格外积极，并且一旦攻入城中就下令三日不封刀，紫荆也是遭其毒手。我真的好后悔没有听我妻的话，田田田，人都没了还要个什么田。”张三说到这里，面上尽显痛苦，他心中的痛比他身体所承受的更痛。 第32章：系统升级维护成功 姜陵站了起来，绕着转了几圈，她觉得不对劲儿，一个残暴的贼军如何能一步一步做大做强？ 但是冯青山的东贼之名却是名副其实，张红、黄一平和张三的话相互印证，他就是个名副其实的得势便猖狂的小人。 本是地里刨食的苦命人，一朝得势何以为难苦命人？ 冯青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秩序破坏者，有他在，如何能成大事？真是目光短浅，连造反都不会。 造反？ 姜陵突然来了灵感，是了，她可以写一本造反指南，当然名字得换一个，内容写得也得讨巧一点。例如明着写造反之人全是乱臣贼子，然后把乱臣贼子所做的错事都点出来点出错误路线不就等于指出一条明路嘛！ 姜陵其实并不看好金田起义军，同时也不在乎大燕是否能赢，她希望的是万一有那么一个小头目或者有那么一位负责的官员看到了她写的，注意到要争取民心，能够善待平民，让更多的普通人能够在乱局中活下来。 张三后面陆续说了很多，可以说是把话匣子打开了。说着说着他就哭了起来，边哭边痛骂冯青山。 “给孩子买点药。再难，也要活下去。”姜陵能不知道张三说幼子生病是为了博取同情而说的谎话吗？她当然知道，而且张三在后面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一家七口就只剩下他自己了，自己都露馅了。 姜陵只不过是为了感谢张三告诉她的消息，也希望她微不足道的帮助能够让他更好地活下去。活下去吧，像野草一样。 张三看着手中的钱，微微发怔，他觉得姜陵很其他贵人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但他就是知道。 “小姐，小姐的亲人若是在紫荆及紫荆以东三县恐怕是凶多吉少，东贼最先抢的不是我们这些手中没两个钱的贫民，而是县中富户！”张三叫住了姜陵，把自己的猜测告诉姜陵后又忍不住有些后悔地直跺脚。万一要是姜陵听到亲人遇难的消息拿他泄愤该怎么办？ 姜陵回过头说了一声多谢，接着就转身离开了。 姜陵又在码头找了五六个外乡人询问情况。姜陵知道了原来洪贼全名洪天全，手下有东西南北四大天王。东天王的名声最差。北天王的名声相对较好。洪天全身边跟着一位韦姓秀才，主导制定了《天朝田亩制度》。 更多的姜陵也问不出来了，他们为了逃命已经是竭尽所能了，哪里还会有心思打听贼子们做了什么。 姜陵问不出来更多就回到了旅馆。小田已经在收拾包裹了，她们计划明天早上跟着商队，一起返回鄞县。 回到了家，姜陵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养足精神后，她就来到了书房，开始补稿子了。 新的灵感让姜陵很是亢奋，她不自觉地在青云路中也加入了一些元素。 例如顾安在当读报人的时候了解到，南边有一伙烧杀抢掠的乱臣贼子被朝廷大军所剿灭。 顾安经过两年的沉淀，在得到白秀才的允许之后，再次参加了考试，一举考中，并且得中第十名，成为禀生，获得了去县学的机会。顾安进入县学，又是一个新的开始。 而顾家所有人对于一起供顾安读书这件事也终于达成了共识。从此以后顾安只要是用于读书的钱都从公中出。顾家二伯娘的女儿也因为顾安，亲事提升了档次，现在顾家二伯娘是见人就夸顾安。别人酸溜溜地说顾安别一辈子都是个秀才，顾家二伯娘立刻跟人对线骂回去，可以说既现实又有点可爱。 姜陵一口气写完了第三回的内容，仍有余力，却是不愿意继续写青云路了，她决定开始写造反指南。 朝代不好定在大燕，那就往前推，写前朝，借古讽今文人墨客都是这么做的，她姜陵如何做不得。 姜陵点开系统想要查找前朝的资料，看到进度条才想起来，系统还在维护升级中。她正要关闭系统，系统的进度条也在这个时候加载完毕。系统升级维护成功了？ 一只崭新的系统出现在姜陵眼前。姜陵迫不及待地点开系统。 【没人比我更懂文豪系统诚挚为您服务。您的基本信息如下： 身份识别唯一编码：945123333333 笔名：千里江陵 影响因子：叁佰壹拾陆（316） 该时空曾用笔名：幼麟、新说 该时空文学作品：《农家子青云路》《寓言故事三则》】 姜陵看着《寓言故事三则》陷入了沉思，原来不发表，只要是写了就会归入文学作品栏的吗？ 还有那个影响因子，到底是怎么判定的，当初还没发表就莫名其妙加了十点，现在她的青云路已经在鄞县内畅销了，怎么一共才三百多点？光是看过青云路的都不只三百多人了吧？ 姜陵又看了看自己设定的礼包愿望，以及所需要天价影响因子，陷入了沉思，她写一辈子能兑换吗？ 姜陵再次点开曾经用来改文的页面，发现如今是大变样。 如今这个界面已经变成了一个论坛的样式。 姜陵的论坛名就是笔名千里江陵，她尝试修改却发现根本修改不了。姜陵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进入论坛，开始愉快的潜水，内容什么的根本不重要，前辈们的名字是真的很有趣。 【没有名字了：你们怎么忍心把所有好听的名字都用光的！ 辣鸡系统：迟早要凉。 那我叫什么：可以看出楼上的怨念了。 青青子衿一：青青子衿集合。 青青子衿二：到！ 青青子衿三：到！ …… 青青子衿：啊！ 青青子衿一：抓住那个幸运儿。 青青子衿二：我去烧水。 青青子衿三：我负责看着人。 青青子衿四：我负责磨刀。 青青子衿五：三已叛变，我去抓住他们。】 姜陵默默地看着自己的论坛昵称，感到庆幸，她差一点就成为千里江陵数字军团中的一员了呢。 姜陵水了一会儿论坛才退了出来，她用来修改自己文章的功能其实是论坛的鉴赏功能的一部分，许多人把自己的文章发布到鉴赏上面，求公开处刑。 姜陵也在鉴赏里找到了自己发布的两篇求公开处刑的帖子，姜陵点进去一看，人间果然还是有真情在的，所以当初系统筛选给她的怎么都是挑战她心脏的评论？是她脸太黑吗？ 姜陵关闭了帖子，不想承认这个令人心碎的事实，她要继续探索系统2.0版本。 第33章：内藏乾坤侵占家产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如果系统一直单机也就算了，一旦能联网，事情就不再是一个区区智障系统能够控制了的。 果然，姜陵发现了一个名叫琵琶行的私人板块，版主香山居士。 表面的内容表面来看并没有什么问题，好像就是一群古诗文发烧友在交流，但只要找到规律，就能发现内藏乾坤。 里面都是在相互交换自己所在世界的信息，姜陵能看到的东西不多，得到更多信息和帮助就需要加入板块。而加入板块则需要版主的审核。 姜陵当然想要加入，就像是网络实名认证一样，不要假设自己是一个信口开河的人，那么再去审视会发现圈子会减少许多无意义的发言，会更加纯净。 就在姜陵填写信息的时候发现，整个板块所有的帖子都消失了，只剩下一个标红的帖子，内容是：《出师表》诸葛丞相。 下一秒，整个板块就消失了，所有浏览这个板块的人都收到了一条来自系统消息，比如姜陵收到的是这样的：【亲爱千里江陵，我们遵循相关法律规定将屏蔽琵琶行板块，版主将收到禁用惩戒，希望您能遵守系统规定，善用论坛，不要传播非法信息，感谢您的配合。】 姜陵挑了挑眉，嘿，她这暴脾气，很好，出师表板块她来了。 只可惜姜陵的填写进程第二次被打断了。 “大小姐，不好了，东柳的人状告您和太太侵占姜家家产。”小瓶慌慌张张地前来报信。 “东柳的人？怎么回事儿？具体是东柳何人？”姜陵感觉整件事情既蹊跷又奇怪，都已经到了鄞县有一个多月了，怎么这个时候找上门来。她的直觉告诉她是有人在背后弄事。 “张太太遣人来通知我们，让我们早做准备。具体是谁，还不清楚。”小瓶答道。 就在这时，姜陵好像听到了敲门声：“小瓶，你听，是有人在敲门吗？” “好像是有人在敲门。” 姜陵带着小瓶往大门处赶。打开门，门外是张衙役和他的五位兄弟。 姜陵还算是比较镇静，既然是张衙役前来，而且还先敲门，那就是一个良好的信号。 姜陵大方地问道：“张衙役勿恙？不只衙役今日来我姜家有何贵干？” “劳小姐挂心，有件官司需要小姐答话，希望小姐能够配合。不只太太身在何处？有几个问题也需要太太的协助。”张衙役对姜陵的态度没怎么变。 孟姐去锦秀布庄找柳枝和小田去了。所以现在姜家就只有姜陵和小瓶。 姜陵心中更是安定：“母亲去布庄了我先随您去吧，小瓶就留下，万一母亲回来了找不到我，又会去找我，这样找来找去的，怪不好的。” “大小姐……”小瓶想要跟姜陵一起去，大小姐一个人对峙公堂的话该是多么害怕，东柳的人惯会抱团，来的定是一伙人。 “小瓶，你守好姜家并请将我的话带给母亲，就说问心无愧，何惧魑魅魍魉。”姜陵打断了小瓶的话，姜家得留一个人。不然谁知道在背后捣鬼的人设的是不是连环计。 姜陵突然庆幸她的造反指南还没有写，不然搜出治她一个意图谋反的罪都不算屈说她。 “衙役，我们走吧。”姜陵一只脚迈出了家门。 “多谢小姐体谅，请——”张衙役就喜欢这样配合的人，而且曾大人的妻子早派人打过招呼了，对待姜小姐要有礼一些。 姜陵到了公堂之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转过身来，果然是她那个贪心不足的舅舅柳树。 姜陵先是感概财帛动人心，后则忍不住想问柳树怎么敢的。莫不是脑袋进水了？ 她姜陵，姜维的长女，柳枝，姜维的妻子，她们身为正正经经的姜家人，是如何能够侵占姜家家产的？ 见原告与被告都到了，于是县令曾鸿宣布升堂。 “你可认识此人？”曾鸿指着柳树问道。 “回大人，他是母亲的弟弟，也是我的舅舅，名叫柳树。” “胡说，我侄女早死了，死在那场大火中，你是哪里冒出来的冒牌货，也敢冒充我侄女？”柳树立刻跳出来反驳道。 姜陵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柳树是想以这个角度，先整她非“姜陵”，再告她侵占姜家家产。 如此清奇的角度，定然不会是柳树想出来的了，她的舅舅还没这个脑子。她倒要看看后面还有些什么戏码。 “无辜喧哗，张嘴三下。”曾鸿一个令签下去，衙役领名就拿着签牌像柳树走去。 衙役见此，只觉的自己揣摩得心思没错，而且姜小姐常请他们喝茶，多么善良的小姐，怎能如此让人欺负。 柳树没想到他才说了一句话就要挨打，他这时候又想起了，现在当县令的是他姐夫姜维的好友，不禁有些后悔。他当初怎么就鬼迷了心窍，听信了幕后之人的鬼话呢。 柳树连连后退想要逃跑，两个衙役一左一右架住了柳树。还有一个衙役拿着令签重重地照着柳树的嘴打了三下。 “本官没有问你的时候，你不要说话。”惩戒完柳树，曾鸿说道。 曾鸿还真不是偏袒姜陵这是他审案的经验之谈，小县多是些家长里短的纠纷，例如，邻居吃了我家的杏，他偷了邻家一只鹅这样的事情，若是任由堂下人自由发挥，那就跟上百只鸡不停叫一样吵闹，而且吵起来没完没了，没有尽头。 所以他审案的规矩就是，由他来主导，他问一句，底下人答一句。 “是……”柳树刚想回答就想起了曾鸿的话，连忙捂住了嘴。 衙役们都是掌控气力的熟手，虽然才打了三下，但柳树的嘴已经肿得跟香肠一样了，他轻轻一碰就忍不住“嘶——”的一声。那种痛得想叫，又要努力控制不发出声音的样子滑稽极了。 “柳树，男……”曾鸿对照着户籍一字一句地念着，然后问道：“你可认识她。” “小人不认识她。”柳树说完这一句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又有些顾忌，还有就是他的嘴是真的疼。 第34章：作伪证姜陵非姜陵 曾鸿又看向姜陵问道：“姜陵，柳树状告你假扮他侄女，侵占姜家家产，你可认？” “回大人，我本姜家女，何占姜家产？我不认。”姜陵答道。 诬告有罪，曾鸿告知柳树，也是警告柳树：“柳树，姜陵有户籍为证，她就是姜陵本人，你须知，诬告他人，以笞杖刑。你可还坚持姜陵并非本人，乃是他人冒充？” 柳树的眼睛不停打转，最终他想到了姜家的万贯家财，以及幕后之人的承诺，他咬了咬牙，坚持道：“是，大人。小人不认识她，她不是姜陵，不是小人的侄女。小人的侄女早死在一场大火中，东柳的人知道。小人还参加了侄女的葬礼，她就是个冒牌货。” “你二人各执一词，且都有户籍为证，所以不可轻断，你二人可有其他证据或者证人可以佐证吗？” 柳树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又担心县令大人先问的是姜陵，再被打三下，他也就不用说话了。 曾鸿看出了柳树想要说话却又不敢的样子，于是说道：“柳树，你可有他证？” “大人，小人还有证人可以证明此人是个冒牌货。” “传证人。” 证人很快被带到，帮柳树作证的是一对夫妻，男的叫李长友曾经是姜家签了死契的仆人。后来姜陵八岁的时候改成了活契，他娶妻子的时候，姜家还送了份礼物，他的妻子张桂云也一起在姜家做工。 夫妻二人在姜家做工的时间最短也有七年，他们的证言十分有力。 “李长友，男……” “张桂云，女……” 证人的户籍信息是由县丞确认的俞华确认的。 “你二人须知，公堂之上，大人面前，要说实话，作伪证有罪，轻则笞杖二十，重则与罪人同罪论。”俞华也懒得去年《大燕律》的具体条文了，给这些村夫村妇念条文，他们也还是一脸茫然听不懂。直接把后果跟他们说清楚，讲明白也就够用了。 夫妻二人偷偷地看了姜陵一眼，竟然真的是大小姐，大小姐死而复生了？夫妻二人顿时觉得背后一凉。不过很快他们又镇定下来，假如大小姐并没有死，那下葬的是谁？ 他们最开始被柳树找到的时候并不相信大小姐没有死，他们想着假如真的有人冒充了大小姐，他们是来为大小姐讨公道的。大小姐为人和善，他们会的那十几个字就是大小姐教的。而且他们父亲去世时，正值李长友治病花光了积蓄，白事也是多亏了大小姐才能办的体面合适。大小姐其实是他们的恩人。 当然柳树也给了一笔定金，说事成之后还有一笔钱，两笔钱合起来刚好是能够抓五副药的钱。他们的孩子病了，郎中开了方子，他们却抓不起药，这也是他们夫妻二人愿意从东柳到鄞县作证的现实原因。 听到了县丞俞华的话，他们更加不知所措，柳树说了，是有人冒充大小姐，他们来就是作个证，证明，冒牌货并非大小姐，但现在大小姐就是大小姐，他们该怎么办？ 李长友和张桂云都下意识地看向身后，他们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布娃娃。 张桂云拽了拽李长友的袖子：“当家的，那是小虎的娃娃。我们怎么办？” 李长友比张桂云更早想明白，当初柳树带着钱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就觉得不对劲儿。 但凡是姜家的仆人都认识大小姐，而大小姐帮助过的人可不在少数，比如那个本来要被卖到下九流的地方，后来被大小姐买下的柳花，她就一定愿意作证，就算是没有钱她也愿意。她不会允许任何人冒充大小姐。 怎么就找到他们？怎么会找到他们？ 李长友是看门，张桂云是浣衣的，虽然他们在姜家做工的时间不短，但也不该找他们这种一年见不着姜陵几面的。 李长友手下柳树的定金后，就一直惴惴不安，一直在琢磨为什么，现在担心的变成真实的。 李长友反手握住了张桂云的手：“我们是来作证，揭穿冒牌货的。” “可是……”张桂云睁大了眼睛，他们这是作伪证，大小姐对他们并不薄，对他们有恩。 李长友的眼里划过心虚，从他下定决心之后，他再也不敢看姜陵一眼。 恩情再大也是在吃饱喝足等物欲满足之后才会考虑的精神满足。对于夫妻二人来说没有任何恩情能比让他们的孩子活着更重要。 李长友和张桂云在底下小动作不断，曾鸿却不能让二人再拖拉下去：“证人李长友，你且往左边看，身穿绿色衣裳，头戴乌木簪的女子是否是姜家大小姐，姜陵？” 李长友在曾鸿的要求下，僵硬地转过头，垂着眼睑，看了姜陵一眼之后，非常快地转过头来，答道：“大人，此人并非大小姐。大小姐早死在了大火中，葬礼还是小人亲手经办的。” 姜陵深深地看了李长友一眼，虽然一年见不了几面，但是她记得他，记得张桂云，她其实记得姜家的每一个人。 姜陵还记得当初李长友说过，下辈子做牛做马也会报答大小姐的恩情。 李长友原来就是这样报答她的恩情的吗？ “证人张桂云，你往左看，仔细辨认，身穿绿衣的女子你认得吗？，她可是姜维之女，姜陵？” 张桂云转过头，不敢直视姜陵的眼睛，她只好盯着姜陵的乌木簪，装作仔细辨认过了，才回答道：“大人，民妇并不认识她，她不是姜老爷的女儿，她不是姜陵！” 证人证言现在对姜陵是不利的。而且事发突然，她也没有事先准备，所以她也只能临场发挥。只希望曾世叔能够明辨是非。 “姜陵，现有姜家旧仆李长友、张桂云作为证人，说你并非是姜维之女，你有何辩解？”曾鸿果然没有轻信，而是又问姜陵有什么要说的。曾鸿其实见过小时候的姜陵，无论是性情、样貌还是学识，姜陵无疑是真姜陵，但是有人告上了衙门，他就得按照衙门的程序走。 姜陵沉吟一会，才说道：“回大人……” “大人，姜维之妻，姜陵之母柳枝带到。”就在这时，衙役带着柳枝小田和小瓶到了，孟姐留在家。 第35章：奇案与马甲的暴露 柳枝走进来就是先关心姜陵，没看柳树这个弟弟一眼。她是真的寒心了，对峙公堂，何至于此？ 柳枝和姜陵怎么想都想不明白，柳树怎么敢说姜陵是假的。别说姜陵是真的，就是假的，柳枝她这个母亲认谁，谁不就是姜陵。 柳枝过堂也是要对照户籍验明正身的。也是在这之后，令人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柳树声称柳枝也是假的，柳枝不是他的妹妹，只是一个跟他妹妹长得很像的人。 柳枝总算是可能拿正眼瞧柳树了，这是她一直带大的弟弟，今天她总算是重新认识他了。 “你且看这一道疤，这是你四岁那年玩火，点着了柴火，我为了救你才留下的，你可认得？你说不认得我？”柳枝撩开衣袖，她的右臂上是一道长长的条状疤痕。 柳树后退一步，却死不松口：“我不认得你，你这贼子为了贪图姜家财产，竟然连我阿姐手臂上的疤痕都狠下心来仿，如此狠心肠，说，你到底把我阿姐怎么了？” 柳枝摇了摇头，她知道柳树铁了心的，姜陵和柳枝两相对望，母女二人齐无语，没想到在柳树口中她们都不再是她们，公堂之上竟是要证明自己是自己，真是荒谬！ 就连县令曾鸿也被柳树的胆大包天和死不改口惊到了。 柳树编得故事还挺合理，一些疑点都能圆上，就是巧合了一点。要不是曾鸿曾经见过柳枝一面，说不定还真会被柳树带偏。 柳树做的准备是真的足，他为了证明柳枝不是柳枝，把父母都叫来了。 柳枝看到柳父柳母出来作证的时候，她脸色大变，身体一晃，姜陵扶住了柳枝并握住了柳枝的手，柳枝的手颤抖不止，并且一片冰凉。 来看热闹的鄞县百姓也是啧啧称奇，他们觉得自己吃了好大一个瓜。大部分人都听信了柳树编的故事。 也就是她们二人原是受到姜家救助的母女，姜陵葬礼办完后，姜望再次生病，又因与主人家相似的相貌心生歹意，于是合伙挟持姜望，解散仆从，然后再杀害柳枝，母亲取代了柳枝的身份，女儿用姜陵的身份，借信息之差，落户鄞县，侵占姜家家产。这一版本颇为曲折离奇，故事色彩浓厚，看热闹的百姓是听得津津有味。 也有少部分是觉得姜陵和柳枝就是真的，那么按照这个思路，那作为亲弟弟，亲舅舅唱的这一出戏，其精彩程度也是丝毫不逊色于柳树编的故事。 总之所有的百姓都吃瓜吃到撑，是议论纷纷，相信今天过后，整个鄞县都知道这个案子了。 关注的人多了，曾鸿的也不好审案，他说他见过柳枝和姜陵，她们是真的，总有人会想会不会是“有钱能使鬼推磨”。舆论是监督，也是影响，感性驱使理性，好坏参半。 案子难办，越是难办，越不能草草结案，曾鸿当然能够看出柳树是有备而来，所以要给姜陵和柳枝时间，不能话全让柳树说了。 于是，曾鸿选择把双方收押，由于尚未审明，所以不是关在牢狱之中，而是限制在一个房间之内，全程由衙役看管。 没有热闹看了，百姓也就散了，但是他们脸上的兴奋之色仍然十分明显，他们的倾诉欲旺盛到已经迫不及待地跟周边的陌生人攀谈了。 证己是己这件奇案正在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传遍鄞县，周舟当然也就知道了。而且他是报社的，知道的还要更早，他想要通知姜陵早做准备，他相信才华横溢的幼麟不会冒充他人身份。他到姜家的时候，姜家就只剩孟姐和黄一平了。 黄一平知道恩人惹上了官司并没有趁机逃跑，而是留在了姜家，防止一些宵小来窃。 这一防还真就抓到了一个身穿褐色短发的矮小男子，他力气不大，动作却十分灵活，黄一平和孟姐一左一右堵截男子，就这样还差点让他找到间隙逃之夭夭。 好在黄一平力气过人，扯住男子腰间的绳子不放手，男子用来爬上的绳子自然做得很是结实，却没想到作茧自缚，也困住了他。 周舟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黄一平彻底制服男子，孟姐正用男子腰间的绳子捆绑男子的场景。 黄一平并不认识周舟，所以她一脸警惕，虽然看周舟的样子并不像是同伙，只不过主人家正值多事之秋，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孟姐却是认识周舟的，她先是告诉黄一平，周舟是大小姐的编辑，也是大小姐的友人。然后又把贼人闯进姜家，直奔姜陵书房翻找东西的奇怪事情告诉了周舟。 周舟一下子就联想到了这贼人恐怕是受人雇佣来偷文稿的。至于目的应该是想让他们观海社开天窗。这样的手段，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新月社。而且新月社的《秦公案》跟姜陵的《农家子青云路》第三回虽然不是同一日，道日子也有些接近，恐影响《秦公案》销量而作出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要是新月社两本新书都被青云路压一头的话…… 周舟立刻回到了观海社，把事情告诉了主编杨斌。 “什么，幼麟是为小姐？而且还是最近那桩奇案的主角？”杨斌大为震惊。 至于新月社正面交锋不过就暗中下黑手的事，杨斌反到不奇怪，他们观海社怎么可能捡不到一个有天赋的作者。只不过又天赋的作者总会出点意外，要么被挖走，像徐适之，要么就是官司缠身，或者因为家庭原因没有办法继续写作，像万行。 万年老二，要么就是第一实力力压老二，要么就是有些说道。新月社虽然背靠平波府总社，观海社也是在鄞县扎根十多年的地头蛇，有差距，但没那么大。 所以杨斌其实更震惊于姜陵的身份。写出青云的幼麟，对考场规矩如数家珍的幼麟，文笔老练的幼麟竟然只是位年仅十五岁的小姐。 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不可置信，第二个年头就是姜陵是一个真正的天才。 “是的。主编我们得帮幼麟。”周舟却急坏了，怎么还在纠结姜陵的身份，要不是事情紧急，而且稿件交不上也瞒不住的原因，他也不会没得到姜陵的同意就把她的真实身份告诉主编。而周舟告诉的也仅有主编一人。 第36章：狠辣精准的连环计 杨斌敲了敲桌子，有规律的轻微声响有助于他更好地思索，很快他想到了一个主意：“我们当然不能放任一个乡野村夫肆意污蔑我们的观海社的当家作者。这样，我们兵分两路，你跟幼麟更熟，所以留在鄞县，一是为了更好地跟幼麟沟通，你要想办法见幼麟一面，二是记着防范新月社的继续耍阴招。我去幼麟的故乡东柳，我相信总有人是淳朴的，愿意出来作证。” “耍阴招？他们就连颠倒是非黑白，让幼麟证明自己是自己这种奇案都能想出来，他们还能耍什么阴招？”周舟不解的问道。新月社的底线低他清楚，但他实在是想不到新月社还能够拿什么做文章。 “大家都认为青云路的作者是个中年男性。”杨斌提点道。 “男性，女性？”周舟是一个纯粹的人，一个人能能力为何要扯到性别上面？他不理解，能者上，庸者下，这是世间最朴素的道理，如何加上了性别这一限定词，就要多做考量？ 杨斌拍了拍周舟的肩膀：“如你我一般读书明理之人是少数，而在少部分读书明理的人之中又占据了一部分能力平庸却不愿承认的迂腐之辈。迂腐之辈抱着圣贤书，将之扭曲成对其有利的模样，他们站在岸边看着那些游得又快又轻松的人心生嫉恨，阻拦他们不让人上岸，后来他们又觉得一个一个地把人踹进河里自己太累了，又设了栅栏，筛选出同流合污的同道人。” “所以为了保护幼麟，我们不能让幼麟的身份在这时候暴露。”杨斌几乎可以预见，当这桩奇案的热度达到最高点的时候，一定会有人去爆料。这个时候舆论会爆炸。女骗子、官司缠身这两个粗浅的印象会烙印在姜陵身上。 有心之人还会继续运作，一个十五岁的女骗子如何能写出青云路这样的作品？他们会开始质疑作品的原创性，当抄袭烙印在姜陵身上的时候，姜陵的文路也就断了。 如此连环计，狠辣又精准，杨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新月社，毕竟有前科。 “幼麟想来并不愿意以一个虚假的，读者幻想的中年男性身份面向读者。”虽然周舟认识姜陵的时间不算长，但是显然他十分了解姜陵。 “有时候理想与现实总是有差距的，不是说让幼麟一直以一个虚假的形象面向读者。而是要先让幼麟完成青云路这一部作品。青云路完成之后，有作品在手，这时候再以真实形象面向读者，未尝不是曲线救国。”杨斌苦口婆心地劝道。 “主编您到底是想帮助幼麟还是只想要确保青云路的完本？”周舟是个直率的人，他感觉到杨斌有这方面的意图，也直接了当地问了。 “当然是在帮助幼麟，也是在帮助一部优秀的作品问世。我杨斌是个什么人你周舟还不清楚？我欣赏幼麟，所以不愿意她在这次挫折之后销声匿迹，从此封笔。年轻人总是不撞南墙不回头，非要撞得头破血流之后，才肯后退一步，明白退一步海阔天空的道理。”杨斌可以说是推心置腹了，他是要保证青云路的完本，这与帮助幼麟，欣赏幼麟并不冲突。 “我觉得幼麟不会愿意，她会是个撞得头破血流也不回头的人。要是幼麟不同意，我该怎么做？”周舟直接了当地问道，他已经预设姜陵不会愿意了。 杨斌叹了口气道：“若是不愿后退一步，以后的路只怕将与荆棘为伴了。那就将其作为契机，作为噱头，把天才这身份牢牢地安在幼麟身上，同时将宣传更多的引向海汐刊，海汐刊的女性读者会填补部分空缺。然后将幼麟的青云路拔高到一个高度，宣传看青云路的都是明理之人……” 周舟和杨斌的谈话并无第三人知晓。 而新月社的主编翟临主编听说这桩奇案后大喜过望，他一杯接着一杯，喝的不是酒是喜悦。，也不知是哪位奇才竟然能想到从这方面入手。 是的，这桩奇案其实并没有新月社的手笔，翟临还嫌弃这个案子做得实在是太粗糙，漏洞太多，巧合离奇得就跟一部一样。吃瓜群众喜闻乐见，现实却是行不通的。 新月社这些日子忙得很，不止在忙《秦公案》，还把横空出世的幼麟调查了个底朝天。正巧，姜陵就先向新月社投过稿，所以查起来也不算毫无头绪。 柴编辑虽然当初看稿的时候一目十行，但他还是能将其跟青云路对上的。青云路畅销的时候，他就想起了这是姜陵曾向他投的文稿。柴编辑有那么两天是一直请假的，他在害怕，害怕主编翟临知道是他拒绝了曾经投给新月社的畅销文稿；他在后悔，后悔他差一点就能够签下姜陵这么一个天才作者。 总之新月社查出了姜陵的身份，是打算搞事情的，但还没有动手。 据翟临所知的消息曾鸿跟姜维有过同窗之谊，乃是相交多年的好友，就凭这一条消息，一些很刑的手段就不能用了。不然不就跟“堂下何人状告本官”有相似之处了吗？这样的蠢事翟临才不干。 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办了他想办却不敢干的事情，真是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不过这个热度超乎了翟临的想象。同时翟临也是计上心头，他打算借这个热度把观海社未来的扛鼎之人给拉下神坛。作品过硬那就拉作者下水。而他的手段就跟杨斌预料的大差不差。 杨斌交代完后，就做足了准备去东柳。 东柳此时也跟鄞县差不多了，舆论爆炸，姜陵死而复生已经成为了东柳人的饭后谈资。 柳树的动作还是太大了，他找证人的时候可不止找了李长友、张桂云夫妇，知道姜陵没死的人多了，事情自然也就传开了。 对于姜陵死而复生，杨斌有自己的看法，无非就是吃绝户那一套，绝户自己不愿被吃而想出的金蝉脱壳计。 最新的谈资，左右邻居都知晓，有一个外地人来问，东柳人是很愿意显摆的，杨斌都不用说太多，就能够套出不少有用的消息。杨斌前往了据说受过姜陵恩惠的柳花家。 第37章：图穷匕见拒绝虚假 扣扣扣，杨斌敲响了柳花家的门。 柳花小心地打开了一个门缝，看到杨斌这样一个陌生高大的男人即可警惕拉满。 “你找谁？我跟柳三柱没有关系，他欠的赌债你去找他，他现在最大的可能是在柳河家，柳河家你要沿着你身后的那条小溪一直往西走，走到一棵柳树后养北走，数到第五户就是柳河家了。”柳花说话的速度非常快，说完就打算关门。 杨斌一手抵住门，用生平最快的语速说道：“我来请柳花为姜陵作证。姜陵小姐在观海社发表文章，我是观海社的主编杨斌，也是姜陵小姐的好友。” 柳花本来见杨斌抵住门的动作觉得他不是一个好人，她藏在身后的左手握紧了剪刀，她做着随时给杨斌一下的准备。在听到姜陵的名字之后，柳花的动作迟疑了，但她依旧警惕。 “你说的可是姜举人家的大小姐？大小姐怎么了？”柳花问道。 杨斌见柳花好像刺猬一样警惕，只好在门口先把前因后果讲清楚。 柳花听完了前因后果，倒是有些相信了：“我就说柳树那个烂人在东柳乱窜，原来打得竟是这样的主意，不过大小姐还活着真是太好了。嗯……你，你且进来。” 柳花显然并没有记住杨斌的名字，杨斌走进去就看到了柳花非常自然地把剪刀放进竹筐里。杨斌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再次自我介绍了一遍。 “杨先生，大小姐如今情况如何？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大小姐对我有活命之恩，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您尽管说。”柳花说道。 “我代姜陵小姐感谢柳花小姐，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杨斌一边讲一边留意柳花。 柳花听得十分认真，并且对柳树的行为感到十分愤慨。 “我们去找王武，他当初生重病，管事都认为人救不了，要是没有大小姐，他哪里能活到今天。还有李小米……”柳花一口气说出了五六个人名，很快就凑出了一批最有可能到鄞县作证的人。 另一边的周舟则是想办法去见姜陵，他原本以为会很难，没有想到无论是在外面巡逻的还是看管的都给他大行方便之门。 周舟很顺利地见到了姜陵：“千里……” “济川，第三回我已经写好了，就在书房，位置小瓶知道。”姜陵很淡定，从柳树指认柳枝也是冒牌货的时候，她就知道她总会出去，只不过是时间的长短而已。曾世叔是见过柳枝的，想必曾世叔心中自有判断。 幕后之人可以说是图穷匕见了，他针对的就是姜陵的马甲幼麟。这个幕后之人到底是谁，姜陵目前还没有头绪。她一个新人力压一众老人，说不招人恨是不可能的。 姜陵其实也更好奇，幕后之人到底是怎么说服柳树，如此漏洞百出，柳树那么一个油滑的人怎么能答应幕后之人的谋划呢？ 姜陵并不知道柳树此时已经开始后悔了，都怪那人拿出的白银太晃眼，他就是赚再多的钱也得有人花不是，他都进去了还有什么意义？ “这种时候我哪里是来催稿的，我是来帮你的。主编已经去东柳找证人，你放心，观海社绝对不会放弃你的。抱歉，情急之下我把你的身份告诉了主编。”周舟愧疚地说道。 “没关系，知道就知道吧。”姜陵眉眼之间可以说很是放松，她已经悟了，多穿马甲才是真谛。 周舟看着姜陵一派轻松的样子也是无奈极了，当事人都不着急，他在旁边着急成这样还真是…… 周舟把杨斌的猜测告诉了姜陵，然后把两个选项摆在姜陵面前。 就像周舟所预料到一样，姜陵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一条更加慢走的硬碰硬的路。 姜陵转了一圈：“我这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中年男人，看来我要打破读者们的想象了，幼麟就是一个十五岁的姑娘。” “其实只是模糊一下性别，只要青云路写完，一部作品在手，你想什么时候公布自己的身份都是可以的，这样走得会更轻松一些。”周舟得承认杨斌说的话不无道理。 “姜陵就是幼麟，幼麟就是姜陵，济川你知道我在去观海社投稿前是先去的新月社，当时新月社的人很多，他们都知道我的身份。新月社若是执意要曝光，观海社又要花费多少心力去隐瞒，又能够瞒多久？”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要是再半路被戳穿，那种欺骗感是会让人一直记得的。不要把自己以外的人都当做傻子。说是模糊身份，不承认，不拒绝，不否认，但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读者心里都有数。” “而且我也不觉得姜陵这个身份有什么拿不出手的。”姜陵也有自己的一点小坚守。就像是未来不确定能不能活得比现在更好的时候，她可以选择女扮男装来过一生。有了系统之后，她可以预料自己的未来并不会比代替姜望的身份活着差，那么她就会义无反顾地选择以姜陵的身份过一生。 “我就知道，这才是你啊！”周舟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 后衙，曾鸿的妻子许茹看到曾鸿后立刻走上前关心地问道：“姜家的小姑娘怎么样？我就说你怎么那么死板，你明明知道姜陵就是姜陵。你就该直接判那个叫柳树的诬告罪。还有那对做假证的夫妇，打一顿，也就知道要讲真话了。” “世侄女的状态还是不错的，而且我又没把人关进牢里，你不要那么急。” “你还想把人关牢里，你个庸官。” “我没把人关牢里，我知道姜陵是姜陵，但是按照大燕律，按照程序，我不能直接放了姜陵。” “真是有够憋屈的。那个死在火灾里是怎么回事？死在火灾里的又是谁？” “姜陵有一个同胞弟弟叫姜望，应该在那场火灾中死去的是姜望。” “又是吃绝户的戏码。”许茹冷笑道，她跟着曾鸿也是见识过不少吃绝户的案子了。但是偏偏按照大燕律，吃绝户的人吃得那叫一个合法合规。 还有丈夫赌光了家产，还殴打妻子的畜牲，按照大燕律仍不可轻断离婚的。每次她听完这样的案子她就要生许久的气。 但是这就是大燕，而非大周。她更气她自己，生在了一个不能肆意展现自己才华，为生民立命的朝代。 第38章：流言与姜陵的反击 另一边新月社的主编翟临已经开始了行动。先是小道消息在坊间流传。这只是开胃菜。 “你听说了吗？写《农家子青云路》的幼麟先生其实是一位十五岁的小姐，而且正是最近那桩奇案的主角姜陵。” 一句话包含了鄞县近一个月最热的两个名人，顿时吸引了不少吃瓜群众。 “什么？幼麟先生就是那个侵占他人家产的冒牌货姜陵？” “真的假的？我一直以为青云路的作者应该是一位饱读诗书几十年的有识之士。” “不可能，青云路对科举的描写如此详细，必定是一位有过科考经验的前辈所写，又不是周朝。你休要再胡言乱语，抹黑幼麟先生的名声。” “那个证明自己是自己的奇案又有什么新进展了吗？” “年少天才，也不是不可能，只可惜作品优秀，人品不行，惜哉！惜哉！青云路就算写得再好，我吴某人不屑看。” “幼麟先生的真实身份是个骗子？” “没错，都这么说，幼麟就是那个被苦主告上公堂的姜陵，一个女骗子罢了。” 消息流传得飞快，其中不止有新月社的手笔，鄞县的其他报社也添了一把火。青云路倒了，空出来的份额怎么也能分得一二。 可以说除了观海社外，其他报社多多少少都有推波助澜，可以说是雪中浇冷水，凉上加凉，四方皆敌。 在鄞县作者圈姜陵也是为颇具争议性的人物。就比如徐适之扛起了敌视抹黑姜陵的大旗。当然，徐适之再怎么抹黑也没有说青云路这部作品不好，不然被青云路压一头的东厢情缘又算作是什么？ …… 观海社此时的气氛并不算好，主编杨斌到东柳去了，没有了主编，整个观海社的气氛很是躁动。 终于有一个急性子的编辑向周舟询问道：“济川，最近幼麟先生的谣言传得飞起，你怎么还能坐得住？幼麟先生难道真的……还有主编，主编在这个关键时候到哪儿去了？” “谣言止于智者，你有时间听那些不知从哪儿传出来的谣言，不如多关心自己手下的作者。听说风云先生又生病了，马上要到十一月份了，稿子收不上来，有你急的。”周舟的淡定也只是在表面上，他的内心的焦躁并不少。 周舟能做的也只有按照主编的吩咐，一一安排好。剩下的还是要看姜陵的。只不过主编恐怕不会想到姜陵身陷此境，仍想着反击吧？ 和姜陵见面时，姜陵承诺会在十一月前一次性写完青云路的上半部。如果一切顺利，那么就将上半部的发行赶在《秦公案》发行的时候。 《秦公案》是长亭倾注多年心血之作，据说早已完稿，十月二十日在报纸上连载只不过是预热，《秦公案》的上半部分极有可能在十一月的上旬或或者中旬铺满鄞县的所有书店。 姜陵也不是没有脾气的，现在已经可以确定新月社是添柴加薪之人，她理应报复回来。 君子报仇，十年太晚，姜陵之争朝夕，就定在下个月，以文章对文章，堂堂正正地对决，看看到底是姜是老的辣，还是长江后浪拍前浪。 周舟觉得姜陵的行为过于激进冒险了，提出了反对，本来姜陵选择的路就已经够不好走的了，现在还要给自己增添难度。跟姜陵最大仇怨的竟是她自己？ 姜陵言辞坚决地驳回了周舟的反对意见。此仇隔夜如隔年，不报她的念头都不通达。 当初离开东柳，卖田的时候，她就没让姜家的一亩田落到奚落姜家的人家。人生在世，念头通达，活得也没滋没味。这也是姜陵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更加熟悉的轻松模式，反而举家搬到鄞县的原因之一。她就像做姜陵。 最终周舟也只是说了一句：“我就一个小小编辑，上面听主编的，下面顺从作者的，你一向有主意，若你执意如此，那便放手一搏，不过，文稿质量不行，在我这里可过不了关。” 周舟尊重了姜陵的选择。其实在这对编辑和作者的组合中，姜陵是更加刚直的，周舟更像是水，作为年长者包容着姜陵的棱角。 姜陵的回复只有两个字：“当然！” 姜陵言语之中充满了自信，她可是有着数不清的前辈，白天写文，晚上改文，大纲也是早就坐好的，钢笔在手，不就是肝嘛，她可以！ 只不过在周舟走后，姜陵爱惜地摸了摸自己的一头秀发。一熬夜就掉头发，这毛病怎么从前世跟到了今生呢？ 姜陵很顺利地要到了纸张，买回来的钢笔和墨水也被小瓶送了进来。可以说衙役的看管很是形式了。 一个被冤枉的无辜人士和诬告罪犯的待遇自然是不同的。 另一边的柳树已经逐渐变得焦躁不安了，吃的是残羹剩饭，睡的是一身潮湿，就连上个厕所都有人盯着。在衙役的注视下，柳树觉得自己都无法正常地上厕所了。 柳树是跟柳父柳母住一间屋子的，柳树还在壮年，也只不过是在精神上遭更多的罪。身体状态其实还不错。 柳父柳母这样上了年龄的就不一样了，感觉自己被看穿的紧张感和对女儿柳枝的愧疚号交织在一起，二老迅速地憔悴下去。精神影响身体，先是柳母，再是柳父，一个接一个的病倒了。 柳树看着病倒的柳父柳母不想着去尽人子本分照顾二老，反而躲得远远的，生怕被过了病气。就连跟衙役说一声的勇气他也没有。 最后还是一个年轻的衙役注意到了柳父柳母的异常，上报之后，柳父柳母才换了间房，并请了郎中来看病。 这个时候柳树的心理压力更大了，整间房只有他自己，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他也只能一个人在房间里不停地咒骂那个拿白银引诱他的人。 只不过一切的一切都因他的贪欲而起，他的妻子不是没有劝过他。而妻子得到的也只有一记重拳，妻子哪里敢再劝，是柳树自己困住了自己！ 第39章：尘埃落定如鸟兽散 再审的时候，柳树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不好了。仪容仪表被整理过了，但他双眼通红的血丝，和焦躁不安的神情无不展现了柳树的濒临崩溃的内心世界。 “柳树，本官需要再提醒你一遍，诬告他人，以笞杖刑，你是否仍坚持姜陵非本人，冒充了你的侄女？”曾鸿厉声问道。 惊堂木重重地拍在桌上，柳树被吓了一跳，他心里的那根弦快要断了。 “传证人柳花、王武、李小米、柳传志。”曾鸿看出了柳树的心理状态，决定再逼一逼他。得让柳树亲口承认自己是诬告姜陵。 柳花、王武、李小米和柳传志一一站了出来了。柳花曾经是姜陵的贴身侍女，王武是姜维曾经的书童，李小米和柳传志是夫妻，李小米是柳枝雇佣的奶嬷嬷，曾哺育过姜陵和姜望，柳传志则跟在姜维身边一直做事。 他们四人和主家的关系可要比李长友跟张桂云夫妇要近。 柳树闭口不言，也不看新的证人。他咬紧牙关，满头大汗。心里暗骂他们四人不识好歹，有钱不赚，活该穷一辈子。 “再传证人柳菊。”曾鸿心知柳树心里还怀有侥幸心理，也不磨蹭。柳树是姜陵的亲舅舅，柳菊也是姜陵的亲舅母。 “民妇柳菊见过大人。” 柳树猛得抬起头，看向柳菊，他的表情像是要吃了柳菊，她怎么敢的。等回去了，他一定要她好看。 曾鸿先是确认了柳菊的籍贯，然后问道：“柳菊，你且往左看，身穿白青衣裳，头戴乌木簪的小姐姓甚名谁，她身旁头发全部挽起，带一支银簪，一身苍绿色的妇人又是谁？” “一身白青的小姐是姜陵，咸通十七年出生，是姜举人的长女姜陵，一身苍绿的是柳枝，是我小姑子，咸通十六年嫁给了姜举人是，姜举人的妻子。”柳菊答道。 周围百姓顿时议论纷纷，只觉得自己起个大早来实在是值。舅舅状告外甥女，父母不认女儿，弟弟不认姐姐，今天又曝出了妻子推翻了丈夫的话，实在精彩。 柳菊并不顾周围的一片哗然，而是继续讲述：“十月十五日，一为身穿藏蓝长袍的中年人带着一箱供五十两白银来到民妇家中，民妇曾多次劝阻仍不能阻止丈夫的贪念……” “证人柳菊，你可认识带着白银来的中年男人？” “民妇不认识。” “你可还记得他长什么模样？高矮胖瘦？” “五官周正，但右眼角下有一块红色圆形胎记，身高约有七尺，比我的丈夫高两指，身形匀称，既不过于削瘦又不过于富态。大人，那位好像还是左撇子，他拿茶杯的时候用的就是左手。”柳菊记得很清楚。 在百姓里面一直关注着的周舟也听得很清楚，这个形容怎么这么像徐适之呢？ 能写的一是兴趣，二就是像徐适之一样，因为各种原因不能参加科举的。 徐适之就是因为他的右眼角处的红色圆形胎记，容貌有瑕才无法参加科举。而且徐适之也是一名左撇子，他还有针对姜陵的原因。仔细一想这个自己证明自己的戏剧性奇案还真有徐适之的风格，难道真的是他？ 周舟着你处于一个头脑风暴中，而柳树已经破防了，他终于承认自己是诬告姜陵的了。不，应该说他还在狡辩，说他各种不得已，说他其实不是诬告，而是被骗了，又说他坦白可否从宽？总之就是在努力甩锅，一切都是别人的错，他只是一个被引诱、欺骗的可怜人。 柳树变脸的能力一直是可以的，能屈能伸，他爬到姜陵和柳枝面前，请求姜陵和柳枝的原谅。说他一时糊涂，说他被人挑唆，说看在血缘的份上，原谅他一回。 柳父和柳母大病一场又要经历这一遭，两人都好像老了十岁。 李长友和张桂云夫妇对视一眼，只觉得柳树的钱果然拿得烫手。他们也跟在柳树的后面，不停地给姜陵和柳枝磕头。他们不请求原谅，而是讲自家生病的小儿又多么可怜。 李长友和张桂云还是会讲话，比较讨巧的。姜陵的心确实是软了，她不能原谅她曾经帮助过的夫妇恩将仇报，但是一个尚不知事的小儿确实无辜。 姜陵抿了抿嘴，最终还是决定尊从自己的内心：“我会找郎中去给石头看病，你们就等大人公裁吧。好自为之。” 李长友和张桂云的内心五味交杂，他们得到了他们想要的结果，大小姐果然有一副慈悲心肠，但他们的心里怎么就不是滋味呢？是他们错了啊！ 柳树最后是被抬着出去的，衙役们打得又重又狠，而且柳父柳母因为年龄大了，所以曾鸿把柳父柳母的罪行也加在了柳树身上。 至于李长友和张桂云承担了柳树一半的杖刑，他们身体素质比柳树要好，所以还能相互扶持着离开。 这桩奇案总算是有个结局，一切尘埃落定。 姜陵和柳枝则是无罪释放。就在姜陵以为事情告一段落的时候，一个瘦猴一样，贼眉鼠眼的男子大声说道：“你是不是幼麟？写青云路的幼麟。流言究竟是不是真的？” 男子话中还藏着一个陷阱，现在流言已经变成了幼麟抄袭，就是欺负姜陵被困在府衙之中，不能及时了解外面的消息。 男子的话，周围的百姓都听到了，他们原本都要回家告诉亲友新吃到的瓜，却没有想到一瓜都没吃完，后面还跟着一个大瓜。他们都停下了脚步，并向着姜陵的方向挤去。 周舟一听也急了，他本来是带了柚子叶来给姜陵去晦气的，但现在他手捧的柚子叶却成为他往前挤的负担。他是怎么也都挤不过周围人。 姜陵还是比较谨慎的，她没有回答男子不怀好意的问话，而是说道：“诸位要是想知道幼麟的真实身份不妨多关注最新一期的海潮刊。海潮刊和幼麟必定会给诸位一个满意的答复。” 众人仍不满足，甚至不用男子煽动，他们就自动地把姜陵围了起来。好在张衙役带着兄弟们赶到，民到底还是怕官的，众人立刻如鸟兽散。 第40章：回到姜家疑点重重 在外面等着姜陵的除了周舟还有小瓶和小田。孟姐和黄一平仍然守在家里。 小瓶和小田一人分掉一半的柚子叶给姜陵和柳枝去晦气。周舟看了看空空如也的两手，无奈地走上前说道：“恭喜二位平安归来，希望二位不会嫌弃我只带了一张嘴来。” “怎么会？我们能够平安无事，全仰仗济川的帮助。多谢！”姜陵行礼谢道。 周舟侧身躲过姜陵去的行礼：“我哪里担待得起，我也就是动动嘴罢了，就连去东柳也是主编去的，你若是要谢不妨去谢主编，我可不敢居功。而且就算没有我们，你们也定然会安然无恙。柳菊可不是我或者主编能请动的人。” 周舟也是感慨万分，她们竟然能够说服柳菊作证，要知道夫妻一体，柳树不好过，柳菊定然跟着受苦，姜陵她们到底是怎么说服柳菊的呢？虽然他真的十分好奇，但这到底是姜陵的家务事也不好多问。 “杨主编那里我们自有一份谢礼，济川你就不要谦虚了，若没有你的牵线搭桥，与四处奔走，案子如何能这么快的尘埃落定？再说我也是两手空空，就剩一张嘴来感谢你，难道你连这也要推拒吗？”姜陵摊了摊手道。 “原来竟是我自作多情了。”周舟爽朗地笑道。 “别听她瞎说，您雪中送炭的情谊我们会一直记得，并且必有厚报。请您不要拒绝，不然左右邻居知道姜家这样对待恩人，我们只怕是没有脸再住下去。您就当成全我们一会，请务必不要拒绝我们的礼物。姜家也并非大富大贵之家，送的都是不值钱的小玩意，您别嫌弃。”柳枝清楚人的一生能遇到周舟这样雪中送炭的朋友是多么地珍贵，她得替姜陵好好地维系这段友情。 周舟是真的觉得自己并没有为姜陵做什么，正打算推辞，姜陵一手抓住了他，另一只手则抓住了柳枝说道：“别推辞来推辞去的了，曾世叔虽然并未苛待于我，但我实在是想家，比去平波府的时候还要想家，所以我们不要在衙门口说话了，回家，边喝热茶边聊。济川下午若是无要事，我可要把你拐走。除非杨主编亲自前来要人。” 姜陵拉着人就往前走，并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姜陵走得飞快，在姜陵的带领下，他们很快就到了姜家。在回家之前，柳枝还跟左右邻居打了招呼，讲明缘由，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关注鄞县最新的瓜。还是不要给左邻右舍留下这家人是个违法份子的印象为好。 给姜陵他们开门的是黄一平，孟姐正在做饭，以便姜陵和柳枝会来就能正好吃上一顿热乎饭。 “太太，大小姐，快跨个火盆，从此去晦避邪，日子红红火火。”黄一平拦住了急着想要回家的姜陵，而是把早就准备好的火盆搬了过来。 姜陵一个轻跃，跳过了火盆，柳枝则稳稳地走了过去。 黄一平还没有收起火盆，小瓶指了指自己问道：“我，我们也要跨过去吗？” “总归是沾了公门事。”黄一平显然是对公门讳莫如深。 “好吧。”小瓶撩起了裙摆，闭着眼睛跨了过去，她是怕火的。然后是小田和周舟。 黄一平见后面再没有人就收起了火盆，关上了大门。 姜陵和柳枝都换了一身衣裳，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饭菜也做好了，可见孟姐掐的时间有多准。 一个圆桌，七个椅子，黄一平还有些不习惯，她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主仆共坐一桌，是不合常理的。黄一平连连摆手拒绝，说自己吃过了。而且姜家前不久刚遭了贼，被她抓了个现行，难保会有人贼心不死，她得守着。 孟姐毫不留情地戳穿道：“姜家就你我二人共处，你到底吃没吃还能瞒得了我？坐下一起，太太和大小姐都是和善人，也没那么多规矩。” 姜陵也跟着劝道：“七个椅子本就是有你的位置，快坐下至于贼人不管他，哪里有千里日防贼的。只怕现在他正急得转圈呢。” 柳枝也跟着劝，患难方知人心，经过这一遭，她们也能够全心地信任黄一平了。进了姜家，自然就是一家人。 黄一平浅浅地坐了椅子的边缘，双腿紧闭，就连筷子都有些用得不太顺手了，整个人显得很拘谨。 小瓶、小田和孟姐看着黄一平的样子笑出了声，她们当初也是这个样子吗？ 黄一平看了眼三人，更加拘谨了，她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吗？ 姜陵和柳枝也跟着乐了起来。周舟却并没有加入这个欢乐的氛围。他张了张嘴，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姜陵看出了周舟的欲言又止。她主动开口问道：“济川，你是有什么想说的吗？” “你舅母说得那个人我觉得像一个人，但并不能够确认，只是一个猜想……”周舟原本打算自己去调查一番，然后再将准确结果告诉姜陵。 “是济川认识的人？是谁？济川直言就是，你放心，我并非鲁莽冲动性子。而我作为受害人，就算是为了提前做准备，你也应该告诉我，不是吗？”姜陵努力克制自己的激动，找到幕后黑手就好办了。最怕的就是敌暗我明，过于被动，只能被迫接招。 “徐适之，柳菊的描述很像徐适之。徐适之的右眼角下就有一块红色圆形胎记，而且他还是左撇子。就连身高也有相合之处。”这么多的巧合碰到一起，周舟几乎已经认定是徐适之做的了。 姜陵很周舟的想法是一样的，有仇加上如此多的巧合，极有可能是徐适之。 “我们不能这么武断，鄞县左撇子的人不少，张衙役手下的小莫就耍得一手左手刀。胎记也有可能是通过胭脂模仿。我们需要再仔细地调查一番，绝不能冤枉一个好人。”姜陵如是说道。 姜陵也有一个浅浅的怀疑，假设幕后之人是徐适之，能拿出五十两白银，那么徐适之家中应该不差钱，他为何要亲身上阵，雇佣一个人不是更好吗？疑点重重，姜陵觉得怪怪的。 第41章：幼麟女士而非先生 周舟点了点头，对姜陵的猜测表示赞同：“你说得对，也有可能是其他人假扮徐适之。” “徐适之，是那个写《东厢情缘》的吗？”小瓶好奇地问道。 “就是他。”小田陪柳枝买各家报纸的时候就包括新月社的报纸。 “虽然目前不能够确定是他，但是唯一的线索指向他，就只能从他查起。”柳枝补充道。 姜陵要看气氛越来越严肃，话题也转向了怎么抓到那个在背后搞鬼的人，连忙开口道：“不说了，不说了，我们吃饭，再不吃就要凉了，这样岂不是浪费了孟姐的心意？” “是了，孟姐做了一桌子好菜可不能浪费。我的正常生活可不能因为小人而改变，可不能如了小人的意了。”柳枝率先拿起了筷子，其他人也跟着动筷。 …… 被姜陵等人怀疑的徐适之正在家中破口大骂。他是最关心自证奇案的人之一，他第一时间知道了柳菊的证言直指他。 他徐适之是没钱还是没脑子，他怎么可能自己去东柳做这种收买的事情。果然他跟观海社不合，和那个小人合作是他最大的败笔。 徐适之是恨姜陵害他的《东厢情缘》被砍，但是也不至于恨到毁坏自己生活的地步。他查到姜陵出生在东柳之后，也就是设计了“自证”这个案子，仅仅是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之下报复回去，后面收买柳树等一系列事情他都没有沾手。万万没有想到，现在负责做事的人隐身了，所有的焦点都转移到了他这个只是写了个“”的人身上。 新月社的主编翟临也很头痛，报社和作者如何能撇得清关系。徐适之做的，必定会被上升到新月社。 是不是徐适之做的，新月社授意的其实并不重要。因为观海社必定会拿这一点做文章。观海社只用拿“疑似新月社授意徐适之陷害幼麟”这样的猜测出来就足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瓜是有保质期的，一个已经在公堂之上有了定论的旧瓜如何能有尚且存疑的新瓜好吃？ 翟临他后悔，当初要是不挖徐适之是不是就没那么多事情了。还有那个柴松，幼麟都把稿子递到他眼前了，如何能放跑这样一个天才，就算是拿一个小版面拖着她也比直接把人放跑要强。而且还是放到了对家，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是什么？ …… 青云路的第三回是跟姜陵的致读者一封信一起登上海潮刊头版的。 读者们先看到的就是青云路的第三回，他们先是感慨幼麟先生的才情。后面紧跟着的就是挤占了二版部分位置的信。 在信中，姜陵先是感谢了读者们对于青云路的喜欢，后面的内容更加精彩，不会辜负读者们的期待。 然后坦诚了自己的身份，自己就是前些日子闹得沸沸扬扬的自证奇案的主角姜陵。她简单地交代了事情经过和心路历程，内容真实诚恳，处处没有卖惨却又能勾起人们的同情心。 最后姜陵表达了更希望大家能够称呼她为女士。一遍文章的好坏并不因性别而转移，如果因为自身的偏见而错过了一篇好文章，她表示遗憾。青云路的上半部份已经写完，将会在十一月份和大家见面，无论是想要来挑刺的还是真正喜欢青云路的真君子都欢迎你们的购买。 姜陵的这一封信还写了她在新月社的遭遇，她认为只要是到报社投稿的人都应该得到应有的尊重，先看文章后看人才是一个编辑应有的素质。 是的，通过周舟姜陵终于知道了报社投稿的一些潜规则。例如女性投稿需要熟人介绍，在茶楼约谈。 姜陵认为这样会埋没一些人才。埋没的珍珠难道还有公母之分吗？ 姜陵的这一封信攻击性是很足的，这还是在主编和周舟的再三督促之下改过的第三稿。由此可知第一稿和第二稿的信更加锋利。 周舟对此的评价是：“你要出名了，千里。” 周舟的预测并没有出错，姜陵确实是出名了，走出鄞县，走出平波府，整个南边都知道了幼麟的名声，甚至京都都有人在讨论幼麟。 姜陵的这一封信发表后，回信如雪花般飞向鄞县。 姜陵最开始收到的都是周舟挑选过的信，后面姜陵知道后，特意告诉周舟，只要信里面不曾装危险物，不用特意挑选，直接给她就是。一次性写完了上半部的姜陵一段时间内都不想再写青云路了。 她的时间很多，可以拆开每一封信来读并与之对线。所谓，与人斗其乐无穷。 例如这一封信，来自一位平波府的读者，姜陵可以从信中看出这位读者的情绪很是激烈，他认为姜陵欺骗了他的感情，他曾经那么真情实感地喜欢青云路，每次都花很大的精力买了三份报纸，一本收藏，一本看，一本送人，没有想到写青云路的竟然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 后面这位读者反复地强调他的不可置信，他不能够接受写青云路的作者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这不符合他对幼麟的画像与心理预期。他表示以后都不会再看幼麟的任何作品了。同时对姜陵这样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能够写出青云路这样的作品表示质疑。 对此，姜陵的回复是，首先感谢这位读者能够对青云路前面的喜欢，能够买三份报纸可见你对青云路的痴迷，这证明是我前两回写得是成功的。 在知道我的真实性别之前，你既然能读得津津有味，可见不是文章有问题，而是你的心境变了。 对于你的质疑，我建议你去买十一月份的青云路上半部分。青云路如今已经红遍大江南北，想必你揣测的枪手也必定不会愿意继续为我代笔，质量到底变没变差，一看就知。 我姜陵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敢说这一类型的除了我还没有人能写得出来。或许完结之后能有人模仿得七七八八，但现在青云路都没完结，没有人能偷走我脑海中的想法。青云路只此一家，别无分店。还有希望您称呼我为幼麟女士而非先生。 第42章：无心插柳马甲伊人 姜陵提笔又回完了一封信，眼见装着读者来信的框见底，她放下笔，揉了揉酸痛的手腕。 “大小姐，您的信。”小瓶又抱着一筐信走了进来。 姜陵眼睁睁地看着好不容易见底的信框又被填满。 “还有啊——”姜陵瞬间没了力气，趴在了桌上。她不干了，罢工。 “好几天没去书店了，也不知道有什么新鲜有趣的文章，最近的报纸有没有买？”姜陵歪着头，看向小瓶问道。 小瓶从筐底拿出了三份报纸：“有啊，海潮刊的样刊和平波府最近讨论度很高的日出报是周编辑送来的，小姐您之前一直说没时间看来着。还有就是由新月社发行的最新一期报纸了，长亭先生新作《秦公案》也在上面。小姐您想要先看哪一份？” “唔……都给我吧。”姜陵抬起下巴，抽出右手，伸向小瓶的方向，张开五指。 小瓶把报纸递给姜陵：“大小姐，您这样一整天都呆在书房对身体不好。太太说，让您明天陪她去看黄氏纺织机。” “黄氏纺织机这么快就做好了？”姜陵对纺织机做成的速度感到十分惊讶。 “一平姐对黄氏纺织机很熟悉，而且她画图真的好厉害，她画的图纸，木工师傅可以直接拿去用，一个个部件做好了，剩下的就是组装起来，然后进行试织。”小瓶的严重浮起对黄一平的敬佩。 “那她是很厉害，你去回母亲，说我知道了。”姜陵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对小瓶的形容表示赞同，有真本事的人她一向是尊敬且敬佩的。 “那大小姐您是去还是不去呀？您真的该多出去走走了，您的脸色看起来都不如身陷囹圄那几天。”小瓶劝道。 “知道了就是要去嘛，不过小瓶你的学问倒是越来越好了，都知道身陷囹圄了？”姜陵调笑道。 “都是大小姐和太太教的好。”小瓶摸了摸脸，有些不好意思。 “我看是你看故事入了迷，知识也就进了心。兴趣果然才是最好的老师，我和母亲哪里能比得过。”姜陵故作一副落寞的模样。 “大小姐，您就不要拿我取笑了，我走了，太太还等着回复呢。”小瓶高捧着筐，转身离去。 姜陵眼看着信筐都都遮住小瓶眼睛，连忙叮嘱道：“慢点走，别摔了。” 小瓶没有回答，脚步也没有放慢，只是默默地把眼睛露出来。 小瓶走后，姜陵看着桌上的三份报纸有些犹豫，先看哪一份好呢？ 果然还是平波府的日出社吧。距离产生美，她倒要看看日出社这一期的报纸到底有什么新鲜的。 济川能专门捎给她的报纸都是有可取之处的。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日出报好像是儿童报。儿童报又能刊登什么惊世骇俗的文章？ 姜陵先喝了一口茶，润润喉。只见日出报的头版刊登的就是新说那个马甲写的寓言故事三则。这一口茶水她差点没憋住。 她先是把口中的茶水吞咽下去，然后把茶杯先稳稳地放在桌子上。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轻咳了两声，总算是把不小心吞进去的茶梗咳了出来。 姜陵双手捧着报纸，仔细地看了看，作者名后面跟着新说二字，内容也不曾删减，一字不改原文刊登。 姜陵脑海中升起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还好她有在文章留名的习惯，不然作者就成了佚名了。第二的念头就是，她查了三遍，应该不会再有错别字了吧？原文刊登，通假字会不会就是这样出现的？ “这个日出社是真的勇啊！这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吗？”姜陵再怎么也不会想到一个儿童报有胆量刊登她的这篇文章，而且也并不……搭？等等，寓言故事的话好像也蛮适合的。 “可惜没有办法领稿费了。”姜陵略有遗憾，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劳动成果，一文钱也是钱。月亮归月亮，面包是面包，月亮再好看也不能填饱肚子。 姜陵又在文章的末尾找到了推荐的编辑，秋霞。一个很美丽的名字，秋霞定是个有力量的人。相较于只是写篇文章，投稿屡次被拒就放弃的她，秋霞才是真的勇士。 姜陵心中突然涌起有一股想要认识秋霞的冲动。秋霞或许会是她的知音，她们会很合拍。 等她下回再去平波府，换个马甲去投稿日出报，见见秋霞吧。 姜陵心中默默作出了决定。新说这个马甲大抵是不会再用了，发表的文章越多，被扒马甲的几率也会越大。 说换马甲，青云路只这样了上半部，姜陵就想要换个马甲开新文了。 这不是她喜新厌旧哦，实在是来信的除了读者还有一群大放厥词的作者，他们说她的青云路能够大火也只不过是吃了男性题材的红利，如果是一个女人作为主角，必然不会获得像今天一样的成功。而且如果是他们来写青云路会写得更好。 姜陵偏不信邪，她计划披个马甲写一个以女性为主角的故事。新马甲就叫伊人好了。至于写些什么好，姜陵却犯了难。 姜陵再次点开了她拿来当百科用的系统，开始查到古今奇女子的。 从古至今能在以男性视角来记载的史书中留下名字与事迹的女子都可称之为奇。她们的事迹本身就充满着传奇性，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都不敢这么写！” 其中大周这个朝代是比较特殊的。史书，往往是后一个朝代给前一个朝代修的。大周自己给自己修了一本史书。 大周太祖曾言：“哪里有不灭的王朝，与其让后面的朝代肆意涂抹，不如自己动笔，也算是正本清源。” 大周的史书也不仅仅是束之高阁，而是藏于民间，读书人几乎人手一本。这可能也是后面代替的朝代无法轻易抹去周朝痕迹的原因之一。人尽皆知，哪里好下手，随意涂抹？ 大周的奇女子，不，应该是作出巨大贡献被载入史册的女子尤其多。在大周这段历史，不应该称奇！乃常态也。 第43章：建厂第一个吃螃蟹 姜陵流连于大周史书中记载的事迹之中。虽然大燕没有命令禁止《周书》的传播，但是在这个读书多为货于帝王家的时代，科举不考《周书》，又有多少人会去读《周书》呢？ 起码姜维留下的书籍中就没有《周书》。姜维给姜陵启蒙的时候化用过《周书》中的故事。姜维应该是读过《周书》，只不过应该了解不深。 姜陵成功地发掘了系统的又一强大功能——“禁书”器。 系统的电子书库是真的庞大，只有她想不到的，没有系统找不到的。 若是系统书库中电子书籍的数量有所减少，那必定是有一本无名书籍，存在于大燕最后一本也消失了。 系统并没有存储功能，有的只是对现有资料的搜集与整理。一个连思维屏障都未曾构建，思维模式都用不了的落后人士哪里配使用先进的存储功能？ 是的，姜陵还在耿耿于怀。虽然系统的解释说明很有道理，但是因为思维模式、记忆存储等等功能真的很酷诶！ 姜陵并没有把报纸看完，但柳枝可不会承认这样的借口，姜陵只好磨磨蹭蹭地走出家门。 “母亲，黄氏纺织机的仿制计划是您做的，图纸是一平绘制的，制作也是木工师傅的手艺巧夺天工，从头到尾我也不曾参与，我去做什么呢？”姜陵觉得有没有自己都是一样的。 “天天在我耳边念叨那个什么珍妮纺织机的是谁？那个珍什么的我搞不到手，黄氏纺织机却是能搞到的。听说它们两种的纺织效率是差不多的。后面你说得什么建厂、规模化、标准化之类可得由你把关，不能半路逃跑了。”柳枝对于这点也是很奇怪。姜陵在经商方面天资平平，但总能不时地蹦出一些让人眼前一亮的点子。 姜陵说得时候可能并不在意，但柳枝却是听一次就进心里了。 “建厂？母亲您想建厂吗？”姜陵来了精神。柳枝也算是大燕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了吧。 “再说，还要不要去看黄氏纺织机了？”柳枝并没有给出一个准确的答复，她只是隐隐有种直觉，有东风可乘。 “看看看，去看看咱们大燕的黄氏纺织机。”姜陵也很好奇大燕的黄氏纺织机和珍妮纺织机相比较到底怎么样。 柳枝带着姜陵来到了老木工李师傅家。李师傅从他的父亲那里接过工，辈辈相传。李师傅年龄大了，本来都已经不接活了，现在是他的儿子小李师傅接过了大部分活计。但黄氏纺织机设计精巧，需要一位有经验的老木工，柳枝画重金才请得李师傅接下这份活。 黄一平和小田早就到了，黄一平正坐在机器前，脚踩着踏板，很快一段细密、平整的布就织了出来，小田摸着布，满脸的不可思议。 小田听到声响，转过头就看到了柳枝和姜陵：“太太，大小姐，快看，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一平就织了这么长一段。” 姜陵看着黄一平不停歇地脚恍然大悟，原来黄氏纺织机是脚踏的。这跟罗伯特说的珍妮纺织机不同，珍妮纺织机是手摇的。她还以为黄氏纺织机跟珍妮纺织机一样是手摇的呢！脚踏的看起来很是方便。 一旁的李师傅也是啧啧称奇，没有想到这样的机器竟然是从他的手中制造出来的。这样纺织出来的布，又快又好，或许他可以打造一台给她的孙女做陪嫁。 柳枝也是从中看到了商机，这样品质与速度，锦绣布庄完全可以自给自足。省下收布的钱，成本可以大大降低。成本降低了，成品布的价格也有下降的空间。同样品质的布，客人凭什么抛弃买了十多年的布庄而原则锦绣？当然是相同品质下更低的价格。 “或许真的可以建厂？”柳枝想到了布庄的张红，那个由姜陵推荐来的难民。张红是个妥帖人，勤快又能干，有了张红的帮助柳枝一天之内辞退了三个做事磨洋工的伙计。 张红格外珍惜这份工作。这将是她的立身之本，她正在跟锦绣布庄的掌柜学习，当然掌柜并不是很愿意叫她，只不过在柳枝这个东家的发话下不得不教而已。所以掌柜教得并不用心，也藏了很多东西。 张红也不管掌柜的藏了些什么，凡事掌柜教的她都学得格外认真，掌柜不教的，她也看着掌柜做事，自己私下仔细揣摩学习。她已经做好了随时取代掌柜的准备。东家想要换人的心思她看得明明白白，如何能不奋进，抓住机会？ 柳枝是很欣赏张红的，张红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这份工作能够给锦绣布庄带来巨大的利润，据她所知像张红一样勤快能干的难民还有很多，他们就算不像张红一样一个顶三个，也肯定比现在布庄里那些懈怠的人要强的多。 姜陵和柳枝正在鄞县发展新事业，而远在平波府的秋霞则是松了口气，她的老事业差点就要没了。 秋霞顶住压力发行了姜陵的寓言故事三则。刚开始还好，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但是很快就有孩子的家长发现，这一期日出报好像不太对啊！那个寓言故事三则怎么若有所指？ 能专门给孩子订报纸的家庭非富即贵，家乡往往都是文化人。孩子看不懂，图一乐呵不要紧，他们家长能够看懂。 对于寓言故事三则，家长们的态度并不统一，甚至是对立。不统一和对立就意味着争吵，吵着吵着寓言故事三则就进入了更多人的视野。 然后就有人向衙门举报了青阳社和日出报。秋霞的父亲也寄信警告她，这一期的日出报不能再卖了，剩下没卖出去的就烧了吧。 公门中人也常出现在青阳社周围，什么也没说，就是多来走走。秋霞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好在，青云路的作者幼麟公布了自己的身份，并且幼麟的那封信一下子引爆了平波府所有人，注意力被分散了，举报的人也少了，后面渐渐也冷了下来再无人关注。剩下的进行一些金钱上的公关，对此进行巧妙又委婉地修饰也就可以过关了。 第44章：秋霞和郑朱衣的信 平波府。 秋霞和郑朱衣正坐在小船上享受着片刻的安宁。 “霞姐，你真是干了件令我阿兄都佩服的大事，也不知新说先生是男是女，年龄几何？”郑朱衣最崇拜的就是她哥哥郑旧燕，那么其次就是秋霞了。 秋霞此在郑朱衣的眼中是有光环在的，她不仅仅是她的手帕交，还是值得她崇拜之人。如果说其他人的成功都是父母在耳边磨叨的别人家小孩。那么秋霞办的大事就是她最好的榜样。秋霞可以，她是不是也可以呢？郑朱衣蠢蠢欲动，她也是想要做一些事情的。 “唉，别说了，勇敢了一回，就接连收到了我爹三封信，告诫我要修身，这件事情要是再不平息就派人把我抓回去。”秋霞提起这件足以让她骄傲的事情时，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这一次是借了幼麟女士的光，不然想要平息风波还要废不少的功夫。 “他们总之这样，希望一切都按照他们想得走。但我们是人又不是摆件，如何能像摆件一样，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郑朱衣也是很有共鸣。 在整个郑家，她父亲在她心中的地位是比不上温柔的母亲和愿意平等待她的哥哥的。 “我父亲看好了一门亲事，是平波府三大家之一。整个郑家，我这个未来新娘子居然是最后知道的。我阿兄当面的婚事也是由父亲一手操办。阿兄和白姐姐情投意合，也是父亲棒打鸳鸯。整个郑家就他最大了，他决定的事情，就连我妈求情都不管用。”郑朱衣的话匣子一下子被打开了，跟秋霞吐槽着自己父亲的专制。 亲事？听到关键词的秋霞坐直了身体，看着郑朱衣的眼睛问道：“朱衣，你要成亲了？对方多大年龄，是什么什么样的人？喜欢什么？你见过他吗？” “我，我不知道，好像是比我大五岁，我并没有见过他。”郑朱衣的眼中充满了迷茫，她什么都不知道。 “朱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从秋家逃出来吗？”秋霞盯着船头一圈圈散开的涟漪。 “为什么？”郑朱衣投了一颗小石子进湖中。 “我啊，是为了逃婚。”秋霞想起了逃婚路途中苦难，还有遇到的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她觉得还是甜多一点。 “逃婚？为什么？对方是个烂人吗？”郑朱衣震惊地问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秋霞的大胆震惊到她了。 “是逃婚，和秋家结亲的人学识渊博，如芝兰玉树，算是我的竹马。”秋霞转头一笑，虽然她并不满意家里安排的婚事，但是她并不能迁怒他人。她的竹马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人啊！ “那不是很好吗？青梅竹马，你们有幼时的情谊，相处起来会很容易的。我父母就是青梅竹马，一辈子没红过脸。你为什么要逃婚？”郑朱衣不理解，这比她的亲事要好多了，好歹秋霞要嫁的是认识的人。而且她父母是一个很好的榜样，也使得她对青梅竹马有着不一样的滤镜。 “我不愿意，没有为什么，只因为我不愿意。”秋霞的声音不大却格外得有力量。 “不愿意？”郑朱衣睁大了眼睛，这是她听过的最叛逆的话了。母亲总说她没个姑娘样，得多跟秋霞学习。要是让母亲知道，她还会说要她跟秋霞学吗？ “朱衣，你愿意吗？你想要成婚吗？你做好准备了吗？”秋霞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问朱衣，而这样问又是不是一件好事。朱衣要是跟她学，她会不安，跟她学是对的，是好的吗？朱衣要是沉默地接受，她又觉得可惜与遗憾。她的心已经一团乱麻了。 “我……”郑朱衣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她的脑海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秋霞看出了郑朱衣的迷茫与不知所措，郑朱衣被她问住了。她体贴地换了个话题：“对了，幼麟女士的青云路，你不是一直念叨着想要出版吗？怎么样，有进展吗？” “我去求我妈了，妈妈她果然最爱我了。她说她名下有一个小书店，可以接触幼麟看看。只不过最近这场风波让希望变渺茫了。但我还是好喜欢她。不！是更喜欢她了。幼麟女士跟你一样敢为他人所不敢为之事，巾帼不让须眉。”话题转到了郑朱衣喜欢的作者身上，她就满血复活了，只不过，秋霞的问题还是在她的心中留下了影子。 “是啊，幼麟女士是为难得的赤诚之人。”秋霞也是主编，她能够想到，如果姜陵用模棱两可的说法，度过这一段时期会对她更有利，姜陵没有这样做，秋霞忍不住对这样的姜陵心生好感。她也看过姜陵写的致读者一封信，确实是刚直有余而委婉不足。她手下要是有这样一位作者想来应该会很头疼吧。 秋霞哪里能够想到，新说等于幼麟，而新说的文章又是她拍板刊登的，姜陵也算是她半个手下人了。起码姜陵如果再想启用新说这个马甲的时候，她第一个想到的绝对就是青阳社日出报和主编秋霞。 “直话直说有什么不好，我就喜欢她这样犀利的言辞。你有没有给幼麟女士写过信？我们一起写信寄给她吧！”郑朱衣想一出是一出，说出来划船游湖的是她，急着回去写信的也是她。 郑朱衣想在信中问问她喜欢的作者对于秋霞的问题是怎么看的。秋霞的问题她不好问父母，也不好在哥哥的伤口上撒盐，她觉得写信给幼麟是一个好主意。 “好。”秋霞一口答应下来，她也要写信感谢这位间接帮助了她的幼麟女士。幼麟女士，女士而已真得很有力量啊！或许以后也可以让人称呼她为秋霞女士。 郑朱衣看了看到岸边的距离，扁了扁嘴，怎么划了这么远，她努力划了一回儿就累了，不进有些后悔没带人来，这样就有人代替她划船了。 秋霞看着郑朱衣时而努力时而摆烂的姿态轻笑出声。郑朱衣恼羞成怒，撩起湖水就泼向秋霞。秋霞也予以还击，两个年轻的姑娘打打闹闹回到了郑家，换了身衣服，就开始给姜陵写信 第45章：姜陵的一个好主意 鄞县，姜陵觉得一封一封地拆信实在是太累了，她灵光的小脑袋又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或许可以来一个专栏或者副刊，不管是真心前来交流的还是挑刺的就都有一个可以展现给所有人的平台了。 姜陵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实在是妙，她把手边的信都扫进竹筐，然后迫不及待地跑出书房。 “大小姐，您要去哪儿啊！”正在扫地的小瓶看到了姜陵提起裙子跑得飞快的样子，连忙放下扫帚，追上去问道。 “去找济川。”姜陵没有停下来等小瓶，正想到她跑得更快了。 “济川？哦，是周编辑。”小瓶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大小姐，您等等我。太太说近期出门都不能落单的。” “烈日煌煌，谁若是为非作歹必定被照得清清楚楚。没有什么好怕的。”相较于柳枝的谨慎，姜陵的胆子更大。 “大小姐，还是小心一点更好。”小瓶担心姜陵的安全，一直跟着姜陵到报社。 姜陵走进观海社。这是她第一次来到观海社，以前都是周舟到她家来取稿子的。 观海社的一众人看到了姜陵虽然感到轻微诧异，主编杨斌走上前，其他人很快想到了这应该就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幼麟女士了。 杨斌一脸笑容地说道：“总算是见到您了，幼麟女士。” “哦？您怎么知道我就是幼麟，说不定我是来投稿的。这样把我认作他人可是很失礼的，我生气的话可会把稿子投给你们的对家。”姜陵抬起脚，装作要走的模样。 “您不要开玩笑了，我想在新月社受到不公待遇的幼麟女士应该是不会愿意再把稿子投回去吧？”杨斌更加确定了现在他面前的就是姜陵。周舟跟他说过，遇到姜陵，捡了青云路，就在距离新月社不远处。 “那可不一定，我的道德底线可是很灵活的。您好，我是姜陵，笔名幼麟。您应该就是杨主编吧。济川跟我提到过您，您嘴上的两撇八字胡最好认不过。还有，我需要郑重地向您道谢，您雪中送炭的恩情，姜陵必将铭记于心。谢谢！”姜陵深深鞠了一个躬。姜陵的礼物先行，这声感谢全是虽迟但到。 “可不敢当，我只不过是做了一个编辑该做的事情，维护社中作者是应该的。您今日到报社来是有什么事呢？济川有事出门了，您跟我讲也是一样的。”杨斌虽然才见姜陵第一面，他就已经看出了几分姜陵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本性。 “我远道而来总不至于连口热茶都没有吧，实在是情谊淡了。”姜陵原本是想找周舟的，既然他不在跟杨斌说也是一样。好歹她跟杨斌也算是有了患难的交情？姜陵顺杆子往上爬也是有一手。 “紧着维护还来不及，哪里会淡呢？跟我来，不仅有热茶，还有糕点，都是甜口的，您应该喜欢。”杨斌还挺喜欢姜陵这种不见外的性格的，这让他们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而且他本有意交好这个写作上的天才，姜陵的自来熟可谓是正中下怀。 “周济川的嘴可真碎，有没有云片糕啊？”姜陵抱怨的同时还不忘问一下有没有她最爱的糕点。 “可不是，可显得他长了张嘴。不过他心里有杆秤，不该说的，就是拿锯子锯也锯不开他的嘴。他告知我您的身份是担心您的情急之举，还望您不要怪罪于他。”杨斌知道姜陵和周舟谈的约定，怕姜陵介意，解释道。 “在您看来我竟是个分不清是非曲直，恩将仇报的人吗？不会吧？不会吧？”姜陵故作夸张地回道，然后她再次郑重地说道，“我真的很感激您和济川在为难之时能够施以援手，而且济川已经是值得我的朋友了啊！” “哈哈，是我的错，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杨斌认错速度一直可以的。 不知不觉间，他们就来到了杨斌的办公室。 杨斌打开门，姜陵先一步走了进去。 “太太有交待的，我得跟着大小姐。”一直没有存在感的小瓶总算是被注意到了，她紧跟着姜陵走进去。 见状，姜陵解释道：“母亲紧张了一些，您别见怪。这是小瓶，跟我一起长大，情谊非比寻常，我并没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可以理解。毕竟根据现在查到的，新月社也只不过是做了添薪之事，真正点火之人还没找到。”杨斌是最后一个走进来的，他先去推开了窗，然后才关上了门。 姜陵观察着这间房，一看就是个样板间，没有个人色彩。 姜陵好奇地问道：“杨主编并不常在这里办公？” “就我一个，太冷清。”杨斌平时是跟编辑们坐一起的。 姜陵点了点头，然后也不再绕圈子，她实在是绕不明白：“我是为了观海社的光明未来而来。” 提到观海社，杨斌也严肃多了：“您请说。” “如今我的致读者一封信犹如一颗石子，击碎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圈地散开。” “您的这封信可真是有够，不鸣则已，一名惊人的。”杨斌苦笑道。送到姜陵手中的信已经很多了，经过报社筛出的问题信件更多，更有从天南海北寄到观海社的。鄞县这个不知名的小地方也算是接着幼麟的大名狠狠地出了一回名。 “我已经够委婉了，再让我改这封信也就没有发表的意义了。要我说您该同意我的第一封信的，绝对的真情实感。”姜陵对于自己的这封信被接二连三地打回去这件事很是在意，主编就在眼前可要好好地吐槽一下。 “您的第一封信？”杨斌回想起了第一封信的内容，摇了摇头，“您请直言。” “好吧，我是说我们或许可以加一个栏目或者办一个副刊，专门用来刊登读者们寄来的信。我的读者们一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当然得给人家一个平台，让大家都能欣赏到他们的才华。当然这是临时的。”姜陵又补了一句，毕竟热度是一时的，就像是热水总会冷却一样，是常态。 第46章：古代版论坛与内鬼 杨斌的嗅觉很敏锐，他立即意识到，这是个能够维持这股热度，并利用它推广海潮刊的绝佳计划。 而且这次的话题热度散去，还有下一次，这是一种全新的模式，充满着活力与生机。 “不，不能做临时的。” 姜陵张了张嘴还想要再说些什么，没想到杨斌紧跟着说道：“要做长期的，做副刊，给作者和读者，读者和读者，甚至作者和作者之间一个交流的平台。” “诶？”姜陵开始还很诧异，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确实大有可为，这不就是古代纸质版论坛？ 接下来就是杨斌的侃侃而谈，如果说姜陵只是提出了一个想法，那么杨斌就是在把姜陵的想法化为现实。 姜陵不得不感慨，前人只是见识过的少，而非前人不如后人。 姜陵默默地喝着一口茶，吃一口云片糕，看着杨斌时而神采飞扬，时而皱眉。杨斌皱眉的时，姜陵往往补充了那么一两句，补足了见识与想象力，杨斌立刻就舒展了眉头。 杨斌说了足足三盏茶的时间，姜陵都感觉自己吃饱了。 杨斌看了眼姜陵面前空空如也的糕点盘子，他不好意思地停了下来：“我说的太久了吗？实在是我一有了新想法，就忍不住，抱歉。” “没有，能见证一个副刊的诞生也是一件颇为有趣的事情，不是吗？我还觉得我打断了您的思路了呢。”姜陵宽慰道。 “哪里。您在致读者一封信中写道，会在十一月份出版青云路的上半部。不知您写到了哪里？不是我催促您，实在是我私心作祟，想要尽快看到青云路最新的内容。卡在第三回中顾安去参加府试，实在是让人抓心挠肝。您方不方便给我开个后门？您也不用多透露，顾安到底中没中秀才呢？”杨斌既是催稿，也是想抢先看到后文。 “您若是先看了，岂不是没了惊喜？恕我不便透露，抱歉！至于青云路，老是讲，我觉得我的手腕已经快要断掉了。不过就算是写到手断了，我也要跟《秦公案》同一天发书，不蒸馒头争口气。上次是新月社跟我们打擂台，这次该轮到我们跟他们争个高下。”姜陵握了握拳。 “好，正该如此。一退再退，心气都该消散了。您放心，虽然人微社小，但我和观海社必将全力支持您。”杨斌也表达了对姜陵的支持。 杨斌这个主编并不软弱，也不缺手段，观海社在他的手中倾颓，主要还是时运不济，以及新月社这条过江龙来势汹汹。新月社接连签约的数名作者都红了，而他们观海社签约的作者一直不温不火。就算是想要反击也没有本钱。 现在不同了，有了姜陵，他们大可以复制新月社之前对他们做过的一连套。 他之前对姜陵的判断的其实错了，姜陵并不是第二个徐适之，她远超徐适之，是独一无二的姜陵，是幼麟女士。 “主编，我听说千里来了？”周舟人未至声先到。 扣扣扣，周舟敲了三下，他推门而入的动作几乎和杨斌喊“进”的声音同步。 “你瞧，周济川向来不跟我客气，推门就进来了，你可不要跟他处得太熟了，不然他是要天天登门的，烦死你。”杨斌说得不客气，可语气满是亲昵。 “主编，君子以行言，小人以舌言1。背后偷偷跟千里说我的不是，不太好吧。”周舟一副被我抓到了的模样。 周舟搬了一个椅子来，都不用杨斌招待，他径自坐下，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轻地晃了晃，感觉温度还可以就立刻喝光了。 “这是去哪儿了？累成这样？”姜陵好奇地问道。 “我去找徐适之了。”周舟缓了一口气，然后说道。 “徐适之，真行动如雷霆，不过，这样不会打草惊蛇吗？”姜陵还以为调查是暗中的，没有想到周舟这么莽，直接到徐适之家去了。 “哪里还用打草，蛇已经被惊动了，不如趁他心神不稳之际，直接去问。若真不是他，他一定会把人交代出来，然后竭力撇清自己。他心里清楚，若是我们在报纸上把他陷害你的事情说出来，又会引爆一批久久不散的讨论，他的名声也就毁了。”周舟想起了徐适之着急于撇清自己的样子撇了撇嘴，好像很不屑，实则内心五味杂陈。 一手挖掘，尽心培养，五年的情谊做得不假，曾经那么志气好远的人怎么会变成今天这幅模样呢？ “怎么会？他的名声早就没了吧？你们编辑之间的消息不是互通的吗？”姜陵以为柳菊在公堂之上说出那么明显的特征之后，只要是编辑都应该知道了吧。徐适之又不是什么小作者。 “但他的读者还不知道，只要他脸皮够厚，心理素质也过硬，同时写出一篇读者买账的文章，又哪里算得上毁了。只有连读者都抛弃了他，抛弃了一名作者，那么他才算是真正地被毁了。”周舟说道。 “这样啊……”姜陵也没有想到周舟这样心软的人能够说出这样彻底毁了一个作者的方法。做了这么多年的编辑，有时候往往不是周舟不会，不懂，而是他不愿，不屑。 “徐适之有交代什么？”姜陵问道。她一想到有个幕后黑手在不知道的地方谋划她，她就连晚上睡觉都睡不好。 周舟看了杨斌一眼，组织了一下语言：“就跟我们讨论是猜测的一样，还是出了内鬼。” “行了，别磨蹭，直接说，内鬼是谁？我早就做好了准备，不用顾虑我。”杨斌撇了周舟一眼，催促道。 “是胡育人。”周舟也不再磨蹭了，直接揭晓道。 “方远手下的作者。”杨斌不一会就想到了，观海社的每一个人，他都记得。 周舟点了点头。 “胡育人是谁？方远又是谁？”看着周舟和杨斌你知我知的模样，姜陵有些莫名其妙，这两个人，她一个也不认识，“胡育人为什么要针对我呢？” 第47章：内鬼狡猾替罪羔羊 “方远是观海社的一位编辑，胡育人是他手底下的作者。徐适之在之前一直占据着头版，二版的位置由胡育人包揽。”周舟解释道。 周舟这么一解释，姜陵就明白了。原来是版位之争。 原本徐适之走了之后，胡育人这个常年在二版的怎么也该翻身农奴把歌唱。但是万万没有想到竟然天降了一个姜陵，夺走了原本十拿九稳的头版之位，这如何能叫胡育人不恨。 胡育人找专人偷偷跟踪周舟找到了姜陵的住所，同时还发现了徐适之也找了人偷偷跟踪周舟。于是，他心生一计，和徐适之联手对付姜陵。 徐适之也油滑得很，他对胡育人说他只出一个想法，这样追究起来他就可以推脱说自己只是写了一个公案故事，万万没有想到，竟有贼子偷走了稿子，还用稿子中写的内容在现实中作案。 胡育人听到徐适之的话就明白他在想什么，这算盘打的，他在家都能听到声响。不过他也不是徐适之能够借动的刀。螂捕蝉黄雀在后，他要做那只黄雀。 胡育人在北市找了一位江湖艺人，尤善易容。他易容成徐适之去收买柳树。 万一此计不成，公堂之上，被暴露的也是徐适之。左右徐适之也不是什么好人，连年霸占头版，他胡育人被徐适之压了这么多年，一直当万年老二，如何能没有怨念？ 就算徐适之最后供出了他，他也大可以装作不知情。跟徐适之共谋的时候，他避开了其他闲杂人等，知道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去找柳树胡育人也没有假手于人，而他找的江湖艺人早就离开了鄞县，三五年都不会再回来。既无人证也无物证，徐适之一个嫌疑人，空口白牙如何能取信他人。而他胡育人大可躲在幕后验收成果。无论到底能不能搞臭姜陵，总会徐适之和姜陵两个人总有一个收获的。反正两个人都讨人厌得很。 “内鬼已经找到了，主编，我们是时候把内鬼晒在太阳底下了。”周舟嫉恶如仇，很是厌恶胡育人这样的的内鬼。 “这只鬼狡猾得很，就算是抓到太阳底下，只怕也不会显形。”杨斌皱了皱眉，他也不喜欢胡育人这种自己竞争不过对手，就花小心思把竞争对手的搞掉从而达成自己上位的人。只不过胡育人事情做得实在是漂亮，他们抓不到他的马脚。 “只有公门才会要证据，我们开的是报社，我觉得润雨手下的郭庶就挺不错的，常年在三版，我们可以给人品、文品皆无瑕的郭庶一个机会。”周舟是厌恶胡育人极了。 “你说的对，平常当然可以进行冷处理，然后只需要静静地等他沉寂就可以了。只不过我们报社正处于风口浪尖。而且我们报社将新开一个副刊，新的副刊也不允许我们这样冷处理。胡育人是一个聪明人，他到时候一定会利用舆论倒打一耙。”杨斌冷静分析道。 “那要怎么办，当初的鄞县第一报社君子社就是因为手下作者竞争过于激烈，相互攻讦才衰落的。今天哪里还有君子社？车之鉴，后事之师，主编，胡育人一定要收到惩戒。”周舟举出了君子社的例子。 当初梅兰竹菊四个报刊力压所有报社，星星在月光下仍有自己的光彩，但在太阳底下看都看不见。君子社尚且如此，他们刚见起色的观海社又如何呢？ “对了？什么新副刊？”周舟听到新副刊也很好奇，这个计划主编不曾对他讲过。主编什么时候都不曾瞒过他，想来主编还没来得及告诉他而已。 “这你就要问幼麟了？”杨斌笑着看向姜陵。 “幼麟？”周舟把目光移向姜陵。新的副刊计划跟姜陵有什么关系呢？ “我只是出了一个想法，一个骨架而已，真正填充丰满起来的还是杨主编。济川还是等杨主编给你讲吧。这件事情并不急，我们先讨论内鬼一事。”姜陵又转回了内鬼这个严肃的话题。 “是啊，胡育人，我们到底该怎么惩戒他呢？” 三人齐叹息，被架住了啊！ …… 另一边的胡育人在家中正自娱自乐，小酒喝着那叫一个美字。 姜陵麻烦缠身，徐适之也成了他的替罪羔羊，两个心腹大患，一起倒大霉。 还有比这更美的事情吗？ 没有！ 胡育人的妻子看着洋洋自得的丈夫有些不明所以，她只是默默地把新打来的酒放在放下，然后离开。在胡育人喝酒的时候离开是经验之谈。 …… 差一点，等我，11:30保证修改完，先发是因为强迫症！ 胡育人的妻子看着洋洋自得的丈夫有些不明所以，她只是默默地把新打来的酒放在放下，然后离开。在胡育人喝酒的时候离开是经验之谈。胡育人的妻子看着洋洋自得的丈夫有些不明所以，她只是默默地把新打来的酒放在放下，然后离开。在胡育人喝酒的时候离开是经验之谈。胡育人的妻子看着洋洋自得的丈夫有些不明所以，她只是默默地把新打来的酒放在放下，然后离开。在胡育人喝酒的时候离开是经验之谈。胡育人的妻子看着洋洋自得的丈夫有些不明所以，她只是默默地把新打来的酒放在放下，然后离开。在胡育人喝酒的时候离开是经验之谈。胡育人的妻子看着洋洋自得的丈夫有些不明所以，她只是默默地把新打来的酒放在放下，然后离开。在胡育人喝酒的时候离开是经验之谈。胡育人的妻子看着洋洋自得的丈夫有些不明所以，她只是默默地把新打来的酒放在放下，然后离开。在胡育人喝酒的时候离开是经验之谈。胡育人的妻子看着洋洋自得的丈夫有些不明所以，她只是默默地把新打来的酒放在放下，然后离开。在胡育人喝酒的时候离开是经验之谈。胡育人的妻子看着洋洋自得的丈夫有些不明所以，她只是默默地把新打来的酒放在放下，然后离开。在胡育人喝酒的时候离开是经验之谈。 第48章：充实自己姜陵犯难 “什么？不可能！”方远的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胡育人在他手下已经许多年了，要是因为头版的事情，他怎么不挑徐适之？何至于呆了这么多年的二版。 “此事千真万确。”周舟对方远讲了从徐适之处问道的消息。 “我知道你一时之间难以接受，但人都是会变的。他能够接受徐适之压在他头上，却不一定能够接受横空出世的幼麟压在他头上。”杨斌从人性的角度给方远分析道。 方远想起了他在得知徐适之被挖走之后就跟胡育人说了会替他争取头版的事情。他曾经还信誓旦旦地说徐适之走后头版的位置非你莫属。 在知道幼麟横空出世的时候，他都不能接受，更何况胡育人？如果不曾拥有过希望也就不会绝望。 “是我的错……”方远颓废下来，他有些后悔，如果当初他没有跟胡育人信誓旦旦地的话，他是不是就不会走上一条歧路。 “伯辽，那并不是你的错，一个人如果心思歪掉了，那么他早晚会走上歧路的。”杨斌拍了拍方远的肩，安慰道。 方远扯了扯嘴角，他还是难以接受是他手下的胡育人做了这样的事情。 茶庄之外的姜陵此时又在做些什么呢？ 姜陵正在奋笔疾书，青云路的稿子要交，换个马甲投海汐刊的故事要写什么还没定，还有建纺织厂的事情，总之她现在，很忙，非常忙，恨不得分身处理事情。 姜陵相信周舟和杨斌会给她一个交代，而曾世叔也不是能被轻易蒙骗的。 姜陵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与其干着急，不如相信他人。人最重要的还是充实自己。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事情，着急总是无用，按部就班地办着自己的事情，说不定事情会自然而然地解决。 青云路接第三回，顾安的运气不好不坏，这一次的院试，有他信心十足的题，也有他从来没见过的题。好在顾安在及时醒悟之后，学习的十分扎实，顾安从犄角旮旯里找到了题目涉及的知识点。知识总是万变不离其宗。顾安觉得自己答得还不错，但他却并不自信自己能够被取中，毕竟高手如云，他如何能够排得上号呢？ 好在上天不负有心人，顾安成功地被取中。后面的最后一场考试，顾安反而紧张了，毕竟能不能考上秀才就看最后一场考试了。 在最后一场考试前，顾安还遇到了一个小插曲，他前面的考生藏小抄被发现了。顾安也被吓到了。 后面检查顾安的是时候格外严格，进入考场之后，顾安都在回想他前面那位考生被发现时的绝望与苦苦哀求。 受到了惊吓的顾安整个人的状态十分不好。答完题后，他浑浑噩噩地走出考场，来接他的二伯父看他跟前一场考试截然不同的状态，他猜顾安被取中的可能性很低。 顾安的小脸煞白，走路歪歪斜斜，甚至还差点摔了一踉跄。顾安的二伯父更多的还是心疼顾安，关心顾安的身体状况。至于失落总是有的，不过这一回不中，还有下一回，一回比一回进步总是有希望的。 顾安觉得自己答得并不好，他也就不想等放榜了，于是两人就一起离开，回到了家。 顾安的二伯拼命向顾家其他使眼色，大人都懂，贴心地没有问顾安考得怎么样，而是关心顾安的身体状况。但是家中的小孩可不懂什么眼色不眼色的。他就知道他哥哥是去考试的，要是中了，全家都能过上好日子，爷爷总是这么说。 “哥，你中了吗？”小孩问得很直接。 顾安的情绪开关被波动，他抱着堂弟就开始大哭，哭诉着自己对不起家里人，对不起老师的栽培，他并没有什么读书的天赋，这次之后他就找家铺子去当算账的学徒。 小孩哪里懂那么多，他只知道他的哥哥哭得好伤心，他看到他爹妈的眼神好像要吃了他，他一个忍不住也哭了起来。 顾安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吃住全靠家里供，全脱产读书了。他也有些灰心丧气，觉得自己并不是读书那块料。若是不继续读书，那么还是做账房赚得更多一些。 顾家人都劝顾安继续读下去，要看就快要收获成果了，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砍树呢？是的，两极反转，有趣极了。 顾安主意已定，在家人的牵线搭桥之下，他在镇上找到了一个做账房学徒的机会。 万万没想到，顾安中了，喜报传到了顾安家中，而顾安此时还在跟着自己的账房师傅从新学习，做账也是有很多说道的。 顾家人连忙派人去接顾安回来。顾安在知道自己中了的消息先是不可置信，然后就是欣喜若狂。 顾家花了不菲的钱摆了席面，请同村人来做客。但知道顾安中了秀才的人远比他们想象的多。远亲都有了大半天来吃席，席面后面不够了，只好再加。 一些富户的高枝也抛向了顾家。顾安年纪轻轻能中秀才，可见其潜力。不趁现在投资，等顾安起来了，他们就是想要攀附都找不到门。 姜陵写到了顾安的婚事就停下了笔，她应该给顾安安排一个怎么的妻子呢？是富户之女，亦或者是官员之女、还是随大流尚公主？ 想起婚事，姜陵又想起了一封读者来信。这封信就是郑朱衣的信。 姜陵收到郑朱衣的信的时候，她提笔就想要回拒绝包办婚姻。但之后她又止住了笔。拒绝了包办婚姻之后，郑朱衣又能够如何呢？她有谋生的本领吗？她到底该怎么给郑朱衣回信？姜陵犯了难。 姜陵希望郑朱衣能够明晰自己的意愿，但同时她也希望郑朱衣的理想有些坚实的现实基础，不然一切就如同镜中花水中月。 婚姻，自我，抉择。 姜陵有了一个想法，她或许可以写三个女性的故事。无论是后宅还是在外面叱咤风云，她们都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什么，她们真正地认识了自己，拥抱了自己。 请假条 今天有事，大概率无法更新。 《文豪宿命》请假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9章：三位主角窈窕淑女 姜陵是一个行动派，有了灵感就要立刻动笔，留住一闪而过的想法，形成一个独一无二又充满灵性的故事。 其中一位主角跟郑朱衣一样，出身富贵，已经定好亲事了。这位主角跟郑朱衣一样对未来充满着迷茫。她说不清跟一个从没见过的陌生人成婚是好还是坏，她只是跟母亲一样在合适的时间，按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走一个女人该走的流程。平县的女人都是这样的。所以朱紫也只能从众。 朱紫家中的两个新进的短工却打破了朱紫平静又毫无波澜的心。 其中一名短工就是第二位主角张盼弟，她是和同村的李田一起私奔，逃到了平县。 张盼弟和李田把手中的钱花光前总算是找到了在朱紫家打短工的工作。 张盼弟做得一手好菜，可谓是色香味俱全，在朱家做厨娘。而李田则是会驾车，在朱家做了一个车夫。 朱紫因为张盼弟做的一道菜跟她渐渐熟悉起来。朱紫把自己的迷茫告诉了张盼弟，张盼弟听后直接了当地回答：“你到底是想还是不想，得你自己想清楚。若是不想不嫁就是了。我爹妈就想把我嫁给隔壁村的一个瘸腿鳏夫，我跟李田哥情投意合，我才不愿意嫁，所以我就逃了。” “逃了？那你爹妈……”在得知张盼弟是逃婚私奔到平县后，朱紫震惊地睁大了双眼。 “他们都收了那个鳏夫的钱了，又哪里愿意放跑我。不过我会装，他们哪里能想到一直任劳任怨像头老黄牛一样的女儿会跑呢？钱是他们收的，他们自己嫁去。”张盼弟提起自己机智的逃跑过程整个人是洋洋得意。 但是朱紫总能感觉到张盼弟笑容底下的埋怨与愤愤不平。 张盼弟的话给了朱紫莫大的心理冲击。朱紫第一次开始想，自己到底是愿意还不是不原意。 身系自己的终身大事，朱紫也顾不得害羞和他人的目光，开始打听定和她定亲的男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男方叫金宝，家里是做生意的，跟朱紫家一样，朱金两家结合到一起可以说是强强联手。 但从男方的名字可以看出，金宝是家中肚子，平日里备受宠爱，因此养成了个霸王性子。 金家之所以相中了朱紫，主要是因为朱紫的母亲能生，生了三子一女，还有就是希望取了厉害一点的媳妇，万一金宝撑不起家业还有妻子帮它。 朱紫在查到金宝还有一名妾室后更是加紧了眉，金家这位少爷绝非良人。 朱紫找到了母亲，她看着母亲端庄严肃的脸，终于在第三次鼓足了勇气说金宝不是她的良人，她不想嫁给他，家里能不能退婚？ 母亲并没有直接拒绝朱紫而是问为什么。朱紫整理了一下语言，然后把自己不原意嫁给金宝的原因一条接一条地告诉母亲。 母亲轻笑道：“怪我，平时对你的关心不够，这一课我现在给你补上。你爹在我过门之前就已经有两位通房，所以男人在婚前的任何行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你作为妻子要如何和丈夫相处融洽是一辈子的修行。露骨一点说就是，如何拿捏你的丈夫，一辈子也不能松懈。” 朱紫震惊得睁大双眼，她一直以为的恩爱半生，琴瑟和鸣的父母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那个妾我早就打听过了，就是金家太太过于担心金宝了，就在乡下找了了有可能特别能生孩子的女人。那个女人只是在家里叫叫小夫人，过过瘾，其实根本没过官府文书，而且她也没有像她母亲一样多子多福。金宝他并没有私生子。你放心，我早就查过了。”母亲解释道。她并不把那个乡下女人看在眼里，但既然女儿那么在意，就跟女儿好好讲一下吧。 母亲的解释并没有宽慰朱紫的心，她只觉得金家更可怕了，金宝也过于无情了。她甚至不知道那个乡下女人说是聘，其实是不是被卖来的？就像张盼弟一样。妾通买卖，但那个女人连妾都不是，她到底是什么身份？出了金家大宅她就是个没有身份的幽灵。 “雀娘，你放心我当初给你定亲前是精挑细选才选中了金家。金宝仅仅是粗通商事，而你则尤为擅长，你入金家后就可以慢慢地掌握金家大权，大权在手，你做什么都是便宜了。你还有三个哥哥，你们​­‍兄‎­妹‍‌之间可以相互扶持、相互帮助……”母亲亲昵地喊着朱紫的乳名但朱紫只感觉到一阵寒冷，金宝是母亲精挑细选的啊。 母亲后面说了很多，按照她的说法就是她平时对朱紫的关心不够，所以要在朱紫出嫁前给朱紫补课。 朱紫明白母亲拒绝了她的退婚请求。 朱紫感觉烦心就来到了道观散心。母亲贴心地四个丫鬟服侍她，又派了两名家丁保护她，以及一名家中的老车夫。 朱紫在道观遇到了第三位主角褚乐。褚乐是一位在籍女冠，一路行医至此。 朱紫在和褚乐的交谈中得知，原来褚乐的父亲官运亨通，已可身穿朱紫了。褚乐做女冠行走四方，一是因为自己想要去看大好山河，然后自己写一本四方游记，二也是因为国本去世，诸王争夺储君之位正值关键期，而褚乐又适龄，褚乐的父母就以道士批命为由把褚乐送出京。 “京中是什么模样？”朱紫从没走过那么远，她有些好奇国都的人与事。 “一国之都，自然是繁华富贵地，不过我觉得人与事和其他地方并没有什么不同。有些人甚至不如平县的人有趣，比如你，我觉得比京中大部分人都可爱。”褚乐的话绝对是发自内心的。 朱紫比起张盼弟是难懂的，但在褚乐面前却又能被一眼看穿深浅。 朱紫也是被褚乐夸得脸颊微红。朱紫喜欢褚乐这个懂得很多的姐姐，褚乐也很喜欢朱紫这个单纯的妹妹，两人的关系很快拉进。朱紫把自己的烦恼讲给了褚乐听。褚乐也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写到这里，姜陵停下了笔，她还需要仔细思量褚乐会说什么样的话。 然后姜陵习惯性地翻到前面，留下了定好的马甲——伊人。至于文章的名字，姜陵略经思索，在前面写了窈窕淑女四个字。 …… 这章文中文比例过高，要是不喜欢的话，我后面尽量减少。免费期可以多提意见哈，趁字少好修改，也好确定入v的节奏。(*￣3￣)╭??小花花砸你们 第50章：赵如意针尖对麦芒 虽然姜陵的幼麟马甲已经暴露了，但是她还可以再开一个马甲。她觉得观海社的海汐刊就挺不错的。就近原则嘛。 海汐刊的受众就是太太小姐们，姜陵自我感觉《窈窕淑女》这本书应该还挺受欢迎的。不过最终还是要看编辑能不能瞧的上。 姜陵找到了周舟，想让他帮忙介绍一位海汐刊的编辑。 周舟看姜陵的眼光可以说十分幽怨了，好像在说，你怎么那么渣，除了我，竟还有其他编辑吗？ 不过周舟还是帮姜陵越见了一位海汐刊的编辑。 周舟和姜陵到茶庄的时候，她已经早早地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等着了。 姜陵感觉有些不好意思，明明是她约人来，结果却让人等。 姜陵第一时间道歉：“抱歉，让您久等了。” 她却笑了，看向周舟说道：“你带的这个小妹妹还蛮懂事的哦。都坐，不要拘谨。” “无论是别人约她还是她约别人总是要先到的，她要是不能先到反而回去要懊恼好多天。你且随她去。”周舟先是给姜陵解释，然后再给两人做了简单的介绍，“这样是海汐刊的资深编辑赵如意，写出《章台柳》和《山水情》的作者都是她培养出来的。这位是姜陵，笔名幼麟，鼎鼎大名，你不会不认识吧？” 赵如意听了周舟的话仔细地又看了两眼姜陵，这一次她认出来了，她当时也去凑了个热闹想看看“传说中的幼麟”，只不过离得有些远，看得不太真切，只记得姜陵右眼角下有一颗‎美​人​‎痣。现在仔细瞧，倒是认出来了。 “姜陵？写青云路的幼麟？真人看起来好小。我原来一直以为能写出青云路的一定是一位经验丰富的男性把自己的人生经历以一种半自传的形式写了出来。是我心存偏见，对不起了。”赵如意爽朗一笑。她依旧很惊讶姜陵这样一个小姑娘，但她毫不怀疑姜陵能够写出这样的文章。姜陵自带一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气质，打眼一看就知道她是不同的。 “您好，我是姜陵，您可以叫我千里。幼麟是我的笔名之一，希望您没有被那些流言蜚语吓到，我不会改头换面，也不是会过渡借鉴的人。”姜陵对赵如意的印象也十分不错，看起来是个爽利的大姐姐，感觉自己和她应该能合得来。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只相信我眼睛看到的你。不过幼麟竟然只是你的笔名之一，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知道你的其他笔名呢？只要是幼麟女士写的文章都十分值得期待啊！” “你还有其他笔名？” 赵如意和周舟几乎同时开口。 “是啊，伊人我的新笔名，名下就一本只起了头的《窈窕淑女》，不知道赵编辑有没有空闲指正一下？”姜陵拿出了自己新写的，递给赵如意。 赵如意自然地伸手结果，她可并不是在恭维姜陵，她是真的很期待姜陵的作品。她觉得姜陵的作品似乎有一股魔力，让人欲罢不能。 “我就说你有其他笔名我怎么会不知道。原来你的稿子还没有确定被收，就已经取好了新的笔名。”周舟道。 “我的稿子会让人拒绝吗？”姜陵说这话的时候总有种莫名的心虚，她的寓言故事三则在平波府被三连拒，差一点就无法和读者见面了。而且她还有个新说的马甲，周舟并不知道？ 周舟只以为姜陵还不够自信，他对姜陵的自信却很足：“是的，没有人会拒绝你的稿子。” 就在周舟和姜陵闲聊的时候，赵如意已经把《窈窕淑女》看了一遍。赵如意不知道如何形容这篇文章，或许她该说不愧是幼麟女士啊！ 就像赵如意判断的那样，姜陵的有魔力，她已经对《窈窕淑女》入迷了。 周舟拿起了桌子上单稿件，一边看，一遍忍不住酸溜溜地想，他竟然不是第一个看千里的人了。 “后面呢？后面还有吗？”赵如意急切地问道。 “目前没有，我只写到了这里。不知《窈窕淑女》可能入您的眼？”姜陵问道。 “能，这可太能。《窈窕淑女》要是都入不了眼，那我的眼睛岂不是长到头顶上去了？”赵如意乐得想要拍手，虽然周舟带姜陵来见她的时候就有所猜测，但当猜测化为现实的时候，惊喜却没有一分一毫地减少。 “千里，我觉得这篇文章，海潮刊也十分合适啊！”周舟读完了《窈窕淑女》只觉得姜陵不愧是天才，要让周舟来评价《窈窕淑女》是高于《农家子青云路》。而且他觉得这边文章男女皆宜，以他的眼光来看这是一篇好故事。周舟的编辑基因动了，看到好故事就像揽回海潮刊。 “周济川，你这就不地道了吧。人是你带来了，千里也有意于我，你现在来截胡？”赵如意立刻站起来拍了下桌子，大声吼道。 姜陵和周舟都被吓了一跳，好在这是楼上的雅间，只有他们三人。 “身为一位编辑如何能让一篇好文章蒙尘。无论是销量还是受众海潮刊现在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是一个更加适合《窈窕淑女》的平台。”周舟并没有被赵如意吓到，反而慢产条斯理地罗列海潮刊的优点。 “我倒是觉得海潮刊不过是借了千里的东风。从报社的整体利益来讲，千里的文章在海汐刊发表会大大曾加海汐刊的销量。而且我觉得《窈窕淑女》这篇文章更加适合海汐刊一些。你认为的男女皆宜不过是你浅薄的看法，要我看《窈窕淑女》发表在海潮刊才是真正的明珠蒙尘！”赵如意立刻怼了回去。 要看着周舟和赵如意。针尖对麦芒，火药味越来越浓，姜陵连忙上前劝道：“你们都是一起工作了好多年的朋友，不要因为一篇文章伤了和气。” 姜陵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把双方的注意力全吸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千里，你选谁？” “千里，你是要投海汐刊的对吧？” 第51章：有点奇怪的秦公案 ，姜陵顿时感觉一阵后悔，这种情况要她怎么选？一个是她原本约见想要投稿的赵如意，一个则是对她有知遇之恩的周舟，选谁，她都里外不是人。 “我觉得……”姜陵刚开口，周舟和赵如意就用期待的眼光看着她。 “其实吧……” “其实千里还是想要坚持原本的选择，要我说《窈窕淑女》和海汐刊天生一对，绝配。你放心，在我手下能者上，庸者下，以《窈窕淑女》的质量绝对能排到不少资源。”赵如意接道。 “周济川，你看你把小妹妹为难的，哪有你这么逼人做选择的。而且人家本来就是来找我赵如意的。”赵如意调转枪头，又把话题拐到了周舟身上。 “你少在那里编排，就数你最会接话了。千里到你那里还得竞争排资源，我这里直接能安排最好的资源。酒香也怕巷子深，好书没有好的宣传又有几人识？”周舟也不甘示弱地回敬道。 两人又吵了起来，这一次姜陵学乖了，默默地喝着茶，推开窗，看看风景，嗯真好看！ 最后两人都吵累了，相互瞪了一眼，然后休战各自歇着了。 最终姜陵把《窈窕淑女》交给了赵如意：“赵编辑，我把我的第二本长篇交给你了。希望能够让更多的太太小姐能看到。” 端水大师姜陵也没有忘记周舟：“别气了，《窈窕淑女》说是男女皆宜，但还是更讨太太小姐们喜欢多些。我的第三本长篇预定给你，你要不要？” “说好了，第三本已经是我的了。”周舟很好哄的，预定了一个目前“三无”的第三本就很高兴了。 “倒是我占了便宜，一本不知道好坏的就这样被预定了下来。你这样我压力好大的。”姜陵感受到周舟沉甸甸的信任，压力突然变大。第三本要写些什么她都还不清楚。 “没有压力，何来动力？不过我倒是没有想到千里你在写青云路的时候还能抽出时间来写窈窕淑女。有时间多写青云路，幼麟可是已经夸下海口了，总不能失信于人。”周舟是真的惊讶于姜陵的写作速度。他原本还在担心于姜陵要是写不完该怎么办，现在的话，他应该多催促不让姜陵分心。 《窈窕淑女》他们喜欢是他们，能不能接受市场的考验，还要看市场的。以前编辑和作者自信满满结果扑街扑到姥姥家的事常有发生。 所以周舟无论是以朋友的名义，还是从编辑的角度都更加推荐姜陵先写好已经经过市场考验的《农家子青云路》。 “当然，我还等着和前辈一起竞争呢。”姜陵这里说的前辈就是新月社写《秦公案》的长亭。 “是观海社能力不够，还得让你为了拼一口气这般逼迫自己。”周舟想起狡猾的胡育人和煽风点火的新月社就来气。但具体的错处还抓不到，就是怪恶心的。 “我都有时间写《窈窕淑女》了，哪里像是时间紧迫的样子，而且早点写完也好，我也是最近才发现，我竟然是一位如此喜新厌旧之人。只有开新文的那一瞬间那种灵感爆发，火花四溅的感觉才是真正的幸福。”姜陵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周舟冷汗直冒，虽然只是感慨，但这种砍文前兆已现，他必须要把姜陵危险的想法扼杀在摇篮里：“你要是舍了青云路，到时候肯定会有无数威胁信寄到你家，去雪花一般，我们只怕是拦不住。为了生命安全也请再坚持坚持，起码给顾安一个好的结局。” “只是想想而已，第一本的感情很特殊，就算后面遇到什么困难，我一定会写完，这也是给自己的一个交代。至于其他，我相信报社，听说最近胡育人先生的故事荣幸地登上了第三版？”姜陵眨了眨眼，姜陵对观海社的尽心尽力是满意的。没能力做不到和有能力不去做完全是两码事，两种感受。 “胡育人先生一直很有能力，能够登上第三版也算是实至名归。”周舟也回应了姜陵的眨眼，故作正式地恭喜胡育人喜提第三版。 赵如意看着两人耍宝，也觉得有趣极了，别当海汐刊的编辑不看海潮刊。胡育人原本一直是在二版的。 不过三版的郭庶跟胡育人的文章水平比起来并不差。郭庶顶了胡育人的二版任是谁也挑不出来毛病。 赵如意虽然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她能看出姜陵、周舟对胡育人很有意见。 赵如意并不清楚实情也不好插嘴，只好换个话题：“你们都看过《秦公案》了吗？” “还没有。”姜陵不好意思地拿起手帕，看似擦汗，实则遮脸。口口声声说要狙击人家，结果连人家的书都没看过，实在是儿戏。 “打算近些日子来看的。报社最近一直在忙新副刊，我跟着主编也不得闲。不过我听说口碑还不错。”周舟想起姜陵要狙击长亭的事情，他觉得十一月日没什么松懈休息的希望了。 “我看了，案件曲折离奇又诡异地合得上现实，从书中描绘的风土人情来看，长亭先生有心了，要我看《秦公案》是篇好文章。但是我总觉得《秦公案》有哪里不对劲，有那么一丝丝别扭之感。”赵如意也不确定到底是《秦公案》写的有问题，还是她的错觉。 《秦公案》给她的感觉就好像一个人的人生经历安到了另一个人身上。两个人身上完全不同的特质就会显得很怪。 姜陵则是被激起了好奇心，她倒是要看看《秦公案》哪里怪了。 周舟则是在想，如果《秦公案》真的有问题，那就是真正的福气。整个十一月份除了《秦公案》，哪里有比得上的姜陵的。 三人喝完最后一杯茶就相互道别离开了。周舟还要送姜陵回家，姜陵曾经推拒过，但抵不过周舟的热情。 “别忘了，多写青云路，左右海汐刊是月刊，《窈窕淑女》可以在后面写嘛。”周舟说这句话的时候还回头望了望，就怕赵如意从不知道什么地方跳出来 第52章：朱紫遭遇巨大挫折 姜陵答应得好好的，回到了家就开始写《窈窕淑女》，没办法，她控制不住她自己啊！新开的就是充满灵感，灵感来都来了，还能放任它溜走不成。 “都是这样的。”褚乐笑着看向朱紫。 朱紫却觉得沮丧极了，乐姐是不赞成她的想法吗？就跟母亲一样？ 朱紫却依旧不死心，向褚乐说起了自己的计划，她想要去求她爹。在大事上，她妈总是听爹的。 “都一样的。”褚乐只是摇了摇头，看朱紫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不成熟的孩子。 朱紫鼓了鼓嘴，两人最终不欢而散。 一直跟在褚乐身边的侍女，也是助手阿琴说道：“元君，您或许说话委婉一些，朱小姐也不会这般难过。” 阿琴难得见到褚乐跟人聊得这般开心，褚乐应该是很喜欢朱紫的，她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褚乐对朱紫的说话就那么刺人。她都听出来了，朱紫其实是不喜欢家里定下的亲事的。 “委婉一些只会给她幻想。幻想终究是幻想而非现实。如果在幻想中飞得太高，现实又没有那样的能力会摔得很惨的。我知道她不死心，她会明白的。”褚乐看着朱紫远去的方向，她如渊的眼眸写满了故事。 朱紫回到了家就去找她爹。朱紫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中途有掌柜找他，所以就让她先离开。 到了晚上，朱紫的母亲又来找朱紫谈心，向她描绘嫁去金家的诸多好处。 朱紫听得貌似认真却并不用心，朱紫之后还找了自己的哥哥诉苦，哥哥却也不理解她，还说她不懂事，要听父母的。 朱紫后面又找了父亲两三回。但每每都会被各种人事所打断。然后就是谈话不了了之。 母亲也用来找朱紫谈话，朱紫烦心极了，她推开了母亲想要握住她的手。母亲措手不及就撞上了桌角。 “嘶——” 朱紫看见母亲吃痛的模样，连忙走上前关心。同时朱紫也十分疑惑，她明明没有用力来着。 母亲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毫无波澜的表情，好似只是错觉。朱紫想要查看，母亲却拦着不让看。最终在拉扯间，朱紫还是看见了母亲长袖掩盖之下的青紫痕迹。 朱紫愤怒地问道：“这是谁干得？” 朱紫的母亲还在遮掩：“不小心碰撞的罢了，只不过我的肤质一撞就会留下很久的印。只是看着可怖，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大碍。” “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朱紫恍然大悟，她总算明白父亲的意见了。父亲是沉默地拒绝，并且将压力施加给母亲，然后再由母亲传递给她。 是了，大事都由父亲做主，婚姻大事如何不是经过父亲的准许呢？ 他知道的，哥哥也知道的，就连褚乐也早就知道，他们都知道的。只有她不知道，是她太傻太天真。 今天晚上朱紫既没有反驳母亲的话，也没有沉默地对抗，而是握着母亲的手，默默哭泣。 朱紫失魂落魄地走在院子里散心，就在这时她遇到了同样遭受重大打击的张盼弟。 张盼弟也在哭，而且哭得很大声，她的眼睛哭得又肿又红，发丝凌乱，整个人显得很狼狈。 张盼弟注意到了身后好像有人在看她，连忙抹了抹眼泪，她还以为这个时辰，这个地方没有人了呢。 “盼弟？你怎么哭了？”朱紫走了过去，也不顾草地的潮湿，直接坐了下来，她拿出手帕给张盼弟擦眼泪。 “我今天才知道如果不是因为我在山穷水尽前找到了能在朱家做短工的工作，我就会被李田哥、李田买到脏地方。五十文，我的价钱，我张盼弟就只值五十文。”张盼弟见有人愿意听她哭诉，原本收拾好的情绪又绷不住了。 朱紫也不知道如何如何安慰张盼弟，只能一下接着一下，轻轻拍着张盼弟的背。 张盼弟抽咽了两下继续说：“有个何管事看上了李田，想要李田做他的女婿，以后培养他接班。然后李田他同意。那我算什么？我去问李田，他回我说聘则为妻，奔则为妾。看在往日情面愿意收下我，不让我无家可归。” “我张盼弟虽然大字不识，却也知道妾通奴婢，我就是无家可归，最终落得无人敛尸的下场，在活着的时候也绝不为奴为婢。”朱家当时招她的时候相中了她的厨艺，还极力劝说她签下卖身契，说什么朱家是厚道人家，从不大骂奴婢，而且奴婢的月银更多，到时候得到主家的青眼那就是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张盼弟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只愿意做个短工，白纸黑字，你情我愿，愿意雇就雇，不愿意雇那就是双方无缘。 朱紫的心灵再次受到了巨大冲击，原本激励她的张盼弟落得如此下场，她还要继续对抗父母，拒绝这门婚事吗？或许父母说得有道理，只是她还太年轻看不明白。 写到这里姜陵停下了笔，或许她可以换一个视角，不然窈窕淑女不就成了朱紫的独角戏？ 张盼弟一下子就认出这个心地善良的小姐。朱紫，朱家唯一的女儿，也是朱家的掌上明珠。听说马上就要嫁给金家独子，两人年龄相仿，听人说金家少爷也是风流倜傥，两人还真是郎才女貌。 哪里向她先是被父母说给了一个鳏夫，自己又有眼无珠看上了一个无情无义的李田。 张盼弟想着自己估计是在朱家做不长，何管事是管朱家人事的，李田是未来接何管事的班的。或许她可以问下朱紫，如果她嫁去了金家，她也可以跟去帮她做菜。正好朱紫还挺喜欢吃她做的菜。张盼弟觉得有戏就问了。 “大小姐，您嫁去金家后能不能带上我，我还给您做吃的。我在朱家大抵是呆不长久了。如果你愿意带上我，我就跟您走，不然我只怕是要另找一份工了。” “跟我走？”朱紫的心乱极了，“你觉得我跟金家少爷配吗？” “当然，大家都说大小姐跟金家少爷是天作之合。” 就连曾经鼓励了朱紫的张盼弟都这么说，朱紫觉得自己遭遇了巨大的挫折，难道她真的错了？真的是在胡闹？ 第53章：闹事与制造不平衡 每当姜陵沉浸式写文的时候，总有一些意外会降临。 就比如此时，姜陵就听到了吵嚷的声音，能传到书房来，可见来人嗓门之大。 姜陵走出书房，没有看到小瓶。平常这个时辰，小瓶都是在扫地的。想来小瓶应该是到前院去了。 姜陵走到了前院就看见两个掌柜，三个账房还有七八个伙计正围着柳枝说着什么。 小田、孟姐还有黄一平尽力为柳枝和人群隔开了部分距离。 “诸位来我姜家又何贵干？登门拜访却不告知我这个主人只怕有失礼节。有什么只管跟我说，我母亲年事已高，别去为难她。”姜陵站了出来。 两个掌柜对视一眼，最终一个圆平脸的掌柜向着姜陵的方向走了一步，作揖行礼：“第一次见小姐，让您看到如此不堪的一面，实在是汗颜。我曾给令慈寄过一封信，说明了于今日拜访。可能是信件过多，忙忘了。我姓洪，您可以叫我洪掌柜。” “洪掌柜，虽然我去锦绣布庄的时候少，但也不是没去过。我记得这应该是我第四次见你，您是记忆衰退呢？还是我姜陵这个锦秀布庄的主人过于没有存在感了？”姜陵利用语言及文字陷阱，使得洪掌柜落入了姜陵的节奏。 洪掌柜陷入了两难境地。如果他承认记忆衰退，那就正合了柳枝辞退他的理由，所以不能承认记忆衰退。 可是如果他选择另一边，那就是轻视东家，亲自把被辞退的理由送给了人家。 虽然一直以来负责布庄经营的是柳枝，但是姜陵沉着稳定的模样一看就是能做主的样子。就这样他们分出了一半的人围向了姜陵。 柳枝见人往姜陵那边走也急了，她拍了拍黄一平的肩，想要让最有力气的黄一平去帮姜陵。 黄一平也跟着人挤了过去，然后挡在了姜陵前面。 洪掌柜不回答，姜陵挑了一位一看就是一脸茫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的伙计问道：“您是来做什么的呢？做一天的工，有一天的工钱，您今天没有工作而是到这里来，您的妻子与孩子要吃些什么呢？” “我听说东家要换了锦绣布庄，改成织什么的。我都要没有工可做了，哪里还管得了今天。”伙计并没有记清楚纺织厂叫什么，只是别人听说他们要一起被辞退了，以后没有办法赚钱，正好有人组织劝说东家继续开锦绣布庄，他也就跟着来了。想着万一东家能够回心转意也是好的。 “我们并没有要关闭锦绣布庄，我们想要建纺织厂就是为了更好地经营布庄。目前，我们不仅不会辞退你们，还会雇佣更多的人来做工。您应该同您的伙伴们一起回去做工的，哪怕是半日的工钱也是工钱不是吗？”姜陵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最终目的是先把人给劝回去。不然真的多人，她们可招架不住。 这时有人提出疑问：“你是在骗我们的吧？” 姜陵没有放任他在人群中说话，而是让黄一平把一个黑瘦的人带出了人群：“在人群里，大家都听不真实，现在你说吧。” 黑瘦的伙计一下子暴露在了所有人的目光之下，他忍不住想要后退一步，回到令他感到安全的人群。 洪掌柜眼见事情在一点一点地被姜陵平息，有些沉不住气：“您这样审问他，他哪里还敢说实话呢？” “洪掌柜，我并没有问你。若是像刚刚一般乱哄哄一片，连谁说了什么都听不清又要如何解决问题？还是说您并不希望解决问题，反正您有多年当掌柜的经验，到了下一家继续干。您可是找好了下家？而且审问是曾大人的权力，我不过是民女一个，哪里敢用审问，只不过是请他来做代表，相互沟通罢了。”姜陵气定神闲地答道。 算上这一次，洪掌柜已经被姜陵怼了三次了，他自觉丢脸不肯再开口，只把用余光扫向与他同来的孙掌柜。 一起来的，你倒是开口啊！ “您想要说什么，现在说吧。”姜陵向前走了一步，步步紧逼地问道。 黑瘦伙计被姜陵所震慑，一时之间竟忘记了背好的台词，他支支吾吾地也说不出来个一二三。 “吴友走了就在三天前，李亨也走了，是在前天，陈福走了，就在昨天，东家一天辞走一位伙计，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我孙来德？”孙掌柜他终于出击了。 孙掌柜举出的例子都是切实发生，曾经他们还一起工作过。 人群立刻嗡嗡作响，吴友李亨陈福只要不是和他们关系差到能结冰，那么必定有那么一个人是跟他们交好的。发生在身边，如何能不琢磨。 姜陵相信柳枝辞退三人都是有理由的，只是她平时确实不太关心家中产业，并不清楚其中内情，也不好乱开口，免得回旋镖扎到了自己。 这个孙来德说话还是有水平的。就在姜陵犯难之际，小瓶带着张衙役等人回来了。见到官差，所有人都像是老鼠见了猫，他们恨不得藏在最后面不被注意到。在人人都往后面挤的情况下，所有人都后退了不止一步。 柳枝和姜陵面前围着的人都散开了。 张衙役走上前问候道：“太太，小姐，你们没有受惊吧？” 柳枝说道：“并没有，您来得正是时候。” “那就好。小姐，曾夫人让我待她向您问好，她叫您不用担心，魑魅魍魉在光下只会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张衙役本来就是要到姜家来走一趟，替县令夫人带话。现在正好，还能震慑一下欺负孤寡的刁民。 伙计可能没听太懂，但两个掌柜的可是听懂了。整个鄞县就只有一个曾夫人，还能是谁，当然是县令曾鸿的妻子许茹。 没想到姜家竟然跟县令夫人的关系如此亲密，是他们被流言影响做偏了判断。只是如今他们要如何收场呢？ “对了，孙掌柜，请您放心开厂开店都是需要新的人去坐镇，您和洪掌柜经验丰富，我可能需要你们其中一人去管理纺织厂。您且把心揣回肚子里，有本事的人走直道就够了。”姜陵把两人分开，无论他们认为哪里是苦差事，他们总有一个是要去干那个“苦差事”的。不平衡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 第54章：秦萝与长亭秦公案 孙掌柜抬头和吕琤对视。这位姜家小姐很懂人心啊。孙掌柜接着又把眼睛撇向洪掌柜，洪掌柜的眼睛不停打转，不出他所料，洪掌柜那个蠢货果然动心了。 而且官家的人都来了，今天只怕是到此为止了。 在官府的威慑下，所有人都离开了姜家。两个掌柜在离开前都留有话。 洪掌柜算是变相道歉：“怪我，耳根子软，听风就是雨的，心也急，东家勿怪。” 孙掌柜更像是一种感慨：“您有个好女儿，我儿若是有您女儿一半能干，我何至于如此筹谋？” 柳枝拿出一个荷包塞给张衙役：“您和弟兄们都辛苦了，也不多就是一顿酒钱，请您收下吧。” 张衙役推辞了两下，最终实在是“推辞不过”就收下了。 “您客气了，日后若再有刁民欺负你们只管来找我。还有我妻，她一直念叨着想要和您一起听评戏，不知您何事有空？”张衙役能办得这么用心也是有张太太枕头风的功劳。 “我这两日都空闲得很。我跟张太太一见如故，明明不曾见过，却好似旧友。这一包是一平做得马蹄糕，您得替您太太带回去，她自从尝过一回就一直在想这一口。”柳枝接过孟姐递来的糕点盒，送给张衙役。 “我妻嘴刁，一直念叨的都是难得的美味，嚯，这香味，我光是问道都觉得馋。”张衙役接过了沉甸甸的糕点盒。 “您可以和张太太一起品尝，若是您也喜欢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柳枝说道。 “我回去便转达您的话，不然她护食得很。若没有其他事情我还有公务在身便先走一步。”张衙役告辞道。 “您慢走。”姜陵和柳枝一起送张衙役离开。 送走了张衙役，姜家总算是恢复了原来的平静。姜陵揉了揉假笑到有些僵硬的两颊，轻呼一口气：“总算是都走了。” “怎么回事？纺织厂不是还只看好了一块地，都没定下来，怎么所有人就都知道了？而且纺织厂要招的全都是女工，跟他们应该没有关系吧？”姜陵有些不懂地问道。 柳枝答道：“是我太急了，可能是有人从不断辞人中揣测出来。他们以为纺织厂将会代替锦绣布庄。而纺织厂又只招女工，他们想来也是很难接受自己做工十多年的锦绣布庄不开了。应该是有感情在的。而且他们做工认真，我是有意留下的。” “能围姜家一次实在不好再雇佣。多给些安家费，挑个合适的时机把人辞退了吧”姜陵想起黑压压的人围着柳枝就心有余悸。 “等等看，最近三个月是不行。”柳枝觉得后面还得有招，她是发钱的老板，受害者无罪。 “您近日才应该多注意，一个布庄上下游之间又有多少人。万一有人一时想偏该怎么办？您平日里出门要带着小田和一平，正巧要开纺织厂也离不开她们。”姜陵立刻把曾经受到的过度关爱又还了回去。 柳枝严肃地点了点头，被那么多人围，她也是吓得不轻，也不知道锦绣布庄的前任老板是如何驾驭的，当真是厉害。 “这些日子简直是花钱如流水，到底要不要建纺织厂我竟有些迟疑了。”柳枝是家里管账的，她看着账本上一连串的指出只觉得头晕目眩。 “机器都做好了，不开纺织厂可惜了。钱的方面到不用担心。我的青云路出版，自有一大笔钱入账。”姜陵很是乐观。 “是啊，路走九十九，再想要放弃太难也太可惜了。”得到了姜陵支持的柳枝很快又坚定了自己的立场。还是要开纺织厂，像姜陵说过得那样，规模化，让每个人都穿得起新衣裳。 事情虽然完了，姜陵却再没有心思写了。她来到了茶楼，茶楼这次讲得倒不是青云路了，而是秦公案。 说书人卖力地演绎着，只不过这一次姜陵听得并不开心，眉头越锁越紧，这与周围听得开心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小瓶自然是时刻关注着姜陵的，看到姜陵皱眉连忙关心地问道：“大小姐，您怎么了？” “小瓶，你觉得秦公是个什么样的人？”姜陵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小瓶。 “秦公他当然是一个一心为民，明断是非且两袖清风的青天。只不过这样一个青天只能存在于故事中了。”小瓶答道。 “不，秦公是有历史原型的。而且真正的秦公做得更多，长亭写的秦公案是侮辱了秦公。”姜陵反驳道。 姜陵曾经为了写一个女性故事几乎查遍古今奇女子。其中就包括秦公。 秦萝，周中宗时期的女官，而立之年就成为了大理寺寺卿，她也是在大理寺成就了她的赫赫威名。她在大理寺一呆就是十年，十年间，整个天下风气为之一清。几乎大周所有的百姓都知道大周有个秦萝，秦青天，要是有冤假错案在当地鸣冤无门，那就进京，秦青天会给你一个公道。 后来，周中宗想要掉秦萝任吏部侍郎，秦萝陈书婉拒，并写下了非常出名的一篇表，其言辞恳切，怜悯百姓之心，无论是谁读了都会落泪。 …… 差一点，等我。 秦萝，周中宗时期的女官，年仅而立成为了大理寺寺卿，她也是在大理寺成就了她的赫赫威名。 秦萝，周中宗时期的女官，年仅而立成为了大理寺寺卿，她也是在大理寺成就了她的赫赫威名。 秦萝，周中宗时期的女官，年仅而立成为了大理寺寺卿，她也是在大理寺成就了她的赫赫威名。 秦萝，周中宗时期的女官，年仅而立成为了大理寺寺卿，她也是在大理寺成就了她的赫赫威名。 秦萝，周中宗时期的女官，年仅而立成为了大理寺寺卿，她也是在大理寺成就了她的赫赫威名。 秦萝，周中宗时期的女官，年仅而立成为了大理寺寺卿，她也是在大理寺成就了她的赫赫威名。 秦萝，周中宗时期的女官，年仅而立成为了大理寺寺卿，她也是在大理寺成就了她的赫赫威名。 第55章：海汐刊新一期报纸 姜陵是兴冲冲地来，气呼呼地走。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一个故事的影响力。一个故事就能够将陈世美和负心汉绑定在一起，提起窦娥就想起六月飞雪，孟姜女哭长城哭得也非秦长城。 她得替秦公正名，不能让黑得洗成了白的。也不知道杨主编打算新创的副刊什么时候才能发行，只要发行她一定帮帮场子。 新副刊还没有影子，海汐刊的新一期在不声不响间已经发行了。 在赵如意的努力之下，姜陵的《窈窕淑女》成功加塞进海汐刊的内页。虽然不是头版，但也是一期报纸中比较醒目的位置。赵如意为了这个位置所付出的努力不再细说，她为《窈窕淑女》所做的宣传也十分到位。 走街串巷的报童把海汐刊递给顾客是都是把报纸摊开，这样顾客一打眼就能看到姜陵的《窈窕淑女》。还有书店一条街，所有的书店掌柜都会向顾客适时推荐《窈窕淑女》。 观海社的海汐刊在二楼。但这栋楼不知是当时建造时就有问题，还是太过老旧，隔音效果十分差劲。 楼下就是海潮刊的办公地点，此时静悄悄，就连落地一根针的声音都能听到。这么安静是因为沉迷工作，不可自拔吗？当然不是，是为了更好地听楼上的八卦啊！ “赵如意，你别以为有个舅爷爷就能在海汐刊为所欲为。一个新人，她写过什么出名的？要是最新一期的报纸因为你的肆意妄为而销量大减，你能承担的起责任？”可以明显地感受到一个嗓音比较尖细的女声努力提高声音的效果就是指甲划桌子的效果。 二楼的、一楼的、有事的、没事的都在吃瓜。看似认真工作，背后全是一群摸鱼划水大师。 “谢佩苓的声音是真的难顶。平时温温柔柔的，轻声细语的还看不出来，这一发火，我真恨不得自己没长这双耳朵。” “可不是，所以说别惹火老实人。赵如意又干什么了，把谢佩苓气成这样？” “听说是把已经定好的样板推翻，加塞进了一遍文章，最后审核校对等等一系列流程下来，又加急印的新一期报纸，差点赶不上发行时间。” “赵大小姐可真是有够任性的。” “谁说不是呢。可谁让报社最大的出资人是她舅爷爷。我要是有这背景，我在报社能横着走。” “就你？还横着走？我先把你给清蒸了。” “嘘，你们小声点，都听不到赵大小姐训话了。” 赵如意的声音不大，只能隐隐约约地听到：“你……我赵如意从来都是秉持着公心做事。一篇文章，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在我赵如意面前没有什么老作者的情面可讲。伊人的你也看过，谢佩苓你摸着良心说，这篇文章的质量配不配得上内页的位置，我看就是放头版也使得。” 谢佩苓轻轻地拍了两下自己的胸口，显然是被赵如意气得不轻，前面倒是还能够装得人模人样，后面就原形毕露了，一个新人想一步登天，在她谢佩苓这里过不去。 谢佩苓承认《窈窕淑女》是她近年来看到的最好的一部作品。但是像赵如意这样就是在捧杀作者。她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赵如意对伊人是爱还是恨。 女作者的路不好走，所以每一步必须要稳，幼麟只有一个，不是谁都能学的。而且幼麟到底能不能够挺过这次的风波她也不清楚，看似平静的背后是重击正在蓄力。 爱欲其生恨欲其死，赵如意就是这样一个爱恨分明的人。如果她非常欣赏一部作品，那么她就会想尽办法地让这部作品被大家给看到。就好像《窈窕淑女》。 “赵如意虽然任性了一点，但无论是为人还是眼光都好得很。我们这边都能出一个横空出世的幼麟，要我看海汐刊出一个伊人，非常合理。” “行了吧，要是按照赵如意的标准来，你手下的作者一个个都得退休。报纸新一期我都看了，他们写故事的灵性着实不如字以前。不按资排辈，还哪里有他们的立足之地。” “切！” 赵如意和谢佩苓的对峙也就只有一小会儿。她们很快就达成了共识，既然木已成舟，那就尽力多宣传姜陵。 谢佩苓平等地心疼她手下每一位作者。她也曾淋过雨，要为他人打伞。 而此时二楼一个大胆的人，她的正耳朵贴着门，试图听清楚渐渐收小的声音。 赵如意一手推开门，忙着偷听吃瓜的人都不再交头接耳，一个个认真工作，要多勤奋有多勤奋。 而在门外尝试挖掘更深秘密的小妹妹也是不小心，一个没站稳，手中拿着的稿件就好像天女散花一样。她先是向两人表示不好意思和道歉，然后就开始捡稿子。 “你先走吧。多印个千份，第六感告诉我伊人的会大爆。”赵如意蹲了下来，帮助人家捡稿子。 而此时现场吃瓜的小妹妹眼神晶晶亮。她一一种老年人的速度去捡稿子，这和赵如意麻利的手脚形成了鲜明对比。赵如意把捡好稿子递给小妹妹，小妹妹则是用一种遗憾的眼神看了赵如意一眼。 小妹妹似哭似笑地接过了赵如意递给她的稿子：“谢谢。” “爆爆爆，你以为是火药吗？”谢佩苓不耐烦地说道。 “我觉得是烟花，绚烂而美丽。”赵如意继续着和谢佩苓的言辞交锋。 “是啊，转瞬即逝，美丽过后就凋谢。”木已成舟，她就是发火也改收不回已经印发的报纸。只能在口头上呈呈威风。 “底下的，做什么假功夫。都用心，这样三心二意说不定下一个幼麟就会被你错过。”谢佩苓跟杨斌全是同级，她说得话也是管用的。他们只好不情不愿地开始了丑陋工作的一天。 而此时远在平波府的郑朱衣则收到了姜陵的回信。姜陵的字经过练习，有进步但不大。不难看但死板。不过可能是粉丝眼中加了滤镜，郑朱衣哭得姜陵的字是那么骨骼清秀，非同凡响。 第56章：马甲伊人拉踩幼麟 姜陵首先表达了收到来信的惊喜，很高兴能够收到郑朱衣这样更显亲昵的求助，同时她也会更加谨慎甚至惶恐。她无法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因为这是你的人生。 姜陵向郑朱衣推荐伊人的《窈窕淑女》，我有一个朋友，看完她写得或许能稍解你心中的疑惑。 没错，姜陵就是在自卖自夸，典型的我有一个朋友。不过某种程度上来说《窈窕淑女》确实深受郑朱衣来信启迪。也能算是为郑朱衣“私人定制”，她私以为看这本对郑朱衣是有益。 她能够在这么落后的时代活得还不差，适应得还可以，她的思想应该不至于会让人成为那种跨越时代的疯子。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你一个人站在悬崖顶，看着崖底的黑色小点，只觉得孤单与无助。没人懂你，没人理解你，思想与现实的巨大落差，会疯的，她小时候可以说是自闭到了三岁。 别看现在柳枝看姜陵是满满的滤镜，但当初柳枝是很担心姜陵的。 郑朱衣可以从信中看出姜陵的用心，她感到自己受到了一种前所未见有的重视，就是那种别人把你的话当话，认真听了进入并慎重给出了自己的建议，这让郑朱衣十分受用。今天也更喜欢幼麟一点了呢。 对于姜陵推荐的《窈窕淑女》郑朱衣是抱着三分好奇和七分信任去看。 这一看就入了迷，朱紫与她家世相似，有同样的迷茫，郑朱衣代入了进去，她觉得朱紫就好像是代她做选择一般。 真是一篇好文章，郑朱衣不得不庆幸，自己为了支持幼麟把观海社出的报纸都买了，左右也没几个钱。 不过这文笔，这节奏，她总觉得有几分眼熟，难不成幼麟和伊人是闺蜜？ 无论是从文章的细腻程度，对女儿家心思的把我，以及起的笔名来判断，伊人都应该是女性，能让幼麟推荐的、文风又类似，那她们还得是玩得好的伙伴。郑朱衣作出了自己的判断。 郑朱衣觉得这样的友情真好，两个人能够志趣相投，聊起来必定畅快。 她跟霞姐就不一样，霞姐说报社的事，她只能听着，虽然她一直说报社的事很新鲜，她想听，但霞姐还是减少了提起报社的频率。 郑朱衣又想起了自己半道崩殂的事业，她想给幼麟出版书的。幼麟的致读者一封信也表明了自己想要出书的意愿。这不是正合适？ 她该怎么办，爹和阿兄都当她是在胡闹，妈也只是拿她的嫁妆铺子给她玩，说是提前把嫁妆交给她。 但是如果想要竞争出版幼麟的机会，她话语权并不重，印刷能力还很小的店铺哪里有机会嘛。 而且还有伊人，只是第一章，郑朱衣就喜欢上《窈窕淑女》也喜欢上作者了。 鄞县还真是人杰地灵，近两年能够卖遍平波府，影响力大的作品都出自鄞县。例如阿兄最近捧着读的《秦公案》，她还没看过，但很好奇，听说写的是周朝的一位断案如神的在世青天，叫秦扬？ 每次都要找人先去鄞县排队买，这一来一回就要耽误两三天，如果能够跟报社合作的话，她就能够拿到样书，真正做到追新。 郑朱衣不禁想，要是她能够彻底掌握母亲给她的那间铺子该多好，这样岂不是想和谁合作就和谁合作？现在掌柜进的一些她也不是没看过，就很俗，很没前途的。她觉得她比掌柜的会挑书。 郑朱衣这么畅想着，也是在不知不觉间勾勒出了她如何掌握，安排这间铺子的样子。 海汐刊的最新一期郑朱衣都已经拿到了手里。鄞县的大部分人自然是都看过了。 太太小姐们这几日聊的全都是伊人的《窈窕淑女》，谁要是没看过都接不上话。所以就算是为了赶潮流，那些本来不喜欢看报纸的太太小姐们也会特意买这一期的海汐刊来看。 这一看了不得，竟是有一个算一个都入了迷。有的直接订了三个月的海汐刊，有的养成了看报纸的习惯，都开始找其他的报纸看了。 鄞县的所有报社可以说都略有受益。 所以带领大家一起吃蛋糕的伊人可比幼麟那个马甲要受欢迎的多。 虽然圈里人都没见过伊人，但所有人都脑补出一个羞涩的年轻姑娘形象，他们对伊人的评价也大多偏向正面。 姜陵知道两个马甲遭受的不同待遇后也不禁感慨，前辈不愧前辈，两副面孔，切换自如。 《窈窕淑女》在太太小姐圈火了之后，传播的速度比青云路还要快。这不得不让人猜测，太太小姐圈的联系到底有多密切。 而且太太小姐们手中不差钱，也舍得花钱。除了购买报纸以外，她们支持的方式还很硬核。刚刚更新了一章的《窈窕淑女》就被五六家印刷坊询问有没有合作意向。而一查这些印刷坊的归属大多属于太太小姐们的嫁妆。也是有那么一两家嗅觉比较灵敏，是出于想要赚钱的目的来谈合作的。 除此之外，《窈窕淑女》的戏剧版已经谈好，并且开始排戏了，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够被千家万户看到。 甚至还有一种声音传出，什么幼麟？没听过，肯定不如我家伊人女士。《农家子青云路》名字就土里土气，哪里有《窈窕淑女》有韵味。 没错，姜陵的马甲被自己的另一个马甲给拉踩了。 然后竟然激发了青云路读者的逆反心理。 我们是比较犹豫，也比较沉默，但不代表我们死了。 一个女子之间的婚姻琐事哪里比得上家国大义的青云路了？ 也有人被这么一刺激，看清了自己的情感，坚定了自己的立场，我就是喜欢青云路，你们喜欢《窈窕淑女》的就自己圈地喜欢去，要是拉踩青云路，我就要好好跟你们掰扯掰扯了。 杨斌多会抓机会啊，他在这时候推出了副刊——众说纷纭。 好嘛，把原本小规模，线下的争执变成了大规模的，纸上的大议论。添薪，杨斌也是有一手的。 第57章：众说纷纭五个版块 众说纷纭被划分成五个板块，分别是读者对读者，读者对作者，作者对作者，杂谈以及广告。 读者对读者的板块一经推出就被伊人和幼麟的书粉分别占领最大的一块阵地，双方吵得是不可开交。 “两本我全都看过，也都是优秀的作品，但是伊人女士的《窈窕淑女》毫无疑问要更加优秀一些。” “我也算是阅遍群书，两本作品都是出类拔萃的，但《窈窕淑女》无法和幼麟女士的《农家子青云路》比。” “《窈窕淑女》就是一本囿于男欢女爱的小格局作品，我承认伊人很会描写细腻的情感，也很懂女人，但是如果那它跟《农家子青云路》比，那真是侮辱了《农家子青云路》，不过看《窈窕淑女》的大抵是一辈子也不会懂什么叫家国大义吧。” “我也不懂幼麟写的一本充满功利性质的有什么好吹的，你们说的家国大义我没看见，只看见了主角的独善其身。” “《窈窕淑女》的朱紫简直就是不知廉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竟然还动过逃跑的念头。就该把她关起来，重新教一遍何为三从四德。” “青云路的顾安也只是你们寄托幻想的对象，所以你们容不得别人说他一点不好。剥离幼麟给他的光环，顾安就是一个自私自利，极易膨胀，读书就是为了做官，过上好日子，治国平天下从来不在他规划之内的庸俗丑陋之人。” 除了两派人的互斗，还有一些书粉也跳出来刷存在感。 “你们真应该去看看长亭先生的《秦公案》，兼具了家国大义与细腻的情感。” 总而言之，读者对读者的部分已经爆了，读者们寄来的信淹没了编辑部，所以编辑们是精挑细选，从读者信中挑选了一段，以便挤出更多空间刊登更多的读者来信。 在读者对读者栏目的最前面，用一行醒目的大字写道：“非常感谢能够收到您的来信，由于版面有限，我们只能截取一段话刊登，您的每一个字对我们来说都是珍贵的，我们截取时痛苦万分，望后来人多多精简，观海社期待着您的来信。” 读者们看到自己写得内容能够刊登到报纸上，先是兴奋然后就是呀牙切齿，那个在他／她下面反驳的人是谁？ 读者对作者的板块相对来说火药味并没有那么重。多是一些读者表达对作者和作品的喜爱之情，他会继续支持的，还望作者能努力写出更优秀的作品。 但是，还是有一些比较有趣的瓜。比如一位读者说自己被作者骗了十两银子，钱不钱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感情受到了欺骗，原本他还以为这口气就得这么咽下去了，现在有这么一个渠道他站出来揭发这个人品败坏的作者。然后就是对作者五百字不重样的人身攻击，最后他还感谢了观海社让他出这口气。 这位读者的来信有些长，但依旧能够全文刊登，是因为内容有趣，足够真情实感，当然最重要的是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没有人能够拒绝一位赞助到位的金主的来信。 也有读者对幼麟表达自己复杂的心路历程，最后表示你一定要好好写，狠狠地打那群人的脸。这里读者还拿了伊人的书粉举例子，都是对伊人的吹捧和对幼麟的贬低，意图激励幼麟写得更多些，催促青云路上半部早点问世。 作者对作者的板块还是比较克制的。当然这只是外人的视角。但从一些业内人士的角度来去剖析，好家伙，读者们都是小儿科，作者们才是真正的王者。 比喻、隐喻、暗喻、冷嘲热讽以及指桑骂槐，好不精彩。 在作者的场合中，幼麟再次中枪，惨遭拉踩。什么幼麟不尊重前辈，桀骜不驯，道德败坏各种帽子都往幼麟这个马甲身上扣。 对待伊人这个马甲就是和风细雨，赞叹连连，什么新一代作者的领军人物，未来可期。 这让看到的姜陵发火都没地方发。看到前半部分的姜陵，怒气积攒，握笔的手蠢蠢欲动。看到后半部分的姜陵，怒气清空，甚至怕人知道幼麟和伊人都是她的马甲后气坏身体，看措辞应该是咸通年间的老人了。 落到了纸面上，大家都可以看到，作者们还是有所收敛的。一些原本寄给她的嘲讽她性别的作者也是换了个角度，说鸳鸯蝴蝶源远流长，区区青云路还动摇不了这一派的地位。这就高大上很多了，一下子从男女偏见转化成了派系之争。 对此，姜陵有所猜测，写鸳鸯蝴蝶派的作者大多有不少女性读者，他们还是要在读者面前装得人模人样。吵架归吵架，不屑归不屑，别跟真金白银开玩笑。 杂谈则是用来刊登一些本地时事。在姜陵的建议下还增加了全国的“时事”，虽然时效性不如鄞县本地的那么足，但也足够一些根本没有渠道的人去了解全国的“时事”了。 广告板块也是杨斌根据姜陵随口一提划分出来的。经营一家报社如何能够不谈钱，广告这个版块简直是大有钱途。 只不过到底是没有先例，观海社是第一个吃螃蟹的。所以杨斌也只是将报纸的底部留下了一条作为广告版块。 对于广告版块，鄞县的商人自然是新奇的。商人的特质之一就是敢闯敢拼，杨斌留的广告版位被三位老板给包了。 一位老板是开酒楼的，酒楼开张有一个月了，明明菜品味道还不错，就因为对面有个百年老店，他家的生意一直都不红火。 他包下杨斌的广告位也仅仅是死马当活马医，不过没想到这次广告的投放还真为他带来了不少的客人。有人拿着报纸走进来问道：“听说拿报纸来可以送一碟花生？” 老板刚开始还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马上放下花生米，手直接伸向中衣抹了抹。然后露出热情的笑容招待顾客。 “没错，是送一碟花生米，您是第一位，再送您一壶酒。您喝酒吗？不喝酒，可以送您一壶茶。” 第58章：内耗外耗重新振奋 由于广告的效果实在是太好了，酒楼老板当即决定直接买下一年的广告位。 酒楼老板想得是挺好，杨斌却是不能同意的。 杨斌对于广告能不能起到应有的作用，心里也是在暗自打鼓。所以他雇人观察了三家商铺的生意，得到的消息是效果显著。 那么下一次广告位也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提价了。 杨斌甚至举一反三，想在海潮刊和海汐刊的底部加上广告。 杨斌盘算着广告位和广告位应得的价值，只觉得钱途大好！ 杨斌的想法姜陵不得而知，她并不知道她打开了一扇再难关上的门。起码观海社的老对头新月社看见广告版块如此赚钱，也是灵机一动。 姜陵此时正被周舟盯着写《农家子青云路》。她给赵如意送稿子的时候正巧被周舟看到了。 周舟对比了一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和赵如意手上稿件的厚度，火气蹭的一下窜了出来。 姜陵暗道倒霉。你以为她会反思自己吗？当然不，她只会吐槽，怎么海汐刊的编辑部非得经过海潮刊的编辑部呢？ 姜陵是一个非常典型的自我中心主义者，与其自我内耗不如发疯去外耗别人。她明天就去找杨主编提意见，上下隔音太糟糕了，为了上下两层人考虑是不是该对观海社进行微修、微调？ “济川你别盯着我，我都写不出来了。”姜陵放下了笔，又趴下了。 “今天赵如意……”周舟都懒得看姜陵，淡定地翻下一页。嗯……千里家的藏书还挺多的，这本《中宗秘事》他就没看过。周中宗原来特别抠门，还有周中宗并非一生都没有杀功臣，其中被处置的就有背弃了理想的文襄伯。野史嘛，真假不重要，主要是有趣，确实吸人眼球。 “好嘛，好嘛。”姜陵只好支楞起来，谁让她被抓住了把柄呢。 被抓住的时候，姜陵感到的是尴尬，赵如意有的就是得意了。如果不是她一天之内带着稿子在周舟面前逛了许多次，可怜的姜陵又何至于像今天这样被盯着写呢？ 显然赵如意和周舟都还没消气，两个人还处于斗气状态，姜陵也就成了炙手可热的香饽饽，如果两个人和解了，姜陵也能降降温。 〖顾安考中秀才之后，白秀才自觉自己学识已经无法继续教顾安了，所以他就把顾安推荐到书院继续念书。 顾安却觉得白秀才学识渊博，只以为是自己哪里做错了，惹了白秀才厌弃。 对此白秀才说：“我学的东西多且杂，博而不精，也不是走仕途该学的，你若是跟我继续学下去，一生也就止步于此了。你放得下吗？走吧，只要你以后别闯出什么让人呀牙切齿的名声，也算是不负我的教导了。” 白秀才的底线很低，他教过不少的学生，也算是见过百样米养的百种人。 顾安听了白秀才的话，给白秀才磕了三个头，并承诺绝不忘老师教诲，如有幸登科，必定善待百姓。对于顾安的承诺，白秀才也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顾安带着推荐信从白秀才家离开后，回到了家，跟家里转述了白秀才的话。 而去书院读书又是一大笔钱。家里又陷入了沉默。原以为顾安考上了秀才，家里的生活就能变好，现在还要读啊！ 顾安爷爷抽了一大口旱烟，最终拍板，得读，娃有天赋，不能浪费。 顾安奶奶也说，书院也不是谁都能进的，能得到进书院的推荐信就是一道坎，得去。 家里人虽然不舍，但他们有望了，其他人都说顾安年纪轻轻就能考上秀才，未来未必不能高中状元，家里人看着顾安中秀才后，乡绅按照惯例送来的礼，心头发热，所以最终还是齐心送顾安到百鹤书院读书。 顾安到了百鹤书院，虽然他有推荐信，但还是要考试，分班。 最终顾安被分到了丙班。丙班的大多数同学跟他家境类似，都是耕读人家。而乙班大多是士族乡绅家的子弟。甲班的构成更加复杂，有十年不遇的天才，也有官宦人家的子弟，还有大师的徒弟。 还有一个丁班，丁班更多的是一些纨绔子弟。顾安知道这些纨绔子弟都能够上百鹤书院的时候心神激荡，只觉得命运不公。 他拼尽全力，侥幸得中，有恩师倾囊相授才得以考进丙班，拿些纨绔子弟子弟只是听父母安排就能进其它贫家子弟梦寐以求的书院读书，享受常人不能拥有的教育资源的而他们还不珍惜。 自此以后，顾安变得更加沉默了，他废寝忘食地读书也挤不进书院榜单的前百。他想要考举人，中进士就是要跟这样的人竞争，如果连书院的人都考不过，他还怎么考中举人、进士？ 他再一次地产生了对自己的怀疑，我真的有天赋吗？ 书院放假，顾安回到了老家。家里人都能看出顾安颓废了不少。劝也劝不动，只得到了顾安说自己没事的回答。但是看顾安的样子又岂是没事二字可以形容的。最终是顾家爷奶请来了白秀才。 见到自己的蒙师，顾安绷不住了，他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白秀才从来都不是怀柔的人，他直截了当地说，对比在田间种田的，在考秀才途中放弃的，你是有天赋的，但是跟他们对比你还不够有天赋。你很平庸。所以你需要更加努力，勤能补拙。他们起点高，跑得快，你出了更加努力也别无他法。或者你打算放弃。 白秀才直接又尖锐的话刺痛了顾安的心，他以为他是有天赋的，他是不一样的。 “那您还收下我教导我，教我这样一个榆木脑袋一定让您很是头痛。”顾安埋怨的话脱口而出，然后就开始后悔，“老师，我不是……” “是挺头痛的，我教过不少良才美玉，但论起执着与勤奋，你当属第一。”白秀才又给了顾安一击，同时又给顾安指明了道路。 “我明白了。”顾安重新振奋了起来，书山有径勤为路，学海无涯苦作舟1。〗 第59章：北曲巷的教会医院 姜陵写了半个时辰就又罢工了，她开始骚扰读书入了迷的周舟。 “济川，你在读什么？”姜陵抻着脖子去看，“原来是《中宗秘事》，这本里面就没多少真的，而且这个作者很明显就是个周中宗的黑粉。” 姜陵手握系统，掌握的依然是最全的资料，系统版百科，没有广告推送，极简纯净模式，答案清楚明确，谁用谁知道。 “这段写周中宗自己姻缘不美满就看不得他人好的，一眼假。周中宗一生都奉献给了国家，就连最让臣子们担忧的继承人问题也始终保持着冷静克制，选出来最适合国家的继承人。这样的人又怎能以姻缘美不美满来评价。”姜陵越说越气，周中宗不仅仅是一个为国家、民族与文明作出巨大贡献的千古一帝，还是她穿越者前辈。 她们是一国的，周中宗要是知道后人这么写她，绝对是要揭棺而起。 姜陵又想到了自己，自己这个年代再往后，要是后人把她写成了一个做什么都不忘谈恋爱的“小傻瓜”…… 姜陵打了个寒颤，那简直是噩梦，后辈都是魔鬼！ 不过能被后辈当成素材的都是名人，再不济也是各种绯闻，各种瓜缠身的精彩人士，她应该是哪个都够不上。 都说明清，《红楼梦》、《水浒传》是四大名著之一，但能够流传下来的本身质量过硬，更多的还是淹没珍珠的沙砾，作为沙砾中的一枚，她还是有点自知之明吧，目标是出名，奔着赚取更多影响因子的作品如何能流传下去，也就是人们没看过套路只觉得新奇。 小小沙砾，不配不配，亦是刚好刚好。 “还有举的例子也很不妥当，谢崔和离之案，分明是夫妻二人感情早已破裂，不过是借机提出而已。只有自身没有能力，又看不得别人好的才会盯人别人情感私事。”姜陵继续输出，并没有发现周舟已经合上了书，正看她愤慨激昂地演讲。 姜陵吐槽完了这一段，想要看下一段精准吐槽，她总算是发现周舟合上了书。 “怎么不看了。”姜陵悻悻道。她心里还是有数的，一定是她一直叭叭打扰人看书了。不过就算心软了她的嘴还是硬的。 “看累了，而且有一位万事通激情讲解，我又何必去看……嗯，‘黑粉’的曲解。”周舟虽然是第一次接触黑粉这个词，但他很快就联系上下语境，明白了这个词的意思。 不过周舟这么好说话，也是看在姜陵堆在桌角厚厚的稿子的份上。 周舟也算是被他的作者们驯化了一半，姜陵的勤奋真的在他手下作者是数一数二的。只不过姜陵的勤奋是间歇性，她时常给自己放个长假，这才显得姜陵不务正业，完美融入这个时代作者的常规写稿速度。 “我也觉得我讲得很好，小瓶她们总说我讲得干巴巴的，没有北曲巷的说书人讲得好。人家是专业的，我跟普通人比讲得算好的嘛。”姜陵骄傲地扬了扬下巴。作比较她很会的。 “北曲巷建了一家洋人的教会，一起去看看吗？”周舟还记得姜陵对洋人很感兴趣。 “洋人的教会？我可不觉得曾世叔会允许洋人的教会开在他的管辖的范围内。”姜陵觉得曾鸿文人的敏感简直拉满了，洋人的教会确实是侵略性很强。西方已经满足不了教会的胃口，或者说世俗社会不愿满足，他们将手伸向了东方。 美曰其名，为远东之人带来上帝的福音。 “曾大人不允许教会开在鄞县，但却允许医馆开在鄞县。洋人管他们开的叫医院，他们每周一会进行义诊，救助贫苦百姓。利民之事，曾大人从来都不会拒绝。对了，洋人管七天称为一周……” “我知道，从一排到六，最后一天叫星期日又叫星期天。”姜陵简直是在熟悉不过了。在她读书的一段时间，甚至只识周几，不知今天是几月几日。 “你知道？是了，你一直很关注洋人的。要一起去看看吗？”周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因为久坐而形成的褶皱，再次发出邀约。 “当然，不过洋人既然能够另辟蹊径为什么不在平波府开医院？”姜陵欣然答应。 “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有尝试过？平波府欢迎的就只有洋人的钱。”周舟笑着调侃道。 “小瓶，你替我跟母亲说一声我要去北曲巷一趟，万一回来晚了，先吃别等我。”姜陵迈着欢快地步伐跑出家门。 小瓶追去：“大小姐，您又要去哪里啊？等等我。” “小瓶你不用跟着我，我跟济川一起的，很安全。”这是姜陵留下的最后一句话，然后就跑没了影。 “周编辑……”小瓶手足无措地看着周舟。 “小瓶姑娘放心，我一定将千里完好地送回来。”周舟作揖承诺道。 小瓶侧身避开：“大小姐就拜托给您了。” 直到拉开了很远一段距离，姜陵才停了下来。 周舟也是不紧不慢地跟上去：“跑得那么快，后面有人追你不成？” “可不是，有絮絮叨叨，像影子一样的小瓶，还有……”姜陵看着周舟挑了挑眉，不言而喻。 “还有谁？”周舟背着手，只管装作不知道。 “一直被盯着写稿的千里好可怜，离开了书房的千里才活了过来。”姜陵继续暗示。 “刚刚跑得那么急，现在又停在了这里，我看你就是新说先生文里写的那只兔子。”周舟也不理姜陵，背着手往前走。 姜陵从周舟口里听到新说二字，只觉得心脏骤停。呼——还好不是被扒马甲。 心虚的姜陵也不再作怪，一直到北曲巷都老老实实的。 直到姜陵看到了洋人名义上的医院，实际上的教堂才又活跃了起来。 她看着屋顶上的十字架和很符合她记忆的房子，张了张嘴。 “很奇怪是吧？那应该医院的标识。”虽然周舟这么说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袍的洋人好像很生气的样子，但他并不在意。 不，那不是红十字，是十字架。姜陵在心里默默反驳。 第60章：给大燕续命的番薯 黑袍洋人冷着脸，并不高兴，他后面站着的男士则是挂着一张笑脸。从姜陵的角度可以看到他用手肘碰了一下，好像是为了握手不小心碰到，从距离来看，还是故意的成分居多。 “您好，请问您是来看病的还是心里有些迷茫呢？哦，不好意思，我忘了。”他想要收回伸出的手。 姜陵直接握住，摇了两下：“您好，我的父亲是一名航海家，年轻的时候周游列国，受到了主的洗礼，皈依了主，我听说这里有位品德高尚的传教士，跨越了风浪与大海来到了遥远的东方，传递主的福音。” 姜陵说得很慢，黑袍洋人听懂了，他的脸色也舒缓下来，温和的目光落到了姜陵身上，他换了个站位，把另一个人挤到了周舟对面。 “感谢您的赞美，愿上帝保佑您。您可以称呼我为休伊特，是替主传播福音之人。”休伊特的语言可没有另一个说得流利。 姜陵听得是挺难受的，她多想跟他用外语沟通，他不用绞尽脑汁地挤出一个又一个的词，她的耳朵也不用再受折磨。很可以她只会不列颠的语言，而现在还不是这种语言在全球生根发芽的时代。 周舟则是感受到了休伊特对他的不待见，不过他也不在意，跟兰斯聊得很开心。没错，周舟已经跟另一位男士交换了姓名。 休伊特和兰斯带着两人走进教堂。从交谈中，两人得知休伊特和兰斯都是法兰西人，姜陵在心底暗自庆幸，还好没把不列颠语脱口而出，要知道不列颠和法兰西之间可是有着百年战争。那她的套近乎策略岂不是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姜陵环顾四周，能够看到三五个身穿褐色短打，身上有多处补丁的穷苦百姓坐在红漆椅上，低着头祷告。 这种传播力还真是让人感到害怕。 不过姜陵并不意外，按照周舟的描述和她从休伊特那里打听到的消息结合分析，来到教堂的多是一些被生活逼迫到走投无路的人。 当人们快要饿死，病死，活不起的时候，一个馒头一碗药，你说信谁就信谁。 活着，没错。 你说，百姓心里不怕吗？‌黄​‍‎色​­‌的头发，蓝色的眼，不一样的面容，怎能不让没见过外国人的普通百姓害怕。是活下去的欲望驱使着他们上门求助。 他们得到了传教士的帮助，心底自然而然涌现的感激与抉择的信仰，谁又能指摘什么？ 在大燕这块土地上，根据系统的数据统计，足足有四万万人，贫瘠的耕地面积与土地的集中按常理来讲早就养不活这么多人，这片土地早该重新洗牌才是。只不过大燕足够幸运，找到了大周求而不得的番薯。番薯庞大的产量救了四万万国人一命，也吊了大燕一口气。 要姜陵说，太平天国的洗牌来得还是太迟，不过和宗教夹杂不清，必定会走向败亡。纵观历史，利用宗教蛊惑一群淳朴的百姓为自己所用的团伙，有一个算一个，没一个能长久的。 “休伊特先生，听说您的国家正处于一群暴徒的控制之下？”姜陵问得很小心，她甚至已经想好了借口，抱歉休伊特先生，你知道东方太远，是我的消息过于落后。 “是的，那群备弃主的暴徒必将受到主的惩戒……”提起那帮暴徒，休伊特可以说是怨气满满，那群暴徒自称是对教会进行改革，适应新政体下的法兰西，而实际上是为了分裂教会，他们甚至连教会最后一点点收税的权力都要收回。 休伊特远走还在除了把主的福音带到东方的原因之外就是在本国他实在是混不下去了，还不如到东方拼搏。《东方见闻录》描述的那个黄金国家可真让人着迷。 不过跟兰斯那个吸血鬼一样的商人合作实在是让人难受。如果不是…… 姜陵听休伊特说了半天也没有搞清楚法兰西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不过她知道了波旁王朝已经覆灭，资产阶级正在螺旋式上升，走在掌握国家政权的路上。 流血、革命。资产阶级革命。 大燕的路呢？大燕甚至连太平天国的暴乱的按压不住。这片土地上的两个选择不过是一场轮回。两个菜鸡互啄，无论是谁胜谁负，如何能担起民族的未来、国家的重任？ 姜陵开始思考，现在情况还是良好的，但落后的制度必将使国家距离其他国家越来越远，落到第三世界，那么国家的富有就会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 描写东方的《东方见闻录》已经成了激励航海家远行的动力，那么西方的书籍在东方又会有什么样的启发？ 在鄞县，姜陵并没有看到西方的书籍，也并没有研究西方的学者。至于平波府，她去的时间太短，还不太清楚。只知道她投过一家报社，寓言故事的形式都让偏向进步的报社畏首畏尾。 姜陵不自觉地开始盘左手腕处的珍珠手串，这个国家还是沉睡，恐怕又是要走向同一条路，只有鲜血才能唤醒傲慢又怠惰的雄狮。 “姜，姜，你在听吗？”休伊特微微放大了声音。 “非常抱歉，是我听得太入神。”姜陵道歉那叫一个快。 休伊特轻微的不满也被姜陵诚恳的态度抚平。 “姜，你真的很不一样，你是第一个听我说这么多的燕国人。而且我能感觉到你是真正地尊重我们。”休伊特说了跟罗伯特差不多的话。 这个时代，国人对外国人的冷漠与不信任，轻视与鄙夷是刻进骨子的，所以这才显得尊重所有人的姜陵格外可贵。 另一边周舟的职业病犯了，他正在给兰斯讲姜陵的，是青云路那本。 兰斯听得很认真，虽然一些燕国的特有名次他听不懂，但这种升级爽感是他能感受到的。他觉得这是一篇有意思的。有点像《伯爵复仇记》。 “我只是讲了一个大概，如果你能亲自去读它，才能更好地感受它的魅力。” “我觉得这是一篇没有人能够拒绝的，可惜我只能听你讲述。”兰斯表示遗憾。 第61章：杜家与羔羊的挣扎 只要你赞‌‌‎美‎‍​幼，那你就是一位有有品位的君子，周舟看兰斯的目光温和了不少，言辞也更温和恳切。 就在周舟打算继续大夸特夸幼麟与她的的时候，一对‎兄​妹­‎跑了进来。 哥哥的头一直在流血，他一只手努力捂着，依旧止都止不住，另一只手则是搀扶着妹妹。 妹妹则是更惨，她几乎是半依靠在哥哥身上，定睛一看，原来她的一只腿被打断了，渗出的血浸透了麻衣滴在地上，拖出长长的一道血痕。 姜陵连忙走上前和修女玛丽一起搀扶妹妹到椅子上休息。而周舟想要扶着哥哥却被拒绝。哥哥一瘸一拐地跟着妹妹。 “这是怎么了？你们遇到了什么麻烦？”姜陵接过修女玛丽递过来的毛巾开始擦拭，如果可以她也不想戳人痛处，但她没猜错的话，这对‎兄​妹­‎只是暂时地逃离了麻烦，而麻烦是长脚的，会追过来，他们到这里是为了寻求帮助，所以她得趁这段时间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才能更好地帮助他们。 妹妹疼得直冒汗，豆大的汗珠滑落，滴到脖子处，汗与融在一起。好在她的意识还是清晰的。 “我们是从杜家逃出来的。杜家骗走了我家地，爹妈气死了，杜昌平的小儿子看上了我，改民为奴。我多次逃跑不成，只有这回在哥哥的帮助下才逃了出来。当然也有侥幸的成分，我找到机会给了小畜生一刀，杜家的老爷太太正围着那个小畜生，急得团团转。这是杜家欠我的。”妹妹三言两语交代了前因后果。 妹妹说得轻松，姜陵却在擦拭的时候感知到了不少伤疤，每一道都是妹妹的苦难。 “只可惜一刀没弄死那个小畜生。”哥哥的眼中满是遗憾。 修女玛丽正在哥哥包扎伤口，她听不懂哥哥带着浓厚地方口音的话，还是被哥哥的眼神吓得后退了一步。 “看来我们帮助的并不是待宰羔羊。”兰斯说道。 “不，羔羊死前也会流泪，也会挣扎，他们只不过是挣扎得更厉害的羔羊。”姜陵反驳道。现在这对主动寻求他们帮助的‎兄​妹­‎是幸运的羔羊，就算是幸运的羔羊来到他们面前的时候都是遍体鳞伤。 杜家人来得很快，姜陵他们只勘勘完成了对‎兄​妹­‎二人的简单包扎。修女玛丽带着‎兄​妹­‎二人进内堂暂避。 传教士休伊特则是留下，用他蹩脚的燕国话询问对方来历。 杜家人对鄞县本地人都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又哪里会给休伊特好脸色。 “哪里来的洋人，还管到我们杜家头上了？让开，杜家抓捕逃奴，好狗不挡道。” 休伊特的养气功夫并不太好，他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 “这里是教……医院，是曾大人特批我们在这里行医。无论你们是谁都不能带走教……医院的人。”休伊特觉得憋屈极了，好在他还记得自己是在他国，强压着怒气说道。 这一次杜家的人甚至都没回休伊特的话，而是开始四处搜寻。 兰斯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杜家的人放肆无礼的样子。他用法兰西语喃喃道：“哦，这群东方人还真是傲慢又无礼。” 兰斯到遥远的东方通商自然不会一点准备都没有，他手下的人跟杜家的人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您好，我想我们之间或许有误会，我们或许可以去茶楼喝杯茶，慢慢谈。”兰斯不是第一次来燕国，他对与燕国的文化有一定的了解。比如喝茶／喝酒谈事。这边的酒实在是太烈了，喝完酒，眩晕让他无法集中注意力，所以他选择茶。 “兰斯先生，一个女奴划伤了我家少爷然后逃走，我们追回自家的逃奴并给予应有的惩戒是完全合法。如果你的奴隶逃走了，还打伤了你，你又会如何做？”杜家的人对兰斯还是比较客气，主要是兰斯和他们还有一笔生意。 “哦……”兰斯想，如果有逃奴胆敢伤了他，他一定要一枪处决了他，还要把他的尸体示众，“我想我并没有任何资格阻拦您。” 兰斯当时出头主要是面子挂不住，要是被人找上门还默不作声是会被视作懦弱的。现在杜家的人可给了他面子，虽然不太多，但他也不太想去阻拦杜家人捉逃奴。 毕竟在兰斯看来主人对奴隶具有绝对的处分权。奴隶就是主人的私人物品。私有制神圣不可侵犯，国王也不行。 内堂的妹妹几次想要出去被姜陵压下，哥哥也是拿了个烛台握在手中，一副准好准备跟杜家人拼命的模样。 没有兰斯的阻拦，杜家人如入无人之境，很快就找到了‎兄​妹­‎二人。 “还挺能藏，走吧，本国的神仙都救不了你，外国的就更救不了你了。”杜家人当然看到了姜陵和周舟，但是目中无人是一项平等技能。料他们也不敢和杜家作对。 什么？万一他们不知道杜家该怎么办？在鄞县要是不知道杜家，他们杜家不是白发展了这么多年？ “非常抱歉，我可能不能让您带走她。”姜陵挡在了妹妹前面。 妹妹睁大了双眼，她第一次接受到这种善意，来自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陌生人，看穿着打扮，言行举止还是一位受着良好教养的小姐。 她一只手搭在姜陵的肩膀上，想要借力站起来，她不能连累这位好心的小姐。在鄞县，得罪了杜家就相当于得罪了半边天。 杜家经商，而他家的商品几乎涵盖了鄞县的方方面面，吃的米面，穿的衣服，住的院落以及离开鄞县租赁的马车都离不开杜家。 姜陵反手握住妹妹，想要给予她安慰：“能在我面前带走一位鄞县良民的只有官府。什么杜家，王家，我一概不认。” 杜家管事眯了眯眼，认出了姜陵，听说是个文人，有些文人，就像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杜家管事威胁道：“幼麟女士，我希望您能清楚，您保护的人并不是一位良民，而是我杜家逃奴。您饱读诗书，应该读过大燕律，私藏逃奴是个什么罪，您比我清楚，您总不想再走一趟衙门吧？” …… 我猜我可能是同期最后一个入v的，每天2000都好难啊！入v后第一天总得勤快一点叭，但光是想想就没有入v的欲望了→_→ 第62章：非冲动是深思熟虑 “您是在威胁我吗？”姜陵没有丝毫动摇，坚定地挡在了妹妹前面。 妹妹仰望着姜陵的背影，如山如岳，令人心安。她对姜陵生出一种没由来的信心，她会帮底，会拉她上岸，会解救她。 “您怎么会这样想？我只不过是给您提一个小小的建议罢了。您年纪尚轻，与王秀兰也不过是第一次见面，何必为了一个陌生人把自己的生活搅得一团乱。您还有一位相依为命的母亲，您怎么忍心让令慈以泪洗面。”杜家管事认出姜陵的时候就已经在脑海里把姜陵的身世资料都调了出来。 根据画像，姜陵很尊重她的母亲，如果说这世上还有谁能够让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回心转意，那就只有柳枝。 “难怪大家都说杜家是半青天，一位管事能如此，何况杜家的老爷太太们。”姜陵嗤笑，“赤裸裸的威胁，我可以看作是杜家要与我为敌吗？” “是您阻碍了杜家追捕逃奴，也是您要与杜家为敌。”杜家管事强调道。 “她不是你家逃奴。”姜陵反驳。 “您岂能轻信逃奴的一面之词？这契约黑纸白字写得清清楚楚，不识字但是按压也是明明白白。”杜家管事从袖口拿出一张纸，正是王秀兰的卖身契。 姜陵仔细地看完然后回头看了妹妹一眼。妹妹也是不停地摇头：“他们骗人，把我家地骗走后，我家只能租地种，他们又骗了我。” 王秀兰悔恨不已，都已经被杜家骗了一次，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可是爹妈重病总得喝药，他们说得有那么情深意切，被骗了啊！ “我不是断案的，就是一个握笔杆子的。但我相信曾大人，曾大人一定能断清楚，王秀兰到底是良民还是你杜家的逃奴，你我说得都不算。”姜陵对曾鸿抱有极大的信心。 杜家管事则是有些犹豫，都说姜陵跟县令关系匪浅，如今一看，无风不起浪，姜陵必定跟县令的关系是亲厚的。 为了一个逃奴跟一位声名远扬的作者和一位县令闹得不愉快真的值得吗？ 杜家管事拿不定主意，跟在管事身后的打手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就连已经紧紧攥住王秀兰裤脚的人也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松开了手，照他看，今天他们带不走王秀兰。 “杜家老爷只吩咐您来抓人，也没让您惹麻烦回去，您不妨回去请示一番，王秀兰由我姜陵照顾。我姜陵的家在鄞县可以说是人尽皆知，锦绣布庄正红火，纺织厂也筹备着，家大业大跑不了。”姜陵也不算是自报家门，毕竟当初的证己为己案可以说闹得沸沸扬扬，杜家管事对她也是知之甚深。 “幼麟女士还是年轻气盛，一场官司并没有让您有所反思，这逃奴我杜家要定了，您可要看好的，别让人半道跑了。”杜家管事给两个壮汉使了个眼色，就带着人离开了。 一场冲突被平息，王秀兰和她哥哥没被带走。兰斯用诧异的目光观察着这个他原来并没有太过重视的小姐。因为姜陵看起来太幼，一个小孩子而已有什么值得重视的呢？ 现在不一样了，兰斯可以说对姜陵刮目相看，瘦小的身体竟然能爆发出巨大的能量，真是了不起。 而且幼麟这个名字，他怎么好像听过。他的目光扫过了所有人，最终定格在周舟身上。啊，他有印象了，一位作者，写《农家子青云路》的，刚刚周舟一直说的幼麟竟然是她。 “千里，你真是太冲动了。”周舟在旁边看着可以说是干着急。 “这不是冲动，这正是我经过深思熟虑后而想去做的。杜家只手遮天，到底谁在说谎，孰是孰非，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我只不过是不能对这样的事情熟视无睹罢了。”姜陵想，如果再来一次，她依旧不会让杜家人带走王秀兰。 “不平之事遍布天下，数之不尽，你如何能救得过来？” “但王秀兰求到了我面前，她就在我眼前，我怎么视而不见？”姜陵也知道王秀兰或许只是一个群体的缩影，她救不了所有人，但发声在她眼前的，她就要阻止。 “她哪里有求你，是你自顾自地逞英雄。”周舟话说得难听，但他眼中的关切也是真实的。他真切地关心担忧着姜陵。 他已人到中年，有妻有子，他在报社可以直抒胸臆，那是因为报社有杨斌，有一个开明的东家，在外面就得戴起面具，圆滑起来。 “她的眼睛、肢体无时无刻不在散发救助信息，她在说，救救我。当初我被亲舅舅告上衙门，你和杨主编愿意为了我去奔波，这是一样的。”一本青云路而已，只是一个相处不久的新人作者，舍弃并不难，姜陵得懂得感恩，得承情。 “千里，你是我的朋友。”周舟好像在说这不一样，他为了自己认定的朋友奔波，他心甘情愿。 “我心甘情愿的。相信我，也相信曾大人。”姜陵说道。 “你总是有一堆的道理，年纪轻轻，怎么就这么执拗？还是没撞到南墙，有你后悔的时候。”周舟不满地喃喃，除了催稿之外，让步退步的总是他。 姜陵知道这是周舟的让步，笑道：“诶呀，成熟的大人总是要包容任性的小孩嘛。还要你帮忙把人家哥哥带回去呢。我扶妹妹。” 王秀兰的哥哥则是有些晕乎乎的，他人不是很聪明，但他爹妈说了，人不聪明不要紧，听聪明人的话就好。 姜小姐一看就是位绝顶聪明的人，而且还救了他们‌‎兄​妹‍­‍，他听她的。 “姜小姐，我不用搀扶的。你看，我好得很。”王秀兰的哥哥伸了伸腿，还打算跳一跳，他不想给姜陵添麻烦。爹妈说过了，人家帮你是情分，不能给人添麻烦。 姜陵看着信任自己的哥哥无奈道：“这么好的机会，不逃跑吗？杜家的势力在大也是在鄞县，离开了鄞县也就安全了。” 王秀兰的哥哥挠了挠头：“还能逃跑吗？不是说要跟你走吗？” 第63章：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王秀兰看着憨厚的哥哥坚定地说道：“不能跑，哥哥。姜小姐既然不惜与杜家交恶也要救下我们，岂有害我们之心。” “不跑，不跑！从现在起，我王贵就任由姜小姐安排。”王贵承诺道。 姜陵说出那句离开鄞县也就安全了的时候，王秀兰是有过动心的。跑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从此远离噩梦。 只不过爹妈教过她，人不能没有良心，姜小姐为他们‍兄‎妹­‎­二人作保，到时候杜家来人，他们人跑了，姜小姐交不出来人，恐怕会成为杜家的出气筒。 而且他们若是逃了，就真的能逃走吗？逃离杜家，跨过那道宅门就已经没了半条命，离开鄞县，凭借他们自己真的能够做到吗？ 姜陵看着如此信任她的‍兄‎妹­‎­二人说道：“你们信我，我必尽己所能，护你们周全。” “休伊特还有兰斯先生，非常抱歉，我们得先走了。”姜陵扶着王秀兰，王贵则是自己站了起来。 “姜小姐，您多保重，因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毁了光明的前途是不值得的，两边的砝码重量不同，望早做抉择。”兰斯说得很直白，他真的不懂姜陵为什么跟自己的前途过不去。 “感谢您的提醒，那么，我们就走了。”姜陵微微颔首，不顺耳的，自以为为她好的建议她从来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没必要跟人掰扯个分明，而且也要看到好的一面，兰斯的出发点对她是善意。 姜陵习惯穿浅颜色的衣裳，所以王秀兰伤口出渗出的血滴上面格外显眼。王秀兰有些不好意思，也不实靠着姜陵，想尽量避免弄脏姜陵的衣裳。 “你这样不好借力，我虚扶着也更费力，一件衣服而已，脏了就再洗。”姜陵拉过王秀兰。 另一边周舟则是苦口婆心地劝王贵：“我们也走了，你伤的也轻不到哪里去，我搀着你走得更稳些。都是男人有什么避嫌的？” 周舟的武力值在全是握笔杆子的编辑部还算排的上号，但要跟庄稼汉王贵比那就是一个天一个地的差距，王贵不听劝，他也没法上手硬拉。 “我能自己走。” “你妹妹已经走很远了，你自己一瘸一拐的怎么追的上？别给千里添麻烦。”周舟三两句话解决了王贵。 两组人越走越远，直到看过去成了黑点。 修女玛丽说道：“我觉得姜小姐不会放着他们不管的。” 兰斯摊了摊手：“谁知道呢？亲爱的玛丽，别想了，东方人就是古古怪怪的，我们想不明白的。去看看那位虔诚的信徒，她或许需要你的帮助。” 而另一边躲在不远处鬼鬼祟祟的两个人一直从教堂跟到了姜陵家。 他们见王秀兰和王贵进了姜家大门，其中一个跟另一个人说道：“你继续盯着，我去报给管事。” 杜家。 杜家请了所有能请到的郎中来家里看病，他们给出的建议都是，杜家少爷的右胳膊能治，但以后拎不了重物，握笔的时候恐颤抖难止。换言之，杜家少爷右臂被一刀砍废了。 杜家少爷是纨绔不是傻子，从郎中面对他就三缄其口的态度中猜到了他的右臂恐怕是治不好了。然后他就开始发疯。 他右胳膊费了，左胳膊却还好着呢，而且甩得很威风，噼里啪啦，屋内的摆件碎了一地。就连他的母亲也只能退避，等他发完疯，累了后再进行劝解。 前厅，杜老爷手盘着两核桃，听着管事的汇报。 “这么说，人，你没带回来？”杜老爷是会抓重点的。 “人找到了，但是姜小姐，就是前段日子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位，跟曾大人关系匪浅，写青云路的幼麟女士，她硬拦着，我实在是带不走，不过我已经派人盯着他们了，刚收到消息，他们就在姜家。后面我又加派了人手，保证那对‍兄‎妹­‎­插翅难逃，只等您吩咐。”管事绕了一大圈地答道。 重点有两个，一个是人受不可抗力影响没带回来，而庇护王家‍兄‎妹­‎­的人影响力非凡。另一个是他已经锁定了王家‍兄‎妹­‎­，随时能抓人回来，值不值得，抓不抓还得您来做决定。 “哦，人没带回来。”杜老爷突然站了起来，给了管事一脚。 管事哪里敢躲，好在杜老爷养尊处优多年，这点力道他还能承受。 “追一对半残的‍兄‎妹­‎­很难吗？让人跑到了教会，在兰斯先生面前的我们杜家的脸都丢尽了。你要是不让人跑进教会，姜陵还会庇佑他们吗？你这个恶人当得好啊，威风啊，显得我杜家凶神恶煞，姜家丫头能把人放心给我们就怪了。”杜老爷是个推理能人，一番逻辑推理，最终全是管事的错。 管事苦在心口难开。当初明明是您先让我去把全县的郎中“请”来，不用管那对‍兄‎妹­‎­，他们逃不出您的手掌心。现在您又说我抓人不积极，让人跑到了教会，我真是冤枉死了，就差六月飞霜了。 “是我办事不力，老爷您怎么罚我都成，但王家‍兄‎妹­‎­之事自然如此，还得您来决断。”管事重重地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管事的两颊很快红了起来，这两个耳光扇得觉得够实。 “入了我杜家，就是我杜家人，若是高高抬起，轻轻放下，日后有人效仿，整个杜家岂不是乱了套？无规矩不成方圆。”杜家老爷盘核桃的手重重地拍在了桌上，核桃与桌子碰撞，发出一声巨响，吓得管事都不敢大口呼吸。 “让你的人盯紧了王家‍兄‎妹­‎­，活着是我杜家的奴隶，死也是我杜家的鬼。”杜老爷背起手离开了。 只留下管事抹着额头并不存在的虚汗。 接着管事也离开了前厅，对着负责抓捕王家‍兄‎妹­‎­的人一顿臭骂：“一个个光是吃饭积极，到了卖力的时候使不上劲，你们的力气都用到哪里去了？还存着呢？再存收拾铺盖，滚回家去。” 承受着怒火的众人低着头，默默忍受着。收拾铺盖回家，哪有这好事儿。想离开杜家得先还上欠杜家的钱，他们哪里还得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还不上怎么办？那就拿一条命去抵。 第64章：更放飞自我的姜陵 姜家。柳枝看着伤痕累累的王家‎​­兄­妹‎没有说什么，而是让小田去请了郎中，漏网之鱼张郎中。 安置好王家‎​­兄­妹‎后，晚上，柳枝可没有放过姜陵，她推开门，随便挑了张椅子坐下，倒了两杯茶。姜陵很自然地坐下，拿起一杯茶，但从她不断偷瞄柳枝的小眼神中就知道她是紧张的。 “说吧，你带回来的‎​­兄­妹‎是怎么一回事儿？都已经被跟踪过一回了，怎么还不长教训，没留意到身后跟着的尾巴吗？”柳枝十分担心姜陵，所以才让小瓶跟着姜陵，偏偏姜陵自己跟没事儿人似的，心忒大。 “早发现了，两个体型壮硕的汉子，贼眉鼠眼的，生怕被人发现，一看就是第一次干这活的生手。”姜陵的手搭上了柳枝的手，温热的感觉给予柳枝不小的安慰，同时也让柳枝更加气愤。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你倒好在人家的眼跟前跳，一桩麻烦事没了，自己又主动拦了桩麻烦事。” “杜家实在是不干人事……”姜陵把王家‎​­兄­妹‎和杜家的恩怨讲给柳枝听。 “这对‎​­兄­妹‎倒是可怜人。”柳枝的右手轻抚着杯沿。 “是吧。”姜陵来了精神，刚才努力地客观讲事情经过可把她憋坏了，那个管事怎么嚣张的她还没跟柳枝吐槽呢。 “但是，他们再可怜也不能以身犯险。你看看自己的小身板，再看看人家身后跟着的壮汉，更别提杜家财大势大，你连自己的保不了，你拿什么保人？当初在东柳谨小慎微的劲儿哪里去了？”柳枝的中指重重一用力，把姜陵偏过来的头又给推了回去。 柳枝的话也让姜陵开始反思自己，自己当初几乎做好了一辈子顶着别人的名字生活的准备，还为了不露马脚，谋划覆盖到了衣食住行、方方面面。现在她怎么就这么大胆，敢凭着一腔热血与杜家作对？这实在是不应该。 想来应该是系统带给了她莫大的勇气。可是作为一个拥有系统的女人，要是不飘，不就代表自己年龄到了，只有一颗看破红尘的心了嘛。 玩笑归玩笑，其实比起以前在东柳谨慎的自己，她更加喜欢现在这个勇到有点鲁莽的自己。或者说这才是她的本性，以前的谨慎只不过是被时代与环境磨练出来的假面。 现在的姜陵更加放飞自我，她比以前还要疏离这个时代，也比以前更真实得拥抱这个时代。 我就是我，时代同化的功力也就这样吧，你看着办，我是积极反思，死不悔改的。姜陵现在的态度就有几分这个意思。 柳枝看着姜陵低头听训的模样还以为姜陵认真反思呢，她要是知道姜陵的心里活动，估计要跟姜陵促膝长谈。 “你跟你父亲你个模样，心里已经有了决定，那就去做吧。”姜陵已经把杜家开罪了，现在上面赔罪，只怕会让杜家更生气，前倨后恭，让人看不起的同时，也会让杜家怀疑她们是不是在戏弄杜家。 “谢谢。”姜陵走到柳枝的身后，紧紧地抱住了柳枝。她在这个时代所拥有的给予她最大帮助的礼物，就是柳枝和姜维这对开明的父母。正是因为有他们，她才能适应这个时代，保留固执地不肯被环境磨平的棱角。 …… 王秀兰躺在自己的床上思绪万千。郎中说她左腿就算治好了也会落下残疾，而且每到阴雨天都会感到万蚁侵蚀的疼痛与瘙痒。没有根治的方法，只能缓解。郎中还建议她以后不要过于劳累，加重左腿的负担。 可是她不卖力气，她又能干些什么？绣花她不是没跟妈妈学过，她的左手至今还有绣花穿透留下的疤痕，精细的是学不会了，只能尽力给自己缝缝衣服的样子，而且缝得还不太美观。 王秀兰摸了摸自己的左腿，苦涩地笑了，她怎么还想起了以后？今天过去了，明天、后天，杜家总会再来的。杜家是挥之不散的阴影。 姜家的氛围真的很让人放松啊！姜太太也是个好心人，虽然不欢迎他们这对不速之客，但还是给他们请了郎中。 王秀兰甚至在想，如果当初她是到了姜家，也就不会有今天的事，因为姜家想一团棉花，软到让她失去了逃离了欲望。真是令人向往又恐惧啊！ 如果最终真的还是逃不脱，她就回去。她不会屈服，她只是想补完一刀，像故事里一样一死了之也太傻了。她不会那么做，她会握紧刀，战斗到最后一刻，带走一个不亏，带走两个小赚。都骂她三两重的骨头，她倒要看看贵人的骨头能有多硬、多重。 与妹妹王秀兰只有一墙之隔的王贵就没想那么多了，他此时已经进入梦乡，打起了呼噜。 回到家的周舟也睡不着，又开始给自己的妻子讲他不省心的作者幼麟。 “她真的是太冲动，要我看王家‎​­兄­妹‎的事儿解决了，还会有赵家，钱家，孙家的事儿。”周舟喝起了自己近期最爱的‍‌‍菊‎‌花​茶，无他，降火罢了。 周舟的妻子郑莘，同样是饱读诗书之人跟周舟志趣相投，夫妻感情甚笃，美中不足的可能就是两人是表‎​­兄­妹‎，郑莘怀孕三次，一次流产，两次都是不足三年因体弱多病而去世。 郑莘有规律地按压着周舟的太阳穴，不急不缓地说道：“幼麟本是小姑娘，十五岁，正是年少气盛的时候，你十五岁的时候可比幼麟还要冲动。” 郑莘一提，周舟才想起来，原来姜陵还是和十五岁的小姑娘。姜陵平时的作风实在不像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这也是周舟和姜陵能成为忘年交的原因，不然他俩的年龄差距，周舟得把姜陵当子侄看。 “我十五岁怎么了，起码我十五岁没捅破天。”周舟不满地嘟囔了几句。 “十五岁翻墙被我爹追着跑了三条巷，是没捅破天，但成功地让周围人都知道了你的大名。”郑莘笑道。 “你是我妻，怎么老是向着她，你还没见过都如此，若是引你们相识，这家里还有我的位置吗？”周舟有些委屈地说道。 郑莘早就想认识姜陵的，只不过各种阴差阳错，总是差点一点缘分。 第65章：青天之名当不负民 翌日。张衙役又带着他的兄弟们到了姜家。原来是杜家恶人先告状，状告杜家逃奴躲藏在姜家。杜家告状时也十分讲究技巧，不说姜陵如何，单说王秀兰巧舌如簧，王贵有一牛之力，请大人为其做主。 姜家的左邻右舍听到动静，一个个推开门，弯着腰，从门缝吃瓜，好不快乐。 “这是第几回了？”姜陵家隔壁小院的太太问道。 “不记得，反正是进进出出好几回了。”她丈夫答道。 “抓紧时间把房子卖了，跟这家人住一条街，天天都是新闻。我昨晚就梦到有一伙贼子烧了姜家，咱们家也被牵连了。”她本来其实不愿意卖掉房子回老家的，现在看是老天在提点她，遇到瘟神得避上一避。 “晓得了，只是这地段不好卖，价太低，你不得心疼？”丈夫简直是喜出望外，觉得馅饼自天上砸来。没有想到妻子的思想工作都不用再去做，她自己想通了，这样就再好不过了，不然他夹在老爹和妻子中间，简直是左右为难。 丈夫不知道妻子已经将姜家看作瘟神了，他倒觉得姜家一连解决两桩难题是福星。姜家太太派人来打听过卖房的事儿，一看就是有买房的意图。只不过当时妻子反对卖房的态度太坚决，他当时就含糊了过去。 推开门就看到张衙役的小瓶已经很淡定了，主打的就是一个习惯了。 “又让您跑一趟。”柳枝满怀歉意地给张衙役塞银子。 张衙役嘴上说着没关系，把钱收起来的动作可是十分麻利。 银子开道，柳枝打听起消息来就方便多了。杜家请了鄞县知名讼师方堂镜，并且希望不要牵扯姜家。 杜家说得很是好听，什么两家并无恩怨，若因逃奴的挑拨离间而交恶，对双方都是遗憾，杜家小少爷还是幼麟女士的书粉，如果有机会，希望将来青云路发行的时候，姜陵能送一本签名书，满足心愿。杜家一定会选用最好的纸供给青云路的制作。 杜家的这段话就是在借张衙役的口跟姜陵说，你观海社是硬气，自家还有小型印刷厂，小规模的印刷需求还是能够满足的，但是你无论是做报纸还是制书都要用纸，制纸行业的本地龙头老大，正是杜家产业。年轻人，做事情前要多思考，再给你次机会，让张衙役把王家​‍兄­妹​­带走，事儿也就了解了。 对于杜家的隔空喊话，姜陵表示：“我得和您同行，杜家说有逃奴逃到了我家，我得到公堂之上辩个清楚明白，不然要是被扣上个窝藏逃奴的罪名，我可比窦娥还冤了。” 张衙役劝道：“本和您无关，您又有什么好担忧的呢？而且有大人在，必不会让您蒙受不白之冤。” “大人费心，我却不能不识好歹，案子涉及到我了，我怎么也得出堂，哪里能因怕麻烦而退避，劳烦您引路。”姜陵固执地回道。 张衙役无奈只能带着姜陵同行，柳枝又岂能放心姜陵一个人走？姜陵再三劝说，也只是改让小瓶跟着姜陵。和张衙役一起走的实际是四个人。 姜陵和小瓶可以受到礼遇，王家​‍兄­妹​­可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问就是公家规矩。 另一边的当事人周舟也跟着到了公堂，他的妻子郑莘也陪他一同去。 到了公堂，周舟看到姜陵是一点也不觉得意外。硬碰硬，姜陵是有点逆骨在身上的。若是姜陵不来才会让周舟怀疑今天是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王秀兰看着头上悬挂的四个大字，她不认识，听人说是公平断案的意思，她轻轻地吐出一口气，还能走到对峙公堂这一步，无论结果如何，值了。 “升堂。” “威武——”衙役排两边，齐声高喊，并以同一节奏用杀威棒击打地面。 杜老爷是第一次到公堂，难免被气势所震慑，他想要盘核桃来缓解紧张的情绪，右手一转，一抓空，核桃被他留在了家里。 方堂镜与之对比就显得沉着冷静很多。要是对公家有着畏惧之心，还怎么干讼师？ 前面的流程不仅方堂镜熟悉，姜陵也熟悉，毕竟不久前她就作为被告亲身体验过。 很快就到了双方自证环节，这个环节起源于周朝，由于权力的收紧，到了大燕的时候，这个环节更多的是走过场。 就算是走过场，姜陵看着杜家那边列出了书证、物证、人证，简直一应俱全。而王家​‍兄­妹​­只有自己苍白的陈述。 姜陵想，她要是没有事先接触王家​‍兄­妹​­，而是一个第三人的身份去判这个案子，她会相信哪一方？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案件继续走流程，终于到了姜陵可以发言的时候。 “大人，我见王秀兰和王贵的时候，他们二人浑身是伤，这一点周舟可以作证，试问一个遭受到如此对待的人，拼了命也要逃离杜家，杜家到底对这两个平民百姓做了什么？” “大人，王秀兰和王贵并非平民百姓而是自愿卖身到杜家的奴隶，无论杜家如何处置他们都是合法合规的。他们之所以一身伤是因为他们刺伤了杜家小少爷，是他们以下犯上所应受的惩戒，望大人明鉴。” 方堂镜将其身份死死地按在奴隶上，按大燕律，奴隶是主人的私产，主人可以对奴隶执行非处死外的一切惩罚。 姜陵的口才比不过方堂镜很快，她就辩无可辩。她焦急与期待的目光放到了曾鸿身上。曾世叔，青天之名当不负民啊！ 王秀兰也知道发展对她极为不利。但是她反而越发轻松，这个结局她早有所料。只可惜到底是连累了姜陵。 杜老贼的目光她最熟悉不过，他这是嫉恨上姜陵了。 不过没关系，她会出手，不至于让好人没好报。且等着吧！ 在姜陵失望的神情，王秀兰决绝的表情、王贵仍不在状况内以及杜老爷难以遮掩的得意洋洋下，曾鸿作出了如下判决：判令，杜家逃奴刺伤杜少元，受笞杖五十，行刑后由杜传芳带走。 第66章：良民姜秀兰与姜贵 姜陵上前一步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小瓶则是死死地拽住姜陵，太太之前交代过，无论审判结果如何，都要拉住小姐，不能让小姐意气用事，节外生枝。 一种挫败感油然而生，这与投稿被拒的挫败感是不同的。王家​​兄‌‌‍妹‍如此信任她，而最终公堂给他们的竟是这样的判令。如果当初帮助他们逃跑就不会向今天这样了吧。 杜家不愧是能把生意做大做强的，动作迅速，尤善把握时机，姜陵安置王家​​兄‌‌‍妹‍，为他们请郎中看病的功夫，杜家已经请了方堂镜做讼师，第二天就击鼓鸣冤。姜陵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而且看公堂之上提交的一份份证据，杜家真是早就做足了准备，你说合法合规那就按《大燕律》走，保证合法合规。杜家可都是遵纪守法的良民。 就算姜陵请到了讼师，空口白牙又如何能有胜算？ 败的，不冤！ 笞杖是在公堂之上行刑的，王秀兰咬紧牙关，原本就病态的脸，变得更白了，从最初的闷哼到最后的气若游丝，让人怀疑她到底还能不能活着走出公堂。 小瓶想要捂住姜陵的眼，只可惜她踮起脚尖也不够高。周舟贴心地挡在姜陵面前也被她拨开。 这是她自大犯下的错，她得看着，记着。别一天天想着系统在手，天命之女，运气不会一直在她这边的。 王家​​兄‌‌‍妹‍被衙役带走，姜陵死死地盯着他们的背影。 杜传芳走了过来，跟姜陵说了一句话就离开了。 “年轻人，不要太气盛，好好看，好好学。” 姜陵的感性觉得杜传芳在嘲讽她，是胜利者的炫耀，她的理性又分析杜传芳只不过是说了一句成年人都懂的实话。 姜陵攥紧了拳头，修剪得整齐的指甲却并不能给手掌造成任何伤害，就连想用体服之伤掩盖心志挫折都做不到。 小瓶时刻关注着姜陵，第一时间发现了姜陵的行为，她担忧地上前，想要分开姜陵攥紧的拳头。但姜陵攥得实在是太近了，小瓶又不想伤到姜陵，最终也只不过是徒劳无功。 周舟和郑莘也注意到了姜陵不太正常的情绪。于是他们也提出要送姜陵回去。 姜陵什么都没说，只是一个人走在前面，小瓶也不在后面喊等等我了，而是默默地跟着。 回到了家，柳枝见姜陵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很是心疼，但她并不意外，只是安慰道：“睡一觉，明天都会好的。” 姜陵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周舟和郑莘则由柳枝送走。柳枝非常感谢他们二人能够把姜陵送回来，她原本最担心的就是小瓶拉不住姜陵。 柳枝拿了五匹上好的布料送给二人做酬谢。周舟和郑莘则是认为自己并没有做什么，坚决推辞。 最终还是柳枝技高一筹，周舟和郑莘抱着一匹“自家产的、不值钱、第一个体验的”布料回了家。 “又没搭上话，幼麟很失落，不知道她能不能过这道坎儿。”郑莘先是为无法跟自己喜欢的作者搭话而失落，然后就是担心姜陵，近看姜陵，真是好小一只，太年轻了。 周舟揽过了郑莘的肩：“放心吧，千里的韧性很强，而且曾青天名副其实。” “你觉得王家​​兄‌‌‍妹‍说谎骗了幼麟？” “不，是过了公堂，才算了解。” 第二天，姜陵窝在床上，被子蒙着头，任是谁叫都不肯起。 最终还是柳枝亲自来了，这还是柳枝第一次叫姜陵起床，以前的姜陵总是能很好地照顾自己，让她省心又骄傲的同时，难免会有些许失落。 柳枝先是推开了窗，阳光彻底照了进来，姜陵翻了个身，无视。 柳枝来到床边，推了推姜陵，然后说道：“起床了，秀兰想要谢谢你，从早上等到中午了，让一个病人强撑着等你，羞不羞。快点起来，早饭就没吃，午饭也不吃了吗？马上及笄了，还闹小孩子脾气，绝食？快起来。” 柳枝就劝一遍，劝完就走姜陵听到了关键词，反应的倒是快，她掀开被子，转过身问道：“秀兰？” “王秀兰，你前个带回来的，不认识了？” “可是她……不是……杜传芳……判令……”姜陵的脑子有点迷糊，一时间有些无与伦比了。 “还吃不吃午饭了？今天有你最爱的东坡肉。”柳枝继续‍诱­‍惑‎道。 “看在东坡肉的面子上。”姜陵磨磨蹭蹭地下床，有谁能拒绝东坡肉呢。 到了大厅，首先吸引了姜陵的就是增添的两张椅子，视线再往上，正是王秀兰和王贵。 他们的脸色苍白，但精神很好，而且他们的椅子铺上了厚厚的坐垫。他们看到姜陵后立即站了起来，很是激动。 “你们……”姜陵快步上前，她有好多话想要问，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王秀兰主动接过话：“这都要多谢曾大人，曾大人无愧青天之名啊！还有多谢大小姐的仗义相助，如果不是您仗义执言，我们​​兄‌‌‍妹‍二人恐怕逃出来的当天就会被抓回去。” “曾世叔？”姜陵依旧没有听明白。 “站着聊也不嫌累得慌，他们还有段时日需要休养，就是为了跟你这位大恩人亲自道谢，报平安，才来吃这一顿饭。别站着了，都坐。”柳枝一手按着王秀兰，一手按着姜陵说道。 在边吃边聊的过程中，姜陵得知，杜家老爷杜传芳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带走了王秀兰和王贵，但是他把他们带回去后，不仅没有折磨他们，反而拿出他们稀里糊涂被骗签下的卖身契直接给烧了。 然后杜传芳就对他们说，他们自由了，从今以后你们愿意去哪儿就去哪儿，只是不能再顶着王秀兰和王贵这两个名字。 王秀兰还说，如果姜陵不嫌弃，她愿意随大小姐姓姜，虽然她没什么本事，但是愿意终身以报大小姐。 王贵则是说了一句，我听我妹的，我也一样。从今以后，大小姐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一个姓罢了，姜陵觉得没有什么大不了就答应了。从今以后没有杜家逃奴王秀兰、王贵了。只有良民姜秀兰与姜贵。 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时间还要往回拨，回到杜传芳找曾鸿的那个晚上…… 第67章：曾鸿与杜传芳交锋 杜家作为鄞县本地大族，杜传芳来访，无论多晚，曾鸿还是要给杜传芳面子的。 而且曾鸿本来就有找杜传芳谈话，共谋本县未来的想法，或许可以趁这一次达成一部分合意。 “曾大人，冒昧拜访，还望不要见怪，实在是迫不得已，才求到您这儿。”杜传芳直接开门见山，没有多客套。 这些年县令都是来了又走，对杜传芳都很是客气，就算是为了自己的仕途着想也没必要跟杜传芳较真，杜传芳也渐渐地真把自己当成了土皇帝。 曾鸿先是微微皱眉，然后是舒缓，直来直往也好。 “不知杜老爷在鄞县有何迫不得已？”杜家在鄞县会有难办的事？曾鸿不信。 “实不相瞒，是我看走了眼，才养了两匹白眼狼。这两匹白眼狼蓄谋已久，里应外合，刺伤我儿，逃之夭夭，只可怜我儿右臂，就是华佗在世也难医治。”说道动情处杜传芳还想挤两滴眼泪，应应景。可惜他的慈父心没多重，最终也只是抬起袖子，装作抹眼泪，实则只是揉红了眼眶。 “杜老爷不要气馁，鄞县的郎中治不好，就去平波府请郎中，去京都找神医。”曾鸿敷衍地安慰了两句，实则心里叫好，杜传芳的三个儿子都不是好东西。 大儿子颇得杜传芳真传，为人阴险狡诈，为富不仁，在商缺斤少两，无信无义。二儿子白天戴着一副风光霁月的假面具，到了晚上就原形毕露，杜家致残的仆人多由他本人亲自动手。小儿子装都不装，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别人不服，一句我爹杜传芳，堪称鄞县一霸。 虽然曾鸿不知道是杜传芳的哪个儿子被废了右臂，但都是一件替天行道，让人拍手称快的好事。 “这两匹白眼狼躲进了洋人医院，用花言巧语骗了一位善良的小姐提他们出头。姜陵小姐虽然是文学天才，但在人情世故上还是太天真，容易被小人利用。”杜传芳保守起见，把姜陵形容成了一个被欺骗利用的天真小姐。若传言为假，他随时可以调转枪头，说他被演戏高明的姜陵给骗了，姜陵竟然窝藏了他家逃奴。 “千里年幼丧父，由寡母一力养大，是天真烂漫了一些，我们都是父亲的，得体谅，你说呢？”曾鸿不知道为什么正忙着赶稿青云路的姜陵会跟杜家的烂事扯上关系，但该回护的还是要回护。 “大人说的是。”杜传芳只能放弃准备好的、专门写给姜陵的剧本。明面上动不了你，暗地里给你使点绊子总不过分吧。从今天起姜陵就是杜家最不欢迎的人，在鄞县没有人能得罪了杜家还能过得称心如意。 “故事很精彩，言归正传，杜老爷今天来到底有何贵干？”杜传芳讲的版本，曾鸿只能有选择地相信。像什么他儿子无辜可怜之类的一概忽略就可以。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明天我会击鼓鸣冤，还望大人行个方便。大人若能助我抓住逃奴，杜家有恩必报。”杜传芳没有直接亮银子，太俗。在鄞县想要做些什么事情，有杜家的配合可就方便多了。 “杜老爷做事一向是胸有成竹，哪里需要我行方便？还是说秉公审理才是让你不方便的？”曾鸿锐利的目光锁定了杜传芳。 杜传芳听着曾鸿的话有些懵，这是什么意思，突然发难？ “曾大人能够秉公审理自然再好不过，我杜家一向是遵纪守法的良民。流言纷飞，一介小民只是怕冲撞了大人亲友，特意前来告知。”杜传芳突然被怼，自然不爽，也收起了那副有求于人的模样，直接说我就是担心大人你徇私。 “空穴难来风，我这里也听到了不少真假难辨的流言，不知道杜老爷能否给我解惑？”曾鸿被刺了一句也不生气，他慢悠悠地从袖子里拿出一个账本，递给杜传芳。 杜传芳看到账本的一瞬间，心脏骤停，他伸向账本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就这一瞬间，杜传芳想了很多，自己这是送上门了，想要拿我开刀？别怪我送你上路。东贼闹得那么凶，勾结奸人，谋害县令，非常合理。 杜传芳翻来账本，上半部让他冷汗直流，眼神也越发凶狠，好在他有耐心，看完了后半部，总算是松了口气。 “大人，流言蜚语，诽谤之言，岂能轻信？”杜传芳把账本反过来放又推了回去。 “那真是再好不过，想来百年杜家也必定不会做这种偷税漏税、放高利贷、贿赂走私，兼并土地的事儿。杜家先祖当年开仓放粮，生意赔了，人心赚了，可称仁义之举，为子孙积福。但若子孙不孝，再厚的福气也有消耗殆尽的一天。”曾鸿话中有话，明点杜传芳。 杜传芳的脸色并不好看：“杜家福荫深厚，惜小民能力不足，只是挥霍之辈，杜家的兴旺强胜还要看子孙后辈了。曾大人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好不容易出人头地了，得惜福。” 我杜家在鄞县还会继续传下去，子子孙孙无穷尽也，享生生世世的荣华富贵，而到了我孙子一辈更是没有了科举限制，有金钱铺路，未来可期，你曾鸿却只是靠死读书才出人头地的，苦读十多年只能补县令，管好自己吧。 “多谢关心，官有官要做的，官也更守规矩。你刚才提到了东贼，你想了解东贼更多吗？” “愿闻其详。” “东贼就是逃奴出身，家中无地，只好到一富户家做佃农，名为农实为奴，母亲生了重病，他没钱治病就铤而走险，勾结山匪洗劫富户一家。只可惜因为救治不及时，他的母亲最后还是去世了。” 杜传芳脸色更加难看，这是在编故事吗？专门讲给他听。 曾鸿也知道杜传芳不信，于是增补道：“东贼的身世已非谜团，公报上写得清楚明白，只是平民百姓没有知道的资格罢了。我今日也是看在杜老爷求到了我面前，才提点的。” “那我倒是要谢谢您了。” “不客气。东贼之恶罄竹难书，不知是不是因为身世，把所有的错都怪罪到了富户身上，东贼所到之处，富户皆是家破人亡。平日里积善的还好，能保得一丝血脉，为富不仁的那就是家破人亡，血脉断绝。”曾鸿看着杜传芳一字一句地说道。 杜传芳的后背已经湿了，切身相关，东贼仇恨富户这一点他倒是早就知道了。 …… 祝大朋友，小朋友，节日快乐 ●ｖ● 第68章：老马甲与新文佃农 硬的说完，就该说些软和的了。 “倒也不是我要逼迫你。”曾鸿目光不再那么锐利。 杜传芳没说话，你没逼迫我，那刚刚的话是谁说的？鬼说的？ “一级压一级，上面的死命令下来，我压力也很大的。”曾鸿的手指朝上指了指。 杜传芳还是没吱声。那到是，上面压你，你就来压我，我压力更大。 “丢土之责就是皇亲国戚也承担不起，是要掉脑袋的。当官的也跟你没什么不同，就一颗脑袋。”曾鸿套着近乎。 “杜老爷是本地有名望的乡绅，官民一体，我也不瞒你，西边的情况很糟糕。民无恒产心不定，贼子每攻破一县，必有内应，杜老爷你说这鄞县当中有没有可能存在的内应？”曾鸿用手指沾了沾温茶水，在桌上画了一个大圈。 杜传芳哑口无言，他怎么说，要说没有，那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整个鄞县刁民不少。 “我上任以来，自问从未为难过本地乡绅。今日趁着杜老爷找我这个机会，跟你开门见山，也不是为了为难你，主要是为了活命，活我，也活你。我把话放这儿，让我活是底线。我要是没活路了，高低得带走一些后生与我作伴。”曾鸿说最后一句的时候敲了敲桌面。 杜传芳酝酿再三总算是开口了：“敢问大人活路在何处？” 杜传芳知道，他今天来这一趟，就必定是要出血了。 “就四个字，遵纪守法！”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我需要提醒杜老爷的是，尊得须得是国纪，守的是大燕律。” 曾鸿此言一出，杜老爷开始难受了，遵纪守法赚得可少多了。 “那这个……”杜老爷把账本翻了个面，用中指敲了敲。 “那是前任该管的，我只管我任期内的，我走了，杜老爷怎么跟后面协商是后面的。”曾鸿加了个限定，不能逼迫太紧，鱼死网破就不好了。 “大人有吩咐，小民岂有不从之理。”杜传芳算了下账，觉得还可以接受，算他曾鸿识相，不翻旧账。 “今天色已晚，叨扰大人良久，小民这就告辞了。”杜传芳不想再聊了，止住吧。 “且慢。” “曾大人还有何吩咐？”杜传芳刚迈开半步的脚一顿，还没完没了了。 “王家‍‌兄‌­妹‎​­的案子也是发生在我的任期内。杜老爷行个方便？”曾鸿把同样的话还给了杜传芳 “人人皆知他们两个是我杜家人，曾大人非要当着众人的面打我杜传芳的脸吗？”杜传芳寻思这来了一趟，不仅被放了血，竟然连最初求的芝麻小事也不成。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杜老爷不要心急，且听我细细道来……”曾鸿把人前给杜传芳做脸的事儿一提。 杜传芳犹豫了一会儿，说不准他们再用王秀兰和王贵这两个名字。曾鸿一口答应，事儿就这么定了下来。 杜传芳离开后，一直在屏风后的许茹走了出来。 许茹挑了挑眉说道：“杜传芳倒是个听劝的。” “他要是听劝，也不会浪费我这般口舌了。”曾鸿摇了摇头。 “他父亲倒是个人物，他本人差远了。本事没多大，心高气傲，比做官的还要牛气。” “杜家是鄞县半边天，不傲气才是有鬼，你更头疼。”许茹顺手把杜传芳坐歪的椅子退回原位。 “倒也是。”曾鸿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 回到杜家的杜传芳就受到了小儿子的迎接。 小儿子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他这么晚还来迎接杜传芳，就是为了问王家‍‌兄‌­妹‎​­的事儿。 看到裹着厚厚绷带的小儿子，杜传芳不仅没有心疼，还气不打一处来。都是这个败家子的错，要不是他一直叨叨着王家‍‌兄‌­妹‎​­，他能连夜去找曾鸿吗？他不去找曾鸿又何至于割地赔款。 杜传芳越想越气，也不管小儿子胳膊有伤，一脚踹了过去。好在小儿子腿脚还是灵活得很，往后一跳，避开了杜传芳这一脚，然后就溜之大吉。 杜传芳一脚落空，差点没站稳，转过身就给了管事一脚。 杜传芳的小儿子敢躲，管事哪里敢躲，于是结结实实地挨了杜传芳十成十力气的一脚。 曾鸿把公堂之下的事儿办妥了，公堂之上才顺利。这也是令姜陵无比失落的判令的背后真相。 …… 姜陵得知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却没有舒展的感觉，只觉得心口更堵了。 曾世叔能有青天之名确实是名副其实，不在乎虚名的基础上，至少苦主都得到了应有的补偿，或者是得到了实际最好的结果。 但是，不该是这样的，如果这个都是这样的，姜陵也要坚持，错的是这个世界。 王秀兰和王贵两个清清白白的良民，被骗的是他们，被打的是他们，被安顿这两个名字的还是他们。始作俑者反而没有任何惩戒，就算如此，他或许还觉得憋屈吧？ 是啊，原本任他处置的“奴隶”竟然脱离了他的掌控，真是让人不爽……个鬼！ 荒谬！ 姜陵清楚地认识到，大燕是一个封建王朝，人命如草芥，是书上寥寥几个字却是普通人凄惨的一生。 她得做点什么，她得写点什么。 姜陵决定启用新说这个马甲，就算要冒风险，她也要去写，去告诉懵懂的人们，这是错误的。 姜陵决定写一个农民，不应该说是一个农奴的故事。 文章的名字就叫《佃农》 故事的主人公叫阿黄，他出生在一户普通农家，在他十岁的时候因为干旱，爹妈把地卖给了地主老爷，他们一家成了佃农。 阿黄最大的梦想就是努力种地，赚钱，然后赎回自家的地。 十年过去了，阿黄他爹累倒了，阿黄手里攒下来的钱都用来买了药。命运并不眷顾可怜人，阿黄用辛苦攒的钱买到的是假药，阿黄还是没留住他爹。 阿黄已经到了二十岁的年纪，该说亲了，但好人家的女儿，谁会愿意嫁给一个佃农呢。阿黄的母亲为此日夜流泪。 幸运的是，阿黄踏实能干，五官又周正，被同给地主老爷种地的周家的看上了。只不过周家的要一两白银做彩礼，才肯把女儿嫁给阿黄。 第69章：你看他好像一条狗 一两白银对于阿黄来说可是一个天文数字。周家的女儿得知自己家把自己卖得价钱也不愿意了。阿黄是能干的男人，她心仪阿黄。 “你们把我卖了还不够，还要把我的价值榨干，一两白银啊！阿黄哥哥要攒多久。我知道你们偏爱弟弟，人心是偏的，我没什么好埋怨的，扣下彩礼给弟弟娶亲用，我也不说什么，权当还恩，但你们不能借着我，把我未来的丈夫、家庭也给榨干。爹妈，你们不能这么狠心。” “你难道忍心你弟弟一直当个佃农吗？像我，像你爹一样？他得成家，得立业。娟儿，你再帮你弟弟一回，他得有块自己的地啊！阿黄是个能干的，年头好，三五年也就赚回来了。”周娟的母亲背过头，根本不敢看周娟。 “妈——我也是你的孩子啊！我把话放在这儿，要么你们给条活路，要么我们都不好过。”周娟快速地拿过剪刀，用尖端对准脖颈处。爹妈养了她十多年，总不会看着鸡飞蛋打的。 周娟以死相逼，总算是让她爹开口了，彩礼降了一半，是底线。 “他要是连这点钱都不肯出，对你又有几分真心。你也不要继续寻死觅活，没有这些钱，就是天皇老子来了也别想带走你。” 阿黄对周娟也是一片真心，他跟母亲借边了周边亲戚也凑不够，最终他像地主老爷借了贷。 这是阿黄第二次见地主老爷，地主老爷皮肤很白，也很富态，脸上挂着笑，像是他娘常拜的佛像。 “我认得你，踏实肯干，很好。钱，我借你了，要按时还钱，也要勤劳，勤劳才能致富。” 地主老爷很慈祥，阿黄是这样觉得的，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地主收起欠条，然后离开。 阿黄凑够了钱就去了周家，他要娶周娟。钱到手周家的也不再阻拦。 阿黄和周娟在一个喜庆的日子，喜结连理。 婚后，夫妻俩过了一段甜蜜的日子，哪怕是负债的压力也依旧阻挡不了两人发自内心的欢笑。 可惜好景不长，还款的日子到了，小夫妻拿出一年辛苦所得去还钱。 “这钱，不够，我原本以为你忠厚老实才借钱给你，没有想到你竟然是一个不讲诚信的人。” 地主老爷的指责让阿黄很少惶恐，他努力辩解，说他不知道，他不清楚还需要还这么高的利息。但在地主老爷的注视下，他说着说着就没了声音。 “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阿黄赞美地主老爷的慈悲，并承诺下一次一定按时还钱。 阿黄的母亲知道了这件事情，又开始接起了各种杂货。 最终阿黄的母亲累倒了，她把小夫妻叫到跟前，把自己攒下的钱都给了小夫妻。 她对小夫妻说道：“我没有想到你们骗了我，原来不是周家的心疼了一会你，是你去找地主借了贷。” 阿黄母亲的手指从周娟指到了阿黄，然后又收了回去，开始咳嗽。 “妈……”小夫妻羞愧万分，想要解释却被母亲打断。 “别说了，都过去了，这些你看看够不够，拿去还钱。记住不能欠地主老爷的。要是还有剩余就买块自己的地。”阿黄母亲从枕头里拿出一个小木盒，然后把一个钱袋交给了小夫妻。 “妈，咱们先看病，你会好的。”阿黄想用钱先给母亲治病。 “我命贱，治不好又浪费钱，不治了，去还钱，这次记牢了，别欠地主老爷的，买块自己的地。”说完阿黄的母亲就撑不住了，她躺下想要缓口气。 阿黄听了母亲的，第二天就去还了钱。地主老爷颠了颠分量，也没数就走了，他总感觉地主老爷并不高兴。 不过欠钱的人还钱，怎么会有人不高兴呢？应该是地主老爷今天心情不好吧。 阿黄用剩下的钱买了块属于自己的地，阿黄攥紧了属于自己的田契，眼泪流了下来。 阿黄飞奔回家，想要告诉母亲这个喜讯，母亲听完后，脸上带着笑容走了。 小夫妻靠着这块地很快就还上了最后一部分，其他亲戚的欠款，并且又攒钱买了一亩地。 勤劳才能致富，阿黄一直这么相信的。 喜事成双，周娟怀孕了，小夫妻都高兴坏了，两个人都期待着孩子的出生。 不幸的是胎位不正，阿黄没有听妻子的，他不认命，他去请了郎中来。这一次，阿黄请到了一位真正的郎中，最终母子平安。 小夫妻都是能干的人，在他们苦心经营下，后面的日子越过越好。他们又添了一个女儿，凑了一个好字。 老天总是喜欢在人最得意的时候给人当头一棒。 这一次是发大水，阿黄和周娟带着儿女逃难，离开了自己的小家。 路上，小女儿被饿死了，然后干粮又不够了，眼看着要饿死，他们只能易子。 灾难过后，苍老了二十岁不止的小夫妻带着十岁的儿子回到了家乡，他们的地没了，为了生活，他们只好给地主老爷当佃农。 阿黄再见地主老爷，地主老爷年迈了许多，但依旧富态，年纪上来了，也更显得慈祥。 “哦，是你啊！好好干，勤劳才能致富。” 地主老爷竟然认出了阿黄，阿黄很是惊喜。他摸了摸自己充满沟壑的脸，他变化很大，看起来比地主老爷老多了。 周娟在逃荒路上败坏了身子，很快就生病了。阿黄手里没钱，想要向地主老爷借，但他的脑海中又回想起母亲的话：别欠地主老爷的，买块自己的地。 周娟知道阿黄在犹豫些什么。晚上，她跟阿黄说：“都是命，人别跟天斗。” 阿黄看着虚弱的妻子，泪流满面，他多么想留下她。 阿黄的一生充满了坎坷，但他总会抓住小幸运。地主老爷的儿子娶续弦，喜钱撒得满地都是。他扑了上去和其他人争抢。 阿黄不顾形象，趴在地上滑稽的样子吸引了地主小儿子的目光。 地主老爷的小儿子指着阿黄的方向，跟小伙伴说道：“你看，他好像一条狗啊！” 阿黄死死捂住抢来的喜钱，他有钱给妻子看病了，他的妻子有救了。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 下一章，文中文就结束奥，哪里写得不好，大声发言哦，我还挺自我感觉良好的(?′?`?) 第70章：广撒网与捞中的鱼 阿黄的妻子已经病入膏肓，就算是郎中也只是开一个缓解疼痛，吊命的药方。周娟最后还是走了。 周娟死后，阿黄没有心情去哀伤，他像老黄牛一样犁地。但他大部分的喜怒哀乐都随着周娟而去，只留下一个麻木的空壳。 阿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天勤勤恳恳却攒不下钱，今年地主老爷的租金又调高了一成。 春去秋来，转眼间阿黄的儿子已经到了议亲的年纪了。阿黄的儿子和一个农户家的女儿两情相悦。但农户不愿意，火速给女儿说了一户人家。 农户女儿成亲那天阿黄的儿子也偷偷跑去看了，他躲在树后，却还是被眼尖的农户发现，然后指着树骂道：“死佃奴，瘌蛤蟆想吃天鹅肉。” 最终阿黄的儿子还是成亲了，他的妻子也是佃农家的女儿，他付了一份高额的彩礼把妻子带回家，跟阿黄一样。 阿黄更加沉默了，他晚上也不休息了，编草鞋竹筐到集上卖，他觉得钱攒的差不多了，就把钱给了儿子，让他把欠地主老爷的还上。 “别欠地主老爷的，要是有剩下的就买块自己的地。” 儿子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些什么，阿黄已经背着手离开了。 太阳撒在阿黄的身上，佝偻的身躯就算是影子被拉长也显得矮小局促。 戏剧化的命运像一团乌云笼罩在阿黄一家，儿子的妻子也难产了，家里已经没有钱了，周边的亲友死的死，逃的逃，没有人借他们钱。 阿黄不能看着儿媳妇死，于是他迈着沉重的步伐去找地主老爷借钱。 阿黄很顺利地接到了钱，请了郎中，儿媳妇没有周娟运气好，人走了，留下一个三两重的女婴。 儿子大受打击，但生活还要继续，一老一少耕着地主老爷的地，赚着微薄的口粮，把小孙女养到了三岁大。 终于，阿黄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他嘱咐儿子，别欠地主老爷的，要买块自己的地，勤劳才能致富。 儿子看着回光返照的父亲点头答应了。 儿子葬了父亲就去了地主老爷家，他没忍心告诉父亲的是，家里已经还不上利息了，他把自己卖给了地主老爷当奴隶，再也不能买属于自己的地了。 “爹爹，我们为什么不带爷爷一起走？” “因为爷爷去陪奶奶了。” “那为什么我们要离开家？” “因为仁慈的地主老爷允许我们住进他家的大房子。” “哦，地主老爷真是一个好人。” 故事在­‎‌父­女‌的对话中结束了。 姜陵熟练把文章发到论坛上，等了一会儿后，她总算是刷新出了第一条评论。 【名字啊名字：哭死，千里江陵你好狠的心。我阿黄辛苦一辈子，不就是想要块自己的地吗？给他！】 没用，下一条。 【二三三三三：大海啊，你全是水。除了水别无他法的升级人。】 无聊，下一条。 就这样接连刷了二十条无用消息后，姜陵暴躁了。 没用的垃圾消息，垃圾系统，就没有纯净版吗？明明是求助版块，却总有耍宝人、大水怪。1.0版本虽然要忍受着非洲脸带来的冷嘲热讽，但建议都很实在，现在好了大海捞针。 【月亮真美：无论是内容、结构还是文笔都几乎无可挑剔，但你真的发得出去吗？】 这条消息倒是有点用。怎么把文章发出去确实是一个问题。 新说这个马甲绝对已经被平波府各大报社列入黑名单了吧。 听说刊登了新说文章的青阳社承受了不少的压力。 姜陵也不好可一家薅羊毛。姜陵决定广撒网，不能把目光局限于平波府。 为了不让字迹暴露自己，她专门找人定制了常用三千字的印章，最终投向各地的稿件都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印上去的。 广撒网还是有收获的，远在京都的星火社就看中了姜陵的这篇稿子，还有在太平天国控制下的天京新京社也看中了这篇稿子。 准确的说，太平天国那边，看中这篇稿子的是洪天全的谋主李良。 底下人看到这篇稿子，第一时间呈给了上面。 李良看到文章的时候简直拍案叫绝。 他又翻回了前面去看文章的作者，新说。 这个名字李良总觉得自己听过，他把自己收藏的旧报纸都翻了出来，果然在日出报上找到了寓言故事三则，作者正是新说。 原来是他！当初他看到这篇文章的时候，就觉得新说这个作者很有想法，是一个有远见的人。 看到到今天这篇佃农，李良更觉得自己的判断没有错，新说是一个有想法的大才。 李良看着佃农二字，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计划，他卷起稿件就去见洪天全。 洪天全正喝着酒，看到李良来很是高兴，连忙招呼李良陪着他小酌一杯。 李良很给面子的喝了一杯，然后才说道：“天王，您看这篇文章，如今燕廷把我们宣传成了洪水猛兽，我们却不能任由对方肆意造谣。” “子善，你的意思是？”谈及正事，洪天全也收拾了自己那副笑脸，变得严肃起来。 “我们得反击，而这就是递到我们面前最佳武器。用得好，它可抵千军万马。”李良指了指文章。 洪天全拿起文章认真读了起来，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文章能得到子善如此高的评价。 洪天全并非文盲，正相反他幼年受过良好的教育，是一名落选秀才，是个文化人，有较高的文学素养。 看到印章字时，洪天全十分差异，因为是李良推荐给他的，所以洪天全并没有起轻视之心，而是认真看了下去。 看完后的洪秀全比 —— 你懂的，强迫症加差一点点，11:30前肯定补完！ —— 李良很给面子的喝了一杯，然后才说道：“天王，您看这篇文章，如今燕廷把我们宣传成了洪水猛兽，我们却不能任由对方肆意造谣。”李良很给面子的喝了一杯，然后才说道：“天王，您看这篇文章，如今燕廷把我们宣传成了洪水猛兽，我们却不能任由对方肆意造谣。”李良很给面子的喝了一杯，然后才说道：“天王，您看这篇文章，如今燕廷把我 第71章：传遍全国政令禁书 李良认为新说不会出山，要是有出山的意图，就不会连笔迹都要小心隐藏。李良还判断新说应该是为名人，燕国土地辽阔，如果不是本身名气很大，犯得这么小心翼翼？ 洪天全不死心，打算派人去试试。太平天国自定都天京之后攻势被迫放缓，甚至时不时有丢地的消息传来。 《佃农》这篇文章可以说正当时，太平天国动作迅速，等燕廷反应过来的时候，文章已经传遍了全国。只剩下京畿附近还算是净土。 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领土，私底下谁手中有抄本或者有谁看过，又有谁知道呢？ 京都，星火社。 一个年轻人先是把门关严，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本书，又抽出一份报纸，把大家招呼到一起道：“大家快来看，《佃农》印刷版的。” “哪里搞到的？主编不是不同意，一直说太冒险了吗？” “天国那边。几乎是人尽皆知，只有京畿附近还是座沉默的火山。” “我们还不如一群逆贼。”有人自嘲道。 “我们应该拿给主编看，我们不能让火山继续沉默下去，我们也要印。” “我们也印？主编能同意？” “你傻啊，有人背锅，主编怎么会不同意。主编也很喜欢新说先生的文章。我去找他的时候，看到好几次他偷偷收起文章了，那一个个印章字，特别好认。” “对，拿给主编看。” 乘着东风偷偷印各种东西传播的报社不在少数。一问就是三不知，大抵是太平天国的阴谋吧。 很快这股风也吹到了最高统治者的耳旁。 翌日，早朝。 西太后高坐在垂帘之后，她向伺候她的太监赵连英使了个眼色。 赵连英立刻心领神会，在他的暗示下，一名大臣站了出来，谈及最近各种违禁文章的事情。 西太后会关注这件事，主要是因为一篇文章，你以为是《佃农》？当然不是，西太后不在乎。 真正让西太后关注的是一篇指桑骂槐的文章，里面骂的就是她。 在这篇文章里，她牝鸡司晨，祸国殃民，无恶不作，是前五百年，后五百年最恶之人。 西太后看完这篇文章之后，当天晚上，慈宁宫就上上下下换了一整套新瓷具。 西太后的重点放在了让那群庶民闭口上，而朝臣们却将重点放在了《佃农》上。 他们用最恶毒的语言去揣测作者的险恶用心。 他们说姜陵是前魏遗民，想要反燕复魏。 他们说姜陵夸大事实，制造恐慌，离间士绅官民。 他们说姜陵这个恶徒实在凿大燕的根基。 也有人冒险说佃农反映的情况朝廷应该重视，农民没有地就是要了他们的命，重蹈前魏覆辙近在眼前。 总之没有人在乎西太后想要的。 看着大臣们一直喋喋不休地讨论《佃农》，西太后皱起了眉头。 “咳咳，你们说的都有道理，那就禁书吧。”西太后轻咳两声，然后宣布了这个政令。赶紧把那些垃圾都禁掉，统统禁掉，她再也不想看见它们。 有大臣站出来问西太后怎么和禁法？ 西太后没有明说，只说除恶务尽，让她满意。 一场轰轰烈烈的禁书运动席卷了整个大燕。 …… 鄞县。 姜陵尚且不知道一场禁书运动即将开展，她正心虚地躲在家里写青云路。 姜陵发现她好像是事故体质，一出门遇到事情的概率偏高，要是按照一出门就遇到事的频率，她就是有八双手也无法按时交稿。 姜陵目前还没有抛弃幼麟这个马甲的打算，那么她就得兑现诺言，所以她打算最近几天吃住都在书房了，不写完，不出去。 〖上回写到顾安自知无论是天赋还是资源都抵不过他人，他能拿的出手的只有勤奋与恒心。 在其他同学参加各种诗会，才名远扬的时候，顾安在勤奋克苦读书。在同窗早早安眠步入梦乡的时候，顾安在挑灯夜读努力奋进。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顾安的勤奋努力得到了回报，他第一次考上了丙班前五。班上所有同学都对顾安刮目相看，有人问顾安进步这么大的诀窍是什么。顾安也不藏私，直接告诉了同学。结果同窗却认为顾安藏着掖着，太不大气。 “周围人哪儿有不努力，要是不愿意说就不说。” 顾安百口莫辩，难道要他说是其他同学努力不够吗？但他真的没有天赋，靠的全是勤奋与恒心。 顾安连着考了五次，都挤进了前五名，学院的老师对顾安说：“你的学识已经足够扎实，可以去乙班了。” 顾安但乙班之后，一下子从鸡头变成了凤尾，只不过这一次要有心理准备的顾安并没有颓废，正相反，他斗志满满，他倒要看看努力到底拼不拼得过资源。 这一次顾安只挤进了前十，他最好的成绩就是第六名，无论如何都挤不进前五，第五名和第六名之间好像有着天堑，让人无法跨越。 顾安升上甲班之后，甚至只能在中游上下浮动，他真的尽力了。最终顾安带着一丝丝遗憾去参加乡试。 这一次的顾安运气比较好，离臭号很远。分到他号房附近的也没有偷奸耍滑、损人不利己之辈。 试卷到手，顾安发现题很难，但他丝毫不慌。这是他第一次参加乡试，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尽力而为。 顾安顺利地来到了数术这一关。题依旧很难，但是好在他有过当账房的经验，他在这一方面也是比较有天资。顾安成功地解开了写道数术题。 顾安出考场的时候轻呼一口气，整个人显得气定神闲，来接他的父亲在心里想，这一次应该是稳了，丝毫不知到顾安心里重在参与的想法。 当然想顾安一样养气功夫好的还是少数，更多的出来哭得撕心裂肺，还有的跟同窗对题，发现与同窗不一样后，整个人都恍惚了。 当然也有人找顾安对题，有同学说他数术题的答案跟班上常年排在第二名的济宁不一样。顾安也只是淡定地回了一路哦，同学觉得无趣就走了。〗 第72章：顾安中举榜下捉婿 〖顾安现在是无欲则刚，走在回家的路上，是久违的宁静。 看着熟悉的院落和门前已经长大的黄狗，顾安潸然泪下？ 顾家人都没有去问顾安考得怎么样，他们只是聚在一起吃一顿家常饭，相互分享趣事。侄子和侄女都围在顾安身旁，他们喜欢这个回来就给他们带好吃的，好玩的，还会给他们将有趣故事的叔叔。 顾安回家后的第二天就去拜访白秀才。 白秀才只见顾安清减的模样就知他必是用功的，心里满意，嘴上却不饶人：“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渔夫怎么用空到我这儿来？” “两天的晒网是为了在三天没打足五天的鱼，也是为了挤出空闲拜访恩师。”顾安心平气和多了，白秀才的话并没有在他心上激起一丝一毫的涟漪。老师一直都是这样，嘴硬心软，习惯就好。 顾安跟白秀才讲述了书院见闻，提及书院的天之骄子，顾安的眼中有羡慕有嫉妒，最终是释然。 “呦，井底蛙跳出来了？”白秀才打趣地围着顾安转了两圈。 “是啊，跳出来了才知道自己见识有多浅薄。”顾安接着给白秀才讲这次乡试，提及题目的设计，顾安是想起来都反胃，也不知这次的题目是由谁设计的。 白秀才只听了顾安讲了前两题，就隐约猜到了是谁都手笔。以刁难人取乐的除了徐仿还有谁。 顾安说道数术题的时候最为激动，他觉得出题人根本就没想让学子解题。他的答案跟同学不一样，这一次大概是重在参与了。 白秀才却觉得不一定：“为什么不更相信自己一点呢？” 顾安诧异地看向白秀才，他没有从白秀才这得到答案就背赶了出来。 果然不出白秀才所料，差役带着喜报但村子报喜了。 顾安得知消息的时候整个人晕乎乎的。他中举了？ “一百二十八名的顾安顾老爷？” “是我。”顾安连忙想要回礼。 差役却不敢接，穷秀才，富举人，举人是可以补官的。官吏天堑，他们只不过是小吏一名如何敢承举人老爷的礼。 顾家人喜出望外，顾父张罗着摆酒，顾安却提议不放明年一起，进京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没错，顾安打算趁热打铁，参加明年的春闱。 顾父知道顾安说得在理，整个人还是蔫了下来，他儿子中举了不能摆酒显摆，真是…… 顾爷爷却有不同的看法，他觉得这酒得摆，钱挤一挤也就有了。 大家伙都同意顾爷爷的看法，就算是勒紧腰带也要摆酒，他们家出了个举人还藏着掖着？他们恨不得让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而且也不至于到勒紧腰带的地步，这一次顾安中举，必定会有富户来联络感情，或于贵重的推辞调，其他的还是得接着，这叫融入圈子。 顾爷爷也在心里后悔，三丫头的亲事还是说早了，要是晚上那么三两个月，等到安儿中举后，亲事必定会更上一层，何至于说了个小镇卖货家的次子。 顾母也想到了亲事，顾安二十好几了，可还一直单着呢。可儿子刚说明年要进京赶考，也不能现在提，若是中了不就跟三丫头一样，亏大发了吗？ 顾安中举的消息传得很快，顾家的姻亲们人到了，礼也到了。尤其是和三丫头定亲的次子一家更是殷勤，有这样一门姻亲可得把握住，尤其是顾家三丫头跟他们也只是定亲。 举人酒还是摆了起来。向顾安敬酒的人有很多，大部分他只需要抿一口就行，但还是有人需要他一饮而尽，一人一杯加上顾安酒量浅，席散之后，顾安整个人已经不太清醒了。好在顾安的酒品不错，醉酒之后就是盯着一个小角落痴痴地看着，再然后就是一睡不醒。 顾安酒醒后，觉得脑袋都有点不太灵光了，看书都有些看不进去，一直到了下午才好了不少。经此一事，顾安对酒是退避三舍，他得为以后想个避酒的法子。 回家放松的时光总是短暂的，顾安回到了书院。 中举之后，待遇大不相同，老师将更多的目光投放到他这个原本平平无奇的学子身上。原来的同学也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向顾安。而跟他对题的同学看到他就一脸羞愧的避走。其实顾安想说没有关系，人之常情，而且他也只是沾了数术题的光。 顾安再次升班了，这一次不分甲乙丙丁，班里的都是举人。 授业的老师在听说顾安想要参加明年的春闱时还劝过顾安，不如再积淀几年。 顾安拒绝了，他中举虽有侥幸之嫌，但他也清楚自己的天资确实有限，三年又三年，只会耗空心力与灵气。不如放手一搏，看看自己在天下学子中到底能不能排得上一号。哪怕位列三甲，顾安也心满意足。 什么如夫人不如夫人的，总归是进士，是个天下学子竞争中的胜者。 接下来的日子里，顾安是学不死就往死里学。到了上京的时候，整个人仙气飘飘的。 路上，一个小孩指着顾安说：“爹，你看他好像竹竿。” 小孩父亲倒是认出来顾安应该是进京赶考的学子，这可开罪不起，万一未来做了当地的父母官呢？他作势要打小孩，实则是捂紧了小孩的嘴，生怕小孩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言。 顾安到了京城，直呼不愧是天子脚下。到了住宿的时候，他又说了句，真是天子脚下。 这一次的考试四平八稳，顾安心想应该是那位考官应该是无缘春闱的试卷。 来一趟京城不易，顾安也没有闲着，他跑到了坊市给家人买礼物。 到了放榜的时候，顾安和顾父来晚了，人山人海，如何能挤得进去，顾安放弃了，顾父却没有，他使出了种地的劲儿，扒开了一个，两个，不知道多少个人之后，总算是挤到了榜前。顾父仰起头，从下往上找，滴一百七十八名，顾安。顾父很激动，有看向籍贯，是了，是他儿子。 “中了！一百七十八，你中了。” 就在这时变故突出，守在榜前的几名汉子，团团围住顾父，领头的看着顾父的模样有些犹豫，还是手下人机灵说道：“他说是你中了，应该是替儿子来看榜的，捉住老爹，岂能捉不住儿子” 顾安遇上榜下捉婿了。看着父亲被捉走，顾安无法也只能跟着走了。〗 第73章：上部完与正是时候 〖榜下捉婿是为了结亲而非结仇，所以仆人也只是将人团团围住带回主家。 到了地方顾安和顾父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礼遇。 通过谈话，顾安得知子主人家姓方，是京城的一名六品文官，女儿因为一则批语在京城是不好结亲了，但要是让女儿远嫁，他又舍不得，而且远嫁他乡全看女婿人品，所以他选择了榜下捉婿，捉一个人品在先，才华尚可的女婿。 方老爷本人对顾安这个小伙子是很满意的，举止有礼，学识也扎实，最关键的是踏实有人情味。 顾父最开始被捉的时候还是一脸懵加上满腔怒火，但在方老爷的轻声细语与诚挚道歉下，他竟觉得这是缘分。顾父没读过书，也就是顾安教全家识字的时候学了几个字，但他有自己识人的智慧。 总之，如果方小姐真是被批语耽误了，顾父觉得这是一门不错的亲事。至于批语什么的，顾父本人是不信的，还有人给他批过早夭之命，他也活到了今天。 顾父满意还不够，他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有主意的，他只是把自己的看法告诉了顾安就任由顾安做主了。 方老爷看后更觉得满意，有主见，若有缘结亲，他家囡囡必定是能够当家做主的。 顾安经过思考后决定与方家结亲。 既然是未来亲家，自然要多多帮扶，方老爷虽然官运并不亨通，但当年也是两榜进士出身，而且这些年一直在京城当官，对于一些时事政治与实务也颇有见解。所以顾安在殿试前的那些天像海绵一样吸收知识。 很快到了殿试的时候，原本已经习惯了考试的顾安有种莫名的紧张，他会见到陛下吗？ 顾安的紧张只持续到太监来传旨的那一刻，皇帝有疾，来不了了，太子代为监考。 顾安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落，不过也情有可原，皇帝今年五十有二了。 试卷发下来，顾安就没有时间再去想其他的了，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全神贯注地答题，就在他终于完成了草稿打算誊抄的时候，他注意到一双绣着吉纹的鞋子好像已经停靠在他左边许久了。 顾安实在好奇，就瞟了一眼，是太子，三十多岁，鬓边就有了白发，太子看的也不是他，是他左手边的仁兄。 突然太子的脚动了，顾安连忙收回眼神，把视线锁定在试卷草稿上，假装正在检查，当然誊抄是不可能誊抄的，现在心神不宁的，万一一个墨点子，就是前功尽弃。 后面就再没有什么风波了，顾安老老实实地誊抄完，然后按时交卷。 放榜的时候顾安和顾父都没有去挤，是未来岳父方老爷派人去看了。 仆人一脸喜色地回来报喜道：“老爷，九十九名，中了。” 顾安的进步很大，这让方老爷有些遗憾，这几天的简单就能让顾安取得如此大的进步，若是再沉淀个三两年是不是就能够取得更好的成绩？一甲或许也并非可望不可及，他要是能教出一个一甲的学生，那成就感。 顾安看出了方老爷的遗憾劝慰道：“您不必挂怀，想来这一次是厚积薄发，知识正巧您的钥匙打开了我堵住已久的门。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自己的资质，能考上二甲已是侥幸不已，也多亏了您的提点帮助。” 后面在方岳父的运作下，顾安留在了京城，在户部当了一个小官。然后就是买房，成亲。 当然顾安还利用朝廷给的探亲假，带着妻子回老家见了亲人一面。 无论是有没有跟着顾安上京的想法，但顾家二老发话要守着老家，也没有人说跟着顾安走。 顾安走的时候还是带走了两个人，一个是自己的亲妹妹顾悦，另一个是自己的侄子顾康。带走妹妹是为了说一户好人家，侄子则是视顾安为榜样，也想走科举这条路。 回到京城，顾安只过了两年的安生日子，他和妻子还孕育了一个女儿起名叫顾瑜。 太子死了，犹如巨石砸进水面，就连他这个小官也受到了轻微波及，一个不知是哪一方的太监竟然来拜访他，虽然只是为了搭上户部尚书的线，但这也让顾安格外不安。至于顾安怎么就备受户部尚书青眼，这就要提到顾安的算账本领和新开发出的赚钱本领。 对于户部尚书而言，顾安这个能来源的比那些个只知道节流的强百倍。户部掌管着天下钱袋子，那么顾安就是替户部尚书装钱袋子的人。 储位之争已初显苗头，未来的京城会更乱。这让顾安心生退意。 ——上部完〗 姜陵写到这里就停下了笔，青云路在她的规划之中就是分为了科举和官场两部分，正好先出科举，结尾带一点官场做引子，简直完美。 精修之后姜陵就带着稿子去找周舟，这一次她迈的步伐格外大。她，交稿，打钱！ 姜陵来到观海社后却发现整个报社都唉声叹气的，她好奇地问道：“这是怎么了？” 周舟开始给姜陵讲上面传来的禁书令。要说这禁酒令也不是第一回了，其中有松有严，但每一次都是报社寒冬。要过冬了，可不是每个人都沮丧了。 姜陵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那我是不是就不用交稿了？” 周舟瞪了姜陵一眼说道：“要过冬岂能不储粮，你要赶稿子，趁着禁书令传播的时效性，把稿子交上来。” “什么意思？大家不是都知道了？”姜陵不解地问道。 “那是报社的私人消息，真正的禁书政令还没到鄞县。不过听说京都已经关门了至少五家报社，抓捕了‘反贼’二十一人，牵连上百户。千里，你得抓紧了。”周舟严肃地说道。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姜陵拿出了青云路的稿子递给周舟。 周舟眼前一亮，接过稿子，就看了起来：“没想到这两天没去，你就给了我这么大的惊喜。不错，不错！有进步。” “那是，我的手速，就问，还有谁？”姜陵最自信的就是自己的手速了，她称第二，谁敢称第一？ 第74章：黑暗来临前的绚烂 “给点阳光就灿烂？”周舟也不知道姜陵的性子是怎么养成的，简直是一个矛盾结合体。不过千里的乐观也确实感染了他，缓解了禁书令的焦躁。 姜陵嘿嘿一笑，她有种莫名的直觉，禁书令的推行恐怕跟她有点关系，整个行业，无论是报社、作者还是编辑都被她坑了，这么大的锅，她哪里扛得住。她现在就想聊聊别的，也不是心虚主要就是没那么关心国家大事。 偏偏命运就是喜欢戏弄姜陵，周舟围着禁书令就开始给姜陵科普新说先生与《佃农》还有太平天国。 新说与《佃农》，要素察觉，越担心的越有可能化为现实，姜陵直呼墨菲定律诚我不欺。 姜陵悄悄地在心里划分责任，文人能有什么坏心眼与实施能力，他们只不过是拿起笔无能狂怒罢了，真正的罪魁祸首还是传播的太平太国！ 另一边，太平天国洪天全收到最新战报简直乐得合不拢嘴，原本最难啃的一块骨头被当地百姓联手送给了他。还有更多的地方共襄义举，意在推到燕廷。 子善说得果然不错，新说先生的佃农可抵千军万马。要是能找到新说先生，说服他为自己效力那就再好不过，只可惜新说先生也太小心了，躲藏的本领堪称一绝，洪天全并没有找到人。洪天全对此十分遗憾，在他心里新说先生的地位已经是子善第二了，如此大才不能揽入怀中，实乃人生遗憾。 关于燕廷的禁书令，洪天全也曾向李良咨询过意见。 李良表示燕廷严厉禁止的正是我们要做的。而且悠悠之口，堵得住一时，又如何堵得了一世？他们应该趁机吸纳人才，告诉天下人太平天国言论自由，不类燕廷。 洪天全思考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任何一个统治者都不会愿意看到一条不受控制的江河，但是在这个特殊的时候江河涛涛之势只会席卷地方，那他就要去做。此一时彼一时，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你说究竟有没有人冒险到太平天国呢？ 你别说还真有，作者们身披马甲，各种在燕国不给发表的文章统统寄向了太平天国占领区。至于报社，也有改头换面，在太平天国赚大钱的。 一时间大燕和太平天国好像成了两个世界，一个死气沉沉，乡到乡，县到县都是一个模样，一个精彩纷呈，少不了痛骂燕廷禁书令的。 当然这是后话，任何政令都是有时效性的，尤其是在这个车马不便的年代。在黑暗来临前，整个文坛就好像彻底活了过来一样，精彩纷呈。有的人畏了、惧了，有的人却偏要写，写那些他们想写的，人都有三寸逆骨在身上的。 观海社的出版社已经承担不起青云路的印刷了。他们没有时间慢慢印，所以他们就要想办法外包。 这不就巧了，其他出版社的人早想分青云路这个金瓜。 杨斌早上谈得好好的，到了晚上人就变挂了。不止是杨斌谈好的那两家，还有其他原本求之不得也变成了避之不及。 这让杨斌很是困惑，但他能够确定，一夕之间齐齐变挂，定是有人从中作祟。 杨斌最终还是从自家印刷坊发现了端倪。原料的供应纸，不够了。一问原因，原来是杜老爷名下的造纸坊为了响应上面的政令，减少了纸张供应，实在是供不应求，只能优先供给给他们纸坊的老朋友。 总之就是合约中最后一批纸供给完后就没有了。 其他纸坊虽然没有像杜氏纸坊一样直接断供，但也缩减了供应规模。杜家，雪上加霜是有一手的。 姜陵得知报社困境后，自觉很是对不起报社，但要是再重来一次，她恐怕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 没完，11:30前补齐！ “给点阳光就灿烂？”周舟也不知道姜陵的性子是怎么养成的，简直是一个矛盾结合体。不过千里的乐观也确实感染了他，缓解了禁书令的焦躁。 姜陵嘿嘿一笑，她有种莫名的直觉，禁书令的推行恐怕跟她有点关系，整个行业，无论是报社、作者还是编辑都被她坑了，这么大的锅，她哪里扛得住。她现在就想聊聊别的，也不是心虚主要就是没那么关心国家大事。 偏偏命运就是喜欢戏弄姜陵，周舟围着禁书令就开始给姜陵科普新说先生与《佃农》还有太平天国。 新说与《佃农》，要素察觉，越担心的越有可能化为现实，姜陵直呼墨菲定律诚我不欺。 姜陵悄悄地在心里划分责任，文人能有什么坏心眼与实施能力，他们只不过是拿起笔无能狂怒罢了，真正的罪魁祸首还是传播的太平太国！ 另一边，太平天国洪天全收到最新战报简直乐得合不拢嘴，原本最难啃的一块骨头被当地百姓联手送给了他。还有更多的地方共襄义举，意在推到燕廷。 子善说得果然不错，新说先生的佃农可抵千军万马。要是能找到新说先生，说服他为自己效力那就再好不过，只可惜新说先生也太小心了，躲藏的本领堪称一绝，洪天全并没有找到人。洪天全对此十分遗憾，在他心里新说先生的地位已经是子善第二了，如此大才不能揽入怀中，实乃人生遗憾。 关于燕廷的禁书令，洪天全也曾向李良咨询过意见。 李良表示燕廷严厉禁止的正是我们要做的。而且悠悠之口，堵得住一时，又如何堵得了一世？他们应该趁机吸纳人才，告诉天下人太平天国言论自由，不类燕廷。 洪天全思考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任何一个统治者都不会愿意看到一条不受控制的江河，但是在这个特殊的时候江河涛涛之势只会席卷地方，那他就要去做。此一时彼一时，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你说究竟有没有人冒险到太平天国呢？ 你别说还真有，作者们身披马甲，各种在燕国不给发表的文章统统寄向了太平 第75章：两坊合一与两条路 方佑宁见到杨斌这个许久不见的老朋友很是高兴，热情地招待杨斌到他家一聚。由此可见，两人私交不差。 公是公，私是私，一谈到买卖交易，方佑宁属于商人的神经一动，出版青云路可是个能赚钱的好买卖。 “禁书令让大家伙都不好过。”方佑宁先是开始卖惨。 “再不好过，能有我们报社不好过？京都的报社都没了五家。”杨斌也不差，卖惨谁不会。 “此言差矣，应该说京都只没了五家。天子脚下，最肃穆的的地方，到了十万八千里外，也就没什么影响了。”方佑宁反驳道。 “承您吉言，报社要是能挺过这轮风暴真是再好不过。你我如鱼水，相辅相成。”杨斌的言外之意就是，报社没什么事儿，你个造纸印刷的有个什么难处。 “有远见的还是少数，指不定多少人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最终承受不住自己关门。这对你们办报社是大大的利好。”对他们造纸印刷的就没什么好处了。方佑宁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的模样换个不懂的人来都能把人唬住。面对杨斌还这么说，那就真的只能用一句话来形容，真不愧是能把造纸印刷坊发扬光大的。 “方兄，你我之间的关系就没必要这么拐弯抹角了吧。”杨斌无奈只能先行开口，这么绕下去方佑宁还能说个三天三夜，鄞县那边却是时间紧迫，等不得。只能说急的人是要吃亏的。 “杨兄，正因你我是兄弟，才要明算账，我也是为了你我之间的情谊天长地久。杨兄第一个来找我就是信我。你放心，兄弟我绝不会让你太吃亏。”方佑宁是会说话的，他知道这是杨斌肯让步的意思，没有步步紧逼。 虽然期间有过争执，但是方佑宁和杨斌最终达成了简单合意。 杨斌离开方家又紧接着去拜访另一家造纸印刷坊。 不同于鄞县造纸和印刷两坊分开，在平波府是造纸印刷坊两坊合一。这是因为特殊的背景原因与历史教训才形成的奇景。 杨斌也慢慢发掘出其中妙处了，他暗自下定决心，回去就搞一个三合一。坊不在大，在于五脏俱全，关键时刻不受他人控制。 杨斌的谈判之路充满了波折。经过多次的谈判之后，方佑宁竟然还真是给了他情面，至少方佑宁看出他急用也没往死里压价。 双方都不肯让步，接下来的洽谈并不算顺利，但是好在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平波府足够大，容得下多家造纸印刷坊，这家苛刻，换下一家就是了。 杨斌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在坚守底线的同时又谈下了第二家。 观海社的成本大大增加，想要赚钱有两条路，一是提高青云路单本售价，向读者均摊成本，二是是把摊子铺大，售卖更多本，走薄利多销的路子。 提高单本售价实在是诱人，拥有粉丝买单。好在杨斌还是克制住了欲望。不能消耗幼麟的名气，幼麟可不是什么一次性消耗品，克制住才能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杨斌最终选择了再多谈几家书店。谈成的造纸印刷坊那边是有常年合作的书店，但还不够。 一本书都销量除了作品本身的质量跟作者的名气外，销售渠道也是重要因素。更何况姜陵本身的名气还没有达到那种可以将外在因素几乎忽略不计的程度。 杨斌带着姜陵的稿子开始一家又一家地拜访，偏生平波府书店的布局可以说是王不见王，一片区域一般只有一家书店，可以说是把杨斌累坏了。 杨斌走出一家书店，直了直腰板，又一边走一边说：“姜千里，我可真是欠了你的，下一本你要是敢给我写得判若两人，我定要上门与令堂好生说道。” 杨斌走着走着就来到了‎​海‎‍​棠‍­‍书店，这是第七家。接着就是见掌柜，谈合作。 同样的话说了七遍，杨斌都觉得有点反胃了。 ‎​海‎‍​棠‍­‍书店的掌柜两鬓斑白，但人很精神，是一个不惑之年的干练之人。 “幼麟女士的书我也是读过的，确实别具一格，引人入胜，出版后相信会是一本脍炙人口的好书，但是……” 杨斌听到‎​海‎‍​棠‍­‍书店的掌柜开口就大夸特夸只觉要完。走过这么多家，杨斌也是有了经验，凡事夸得天花乱坠的，最后大多不会成，先谈缺点，贬低一番的，往往大多能成。果然‎​海‎‍​棠‍­‍书店的掌柜后面又接了个但是，但是后面的内容，杨斌甚至能猜个七七八八。 “张叔，我跟你说过的那本《农家子青云路》你有没有去看，我觉得这是一本非常有前景的，我们应该抓住机会。”郑朱衣人未至声先到，推开门后发现有人先是一愣神，然后爽朗一笑，向其道歉，“原来张叔正在待客，是我鲁莽了，还请见谅。我算是‎​海‎‍​棠‍­‍书店的未来主人，‎​海‎‍​棠‍­‍书店是母亲赠我的嫁妆，不知客人有何要事？” 张掌柜一听郑朱衣的声音就知道要坏，这个小祖宗这些日子净磨他了，为的就是出版《农家子青云路》这本书。他一再推托，要是郑朱衣知道他面前的正是来谈出版《农家子青云路》合作的，肯定会直接拍板同意。他只是个掌柜，书店到底还是郑朱衣的。 但张掌柜一再推托就是不喜青云路，他看到的全是青云路的缺点。 张掌柜原是一家人供出来读书的，他也是屡试屡败，给其他人当绿叶的存在，但读了书，明了理哪里还愿意在地里刨食，最终还是他父亲当机立断，断掉供给，又托人情把他塞给人当学徒，最终才有今天的张掌柜。 张掌柜并不感激自己的父亲，他总觉得自己的青云路是被父亲一手掐断的。 青云路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压抑，他觉得青云路就是在嘲讽他。他还嫉妒故事中那个顾安，不就是遇到一个白秀才嘛。后面又曝出写青云路的幼麟是位女士，张掌柜的不喜更是达到顶峰。 与张掌柜正相反，杨斌可是心里乐开了花，还能谈。他笑容满面地向郑朱衣介绍自己：“我是观海社的主编杨斌，此次前来是为和贵店谈合作出版《农家子青云路》一事而来” 第76章：大小麻烦精与佚名 郑朱衣点了点头，表示知晓，随后又猛地转回头，她刚才听到了什么？《农家子青云路》送上门来了？ 郑朱衣的视线很快锁定在了杨斌手中的文稿上，这难道就是就是传说中合作者应有的福利——抢先看？ 郑朱衣的视线那么浓烈，杨斌当然是注意到了，于是他提出郑朱衣可以先看一下书的质量。 郑朱衣迫不及待地点了点头了然后如饥似渴地了起来。 郑朱衣很喜欢幼麟和青云路，这无疑给了杨斌很大的空间，比如郑朱衣的每一封信他都可以代为转交。 姜千里啊姜千里，惹祸头子你可给我做一回贡献吧！ 最终，在郑朱衣的干涉之下，杨斌又收获一家书店，并且是截止目前，最厚道的一家书店。 杨斌继续自己的说客之旅，郑朱衣也要去为自己的任性付出应有的代价了。 张掌柜去找了郑朱衣的母亲告状。 告状也是讲究技巧的，张掌柜在告状的时候把自己的私心捂得严严实实，把自己包装成正道的光，当然人家是母女俩儿，所以也不能一位地说郑朱衣坏话，还得夸郑朱衣的夸她天真无邪，夸她赤子之心。 果然郑朱衣的母亲在得知郑朱衣所做所为并没有生气，花钱满足自己而已，给自己喜欢的作者花钱，跟买喜欢的衣裙珠钗首饰并没有什么不同。 只不过张掌柜拐弯抹角的话话到底也是在郑朱衣母亲的心底留下了一道影子，那就是小女儿不善经营。不过这在郑母看来也不算大事，大不了调整一下以后的嫁妆，再多配给郑朱衣几个老掌柜。 另一边杨斌总算是跑完了平波府所有书店，没有遗漏，能达成合作的都达成了合作。至此，他也就打算启程回鄞县了。鄞县估计已经积攒了一堆事正等待他的处理。希望大麻烦精和小麻烦精别趁他离开的功夫又给他惹麻烦。 这个大小麻烦精组合值得无疑就是周舟和姜陵。 —— 有事儿，写得晚了，没写完，占个23:00的位置，预计23:50补完后面 —— 郑朱衣点了点头，表示知晓，随后又猛地转回头，她刚才听到了什么？《农家子青云路》送上门来了？ 郑朱衣的视线很快锁定在了杨斌手中的文稿上，这难道就是就是传说中合作者应有的福利——抢先看？ 郑朱衣的视线那么浓烈，杨斌当然是注意到了，于是他提出郑朱衣可以先看一下书的质量。 郑朱衣迫不及待地点了点头了然后如饥似渴地了起来。 郑朱衣很喜欢幼麟和青云路，这无疑给了杨斌很大的空间，比如郑朱衣的每一封信他都可以代为转交。 姜千里啊姜千里，惹祸头子你可给我做一回贡献吧！ 最终，在郑朱衣的干涉之下，杨斌又收获一家书店，并且是截止目前，最厚道的一家书店。 杨斌继续自己的说客之旅，郑朱衣也要去为自己的任性付出应有的代价了。 张掌柜去找了郑朱衣的母亲告状。 告状也是讲究技巧的，张掌柜在告状的时候把自己的私心捂得严严实实，把自己包装成正道的光，当然人家是母女俩儿，所以也不能一位地说郑朱衣坏话，还得夸郑朱衣的夸她天真无邪，夸她赤子之心。 果然郑朱衣的母亲在得知郑朱衣所做所为并没有生气，她觉得郑朱衣花钱满足自己而已，并没有什么错。只不过张掌柜拐弯抹角的话话到底也是在郑朱衣母亲的心底留下了一道影子，那就是小女儿不善经营。不过这在郑母看来也不算大事，大不了调整一下以后的嫁妆，再多配给郑朱衣几个老掌柜。 郑朱衣点了点头，表示知晓，随后又猛地转回头，她刚才听到了什么？《农家子青云路》送上门来了？ 郑朱衣的视线很快锁定在了杨斌手中的文稿上，这难道就是就是传说中合作者应有的福利——抢先看？ 郑朱衣的视线那么浓烈，杨斌当然是注意到了，于是他提出郑朱衣可以先看一下书的质量。 郑朱衣迫不及待地点了点头了然后如饥似渴地了起来。 郑朱衣很喜欢幼麟和青云路，这无疑给了杨斌很大的空间，比如郑朱衣的每一封信他都可以代为转交。 姜千里啊姜千里，惹祸头子你可给我做一回贡献吧！ 最终，在郑朱衣的干涉之下，杨斌又收获一家书店，并且是截止目前，最厚道的一家书店。 杨斌继续自己的说客之旅，郑朱衣也要去为自己的任性付出应有的代价了。 张掌柜去找了郑朱衣的母亲告状。 告状也是讲究技巧的，张掌柜在告状的时候把自己的私心捂得严严实实，把自己包装成正道的光，当然人家是母女俩儿，所以也不能一位地说郑朱衣坏话，还得夸郑朱衣的夸她天真无邪，夸她赤子之心。 果然郑朱衣的母亲在得知郑朱衣所做所为并没有生气，她觉得郑朱衣花钱满足自己而已，并没有什么错。只不过张掌柜拐弯抹角的话话到底也是在郑朱衣母亲的心底留下了一道影子，那就是小女儿不善经营。不过这在郑母看来也不算大事，大不了调整一下以后的嫁妆，再多配给郑朱衣几个老掌柜。 郑朱衣点了点头，表示知晓，随后又猛地转回头，她刚才听到了什么？《农家子青云路》送上门来了？ 郑朱衣的视线很快锁定在了杨斌手中的文稿上，这难道就是就是传说中合作者应有的福利——抢先看？ 郑朱衣的视线那么浓烈，杨斌当然是注意到了，于是他提出郑朱衣可以先看一下书的质量。 郑朱衣迫不及待地点了点头了然后如饥似渴地了起来。 郑朱衣很喜欢幼麟和青云路，这无疑给了杨斌很大的空间，比如郑朱衣的每一封信他都可以代为转交。 姜千里啊姜千里，惹祸头子你可给我做一回贡献吧！ 最终，在郑朱衣的干涉之下，杨斌又收获一家书店，并且 第77章：情况不对严阵以待 郑莘的笑让让周舟和姜陵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们也不是什么事情都追着刨根问底的人。 郑莘笑够了才继续刚才的话题：“千里你的青云路可不能放弃了，要不努力一下在政令到前把下部也一起写完？虽然你的青云路本身已经够正确了，但政令一到肯定没有现在自由的。” “放不开那就收着写呗。我又不是不知变通的人人。下部是一定有的，但赶工是不可能的，嫂子你可饶了我吧。”姜陵坐在对面都能听到郑莘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此时楼下氛围越来越紧张，所有人涨红了脸，围在一起，就像一个快要炸开的火药桶。 有人拍桌子，一道诱导的声音人群传出：“杜家先是强抢良民，又联合其他坊，试图捂嘴，再然后呢？贿赂官员，从此在鄞县只手遮天？我们不能再沉默下去了。” “曾大人不是那样的人。” “官商一家人，谁知道一身正气的模样是不是装的。” “没错，不能相信他们。” “我们去围了他们，先下手为强。” “对！” 楼下一直分心的周舟注意到了楼下人口涌动的情形，连忙说道：“你们快看，情况是不是不太对劲？” 原来也不是没有过一件事引起众怒的情况，但最多也就是和大家伙儿一起骂两句，哪向今天一样，看起来像是要动真格的。 姜陵和郑莘顺着周舟手指的方向看去，面对离开的人群，小二根本不敢说要收钱，只是后退了一步找个能躲避的地方躲着，免得自己被人群冲挤、带走。 有个端着一碟鸭肉的伙计，看到这样的情形，随手把鸭肉放到了最近的桌子上，然后离开，目标明确，看样子应该是去找掌柜的了。 “别看了，把门窗关好。”郑莘站起来，直接伸手关上窗。 姜陵也反应过来，连忙按照吩咐，把门关紧，插上门闩。周舟把桌子移了过去，抵住门 “希望他们不会波及无辜的人。”姜陵有些担心家里人。 “会没事儿的，我们也要保护好自己。”郑莘握住了姜陵的手安慰道。 “扣扣。” 门在突然传来了敲门声，姜陵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郑莘握着姜陵的手也紧了紧。 屋内三人都没回话，门外的人一直敲。 周舟对着两人点了点头，然后壮着胆子问道：“谁啊？” 敲门声总算是停了下来，一个粗糙的声音传来：“小二，来送鸭肉的，鸭肉不是您点的吗？” 周舟看向两人，姜陵和郑莘都摇了摇头。 “哦，是我们，但我们吃饱了，也不好浪费，你拿下去和其他人分了吧，放心，钱照付。”周舟努力克制身体的抖动，免得带出颤音。 接着又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门外好像有人在说些什么，但屋里的三人都听不清。三人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等待命运的审判。 “打扰了。”还是那个粗糙的声音。 门外再没传来敲门声，三人齐齐松了口气。 “门外会是谁？”周舟提出疑问。 “不知道，反正我们都没点过鸭肉。”姜陵摇了摇头，她现在的脑袋几乎一片空白，无法思考。 “反正我不曾见过这样的小二。”郑莘一语双关即是说小二不会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也是说刚刚门外的人有问题。 “现在应该是安全了，嗯……暂时。”周舟想了想又补充两个字，他不清楚会不会还有第二波。 姜陵握着一只干净的筷子，快速地搓着手心，手心的温度，机械式的重复动作继续了姜陵安全感，空白的大脑开始运作。 “是熟练的团伙，是……现在就看曾世叔能不能及时反应过来了。得在他们犯下不可饶恕的错之前制止他们。现在应该给他们充不会思考只知道盲从、充血的脑袋降温。”姜陵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自己的怀疑，恐惧是人之常情，在这种情况下还是不要给人压力了。都是一样的，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待。 姜家的地段好，所以涌动的人群必定会经过姜家。 原本在门口和邻居聊两句的人都回到了家。整条街空荡荡的，但并不寂静。 他们早早收到了消息，一个个紧闭门窗。 姜家人也不例外，姜家甚至是一个衙役跑着过来通知的。 姜家所有人都聚在一个屋子里，没有经验的如小瓶整个人异常紧张，在屋里转来转去。有经验的如黄一平只是默默地提好菜刀，整个人蓄势待发。 柳枝也是在担心姜陵，听说这次动乱就是自各个茶楼酒馆等人群聚集的地方发起的。 而姜陵今早出门就说要去北曲巷一茶楼赴约，姜陵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平时带在手腕处的檀香木珠被柳枝褪下来，挂在手上，一个两个三个……会没事儿的、会平安的。 杜家也是严阵以待，他们可是风暴中心啊！ 杜老爷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是安排大儿子藏好，然后通知官府。接着他就开始痛骂那两个佚名，以及痛骂观海社。 至于为什么要骂观海社？那当然是因为佚名文章中的一些细节披露出来的，除了观海社的人，又有谁会知道的那么详细。 杜老爷第一时间锁定了姜陵，他是真的知道姜陵批了佚名的马甲写文章控诉杜家了吗？他不知道，他只是厌恶姜陵，各种帽子黑锅都是第一时间想往姜陵身上扣罢了。 只不过这一回杜老爷还真猜对了。 杜老爷今天也没有反思，他只是怪观海社不知好歹，非要保着他杜家讨厌的人，那就是在跟杜家作对。 跟杜家作对的人全都没有好下场。 杜老爷手中盘着的小核桃掉了一个，他并没有去捡，而是直接把另一个扔了出去。 杜家所有仆人都拿起来了武器，有的甚至有刀剑，整个杜家严阵以待。 杜老爷不走，他要看看那群泥腿子到底敢不敢闯进来，闯进来又能不能走得掉。老虎不发威当他是病猫？ 杜老爷此时显然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第78章：百人队白头兵细作 县衙。衙役被一分为二，一半用来拱卫县衙，另一半则是分散到县内做事。 鄞县原本只有少量驻军，一半是空饷，一半是白头兵。后来还是曾鸿向府里汇报了情况，才又分了百人队，说是百人队，其实实际只有九十三人，还包括了百夫长陈游。差的不多，曾鸿也没说什么。 曾鸿想要上街却被县丞死死拦住。无法，他只能坐镇县衙遥控。 “陈游还有多久能到？”曾鸿问道。百人虽然不多，但他们并非县内编制而归平波府总管，所以他们是驻扎在县城外的。所以从动乱发生，再但调兵进县城，需要一定的反应时间。 “张大有已经出发有一盏茶的时间了，此时应该已经到营地了，大人不必担心，等陈游进城，一切就尘埃落定了，一群乌合之众，成不了大势。”县丞是看不起那群手无寸铁之辈的，他认为平定骚乱不过须臾而。不过谨慎起见，他还是把妻子和儿女带到了县衙后院，去陪县令夫人。县衙的其他官吏也都是这么做的。 县丞说得轻松，曾鸿却觉得没有那么好平息。不然那群乱臣贼子怎么会自金田而起，席卷天下？ 刚开始庙堂的大人们也不在意，也认为他们不过是土鸡瓦狗，地方失城失镇不过是大意。等到洪贼定都天京，庙堂的大人们总算是肯正眼看人了。 最开始捷报连连，好像一切就跟庙堂的大人想的一样，不过土鸡瓦狗罢了。转折点追溯源头，应该是《佃农》的发表。曾鸿不知道新说是何人，写这篇文章到底有个用意，他能看出来的只有新说对底层百姓充满同情，以及这篇文章的煽动力对于新说同情的底层百姓非常大。 新说的《佃农》是广撒网，很难说新说到底是倾向于哪一方，只能说太平天国抓住了机会，并趁机利用对自己有利的一面。太平天国内有高手，这已经是朝野上下确定的事实。 “还是不能大意。”曾鸿提醒道。 曾鸿转过头跟县尉说道：“以前种种如何我不跟你计较，但现在这情形你也看到了，东贼来势汹汹，县兵必须满员，你来想办法。” 县尉当众被点了，面子被下，脸色很是不敢看，忍不住辩解道：“县兵够用的，也不一定是东贼。” “县兵要够用，此时县内的动乱已经被平定了，我们也不必龟缩于县衙。是不是东贼不谈，有组织是能确定的。东贼虎踞西南，每日都有从他乡逃来的难民，生死你自己选。也不是我威胁你，城破了，要么被乱兵砍死立威，要么为了亲人自尽殉城，都是给朝廷一个交代。朝廷对背叛者的追索你们都知道，西风县县令被围三个月，而后投地，三族被他连累，他本人更是没活过一个月。” 曾鸿觉得根本不需要自己多说，朝廷对于投敌叛国者一向如秋冬扫落叶一般无情，对他们也比对金田贼子更加凶狠。是谓金田贼子可招降，背叛者必须死。 县尉被说得哑口无言，其他原本与他亲厚的官吏也跟着劝他。活着果然是人最原始的本能，大部分东西都要给活着让道。 “对了。”曾鸿想起了什么似的补充道，“别逼迫良民，我不希望有一天审什么李贵和李秀兰的案子。” “大人，这……兵只怕不好招。”县尉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在大燕当兵可不是件好差事，短时间怎么可能招足任。同时他在心里狠狠地吐槽了曾鸿的办案，王家​‎­兄‍​‌妹­逃过一劫府衙的人都知道，他们都在感叹王家​‎­兄‍​‌妹­好运气，攀上了姜陵。还不希望再审这样的案子？其他的也告不到你面前。 “我说了，你自己想办法，合法合规。”曾鸿的视线落在县尉身上，让他很有压力。 “是。”县尉不情不愿地应道。 县衙后院。所有家眷都在一起，没有一个愿意回自己院子里的。 许茹能看出来他们在来的路上受了惊吓，但一直这样下去可不行，惊吓过度可是会害了病的。塔得想办法舒缓一下所有人的情绪。 “各位放心，到了这儿也就安全了。”许茹说道。 寥寥几人附和，要是平常所有人都恨不得像蜂蝶一样围绕着县令夫人。 “大家也别呆坐着了，正好人这么齐，我们可以开一个简单的茶会，我可是把我珍藏的宝贝都拿出来分享了。”许茹拿出来的有报纸、还有。 来她这儿的都识得字，就算原来不识，耳读目染之下也都识得了。 李夫人心神不宁，又哪里有心思读什么书呢，但她只扫了一眼，目光就再也移不开了。 “这是《窈窕淑女》那一期？”李夫人惊呼。 《窈窕淑女》就算赵如意下了军令状，说这一期的海汐刊必定会大爆，不如一期多印些，谨慎的主编也依旧决定按照原来的量去印刷。这就导致了这一期的报纸发放量是比较小的，《窈窕淑女》一战成名，后宅女眷几乎人手一本，还有其他地方的来抢，报纸供不应求，部分本地的太太小姐都没有抢到。 李夫人起了个好头，不少人被吸引，然后话题不知不觉就拐到了书上，大家相互交流着读后感，好像这只是一场普通的茶会。 其他人可以放松，许茹却不行，她得调度后院的人，仆人用好了也能拦上半个时辰。 此时，鄞县大门紧闭，队伍最开始还是整齐的，后面就变得乱糟糟的，街道两旁的小商小贩最先遭殃，全部被打成了奸商。期间有人提出意见，说他们不是去找杜家讨个公道的吗？但他的声音微小到都不需要细作去鼓动，就被其他人各种各样的声音盖住了。 北曲巷茶楼的两名细作见乱子已经被挑起就打算离开了。他们接下来的任务是在城门附近徘徊，见机行事。 白头兵虽然老了，但一直当兵放到这个年纪，他们自然是有独到之处的。他们一眼就看出了两名细作的不对劲之处，这种感觉无法明说，但就是与其他乱民不同。同时两名细作也是机警之辈，第一时间发现了有人一直盯着他们。 第79章：抓捕细作神机妙算 白头兵和细作的目光对上，双方想的却各不相同。一个觉得自己被发现，想要干掉对方，但又害怕干掉对方会打草惊蛇。一个则是后悔一直盯着人看，那小子怎么那么敏锐啊！一个很有进取心，一个是摸鱼党。 两个脑回路对不到一起去的人凑到一起，矛盾一触即发。 一个细作上前，一个细作抄后，进退两难得白头兵还是图开口看看能不能和平解决，他可以当做视而不见。 两个细作并没有给他机会，他们捂住了白头兵的嘴，一刀解决了白头兵，然后把尸体拖到了角落处，摆了个正在睡觉的姿势，能瞒多久是多久。 两个细作鬼鬼祟祟地继续靠近城门，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时辰，但他们也不知道白头兵的尸体什么时候会被发现，所以他们打算提前把城门打开。 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两把刀横在他们脖子处，两个细作后退一步，又感受到尖刺感，是长枪。他们被包围了。 张衙役从阴影之处走出：“等候多时，跟我走一趟吧。” “大大……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可是鄞县的良民啊。今天突然换了城门，我们就是好奇来看看，我们可什么都没做啊！”两个细作还想装良民能过过去。 “抓的就是你们，别装了，县令大人神机妙算，你们的一切行动都尽在县令大人的掌握之中。”张衙役一只手按住一个人，把两人都脑袋往下压。 曾鸿确实猜到了有人会对城门动手，但是这也只是他的猜测之一，有备无患罢了。 这一切在底层小吏眼中却非比寻常，他们的信心更足了。 两个细作也不知道是哪里暴露了，他们是细作，自然往细作方面去想，肯定是天王身边混入了细作，他们得活着回去把消息告诉天王，绝对跟怕死没有一丁点关系！ 两个细作束手就擒不反抗自然是省了张衙役不少功夫。两条粗麻绳把两个细作捆得结结实实，然后又随手拿了两块不知从哪里搞来的破布塞到了两人嘴里。 县城外，百人队驻地，陈游正捧着一把甜豆喂他的宝贝骏马。就在这时县城派来传令的人到了。 陈游收起豆子，骏马不满地嘶鸣，陈游安慰地摸了摸马的大脑袋，然后去见人。 “大人，城内发生暴乱，县尊大人派我来求援，这是县尊大人的亲笔信。”来人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陈游接过信，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至于去不去这个问题，还用问吗？他妻子儿女都在县城里。 “东昌街怎么样？”陈游先是整好了队，然后才问道。 “这……我也不知道，我走的是最近的道路，并没有路过东昌街。大人稍安勿躁，我来时停他们喊的口号，应该是奔杜家去的，应该不会伤及无辜。而且还有县令夫人在。” “不会伤及无辜？我倒不知道乱民什么时候也会区分无辜了。”陈游冷冷一笑，显然对其很有“意见”。 “兄弟们，走，进城，杀乱贼，救县尊。” 传信的人脑袋有点混乱。县令大人还没怎么样，找你们是为了控制场面，怎么这喊话就好像县令大人被挟持了一样。 此时县城内一片混乱，就像陈游说的那样，不伤及无辜叫什么乱民，乱民就是混乱无序的代名词。 姜家因为那桩案子，非常有名，整个姜家由孤儿寡母和一群战斗力不如一只鹅的女人组成，是大部分人的共识，所以自然少不了想要占便宜的人。 一个瘦高的男人和一个穿着补丁衣的男人第一个盯上了姜家。 他们知道门后应该都是各种重物，他们也破不了门，所以他们选择爬墙。一个人半蹲着，另一个人踩着后背往上爬。 瘦高男人的更灵活，补丁衣男人下盘更稳，所以是瘦高男人踩着补丁衣男人往上爬，然后瘦高男人再拉补丁衣男人上来。 补丁衣男人突然感觉他背上的男人不动了，他急个半死：“怎么不动了？很沉，你快点，要坚持不住了。” 瘦高男人看着墙底下密密麻麻的捕猎陷阱，感觉头皮发麻，他不知道要不要翻，一条街这么多富户，要不然换一个？ “喂，你快点。”补丁男再次催促道。 就在瘦高男人犹豫不绝的时候，来巡逻的黄一平发现了瘦高男人，她拿起弹弓，用碎瓷片做弹丸，一击即中，她射中部位还是脆弱的眼睛。 瘦高男人不自觉地松手然后捂住眼睛，然后开始鬼叫起来。瘦高男人的手不使劲儿，补丁衣男人要承受的重量更多，也坚持不住摔倒了。一摔摔两个。 补丁衣男人揉了揉自己磕碰的地方然后不满地说道：“不往上爬，鬼叫些什么。” 瘦高男人则是继续捂着眼睛，在地上打滚，鬼叫。 补丁衣男人见情况不对，走上前一看，才发现瘦高男人的眼睛坏了。他充满敬畏地回头看了姜家一眼，也不管这个临时搭档，自己逃之夭夭了。只留下瘦高男人继续痛苦地呻吟。 来的不只一伙人。然后来一伙人栽一伙人。 最后大家都在传姜家果然如传言一样会吃人。 而此时已经有六七或是被夹伤，或是被打伤的成年男子被团团困住，扔在了柴房关押。 经过此事，柳枝更加担心姜陵的安全了，也不知道姜陵此时怎么样了。 此时姜陵三人听见外面没什么动静了，就偷偷在窗户上捅了个窟窿，他们顺着窟窿看去，此时的茶楼已经是人去楼空，桌椅都被踹翻，摔碎的瓷片遍地。 “走了吗？应该是都走了吧？”姜陵问道。 “应该是走了，但他们从这里走，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回来，所以这里应该很安全，我们不如在这里多等一会儿。”郑莘建议道。 “我们还是走吧，他们万一回来呢？”姜陵其实是想回家，她只不过是在用各种理由说服自己，“以及官差来了会不会把我们当成同党？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这里没有水，没有食物。” 第80章：反转的猎人与猎物 “千里说的也有道理。”周舟也觉得继续在这里呆在这里并不安全。除了第一次来敲门的，后面还有来踹门的，好在他们用所有能搬动的重物抵住了门，最终对方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我们去哪里？怎么走？街上一定乱成一团了，出去就是被裹挟着。”郑莘反对道。 三人陷入久久的沉默。他们无法确定到底是勇敢地走出去，还是留在这里更安全。 …… 三人的纠结姑且不谈，但被聚集起来的人，总有不忘初心的。他们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杜家。 “杜传芳，你还记得红梅吗？老子健健康康的妹妹被你掳掠走，一个月就病逝了，你还我妹妹命来。” “杜老狗，抢地的时候不是挺嚣张的吗，你倒是开门啊！” “开门，开门！” “杜传芳你个……我诅咒你断子绝孙，死无葬身之地。” “快开门！” 杜家所有的门都紧闭着，任是外面人如何叫骂都不开门，除了撞门别无他法。 堵门的仆人和讨债的撞门人相互角力，最终门外的人凭借人数和力量优势，获得了这场不公平比赛的胜利。 愤怒的人看到门被撞开了，立刻后脚跟前脚，乌泱泱一片往前冲。他们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阻拦，是杜家放任他们往里冲。 堵门的仆人因为惯性倒在了地上，他们动作迅速，立刻起身，让出门的位置，拿好靠在墙上的木棍，盯着冲进来的人看，直到最后一个人冲了进来，他们悄悄地关上了大门，然后围到身后。 护卫们则是拿刀枪，见包围圈渐渐形成，才解开缠绕得严严实实的刀枪，亮出寒光与杀气。 无论是护卫还是仆人都很兴奋，心里没有丝毫惧意。老爷说了，杀一人百文，两人一吊钱…… —— 报告长官：三次元忙碌，又双叒叕没写完，鸽子正在努力飞翔中，预计11:50到达指定地点，有诸多意外因素，例如卡文、手速、急事等，鸽子将尽力避免，完毕！ “千里说的也有道理。”周舟也觉得继续在这里呆在这里并不安全。除了第一次来敲门的，后面还有来踹门的，好在他们用所有能搬动的重物抵住了门，最终对方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我们去哪里？怎么走？街上一定乱成一团了，出去就是被裹挟着。”郑莘反对道。 三人陷入久久的沉默。他们无法确定到底是勇敢地走出去，还是留在这里更安全。 …… 三人的纠结姑且不谈，但被聚集起来的人，总有不忘初心的。他们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杜家。 “杜传芳，你还记得红梅吗？老子健健康康的妹妹被你掳掠走，一个月就病逝了，你还我妹妹命来。” “杜老狗，抢地的时候不是挺嚣张的吗，你倒是开门啊！” “开门，开门！” “杜传芳你个……我诅咒你断子绝孙，死无葬身之地。” “快开门！” 杜家所有的门都紧闭着，任是外面人如何叫骂都不开门，除了撞门别无他法。 堵门的仆人和讨债的撞门人相互角力，最终门外的人凭借人数和力量优势，获得了这场不公平比赛的胜利。 愤怒的人看到门被撞开了，立刻后脚跟前脚，乌泱泱一片往前冲。他们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阻拦，是杜家放任他们往里冲。 堵门的仆人因为惯性倒在了地上，他们动作迅速，立刻起身，让出门的位置，拿好靠在墙上的木棍，盯着冲进来的人看，直到最后一个人冲了进来，他们悄悄地关上了大门，然后围到身后。 护卫们则是拿刀枪，见包围圈渐渐形成，才解开缠绕得严严实实的，亮出寒光与杀气。 “千里说的也有道理。”周舟也觉得继续在这里呆在这里并不安全。除了第一次来敲门的，后面还有来踹门的，好在他们用所有能搬动的重物抵住了门，最终对方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我们去哪里？怎么走？街上一定乱成一团了，出去就是被裹挟着。”郑莘反对道。 三人陷入久久的沉默。他们无法确定到底是勇敢地走出去，还是留在这里更安全。 …… 三人的纠结姑且不谈，但被聚集起来的人，总有不忘初心的。他们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杜家。 “杜传芳，你还记得红梅吗？老子健健康康的妹妹被你掳掠走，一个月就病逝了，你还我妹妹命来。” “杜老狗，抢地的时候不是挺嚣张的吗，你倒是开门啊！” “开门，开门！” “杜传芳你个……我诅咒你断子绝孙，死无葬身之地。” “快开门！” 杜家所有的门都紧闭着，任是外面人如何叫骂都不开门，除了撞门别无他法。 堵门的仆人和讨债的撞门人相互角力，最终门外的人凭借人数和力量优势，获得了这场不公平比赛的胜利。 愤怒的人看到门被撞开了，立刻后脚跟前脚，乌泱泱一片往前冲。他们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阻拦，是杜家放任他们往里冲。 堵门的仆人因为惯性倒在了地上，他们动作迅速，立刻起身，让出门的位置，拿好靠在墙上的木棍，盯着冲进来的人看，直到最后一个人冲了进来，他们悄悄地关上了大门，然后围到身后。 护卫们则是拿刀枪，见包围圈渐渐形成，才解开缠绕得严严实实的，亮出寒光与杀气。 “千里说的也有道理。”周舟也觉得继续在这里呆在这里并不安全。除了第一次来敲门的，后面还有来踹门的，好在他们用所有能搬动的重物抵住了门，最终对方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我们去哪里？怎么走？街上一定乱成一团了，出去就是被裹挟着。”郑莘反对道。 三人陷入久久的沉默。他们无法确定到底是勇敢地走出去，还是留在这里更安全。 …… 三人的纠结姑且不谈，但被聚集起来的人，总有不忘初心的。他们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杜家。 “杜传芳，你还记得红梅吗？老子健健康康的妹妹被你掳掠走，一个月就病逝了，你还我妹妹命来。” 第81章：跛脚少年动乱平息 最终在杜英的苦苦哀求之下，杜老爷放过了跛脚少年。同时杜英也被杜老爷罚关绣楼一个月。 跛脚少年一瘸一拐地离开了杜家，在踏出杜家大门前，他回头望了一眼。 守门的仆人不耐烦推了他一把：“看看看，一辈子也就能来这一回所以要看过瘾是吧？你得感谢老爷的慈悲与仁慈。快滚，穷鬼。” 跛脚少年被推到在地，手掌径直向前滑，沙石将他的手掌磨出血，他的胳膊用力，想要支撑自己起来，沙石融进血肉，刺痛感刺激着跛脚少年。 站起来后，跛脚少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随意地在衣服上抹了两下，离开。继续呆在鄞县如何能复仇，他得离开。 乱民多是激情而起，组织的并没有什么水平，做足准备的杜老爷都能应付。 陈游带兵进城，和乱民交手，就像是狼驱赶着羊，乱民很快就被制服。 但兵过如匪，经过一次摧残的质朴百姓再次受难。他们又能怎么样呢？手无寸铁，生活还要继续。 动乱平息之后，衙役挨家挨户敲着锣，大声宣布动乱已经被平息。 各家各户的人们犹如惊弓之鸟，对此置之不理，仍不敢开门。衙役才不管那么多，这一条街喊完了就是下一条街。 拐角处是一个卖梨的摊子，他随手从地上捡起一个梨，蹭了蹭衣服，就开始啃，一边啃，一边用含糊不清的话说道：“动乱已平……” 吃完梨的衙役随手把梨核一扔，然后又重重地敲了一下锣。 姜陵的耳朵很灵，听到敲锣声后，立刻意识到可能有结果了，乱民或者说背后组织的人没有得手。 在茶楼躲起来的人可不止姜陵三人，其他人都还藏得严严实实，不敢轻易出去，只有姜陵胆子大的很，她先是推开了窗，果然看见了一个衙役路过茶楼正往前走。 背影姜陵还挺熟悉，她壮着胆问道：“钱叔——” 钱吏感觉有人在喊他，于是他回头望去，没有人？他打算继续往前走。 “钱叔，往上看，是我，姜陵。”姜陵见人回头就知道自己没认错，连忙继续喊道。 钱吏往上看，果然看到了人，是姜陵啊。 “回去吧，没事了，大人神机妙算，一群蠢虫飞不出大人的掌心。”钱吏也知道姜陵想要问什么。 然后钱吏就走了，他还有三条街要走，得抓紧时间。 “济川，嫂子，我得回去看看母亲。”姜陵想走还是要说一声，毕竟屋里有三个人。 “应有之义。” “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我们一起。” 最终三人达成共识，一起出门，抄近道回姜家。 三人配合，很快就将堵门的重物恢复原位。 吱呀—— 原本不算太大的开门声，在这个寂静的氛围里变得十分突出。声音入耳，姜陵的心脏不自觉地快速跳动起来。 茶楼被踹翻的桌子，以及一地狼藉是姜陵早在窗孔看过的，但身处其境，她还是为这种破坏力心惊， 三人由周舟打头，郑莘收尾，夫妻二人都心有灵犀地把姜陵护在中间。他们绕开障碍物，从后门离开，后门连着一条窄小的巷子，也经常会有秽物养这里倒，倒夜香的也从这走。以前就算是绕路他们也不愿从这儿走，虽然这么走会更近。 一路上静悄悄的，只能偶尔听到其他衙役敲锣喊话的声音。 这一次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意外，姜陵很顺利地回到了家。 姜陵一打眼就看见了自家门前的一滩血迹。谁的血，家里有人受伤？ 姜陵紧张地叫门：“有人吗？开门啊！” 门里。 有人在柴房守着被困的不轨之徒，还有人在巡逻、守门，其他人休息等待轮换接替。 这个时辰守门的正是小瓶，她认出了姜陵的声音，她立刻喊到：“来人啊，大小姐回来了，快来人。” 门口的重物可不是小瓶一个人能够搬走的。 “大小姐，您稍等。”小瓶把落在上面的凳子搬了下来。 姜陵听到里面的声音就知道家里应该是跟他们一样把门给堵住了。 巡逻的黄一平第一个赶来帮忙搬东西。然后是走得最快的柳枝，最后大家都来了。哦，除了守柴房的姜贵。柴房里的人就算是把他们捆住再打晕也让人不放心。都是凶徒，还是得有人看守。 在众人齐心协力之下，重物很快就被搬走，门开了。 柳枝看到姜陵平安无事，转珠子更快了，嘴里念着阿弥陀度，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掉。 姜陵想说，她能平安无事全靠自己的努力和机警跟那些不相关的有什么关系，好在她的情商并不是负数，没有煞风景。 后面姜陵和姜家众人竭力挽留周舟和郑莘。夫妻二人看了看天色，估量了一下自己家和姜家的距离，最终决定留下来住一晚。 姜陵把在茶楼遇见的事无巨细地讲给了众人，不过是以的形式。最年轻的校庆听入了迷，竟然还鼓起了掌，被小田给了一手肘才反应过来。 柳枝听姜陵讲述自己在的茶楼就是乱民暴动的地方之一，她的心脏几乎要骤停。后面听到姜陵转危为安，才放下心。经此一事，柳枝跟姜陵说以后少出门保平安。 姜陵却持有不一样的意见，多出门了解更多消息，才能保平安。姜陵敏锐的直觉又在惊醒她了，她总觉得以后太平日子过一天少一天了。 柳枝说不过姜陵只好作罢。然后姜陵又问起了家门口那摊血。 柳枝讲得不如姜陵绘声绘色，却也讲明白了乱民暴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姜家这边在交流各自的遭遇，隔壁小院的女主人却是在跟自己的丈夫谈早点把这个小院卖了的事情。 她觉得太不安全了，与其提心吊胆还不如把小院卖了。 男主人无奈地苦笑道：“这下恐怕更不好卖了。” “有人问价就卖，我是呆不下去了，一茬接一茬，我二爷跟我说早点北上我还不信，现在看来二爷应该是知道点消息。公公年龄也大了，他早卖早回乡。”女主人想，正好公公的家乡就是在北边。 “是得尽快了。”男主人也觉得南边不是久留之地，他当初想要卖院子走人除了尽孝道的原因就是受到了同窗的书信，南边形式不妙啊！ 第82章：风平浪静物价上涨 担惊受怕的一天很快就过去了。白天众人的精神都高度紧绷很是累人，所以到了晚上，每个人都睡得很沉。 太阳升起又是新的一天。周舟和郑莘夫妇辞别了姜家众人，回到了自己家。 姜陵和柳枝则是在讨论柴房里的不速之客处置方式。 最终她们决定把人交给她们的老朋友张衙役带走。 张衙役已经来了不知道多少回姜家，跟姜家的每个人可以说都能聊上两句。 “大人，那恶徒就在这儿。”黄一平把人引到了柴房，姜贵还守在门外，他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昨天姜家所有人都睡了的时候，他还醒着，尽忠职守，看好柴房里的三名恶徒。 “你快回房好好睡一觉，太太说的。”黄一平对姜贵说道。 “那柴房里的……”姜贵有些担心。 “大人来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回去好好休息。钥匙给我”黄一平让开身位，姜贵这才注意到张衙役。 “诶。”姜贵把钥匙给了黄一平，然后就跑了。虽然当初衙役打人的时候用了技巧，留手了，但留的不多，他现在看见衙役就觉得受杖刑的地方疼。 “大人勿怪，一天没睡，想来是挺不住了。”黄一平替姜贵辩解了两句，然后将钥匙‌​​插­​‌进­门锁，咔哒，锁开了。 黄一平推开门，明媚的阳光照进阴暗的柴房。此时的三人面色发白，再也不复闯姜家时的嚣张气焰。 “他们的伤有摔的，也有翻墙时被捕兽夹夹的。”黄一平的言下之意就是，姜家老实本分，没有动用私刑泄愤。 “私闯民宅，咎由自取，不妨碍的。”张衙役对这群发起动乱的恶徒可没有什么同情之心。 而且就像黄一平话里暗示的一样，姜家还真是本分人家。像杜家直接把人放进来杀。 陈百夫长平乱的时候杀伤的人都没有杜家多。杜家是够狠啊！还有那些刀枪，真是比官兵手里握的还精良。好在是没有火枪。 县尊大人对杜家这种行为很是不满，这是不把官家放眼里。偏偏杜家做的还没有什么好指摘的。恶徒私闯民宅还不让自卫了？ 至于武器，也不知道杜家是怎么藏的，同僚去查的时候，怎么搜都没搜到。 问砍痕是怎么回事儿，杜家就说家里人多，做饭用的菜刀多，他们还惺惺作态地表示砍了人的菜刀不能用了，得换新的，又是一笔钱。 最终县尊大人又约谈了杜家一次，看杜老爷出门的表情，没人敢上前，包括姓杜的衙役。大家都在私底下默默揣测县尊大人倒地跟杜老爷谈了些什么 ———— 预计完工时间23:55 担惊受怕的一天很快就过去了。白天众人的精神都高度紧绷很是累人，所以到了晚上，每个人都睡得很沉。 太阳升起又是新的一天。周舟和郑莘夫妇辞别了姜家众人，回到了自己家。 姜陵和柳枝则是在讨论柴房里的不速之客处置方式。 最终她们决定把人交给她们的老朋友张衙役带走。 张衙役已经来了不知道多少回姜家，跟姜家的每个人可以说都能聊上两句。 “大人，那恶徒就在这儿。”黄一平把人引到了柴房，姜贵还守在门外，他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昨天姜家所有人都睡了的时候，他还醒着，尽忠职守，看好柴房里的三名恶徒。 “你快回房好好睡一觉，太太说的。”黄一平对姜贵说道。 “那柴房里的……”姜贵有些担心。 “大人来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回去好好休息。钥匙给我”黄一平让开身位，姜贵这才注意到张衙役。 “诶。”姜贵把钥匙给了黄一平，然后就跑了。虽然当初衙役打人的时候用了技巧，留手了，但留的不多，他现在看见衙役就觉得受杖刑的地方疼。 “大人勿怪，一天没睡，想来是挺不住了。”黄一平替姜贵辩解了两句，然后将钥匙‌​​插­​‌进­门锁，咔哒，锁开了。 黄一平推开门，明媚的阳光照进阴暗的柴房。此时的三人面色发白，再也不复闯姜家时的嚣张气焰。 “他们的伤有摔的，也有翻墙时被捕兽夹夹的。”黄一平的言下之意就是，姜家老实本分，没有动用私刑泄愤。担惊受怕的一天很快就过去了。白天众人的精神都高度紧绷很是累人，所以到了晚上，每个人都睡得很沉。 太阳升起又是新的一天。周舟和郑莘夫妇辞别了姜家众人，回到了自己家。 姜陵和柳枝则是在讨论柴房里的不速之客处置方式。 最终她们决定把人交给她们的老朋友张衙役带走。 张衙役已经来了不知道多少回姜家，跟姜家的每个人可以说都能聊上两句。 “大人，那恶徒就在这儿。”黄一平把人引到了柴房，姜贵还守在门外，他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昨天姜家所有人都睡了的时候，他还醒着，尽忠职守，看好柴房里的三名恶徒。 “你快回房好好睡一觉，太太说的。”黄一平对姜贵说道。 “那柴房里的……”姜贵有些担心。 “大人来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回去好好休息。钥匙给我”黄一平让开身位，姜贵这才注意到张衙役。 “诶。”姜贵把钥匙给了黄一平，然后就跑了。虽然当初衙役打人的时候用了技巧，留手了，但留的不多，他现在看见衙役就觉得受杖刑的地方疼。 “大人勿怪，一天没睡，想来是挺不住了。”黄一平替姜贵辩解了两句，然后将钥匙‌​​插­​‌进­门锁，咔哒，锁开了。 黄一平推开门，明媚的阳光照进阴暗的柴房。此时的三人面色发白，再也不复闯姜家时的嚣张气焰。 “他们的伤有摔的，也有翻墙时被捕兽夹夹的。”黄一平的言下之意就是，姜家老实本分，没有动用私刑泄愤。担惊受怕的一天很快就过去了。白天众人的精神都高度紧绷很是累人，所以到了晚上，每个人都睡得很沉。 太阳升起又是新的一天。周舟和郑莘夫妇辞别了姜家众人，回到了自己家。 第83章：恩威并施欲盖弥彰 柳枝的仁义收了布庄一半的人心。接着她接着动乱一事讲世道艰难，她不愿为难人却也不会任人欺负，布庄现在是姜家的，怎么选择自己想清楚，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一个一直以来在背后搞小动作，贪钱的掌柜辞退。 掌柜刚开始来想挣扎，后面柳枝一条一条地指出有问题的账然后说：“给你个体面，别给脸不要脸。” 掌柜如败家之犬一样离开，然后柳枝就把张红扶上了位。最后柳枝拍了拍张红的肩膀表示，一个刚来不久的新人能凭借自己的努力好学当上掌柜，你们也能好好干。 恩威并施之下，柳枝终于收尽人心。 …… 日子平淡地过着。终于到了姜陵的第一本书出版的日子。 本来跟《农家子青云路》同一天的《秦公案》并没有如期发行。 只剩下《农家子青云路》独占鳌头，剩下的其他书都不是青云路的对手，完全没有可比性。 就算是独占鳌头的青云路也只是堪堪达到了预期目标，时间隔得太近了，再加上飞涨的物价，还没缓过来的人们根本没有闲钱去买书。 姜陵的青云路能够达到预期目标主要是因为一些农家子把它当做填补信息差的工具书，毕竟姜陵写这本书的时候挺考据的。 还有一部分则是用青云路中的一些点子赚到钱了，想买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点子。 总之许多人拿青云路当工具书用，就是不把它当故事读。真正更重视故事趣味性的还是那些家里有钱有闲的二世祖。 除了鄞县本地之外，比较重要的还有平波府的销量。而且平波府没有像鄞县遭遇动乱，城市繁华，百姓手里有钱，自然就会找能花的地方，平波府的销量几乎占据了总销量的六成左右。 其实到了今天，有着当地的印刷厂和书店作保，幼麟和《农家子青云路》才算是真正步入平波府的文学圈。 以前名声再大，大书店也不会特意跑到鄞县买书。在平波府的书粉大多都是找人去鄞县代购。 现在有名有姓的书店都摆上了《农家子青云路》。 有更多人注意到了《农家子青云路》这本书。 一本书的价格比较贵，所以到书店的人更愿意买有保障的老作者的书，至少不会动不动就中毒。 也有人更愿意挖掘新书，喜欢那种挖出宝藏的感觉。 平波府著名的书评家于易就是一个喜欢挖掘新书的人。 一日，他又到常关注的 ———— 预计完工时间23:53 柳枝的仁义收了布庄一半的人心。接着她接着动乱一事讲世道艰难，她不愿为难人却也不会任人欺负，布庄现在是姜家的，怎么选择自己想清楚，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一个一直以来在背后搞小动作，贪钱的掌柜辞退。 掌柜刚开始来想挣扎，后面柳枝一条一条地指出有问题的账然后说：“给你个体面，别给脸不要脸。” 掌柜如败家之犬一样离开，然后柳枝就把张红扶上了位。最后柳枝拍了拍张红的肩膀表示，一个刚来不久的新人能凭借自己的努力好学当上掌柜，你们也能好好干。 恩威并施之下，柳枝终于收尽人心。 …… 日子平淡地过着。终于到了姜陵的第一本书出版的日子。 本来跟《农家子青云路》同一天的《秦公案》并没有如期发行。 只剩下《农家子青云路》独占鳌头，剩下的其他书都不是青云路的对手，完全没有可比性。 就算是独占鳌头的青云路也只是堪堪达到了预期目标，时间隔得太近了，再加上飞涨的物价，还没缓过来的人们根本没有闲钱去买书。 姜陵的青云路能够达到预期目标主要是因为一些农家子把它当做填补信息差的工具书，毕竟姜陵写这本书的时候挺考据的。 还有一部分则是用青云路中的一些点子赚到钱了，想买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点子。 总之拿青云路当工具书用，就是不把它当故事读。真正更重视故事趣味性的还是那些家里有钱有闲的二世祖。柳枝的仁义收了布庄一半的人心。接着她接着动乱一事讲世道艰难，她不愿为难人却也不会任人欺负，布庄现在是姜家的，怎么选择自己想清楚，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一个一直以来在背后搞小动作，贪钱的掌柜辞退。 掌柜刚开始来想挣扎，后面柳枝一条一条地指出有问题的账然后说：“给你个体面，别给脸不要脸。” 掌柜如败家之犬一样离开，然后柳枝就把张红扶上了位。最后柳枝拍了拍张红的肩膀表示，一个刚来不久的新人能凭借自己的努力好学当上掌柜，你们也能好好干。 恩威并施之下，柳枝终于收尽人心。 …… 日子平淡地过着。终于到了姜陵的第一本书出版的日子。 本来跟《农家子青云路》同一天的《秦公案》并没有如期发行。 只剩下《农家子青云路》独占鳌头，剩下的其他书都不是青云路的对手，完全没有可比性。 就算是独占鳌头的青云路也只是堪堪达到了预期目标，时间隔得太近了，再加上飞涨的物价，还没缓过来的人们根本没有闲钱去买书。 姜陵的青云路能够达到预期目标主要是因为一些农家子把它当做填补信息差的工具书，毕竟姜陵写这本书的时候挺考据的。 还有一部分则是用青云路中的一些点子赚到钱了，想买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点子。 总之拿青云路当工具书用，就是不把它当故事读。真正更重视故事趣味性的还是那些家里有钱有闲的二世祖。柳枝的仁义收了布庄一半的人心。接着她接着动乱一事讲世道艰难，她不愿为难人却也不会任人欺负，布庄现在是姜家的，怎么选择自己想清楚，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一个一直以来在背后搞小动作，贪钱的掌柜辞退。 掌柜刚开始来想挣扎，后面柳枝一条一条地指出有问题的账然后说：“给你个体面，别给脸不要脸。” 第84章：不与不同角度 掌柜看着鹤林抱着书离开的样子轻轻地摇了摇头。 伙计小波凑上前好奇地问道：“那人谁啊，怎么买了那么多本鹤林的？” “谁知道，总之跟鹤林关系匪浅就是。”掌柜斜睨了小波一眼，“怎么跑这来了，不是给你安排了活？躲懒是吧？” 小波讨好地笑了笑：“哪能，姑父。我是来告诉您《农家子青云路》只剩下三本了。” “叫掌柜。”掌柜在柜子里翻翻找找，果然就找到了一本《农家子青云路》，看来是卖得挺好。 这本书并非是他谈下的，而且本府的书籍都看不过来何况外地，但这本书卖得好倒又勾起了他的好奇心，所以掌柜拿出柜子里仅剩的一本，开始看了起来。 嗯……开头没有什么特别的，又是一个穷求生，还是幼年版。 柿饼的制作，等等，这个描述不就是府城最近流行的喜饼吗？原来使用柿子做的。 再往下看，不对啊，怎么是发愤图强读书？温香软玉、一见倾心、再见许卿呢？ 这个青云路有一点点不一样，不知不觉掌柜读进去了。就连来客都没发现，还是小波在底下偷偷地推醒了他。 来的也是一位常客，姓宁，是个秀才，据说他这个功名完全是为了二老考的，他本人是个迷，自己一直想写一本脍炙人口的，只不过他的水平……这么说吧，就是倒贴钱，大一点的，有点追求的报社都不会收他的文章。 人，就是越追求不到什么，越执着痴迷于什么。所以宁秀才常常光临书店就是为了写出自己的而观摩学习他人的作品。 总之能给店送钱的都是金主，掌柜才不会去劝些什么。 宁秀才见掌柜入迷的样子好奇地问道：“您这是看的什么，竟是让阅尽群书的您入了迷？” 宁秀才并不执着于答案，他也只不过是调侃老朋友一下罢了。 “您有什么比较奇特新奇一点的书推荐给我吗？我觉得他们写得那些情情爱爱都不适合我，一样的套路我都能背下来了。”宁秀才反思的点很是清奇，他不觉得自己没有天赋，不适合写，而是觉得如今的太庸碌套路，没有他发挥的空间。 就是这样成熟的套路，你不也套不明白？掌柜的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这话不适合在成年人的世界直白地顺出来。 “但是有那么两本……”掌柜的开始给宁秀才推荐。优秀的作品千篇一律你不喜欢，奇形怪状的垃圾好找？总有许多自不量力的人靠自己的钞能力出书，又靠着自己的人脉走进市场，最后被市场狠狠教训。当然这样的人追求的可能也不是钱财，而是名望。别管书怎么来的，你就说出书没吧？ “掌柜您推荐的都很好，其中有没有佼佼者呢？”宁秀才的荷包被父母和妻子联手控制 ———— 预计完本时间23:57 掌柜看着鹤林抱着书离开的样子轻轻地摇了摇头。 伙计小波凑上前好奇地问道：“那人谁啊，怎么买了那么多本鹤林的？” “谁知道，总之跟鹤林关系匪浅就是。”掌柜斜睨了小波一眼，“怎么跑这来了，不是给你安排了活？躲懒是吧？” 小波讨好地笑了笑：“哪能，姑父。我是来告诉您《农家子青云路》只剩下三本了。” “叫掌柜。”掌柜在柜子里翻翻找找，果然就找到了一本《农家子青云路》，看来是卖得挺好。 这本书并非是他谈下的，而且本府的书籍都看不过来何况外地，但这本书卖得好倒又勾起了他的好奇心，所以掌柜拿出柜子里仅剩的一本，开始看了起来。 嗯……开头没有什么特别的，又是一个穷求生，还是幼年版。 柿饼的制作，等等，这个描述不就是府城最近流行的喜饼吗？原来使用柿子做的。 再往下看，不对啊，怎么是发愤图强读书？温香软玉、一见倾心、再见许卿呢？ 这个青云路有一点点不一样，不知不觉掌柜读进去了。就连来客都没发现，还是小波在底下偷偷地推醒了他。 来的也是一位常客，姓宁，是个秀才，据说他这个功名完全是为了二老考的，他本人是个迷，自己一直想写一本脍炙人口的，只不过他的水平嘛……这么说八，就是倒贴钱，大一点的，有点追求的报社都不会收他的文章。 掌柜看着鹤林抱着书离开的样子轻轻地摇了摇头。 伙计小波凑上前好奇地问道：“那人谁啊，怎么买了那么多本鹤林的？” “谁知道，总之跟鹤林关系匪浅就是。”掌柜斜睨了小波一眼，“怎么跑这来了，不是给你安排了活？躲懒是吧？” 小波讨好地笑了笑：“哪能，姑父。我是来告诉您《农家子青云路》只剩下三本了。” “叫掌柜。”掌柜在柜子里翻翻找找，果然就找到了一本《农家子青云路》，看来是卖得挺好。 这本书并非是他谈下的，而且本府的书籍都看不过来何况外地，但这本书卖得好倒又勾起了他的好奇心，所以掌柜拿出柜子里仅剩的一本，开始看了起来。 嗯……开头没有什么特别的，又是一个穷求生，还是幼年版。 柿饼的制作，等等，这个描述不就是府城最近流行的喜饼吗？原来使用柿子做的。 再往下看，不对啊，怎么是发愤图强读书？温香软玉、一见倾心、再见许卿呢？ 这个青云路有一点点不一样，不知不觉掌柜读进去了。就连来客都没发现，还是小波在底下偷偷地推醒了他。 来的也是一位常客，姓宁，是个秀才，据说他这个功名完全是为了二老考的，他本人是个迷，自己一直想写一本脍炙人口的，只不过他的水平嘛……这么说八，就是倒贴钱，大一点的，有点追求的报社都不会收他的文章。 掌柜看着鹤林抱着书离开的样子轻轻地摇了摇头。 伙计小波凑上前好奇地问道：“那人谁啊，怎么买了那么多本鹤林的？” 第85章：拭目以待人云亦云 《农家子青云路》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抢占了一块市场。 每家书店的量不多，但大部分的书店都有，而且卖得还比较快。书到底卖得好不好，还是得看有没有人二次补进，又补多少。 书卖出去了，卖了多少姜陵没怎么关心，想来应该是不会差了她的。她又不是江郎才尽，赚足一次钱，还是次次都赚钱，她相信报社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姜陵家隔壁的小院终于谈了下来，这场拉锯战最终以柳枝的胜利告终。 原本柳枝想要打通，和隔壁小院合并成一个，但现在看那对夫妻急于脱手的样子，柳枝决定租出去，回笼一些现银，才有底气。 厂子该建还是要建的，前期投入在里面了。 姜陵站在这座纺织厂面前，感慨万千，虽然还是有些不一样，但总算有些熟悉的影子了啊！这大概是大燕第一座纺织厂，怎么做还是要摸着石头过河。 厂子是建好了，招工却没那么容易。 周围的织女大多是农闲时候利用纺织品补贴家用，但要她们放弃白天照顾家里，去厂子工作，她们心里还是不敢的。 纺织厂这种形式，在大燕从来没有过，织女们抢喜钱很积极，到了问她们愿不愿意来纺织厂的时候，一个个却又避之不及。 但也不是没有收获，总有那么一两个敢于吃螃蟹的。 比如吴娟，她是个新寡，丈夫死了之后，土地由丈夫的弟弟继承，没有自己的地，她就算每天累死累活，吃顿饱饭都难。 所以吴娟站了出来，问道：“能吃饱饭吗？” 有加入纺织厂意向的人当然要鼓励，姜陵连忙说：“包吃，保证你吃饱，要是没地方住的，还可以在厂子里住。” 姜陵的嗓音 ———— 预计完工时间23:57 《农家子青云路》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抢占了一块市场。 每家书店的量不多，但大部分的书店都有，而且卖得还比较快。书到底卖得好不好，还是得看有没有人二次补进，补多少。 书卖出去了，卖了多少姜陵没怎么关心，想来应该是不会差了她的。她又不是江郎才尽，赚足一次钱，还是次次都赚钱，她相信报社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姜陵家隔壁的小院终于谈了下来，这场拉锯战最终以柳枝的胜利告终。 原本柳枝想要打通，和隔壁小院合并成一个，但现在看那对夫妻急于脱手的样子，柳枝决定租出去，回笼一些现银，才有底气。 厂子该建还是要建的，前期投入在里面了。 姜陵站在这座纺织厂面前，感慨万千，虽然还是有些不一样，但总算有些熟悉的影子了啊！这大概是大燕第一座纺织厂，怎么做还是要摸着石头过河。 厂子是建好了，招工却没那么容易。 周围的织女大多是农闲时候利用纺织品补贴家用，但要她们放弃白天照顾家里，去厂子工作，她们心里还是不敢的。 纺织厂这种形式，在大燕从来没有过，织女们抢喜钱很积极，到了问她们愿不愿意来纺织厂的时候，一个个却又避之不及。 但也不是没有收获，总有那么一两个敢于吃螃蟹的。 比如吴娟，她是个新寡，丈夫死了之后，土地由丈夫的弟弟继承，没有自己的地，她就算每天累死累活，吃顿饱饭都难。 《农家子青云路》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抢占了一块市场。 每家书店的量不多，但大部分的书店都有，而且卖得还比较快。书到底卖得好不好，还是得看有没有人二次补进，补多少。 书卖出去了，卖了多少姜陵没怎么关心，想来应该是不会差了她的。她又不是江郎才尽，赚足一次钱，还是次次都赚钱，她相信报社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姜陵家隔壁的小院终于谈了下来，这场拉锯战最终以柳枝的胜利告终。 原本柳枝想要打通，和隔壁小院合并成一个，但现在看那对夫妻急于脱手的样子，柳枝决定租出去，回笼一些现银，才有底气。 厂子该建还是要建的，前期投入在里面了。 姜陵站在这座纺织厂面前，感慨万千，虽然还是有些不一样，但总算有些熟悉的影子了啊！这大概是大燕第一座纺织厂，怎么做还是要摸着石头过河。 厂子是建好了，招工却没那么容易。 周围的织女大多是农闲时候利用纺织品补贴家用，但要她们放弃白天照顾家里，去厂子工作，她们心里还是不敢的。 纺织厂这种形式，在大燕从来没有过，织女们抢喜钱很积极，到了问她们愿不愿意来纺织厂的时候，一个个却又避之不及。 但也不是没有收获，总有那么一两个敢于吃螃蟹的。 比如吴娟，她是个新寡，丈夫死了之后，土地由丈夫的弟弟继承，没有自己的地，她就算每天累死累活，吃顿饱饭都难。 《农家子青云路》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抢占了一块市场。 每家书店的量不多，但大部分的书店都有，而且卖得还比较快。书到底卖得好不好，还是得看有没有人二次补进，补多少。 书卖出去了，卖了多少姜陵没怎么关心，想来应该是不会差了她的。她又不是江郎才尽，赚足一次钱，还是次次都赚钱，她相信报社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姜陵家隔壁的小院终于谈了下来，这场拉锯战最终以柳枝的胜利告终。 原本柳枝想要打通，和隔壁小院合并成一个，但现在看那对夫妻急于脱手的样子，柳枝决定租出去，回笼一些现银，才有底气。 厂子该建还是要建的，前期投入在里面了。 姜陵站在这座纺织厂面前，感慨万千，虽然还是有些不一样，但总算有些熟悉的影子了啊！这大概是大燕第一座纺织厂，怎么做还是要摸着石头过河。 厂子是建好了，招工却没那么容易。 周围的织女大多是农闲时候利用纺织品补贴家用，但要她们放弃白天照顾家里，去厂子工作，她们心里还是不敢的。 第86章：新编神话故事织女 最终在姜陵的三寸不烂之舌之下成功地说动了顾虑重重的柳枝。 纺织厂又招了三名外地的女工。外地女工无产无业，无依无靠，招人的消息一经传出，几乎所有符合条件的都来了，不像本地的，还得先找人发喜钱，最终柳枝雇佣三个人，一个老实本分，一个会用黄氏纺织机，一个识文断字。 来的人很多，不是没有合适的，只不过柳枝还是心存顾虑，所以只招了三个，人数少于本县女工。 纺织厂用的是黄氏纺织机机，大部分人都还不会用，所以由黄一平和会用黄氏纺织机的女工万佳一起教女工们使用黄氏纺织机。 女工们都有纺织经验，所以很快女工们都学会了使用黄氏纺织机。女工们用黄氏纺织机织出了第一匹布，她们赞叹连连，要是家里有这样一台织得又快又好的纺织机，她们也能多赚点钱，补贴家用了。 锦绣纺织厂采用的是计件制，也就是说出了基础的工资外，做得越多赚得越多，所以女工们都很有干劲儿，都不用有别人，她们就能跟自己比起赛来。 锦绣纺织厂步入了正轨，姜陵却已经有段时日没动笔了。甚至周舟和赵如意联起手来，说不管是《农家子青云路》还是《窈窕淑女》总该给一个稿子出来。但没有稿子就是没有稿子，催也没有。 一个以上部的可以继续连载，就当做交稿推走，一个以上一次交的稿子可以分成两期，没到截止日期给送走。 送走了两尊大佛，姜陵转动着手中的钢笔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躺下去了，虽然躺平真的很快乐。 青云路和淑女贡献影响因子已经进去平缓期，虽然依旧在增长，但涨势并不明显。 所以人果然还是会被新鲜的人事物所吸引，旧的终究是错付了。 编不下去了，姜陵承认自己才是喜新厌旧的，她又想挖新坑了。 这一次她打算写织女的故事。织女就是织女星的那个织女，一个新编的神话故事。 织女的故事属于流传下来的神话传说，最初是谁讲得已不可考，但最近的一版是新月社的《牛郎》。 怎么说呢，也不是姜陵非可着新月社一只羊薅羊毛，实在是她跟新月社有点犯冲。 ———— 预计完工时间23:54 最终在姜陵的三寸不烂之舌之下成功地说动了顾虑重重的柳枝。 纺织厂又招了三名外地的女工。外地女工无产无业，无依无靠，招人的消息一经传出，几乎所有符合条件的都来了，不像本地的，还得先找人发喜钱，最终柳枝雇佣三个人，一个老实本分，一个会用黄氏纺织机，一个识文断字。 来的人很多，不是没有合适的，只不过柳枝还是心存顾虑，所以只招了三个，人数少于本县女工。 纺织厂用的是黄氏纺织机机，大部分人都还不会用，所以由黄一平和会用黄氏纺织机的女工万佳一起教女工们使用黄氏纺织机。 女工们都有纺织经验，所以很快女工们都学会了使用黄氏纺织机。女工们用黄氏纺织机织出了第一匹布，她们赞叹连连，要是家里有这样一台织得又快又好的纺织机，她们也能多赚点钱，补贴家用了。 锦绣纺织厂采用的是计件制，也就是说出了基础的工资外，做得越多赚得越多，所以女工们都很有干劲儿，都不用有别人，她们就能跟自己比起赛来。 锦绣纺织厂步入了正轨，姜陵却已经有段时日没动笔了。甚至周舟和赵如意联起手来，说不管是《农家子青云路》还是《窈窕淑女》总该给一个稿子出来。但没有稿子就是没有稿子，催也没有。 一个以上部的可以继续连载，就当做交稿推走，一个以上一次交的稿子可以分成两期，没到截止日期给送走。最终在姜陵的三寸不烂之舌之下成功地说动了顾虑重重的柳枝。 纺织厂又招了三名外地的女工。外地女工无产无业，无依无靠，招人的消息一经传出，几乎所有符合条件的都来了，不像本地的，还得先找人发喜钱，最终柳枝雇佣三个人，一个老实本分，一个会用黄氏纺织机，一个识文断字。 来的人很多，不是没有合适的，只不过柳枝还是心存顾虑，所以只招了三个，人数少于本县女工。 纺织厂用的是黄氏纺织机机，大部分人都还不会用，所以由黄一平和会用黄氏纺织机的女工万佳一起教女工们使用黄氏纺织机。 女工们都有纺织经验，所以很快女工们都学会了使用黄氏纺织机。女工们用黄氏纺织机织出了第一匹布，她们赞叹连连，要是家里有这样一台织得又快又好的纺织机，她们也能多赚点钱，补贴家用了。 锦绣纺织厂采用的是计件制，也就是说出了基础的工资外，做得越多赚得越多，所以女工们都很有干劲儿，都不用有别人，她们就能跟自己比起赛来。 锦绣纺织厂步入了正轨，姜陵却已经有段时日没动笔了。甚至周舟和赵如意联起手来，说不管是《农家子青云路》还是《窈窕淑女》总该给一个稿子出来。但没有稿子就是没有稿子，催也没有。 一个以上部的可以继续连载，就当做交稿推走，一个以上一次交的稿子可以分成两期，没到截止日期给送走。最终在姜陵的三寸不烂之舌之下成功地说动了顾虑重重的柳枝。 纺织厂又招了三名外地的女工。外地女工无产无业，无依无靠，招人的消息一经传出，几乎所有符合条件的都来了，不像本地的，还得先找人发喜钱，最终柳枝雇佣三个人，一个老实本分，一个会用黄氏纺织机，一个识文断字。 来的人很多，不是没有合适的，只不过柳枝还是心存顾虑，所以只招了三个，人数少于本县女工。 纺织厂用的是黄氏纺织机机，大部分人都还不会用，所以由黄一平和会用黄氏纺织机的女工万佳一起教女工们使用黄氏纺织机。 第87章：你自由了队伍壮大 【牛郎把牛拴在了牛棚里，然后走进屋。织女原本想化作一只蜜蜂溜进去，却发现她一飞进去就会被发现，然后驱赶。没办法，织女只好变成了羽毛飘进去。牛郎先去了一间房，好像是见什么人，接着牛郎去了灶房做饭。 织女飘啊飘，总算是飘进了牛郎刚才去过的房间。 织女一进去，一个形如枯槁的女人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她是有怎么一双眼啊，里面什么都没有，仅仅是完整地映照出一切，除了麻木还是麻木。 她是谁？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 织女的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牛郎端着做好的饭菜走了进来：“娘，吃饭。” 女人不理牛郎，只是躺着。牛郎也不生气，他把饭菜端到女人面前，然后拿起勺子准备喂女人。 他竟然还是一个孝子？织女表示震惊。这就是人间的多样性吗？ 女人紧闭双唇，转过头不肯吃牛郎喂给她吃的饭菜。 牛郎刚开始还好声好气地劝说，又劝了两三回，他变得暴躁易怒。最终他的耐心耗尽。他掰开女人的嘴把饭菜往里灌。 “你吃啊，你吃啊！你为什么不吃啊？”牛郎疯疯癫癫地说道。 虽然织女一直觉得牛郎不太正常。但是现在她才真正地认识到他还能更疯。 不一会儿，牛郎清醒过来，他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为什么就是不吃呢？我努力了一天才有这么丰盛的饭菜啊！” 织女这才注意到，牛郎做的饭菜，对于农家来说似乎过于丰盛了，这得是年景好的时候，过年才会做的饭菜。 牛郎道完歉又开始粗暴地喂饭，然后又是道歉：“对不起，我只是担心你。娘，你会原谅儿子的对吧。” 织女看得是目瞪口呆，牛郎原来是一个神经病啊！ 】 ———— 预计完工时间23:57，有可能推迟…… 【牛郎把牛拴在了牛棚里，然后走进屋。织女原本想化作一只蜜蜂溜进去，却发现她一飞进去就会被发现，然后驱赶。没办法，织女只好变成了羽毛飘进去。牛郎先去了一间房，好像是见什么人，接着牛郎去了灶房做饭。 织女飘啊飘，总算是飘进了牛郎刚才去过的房间。 织女一进去，一个形如枯槁的女人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她是有怎么一双眼啊，里面什么都没有，仅仅是完整地映照出一切，除了麻木还是麻木。 她是谁？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 织女的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牛郎端着做好的饭菜走了进来：“娘，吃饭。” 女人不理牛郎，只是躺着。牛郎也不生气，他把饭菜端到女人面前，然后拿起勺子准备喂女人。 他竟然还是一个孝子？织女表示震惊。这就是人间的多样性吗？ 女人紧闭双唇，转过头不肯吃牛郎喂给她吃的饭菜。 牛郎刚开始还好声好气地劝说，又劝了两三回，他变得暴躁易怒。最终他的耐心耗尽。他掰开女人的嘴把饭菜往里灌。 “你吃啊，你吃啊！你为什么不吃啊？”牛郎疯疯癫癫地说道。 虽然织女一直觉得牛郎不太正常。但是现在她才真正地认识到他还能更疯。 不一会儿，牛郎清醒过来，他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为什么就是不吃呢？我努力了一天才有这么丰盛的饭菜啊！” 】【牛郎把牛拴在了牛棚里，然后走进屋。织女原本想化作一只蜜蜂溜进去，却发现她一飞进去就会被发现，然后驱赶。没办法，织女只好变成了羽毛飘进去。牛郎先去了一间房，好像是见什么人，接着牛郎去了灶房做饭。 织女飘啊飘，总算是飘进了牛郎刚才去过的房间。 织女一进去，一个形如枯槁的女人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她是有怎么一双眼啊，里面什么都没有，仅仅是完整地映照出一切，除了麻木还是麻木。 她是谁？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 织女的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牛郎端着做好的饭菜走了进来：“娘，吃饭。” 女人不理牛郎，只是躺着。牛郎也不生气，他把饭菜端到女人面前，然后拿起勺子准备喂女人。 他竟然还是一个孝子？织女表示震惊。这就是人间的多样性吗？ 女人紧闭双唇，转过头不肯吃牛郎喂给她吃的饭菜。 牛郎刚开始还好声好气地劝说，又劝了两三回，他变得暴躁易怒。最终他的耐心耗尽。他掰开女人的嘴把饭菜往里灌。 “你吃啊，你吃啊！你为什么不吃啊？”牛郎疯疯癫癫地说道。 虽然织女一直觉得牛郎不太正常。但是现在她才真正地认识到他还能更疯。 不一会儿，牛郎清醒过来，他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为什么就是不吃呢？我努力了一天才有这么丰盛的饭菜啊！” 】【牛郎把牛拴在了牛棚里，然后走进屋。织女原本想化作一只蜜蜂溜进去，却发现她一飞进去就会被发现，然后驱赶。没办法，织女只好变成了羽毛飘进去。牛郎先去了一间房，好像是见什么人，接着牛郎去了灶房做饭。 织女飘啊飘，总算是飘进了牛郎刚才去过的房间。 织女一进去，一个形如枯槁的女人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她是有怎么一双眼啊，里面什么都没有，仅仅是完整地映照出一切，除了麻木还是麻木。 她是谁？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 织女的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牛郎端着做好的饭菜走了进来：“娘，吃饭。” 女人不理牛郎，只是躺着。牛郎也不生气，他把饭菜端到女人面前，然后拿起勺子准备喂女人。 他竟然还是一个孝子？织女表示震惊。这就是人间的多样性吗？ 女人紧闭双唇，转过头不肯吃牛郎喂给她吃的饭菜。 牛郎刚开始还好声好气地劝说，又劝了两三回，他变得暴躁易怒。最终他的耐心耗尽。他掰开女人的嘴把饭菜往里灌。 第88章：织女村与深厚冰墙 【所有囚禁她们的人都被织女绑到一起，由她们自己去执行迟到的正义。 有的人做出了跟女人一样的选择，杀死了罪孽。有的人把自己所遭受的苦难如数奉还。有的人不知所措，也许是习惯了想要留下却被织女拒绝。 织女对想要留下的这部分人说，她们需要跟着她走一年，以独立的人的身份去过一次春夏秋冬，如果一年以后你们的选择依旧如此，她将不再阻拦。 织女带着女人们继续走，走到牛郎曾经拐卖过的村庄，队伍又壮大了，最后织女来到了那个“古怪”的村庄，此时织女已经知道这个村庄为什么古怪了。 织女收回了人偶，买来的妻子突然消失，驼背男人气急败坏地出来找。 然后驼背男人就被女人们捆得结结实实。 这一次织女不是站在所有人前面的，而是站在所有人后面的。 接着由驼背男人为原因，女人们聚集在一起，挨家挨户地拜访，这都是织女带她们走的老路了，三四岁的孩子走个两三回也该会了。 这一次织女没有使用法术遮眼，所以女人们拜访到第二户的时候被发现了。 突发情况让女人们慌乱了一会儿，但很快又镇定下来，对面有拿锄头的，有拿木棍的，还有的什么都没拿，而她们有武器，都是开刃的刀，而且人数众多。 对面看到手拿武器的女人却只是嗤笑，他们的眼神是审视的，是贪婪的，是把人化做物的，这个根已经腐朽的村子是错误的，是应该推到的存在。 被织女解救的第一个女人第一个冲了上去。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她们拥有着织女的守护，只受了皮毛伤，但既没有有效防护又没有良好武器的对方只能被钝刀割肉。 最终所有人被女人捆在一起，她们又找到了被藏在各种隐秘角落的女人们，让她们做出自己的选择，就像织女做的一样。 部分被解救的人并不感激解救她们的人，她们不理解，但依旧学习着织女给她们一年的时间。 死掉的被扔到了女婴山，活着的都被赶出了这个村子。至于孩子倒成了个难题，以前跟着织女的时候，她们也不是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织女的解决办法是把孩子随便送给一对没有孩子的夫妇，男孩总是好被收养的。至于女孩？她们人很少，没有人愿意收养她们，除了养来当童养媳的，她们全都跟着女人们，握紧自己的小匕首。 女人们解决好一切，看向织女，像是再问，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我们哪里都不去，这个村子是你们的了。”】 ———————— 正在加工中…… 【所有囚禁她们的人都被织女绑到一起，由她们自己去执行迟到的正义。 有的人做出了跟女人一样的选择，杀死了罪孽。有的人把自己所遭受的苦难如数奉还。有的人不知所措，也许是习惯了想要留下却被织女拒绝。 织女对想要留下的这部分人说，她们需要跟着她走一年，以独立的人的身份去过一次春夏秋冬，如果一年以后你们的选择依旧如此，她将不再阻拦。 织女带着女人们继续走，走到牛郎曾经拐卖过的村庄，队伍又壮大了，最后织女来到了那个“古怪”的村庄，此时织女已经知道这个村庄为什么古怪了。 织女收回了人偶，买来的妻子突然消失，驼背男人气急败坏地出来找。 然后驼背男人就被女人们捆得结结实实。 这一次织女不是站在所有人前面的，而是站在所有人后面的。 接着由驼背男人为原因，女人们聚集在一起，挨家挨户地拜访，这都是织女带她们走的老路了，三四岁的孩子走个两三回也该会了。 这一次织女没有使用法术遮眼，所以女人们拜访到第二户的时候被发现了。 突发情况让女人们慌乱了一会儿，但很快又镇定下来，对面有拿锄头的，有拿木棍的，还有的什么都没拿，而她们有武器，都是开刃的刀，而且人数众多。 对面看到手拿武器的女人却只是嗤笑，他们的眼神是审视的，是贪婪的，是把人化做物的，这个根已经腐朽的村子是错误的，是应该推到的存在。】【所有囚禁她们的人都被织女绑到一起，由她们自己去执行迟到的正义。 有的人做出了跟女人一样的选择，杀死了罪孽。有的人把自己所遭受的苦难如数奉还。有的人不知所措，也许是习惯了想要留下却被织女拒绝。 织女对想要留下的这部分人说，她们需要跟着她走一年，以独立的人的身份去过一次春夏秋冬，如果一年以后你们的选择依旧如此，她将不再阻拦。 织女带着女人们继续走，走到牛郎曾经拐卖过的村庄，队伍又壮大了，最后织女来到了那个“古怪”的村庄，此时织女已经知道这个村庄为什么古怪了。 织女收回了人偶，买来的妻子突然消失，驼背男人气急败坏地出来找。 然后驼背男人就被女人们捆得结结实实。 这一次织女不是站在所有人前面的，而是站在所有人后面的。 接着由驼背男人为原因，女人们聚集在一起，挨家挨户地拜访，这都是织女带她们走的老路了，三四岁的孩子走个两三回也该会了。 这一次织女没有使用法术遮眼，所以女人们拜访到第二户的时候被发现了。 突发情况让女人们慌乱了一会儿，但很快又镇定下来，对面有拿锄头的，有拿木棍的，还有的什么都没拿，而她们有武器，都是开刃的刀，而且人数众多。 对面看到手拿武器的女人却只是嗤笑，他们的眼神是审视的，是贪婪的，是把人化做物的，这个根已经腐朽的村子是错误的，是应该推到的存在。】【所有囚禁她们的人都被织女绑到一起，由她们自己去执行迟到的正义。 有的人做出了跟女人一样的选择，杀死了罪孽。有的人把自己所遭受的苦难如数奉 第89章：吵架打架与计件制 小田正投入地干活，倒是被突然凑过来的姜陵吓了一跳。 “大小姐！” “抱歉，是吓到你了吗？”姜陵后退一步，充满歉意地说道。 “没有。您刚刚问什么？对不起，是我看得太入神了。”小田没有听清姜陵问什么。 姜陵把自己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哦，她们不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过不影响织布的，大小姐不必担心。”小田还以为姜陵是担心织布的效率问题，于是解释道。 “可是教使用纺织机的时候不是就有一个外地来的万佳吗？常理来讲，有这样一份情谊在，不应该是今天这样。”姜陵百思不得其解。她知道本地人因为动乱的事变得很讨厌外地人，但是经过朝夕相处，怎么都应该会变得更融洽一点才对。 “没吵起来已经不错啦。刚宣布会有三个外地女工加入的时候，五个本地女工就委婉地说过一些外地人不可靠的话了。要不是招的五个人都是不能丢掉这份工的，她们估计都是要辞工离开的。大小姐，再招人的时候能不能不招外地人了，不然本地人不好招的。”小田也见缝插针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姜陵虽然沉迷文豪事业，但是显然她在姜家的分量很重，只要是她提出的建议，柳枝很少有不同意的。 “嗯……再看看吧。”姜陵没有给出一个准确的回复。她觉得失去过一次家园的人会更加珍惜稳定的生活。让无业游民绝望地在城里游荡才是真正的不稳定因素。她这样吸收外地游民的工坊简直是利城利民，曾世叔简直应该给她颁发一个锦旗。 小田知道她的想法恐怕是要落空了，大小姐完全没有不再继续招外地人的想法。 “那个万佳，教人是挺积极的，主动教了陆云和江小青。后面还分给她一个徐心，怎么不能说她没教，就是跟教陆云和江小青比没那么用心。比如一种织法，万佳可能会对陆云和江小青演示个五六遍，她对徐心就只演示一遍。好在分过去的是个机灵的小姑娘，脑袋灵活，顺利地掌握了七七八八。”这还是小田第一次这么不加掩饰地数落一个人的毛病，可以看出她是真的很不喜欢这个万佳了。 “大环境不好，跟相似处境的人抱团，得理解。”姜陵却想到了小田刚刚说的话，本地人看外地人是警惕的，外地人也不可没热脸贴冷屁股，万佳愿意教徐心，按照结果来看，徐心学会了，就可以了。这个时代手艺是属于不可轻传的类型。 万佳愿意教别人，主要是因为她不教，黄一平也会教，还不如讨个巧，卖个好。 “后面还发生什么了？”姜陵催促道。 “两伙人打起来了。”小田想起那个场景就开始头疼，好在她们还记得自己是在纺织厂，没有弄坏纺织机，不然她就是吃了她们的心都有了。 “万佳她们受伤没？”姜陵第一反应就是问万佳三人，毕竟她们人实在是少。五个人打三个岂不是碾压局。就算不是碾压局也一定是优势局。 “双方都挂了彩。大小姐你别看她们三个柔柔弱弱的样子，实际上下手狠着呢。”这也是小田担忧的，外地人太难驯，三个人跟五个人打平手，那再多岂不是要翻天？ “呃……去瞧郎中了吗？”姜陵被小田的消息惊到了，她又忍不住看了万佳三人两眼，真人不露相啊！ “瞧了，希望她们不要辜负太太和大小姐的仁义。”小田没什么信心地说道。 “应该的，哪里算什么仁义。”姜陵觉得她们最不应该辜负的应该是她们自己才对，不辜负她和母亲做什么。 “她们因为什么打了起来？总得有个原因吧？”姜陵追问道。 “据说是因为一匹布。” “一匹布？” “对，大小姐你不是制订了计件制吗？” “对。”姜陵不知道计件制又又怎么了。她觉得这个既能激发女工上进心，又能让女工赚到更多的钱都制度还好。 —————— 正在加工中…… 小田正投入地干活，倒是被突然凑过来的姜陵吓了一跳。 “大小姐！” “抱歉，是吓到你了吗？”姜陵后退一步，充满歉意地说道。 “没有。您刚刚问什么？对不起，是我看得太入神了。”小田没有听清姜陵问什么。 姜陵把自己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哦，她们不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过不影响织布的，大小姐不必担心。”小田还以为姜陵是担心织布的效率问题，于是解释道。 “可是教使用纺织机的时候不是就有一个外地来的万佳吗？常理来讲，有这样一份情谊在，不应该是今天这样。”姜陵百思不得其解。她知道本地人因为动乱的事变得很讨厌外地人，但是经过朝夕相处，怎么都应该会变得更融洽一点才对。 “没吵起来已经不错啦。刚宣布会有三个外地女工加入的时候，五个本地女工就委婉地说过一些外地人不可靠的话了。要不是招的五个人都是不能丢掉这份工的，她们估计都是要辞工离开的。大小姐，再招人的时候能不能不招外地人了，不然本地人不好招的。”小田也见缝插针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姜陵虽然沉迷文豪事业，但是显然她在姜家的分量很重，只要是她提出的建议，柳枝很少有不同意的。 “嗯……再看看吧。”姜陵没有给出一个准确的回复。她觉得失去过一次家园的人会更加珍惜稳定的生活。让无业游民绝望地在城里游荡才是真正的不稳定因素。她这样吸收外地游民的工坊简直是利城利民，曾世叔简直应该给她颁发一个锦旗。小田正投入地干活，倒是被突然凑过来的姜陵吓了一跳。 “大小姐！” “抱歉，是吓到你了吗？”姜陵后退一步，充满歉意地说道。 “没有。您刚刚问什么？对不起，是我看得太入神了。”小田没有听清姜陵问什么。 姜陵把自己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第90章：严华与穿马甲时刻 “后面就一直这样？有尝试过调解吗？”姜陵问道。 “有的。不过效果不佳。在我和黄姐面前也多是面和心不和的，后面我和黄姐都觉得维持面和没有什么意义也就没有强行弥合了，所以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小田答道。 姜陵总觉得不应该因为一匹布分裂成了两个团体。小田并不关心女工们私下的官司，只要不影响织布，她一半都是不管事儿的。所以姜陵打算换个人问，比如黄一平，或许会有新的线索。 “一平不在厂里吗？”纺织厂不大，姜陵走了一圈并没有看到黄一平。 “黄姐在研究珍……珍、珍，另一种纺织机，黄姐说另一种纺织机也有可以借鉴的地方的，或许可以把两种纺织机结合起来就能进一步地提高效率和质量。”小田总是记不住洋人发明的东西全名叫什么。 技术革新是好事，灵感是转瞬即逝的，姜陵也不便打扰。 于是姜陵带着小瓶先离开了纺织厂，她决定先把《织女》这篇稿子投给《杂说》。写，成为影响大燕的文豪才是她的主业。 经营《杂说》的是一家小报社，编辑加上主编严华一共才三个。所以姜陵和小瓶去的时候，主编严华是亲自迎接的，他认出了姜陵，鄞县近期最炙手可热的作者幼麟。 严华的眼睛很快捕捉到了关键物品，即小瓶手里捧着的稿子。他不知道为什么幼麟会放弃老东家而选择《杂说》，但他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姜小姐，您好。您是来投稿的吧，这边坐。”严华走前面把姜陵领到他座位的对面，很有眼色的两个编辑早早地搬了两个椅子。 两个编辑走的时候很慢，回到自己的位置后还时不时转过头偷偷看一眼，原来她就是幼麟，真的好年轻，而且她的五官并不像他们想象中那么有攻击性，很难想象发布那么一篇强硬声明的人会长这样，五官不精致，组合在一起就是很耐看，给人一种温润如玉的感觉。 小报社可没有什么一二层，甚至只有一个大房间，主编的位置也只是用屏风隔断开。姜陵当然注意到了两个编辑在偷偷看她，毕竟她的经历或许丰富，对于他人视线的敏感度比较高。 同时姜陵也十分好奇，这个严华主编对她也过于客气了吧。她看着严华给她倒茶的殷勤模样一时陷入了沉思，她不会是选了个快要倒闭的报社来当救世主的吧？她当初只注意时间，想着以最快的速度回敬令自己恶心的文章来着。 严华看着姜陵沉思的模样也在想，这嘴边的鸭子不会要飞了吧？不行，他得主动出击。 “姜小姐，不知可否方便看下稿子？” —————— 正在加工中…… “后面就一直这样？有尝试过调解吗？”姜陵问道。 “有的。不过效果不佳。在我和黄姐面前也多是面和心不和的，后面我和黄姐都觉得维持面和没有什么意义也就没有强行弥合了，所以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小田答道。 姜陵总觉得不应该因为一匹布分裂成了两个团体。小田并不关心女工们私下的官司，只要不影响织布，她一半都是不管事儿的。所以姜陵打算换个人问，比如黄一平，或许会有新的线索。 “一平不在厂里吗？”纺织厂不大，姜陵走了一圈并没有看到黄一平。 “黄姐在研究珍……珍、珍，另一种纺织机，黄姐说另一种纺织机也有可以借鉴的地方的，或许可以把两种纺织机结合起来就能进一步地提高效率和质量。”小田总是记不住洋人发明的东西全名叫什么。 技术革新是好事，灵感是转瞬即逝的，姜陵也不便打扰。 于是姜陵带着小瓶先离开了纺织厂，她决定先把《织女》这篇稿子投给《杂说》。写，成为影响大燕的文豪才是她的主业。 经营《杂说》的是一家小报社，编辑加上主编严华一共才三个。所以姜陵和小瓶去的时候，主编严华是亲自迎接的，他认出了姜陵，鄞县近期最炙手可热的作者幼麟。 严华的眼睛很快捕捉到了关键物品，即小瓶手里捧着的稿子。他不知道为什么幼麟会放弃老东家而选择《杂说》，但他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后面就一直这样？有尝试过调解吗？”姜陵问道。 “有的。不过效果不佳。在我和黄姐面前也多是面和心不和的，后面我和黄姐都觉得维持面和没有什么意义也就没有强行弥合了，所以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小田答道。 姜陵总觉得不应该因为一匹布分裂成了两个团体。小田并不关心女工们私下的官司，只要不影响织布，她一半都是不管事儿的。所以姜陵打算换个人问，比如黄一平，或许会有新的线索。 “一平不在厂里吗？”纺织厂不大，姜陵走了一圈并没有看到黄一平。 “黄姐在研究珍……珍、珍，另一种纺织机，黄姐说另一种纺织机也有可以借鉴的地方的，或许可以把两种纺织机结合起来就能进一步地提高效率和质量。”小田总是记不住洋人发明的东西全名叫什么。 技术革新是好事，灵感是转瞬即逝的，姜陵也不便打扰。 于是姜陵带着小瓶先离开了纺织厂，她决定先把《织女》这篇稿子投给《杂说》。写，成为影响大燕的文豪才是她的主业。 经营《杂说》的是一家小报社，编辑加上主编严华一共才三个。所以姜陵和小瓶去的时候，主编严华是亲自迎接的，他认出了姜陵，鄞县近期最炙手可热的作者幼麟。 严华的眼睛很快捕捉到了关键物品，即小瓶手里捧着的稿子。他不知道为什么幼麟会放弃老东家而选择《杂说》，但他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后面就一直这样？有尝试过调解吗？”姜陵问道。 “有的。不过效果不佳。在我和黄姐面前也多是面和心不和的，后面我和黄姐都觉得维持面和没有什么意义也就没有强行弥合了，所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小田答道。 第91章：马甲火华以量取胜 姜陵在文章的最后一页空白处签名——火华。 马甲嘛，穿着穿着就习惯了。人拥有红的黄的蓝的等等多件马甲那叫天经地义。 姜陵签好名后又得到了严华一阵吹捧，还说他们有缘，《织女》这篇文章正该在他们这儿发表。 当然严华吹得再天花乱坠，姜陵也没有忘记谈五斗米。严华给出了他们能给出的最高报价，姜陵同意后，立契，双方就是合作关系了。 姜陵也不是任由他说什么就信什么傻子，她也不过是贪图严华他们报社的效率，各取所需，当然姜陵打听后得后得知严华并没有欺骗她依然是皆大欢喜的。她以后还可以继续用火华这个马甲。 “大小姐，你为什么不投给周编辑呢？严编辑也太穷了。”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小瓶才对姜陵说道。小瓶对于姜陵骤降的身价感到十分不满。 “我图的又不是小报社的稿费。走了，这个点母亲应该在等我们回去吃饭。”姜陵突然加快了脚步。小瓶看着拉开的距离，小跑两步跟上。 回到了姜家，姜陵遇到的不是一脸慈爱的母亲，母亲正来回踱步，焦虑已经溢出，甚至不用多做分析。 “母亲。” “你总算回来了。不是说去纺织厂看看吗？孟姐去了找，却不见人影。天天乱跑，前些日子的动乱都忘了吗？好了伤疤忘了疼。” 柳枝狠狠地把姜陵数落了一顿，然后拉起姜陵的手就要往出走。 “诶？去哪儿？不吃饭了吗？”姜陵踉跄了一下，她不知道柳枝这么风风火火地出门究竟有什么急事。 “县令夫人请客，就等你这个小冤家了。” 姜陵这才知道原来停靠在附近的马车是她家雇的，姜陵被柳枝拽上了马车，小瓶和小田也紧跟其后。小小的马车立刻就被塞满了。好在四人都是身材匀称的女人，倒也不显局部。 马车上，姜陵好奇地问道：“夫人怎么突然请我们吃饭？” “到了不就知道了。夫人不会害我们。”柳枝说是这么说，心里却没有一点底。 跟曾鸿有交情的是姜维，隔了一层，柳枝和许茹分别是两人的妻子，又隔了一层，再加上到鄞县几个月沾上了两桩官司，什么情分啊，经得起这样消耗。 “哦。”姜陵点了点头。柳枝紧张的情绪也传递给了姜陵，路上她再没有说一句话，整个马车静悄悄的。 姜陵在脑子里开始过最近发生的事：报纸上一片太平。贼子的阴谋被粉碎过一回，无论是强攻还是智取都不可能是在近期。杜家也总算是冷静下来，不再发疯。钱虽然变得不值钱了，但粱价还算稳定…… 马车的速度开始变慢，车夫先下车，拿出脚凳。小田和小瓶先下车，姜陵想要自己下车却被柳枝瞪了一眼只好由虚扶着小瓶，柳枝则由小田搀扶着最后下车。 下车后，四人在丫鬟的带领下穿过亭廊，来到了明堂。姜陵还注意到车夫把马车驾到了另一个门，马车不是她家雇的，而是县令夫人许茹派来的。 —————— 正在施工中…… 姜陵在文章的最后一页空白处签名——火华。 马甲嘛，穿着穿着就习惯了。 姜陵签好名后又得到了严华一阵吹捧，还说他们有缘，《织女》这篇文章正该在他们这儿发表。 当然严华吹得再天花乱坠，姜陵也没有忘记谈五斗米。严华给出了他们能给出的最高报价，姜陵同意后，立契，双方就是合作关系了。 姜陵也不是任由他说什么就信什么傻子，她也不过是贪图严华他们报社的效率，各取所需，当然姜陵打听后得后得知严华并没有欺骗她依然是皆大欢喜的。她以后还可以继续用火华这个马甲。 “大小姐，你为什么不投给周编辑呢？严编辑也太穷了。”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小瓶才对姜陵说道。小瓶对于姜陵骤降的身价感到十分不满。 “我图的又不是小报社的稿费。走了，这个点母亲应该在等我们回去吃饭。”姜陵突然加快了脚步。小瓶看着拉开的距离，小跑两步跟上。 回到了姜家，姜陵遇到的不是一脸慈爱的母亲，母亲正来回踱步，焦虑已经溢出，甚至不用多做分析。 “母亲。” “你总算回来了。不是说去纺织厂看看吗？孟姐去了找，却不见人影。天天乱跑，前些日子的动乱都忘了吗？好了伤疤忘了疼。” 柳枝狠狠地把姜陵数落了一顿，然后拉起姜陵的手就要往出走。 “诶？去哪儿？不吃饭了吗？”姜陵踉跄了一下，她不知道柳枝这么风风火火地出门究竟有什么急事。 “县令夫人请客，就等你这个小冤家了。”姜陵在文章的最后一页空白处签名——火华。 马甲嘛，穿着穿着就习惯了。 姜陵签好名后又得到了严华一阵吹捧，还说他们有缘，《织女》这篇文章正该在他们这儿发表。 当然严华吹得再天花乱坠，姜陵也没有忘记谈五斗米。严华给出了他们能给出的最高报价，姜陵同意后，立契，双方就是合作关系了。 姜陵也不是任由他说什么就信什么傻子，她也不过是贪图严华他们报社的效率，各取所需，当然姜陵打听后得后得知严华并没有欺骗她依然是皆大欢喜的。她以后还可以继续用火华这个马甲。 “大小姐，你为什么不投给周编辑呢？严编辑也太穷了。”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小瓶才对姜陵说道。小瓶对于姜陵骤降的身价感到十分不满。 “我图的又不是小报社的稿费。走了，这个点母亲应该在等我们回去吃饭。”姜陵突然加快了脚步。小瓶看着拉开的距离，小跑两步跟上。 回到了姜家，姜陵遇到的不是一脸慈爱的母亲，母亲正来回踱步，焦虑已经溢出，甚至不用多做分析。 “母亲。” “你总算回来了。不是说去纺织厂看看吗？孟姐去了找，却不见人影。天天乱跑，前些日子的动乱都忘了吗？好了伤疤忘了疼。” 柳枝狠狠地把姜陵数落了一顿，然后拉起姜陵的手就要往出走。 叮咚，你订阅的《》即将上架，请注意查收！ 预计今天入v，也有可能是明天（因为蜉蝣没有存稿~我也不知道今天能写多少字⊙ω⊙）求首订！ 养文的友友别养啦，再养就要养死啦！如果友友实在喜欢养文，能支持个首订吗？ 以及每个月的最后三四天订一章vip看，来来自渴望上榜的卑微蜉蝣QAQ又是二十万字才入v，这么长的免费期，相信友友们对本文的基调也有了基本的认识，希望能和友友们一起走到最后一章呀。 争取避免上本被多次吐槽水文的缺点，展望美好明天。以及，求订阅、求月票、求追读！ 本文是付费，首发起点，每天更新预计一章，起点每天看广告可领章节卡，你愿意看广告养我吗？ (?′?`?)这本一直写得平平淡淡，感谢能够一直追到今天的友友们，争取后面雄起，(*￣3￣)╭??小花花砸你们 《文豪宿命》叮咚，你订阅的《文豪宿命》即将上架，请注意查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2章：众人的抉择与准备 柳枝撩开帘子的一角，街道熙熙攘攘，好一个太平景象：“不，我们不走。” “我们九月到鄞县，为快速变现，散掉半数家财。我依旧对未来充满信心，因为你父亲在鄞县有产，你世叔又是当地县令。而今我们又建了纺织厂，买了一个院落，再次变现我们又要散掉多少家财？逃难一路又要用掉多少？安家异乡又要花多少钱去打点？ 和梦境中一样，张岳表现出心中焦急的样子，不断试图绕过陈虎，却被对方牢牢挡住。 接着，先前双方在前线作战的画面被倒映在内校区所在空间。众人拼杀战斗画面以一种半透明方式展现出来，隐隐约约还有战斗声响传出。 水月石性价比相对较高，能量提取速度也不低。同等体积的水月石相比其他能源矿石而言，能量存储总量要高一些。总体来说，水月石很适合希瑞现在这一阶段使用，不至于让他破产。 将追魂都收了起来，还是清晰的能够感觉到时不时看向她的眼神，说不出来是善意还是恶意，不过终究是看得她很不自在。 有时候想象和现实并不能够完全的符合，安叶儿以为自己入宫之后必定独得皇上恩宠，可是事实却完全跟她预料的不一样，甚至相去甚远。 “是朴大方。”一名亲兵前去查看，认出了对方的身份，这就回头向着赵云禀报。 八月份的十五层妖塔，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居然三次挑战都是一些普通的东西，让梁子诚喜悦的心情，也有一些不爽。 百炼丹，能够突破武师的丹药终于出现了！压抑住激动的心情，张岳仔细研究丹方。 “二皇子说了，同意我们的请求，只是天朝派多少援军，还需要我们来定。”乌特金一幅大权在握般的样子回答着。 对太狱杯这种来历不明的魔道至宝，一般情况张岳是不想轻易接触的，谁知道里边是不是封印了一个威能滔天的魔尊？贸然解封的后果难测。 “用什么东西呢？”逍遥子望着来回走动的毒枭娘，见师父这么一说，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赶紧问道。 一位位大帝自然不会认为叶默的实力能够和大帝媲美，他们担心的是各种意外，以这种天才的气运，哪怕是走路碰到半神级别的武器他们都不会意外。 伸手按在了蛇王石上，闭上眼睛，西‘门’金莲开始透视，一般来说，她平日里只是透视翡翠‘毛’料，甚少透视别的物体，感觉很是无聊——很多东西的内部结构，都不是怎么好看的，所以，她自然也聪明的选择不透视。 虽然我不知道韩光林为什么让我们大家都出去，不过看样子应该是有戏，走出去之后，我们就跟强五他们分别坐在过道两边的休息椅上。 “你说什么？”王名扬顿时就傻了眼，大清早的，这个玩笑可是一点也不好笑。 而且当时和罗成他们一起被七星阵覆盖的，还有那块儿特殊的木板，那些灵异几乎是不要命的往阵里冲，这让我觉得，他们最终的目的很可能不是伤人，而是冲着那块儿木板去的，要真是这样，似乎也解释了屋里进贼的事儿。 除了家里的几个男人，丫丫对外面的人，完全是一副冷­‌​美​‍人‍‌的模样。 听到了集合的号角，今天要考核的人员陆陆续续地从屋里走了出来，领头的玄清和玄因早已经来到了平坝上面的台阶上，等着人员的集合。 第93章：期望打算平常难得 柳枝皱眉对姜陵天真的想法质疑道：“她们有父母、丈夫、子女，她们会与我们站在一起？” “那就选一无所有的。而且谁说有父母、丈夫和子女无法与我们站在一起。我倒是觉得有羁绊的更能和我们站在一起。”姜陵对此很有信心。 工厂具有很强的纪律性，它会以最快的速度同化每一个工人。加入集体，融入集体，成为集体。 “你是说外地的？”柳枝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那群外地的人了，鄞县近两年风调雨顺，有个好收成，那么拥有最大基础的农民也就过得还可以，也只有他们一无所有。至于姜陵对有羁绊的本地女工的评价柳枝不置可否。 “对。让他们继续在街面上游荡，看着别人面色红润，可是会由绝望滋生出嫉妒贪婪的。募集他们，施恩他们，收心让他们成为我们的力量。”姜陵点了点头说道。 “本地女工也不能放弃，徐心那个小姑娘我记得很讨喜，跟其他人关系应该不错，她拿着钱回去自有一番道理。她也是孩子，她才十多岁，她能撒谎吗？她会是个好榜样。没人会嫌弃钱多，这个冬天，我们要招更多人！”姜陵挥舞着双手，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模样。 柳枝看着乐观的姜陵也没有打消她的积极性，试试看也好，入冬了啊。 “要多招女工，也可以趁机多储备一些铁器，理由都是现成的。”黄一平是一点也信不过东贼那帮畜牲，她说的铁器在特殊时候就是杀人的利器，到底是做什么的，就看有没有不长眼睛的人了。 “一平说得对。”姜陵眼睛一亮，她刚刚就觉得一直缺了些什么，却越急越想不起来，“这是一份干完吃一年的好活，跟铁匠套套近乎，要两三把刀剑也不过分吧。或者匕首也行。” 柳枝在心里默默盘算银钱。孟姐想起了自己厨房的菜刀，好铁打的，仔细磨磨也能使。其他人想着怎么增强体质，一个冬天叶不短了，多留一滴汗就是多一分活下去的可能。 “一平，你给我们讲讲过去的事儿吧，寄予最高的期望，做好最坏的打算。” 黄一平点了点头，这一次她没有讲路上那些令人会心一笑的瞬间，只有黑暗和更黑暗。 黄一平并不忌讳将自己过去的事情，所以在场众人对于逃难多多少少都有一些概念。以前可以听过就算了，今天以后不仅要入耳更要入心。 众人听着黄一平讲述着好像另一版的故事心都提了起来，桃花源原是墓地，要守护好平常的当下，平常最难得。 姜家所有人都忙碌了起来。黄一平放下了改良纺织机的研究，去和木工协商，现在让一个师傅打造一台黄氏纺织机实在是太费力气，所以她想试试能不能谈成大小姐说的那个流水作业。非关键零件完全可以由徒弟去做。 姜秀兰跟姜贵去找铁匠谈生意，这是他们自到姜家以来最重要的任务，他们可不能搞砸了。 柳枝统筹协调，小田做柳枝的副手整天跑来跑去的。现在整个姜家白天几乎都见不到人影，所以家务做饭几乎由孟姐一个人承包了。这可不是一个轻松活，饭不会自己烧熟，房间也不会自己变整洁，孟姐一个人负责一个院落还是有些吃力的，所以没住人的房间目前被锁上了。 至于小瓶，她继续跟着姜陵，负责盯着姜陵和在关键时候回来传个信。 那么姜陵在做什么？她去调解本地女工和外地女工之间的矛盾了。解决完矛盾才好再继续找女工，不然就是一个火星子点了炸药桶。 姜陵和小瓶分别加入本地女工和外地女工两个阵营。小瓶去的是本地女工阵营，姜陵可不敢把有偏见的小瓶送进外地女工的阵营，带着偏见去既融入不了环境，也不能打探出真实的消息。 小瓶自称是管事小田的妹妹，她很快就融入了团体。 姜陵的融入可没有那么容易，首先她是姜家大小姐，来当女工很不符合常理，在她们眼中就是有古怪，其次她可能是没有什么天分，学东西很慢，让万佳忍不住说她笨，当然是在背后。说是这么说，万佳教得可以说是毫无保留，姜陵觉得万佳教人是挺有一手的，这么笨的她也能用黄氏纺织机织布了。 拿自己跟张红的初遇做话题，把自己被母亲下放磨练做借口，姜陵废了一番功夫也融入了团体。 “那个万佳傲气得很，叫我们阿心都不认真教的。还好我们阿心聪明。当时我要被分给了她教，我哭都没地方哭。外地佬就是有私心。怪没意思的。” “徐心她们就是排挤我们，还说万姐坏话，万姐是因材施教。她都会了，万姐为什么还要一遍接一遍德给她讲，而且万姐给我们讲得时候又没避着她，她问万姐问题的时候，万姐也没有不回答的，真是白眼狼。说实在的，老天真是不公平，白眼狼是有天赋在身上的，哪像我们姐俩，得问一遍又一遍。” “那个李萍也不是个好的，动不动就吼我们，谁惯着她，才不跟她说话，而且就她一个每天都回家，她们一直说自己少匹布，谁知道是不是她偷偷把布带回了家，还诬陷我们，呸！不要脸。” “我好声好气跟她们说话，她们却对我恶语相言，恶语相向都是好的，好歹还吱个声，竟然还装作看不见我，我那么大个人怎么可能听不见，我的声音也是左右邻居公认的大，怎么可能听不见，她们就是故意的。” “而且你不知道，万佳那个人还把男人带进工厂，一点也不讲究，外地人就是外地人，狠起来连她自己的同乡都坑。还好我不跟她住一屋。” “我女儿一直乔装躲庙里，她一个人在外面我放心不下。宿舍是分给我的，我也跟人商量过，小田管事都没说什么，那群碎嘴子一直嚼舌根个不停。” 经过三天的努力，姜陵和小瓶总算是拼凑出了事情的原貌。 (本章完) 今天的v章预计是正在加工，建议明早买 今天的v章预计是正在加工，建议明早买，虽然没多少人看，也提醒一下叭，买了也没关系，加工后字数只多不少哈。 《文豪宿命》今天的v章预计是正在加工，建议明早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4章：变故突生团结一致 都是偏见惹的祸，最开始只是一件小事，解不开的结就是积怨，积怨过深，看人自然是哪儿都不顺眼。冷着个脸，彼此井水不犯河水就算是克制。 好在她们之间没有姜陵猜想的那么狗血，有着那种无法化解的怨恨，比如某女工的家人在前些日子的动乱中被某女工的家人杀死之类的。 她们之间需要一座桥梁，同时也要让她们知道都是一个纺织厂的，拉帮结派搞小团体不好。 姜陵和小瓶正在努力当桥梁，把双方话里正确的意思传递给对方。 至于让女工们知道她们是一个团体的事件，甚至都不用姜陵策划就找上门来。 又是正常的工作日，在姜陵的努力下，关系有所缓和的女工们正麻利地织布，小瓶也织得有模有样了，只有姜陵笨拙的样子令人心疼，让女工们连连调侃，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 姜陵也不生气，还秀了秀自己手上的笔茧子，以此来证明，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接着又是吹捧说女工们都有一双巧手，逗笑了女工。姜陵长得好，说话也好听，按照年龄都能算是姜陵的姐姐，包括徐心也比姜陵大，她们自然对于充满着纯真与理想气质的姜陵满是喜欢。 围绕着姜陵，充满了欢声笑语，留在这是变故突生，一对中年夫妻带人闯入。 “徐二丫，你给老娘滚出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婚岂是你想不结就不结的？”徐母怒目圆睁，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眼睛从左往右扫。很快就找到了徐心。 徐二丫这个名字众人虽然都没听过，但是纺织厂也就只有徐心一个人姓徐，所以，众人很快就把名字和人对上了。 徐心第一眼看见的先是站在母亲后面抽烟的父亲，然后才是这个瘦弱的母亲，她眼睑下不正常的青紫色还没消散。 徐心被女工们护在了身后，她就是想出去说个明白都做不到，被人死死地拉住了。 姜陵给小瓶使了个眼色，然后站了出来说道：“这里的人都是我锦绣纺织厂雇佣的女工，有契书可为证。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人之下胆敢强抢我们厂的女工？” 徐母被姜陵的气势所震慑一时间竟不敢再开口。徐父随手把烟扔到了地上，用脚捻了捻，然后说道：“我们是徐二丫的父母，父母见女儿，天经地义，女娃娃你也是来赚钱的，不要管得太宽。” 徐母听完徐父的话才注意到姜陵穿着跟其他女工一样的衣裳，她又支楞起来了。 “就是，那个女娃娃管好你自己，又不是你家厂，而且我是她妈，想见自己女儿怎么了。你年龄看起来也不小了，还没成婚，自己不干正事，做那怪物，别带坏我家二丫……” 徐心听着徐母难听的话，心里一阵烦躁，她知不知道她在这儿赚多钱啊，又知不知道她骂得是谁？姜陵要是不高兴，她的好不容易找的好工作岂不是要泡汤了？ 撕—— 徐心用力之下，被死死扯着的衣袖断开，回去缝补吧，可惜这套好衣裳了。 “你自己说就当没生我，自己说过的话转眼忘？我没你这个妈。”徐心这话在这个时代说得算是很重。拉着徐心另一个袖子的女工不自觉地松开了手。 徐心觉得正好，她走到前面，指着为母不慈的徐母开始控诉：“你们偏爱小三，没什么好说的，谁让人心天生就是偏的。可你不能把我不当人，那是结亲吗？别自我我不知道柳家的只剩下一口气在喘，嫁过去没几天我就得给他守孝。你们扣着卖我得来的彩礼去填读书的坑，也不想想你们那个娇生惯养的小子到底有没有那份福气，他就不是读书那块料……” 徐心和徐母隔着纺织机就吵了起来。众人也听明白了，原来是想供小儿子读书但是家里钱不够，就把女儿“嫁”出去了。徐心上面还有个姐姐就填过一回坑，徐家小儿子屡次不中钱花完了，又把注意打到了徐心身上。 徐心可不是个逆来顺受的，当机立断地逃了。拿了彩礼立刻花销的徐家可没有退彩礼的想法，他们联合急需冲喜的柳家来捉徐心了，这也是今天这场闹剧的由来。 “行了，别吵了。”姜陵的声音不大，吵上头的两人都没注意到，姜陵只好推来一个桌子，站在上面拍手跺脚。动作那么大，总算是让人注意到了。 姜陵站得高，望得远，她看那柳家的人总觉得眼熟，不过他们站在阴影处，让人看得并不真切。 “吵得不痛快是还要想打起来吗？打起来爽快一时，纺织机要是有破损你们得赔偿，一台黄氏纺织机六两白银，赔不起的公堂走一遭。”姜陵也不算夸大，毕竟钱越来越不值钱了。 徐母立刻缩回了想去打徐心的手，徐心也往后退了一步。 “一堆破木头，值六两银子？”徐母悻悻地说道，她也退了两步，不敢靠近纺织机。 “值不值，公堂之上自有定论，你上去走一遭不就清楚了。” “小丫头片子还恐吓我。”徐母撸起袖子想要上前教训这个自他们一进门就很他们作对的姜陵。 走了两步，徐母又停了下来，她踩着的破木头值多少钱？诶，不对！她用脚踩着的能值多少钱。 徐母走上前就想把姜陵扯下来，徐心一个箭步就拦在了徐母前面，其他女工也吓坏了，这可是大小姐，她要是出事了可了不得。所有女工都没办法旁观了，她们围了过来。 徐母见她们人多势众，心生害怕。这死丫头骗子到底是什么人，竟能让这么多人护着。 扯姜陵不成，徐母立刻转换目标，一手抓住了徐心的右胳膊。 “我带我家二丫走，你们想干什么？曾青天可不会放任你们欺负我一个老婆子。亲家，你们儿媳在这儿，帮把手。” 阴影里的柳家夫妇才不管徐母嚷嚷，他们商量他们的。 “当家的，你看那是不是姜家大小姐？” “看着像。如果是她的话，能不得罪还是不得罪，人家有个好父亲，死了都庇佑着人。” 这说得就是曾鸿对姜陵的照顾了。姜陵那个证明自己是自己，实为争产的案子，东柳的人都知道。按照老规矩一边是孤儿寡母，一边是乡族，就是为了收税方便，县令也该知道怎么判，可是这个案子姜陵赢了。 “那东儿怎么办？十里八乡也就这么一个八字合得上的。那可是你唯一的儿子。” “我想想……” 柳家夫妇在窃窃私语，徐父也看出些猫腻来了，站在桌上那个女娃娃恐怕真是大小姐，来纺织厂应该是来玩的。本来他都打听好了最近锦绣纺织厂的管事就上午、下午各来半个时辰，看完就走。徐父虽然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这是个带人回去的好机会。人带走了，什么契约不契约的也好说了。 谁成想半道杀出一个大小姐！ 打听消息的那人太不靠谱了，可是钱都付了，又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徐父心烦意乱，又拿出一根烟，用火柴点着。 另一边，万佳第一个伸手，试图拽开徐母的，怎么徐心也是她半个徒弟，而且都是女人，都知道嫁人嫁得不好毁人一辈子，她不能放任不管。 “你找徐二丫抓我徒弟徐心干什么，松手。” 徐心猛然抬头，看向万佳，她没有想到万佳会把她。 其他本地女工也用诧异的眼光看向万佳，她人好像还不错嘞。 “还看着？帮忙啊，咱们这么多人撕扯不过一个老婆子？” 万佳说完话，外地女工是第一反应就是帮忙，万佳在几人中很有威望。反倒是本地女工沉浸在情绪中，落后一步。 “上上上。万佳说得对，你找徐二丫去，别扯我们徐心。”外地女工都帮忙了，本地女工自然不能落后。 在众人合力之下，徐母被挤了出去，徐母的力气也不小，挤出的时候手上还攥着一块蓝布，是从徐心身上撕下来的。 众人隔着桌子把徐心保护起来，警惕地看着徐母。 什么？桌上的姜陵哪儿去了？ 姜陵自然是趁机跳下去融入人群了，她可是很有自我保护意识的。 脾气最火爆的是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玉，她转过身拿起一把剪刀，对着徐母威胁道：“家事滚回自己家解决去，别在这儿撒泼。” 徐母先是反射性的后退，然后反应过来又把自己的脖子使劲往前伸：“你来啊，反正带不走我女儿我就不走，大家快来看看啊，这是什么黑心厂子啊，扣着别人家的女儿，不让当妈的去看，还那剪刀想要伤人。” 小玉这下算是骑虎难下了，她只是想威胁人离开，没想到碰到个滚刀肉。离小玉最近的女工一手压下剪刀，小玉也顺水推舟地把剪刀放下。 纺织厂周围人听到又有热闹可以看就围了过来，还有人怂恿道：“扎啊！怕什么，要是我早扎过去了。” “都让让。”就在众人看得正高兴的时候，小瓶带着柳枝、小田、姜贵，还有老朋友张衙役等人赶到了。 柳枝一眼就看到了在后面的姜陵，不禁松了口气，看样子应该是没事儿，天知道她听围着纺织厂的人说里面动刀子的时候有多害怕。 见衙门的人来了，周围的看客看得更开心也更放心了。 “谁在闹事？”张衙役进去后只看见了一个很会撒泼的老婆子和团结一致对外的女工们。 至于徐父和柳家夫妇早匿藏在人群中了，完美隐身。 张衙役看着女工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就这么一个老婆子，你们那么多人，直接把人架出去很难吗？害得他老远跑一趟，不过也好，姜家太太很会做人，回去又能买斤肉带回去了。 徐母见到官差先是害怕，然后是恶人先告状。徐母指着自己脖子上都快要结痂的红点说她们要杀她。除了告状之外，徐母还编造了许多虚假事实，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阻拦她带走徐心的女工们。 听见徐母话的小玉暴躁地想要拿剪刀把这恶名做实了，就那个快要结痂都红点都是她自己往剪刀上撞的，她往后撤都晚了一步。她还记得徐母得逞的眼神，后怕中夹杂着怨毒，又包含着我早就知道意味的得意洋洋。可惜剪刀早就被女工接力放回原位了。 “行，那你们都跟我走一趟，你，还有你们。一起去衙门，大人会还你们公道，”张衙役接连指出了隐身的徐父和柳家夫妇。 徐父不装死了，他自然地走上钱给了徐母一巴掌：“我这老妻不会说话，您别介意。我们就是想来看看女儿，还有就是婚期将近，商量一下婚事。家事！家事罢了，哪里用得着到衙门去。不能给曾青天添麻烦。” 柳家夫妇也跟着附和道：“对对对，不能给曾青天添麻烦，我们自己解决就行了。儿媳妇，这彩礼也抬过去了，婚期将近你也准备准备，也不是说拦着你做工，婚前总得养养。” 柳家夫妇是对着张衙役说的，她们都不敢看柳枝。他们当初装得像个良善之家，以极低的价格在柳枝手里买地，行的是欺诈之事，趁人之危。 柳家夫妇说话，这才让柳枝注意到这对夫妇。柳枝认出了这对夫妇，而且其实她当初也看穿这对夫妇拙劣的伪装，只不过够得上姜陵标准的良善之家，又有钱买地的有点少，柳家，也算是差强人意了。 “我可没收到什么彩礼，一个子都没过我手，谁收的，你找谁，谁花的，你娶谁。正好我弟是天上的文曲星转世，正好配你们只剩一口气的儿子，说不定文曲星的一口文气能吊更久的命。”徐心一段话把徐父徐母和柳家夫妇都给干沉默了。 他们当然不会反思自己，却是气上头，只会指着徐心“你你你”了。 围观的群众只觉得这瓜好香，原来是这么回事儿，他们脑海中已经有了相对应的画面。他们眨了眨眼，屏住呼吸，抖抖耳朵，并在心里催促道：快说快说，我们听着呢！ “我知你有怨气，但是父母恩大于天，读书人也不可辱，好好说话。”张衙役觉得他是为徐心好。 这周围的人听了个热闹都等不到第二天，就是一传二，二传三的。而且话也学不明白，谣言满天飞，徐心将来还怎么生活，怎么嫁个好人家？ 徐心沉默了，女工们围着徐心，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徐心该怎么办。 徐心站出来说道：“你们给的彩礼由我还给你们。我与你们本无关系，还清以后不要再纠缠我。” 徐心知道指望着徐父徐母拿出彩礼钱还回去是不可能的了，还不如她来还更爽利：“爹、妈，除了彩礼钱由我还外，我还会再额外给你们六两银子，以做断亲之用，女儿的孝心也只能尽到这儿了。我的契约一式两份，一份在东家手里，除非你们愿意给我出违约金，不然我是不会走的。爹、妈，做决定吧。” 怎么这样啊！还要倒贴钱。姜陵觉得不痛快。但她看周围人的反应和窃窃私语都在说这个徐心也太狠心了。 个人情感算作个人情感，理性的角度，徐心快刀斩乱麻做得对。 徐父徐母会怎么选很好猜。他们开始对分多少次给钱，什么时候给钱，给多少钱磨来磨去。他们急着要钱，越快越好，越多越好。柳家夫妇则是体贴地说什么时候还都行，他们不急，不如先把钱给徐父徐母。 “这钱，我先替徐心出了。钱，徐心还我，每月从工钱里扣。择日不如撞日，冲喜还是断亲什么的，务必在今天断个一干二净。闹了了大半天，你知道耽误我赚多少钱吗？”姜陵故作不耐烦地说道。 可不能由着他们继续拉扯纠缠，不然就是剪不断理还乱。 徐心感激地看向姜陵，姜陵摸了下自己的荷包，好像不太够，她贴过去，向柳枝借。 “就你心软，再大的家业也经不起你这么散财。”柳枝说是这么说，给钱倒是痛快，姜陵把银子从荷包里拿出来，分成两拨给两家人。 徐父徐母接银子的动作很快，反观柳家夫妇磨磨蹭蹭地不肯接。 “怎么办？姜家大小姐又横插一手。还照原计划拖吗？” “拖，怎么拖？再拖居心不良都摆面上了。” 他们对着眼神，只有自己能知道。但姜陵觉得肯定没什么好事。 “你们的银子。”姜陵大声重复了一遍，然后把银子放到柳家夫妇手里。 这银子烫手，柳家夫妇刚想说点什么，张衙役发话了：“既然事情解决了，那就再好不过了。我这也算给你们做了个见证，这银子是你们的，谁也抢不走。” 张衙役落话，本来是威慑人群里两三伙眼睛发绿的偷窃团伙，柳家夫妇有贼心虚，觉得张衙役是说让他们不要不识好歹，本来想说的话又给憋了回去。 “行了，大家都散了吧。”小田这时候才开始疏散人群，人们吃到了完整的瓜正急于分享，也三三两两地散开了。 柳枝正在和张衙役套交情，张衙役嘴角都快咧到耳朵了。 除了姜陵外，徐心还郑重地跟万佳道谢。至此女工们团结在了一起，再也没有本地外地之分。 事情告一段落后，柳枝想把散财童子姜陵拎回家，可姜陵眼尖，当时人群里有人攥着的报纸头版就是《织女》，她看到了。严华主编的效率是真的高，姜陵好奇人们是怎么评价《织女》的，北曲巷的茶楼总是走在时尚前沿，正好她常去的那家茶楼已经修好了，于是她又带着小瓶溜了，锦绣纺织厂剩下的事儿全都甩给了天选打工人小田。 (本章完) 第95章：猜得很好下次别猜 茶楼跟以前一样热闹，至于心理阴影…… 这里都不嫌你穷，你有什么资格嫌弃这里曾是过***发源地？ 一切就跟姜陵预料的一样在发展，有些抖机灵的人会发现《织女》跟《牛郎》之间微妙的联系。这不，下一场讲的就是《牛郎》和《织女》。 「故事听完，相信大家都能感受到它们之间微妙的联系。大家是不是都以为火华跟另一位之间有着很深的不为人知的恩怨？」说书人摇着扇子，卖着关子。 「那肯定啊！」 「你这不是废话？」 「多大仇、多大怨啊！不然《织女》能在《牛郎》发表后五天发表？」 「可不是，我舅舅的三姨奶家的女儿的外甥是印刷坊的，还跟《杂说》有着合作，他说《杂说》这一次印的比以前都要多。你想啊，《杂说》十多年都没发展起来，这一次印这么多份，肯定是火华自己使了银钱。」说话的人带着一顶皮帽，说着说着就转过身来，翘着二郎腿，对于成为众人焦点的感觉很是享受。 「有道理啊。」 「这么看，火华岂不是倒贴钱发了《织女》？」 「人有钱，怎么用不都是人的事？」 「你怎么也学刘三斤卖起关子了，快说快说。」 「小二，给这位兄弟的加盘花生米。兄弟一看你就是知情人士，说说。」这是手头宽裕的。 小二的耳朵很灵，加菜等于赚钱。很快一盘花生米就上来了。 「谢谢这位兄弟了。」皮帽男拱手表示感谢，然后剥了一颗花生就往嘴里扔。 「据我舅舅的三姨奶家的女儿的外甥分析，火华出身富贵，很有可能是一个名字中带烨字的女性，年龄应该不大。火跟华就是烨的拆分，跟本没有多加掩饰。」 「原来如此。」 「有道理，除了小女孩还有谁会幻想一个全是女性的村子，还传女不传男。」 「哈哈哈哈哈，有理有理。」周围人跟着乐了起来。 台上的说书人可不能把自己好不容易搭起来都台平白无故地送给一个吃瓜客。他扇子也不摇了，啪得合上。 「诸位，诸位，且听小生一言。照小生推测，火华很有可能并不是诸位猜的那样是一个富贵、年轻的女性。恰恰相反，他很有可能是位家贫、年长的男性。」说书人一言激起千层浪。 刚刚大家一起讨论出来的共识被推翻，所有人都吵嚷了起来，皮帽男见焦点转移，自己的猜测也被驳了个一干二净，脸色阴沉了下来。 姜陵挑了挑眉，猜得很好，下次别猜了，这是在歧路上越走越远。 见所有人重新被他说的内容所吸引，也不管争议，说书人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之所以说火华是一位家境贫穷又年长的男性可并不是凭空猜测，而是有证据的。」 小瓶刚刚就乐得不可开支，现在更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她跟着姜陵去投的稿，她能不知道火华是谁吗？还有证据，太好笑了吧。 「大小姐，哈哈哈哈哈，这人，哈哈哈，还、还怪有趣的，哈哈哈哈哈。」 「收收，别笑岔气了，听听他到底找到了什么证据。」姜陵和小瓶混迹在质疑的人中间并不显眼。 第96章：有人比我还懂织女 “《杂说》能够坚持十余年靠得就是主编的稳健，火华就是财力再雄厚也不可能鼓动人冒险，所以真相只有一个，火华是《杂说》主编严华的旧友，一有情谊加持，二是了解老友的水平。名字都有一个华字，不是巧合就是有心。能和严主编成为至交好友的必然是一位年长的男性。 至于贫穷，从《织女》中村子和村民的详情描写就知 ‘黑鹰坠落’郑玄麒脑海里马上想到非常有名的一部电影，只不过这部电影并不是虚构，而是改变于一个真实的故事：摩加迪沙，燃烧的两架黑鹰直升机，19人阵亡，73人受伤，非常震撼的一部现代历史战争片。 帝尘墨将沈薇薇放在床上，伸手点了沈薇薇一下的鼻子，笑着开口。 两位解说努力憋着不笑，他们可不会当着斯蒂芬妮的面告诉她，嗨，斯蒂芬妮，你和李天泽在办公室不耻的事已经被现场大屏幕直播。 张乐笑了容眯眯的确望着这是也一幕，眼中，同样海荣很多着很想可察觉的确寒光掠过。 又是或许，孤岛内的自然后法术则，正好处处可以为为满足‘战斗神仙诀’的修炼条件，可问题是当初粒滋买二创造这七招神仙技的时间候，一开始却是在不灭人大陆内就创造出去去来去的。 “他说，他会联系你，如果真有急事，他住的地方你应该知道。”话音刚落，白荣立就马上起身，准备出去。 来的在一旁伺候着，看到淑妃娘娘这个样子，赶忙上前安慰一句。 也不知道是不是颜启华经常跑到他的面前述说着一些刺激他的话，还是因为他自主觉醒的。 就在大家喧哗之时，现场突然又响起另一首出场音乐，一首从未在E出现过的出边音乐。 “那你把那只白斩鸡给我。”晏息伸手指着晏竹怀里抱着的东西，语气充满了威胁。 晏息听他有气无力的声音就觉得心里难受，尽管黎昕不告诉她，晏息也能看出来他伤的不轻。 吴云说得一针见血，其实他也是刚刚才想明白，所以也没在意后果，就直接说了出来。 按理说神仙是不会做梦的，但那都是些无欲无求清心寡欲的神仙，可以完美的控制自己的神识妄念，像黎昕这种，明显是不行。 对面的主播露露，是一个很有名气的主播，她跟人打PK的时候基本上也没有输过。 姚思蔓愣神数秒之后，迅速的擦了擦湿润的眼睛，立马清晰了视线。 想到这儿，在佟敏昆的心里顿时生出了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过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说着，就拽着金泰耎来到了金泰耎的私人练习室。 当紫琳走进来之时，看见的便是走神且两眼放光的萧羽音，呃，狠狠的惊奇了一下，刚刚她可听紫露说了萧姑娘的事迹，还有初见门时看到的牌匾，睿智的萧姑娘……越想嘴角越抽。 “既如此，曹军已退，末将也该回青州复命，还望陶公放行。”太史慈算看出来了，这陶谦早就对自己起了疑心，如今曹军已退，他也不想继续留在这徐州受这些鸟气，当即起身道。 原本已经定下了的事，怎么又会再次问起。是不是中间出了什么纰漏？ 麦子顿时就反感起来，刚想挣开环抱在身前的手臂，身后的人就先一步的退开了。 离那幢房子越来越近了，只有这么一条路，那么要进去里边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了。越靠近那里就更加得有了几分压抑的气氛了，不知道里边存在着什么，在黑夜降临的时候显得几分神秘，不，倒不如说是诡异的存在了。 第97章：农家子青云路下部 《织女》要故事有故事，要寓意有寓意，还有一批自来水，很快就成了鄞县的当红炸子鸡。就连原本没什么名气的《牛郎》也出了名，当然往往是做反面案例举的。 说《织女》必谈《牛郎》，《牛郎》连同其作者可以说被钉在耻辱柱上，姜陵的任务超额完成。 后面的发展是愈演愈烈，因为《众说纷纭》板块如添热油，谁都说上两句，好像这样才能赶得上时尚。《牛郎》的作者也不知是受不了，还是觉得这个笔名坏了，最终登报声明自己封笔了，当然落款是笔名，真人会不会再开新马甲谁也不知道。 没人在乎一个受伤的作者，多数人在讨论火华。其中说书人的猜测也得到了很多人的赞同。最后一位老先生断言，不论火华到底是何身份，未来可期。 姜陵也知道了这一场风波，也知道了说书人的理解得到了大众的认同，但她不在乎，她的心已经被锻炼的很强大了。 姜陵是动极思静，最近可把她累坏了，她觉得动动笔，写写文章也是极好的。 是先写《农家子青云路》还是《窈窕淑女》？ 姜陵经过一番抉择，最终决定给老编辑周舟一个面子，他不止是她的冤种编辑，他还是她的好朋友啊！ 〖上次写到顾安上榜，成功吃上了公家饭，因一手开源节流的本领颇得上司看中。 太子死了，顾安第一时间就去找岳父通气。 岳父在京为官这么多年深知一动不如一静的道理，交代女婿不要掺和上事，从龙之功没那么容易得，不如做好本职，本事硬，谁上位都用得到你。 顾安对于岳父的指点深以为然，他上门除了求教之外也是观察，看看他的岳父脑袋是糊涂还是清醒。 顾安的顶头上司显然不是和脑子清醒的，他张口闭口必以赵王为尊。还屡次想要拉他一起干，顾安避之不及。 赵王是皇帝第六子，颇受宠爱，最近在户部历练。尚书的态度顾安最开始是不清楚的，但尚书把他调到了另一位秦大人的手下，他就明白了。 秦大人做事严谨，在他手底下，顾安没少挨骂，同时顾安也学到了不少东西，所以别人避之不及的时候，顾安偏偏往秦大人年前凑。 秦大人也对顾安走了粗浅的印象，是个能做事的，难怪得了尚书青眼。 顾安被调走了，跟旧上司自认没失了礼数，是好聚好散，偏偏旧上司却不这么认为。他只觉得顾安不识好歹，平日多有为难，交集不多，也颇受秦秦大人回护。 三年后，争储之风越演欲烈。 中书省的陈相年龄大了，也不想临老被卷进争储，遂告老还乡，中书省的丞相空了一位得填上，优以六部尚书选贤，最终原户部尚书张大人就入了中书省。 顶头上司走了，当了五年二把手的王大人终于得以晋身，其中少不了齐王的努力。张大人对户部的感情还正浓，就升了能干事的秦大人，秦大人又提拔了他。 顾安在同届中混得竟也排到了前列。〗 第98章：岭南望丰造福一方 〖混得太好就容易遭人妒忌，顾安的同年罗坤散布了不少不实消息。 顾安也不是泥捏的，抓到人后当街对峙。罗坤闹了个没脸，彻底记恨上了顾安。 赵王和齐王之争已经不再局限于双方下属，他们还想拉更多的人下水。 中书省的丞相们也都不是吃干饭的，他们选了一批英才下放地方，既是磨练，也是避祸。这批英才大多是下放到地方任县令，个别能够做府里的二把手。 这批英才就包括了顾安。 顾安早早就收到了来自上司的暗示，说是会被下放到地方做一地父母官。顾安没有不愿，有的只有庆幸，他这只小虾米远离风暴中心才是最安全的。 顾安的调令下来了，岭南望丰县就是他要去的地方。 岭南多为流放之地，作为被丞相们联合作保出京避祸的英才之一，顾安定了个这么样的县，显然是有说法。 一去三千里守国门，说是做官，其实跟流放也差不了多少。须知多少官员死在了南下赴任的途中。 得知了这个消息后，顾安的妻子哭了一夜，第二天收拾好自己跟顾安说要跟他一起走。 顾安心知这一去就是要了半条命，妻子前些日子刚病了了一场，说什么也不能带她去。恰巧他要去找岳父要些能够一同南下的人，携妻子同去，正好让岳父岳母好生劝劝妻子。 顾安的岳父早就等着顾安来了，他收到顾安要去岭南的消息比顾安还要早。不过既已成定局，就只能就这定局做打算。 在此之前顾安的岳父还郑重地问了一下顾安的意愿。问他愿不愿意去岭南？如果不愿意，可以以妻母重病的名义辞官。等以后有机会再补官。当没当过官很重要，只有做过官才算自己人，他运作起来才更方便。 顾安表示自己愿意去望丰县造福一方，只不过自己没有可用的人手，希望岳父能多支持。 顾安的岳父早就备下了，一个姓王，是个有二十多年经验的账房。一个姓李，是他从别人那里挖来的幕僚，以及一个平时跑腿的，姓周。 王账房是个老账房了，本领没的说，缺点是不会说话，往往一句话就能把人噎死，是个话题终结者。 李幕僚则是面容有瑕，科举走不了，荫官没门路，蹉跎多年，他能被顾安岳父挖来，看中的就是许官的承诺。 小周自己没什么主意，但很听话，是被老周拎来的，跟顾安到岭南主要是混个吏的身份，想要改换门庭。 顾安拜谢完岳父。妻子和岳母的谈话也近了尾声。她原本装病是为了减少社交，免得在这个不好的时局惹祸上身，现在她是真的觉得头疼的，好好的京城不呆，非要追着女婿去岭南，女婿又不是一去不回了。 顾安也不知道妻子是怎么说的，最终二老同意妻子与他一起到岭南望丰县赴任。 顾安除了找岳父一个人要人外，他还要找一个人要些东西。 顾安来到了自己的老上司，前户部尚书，现中书省丞相张大人的府邸。〗 第99章：半个羁縻州与收获 〖顾安见到张大人的第一面就是卖惨，说自己一去三千里，妻子不放心自己也非要跟着去，自己要是没了不要紧，要是连累了妻子，他有何脸面见信任他的岳父岳母。 这一段话看似说的家长里短，实则是在说岭南的凶险。 光卖惨惹人嫌，所以接下来就是表忠心，为了朝廷，陛下，必定肝脑涂地，九死不悔。 最后才 “好好好，真是没有想到，你竟然能够想到这样的方法来对抗本座的攻击”。 话又说回来，到底是什么权限外泄，导致对方跟吃了兴奋剂的一般，不顾军政之别，急匆匆跑到京畿基地来搞事？ 没有多长时间，门重新被推开了，除了林敏一马当先之外，还有脸色为难，行动畏畏缩缩的秦海也跟着进来。 中医看病讲究望闻问切，可尸典中却是直接针对三魂七魄，奇经八脉。 李怀仁虽然被逼出了毒，但伤口还要处理，江珊胳膊被弹簧刀扎了一下，更得去医院消毒缝制。 为了以防万一，负责正房的王晨与吕姐又特意找了些被褥撕开，随时准备封堵门缝之类的地方。 最终，张翰追加了一条新决定，用最公平抽签法，选出参加开拓计划的志愿者。 “你是木叶忍者？”波风水门挠挠头，他对星野冰完全没有印象。 下课后，等所有的学生都走光后，徐东江突然将柳烟儿叫到了一边。 躲躲闪闪避过何丽华的袭击，一行人嘻嘻哈哈回了寝室。将东西放好后，若绯这才撕开信封准备看信。 张程微微抬头，满不在乎的打量着眼前这个近两米高的魁梧家伙，虽然公孙豹同样瞪圆了双眼，不过张程还是找了好久才找到对方的眼睛，然后才毫不示弱的与其对视。 此时第二第三替身手里都有了乘手神兵，不由得声势大涨。只见第二第三替身扬手将映雪剑和劫尘剑放在空中，与清雾剑三剑剑尖相对，形成犄角之势。随着楚天秋催动仙诀，三剑剑尖各射出一道剑光，光分青白红三色。 “那你认为我们现在该做些什么呢？为了保护地球我会全力配合的。”K终于说出了张程最想听到的话。 “推开你的话、你怎么解气？”顾知航似笑非笑看着他，若不是发白的脸色和浑身的冷汗，还真看不出一丁点儿的异样来。 “怎么一回事？找遍了整个下位面，怎么就是找不到留下的确确实实的证据呢？”依青薇隐蔽在半空中，对着同样隐蔽着的妍河琴问道。 好消息是除了大炉，秦宇还得到了一个火之灵，如今阵灵取代意识进入其中，处于沉睡状态。 “属下不知，那人看上去十分年轻，却拥有堪比黄金级别的实力，恐怕是第一领域的天才！”护卫卑躬屈膝的应道。 秦宇点点头收下，并未多说什么，已经让助手笑容满面，直说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跟他开口。 “谢谢队长！”苏墨也不客气，六年来天星战队的几人早就是一个整体了。 有了两人开头，其他人自然再无疑虑，纷纷伏身拜倒，表示愿意加入鬼王宗。 普娅被看得有些心虚，可是她才不会把郑经是如何欺负自己的事情爆料给希拉知道。 得到的结果居然是一致的，数据处理天赋者算出的那个数字，跟姜语之前计算的一模一样。 劲爆的力量顿时涌出，直接冲击在莫铭脑袋上，隐隐里，似乎都可以听到他那脑袋中的骨头发出的清脆声响。 第100章：南阳府五年又五年 〖顾安一行人一路走来还算顺利，就是到了望丰县的时候，顾安的妻子病了。 一边忙着跟上一任交接，一边又要请当地的大夫给妻子看病。 等顾安把望丰县的情况摸得七七八八，妻子病也好了的时候，顾安瘦到原来合身的衣服都变得宽大了。 妻子看着丈夫消瘦的样子很是心疼。望丰县和山人做邻居也就意味着必定不会少了山珍，妻子向跟山里人混居的猎人买了不少山珍给丈夫补身子。 顾安真正腾出手打算大干一场的时候已经是到任第二年了。 望丰县原本是个上县，现在人口要么内流到南阳府其他几个县，要么就是外流到宜州，十年前的上县评价是虚报，如今要是再跌下去连中县都够不上了。 人口是考评的重要指标，顾安都要为此愁死了。但是前任留下的坑就是再苦再累也得填上。 顾安打算先从县中少有的大户手中挖一批人出来。 一场鸿门宴，不说所有，七七八八的匿藏人口都被挖了出来。 一时间望丰县大户对新县令顾安的观感很不好。 要多少孝敬你提，咱们商量着来，但你要是直接抽刀断水也太不讲武德了。 顾安没让大户对他的怨恨持续多久，他带着他的新发现来和大户一起做大蛋糕了。 顾安是会赚钱的，并且于此道颇为天资，如果他当初没有考上，可能就会从商吧。 大户们跟着顾安赚到了钱，而且是比释放的那些人口所能创造的更多的钱。大户们立刻口风一转，说顾安爱民如子。 顾安并不在乎，他的新目标是从山上挖人口下来。望丰县原本一直呈衰败趋势，所谓的大户在其他县也就是和小地主，匿藏的人口数也拯救不了望丰县，所以剩下的人口得从山上挖。 就像他跟张大人承诺的那样，他不急不缓地布局三年，一举拿下三个部落的人口，同时还与南阳山最大的部落头人结成异姓兄弟。 不知不觉顾安已经到望丰县有五年了，他不仅补上了前任挖的大坑，还更上一层楼。现在的望丰县政通人和，一些原籍人士也回归了故土，还有一名望丰县的士子考上了进士。顾安的青天之名在小范围内流传。 期间顾安还跟妻子用有了一个女儿，大名顾珍，小名宝儿。女儿是他和妻子的掌上明珠，他从不拘着宝儿，除了诗词歌赋，他还给她将经史子集。妻子曾隐晦地说了一句，读太多书会不会不太好？顾安听懂了妻子的隐忧，说了一句相信我。 原本顾安凭借立下的功劳足以高升离开岭南这个烟瘴之地，但是顾安舍不下这块他辛苦经营的土地，他上书再留五年，他还能再认三个异姓兄弟，宜州是朝廷的宜州，一直放着不管，最终才会离心离德。 最终顾安凭借出色的政绩升任南阳府知府，这一干就又是五年。 五年的时间顾安不仅勤修内政，还修复了和山人之间的关系。 文教事业也发展的不错，宜州靠近南阳的部门山人都通过山歌学会了简单的汉话。 山人也从原来的以物易物发展到了更高一级的形式——一般等价物，当然是用朝廷的货币。 朝廷的货币花纹精美难以防止，价值又有朝廷背书作保，又有什么不好？ 顾安觉得自己的事情还没干完，只搞了一半，于是又上书给中书省说再留一任。中书省的丞相们考虑到不能半途而废，也是怕到手的宜州又飞了，所以就把南阳并宜州，让顾安在南阳遥领宜州，便宜行事。 顾安实现了三级跳，虽说不如正经的刺史，只是遥领个目前听调不听宣的宜州，但是也能穿朱衣了，这到坎是多少官员苦等了多少年都跨不过去的。 风险与机遇是一体两面的，顾安不知道把他「安排」到望丰县当县令的人有没有后悔，他是挺满意的。从望丰县到南阳府再到宜州，很有施为的空间啊！ 又是一个五年，终于到了实在留不下了，顾安才被调走。京城的大理寺少卿的缺正等着顾安。 能回到京畿繁华之地，顾安心中却并没有多少喜悦，因为皇帝还活着，储位还没定下来。〗 第101章：早死二十年得美谥 〖经过多年的厮杀，皇帝的子嗣从繁茂到凋零，尤其是最出色的一批。现在还活着的是犹如惊弓之鸟一般的陈王，行二。以及刚刚成长起来羽翼未丰的郑王，行八。还有一个跛了脚被踢出继承人行列，侥幸活命的唐王，行四。 就是这样了，皇帝还没有立储的想法。中书省的大人们也不知道皇帝到底是怎么想的，但他们终于受不了了 “她？不知道，应该在宿舍。”林爸爸今天休息，没去上班，也正是打这个点允儿的姑姑才过来。 搁在以前，这种话他宁愿烂在肚子也不敢说出来，如今却想问个清楚。 krystal在秦明的怀中醒来，迷蒙中的她慢慢回过神来，看到枕边的秦明她忍不住想要打他，不过一看他身上有些地方还绑着绷带就没动手。 瞧着煮熟的鸭子飞了、到手的军功没了，杨思一拍大腿，遗憾长叹。 接着便听见里头一阵喊叫声，然后是乒呤哐啷的打斗声，最后停了下来。 响彻云霄的笑声融汇成风，掀起他身上宽松的月白长袍猎猎飞舞，宛如一杆在狂风之中招展的大旗。 “帮你拿东西咯。”秦明打开后备箱，拉出两大袋沉甸甸的食物。 这场暴雨缓解了北地的干旱，干涸龟裂的农田浸了一层水，干硬的泥也化作了松软的淤泥。 这都什么时候了，聂氏生死关头，这些人却只想着争权夺利而不是团结一心共渡难关。 没错，三娘从回到人间开始就不曾想过再与陆亦阳有什么瓜葛，那都是前世的事情了，三娘不想步那后尘。 “江少！你让我打探的事情已经有了准确的消息！”一位身穿蓝色休闲西装的男子，走进了花园之中，对着正在演练武道的年轻人说道。 趾高气扬的带着高手去北山，没想到居然被吓得尿裤子回到中京，这件事，已经成为了他身上天大的笑柄。 林凡想了想，身影一动向着墓穴的方向飞奔了起来，此刻附近已经被围了起来，而且还有警察守护。 风入松的眼角，突然剧烈的跳动了起来，让他英俊的脸庞多了一道狰狞。 “是是是，”贺氏忙应着，朝身边常嬷嬷看了一眼，常嬷嬷会意连忙去了。 “如果我猜测不错的话，他只修炼了桩法和武技，并没有修炼呼吸法！”林诗月闻言说道。 这骨笛，大概能把声波转化成那种烈龙听得懂的波段，从而林振堂能用意念去控制它们。 一道道浓郁血气，从叶云的身躯中，弥漫出来，让叶云仿佛被浓郁的血气侵染，带着杀戮的气息。 苏玉衡依旧没有坐马车，反倒迎着晚风不疾不徐往苏家走，太阳已经下山，然而天色还没完全暗下去，朦朦胧胧，还能看清楚人影。 “听说现在西湖龙井那几株御茶都成精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徐曼丽似乎想起了什么事开口问道。 李海闻言眉头终于微微皱了起来，说道：“看看吧，到时候若是不能力敌，也就只能智取了”。 青葛部落与夏国什么都不一样，唯一相同的就是，他们抬头，还能看到同一片天，同一轮月。 混混们全线溃败，他们甚至顾不上受伤的同伴，落荒而逃。那个黄毛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几个受伤的混混，龙兵他们也没有过多为难，踹了几脚就让他们走了。 只听得澹台皓痕淡淡的开口，听不出喜怒，似乎在叙述一件极其稀疏平常之事。 第102章：畏寒的姜陵与地图 《农家子青云路》是姜陵写完的第一本长篇，写完后，姜陵觉得心里空空的，也没有什么心情一鼓作气把《窈窕淑女》的稿子给写完。 出去的话，外面又太冷了。姜陵畏寒，自从入十二月下了一场冻雨后，至少在春暖花开前，她都不会有静极思动的心思。 干什么好呢？ 姜陵的手指不自觉地敲打着桌子。 “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刘成杰微微皱眉，他就是看不惯靳息这股子下了赛场就万事皆空的态度，从前就被憋得难受，没想到回来一趟还要被这幅模样折腾，一口血憋在胸口不上不下的，实在叫人难受。 那人的手被一层树脂给包裹，像是手套一般。他的手上拿着两把像是手术刀一样的东西。 董事会换届选举之后，董事长张根发看着丁乐不禁感慨万千，半年前丁乐还是海州银行的一个中层干部，现在却摇身一变成为海州银行的大股东。 “轰！”的一声，王冬直接被戴华斌的白虎列光波从半空中给轰了下来，一双绚丽的翅翼光影都些涣散了起来，口鼻处更是渗出淡淡鲜血，显然第一次碰撞，他落在了下方。 白址甚至预料到了他们这方的所有下意识cao作，并且利用起来，给他这个新人治疗上了一课。 想想也是，自己带着面纱，他又不是神，怎么可能会认出自己？自己真的是杞人忧天了。 并不是说没有人类不能在这种环境下生还，但是在场这三位杀手中的精英明显不在此列。 不过现在他也不着急，反正只要他在这里，他们总是会露出狐狸尾巴的。 楚月身材苗条，下身的牛仔裤紧实地包裹着身体让那动人的曲线显露无遗。 说实在话，梵天的汉诺塔给了林修很大的启发，通过金色大衍术，林修完全可以建造一个类似于汉诺塔的囚笼。 当然了，那也只是被动防御罢了，真跟魔将打起来，那王羽也是吃不消的。 莫煜无谓的摇头：“瑟瑟，只要你感觉到幸福就好，你什么时候爱上我，都没有关系。因为我有一辈子的时间去等。 这些林修都不知道，但是他能够感受到自己那些天不正常的时候，也能感受到父母对自己的关爱。 耳边传来一阵呼啸的风声，转眼间我就摔在了地上，不过好在地上有厚厚的树叶，比较软，所以我摔得不是很严重，就是心脏被震得一阵剧痛。 王羽的意识随着时间的推移也在一点点的壮大着，六道轮回在王羽识海中演化着，这天地间最为玄奥的轮回力量仿佛是印入了王羽的识海之中。 她只是创世境而已，但仗着傍上了名新晋的斩尘境，居然连凌寒这个正牌斩尘境都是不放在眼里。 凌寒骇然，什么样的灵器才能自爆？只有蕴育出器灵来。可既然蕴育出了器灵，那么就会像普通的生灵一般，将生存放在第一位，若非迫不得已是绝不可能自爆的。 新闻发布会召开三个月后，杰克博士昏迷在自己的实验室里，而那个秘方也随之消失。 “会不会因为咱们之前耽搁的时间太久，其他人已经过去了。”佐鸣猜测。 二人只得一边运转罡气护体，一边聊天，互相吹牛，说着一些自己以前的往事。 不是因为宋温的容貌，而是如果打了宋温的脸，被外人瞧了去，定会给他落下口实，他这么做的目的，完全是为了自己的名声。 第103章：废物利用与老佛爷 这片土地上发生的大事，就算有系统的帮助，姜陵也只有一个浅显的认识，毕竟搜索的前提是你得知道要搜索些什么。 大时代下小人物的悲哀，能做的就是尽人事听天命。 姜陵又来到了论坛，她顺着上次留下的线索摸索了过去。 谢天谢地，还没崩，看来被系统发现只是一个小概率事件嘛。 这个隐秘论坛的 时光荏苒，年华老去，我一酒子，曾经妄想鲤鱼跃龙门，每到宴席大寿之时，总有寿星免不了沾点酒水，而这就是我一生最为辉煌荣耀之事。 如果是奇物的话，他肯定能够知道这奇物有什么作用，但既然连属性都看不到，就只能说明这不是奇物。 白冉不奢求白妙知道后可以原谅自己，只希望她今后可以过上自由自在，幸福的日子，就好了。 与此同时，一个声音忽然从正在被众人围攻，苦苦支撑，心中惊怒交加，却又暗暗着急的尸皇耳中响起。 事实上卢氏身为千年世家门阀，能够在七宗五姓之列，可不只是数十万亩良田，他门下光是幕僚宾客便有数百，各类护卫附庸足有数千……千年积蓄的财富早已达到富可敌国的程度。 此刻，雷一对黄裳的称呼已经变成了尊称，但他所说的话却是出乎了黄裳的预料。 看到这一幕，堕落微微皱眉，然后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眼睛一亮，再度纵身朝着那血竹巨人杀去。 “这也是个不错的想法，不过，我们首先得把我们的任务完成！”李昊心中也是有了想法，既然是玩阴的，李昊不觉得有人能够玩过张睿。 但在萧远寒万花筒写轮眼的助力之下，他已经能够清晰的看清千米之外的距离了。 既然肖亦凡有着方家做后盾，那么，说什么，他们也不敢再继续造次下去。 大臣脸皮一抖，这特么的，带这么一个王子过来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他真的很怕最后把事情搞砸。 掏出一把从饭店里顺来的瓜子，姜超一边嗑着，一边刷起了抖音。 前世，哪怕是他们相处最为融洽和谐时，秦御都没有这么不要脸的‘无赖’。 她皮肤白，玉镯给人的感觉偏端庄，却意外的将她衬出了几分古典的气质，华榕抬手转了老半天，越看越满意，越看越喜欢。 大部分恶魔是发现不了她体内的恶之石，只有力量强大的恶魔，例如恶魔之子洛景。 华榕端起酒杯喝酒，懒散的语调里渗出几分冷酷，“那又有什么好问的。”哪怕是她自己。 牧慈闻言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再度看向韩彦峰和魏安楠那紧紧搂在一起的胳膊，原本纯洁的眼神当中悄然生出了一抹嫉妒之色。 随着一首首歌曲的进行，朵朵渐渐地开始入戏了。辰逸飞的其他方面或许很混蛋，但是在音乐方面，果然有他的独到之处。两人越唱越合拍，越唱越默契。 顾长乐说过做秦御侧妃也是愿意的，谢氏也愿意接纳她，秦御却是坚决反对。 抱歉了，我的金丝步云履上刻画了整整八十一个正罡绝杀大阵，不仅如此，还受过五雷的洗礼。 事实上，李公公这么做大有道理，韩御医毕竟有御医这个身分在，就算方先生的医术比之高明更多，但方先生在盛兴王朝并没有受封一官半职，他待在皇上身边一直名不正言不顺，如今皇帝驾崩，还是要由韩御医来宣布才成。 第104章：良善之人应该做的 西太后面见重臣的地方很随意。昨个儿下雪，西太后不想走太远，于是就定了暖阁作为面见场所。 房间里炭火很足，就算是在冬日，也能感觉到暖意，冬衣下的身体甚至微微发汗。 「说说，南边灰贼怎么就放任他们做大了呢？」西太后斜倚着，左手的念珠不停转动，显示着她并不平静的内心。 至于灰贼，指的就是太平天国的起义军了，他们多用一块灰布包头，所以太平军又被燕廷称为灰贼。 几位大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不由在心里暗骂。 什么叫放任，他们没做努力吗？ 你现在身上穿的华服装就抵得上一支偏军一个月的军饷。 你宁可多做两件衣服都不愿意把军饷发足，乞丐兵没有战斗力，他们能怎么办？ 一阵眉眼官司后，一位姓李的大人说道：「回太后，灰贼不过逞一时之勇，百姓愚昧，多被蒙骗，以至于山河离落，但灰贼残暴不仁的面孔必定会暴露，灰贼的气运长不了。」 「嗯，这话说得有理。不过就算长不了，也不能放任他们继续作乱，百姓苦啊！」西太后手中的念珠越转越快，也不知信没信。 「太后仁慈。」这一句话，大臣们像是演练过一样，说得格外整齐。 西太后和大臣们一问一答，时间过得很快。都是些坏消息，问就是尚在控制之内，只是解决需要一些时间，让西太后很是头疼。 「行了，都跪安吧。」念珠停止转动，西太后摆了摆手，示意大臣们退下。 大臣们离开暖意浓浓的房间，一阵寒风吹过，所有人都不禁大了个寒颤，这一冷一热最是要命。他们年龄都不小了，最年轻的都已知天命。 「几位大人还请留步。」李公公眼看几位大臣抬脚就要走，连忙留人。 「老佛爷看几位大人穿得实在单薄，特命奴婢给几位大人添件衣。」李公公脸上堆着笑，看着真诚，心里却总觉得不对劲，就一个字——假。 「谢主隆恩！」几位大臣都披上了斗篷，对着门的方向又是一阵感怀，然后才走了。 李公公定睛看了雪地上的脚印好一会儿，才说道：「小德子，还不赶紧把地上的雪扫干净了。」 李公公回去复命，重点说了大臣们感恩戴德，老佛爷喜欢好听的话。 「你们都在哄骗哀家。」西太后说话时没有愤恨，也没有怒火，只有一种她都知道的肯定。 这话可不好接，李公公连忙跪下请罪，一边请罪一边扇自己两巴掌。 「哀家是太后！」西太后说这句话的时候轻飘飘的，重音全落在了太后二字上。 李公公还跪在地上扇着巴掌，自我惩罚。 …… 鄞县。姜陵不得不承认在这个冬日是个适合写稿好日子。冬日万物皆寂，实在是过于无聊了，闲下来，总是忍不住多想的。姜陵也只能写写文章，自娱自乐。难怪春冬交接之际，报纸上的文章质量总是会高出半截。 姜陵开始动工《窈窕淑女》了。明年还不知是怎样的光景，今年多多努力吧。 〖上一次写到朱紫遭遇了重大挫折，张盼弟的爱情也死于现实。 张盼弟能私奔出逃，可见她并非是个面团，谁都能捏一下。张盼弟是刺猬，谁要是想捏她，就得做好受伤的准备。 张盼弟就是放不下，李田始乱终弃就要做好被她报复的准备，更狠毒的张盼弟做不来，但是尽全力破坏阻拦这门亲事她还是能做到的。她可得好好跟人家姑娘聊一下李田的过去，帮一位好姑娘预防一下婚前风险，是她这个良善之人应该做的。好姑娘不要在泔水桶里淘男人，没好货！〗 第105章：既要又要极度自信 〖都是在朱家做事儿的，张盼弟又跟朱紫交好，想见何管事的女儿一面还是容易的。 何管事的女儿小名青青，跟在太太身边做事，很有脸面。 张盼弟找何青青还得找她不当值的时候。废了一番周折，张盼弟终于见到了何青青。 张盼弟看到何青青白净的好模样，举止落落大方一身缎衣，衬得好像小姐一般。她有些明 商奕在宁家这么久，学得最扎实的知识点是守口如瓶与不过问不该问的事，他忍了太久才问出这一句话。 想不到别的办法，清水彻只能将无处可归的能年玲奈带到自己的公寓，打算让她在公寓的空房间里暂且安顿几天，等事情解决再帮她找房子搬出去。只不过，在开门的一瞬间，就看到了笑容冻住的七见奈​‌‎奈​美­。 突然镜片后的瞳孔一缩，他怔怔地看到安阳踢开被子，秀美的腿绕过变幻成短款睡衣的蛇鳞，肆意地翻了身。 AS锁业的创始人叫林将，为什么长子不跟他姓，是因为刘俊林是他的后妻刘朝美和前夫的儿子，不过他视他如己出，对待他还算仁慈。林将和前妻有一个儿子，跟刘俊林的年纪差不多。 可是没想到，这种功法，至今为止，依旧有人能够残留在脑海之中，并且将其完美的使用出来。 嗷嗷地哭喊声中，系统恨不得钻进顾知白的身体里，驱动着他去拿手机。 如果被发现的话，那么叶墨这种穿越者的身份也会暴露到时候会惹到非常多的麻烦。 “孙黎，为何不还手，你是瞧不起我吗？”孙黎其实一直都在被动防御，还未真正的出过手，这让霍思妍更加愤怒，对孙黎的攻击也是越来越狂暴。 听清水彻讲完整段经历，莫名的直觉让七见奈​‌‎奈​美­发现了他有意无意隐藏了什么。不过扫了眼在场的能年玲奈和上井彩，没有选择立刻开口，而是为当时那个一无所知的清水彻暗自松了口气。 到了冬天非常寒冷，经常零下三十八九，四十度，得使劲的烧，要不然停火就凉，夏梦他们三口人就都住东屋。 齐天知道早晨的一手，还有上午的一手吓到这些平日里无所畏惧的武林中人了，他们过去天不怕地不怕，觉得没人会冒犯他们，甚至是没人敢伤害他们，但齐天来了，这个情况就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今日，你二人能来，本王很欣慰也很高兴，你二人终归还把本王当兄弟！日在鸿蒙始界，你二人放下颜面为本王求情，今日又来劝诫本王，本王很高兴！”鲲鹏虽然语气邦硬，但是那种欣慰之情还是溢于言表。 但是想要得到这种机会很难，除了亲近还不行，还必须有不弱的境界实力，那些势力也不笨，若是带上实力稍弱之人，必定会被其他岛屿瞧不起，或者被欺压。 那人倒退了数步，拳头已经微微红肿，脸色难看，陆离也倒退了数步，脸色通红，金光微微暗淡。 念安被流莺抱着，她乖乖的躺在流莺的的怀中，模样十分的乖巧安静，也是白梦弦见过最是乖巧的孩子了。 “金蝉子，你，或者说是贫僧自己，乃是这诸天万界中最特殊的一种存在，非仙非佛非妖非魔，身在三界，可早已跳出五行。”玄奘缓缓道来。 他想不到二院区最后一个上场比试的学员，又是一个熟悉的面孔。 第106章：合伙经营又见褚乐 〖张盼弟把心里的疑惑和烦闷一股脑地全说给朱紫听，朱紫听完沉默了半晌。 「你该找的不应该是何青青也不应该是李田，应该是何管事啊。」朱紫的话语中满是怅然，这也是她最近才看清的事实。 「啊？两个人结婚为什么要找何管事？」 「结婚缔结的是两姓之好，是两个家庭的资源整合，是合作……」朱紫的语速越来越快，她终于全都明白了。 结婚并没有什么好期待的，夫妻二人合伙经营一个家庭跟合作经营一个商铺并没有任何区别。母亲已经给她讲得很清楚明白了，是她一直不明白。 褚乐姐说得对，都是一样的。 她的婚姻如此，何青青的婚姻也如此，她们都不如张盼弟更洒脱。 「我还是不懂。」 「不懂也没关系，你只要知道何青青和李田的婚姻，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呢？」朱紫问道。 「我不知道，李田只是动了不好念头，他还没来得及去做。我就是想要报复他，旁人也会觉得莫名其妙的，我可能会离开吧。反正我看到他就想打他，有他没我，有我没他。」张盼弟眨了眨眼，她更迷茫了。 朱紫不想失去这个朋友，于是，她眼睛一转想了个主意：「那让他走，你留下啊！当初先找到这份工的是你，凭什么你要走？」 「让他走？可是他是何管事未来女婿。」张盼弟听了很是心动，她不过是奉献退让成习惯，一时没转过弯来罢了。 「缔结两性之好，是为了两家更好的发展，我不知道何管事看上李田什么了，但是让何管事看不到发展的前景，而且还有被连累的风险不就好了？」朱紫是商人的女儿，从小耳濡目染让她习惯于衡量一切的价值。 「都是在我家打工的，我可是朱家小姐。」 下层兜兜转转，解不开的结，上层一句话就解决了。 张盼弟抬头仰望朱紫，她已经看不出当初那个沮丧委屈的小姑娘的模样了。咫尺天涯！ 张盼弟不知道朱紫怎么做的，偶然一天她遇到了何青青，何青青说她和李田的婚约已经解除了。张盼弟还收获了一个何青青亲手绣的荷包。 至于李田，据说好像是做了什么错事，挨了顿打就赶出了朱家。何管事好像也受了牵连，臭着个脸有一个月了，好在她看何青青的脸色红润，应该是过得还不错。 期间还有一件喜事，张盼弟的月钱涨了。她掂量着到手分量更重的钱，点了点头，小姐说得没错，该是李田走，像朱家这样给钱大方的工作可不好找。 另一边想明白的朱紫没有觉得身心通畅，只觉得更难受了，那种郁郁是无处发泄了，所以她又到了冠里去寻褚乐。褚乐比她活得通透。 她能够看穿迷障还要感谢褚乐的点拨呢。 「你来了。」褚乐看到朱紫来找她感到很高兴。她的高兴是不外露的，只是拿出最好的茶叶，亲手给友人泡上一壶热茶。 〗 第107章：学妇人病名利双收 〖褚乐和朱紫聊得很开心，在聊天中朱紫窥探到了褚乐过往的一角。 褚乐有过喜欢的人，他们两情相悦，但是由于门第差距被棒打鸳鸯，后来男的病死了，褚乐则开始了云游四方。 「你怎么看我呢？」 「简直轰轰烈烈，想爱就爱了，就算结局不好，也能振奋重新出发。」 褚乐笑了：「所以我喜欢你。最初的问题，我回答你，如果是我，我会选择壮大自己。」 朱紫刚刚还感动于褚乐的爱情转眼间她又遇到了属于她的爱情。 那是个读书人，长得风流个傥，为人温文尔雅，他就好像是从她的梦中走出的一样。 他们的关系被朱父朱母发现了，他们被拆散，读书人说会来娶她，朱紫说会等她。 一切就好像话本中的故事一样。后面朱紫发现父母的拆散更多地停留在口头上，所以朱紫和读书人经常见面。随着朱紫对读书人的了解越来越深，不用父母鼓噪，她就越来越不坚定。 为了供读书人读书，读书人家里家徒四壁，朱紫每天都要问自己一遍，能接受这样的生活吗？像读书人的母亲一样？ 后面朱紫还见到了读书人的父亲，他对自己的儿子很骄傲，对朱紫的嫌弃都快要溢出来，嫌弃她是个商人之女，嫌弃她是主动送上门来的。 婚姻是缔结两姓之好。这句话突然自朱紫的脑海中涌现。他们贬低她，打压她，却对她上门带来的礼物来者不拒，单方面的付出不是合伙，是扶贫。 朱紫猛然清醒，跟读书人恋爱时是甜蜜的，但以后日日夜夜，年复一年的生活觉不是她想要的。 朱紫想要和读书人分手。理智重新占据上风后，她开始担心这会不会给家里带来什么风险，万一读书人乘风而起了呢？虽然可能性低，但也不能不防范。 朱紫和读书人是和平分手的。她求来了一间商铺给她练手，商人之女，这也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壮大自己的途径了。 事情不会一帆风顺，突然爆发的疫情让所有人，人心惶惶。 朱紫经手的药材铺掌柜来问她，怎么面对朝廷？服从调度也是有说法的。朱紫选择了口碑，最大限度配合朝廷，同时也不能闷声干，让百姓都知道济世堂救济世人的名声。 褚乐身为一个医者也加入了这场对疫病的战争。按理说她身兼贵女和医者两重身份，想要走是没人拦得住的，但她留下了。 最终疫病解决了，主功也被褚乐摘得，她被颂为神医，她也终于被医界主流所接纳。她的名声也不止于看妇人病。 期间张盼弟由于和朱紫的关系也结识了褚乐，她十分上进，想跟褚乐学医。褚乐答应了，并问她想要学什么？ 张盼弟毫不犹豫地说想要学妇人病。 褚乐有些诧异，她当初是只能看妇人病，直到今天才得偿所愿，让世人皆知她医术高明不止于妇人病。以她为师，张盼弟竟然想学的是妇人病。 张盼弟说自己身上有病，以前是没钱看，后来是没处看，她想给所有妇人看病，最重要的是这是没人抢的铁饭碗。妇人给妇人看妇人病，老天给的优势得善用。张盼弟末尾还紧张地搓了搓手，问褚乐她知道这么功利不好，不会不收她吧？她急忙把剩下的话说完，说自己以后会义诊的，就是得等自己吃喝不愁后，就是那个达，达，达…… 达了半天张盼弟也没想起来这句话，还是褚乐大笑结接上了，达则兼济天下，褚乐说张盼弟很好，倒是她以前入了迷障。 疫病结束之后，朱紫常常给张盼弟打掩护，给她更多时间跟褚乐学医，她的济世堂受到了百姓的信任也收到了官府的奖励，可谓名利双收。 时间飞逝，又是一年过去，朱紫离约定婚期越来越近，而褚乐也要离开了。 朱紫和张盼弟都十分不舍褚乐。 「师傅能不能不走？我还有很多东西没有学会。」张盼弟 褚乐摸了摸张盼弟的头：「你天资聪颖又勤奋，妇人病这块，我已经没有什么好教你的了，剩下的要看你自己的了。」 朱紫又问：「为什么一定要离开？」 〗 第108章：得女朱焱与褚皇后 因为人生有许多不得已呀。」 后来朱紫和张盼弟才知道褚乐是回去备嫁的，家里给她定了门亲事。 褚乐走后，张盼弟成了当地新的能治妇人病的大夫。刚开始还有人将信将疑，但出于对褚乐的信任，也有一批人找上门来看病，后来张盼弟也有了自己的名声。 张盼弟也不在朱家做杂活了，她先在朱紫名下医馆做坐堂大夫，然后攒钱开了一家自己的医馆，传道受业，收一些专治妇人病的女徒弟。 朱紫和读书人和平分手后，她仔细考虑了良久，如果一定要嫁人的话，或许那个金家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母亲当时的那段话只觉得逆耳，现在朱紫倒是品出些味道来了，确实是精挑细选。 朱紫和金宝的婚事有诸多波折，但是最后他们还是成婚了。朱紫经商学来的手段小小化用在了新家庭里，那是百试百灵。朱紫先是很快建立了自己的威望，然后一步一步地掌握了金家大权，无论内外。 朱紫的能干和经商的本领是本地人都知道的，而金家当初和朱紫结婚怀的也是这方面心思。 以及朱紫的母亲把何青青等一些人给她做了陪嫁。 母亲最初怎么想的，朱紫不愿去揣测，人在她手里，怎么用都是她说了算。 朱紫把每个人都派去了外边做事，老家人，到底比金家人用着放心。 如果实在没有天赋的就调回内宅，正好她在外越来越忙碌，需要有人帮她管内宅。 何青青是属于内外都行的类型，只不过她更喜欢处理内宅的事情，她是朱紫的大管家，朱紫的生意越做越大，也有越来越多人见不到朱紫，就去求何青青美言几句。 朱紫生了一儿一女，第一胎是个儿子，朱紫盘算了一下觉得这个孩子争不来，又拼了个女儿。 女儿落地朱紫心中的一块石头也落地了，终于等到了，一个女孩，她的女儿。 朱紫一番操作之下女儿跟她姓朱，名字是她翻了了一个月字典，又找大师合了生辰八字才定下的焱字。 朱紫的婆婆对朱紫把瓦璋颠倒之举也嘀咕了好一阵，不过很快她就沉浸在了带孙子的喜悦之中。 跟哥哥不一样，只有朱焱是从出生到成长都由母亲一手经办，由母亲手把手教导。 此外朱紫的娘家人对于此事也是略有耳闻，并约朱紫见了一面，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说要跟儿子打好关系，我们知道你偏爱焱儿，我们理解，但是金吉才是能继承金家的人。朱紫的娘家人也更喜欢这个同姓的小姑娘，暗地里朱焱得的礼总是更厚一些。只不过为了日后，面子上总得一碗水端平，得多跟金吉亲近，不然以后‎兄‍​​妹​‍​‎兄‍​​妹​‍​两不和，吃亏的不还是焱儿？ 朱紫知道家里人是为她好，但她不爱听，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敷衍二字的精髓她早已摸透。 日子一天天过去，直到有一天朱紫听到了一则消息，皇帝立后，皇后姓褚，并且这对夫妇都不是对方的第一任。听闻褚皇后原是褚家三娘，后嫁给徐家二郎。徐家二郎病死后，不知怎么被皇帝看上，立为皇后。 褚乐姐就在家里行三，要嫁的也是姓徐的人家，都对上了，褚皇后会是褚乐姐吗？她这些年又经历了什么呢？〗 第109章：褚乐登上政治舞台 〖褚乐这些年的经历同样精彩纷呈。 先是父母以病重的名字把她骗回了京城，然后迅速给她定了一门亲事。 女冠的身份不能阻挡不敬的人。 褚乐知道后，只用了一个晚上就接受了现实，从抗拒到接受、了解。她是通透的，无论处在什么样的环境活得都不会差。 徐二郎是个典型的勋贵家子弟，按照这个标准来看似乎也没什么恶习，但是三年短暂的婚姻，并没有使她增添一丝一毫的好感，只有相敬如冰。 自徐二郎重病在床，褚乐就在思考下一任的人选。因为她是如此清楚地认知到她还年轻，貌美这种只会带来烦忧的特质还没有消失。 留在徐家？她只有一个女儿，并且寡妇的牌并不好打。 回到褚家？只有头些日子是娇客，日后尽是数不清的暗示。 褚乐的医术哪怕是回到了京城也没有荒废，只不过找她看病的多是些贵妇小姐。褚乐还感叹过，真让徒弟说着了，治妇人病，钱途似锦。 不过到了褚乐这一阶层，除了基础的金银之外，还收获了人脉以及消息。 例如皇后去世、皇帝喜欢微服私访等消息都是来自于她的人脉网。 褚乐想好了，再嫁要嫁个最贵的。一个徐二已经够她受的了，夫人们之间消息互通，再加上一些只有大夫知道的隐秘，褚乐清楚得认识到，男人没有什么不同，只有身份高低的差别，而他们身份上的高低却又会连累妻子儿女的圈层。既然如此何不嫁给天底下最尊贵的人？ 起码在法理上，皇后只在皇帝之下。 褚乐不是一开始就是皇后，她是先跟皇帝「偶遇」，引起了皇帝兴趣后进宫，她步步为营，一步一步地往上爬，一个后起之秀，成功截胡了前辈们所期望位置。 六宫拥有了新主，底层的无论是宫女太监还是没存在感的低位嫔妃都很感恩褚乐的宽厚仁德。 褚乐是个完美的皇后，家里人求见，她不因自己是皇后而有所例外。家里人犯了错事，皇后也从不求情，反而劝皇帝严惩，以彰显国法威严。也因为如此，皇帝对皇后的信任更上一层楼。 皇帝到了中年，不再年轻，身体素质的下降使一些疾病都找上门来，包括褚乐所猜测的家族遗传病——风疾。每每犯病就是头痛欲裂，皇帝被折磨到难以忍受，先是暴力摔砸、大喊大叫到筋疲力竭后痛苦的呻吟。 有时皇帝还会病急乱投医，问她能不能治风疾。褚乐每一次的回答都是自己的微末本领只能医治妇人病，已经派人去搜寻天下名医了，您再多忍耐一会儿。 备受风疾困扰的皇帝不愿意分权给长成的儿子，于是他选择了皇后，生荣死哀皆系于他一身的皇后。褚乐开始登上政治舞台。 皇帝犯病时，多是褚乐帮忙批阅奏折，一开始是皇帝念，褚乐代写，到一些简单的彻底交给褚乐，到后来一些复杂的褚乐也开始伸手。 褚乐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一切新知识。 这是她以前从未接触过的领域，以及掌权的感觉，还不错。〗 第110章：顺藤摸瓜废后诏书 〖褚乐在政治方面颇有天赋，很快在前朝发展出一批能为她摇旗呐喊的人。 但是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褚乐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前朝，势必会放松对后宫的管控。 后宫能人不少，新晋的​美‌‎人­‌‍层出不穷。也总有人想要不自量力地想要挑衅皇后。这样的蠢人往往活不了多久。 褚乐以前专注六宫之事的时候经常和六宫姐妹谈 泪水冲花了脸上的妆，令他看起来可笑又狰狞。而他脸上的恐惧和绝望，简直令所有人都心头一震。 一艘仙舟之间，东部九大宗门的领队再一次聚在了一起，气氛十分凝重。神机宗天尊初期目光扫过其他八大宗门天尊，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太虚宗的发展趋势还是自己先看出来的。 的确，燕慕容非常不理解他这么做的原因，虎毒不食子，徒弟怎么说也算是半个儿子吧，他却连自己的徒弟都要设计，实在让人难以理解这么做的动机。 感受着林浩身上那恐怖的气息，不论是雀厥还是林致远，都满脸的震惊。 当轿车开动了，王天成看到了唐慧在挥手，王天成不相信唐慧会有这样的政治觉悟性，肯定是有些舍不得自己，不过王天成相信这不是永别，肯定会再回来。 伸手抓住那被一团火焰包裹着的唤作【八荒焚灭】的火属性功法，林浩双眸闭阖，静静的吸收着它顺着手臂传递而来的信息。 同时众人更是知道，这位老人在临走之际，心中更是有着万般不甘，他的死去其实已经无足轻重，但是林天的死却是他最大的魔障，他把所有的重担放在他的身上，可是林天却在这场大战中同样魂归西天。 可是坐在左手处的那些陈家高层却双眸凶猛的注视着他，仿佛对面所做的那两位乃是陈家不世出的仇人般，满是冰冷的杀意纵横。 但林轩也有些矛盾，脸上不高兴，但心里很高兴，这就说明，王天成可以跟自己在一起了，晚上那舒服的感觉又要来了，而且人家唐宏主动退出，估计老爸老妈也没有办法。 片刻后，众人坠下，看着眼前破败的城市，如林浩之前一般的陷入了惊愕之中。 “日后若有缘分，在下必定照办！告辞。”穆西风说着，将心神退了出来，之后一挥手收起了断剑残雪。 不过有了那些尸族的圣王强者挡住了最为恐怖的黑面煞，在这一刻，不少尸族的年轻强者还是穿过了古妖森林的边缘地带，杀入了古妖森林腹地。 即便能指望，鞭长莫及，成与不成也是五五之数；方补真又岂会画饼充饥，白白放走眼前的邓舍？故此，在邓舍一再装糊涂，他自以为看清了邓舍用心之后，一再出言相激。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整日待在这屋子里，怀柔沐雨与我接触的少，我无法下手，既然要逼迫她解除婚约，那就要主动出击，这个炼丹大会是个不错的机会。”苏云道。 现在大家都觉得幕后黑手，正是江心月的爷爷，只是苦于没什么证据，总不能将人捆过来严/刑逼问吧？ 高浩天从认识她开始，见到的都是她倔强冷静的样子，可是现在的她脆弱的让人心疼。 两人攻势对抗，刹那间都是退了半步，但是与此同时，不少强者围杀过来，想要趁机斩杀两人。 剑影如塌下来的天，覆盖了苏云脑袋上的整片天空，浓郁剑意开始刺激着他的身体，他的皮肤筋络，如无数根针，让人好不难受。 第111章：临朝称制徐徐图之 〖收到消息的褚乐又惊又怒，是察觉到她动的小动作了吗？又是谁泄露了消息？ 现在看来，差点遇害一事到成了件好事，可以示之以弱，拿来利用一波。 褚乐去见皇帝并非双手空空，她直接带着那张就差盖印的废后诏书去质问。 褚乐以退为进，大获全胜。经历了废后一事，褚乐加紧了对前朝的渗透、掌握、控制。 褚乐在前朝的影响力与日俱增，直到有一日可以二圣临朝。腐儒们对她的行为大肆批判，她也直接用权力把人贬得远远的。大权在握不是为了忍耐。 皇帝去世后，褚乐的大儿子登基，她成为了太后。她并没有退居幕后，她从来都不是为了自己的孩子能够登上九五至尊的宝座才去争、去夺、去抢的。她热爱权力。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可以摆布她，再也没有！ 没有一个皇帝能够容忍自己的母亲掌权，自己去做傀儡，尤其是一个年富力强，心有抱负的。 皇帝的反抗是天真的，他不如有着临朝十多年经验的褚乐远矣。他还低估了褚乐对权力的热爱，以及高估了自己在母亲心里的分量。。 他们总是以为母亲是心软的，天底下没有哪个母亲不爱孩子，母亲是无私奉献的。 不，他们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他们自己都没有的品质却寄希望于母亲拥有，这不是很可笑吗？ 自从新帝动了想要把她赶回后宫的念头，她就已经把他当成了政敌。 一个畏首畏尾，天真愚蠢，一个心狠手辣，智慧果决。从一开始褚乐就拼尽全力，谁跟他你来我往的。 褚乐又赢了，新帝被废，幽居青阳宫。 褚乐又扶持了她的二儿子登基，这一次她更进一步，直接撤掉了垂帘，她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她要得大臣们更近一些，才能看清他们心里装得些什么妖魔鬼怪。 二儿子吸取了兄长的教训不再对褚乐抱有幻想，他先是顺从麻痹，然后暗自积蓄力量，打算一举扳倒自己的母亲。 他自以为吸取了教训，改正就能成功，殊不知又犯了轻敌之过。他太傲慢了，他占据着天然的法理优势，他是皇天贵胄，大臣为他冲锋陷阵是理所应当的。褚乐又一次获胜。这一次她把自己的二儿子废为庐阳王，扶持自己的小儿子登基。 同时，青阳宫的那位没了，听说是抑郁而终。褚乐只给了自己半天的时间去回忆，然后就要做好准备去面对全新的挑战。 可能是年龄的问题，也可能是性格的问题，小儿子并不像她的前两个儿子一样上蹿下跳。是的，没错，废帝们的手段在褚乐看来就是上蹿下跳。 渐渐地，做一位临朝称制的太后已经不能满足褚乐的欲望了。她想要更进一步。但是想要更进一步，她所要面临的阻力势必会更大。一旦她露出一丝一毫的苗头，她曾经的铁杆支持者也会弃她而去。相当于她自动把权势分割送给小儿子。 他们可以忍受一个母亲代替自己的儿子去执政，她甚至可以左右废立，但他们不能容忍一个女人脱离了父、夫、子，以独立的身份拨开那层遮羞布。他们称之为是篡夺江山，是牝鸡司晨。褚乐必须徐徐图之。〗 第112章：女商女大夫女皇帝 〖这一次褚乐的小儿子比较识相，所以得以保全。 褚乐和前朝的博弈也步入尾声。少帝心中生起一缕期望，要两败俱伤就好了，这样母亲就能安心做太后，他也能更好地掌握朝堂。可以命运让少帝失望。褚乐获得全胜。 自请退位那天，少帝感觉自己的想法好像被看穿，他的不舍，他的不甘，他的不情不愿。活下去的本能让他赞美母亲的英明神武，放下得干净利落，远离朝堂走得越远越好。 褚乐终于登上了梦寐以求的皇位。这个位置跟她想的一样，冰冷孤独，承载着天下的重量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还有四面八方的敌人，他们有的旧相识，有的是新面孔。 不过，这感觉真是好极了。褚乐感觉自己从未这么好过。 一路走来，她已经舍弃了太多，她唯一的女儿和她渐行渐远，她变得冰冷，舍弃了几乎所有世俗意义上女人应具有的「良好品质」。 她以为她会长久地矛盾，但事实是，这个转变非常自然，特质没有性别。 当然，有着向极端化发展的腐儒称她为妖妇，一个没有同理心，阴险狡诈狠毒，世间一切不好的话都能加诸于身的异类。 褚乐对此全盘接受，然后这到机会把这群人贬得远远的。提倡克己复礼的他们自己都做不到，那他们提倡的克己复礼是给谁提倡的？ 风气、环境、思想在褚乐看来，通通都可以改变。 在褚乐的统治下，整个国家并没有像一些人咒骂的那样变得更坏，相反国家欣欣向荣，这是一个盛世，是天下人的盛世也是褚乐的盛世。 褚乐一次偶然的机会看到了一本史书，一本私人编纂的史书。她以为她不在意自己在书中的形象，而事实是她在意，在意得不得了。 凭什么一个平庸无能的皇帝因为他的性别就能够得到修饰赞美。而她拼尽了全力，做到了自己能力范围内的最好，却也只能够得到一句，做得还行。她的功绩不被承认，她的一切都被歪曲。 不够，不够，还不够。她做了这开天辟地的女皇帝还不够，她还要做到最好，她要做到前推五百年，后数五百年，都比不过得好。她还要让女人参与到曾经不被允许参与的领域，她要让更女人拿起笔杆子，握起长枪。 女皇登基这些年，整个天下的风气都为之一清。上升的通道被彻底打开，疆域也扩张到前所未有的大，百姓安居乐业，散发出由内到外的自信，文化繁荣昌盛。 朱家。朱紫看着这些年的风云变化也有些许的不适应，一切变得太快了。朱紫后期将一个原原本本的金家交给自己的儿子，她的私产，她的嫁妆，她一切的一切交给了女儿朱焱。当然这其中少不了人阻拦，阴谋阳谋各种招数甩出又被一一化解。 新朱家在朱紫手中超越了旧朱家，成为了一地巨商，又在朱焱手中发展壮大，朱记开遍全国。 张盼弟后期也不局限当地，跟友人告别之后，她学习师傅云游四方。后来到了一定的年龄，受到了官府的催告，索性直接当了女冠，也算是一种传承？ 张盼弟走走停停，四方大地，女人口口相传，有一位姓张的女大夫是妇科圣手。张盼弟的名声响彻一国，要知道沉默的女人占据的是全国一半的人口，一旦发声，她们的声音震耳欲聋。到了晚年，她又回到了故乡，她开始写书，整理遇到过的疑难杂症。晚年她又收了三个女徒弟做关门弟子，她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知识、经验都传授给她们，她觉得这世间实该有女大夫，不应让神婆横行，忍受苦难也不应该是妇女的美德。〗 第113章：重逢与赵如意的信 〖后来，张盼弟和朱紫这对友人重新聚首，两人分享着这些年的际遇，有好的，有坏的，所有不能跟其他人说的事都有了倾吐对象。 她们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褚乐，也就是今上，她才是真传奇。一种我认识的小伙伴成了大人物的那种悬浮感滋生于二人心中，真是太不可思议。 「也不知我们还能不能再见一面。」张盼弟叹息道。 「啊，谁知道呢？」朱紫也不知道隔着时间、空间、人事物的她们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 机会出现在五年后，庆应事变，女皇禅让。这是场不流血的政变，女皇愿意「束手就擒」的条件包括让策划事变宗室子女跟她独处三个月。 褚乐的小儿子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能够不跟母亲刀剑相向实在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不然在史书恐怕不会好看。 争斗半辈子的褚乐在晚年心肠变软了吗？ 并不是，她的小儿子在晚年将面对更加精彩的政斗，这是她的报复。 禅让后的女皇又捡起了少年时的梦想，继续用脚丈量天下。 这一次的是当初的终点。褚乐没有刻意去寻找，但就是这么巧，三人在道观偶遇，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好久不见。」三人同时开口，相视一笑，时间的隔阂，空间的距离，人事物的变化在这一刻迅速消融。〗 姜陵写完正考虑要不要增添两个番外的时候，敲门声响起 扣扣扣—— 「谁？」 「大小姐，是我。赵编辑的信。」 原来是小瓶，赵编辑？这不是巧了，正好她的窈窕淑女一口气写完，也不用总是躲着了。 「进。」 小瓶走进来把信交给姜陵，然后来到窗户前，把窗口打开，一缕阳光直射进来，照在姜陵脸上，姜陵下意识地用手去挡，她眨了眨眼，觉得适应了之后，才放下了手。 「大小姐，人得多见见阳光，您一天天总是待在书房，屋里炭火足，开会儿窗，通通风……」小瓶又开启了碎碎念模式。 这时一股小风自西北刮来，给室内带来新鲜的空气，在不开窗的屋里呆惯了的姜陵只觉得真冷，她拆开信走到炉前。 见信如晤，展信舒颜…… 这是一封邀请信，也是一封道别信。赵如意要走了，她要是再不走，家里人就要强压着她离开了。 走之前赵如意打算办一场小宴，人数不多也就八九，时间是三天后。 信里还表达了对时局的担心，希望姜陵早做打算，如果没有地方去的话可以来投奔她。 信的最后表达了没有看到《窈窕淑女》结局的遗憾怨念，算是软催更。同时赵如意还向她介绍了一个人——谢佩苓。 赵如意的信里看似没写她一句好话，但语气之熟稔，言谈之信任，都能表现出她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差。 赵如意这是要把她托孤给谢佩苓了？ 那就是以后的编辑了，是得好好了解一下。 姜陵一目十行过后又重新看了一遍。 谢佩苓，女年三十有二，寡居，按赵如意的话，就是可以欺之以方的类型，是个真君子。 第114章：初步认识一丝不苟 真君子啊，在这个世道还真是个稀罕的品德。 说起来，她是不是太孤僻了？去报社就是找熟人，或者干脆在家坐等人来取稿，无论是幼麟还是伊人，这两个马甲中的哪一个应该都能让她在圈子里吃得开，现在的情况却是他们隐隐约约听过她的大名，而她却不认识他们。姜陵开始反思自己。 反思了一分钟，姜陵表示随便吧，遇上谈得来的就交个朋友，硬融一个未知的圈子怪费事儿的。 三天后。 赵如意组了个局，有周舟、谢佩苓、温开丽、董惠、余文韬、徐存英以及姜陵。 「非常感谢大家赏脸，主编这个大忙人没有空，那正好，咱们放开了聊。」 「原来大小姐竟是不稀罕主编来，回去我就学给主编。」温开丽笑道。 「就你爱学人，我都要走了怕什么。」赵如意这走字一提，气氛明显低落了下去，刚暖的场子又冷了下去。 好在只是一时的冷场，很快又热络起来。 周围人都是老相识，除了姜陵，所以赵如意主要是给姜陵介绍其他人。 「温开丽，一个学人精，在场就数她嘴最碎了……」 「董惠，名声响当当的才女，过目不忘，是我们里书读得最多的，本地最大书店里的书都不如她脑子里装得多……」 「余文涛，最爱交朋友，也是个老饕，你们一定谈得来……」 「徐存英，留过洋，在不列颠最高学府读过书，喝洋墨水长大的……」 赵如意的语速很快，好在姜陵还能反应过来。温开丽是个开朗的人，跟所有的人关系都不差，刚开始也是她负责暖的场，但她的身上有股香囊都压不下的药味，应该是家里有人生病，常年喝药。 董惠，这个人她耳熟得很，在她之前鄞县霸榜的人就是她，很有才，也很有想法。众说纷纭出现后就成了她的舞台，引经据典，舌战群儒的本领让姜陵不得不佩服。 余文涛，很爱笑，看起来随和，实则心防很重，这样的人交心很累，姜陵觉得他们出不来。还有他身上穿得，没有看错的话，应该是蜀锦吧？蜀地自从被太平军占了之后，能流出的蜀锦都是有数的，他家里一定要么有权要么有钱。不过这样的人家，还不走吗？赵如意都要走了。还是说…… 徐存英是姜陵最感兴趣的人，这个年代的大学生还是很有含金量的，而且还是不列颠最高学府出来的，不知道学的什么，回来后又想要干什么，看到大燕和不列颠的差距有没有意识到追赶的需要。以及他的心里有没有别的想法，别的萌芽。 赵如意把谢佩苓放到了最后去介绍，虽然信里已经提过，但是姜陵依旧听得很认真。 谢佩苓的背挺得很直，穿得是一身青黛色袄裙，头发梳得很简单，只用一根银簪固定，同时没有留下一丝碎发，全部都用桂花油梳起。君子不君子的还不清楚，一丝不苟倒是先感受到了。 在样一个一看就很严肃认真的人手中她该怎样合理摸鱼？这是一个问题，姜陵托腮，姜陵沉思…… 第115章：姜陵又双叒叕除外 还愣着干嘛？这里这些人你谁都可以不认识，我们的谢佩苓女士你可不能不认识。」赵如意先是替姜陵说了一堆好话，然后又点了姜陵，可以说很尽心了。 「谢编辑好，以后请多多指教。」姜陵想了很多，话到了嘴边只剩下一句干巴巴的问好。 姜陵自己都觉得自己不争气，浪费了赵如意的心意，她也不知道自己平时跟赵如意一起的热络劲儿哪里去了，可能是还不熟，也可能是她实在有点怵这一款性格的人。谢佩苓总让姜陵想起教导主任，学生见老师可不就是老鼠见了猫。 认人的环节很快就过去了，主要还是为了迁就姜陵。 酒菜上来，桌上每人前面都放着一杯酒，哦，又是姜陵除外，姜陵杯子里装的是清茶。 姜陵不喝酒，她对外的口径就是喝不了酒，一喝酒就头痛欲裂，然后就开始发癫。 言外之意就是要是不想好好的宴会被搅和了，就别给她劝酒。 光是喝酒吃菜也太沉闷了，温开丽是受不了，她张罗着要玩行酒令。 在场的都是文化人自然都点头同意了。姜陵……姜陵很崩溃啊！也不知道是不是现代的规训过于深刻，她重开一回，没有半点灵性，尤其是在诗词歌赋这一块儿。 姜陵信誓旦旦地说想要成为「大文豪」，是打引号的啊！她就是一个臭写的，懂个什么文学。 姜陵她又双叒叕除外了，她自告奋勇当起了裁判。 温开丽果然是个开朗又热情的人，她注意到了姜陵游离在外的状况，行酒令转到她那儿，就自罚酒一杯，然后嚷嚷着说不玩了，要换个玩法。 「我们玩击鼓传花！」 「好。」 「输了就开始耍赖，不愧是你。」 有人调笑温开丽，但都同意了换个玩法。 姜陵拿起一双新筷子，想要做击鼓人，可惜却被温开丽拿走。 「我来，我来，谁都不能跟我抢。」 姜陵感受到了温开丽的好意，但她不需要啊！姜陵崩溃，姜陵在心里尖叫，她觉得吃瓜看戏也很快乐的，她不觉得被冷落，真的，她挺自得其乐的。 姜陵再怎么在心里尖叫，也只能微笑着把筷子递给温开丽，她无法拒绝她的好意。 游戏很快就开始了，代替花的是徐存英的怀表。在筷子规律的敲打声中，姜陵不自觉地沉浸了进去，她开始变得紧张，很快表传到了她手里，她要传给谁来着，哦，是赵如意！ 姜陵刚要把表传给赵如意的时候，敲打声停了。 姜陵收回了伸出一半的手，笑了笑：「看来我的运气不怎么好。」 「快快快，表演个才艺，还是说个亲身经历的故事，快选。」温开丽跟兴奋，她也没想到第一轮姜陵就中奖了，但这倒是正好了，参与感这不就有了吗？ 「快选，快选！」赵如意也跟着起哄。 「千里，快选！」周舟促狭地催促着她选择。 好叭，这就是误交损友了。 「那我就讲个故事好了。」才艺是什么？姜陵表示不知道，写字写字不行，唱歌又五音不全，弹琴也像是在弹棉花，这么一想，姜陵觉得还是讲故事才是她的家，反正她故事那么多。 第116章：徐存英的三个导师 姜陵讲的是不列颠的见闻，就是她当通译那回，罗伯特分享给她的。别人分享给她的，四舍五入也约等于是她的故事。 姜陵可不是白讲故事，而是为了抛砖引玉，她可早就盯上了去不列颠留过学的徐存英。 「罗伯特是个精明的商人也是个勇敢的冒险家，他乘船去过许多地方，有法兰西、美利坚……他最终选择来到遥远东方做生意，我大燕地大物博，物产丰盈啊！」姜陵说话的时候偷瞄了徐存英两眼，他皱着眉，似乎在忧虑着什么，想开又合上的嘴，显示出他纠结的内心。 呦呼，是个清醒派呢！ 「徐先生在不列颠留过学，不列颠到底是怎么样的呢？能够让罗伯特如此自豪的应该是一个富强的国家吧？」 「不列颠确实是一个富强的国家，它的发展日新月异，每一天都能见到不一样的它，它的每一天也都会产出新东西，以及请叫我玉荣吧。」 「您也可以叫我千里。那可真神奇，燕国好是好，但每一天都一成不变的日子有时候总觉得有些无趣。听说不列颠的那边是君主立宪制，罗伯特对于自家的光荣革命很是自豪，话里话外又总是带着法兰西，共和制又是怎么样的？和君主立宪制又有什么区别吗？」姜陵引诱着徐存英说更多。 谁知徐存英一下子紧张起来了，他第一时间站起来，环顾四周，关上窗，又开门看是否有人偷听。 「可不能这么口无遮拦。」批评了姜陵一句，徐存英还是解释了君主立宪制和共和制，并且在言语中有所偏向。 众人都隐约意识到了什么，好在都是意气相投的朋友，没有什么人觉得有什么不应该的。 「没什么不能说的，我看它早该死了，还能给新树提供养料，现在这样半死不活，老而不死是为贼。」董惠说话向来尖锐，尤其她家三代都在平波府，听说原来她还有个哥哥的。 「时局动荡，百姓多艰，兴亡百姓皆苦。」余文涛感叹道。 眼看越聊越危险，还是温开丽及时制止道：「下一局，下一局，我还想多听两个故事呢。」 游戏又开始，好巧不巧，这一次怀表传到了徐存英手里。 徐存英笑了笑：「我大半的时间都是在不列颠读书，我想讲的是个不列颠的故事，倒是跟千里撞了。」 「我那是道听途说，哪里比得上玉荣亲身经历。」姜陵道。 「我读大学的时候运气很是……奇妙。我一共换了三个导师。第一个导师犯事了，好在我是燕国的交换生，不然恐怕很难脱身。第二个导师被法兰西挖走了，听说我们学校的校长致电法兰西的至高学府的校长，问候了三个时辰，我的第三个导师是研究燕国历史的。好在我的导师人很好，把我介绍给了他的好友，也不算是彻底地放养我。」讲到这里徐存英是满脸无奈。 徐存英本来是想要学物理的，结果换了三个导师，三个专业，最后一个最离谱，他一个土生土长的燕国人跟不列颠人学什么燕国历史啊！没办法，寄人篱下，自然是得听人家的安排，好歹顺利毕业了，他也跟着实际上的半个导师詹姆士学到了不少东西。只不过徐存英一直怀疑他被第一个导师软性连累了。 第117章：猹与苟富贵无相忘 徐存英讲完，在场所有人都笑了，运气确实是差了一点。 很快又到了下一场，讲故事的人落到了余文涛。是的，几乎所有人都默认了讲一个故事，才艺什么时候都能看，瓜，啊不，故事得听最新鲜的。 余文涛讲了一个跑商的故事，有个倒霉蛋一路上闹出了不少笑料，尽管余文涛再三强调他倒霉蛋是他朋友，他是那个乐于助 最明显的就是现在杨玄机现在施展秘法之时灵力消耗比她修行的天风幻决多了很多，速度加成少了很多。 张高洋出名，还是在一次战斗之中，借用阵法，以识藏三重修为，击败识藏七重的修士。 “议会还是那几个老家伙掌管吗？”洛克问。此时的他已经吃饱喝足了，正哼哼唧唧的那里，眯瞪着眼睛。 仅仅只是从外表上看来，杨厉非常的普通，一米八高的身躯，魁梧且威严，但在他的体表，开始蔓延出了阵阵宇宙之力。 他助跑上前，高高跳起，在预定的地点落下，瞬间一直让他束手无策的沙漏被翘起来了。 金牌在脱离金刻后所散发出的光芒丝毫没有减弱，甚至还变亮了一些。 魔族大将军再次扑了上来，他挥舞着手中的漆黑长枪，直奔青衫男子的眉心而来。 杨玄机尝试一会后，发现巨剑斩的一些缺点，杀伤力对防御力强的人效果不是很好。 修为提升之后，杨玄机主动找识藏中期的内门弟子比斗，这回终于击败之前一直打不过的识藏中期的内门弟子。 日怒上尉达尔利斯·晨击此刻正和火翼上尉哈提斯一起趴在灌木丛中看着巨魔哈尔拉兹部的驭豹者从面前走过。 说完，他还有些埋怨的瞪了沈曼冬一眼，她一口咬死不接广告，不知道少挣了多少钱。 青龙化作青光钻进了水无情的衣袖，盘绕在水无情的手臂之上。外界传言水无情有一条刀枪不入的手臂，这世间能够穿透青龙鳞甲的能量实在不多。 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从现有的五名x级战士中，挑一个出来‘改行’。 龙七有些后悔了，没想到玉无涯竟然有这么强的战力，虽然神通不多，但是神技却层出不穷，打的龙七都有些抬不起头来，而且五行之体太过强悍，身体力量竟然能够和天圣直接硬拼，怪不得傲天想要得到这具肉身。 正对李青拳打脚踢的赖三冷不丁的被唐莉在后面一击，他整个被定格住了。 换言之，对于这两人远比自己要了解的乌瑟纳尔，将梅林和齐格飞视作了同一个级别的家伙。 李青伸手打翻了粥，声音嘶哑的喊着，发出的声音却柔弱如蚊子嗡嗡。 估摸着，炼丹炉内的这一通试炼，成效就跟敖翎服下万龙精血差不多。 梅林看着浮士德，却惊讶地发现他的目光之中没有半点的惊慌失措——梅林确定这家伙不是个视死如归的壮士，那么这就说明，浮士德已经有了应对的办法。 从最新几页的消息来看，他们兄弟会这一波主动出击，是占据优势的。 望着它泛着水光的圆溜溜眼眸，苏猛也没有一丝迟疑，俯下身，亲在它额头的方向。 砖石破口处，一个旋涡状黑色阵纹之上，果然镶嵌着颗熠熠生辉的青色绿松宝石。 不过这还是他的体外，而在他的双腿腿骨中，就连骨髓都是随着那劲力波荡如液柱一般被压下、压到了骨骼的尽头。 第118章：鄞县被围出乎预料 四月，春种的季节，地里却一片荒芜，冯青山带着东贼，或者应该说是东军围了鄞县。 鄞县就像是一座牢笼，里面的人出不去，进不来，插翅也难飞。 冯青山带领部队已经围了有小半个月了，他的压力很大。他来到了王天德驻扎的营帐，却没见到人。 他狠狠踢了收帐的小兵一脚，暴躁地问道：「军师呢？」 王天德一推名头实在让人记不住，冯青山就管他叫军师。 被踢的人战战兢兢地答道：「回大王，军师一早就走了，也没交代些什么。」 冯青山挥动马鞭顺势又给了小兵一下：「他没交代你不会问吗？蠢笨如猪！」 王天德穿着蓑衣，天还没亮出去的时候还下着蒙蒙小雨，只不过现在停了，他才刚回来就目睹了冯青山的施暴现场，连忙制止道：「将军莫要为难丁福，不能说的，他就是问了也问不出什么。将军找我有什么事？」 王天德回来了，冯青山自然不会把目标放在可怜的小兵身上。 「你问我找你有什么事？围了快半个月了，既不见那县令投诚，也不见城内混乱，再这么围下去，我们就先坚持不住了。 什么王化仁德，全都是扯淡！不能再围下去了，必须立刻攻城。」冯青山握紧马鞭的右手跃跃欲试，他恨不得给这个不知所谓的书生也来一下，可是他不能，这个认知让他更暴躁了。 「将军稍安勿躁，我派去的信使已经快要回来了，这么多天都等了，为什么不再多等两天？」王天德面上不见一丝慌张，还是那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反正冯青山看到王天德这张脸、这幅表情就很暴躁，他真的很想把他脸上戴的面具给撕下来。 「信使！信使！信使！这是第几个了？前面的进去了就没了音讯，这个进去了也有两天了吧？等等等，老子等不及了。」陪王天德玩这个王化仁德游戏是冯青山今年干得最后悔的一件事，要不是…… 「鄞县是产粮大县，我们跟他们耗不起。不行，必须现在、立刻、马上攻城！」冯青山可怜的不是一路运输的粮草，反正民政都归王天德管了，他真正觊觎的是破城所得。这些日子被王天德克得入不敷出，偏偏他自己又好奢靡，花钱如流水，再不赚外快，他就要穷死了。要是鄞县好好归顺了，不就相当于他的金银财宝长翅膀飞了？ 「鄞县是产粮大县，但是它的粮食优先供给平波府，剩下的粮食也就堪堪够吃。而且近年来，鄞县越来越多的人也不种粮食，改种药材，茶叶。 我们身后不仅有七府三十九县，还有陛下的支持，将军请放心，先撑不住的必然是鄞县。将军这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啊。将军且再多等一天，要是这个信使再了无音讯，这场战争我一定少插嘴。」王天德开始真假参半地胡说八道。 王天德的内心并不平静，他紧紧攥着出汗的手心不敢让人看出丝毫破绽，因为鄞县坚守的天数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 一天过去了，也不知道这次派去的信使还能不能回来，回不来也没关系，少插嘴又不是不插嘴。 第119章：孤陋寡闻大人英明 鄞县内，信使被捆得严严实实关押在狱中。 信使摸了摸怀中的信，大人的任务恐怕是完不成了。 这就属他孤陋寡闻了，他不知道的是前几位都是抓到即处决，他还活着从某种程度来说，县令的态度已经就动摇了。 县衙内，几个主事的齐坐一堂。 曾鸿看向县尉：「求救信……」 县尉摇了摇头：「所有的出路皆被贼子锁死。」 曾鸿又转头问道：「县里的粮食还能撑多久？」 户房典史叹了口气：「已有民食种。」 「贼子军心可有不稳之态？」 捕班捕头答道：「贼子不曾减灶。」 一问一答中，氛围越发沉寂，曾鸿不问话，也没有人说话。 至于有没有人说开城门降了的，当然有。只不过他们往往是私底下找大人谈这些「赤胆忠心」之言。现在大家伙儿都在，必然是不能够动摇军心的。君不见，上一个没眼色的已经被处决了。 「朝廷不会放弃我们，我们要相信张大人……」 在座的的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一个人吃下这张饼，就连曾鸿也感觉有些画不下去了，就硬画。张经略是文宗，但实不是个能人。 「百姓怎么样？」曾鸿简单地画了一张并不圆饼，然后就转移了话题。 「人心惶惶。家里储蓄不足的已经有叫嚣开城门的了。好在县兵镇压及时。」 「赈济粮没有及时发放吗？」曾鸿刀子般的眼神看向户房典史，平时也就算了，这种时候要是好拖后腿，他必不饶他。 「大人，两日前，库里就没有存粮了。」户房典史一脸苦涩。他是亲眼看着半仓粮飞速减少，好在鄞县没有指着这方面发财的人，不然时间还能再往前推个五六日。 「罢了。」曾鸿摆了摆手，又接着问道，「米铺？」 「严打过一家，紧跟着就有两家说铺里没粮了。也不能继续下去，现在已经飙升到天价了。」 曾鸿闭上了眼问道：「那边派来个信使，我们……见见吧。」 「大人英明！」众人齐声道。早就等这一天了，再围下去，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为国尽忠这人得先活下去不是，陛下啊，臣有万般不得已，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信使被两个人押出狱，还以为自己要凉了，于是拼命挣扎。 「干什么，我是太平天国的信使，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懂不懂啊！放开，放开，放开我。」信使很慌张，他的勇气早在狱中消磨得七七八八，他怕死，他拼命夸大，扯虎旗。 闹心的衙役掏出了一个汗巾塞进了信使嘴里，烦死了，不知道空着肚子做事让人很烦躁吗？ 信使也很绝望，这股味儿，呕—— 也就是肚子里没什么食，不过干呕也有够难受了，胃里的酸水不停翻涌。 「大人，人带到了。」衙役趁进门扫了一圈，好家伙，大人们排排坐。 「下去吧。」 「是。」衙役贴心地关上了门。 县尉用指尖夹住信使口中的汗巾一角，然后嫌弃地扔在一旁。 信使先是干呕了两下，然后大口呼吸着空气，呼——活过来了。 第120章：劝降的信使与思考 被关了一天的信使没有一点傲气，苦口婆心地劝道：「大人，燕廷已是摇摇欲坠，何不弃暗投明？」 曾鸿没有打断信使，信使就继续背着军师教给他的词，直到最后把脑袋里的货都甩了出来，只能阿巴阿巴，信使尴尬地扣了扣脚底，脑袋空空，目不识丁是他的错吗？ 信使灵机一动，想起了怀中的劝降信：「小的笨嘴拙舌，就是原样的话也说不明白，我们大人书信一封予您，信就在小的怀中，您何不一观？」 县尉看着曾鸿没有说话，没有反对就是沉默的赞同，他伸手掏出了信使怀中的信，递交曾鸿。 曾鸿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县尉举到手臂发酸，不得不提醒道：「大人？」 「唉——」曾鸿长叹一口气，睁开眼，接过信一字一句地读了起来。 是劝降的话术，这种信曾鸿自己也能写出十七八封来，只不过这封信写得很有水平，进一步地瓦解了曾鸿的意志。连这样的人才都投靠了太平天国，只过去了十多年，燕廷竟吏治败坏到了如此地步？ 「你们平时吃什么？」 信使喜出望外，愿意沟通好啊！信使如实回答了曾鸿的问题，并且无师自通了画大饼这门技术，把太平天国治下的日子描绘得像梦一样美好。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至少他目前过得比以前强。 信使越聊越开，他没有想到曾鸿是这样一个亲民，接地气的官员，不可思议，但确实让人放松，他觉得曾鸿是一个好官。 「送信一路很危险吧？家里人一定很担心，怎么想着做信使？」转动的茶杯不知反‌‍​射­‌了​‌哪儿，曾鸿眼里闪过一到光。 「军师信得过咱，咱也信得过军师，万一不幸……抚恤金也够家里人后半辈子衣食无忧，没什么好担心的。」信使话里是真心实意，当然这是在王天德到了之后，王天德到之前，他要是被选中，那也没办法，提头干呗。 曾鸿把想问的问完挥了挥手，示意把人带下去。 「大人，您是个好官，好官在燕廷没活路，您为了家人也得好好考虑啊！」被带走前信使总算是从空荡荡的脑海里压榨出了一点墨水。 主簿也顾不得脏，立马从地上捡起汗巾又把信使的嘴塞得严严实实。 信使被带走后，主簿还欲说些什么：「大人……」 「行了，都下去吧。让我再考虑考虑。」曾鸿脑海中尽忠和爱民两种在这种情形下对立的思想打架打得他头疼，现在又加入了亲人这一方，更热闹也更让人头疼了。 「是。」所有人行礼退下，就给曾鸿一个人思考的空间。 退出去时还不忘挤眉弄眼，约定好谁和谁一起商讨。 曾鸿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直到晚上，知道曾鸿没吃晚饭的许茹带着一碗清汤面敲响了房门。 扣扣扣。 「是我，快一天没吃饭了吧？我叫人煮了一碗面。你是一县之主，县里人都指望着你，你可不能倒下。」 曾鸿从来没有拒绝过妻子，除了这一次。 屋里没有传来任何声响，许茹也是个倔脾气，叫人搬来个凳子，就坐在外面等，等到面都坨得不成样子。 第121章：以身殉国半遮半掩 曾鸿一个人在昏暗的房间里坐了许久，紧闭门窗的房间空气也很浑浊，他想出去透透气。 他一开门就看到妻子。许茹已经从凳子上起来了，正围着凳子来回踱步。 听到开门声的许茹抬起头，和曾鸿对视。 曾鸿取下自己身上的斗篷，披在许茹身上。 「进屋。」他拉起许茹的手，果然一片冰凉。 许茹进屋的第一件事儿就是点灯：「总说最近看东西变模糊了，还不点灯，又不差那点灯油。」 许茹接着想要开窗：「关自己禁闭吗？也不怕闷出和好歹来。」 「不用，屋里暖和，挺好。」曾鸿制止道。 「有什么不方便跟别人说的就跟我说吧，我是你的妻子，夫妻一体。」许茹看出了曾鸿的欲言又止。 「回家吧，你带着孩子回家吧。」 「好啊，你当了县令以后每天都好忙，我们都好久没有一起合奏了，一起回家。」 「我是说，我们和离吧！」曾鸿拿出了准备好的和离书。 许茹面色不变，接过和离书，轻轻一撕，就成了两半，什么「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她拒绝，在这个最危难的关口抛弃他，许茹这一生都欢喜不起来。 「孩子们怎么安排？」许茹是了解曾鸿的，她已经猜到了曾鸿有以身许国之意。 「已经安排好了。孩子们还小，离不开你。」老大在外做交换生，他很早就书信给他说不要回来，老二身体不好，常年生病，见过他的人不多，老三虽然活泼，但见过她的多是一些女眷，他原本的打算是让许茹带着两个孩子等解封后立刻回老家。 「孩子们也离不开爹。」许茹不为所动。 「我……我对不起你们。」曾鸿别过脸，不好看许茹。 许茹能怎么办呢。这就是曾鸿啊！ 「一个人太寂寞了，我陪你。」许茹坚定地说道。 曾鸿抱住了许茹，他们谁也说服不了谁，这是许茹的决定，是他对不起她，是他只能抱着无能，以最无用的方式为国尽忠。 许茹回抱，她知道他的抱负，知道他的痛苦，知道他愧疚，而且一个人殉国，燕廷也只会觉得面上不好看吧。让她陪着他就是县令一家以身殉国了。这样孩子们才会真正的安全啊！ 这个夜晚似乎格外漫长，姜陵又睡不着了，自鄞县被围后她的睡眠就变得很浅，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惊醒她。 姜陵也不知道就在鄞县是不是正确的选择，人类的恐惧源于未知，她的命运现在就像是盒子里的猫，不打开谁也不知道结果是什么。 姜陵推开窗，看到月亮藏在云雾后面，半遮半掩，看不清全貌。 远处已见天光，又是新的一天。 怎么今天的天亮得有些不同寻常？姜陵察觉出一丝不对劲儿，太红了。 「走水了！」 「是县衙。」 「快救火。」 姜陵听到了杂乱的脚步声，和隐隐约约的人声。 一户又一户亮起了灯，每家每户都派出了一到两人做代表，他们聚在树下，讨论着。 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哪里走水？ 县衙又怎么了？ 县令又怎么了？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只能望着远处的火光，胡乱揣测着。 第122章：愿君勿伤百姓一人 太阳升起，又是新的一天，太平军入城了。 家家户户紧闭门窗，封城结束了，他们心房还紧闭着。属于太平军和鄞县百姓之间的信任还没有建立起来。 百姓们忐忑的心一下子被门外的锣声吸引，外面有人在喊，今后大家都在在太平治下，是兄弟姐妹，不用害怕，外面的农田还等着你们去耕种。 县令携妻子***殉国，王大人以派人替其收敛尸骨，有心的可以送曾大人一程。 一户受过曾鸿恩惠的人家，一家五口齐落泪，曾大人这就没了？ 「你们躲好，我得去送曾大人一程。」男人开始翻找家里的白衣。 「爹，我去。若是那贼子不怀好意，我就跑，家里我跑得最快了。」大儿子也翻找了起来。 「我去，要不是曾大人明察秋毫，一把老骨头，早该死了。」拄着拐杖的老妪争道。 女人白了一大一小两男人一眼，家里的东西都是她收拾的，女人从一个红木箱里找出三件白衣。 「妈，您和石头好好在家带着，我跟明哥带这小子一起。贼……太平军若真心为曾大人收敛尸骨，起码主事人心不坏，而且我相信有心送曾大人一程的肯定不止我们。」 「那我更要去了。」老太太倔强地说道。 「妈，您腿脚不好，到时候人多，推搡出个好歹来怎么办，而且石头还小，您得在家看着。」女人扫了男人一眼，示意男人一起帮忙劝说。 「是啊。晚娘说得对。妈，您得在家坐镇。」男人木讷又不善言辞，但却是个行动派，他直接搬了个凳子，请老太太坐下，接着又把懵懂的石头塞进老太太怀中。 「妈，我们会回来的。」男人带着妻子、大儿子一起离开了。 三人走出门就发现，出门的人还有很多，有的穿白衣，有的扎孝带，家里没有准备的也是一身素服。三人顺利地融入人群，就像水滴融入河流，像县衙涌去。 姜陵和柳枝在人群前面，一是家离县衙相对较近，二是动作果决。 县衙的外观看不出什么，听说是因为救火及时，只是里面后进院落烧了个精光。 听说县令召集县内官吏开会，气闷把所有人都撵走了，所以没有更多的人员伤亡，死的只有县令、县令的妻子和他的儿女。 她们现在能看到的只有停灵的三口棺材。 看到三口棺材人们议论纷纷，不是说除了做交换生的长子，曾大人一家四口都没了吗？现在这三口棺材是几个意思？难道说曾大人还活着？ 他们知道这种可能无限接近于零，但还是忍不住幻想。 一个跟曾大人年龄相差不大，就连气质也有几分相似的男人站出来解释，曾大人与妻子鹣鲽情深，合葬是曾大人的遗愿，此乃猜测，烧焦曾鸿和许茹也紧紧相拥在一起，分也分不开，这一对恩爱夫妻应该是愿意合葬在一起的。 这样的说法百姓是买账的，毕竟曾鸿没成年的小女儿都能拥有一口独立的棺材而不是和哥哥凑活。曾大人和夫人确实是伉俪情深，夫唱妇随，有人想起许茹施粥的模样忍不住哭起来。夫人跟曾大人一样，也是个好人啊！ 同时他也把曾鸿信中的部分内容念给了百姓听，说他敬重曾大人这样的忠义之士，愿意遵照曾大人的一员善待百姓云云。 站出来解释的人就是王天德无疑，信是昨晚收到的，看完之后他不得不为曾鸿的气节所折服，身为敌人他愿意代操身后事，同时这也是很好的收服鄞县民心的机会。 「鸿承蒙皇恩……唯有一死，鄞县百姓纯真，万般皆由鸿一人起，尸身任尔裂之，唯愿君勿伤百姓一人。」 第123章：畏罪 听到曾鸿死后也依旧惦念着他们，百姓泣不成声，同时对这位愿意好好安葬曾鸿的王大人产生了微妙的好感，脆弱的信任建立起来。 很快就到了曾鸿入土为安的日子，沿途户户皆挂白幡，送葬的队伍也越来越长，大家都知道县令的长子回不来，次子和小女儿一起死了，所以推选出了年龄合适的孩子做孝子。 姜陵和柳枝站在队伍中毫不起眼，蒙受曾鸿恩情的人太多了。就连杜家人也来了，士绅们也得承认曾鸿对他们并没有不周到的地方，虽然吐出了一部分利益，但也从另一方面得到了补足，不是那种认死理的官员，他不邀名，只做事，跟这样一位县令相处不是件难事。 入葬的地点是风水先生千挑万选出来的风水宝地，说是曾大人死后会化为鬼神继续庇护着鄞县。 封土的都是精壮的汉子，干活很是卖力，当最后一块土落下之后，姜陵总算是哭了出来。柳枝抱住姜陵，轻轻拍打着姜陵，哭吧，哭过又是新一天。 她这两天一直处于一种半梦半醒当中，她不敢相信曾世叔还有许姨就这么走了，曾世叔和许姨真的帮助了她良多，他们都是再赤诚不过的好人，这是什么样的世道，总叫好人不长名。 姜陵开始讨厌太平贼了，这是她无能的迁怒，她知道那个王大人会信守承诺善待鄞县百姓，***是曾世叔和许姨自己的选择，一切不过是彼之英雄吾之仇寇，她的私情却让她无法解脱。 不止是姜陵在哭，还有百人、千人、万人在哭，这哭声惊动了山中鸟雀，它们先是慌乱，然后又整齐划一地向着一个方向飞，像是在为亡灵引路。 这一整天的天空都阴沉沉的，乌云遮蔽了太阳却不肯落泪，直到太阳和月亮交替，子时一过，一道闪电照亮了半边天，然后就是雷公的咆哮，雨落了下来。 下了一夜的雨，第二天的土地湿哒哒的，乌云散了，太阳出来了。 姜陵又是一夜没睡，她推开东边的角窗，这个位置刚好能看到日出。不知道是不是心情的影响，她总觉得这轮太阳不够明亮，它无法穿透深厚的云层。 「大小姐，该洗漱了。」小瓶走进去就看见了阳光下暗怀忧伤的姜陵，「诶呀，您的眼睛。」 昨天哭了许久又一夜未眠的姜陵，她的眼睛红肿得像个核桃。 「我的眼睛？」姜陵下意识地想要去摸。 「诶呀，您别摸啦，等我去煮个鸡蛋来。」小瓶放下盆，跑了出去。 姜陵来到镜子前，看着自己的模样，低语道：「好像，是有点憔悴……」 鄞县易主，县令一家***殉国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平波府。 平波府的知府急得像是热锅上了蚂蚁，鄞县失守，平波府的门户打开，他手上这点府兵哪里敌得过灰贼啊！ 曾鸿那个蠢货怎么守的鄞县，上次不是分了百人给鄞县了？怎么这么快就失守了？还殉国？我看是畏罪自杀！ 知府连忙又写了两封信，一份是追加给张经略的，一份入京。 第124章：友邦 张经略更快收到了平波知府来信。他不由震怒，灰贼安敢如此欺燕臣，同时感慨于曾鸿高义，当即为他写了一篇赋。 张经略写赋的功夫，他的幕僚明先生拿起了信看了起来，他在军政方面的敏感度可比张经略高了不止一点，当即作出判断，平波府有难，需要尽快出兵收回鄞县。 “大人……”明先生叫了一声，没反应，他只好先沉默，毕竟他只是个收钱办事的幕僚。 张经略写完赋还拉明先生品鉴一番。明先生深呼吸，这是老板！明先生硬着头皮夸赞了一番，同时随着老板的心意感慨了曾鸿的忠义。老实说，老板的赋作得不错，但完全不是时候，军情如火啊！ “经略大人……”明先生的话刚起了个头就又止住了，因为老板他又不搭理他，跑到桌子上去写给信了。 明先生摇了摇头，一边开始想着什么时候找个缘由跑路，跟着这么一个老板，前途无亮！ 朝廷不久后也知道曾鸿一家自焚殉国的消息了。作为太平军攻城略地后独一份的忠义之士还是值得拿来议上一议的。 常理来讲，这样的忠义之士应该予以褒奖，好歹得作出一副千金买马骨的态度来，生荣死哀才不至于寒了人心。 可是西太后为首的朝廷有它自己的想法，它最先追究的就是曾鸿失地之责，面对灰贼连组织作战的勇气都没有，空手让鄞县，但念在曾鸿的忠心就不追责于曾鸿的长子，不过他将自动失去交换生的身份，一应费用朝廷不再承担。约等于让曾鸿的长子在海外自生自灭。 这么个结果一出，当庭寒了多少人心不说，官报还拿来做“杀鸡儆猴”的示例，分发后天下哗然，议论纷纷，纵使是万人之上的西太后也堵不上悠悠众口。 天下艰难，西太后宫中又摔碎了不少贡品瓷器。 张经略的信是晚了一步的，现在没有人敢在西太后的盛怒之下提及曾鸿，小小一鄞县县令，死了就死了，事情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去吧。 不识好歹靖王就触怒了西太后，被派去经略鄂州，统筹战线了。鄂州现在就相当于前线，干得好是本分，失地那就一撸到底。西太后善权术，内战内行，外战外行。 看着上奏的一连串坏消息，阴晴不定的西太后派亲信，约外国公使见面。 这一次的见面应该很得西太后欢心，李公公是绝对西太后近来脸上的笑容变多了，宫里人的日子也好过不少。 又是一封求援信，这一次西太后没有愤怒地撕掉，而是颇有耐性地看完。 “哼，且等着看吧。”西太后觉得自己手下的人实在是太过不中用，花同样的钱为什么要去填无底洞呢？不如花钱请一批中用外援。宁与友邦，不予家奴，这天下始终要握在她手里，小小灰贼翻不了天。 外国的“雇佣兵”正在远渡而来的路上。 …… 鄞县已不在燕廷的掌控范围内，但是王天德觉得燕廷的官报简直就是在助他一臂之力，所以这一欺官报顺利进入鄞县，就像他想的那样，鄞县百姓怒火中烧，为曾鸿鸣不平，而姜陵也是鄞县百姓。 (本章完) 第125章：利用 姜陵选择用马甲新说大声开麦，至于暴露不暴露的，反正鄞县都不在燕廷控制下了，而王天德对于这种文章的态度应该是多多益善。而且曾鸿算是她和柳枝的恩人，恩人被燕廷抹黑侮辱还缄默不言是不是太憋屈了些？ 至于为什么不用幼麟这个马甲，因为幼麟这个马甲属于“下里巴人”，它够不上“高贵”的传统文化圈，也就新说这个马甲勉强能碰瓷。这还是骂出来的名声，再加上太平天国的助推，以及燕廷的不打自招。 姜陵总算是明白为什么总有文人骚客喜欢口出狂言了，这就是在刷名望啊！ 怒上心头，一篇文章一气呵成，然后姜陵拿出了她的小印章，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找然后排版。 做完之后，姜陵转了一转自己僵硬的脖子，这可比写一篇文章要累多了。 姜陵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决定明天再以信的方式寄给王天德，她相信就算是为了打击燕廷仅存的名声，王天德也会好好利用的。 送信的任务交给了黄一平，黄一平一路逃难过来，无论是武力值，警惕性还是伪装本领都是过关的。 第二天，王天德就收到了一封无名信。 “大人，让我来。”王天德的随从很警惕，一封莫名其妙出现在门前用石头压好的信不值得信任。 王天德点了点头，虽说他通过安葬曾鸿赢得了鄞县百姓的部分信任，但是难保不会有部分人觉得是他逼死了曾鸿，从而怀恨在心做出一些不理性的事情。尤其是在随曾鸿夫妇下葬那两个小孩似乎有些不对劲的情况下。 随便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划破了外封，王天德离得不远，只一眼就发觉这大红印章莫名熟悉。有点像传说中新说的做派。 “拿来我看看。”王天德说道。 随从展开仔细检查，发现没有什么问题才转交给王天德。 王天德接过，只一眼他就认出了这个奇葩绝对是新说无疑。 这些日子王天德找了不少文人墨客谈心，可能是迫于无奈写出来的东西总是不尽如人意，但是新说的文章王天德是充满期待的，从新说面世的那一篇文章来看，王天德就能认定新说是对燕廷极为不满的好同志！ “曾公之罪莫须无，朝廷诸公莫不皆耳失聪，目失明？曾公之冤，苍天若见，该当六月飞霜，信而见疑，忠而被谤，能无怨乎?天日昭昭……” 王天德眼睛在发光，字字句句都写在他心坎了，这样的文章才好哄骗……煽动……让百姓明白燕廷的腐朽将亡，跟着燕廷没前途，太平天国才是天命所归！ 不过按照新说的谨慎程度来讲，这篇文章属实是把自己身上披着的那张伪装的皮给扒掉了。用词之严重，辱骂燕廷的真心实意是以前不能比的。 所以说新说是跟曾鸿有什么关系吗？ “你去查查……”王天德跟简单随从交代了几句，随从就领命离开了，他想要知道这这回是他独一份还是别人都有的。若是他独一份，难道新说就在鄞县？ 1、《屈原列传》西汉·司马迁 (本章完) 第126章：转变 被惦记的姜陵此时正在和纺织厂的姐姐们快乐贴贴，以此来安抚她脆弱的小心灵。 按照太平天国那边的新法，纺织厂得到了扶持，以一种姜陵难以想象的速度发展起来，现在纺织厂已经有一百二十一名女工了，熟练工带生手，每一个女工都用十二分的努力去学习，很快生手也变成了半个熟练工。 改良后的黄氏纺织机效率进一步提升，纺织厂织造的一匹布经过运输、储存等环节，直到最终售卖，它以价格极低的价格侵吞着土布的市场。 就姜陵所知道的，鄞县的店铺已经不收个人家织的布了。价格没有优势，织得也不如姜家纺织厂专业女工织得细密，他们是做生意不是做慈善，理所应当会采购姜家纺织厂物美价廉的布匹。 好在土布就算是不卖自家也能用，而且鄞县本身就是个富县，一个家庭的财富积累也不主要指望着卖土布，损失了一种进项就损失了吧，还能过。 不过纺织厂女工的风评倒是有了不小的转变，从最开始的无人问津到现在求熟人介绍来纺织厂做工。 纺织厂的利润上来了，女工的工资也已经涨了三次。 纺织厂施行的是计件制，所以女工们恨不得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工作上，因为所劳真有所得。 当然这也引发出另一个信问题，那就是家庭关系怎么处理。 女工们把更多的时间放在了工作上，回到家后筋疲力竭跟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做家务。女工们自愿加班的疯狂让姜陵这只鸽子害怕，身为现代人的良心在作祟，出于对女工们身体健康的考虑，姜陵试探地提及固定工时四个时辰，接过遭到了柳枝和女工们的联合反对。 柳枝是管理工厂的人，在她看来纺织厂正处于上升期，缩减工时等于产出减少等于放弃市场等于……姜陵被一连串的等于砸得头晕目眩，另一边女工的反对也让姜陵不解，这是打工人？ 女工们则有一套她们自己的逻辑，现在她们的好生活是源于她们在工厂赚到了足够的钱，固定工时就是不让她们赚更多的钱，为了赚更多的钱和更好的生活，女工反对的态度非常激烈。 这跟姜陵也有一点关关系，因为姜陵的倾向，所以后面进厂的女工多是一些贫苦家庭。纺织厂切切实实地改变了一个个贫苦家庭。姜陵在如何同情她们也不能切实的理解她们。 现在女工一个人在纺织厂赚得钱比以前一个家庭的产出还要多，所以她们的家人非常自然地完成了由外到内的转变。 不会做饭？没关系，就是从零开始学习也必须全力支持在外的女工。一些风言风语根本无关痛痒，因为家庭环境在变好，从原先时不时饿肚子到现在发奖金后能沾点荤腥已经是飞跃般的进步了。 身为家人他们得做好后勤工作，绝对不能因为家里的琐事打扰女工赚钱。 当然也有部分拖后腿的，拥有这样家人的女工在工厂里会显得更加疲惫一些。 (本章完) 第127章：倒霉 “大小姐，昨天有人来厂里偷偷打听你。”徐心一眼就找到了试图混在女工中的姜陵。 “嗯？我们到一边去说，对了你耽误的工时我补给你。”姜陵贴心地为徐心补了谈话浪费的工时，就算是身为纺织厂的老板，这种肆意侵占员工时间还不给钱的行为也绝对不允许。 “谢谢大小姐。”徐心笑着领了姜陵的好意，这也是她或者说她们愿意维护姜陵的原因。虽然鄞县目前的工厂还不多，但她们底层劳动人民的智慧已经疯狂在预警，这样有良心的好老板可是珍惜物种，得好好保护。 纺织厂又扩建了，所以姜陵很容易就找到了一个适宜谈话的环境：“谁来打听我？打听我做什么？他们问了些什么？” 此时姜陵的脑袋飞速运转，东柳的人？杜家的人？还是太平天国的人？ 自从她一战成名之后，东柳的人应该也不敢再来找她麻烦了吧？而且鄞县现在的情况，除非必要，周边乡镇百姓短些时日恐怕都没有什么进县的想法。 杜家倒是有可能，在曾世叔还在的时候就喜欢搞些小动作，如今她最大的靠山没了，杜家可能就不止于一些小动作了。不过她姜陵是个什么情况，杜家不是早就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吗？杜家人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就剩下太平天国了，有人在扒她马甲？ “是一个黑瘦的矮个男人，眉心有颗痣，特别健谈，叫人不知不觉间放下了警惕，好些姐妹也是后来聊天时才反应过来。”徐心是最后一个见过此人的人，也不知道是套足了话，还是发觉了女工们的警惕怕打草惊蛇离开了。 “对了，这个男人应该是个左撇子，他是用讨水来攀话的，我把水递给他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抬起了左手。 他很快反应了过来，拘谨地捏衣角，用右手接过水杯，不过我一打眼就看出了不对劲。我觉得这人不怀好意，大小姐您小心。”徐心总是能注意到一些别人注意不到的细节，这是她的天赋，还有她的头脑特别灵活，第六感简直像作弊一样准。 姜陵常常想，这要是特殊年代，徐心很定是一个潜得很深的卧底。 哎——不过也难说，二十年还是三十年，也许没等她攒足影响因子，这片土地就会陷入长久的战火，直到猛人天降，把分裂的国家重新弥合、推翻、重建成为一个繁荣富强的国家。 姜陵在系统论坛里发过一次帖子，问的是影响因子的获取。有人好奇地问姜陵，【是新手礼包还没领取吗？除了新手礼包之外，影响因子这个东西好像没什么用吧……就有点类似于成就点？】 姜陵回答是的。 那人还挺好心，接着回复道：【别担心新人赚影响因子是很快很容易的，因为从无到有是巨大突破，只有到后期才会遇到瓶颈一样的存在。 你要是着急可以看看大佬们的帖子，我记得以前有位大佬就分享过如何快速获取影响因子、瓶颈突破攻略等等非常实用的帖子。 对了，你的新手礼包到底需要多少影响因子啊？你不用太着急，只要不是特别离谱的愿望，一个月到半年，水到渠成就能领取了。】 姜陵先是点开个人界面，然后就是数零，确认无误后才发给好心人。 好心人震惊！ 同时这个帖子一下子炸出了无数默默潜水的鱼。 【哇！好久都没有看到这么惨的新人了。】 【这不是相当于新手礼包作废了吗？】 【敢用直面惨淡的人生，新人勇士哦！】 【以后情况应该能好些吧？系统大更新之后，所有人的新人时期就能上论坛避雷了，不像以前还有门槛。】 【这不是显得新人更倒霉了！】 (本章完) 第128章：力量 看着论坛不停刷新的心疼、加一、倒霉蛋，姜陵感到无语，哼，尔等凡夫俗子怎么能懂我的高瞻远瞩，虽然她也不知道这么多的影响因子怎么去攒，攒够了又到底能不能回去，但是人还是要有梦想的。虽然但是……她现在攒的这点影响因子连九牛一毛的够不上吧！ 想起长长的一串零简直吓人，回忆破碎，姜陵的思绪回归现实。 “我已经有些思绪了，谢谢。不过总是让人在纺织厂附近乱逛也总是不好，你们回家时会害怕吗？”姜陵联想到女工的安全问题，想要招两个保安，现在的姜贵（原名王贵）或许可以算一个，另一个可得好好打算，人品得经得起考验，不然就是让狼看羊。 这个时代的女性要么被弱柳扶风的美潮裹挟，要么就是把粮食主要供给劳动力食用，自己饿得瘦瘦小小的。姜陵想找个本地女保安都不好找，好烦。 “还好，我们多结伴而行，也就最后一段路需要自己走。而且啊，大小姐，可不要小看我们的力量，连饭都吃不饱的贼，谁怕谁还不一定呢！”徐心攥了攥拳，向姜陵展示她的力量。 姜陵这才发现原来那个瘦瘦小小的徐心，在这段日子个头窜高了不少，她的手臂也充满了力量，是劳动的肌肉。 姜陵想起了午休时，自己跟女工们掰手腕，屡战屡败的战绩，也对，女工们比她有力量多了。 不过保安、护卫之类的人选也是时候预备起来了，改良后的黄氏纺织机也已经引起了一些同行的注意了。他们已经发现千辛万苦织造的黄氏纺织机效率比不上姜家的。 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专利法，姜陵想的是，起码在创业起步阶段，技术先别扩散。走上做大做强的正轨后，姜陵就管不了那么多了，一切都是时代的选择。 “别大意了，你们一定要结伴而行，不能让有心人钻空子。” “哎！”徐心笑着应下，她比以前活泼多了，在厂子里，大小姐不来，她就是最小的，姐姐们都偏疼她。 姜陵看她欢快的模样，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把她说的话往心里去。 姜陵和徐心又聊了一些其他事情，也不拘正事要事，姜陵听得很认真，倾听底层的声音是十分重要的。聊完已经到了午休的时候。 “大小姐，有人找。” “马上。” “好好休息，厂里有什么事要跟我讲，女工们有什么困难也要跟我说。”姜陵叮嘱道。 徐心笑嘻嘻道：“大小姐这是让我当叛徒吗？” “是啊，是啊，是为了黎明，为了未来的好叛徒。”姜陵敷衍了两句就走了出去，让人一直等着不好。 “千里，这里！” 姜陵顺着声音寻去，原来是周舟。 “济川？什么事？怎么这么急？” 周舟以前不会这么突然到纺织厂来寻她的，他突然造访只可能是有急事。 什么事情让周舟这么急呢？应该不会是催稿，姜陵可是一次性把青云路下部写完交稿了，写完一本给自己放个小假的作者很多，姜陵不是例外。 (本章完) 第129章：麻烦 “这里人多口杂，我们换个地方。”周舟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人，然后把姜陵拉走了。 原本的方向是姜陵家，后来不知周舟发现了什么又把她带到了自己家。 郑莘正对着两个算盘敲敲打打。 呜呼，好厉害，一心二用吗？ 郑莘也在这时候发现了周舟和姜陵，对自己的丈夫埋怨道：“怎么突然回来了？还带千 “OK，就来。”徐洋闻言直接惩戒收掉打到一半的河蟹，然后马不停蹄的朝着上路走来。 难怪自己一直觉得这韩薇很不寻常，常常会让自己对她忍不住生出强烈占有欲，原来是因为她身具媚术和天生媚骨。 纵观这段时间，只能说张万天死的无比的倒霉。就算是残破的元器，张万天也能利用这件元器和武师八星的强者对抗，但是偏偏碰上了宋云这样一个怪胎，最后才死不瞑目。 从灵魂世界里出来，两人又来到了白事屋，昨天虽然定下了名字，蛋屋里屋外一点都还没装修呢，至少也得把墙刷一遍，卫生搞一搞吧？ 于是，A2把目光移向了鉴定技能，虽然有些浪费，但还是把这个升上去吧，这是目前最有用的技能了！在野外，没有什么比情报更重要的了。 秦婷想了一个晚上，所有的理由都被自己的给否决了，看来只能去了。第二天，秦婷起床，脑袋生疼，精神也不是很好。到了办公室她才想起来，今天要进行实习生的第一阶段考核。 “谢族长。”众人分开两列坐在明宫大殿中，江东紧挨雪莲坐在右侧一列最前面。 “这个问题可以以后在商议。”席向东满意的掸了掸烟灰，示意她继续。 我永远不会忘记，我会永远感激孟菲斯，感激他们让我代表这座城市。 张愈朝周围的同学们看了过去，发现他们并没有任何紧张的表情，除了让他稍有些看不懂的楚歌外，仅有摸不着头脑的秦珏，呆在原地。 不一会儿，笑天下和青萝烟雨的玩家也过来，准备用人把boss堆死。 路上的人不算很多，曲云睿却怕弄丢了白珊珊似的，用手臂紧紧揽着她的腰。 之后的比赛，一直保持了最好的状态，一路连胜，积分也一直名列榜首。 第一，只要将这二人软禁于神皇殿，凭二人的修为，神皇峰的安全自然能得到显著的提升。 这次白珊珊不怕了，才一次而已，哪有那么容易中标？人家不避孕都好几个月才怀呢。 沥川还在与母亲做抗争，白珊珊忙不迭把他放上去，真是如释重负，都累出了一身汗。 “只有这个办法了。再不抓紧时间，你娘就是别人家的了！”曲云睿道。 另一边，凌霜一边招待宾客，享受着成亲的热闹和喜悦，一边催促媒婆什么时候拜堂。 对面的戚晓艾只要一抬头，视线就会落在自己的脸上，而她身边的欧阳子俊，却一直盯着戚晓艾看。 广播体操比赛开始了，高一年级一班和二班先进行比赛，接着是三班、四班的比赛，最后是五班和六班的比赛。 只见那了空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双眼放光、满嘴流油，两只手不停地上下翻飞，活脱脱一个饿死鬼投胎，哪里还像一个佛门弟子？ 章飞并不知道的是，夏蓝只是在等，等待自己的精神力恢复，而现在，已经足够发动那个技能了。 第130章：救命 姜陵点了点头，周舟看姜陵无精打采的样子提出要找郎中来看看。 姜陵连忙拒绝，她是身体有病吗？她这是受到了惊吓。 姜陵留在了周家，一起吃了午饭才走的。 回到姜家，关上大门，姜陵长舒一口气。精神松懈下来，一些刚过脑的细节浮现出来，家门口那些生人简直就是在明目张胆地在监视！ 这条街的邻居她早就眼熟了，生人接近就算伪装得再好也会发现端倪，何况他们的伪装简直不如不伪装。 姜陵表示我的大脑，我眼睛都无法欺骗我自己啊！ 所以她的马甲到底掉没掉？这么半掉不掉的真的太折磨人了。 …… 县衙经过重新修缮后成为了王天德的治所，按照王天德的级别按照常理并不会在鄞县久待。 而王天德之所以还在鄞县，一是为了抚民，鄞县还算是新归，二是发现了新说踪迹，李大人对他很感兴趣，三是因为战争还没有结束，鄞县只是桥头堡。 这不过这一回王天德再怎么巧舌如簧也无法说服冯青山带他一起了，按照他的话说再这样下去仗还没打，队伍就得兵变了。 王天德只能希望冯青山能听进一两句劝，平时念叨了那么多次，怎么也该进一两句，少造杀孽，不要给他留下一个破败又充满仇恨的平波府，平添治理难度。 “有线索吗？”王天德目前并不清楚新说是谁，他只是按照推测，让手下人去重点观察符合条件的人。 姜陵在王天德这里并不是最可疑的，所以分派到姜陵那里的并不是老手。 “属下惭愧，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请大人责罚。”跪在地上请罪的人在心里暗骂，简直是见了鬼了，一个个都是端方君子，就是想找个错处都找不到，难道真就是往来有鸿儒？ “起来，再盯一个月，要是再没有什么发现就算了吧。”王天德并不意外。 他最开始并不是广撒网，而是先从不知名人士送来的信开始查，查来查去查不出接过，问就是没印象、路人脸、不清楚。 新说先生果然如李大人推测的那样是个谨慎小心的人啊！ 冯青山很顺利地攻下了平波府全境，顺利到让他有些郁闷。因为他跟王天德约法三章，要是城池里的人不拼死抵抗，就不能算作敌首充数，要“善待”太平天国的顺民。 冯青山这么顺利攻下平波府全境的重要原因是，那个骂曾鸿是蠢货、畏罪自杀的知府他带家人一起逃之夭夭了。 群龙无首，一盘散沙，怎么可能不好打。 失地的速度太快了，任是文宗张经略有再好的名声，此时也没有用，依旧要被朝廷问罪。 张经略失去了经略之职，朝廷谴责了两句就被贬了，另一个逃走的知府，面临的也是雷声大雨点小的惩罚，大量的币撒下去，几乎所有关节都被数通，再加上家族的努力，他活了，只是没了官职，但是他还活着。 这两人的判决一出，天下人骂得更狠了，这是什么样的世道，燕廷控制的地盘也有不稳之势，百姓们都在传，燕廷当亡云云。 燕廷的臣子对自己都没有信心，偏偏不远的将来又有两剂强心针救了苟延残喘的燕廷一命。 (本章完) 第131章：事变 太平天国出现了问题，创业未半，最高统治者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腐朽，李良百般劝说无果，反被押入牢中。王天德和冯青山之前的矛盾的也越发难以掩盖，本不是一路，偏凑在一起，还不分个高下，出问题也是迟早的事情。 王天德的靠山是以李良为首的集团，集团首领都到了，他这个外派员自然也就失势了。天平向冯青山的方向倾斜。 冯青山可算是找到话由了，张口闭口都是我大哥如何如何，我跟我大哥学云云，你是要反对我大哥吗？ 王天德自然不会认输，凭借着积累的优势，和冯青山开始斗法。 大神斗法，遭殃的是普通人，鄞县也收到了影响。 天京事变，这让王天德没有心思去查什么新说，也没有心思在鄞县逗留，他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自己耕耘已久的地方，以求自保。 而冯青山也不愿意在平波府这块已经被搜刮过的地方久待，也跟着王天德离开了。冯青山急着回去也不忘记“照顾”鄞县。整个平波府，理应县县乡乡皆平等。冯青山班师，借道鄞县。 兵过鄞县，这一次没有曾大人，也没有王大人，鄞县百姓只有自己。 高门大院在这种时候并不安全，它往往是兵过时优先劫掠的对象，钱财没了可以再赚，但要是激起兵匪的凶性，伤了性命就不好了。 这一次没有人特意传信来告诉姜陵他们了，姜陵等人提前避到纺织厂，全靠警觉。 哦，好吧，姜陵也得承认废柴系统也在其中发挥了一丁点作用。通过系统搜索，姜陵远在千里之外知道了天京事变，自此姜陵警惕拉满，一有风吹草动就拉着姜家所有人往纺织厂跑。 预演效果还不错，大部分财产早早藏好，明面上的只是些浮财，感觉不对劲儿时第一时间走最短的路径，用最快的时间到了纺织厂。 纺织厂的女工还在争分夺秒地赶工，她们看到姜陵一家全跑到了纺织厂有些不明所以。 “快……快关门，用重物堵住，姑娘们手里拿好锐器。”姜陵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喘得不得了，却仍坚持一口气指挥着女工们自卫。 “大小姐，怎么了？外面出什么事了？”徐心拿着水，一边安抚姜陵一边一点一点地给姜陵喂水喝。 其余女工，动作快过脑子，开始行动起来，平时姜陵有事没事总跟女工们混在一起，在女工中间很得信任，说话管用。 “太平军过境鄞县，只怕来者不善。”柳枝见姜陵一口接一口地罐水，代其解释道。 “王大人答应曾大人说会善待我们的，这才多久……”这是天真的女工，她对王大人心存几分好感，因为按照王大人的说的，她家能分地。 “得了，口头分地吧！地从哪儿来？”说话的女工四十有六，在这个年代算是位长者了，吃过得盐多，经历得事也多。 “哎呀，我的丈夫孩子还在家，不行，我得回去。”女工心急如焚。 不用姜陵出面劝阻，自有人出面劝道：“你回哪儿去？厂离你家那么远，别半道被劫了去。你家里三个男人，一个半大小子，哪个不比你强，老老实实呆在这儿，万一有个什么，好歹他们还有个收尸的，你要去了，是打算全家老小死一块吗？也不想想家里有个什么宝贝值得人家去光顾，绕老远抢个瓶瓶罐罐？老老实实呆着，好好活着……” 说话的是个嫁了三次的寡妇，厂里有说她“自私自利”的，但她自己一没碍着旁人，也没损害他人利益，顶多就是不爱奉献，更爱自己。厂里的女工在接触之后也发现她人其实还不错，人聪明又热心。其实照她看，保护好自己和纺织厂最重要，万一家里遭遇不幸，有人，有钱赚，再找个丈夫，生个孩子更划算，但她不能这么说，她自己清楚像她这样的女人是“怪胎”，别人不会理解，说了容易落埋怨。 (本章完) 第132章：复仇 总之整个纺织厂的女工最终都留了下来。 大部分人守着正门，小部分守着后门和角门，后门和角门对着小巷，堆满了杂物，又窄又难行。 姜陵握着开刃的刀，一刻也不敢放松，同时她心里十分担心周舟和郑莘的安全，早先跟他们通过气了，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往心里去，如果顺利的话，他们此时应该已经到观海社了吧。 还有锦绣布庄的人，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有没有把她的话放心上。 门外的声音渐嘈杂，听脚步声应该是大部队经过。 大部队经过后，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声音，就在姜陵等人以为躲过一劫的时候，一只鸟在门前的树上吵闹个不停，吸引了注意。 黄一平捡起一颗石子朝着树上鸟投掷，没中，但擦着翅膀过去，鸟受了惊吓，乱飞乱叫折腾得更厉害了起来。 “诶，这儿大门紧闭，是不是还没去过，哥几个发财啊？” “大王有令，戌时前清河湾集结。” “时间充裕得很，路过的那些肥猪咱们都不配分，这小门小户，总有资格吃喝一回了。” “小门小户能有什么，还不如抓紧时间赶路，路上留些富余，不然戌时赶不到，可是军法伺候。” “哥，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蚊子再小也是肉……” 周围的人被鼓动了，他们开始踹门。门被踹得一颤一颤的，厂里所有人的心跳此刻好像都跟这频率同步了。柳枝此时也不免后悔，当时不该贪图便宜，就该用好木头做门。 由于姜陵等人准备充分，这门一时半刻还破不开。这伙人一直踹门踹不开，不免觉得浪费时间又不划算，又其他人踹开了其他人家，他们也跟着霍霍去了，纺织厂暂逃一劫。 另一边的杜家可就没有那么好运了，他们是太平军口中的肥猪，是被重点照顾要被分食的。 正巧了，带兵攻破杜府大门的正是曾经被杜英救下的跛脚少年（第80章）。 杜家的家丁、仆人在凶兵悍匪面前不值一提。他们可不是曾经暴动的乱民，手无寸铁，轻易能被反杀。 “老大，找到这老贼了。”一个胖子押着杜传芳跪在跛脚少年面前。 杜传芳抬头看了跛脚少年一眼，初时被找到他还有些恐慌，到了此刻反而变得从容，甚至还有心思去想，他是谁？ 杜传芳自认这一生得罪得人多了去了，他实在是认不出跛脚少年。 跛脚少年显然也看出了高高在上的杜老爷并没有认出他，一股邪火蹭得窜出。 他把刀架在杜传芳脖子上，发疯道：“你不认识我？我是钱六啊，被你家善心大发的小小姐救下的钱六！我一家就是因为你，家破人亡，你怎么能不认识我？嗯？我叫钱六！你欠我五条命啊。怎么能不认识我？” 杜传芳吐出一口血道：“恨我得人多了去了，你算哪儿号人物？排队去吧。” 杜传芳还是没有认出他，钱六又开始发疯，对着杜传芳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把人带过来。”钱六发完疯，总算是想起了另一个关键人物，杜英。 (本章完) 第133章：去死 杜英是被一个一脸奸邪相的高壮男子带过来的，他抓着杜英就像是在抓一只小鸡仔一样，带到后把人抛下就转身离开，没有丝毫怜香惜玉之情。 杜英从半空中落下，然后狠狠撞在地面上，虽然不高，但这种失重的感觉绝对没有人愿意体验第二遍，而且杜英落地的位置不好，柔软的腹部砸在了一块石头上，很疼，护着脑袋的手反射性地摸向腹部，却又被让人紧紧攥住，力道很大，杜英挣脱不开。 接着又有人拉扯她的头发，狠狠地向后撕扯，目的是为了让她抬头。 好疼，杜英从没受过这样的痛苦，真的好疼，她开始痛恨自己的清醒，如果昏死过去，在睡梦中死去也未尝不是一种幸运。 观音啊，如果您还愿意庇佑您不洁的信徒，请赐予我无痛的死亡吧，求您给予我最后的恩赐。 “抬头，睁眼！” 拉扯的力道变大，杜英感到自己的一块头皮直接被撕了下来，汩汩鲜血淌了下来，从额角流向耳朵，再分流，一部分往耳朵里钻，一部分顺着下颌线继续流淌。 好疼，妈，爹，哥哥，救救我，救救我。 杜英把所有发自内心想要依靠的亲人念了个遍，她究竟犯了什么错，竟然让她遭遇这些。 “神神叨叨地念些什么鬼东西，给老子睁开眼睛，好好看，你爹就在前面。”胖子抬手就给了杜英一巴掌。 “好了。”钱六早不阻止晚不阻止偏偏这时候阻止，也不知他心里到底有没有念杜英救过他一回。 钱六蹲了下来，用袖子擦了擦杜英脸上的血：“小小姐，还记得我吗？看看我，看看我，你还认识我吗？” 杜英努力睁开眼，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出现在眼前，她记得他，那个位置，有痣，是他。 “呸。”杜英吐了钱六一脸口水，“我当然记得你，我当初做得最后悔的事就是救了你个白眼狼。” “小小姐就是年轻，记性真好，不像这个老头子，老眼昏花，言帚忘笤。我都说了，我是钱六啊！哈哈哈哈哈。”钱六疯了似的，狂笑不止。 就在这时一个竹竿一样的男人说道：“杜家财失之八九，剩下的花时间找不划算。旅帅那边催了，不能久留。” “我知道了，让兄弟们先走，我很快的。”钱六点了点头。 “听见了吗？老子没时间跟你们磨蹭，得速战速决。不过怎么说小小姐你也救了我一命，我钱六知恩图报，还你一命，但是这里有两个人，你们谁死？”钱六的手指摆来摆去，在‌​父‌女‍二人间催命。 “我……”杜英想说让她去死，这样或许能赎掉部分罪过，在杜英心里是她放走了一批饿狼才导致家里突遭横祸。只要太平军借道鄞县，杜家被破门是必然，但她此时已深陷在牛角尖之中。 “不不不，别着急，小小姐，让我先告诉你，这杜家现有一百一十九口人，你，你爹，你的小娘们。但是不对，你的哥哥，弟弟全都不在。小小姐，你告诉我，这个老货不会是断子绝孙吧？” 杜英震惊急了，她就说怎么已经几个月不见哥哥弟弟了，他们早就走了。爹他是早就有所预料了吗？不不不，不对爹还在这儿，不要多想。但是为什么…… 杜英用纯白如纸的十四年阅历去分析，跟本没办法分析出个所以然来，她不懂。 “啊，是你，你家还欠我九两银子，我好心地让你爹用地抵了，果然是恩将仇报的白眼狼。你爹……”杜老爷好像终于认出了钱六，张口把钱六一家的经历娓娓道来。 “啊——”钱六随手捡起一把刀，疯狂地砍向杜传芳。怎么有脸提？怎么可以这么冷漠、事不关己地讲他们一家的苦痛？ “去死去死去死！”钱六连砍杜传芳十三刀。 直到心里的火气散去了不少，血溅了钱六一身，他回过头对杜英说道：“啊，抱歉了，小小姐，我替你选了。恭喜，你可以活下来了。” 看着钱六如恶鬼一般的面孔，杜英被吓到暂时失语，这下她什么也不想了，也不知她哪儿来的力气挣脱了束缚，就冲向钱六，她的手指，她的牙齿都是她复仇的武器。 只是敌我差距实在过大，被一招摁倒。 “胖子，没吃饭吗？连一个小姑娘都看不住？” “对不起老大。” “杀了我，杀了我，不然我会向你复仇，把你碎尸万段，让你死无葬尸之地。”杜英在钱六的脚下拼命挣扎。 “我等着你，小小姐！”钱六用刀背拍晕了杜英，“胖子，看好她，她得活着，我钱六可不是背信弃义的人。” “老大，这不好吧。要不，我动手？”这样老大你也不算是背信弃义了，胖子觉得这样放结了死仇的仇人在外面不太好。 “别做多余的事，听我的。哼，小姑娘罢了。现在重要的是把杜家其他被送走的败类找出来，我要送他们下去一家团圆。在哪里，啦啦啦啦，在哪里，来找我，或者我去找你。”钱六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副疯了的模样，这让胖子感到害怕，不杀就不杀，又不是他结下的死仇。 胖子找了跟绳子把杜英捆了起来，他深深感受到了自己的虚胖，生怕杜英再次挣脱束缚。 杜家人很多，除了钱六是来复仇的，其他人多是劫财，能藏善躲的未必不能活下来。钱六打算挑一个幸运儿看看能不能问出败类们的下落。他为什么不去问杜英，拜托，小小姐一眼能看穿的样子，完全不知道她的兄弟们去哪儿了。 (本章完) 第134章：破门 曾经富丽堂皇的杜家，尽显破败。钱六带着最后一批人离开杜家。而幸存的杜家仆人等也从洞里钻了出来。杜家的主人除了一个昏迷不醒的小小姐杜英外，再无旁人，这他们升起了贪念，大兵们不方便带走的东西，他们可以带走，然后逃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 此时纺织厂正面临第二次考验，这一次不是零零散散的几人，而是有组织有计划的队伍。 “呸。”一个着半甲的领头人，吐出嚼烂的草根，“怎么都没吃饭啊！听我口令，一二——一二——” “呦，怎么还在这儿死磕呢？”路过的人笑道。 “滚滚滚。”领头人脸色黑如锅底，要不是没得选，谁愿意死磕。没后台是这样的，分猪肉都上不了桌，只能发挥主观能动性。现在他只能寄希望于这个纺织厂能开出些值钱的货。 听说在鄞县蒸蒸日上的锦绣布庄家的布料大多源于这里，跟别人一起抢现成的分，不如独占源头。领头人觉得自己简直是太英明。 终于在众人的不懈努力下，门破开了。 领头人推开小弟，他倒要看看拦了他这么久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好家伙，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寒光，用着正经武器的是少数，但架不住认人手持锐器，看锐利的程度就知道平时多磨，用的也是好铁。再看这颇有章法的列队，领头人磨了磨牙，这是块硬骨头。同时他也在想，最近这么倒霉，是不是该找个庙拜拜去晦气。 “将军不请自来，小门小户也没有什么好招待的，一杯清茶奉上，将军可赏脸？”姜陵站了出来，顶在前面。 黄一平跟在姜陵身后，一手握刀，一手托着茶杯。 领头人看着姜陵镇定自若的样子，还有她身后那个女人，狠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不赏脸是怯懦，赏脸他又没胆子，万一茶里有毒呢？他发小就是喝了下药的酒，提前到地府报道去了。 “将军莫不是担心茶里有毒？我原以为将军是个英雄。”姜陵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姜陵喝茶是扫视了一圈，很好，一个良好的开局算是镇住了他们，领头人的退让也让冲进门的一干人等煞气减半，当理智开始回笼就会开始害怕。而她身旁的女工们则变得振奋。 可以战胜、没什么不同，这种观点的植入非常重要。 “你在耍我？”领头人也发现了不对劲。 拔刀、亮刀，就像是一个信号，剑拔弩张的氛围，好像暴力事件一触即发。 “将军何出此言？以示友好的茶不喝，不是友人，莫不是恶客？”姜陵关注着领头人的每一个细微表情，稍有不对，她们可是要先下手为强的。 “兄弟们进门做客废了好大的力气，总不能说走就走吧？”领头人做了个你懂的手势。 该死，这绝不是他贪生怕死，对方人那么多，还人人手持利器，自己攒人也很不容易的，可不能没死在战场上，反死于牛羊前，他这是为兄弟们考虑，没错，就是这样！ (本章完) 第135章：南墙 姜陵微微一笑道：“将军远道而来，拿走些土仪是应该的。小瓶——” 能够破财消灾已经是姜陵预想中最好的选择了，钱没了可以再赚，人命只有一条。 小瓶带着三五个女工搬来厂里存储的货物，搬运的过程中锐器仍不离手。 看着搬运出来的货物，领头人还没说什么，一个小弟忍不住跳出来：“小娘皮，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辱我们。这么点东西打发要饭的？” 小弟骂骂咧咧，领头人也不阻止显然是对姜陵开出的价码不满意。难道说姜陵真就是要钱不要命？ 这还真就冤枉姜陵了，厂内的货物这个月刚交付，搬出来的这些还是这些日子织出来的现货。整个厂子，最值钱的除了布就是搬不动的巨大纺织机，以及人。 情况不对，姜陵立即抽刀抵住小弟的喉咙，这个距离她没有办法对领头人来了出其不意，不然擒贼先擒王就好谈多了。 “说话也忒难听了，给我把嘴闭上。” 姜陵交代过，一旦她亮刀，就要向里离自己最近的人靠近两两一组，找好自己的对手，随时准备动手，一个人吸引注意另一个人一击毙命。 小弟还想再叭叭些什么，刀尖划破了脖子处的皮外组织，流出了鲜血。命掌握在别人手上，他面前这个年轻小姑娘还真敢动手，小弟跪得飞快。 “女英雄饶命。” 除了命被握在姜陵手里的小弟外，其他人都变得很躁动，走南闯北还能被一群娘们拿捏了？ “耗子，你膝盖也太软了吧。” “就是。” “男儿膝下有黄金。” 这是比较好听的，更肮脏的，姜陵一律过滤了。只是姜陵就是个二把刀，又不是什么十年功的武林高手，这听得心烦气躁，手一抖，刀尖就前前后后。 被叫做耗子的小弟都快要吓死了：“女英雄，您别生气，我们都是有娘生没娘养的玩意，您千万别跟我们一般见识，我替、替您骂回去，王二……” 同时耗子默默地把自己的脖子往后撤，努力想要远离死亡威胁，姜陵发现了耗子的小动作，刀跟上，她必须得保证百分之百威慑度，万一冲突发声，先杀眼前这个耗子，然后就是她右手边贼眉鼠眼的那个，距离近，个子矮，右手少了三根手指，比较好得手。 距离姜陵最近，也因为小命在姜陵手中的耗子，对姜陵的观察尤为仔细。杀气袭脸，她是真的想要杀了他，而且不止他，一所没脑子的蠢货，快点给爷爷我闭嘴。耗子骂得格外真心实意。 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下，领头人突然笑道：“呵呵，少是少了点，但我愿意相信小姐的诚意，来人，搬东西。” 领头人并不像手下的小弟一样，见是女人就平白长三分嚣张，女工们紧紧盯着他们，她们的眼中除了防备外还有专注，好像一只原定猎物的猛禽。 “将军来得不巧，，就在月初厂里的货刚交付给荣记绣坊。将军大气，我也不能不讲义气。”这算是姜陵的解释，同时她心里松了口气，能不见血就太好了。姜陵把身上所有值钱的配饰都扔进了货箱，柳枝也有样学样。 女工们没有什么值钱的饰品，但几十文钱的零钱还是有的，就在女工们犹豫的时候，姜陵又说道：“值钱的都在这儿了，再就是纺织机，您要是想搬走，我也不拦着，除此之外就是人了。虽都是女人，但三人成众，还望将军慎行。” “小姐胆略兼人，吴某佩服！还愣着？搬东西。”领头人拱了拱手，眼看撞南墙了，提前回头才能避免头破血流。 “可是……”还有人不服气。 “搬东西。”领头人重复道。 (本章完) 第136章：自治 领头人带着小弟们走了，姜陵松了口气，一直这么对峙下去，她的脑细胞都快要死光了。 但也不能松懈，起码得等太平军彻底离开鄞县。 在柳枝的指挥下，被破开的门修修补补又关上了。 小瓶则是看出了姜陵的外强中干，搬来一个凳子，姜陵劲儿一卸，刀插在地上，总算是能歇儿会儿了。 “大小姐，您刚刚好英勇啊！”小瓶开始给姜陵按摩，姜陵感觉自己僵硬的肌肉被捶散，明天应该不至于过于酸爽，以及这把刀好沉，不是量身定制的就是不好。 出了小瓶之外，一群年轻的女工在聚在姜陵周围。年长一些的更含蓄，但他们看向姜陵的目光也是包含着敬佩的。这个厂的精神面貌经历过这一难后得到了改变。如果她们团结起来，就再没有人可以忽视她们的声音，她们的意愿。 在掌声与赞美声中，姜陵隐约间好像在问：“大小姐，如果……您刚刚真的会……” 到底会不会动手杀人？姜陵经历过谨慎的思考后，她觉得会。杀人过后她可能会有呕吐，头晕，一种我非我的感觉，但被逼上了绝路，不能沉默着去死啊！带上刀，去复仇。兔子急了还咬人，烂船还有三千钉，她担当了主心骨这一角色，姜陵就不允许自己后退。 不过，没有杀人真是太好了，自从来到这个时代，就在被不停地异化，从最开始的不习惯、抗拒，再到无可奈何地接受。没有彻底变得面目全非，真的太好了。 姜陵双手捂住脸，一副不愿意与外界沟通的模样，小瓶还以为姜陵累了，女工们很有眼色地散开。 也不知是那个吴姓领头人在圈子里说了什么，一传十十传百，还是大家都看出了这座纺织厂的穷酸，剩下的时间里再没有第三波人光顾这里。 咯咯咯—— 公鸡打鸣，破晓时分，贼配军总算是离开了鄞县。 姜陵一直坚持到后半夜，但身体实在撑不住了，眼皮打架，睁不开，于是就打了个小盹，醒来就发现自己在黄一平的背上。 姜陵一醒黄一平就感受到了。还不等姜陵挣扎，黄一平就把姜陵放了下来。 原来等军队离开后，一群人自发地告诉全县人这件大好事儿。这群人就是自治会的雏形了。王天德走之前选了一个县令姓徐，这个徐县令一没有调和鄞县和冯青山之间的矛盾，二没有积极组织鄞县百姓抵御，甚至都没有提前通个信。从上到下，鄞县百姓都不认可这个徐县令。 知道消息的女工们都坐不住了，有家的想要回家，最终柳枝拍板决定让女工们回家，至于每家可回，或者不想回家的就留守厂子，看好纺织机，不能松懈，以防有人发乱后财。 柳枝还让同路女工结伴而行，锐器也随身带着，以防不测，等明天上工再带回来。 至于她们一行人，人多势众，走在一起，虽然有被窥视的感觉，但没有一个人敢动这群娘子军。 对了，姜贵可不算是娘子军中的一员，他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也不出声，差点把他给忘了。 姜陵下来后发现已经快到家了，也不知道自己家被祸害成什么样。姜陵睡了一觉只觉得精神百倍，她很快就超过了走在最前面的柳枝。（原名王秀兰） (本章完) 第137章：捡人 “前面是不是有个姑娘？”姜陵眨了眨眼，她怕是自己眼花，扯了扯小瓶的袖子问道。 “哪里？诶？真的有，这姑娘看起来遭了很多罪。”小瓶顺着姜陵指向的方向看去，注意到了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是血的姑娘倒在在了路上。 姜陵走上前，小瓶也跟着搭把手，两人就要一起把这姑娘搀扶进家门。 说来也巧，这姑娘倒的地方就离姜家有十几步的距离。 孟姐小跑两步追了上去：“我来吧，这姑娘的身体看着就不好。” 孟姐知道大小姐这是又心软了，从小到大姜陵不知道往家里捡过多少次人了。她看这姑娘进气少，出气多的模样，实在是不放心，生怕半道死在了大小姐手上。 姜陵点了点头把人交给孟姐，然后让人去找郎中：“姜贵你去郎中家看看，多跑两家，优先找刘郎中。” “秀兰，你也跟着。”姜陵派姜贵去主要是因为他长得壮，安全更有保障，但这样的人对一个刚受到不小惊吓老郎中而言也是一种威胁，只怕叫不开门，所以想了想，姜陵又让姜秀兰跟着，她显得更无害，也更机灵一些。 “也不知道能不能请来。”柳枝的话语中充满着担忧，一路走过，见过太多尸体了，也不知道鄞县郎中们是不是还活着。姜陵提到的刘郎中离姜家不是最近的，但年龄确实郎中里面最小的，身体最硬朗的。 到了门前，也不用拿钥匙开门了，姜家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一副风卷残云的模样，值钱的东西都被抢走了，就连一些不好带走的东西也被砸来泄愤。 椅子东倒西歪，桌子瘸了条腿，瓷瓶碎成千千万万片，就连姜陵的屏风也破了个大洞。 小瓶、小田等人开始清理，姜陵则是第一时间来到自己的书房，看看自己藏好东西还都在不在。 第一道防线被暴力破坏了，没关系。书房里就没多少样东西全胳膊全腿的。姜陵小心翼翼地把瓷片都捡走，然后扣开地砖，机关上的竹签还在，姜陵松了口气，安全。 机关转动，一个不大的暗格出现，里面装的都是姜维和姜陵收集的孤本，哦，还有自己的手稿，姜陵想她未来还会写更多文章，万一有一篇成名了，那就是珍贵的文物了。 姜陵清点的功夫，姜贵和姜秀兰​­‍兄­​妹­‍​已经带着刘郎中到姜家了。 姜贵敲门时用了很大的力气，门被敲得砰砰作响，刘郎中一家人以为有人贼人去而复返，没一个敢开门，所有人默不作声，权当是家里没人，最终还是追上来的姜秀兰使计见了刘郎中一面，并成功说服他来姜家给人看病。 刘郎中先是给小姑娘诊脉，见病情不稳，立刻先行施针，又从药箱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药丸，给人喂下，接着开了一张药方。 刘郎中说小姑娘的接下来能不能醒得看造化，接着他又跟了一句小姑娘求生意志还是挺顽强的，好好喝药，仔细照看，还有希望。 姜陵明白后面追补的一句是怕一些不理智的病人家属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 “孟姐，有劳你去取些粮食。”这是姜秀兰请动刘郎中的条件，姜陵不会反悔，家中的粮食分成了多份，一份在明面上被抢走，还有一份交给了孟姐藏，她知道粮在哪儿。 刘郎中家中粮食不多了，无论是因为医者仁心，还是为了粮食，他都得走一趟。 还是姜贵和姜秀兰，由他们送刘郎中回家，然后再去趟药店，花高价也要买回一批药。 (本章完) 第138章：苏醒 整个姜家都需要进行大扫除，姜陵想要搭把手，却是去哪儿，哪儿遭嫌。姜陵最后来到了客房，去看看小姑娘。 小姑娘经过初步地救治，在自身强烈的意志作用下，悠悠转醒。 姜陵第一时间发现人醒了，于是凑上前问道：“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她醒来后没有狗血地失忆，也没有倒打一耙，她清楚地认知到自己是被眼前的好心人救了。 “是你救了我。杜英感激不尽，来日必将涌泉相报。”杜英挣扎着想要起身，正式地表达感谢。 “你安心趟着，好好养伤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姜陵轻轻松松地把病号按回去。 “敢问恩人姓名？”杜英长了嘴，直接问是谁救了她。 “姜陵。看你换下来的旧衣，应出身富贵人家，怎么会落到如此地步？”通过邻里之间消息的互通，姜陵得知，鄞县的富贵人家都鸡贼得很，一个个都藏得严严实实。那群贼配军抢钱还来不及，哪里有功夫去搜人，他们的目的是劫财，从来不是杀人。 就是万一被发现也跪得很快，往往都能保住一命。像杜英这么惨的，还真难得一见。 杜英心中激起惊涛骇浪，这不是爹三番五次针对的人吗？她这是落到仇人手里了？ 杜英苦涩一笑，她就知道自己没那么好运道。 杜英也不隐瞒把自己的身世和经历讲给了姜陵听。就这样吧，姜陵想要怎么处置她都无所谓，她作为杜家的女儿，父亲欠下的债，她得还。欺瞒一个救了她的恩人，也太悲哀了，而且她觉得姜陵是个好人。 杜英被捆住后扔到了一间屋子看管。那胖子离开后，屋子里就只剩下她，直到一个丫鬟走了进来。她是来搜刮财产的，杜家的好东西太多，钱六等人实在搬运不玩。 丫鬟被杜英叫住的时候吓了一跳，听到自家小姐的声音反射性地跪下求饶，她的行为算得上是背主了。 然后她才反应过来，杜家都没了，她还有个什么主子，转身就要走。杜英的脑袋从没转得这么快过，她判断出这个丫鬟是为财而来，可以以财驱之，于是说自己知道杜家哪里还藏着钱财，让丫鬟给她松绑。 丫鬟犹豫了一下，让杜英先带她去。杜英带着她去小时候藏过东西的花园，然后让丫鬟松绑。杜英就这样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从杜家逃出。 没错逃出，现在的杜家无论是死契还是活契的奴仆都不愿意看到杜英。杜英出来后奔得是离家最近的医馆方向，谁知走到一半就开始头晕目眩，已经无法分辨方向的杜英摸着墙继续走，最终晕倒在姜家门前。 姜陵听完杜英的故事，反射性地回了一句：“路边的男人不要捡，可怜的男人不要救，不然就是不幸的开始，这句话你没听过吗？” “没……没有。”杜英愣了，觉得姜陵说得还挺有道理，不愧是大作家幼麟。 姜陵看出了杜英的不安，安慰道：“大人之间的纠纷跟小孩无关，你是出谋划策了？还是协助帮凶了？好好养伤。” 杜英看着和自己年龄也差不了两岁的姜陵也没有煞风景。 而姜陵怕杜英不自在就先离开了。 杜英看着姜陵离开地方向呢喃：“真的不愧是幼麟。” 姜陵从此稳稳占据了杜英心目中最崇拜喜欢的作者第一的位置。 …… 徐县令带着自己人龟缩在县衙，直到兵祸过去，他才从乌龟壳钻了出来。 他没有自知之明，还派人去找鄞县大户商讨重建治理的事情。 鄞县的大户当然是没有理徐县令，他们也不是没有脾气的，做得好你是父母官，做得不好给我拱垂去吧。 鄞县留下来的大户共八家，杜家因为钱六的复仇，相当于被除名。剩下的七家开始商讨鄞县的未来。当然，架空徐县令已经成为了共识。 (本章完) 第139章：战争 除了七大家之外，还有一伙势力顺势顶替了杜家的位置，那就是原县衙官吏。 曾鸿的决定使得鄞县其他官吏几乎全部幸存下来。 有的还挂着官吏的名，有的则是被王天德杯酒释权了。 这股势力可不小，甚至隐隐有争第一的态势，这个近乎完整的班底，想要彻底专断鄞县却也是做不到，七大家会联合起来一起教他们从新做人。 短短的几个月，鄞县已经经历了太多，也受到了太多磨难，他们不希望再横生波折，所以怀着对稳定安全的环境的渴望，八大势力坐下来一起谈判了许久，在搁置了诸多争议的前提下达成了多项共识。 这只是第一步，他们达成共识还要在七天后请鄞县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共同商讨共治鄞县的第二步。 这个有头有脸的标准有两个，一个是老标准不用多谈，至于另一个新标准则是在这次兵祸中联结起来的小团体，比如姜家纺织厂。 另一头的徐县令收到手下的消息则是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底下人人心惶惶地问他怎么办，要不是这些人都是他带了有几年的班底，徐县令都怀疑他们能原地解散。 徐县令脑袋清醒后决定去参加七天后的商讨，分肉赶不上，吃肉总得有他的一口吧？ 徐县令这个参与也是为了获利，当一回县令一文钱没捞到就走，这如何能让人甘心？ 没错徐县令不是鄞县人，甚至不是平波人，他对这块土地没感情，所以冯青山气势汹汹想要借道鄞县的时候，他才一口应下，没做丝毫反抗，死道友不死贫道，大不了回家乡，他又是一条好汉。 他留下来没有一点感情，全是满满的不甘心，当一回官必须捞一笔再走，并且再心里已经想要了被追责是说辞，也下定决定再也不跳这么没保障的坑，什么富贵险中求，扯淡！ 七天后，很快就到了共治协商大会的日子，姜家收到了两张请柬，一张是姜陵的，这是旧标准，另一张则是给组织女工自卫的组织者的，这是新标准，相当于姜陵有两张请柬。 姜陵、柳枝最终决定带着黄一平和小田一起赴会。 …… 在海上的一支多国联军组成的舰队在沽口靠岸。 上岸前和上岸后的他们完全是两幅面孔。 津门守将对于突然出现的舰队持怀疑态度，直到联军指挥官拿出一封信，这封信津门守将足足看了有十来遍，但是没错，这确是西太后的写的信，私印也不曾作伪。 津门守将做了最后的挣扎，问联军为什么要在沽口登陆，信上明明要求在平波登陆。 联军给了一个勉强说得过去的理由，最终在这等西太后亲信的压力下，守将退让。 联军在沽口登陆，上岸后的一群黄毛，红毛就开始烧杀抢掠，好像刚刚那个能够沟通交谈的文明人是个不存在的幽灵。 沽口守将悔恨不已，下令反击，只不过双方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现在燕国的他们在联军面前就是一群会跑会叫的原始人，这是一场一边倒的战争。 (本章完) 第140章：变局 朝廷上下收到消息已经是几天以后，当时正值朝议，西太后听闻后脸色大变。朝廷普通大臣尚且不明所以，而重臣则知道更多，比西太后想得还要多，比如她的私信。 无论如何西太后招贼入家门已成既定事实，联军势如破竹直逼京畿，他们现在没有功夫追责，只能想办法先把联军赶出领土。刚刚开始还没多久的朝议就结束了，重臣都留了下来，重新组了个小会。 …… 远在鄞县的姜陵尚且不知食肉者做出了什么样的蠢事，也不知整个平波幸运地逃过一劫。 她只是坐着听一群代表争取各自的利益都快要睡着了。 啊，没完没了，无止境的争吵，“真棒”！ 这场会议争出个二三四五六来了吗？别说，还真达成了几条共识。 比如，鄞县从此以后是中立城区。这条主要是针对太平天国和燕国的拉锯，这天下他们看不明白，明哲保身还是会的。 又比如鄞县确立了重商的方针。虽然以前鄞县就有向一个商业县发展的趋势了，但这无疑是踩了一脚油门，加速了转变。谁让代表中大多家里都有那么两三门生意。 这场会议过后，姜陵又连着参加了两三场小会，比如由纺织业上下游产业组成了小会，比如各报社联合会等等。 鄞县在共治会的治理下焕发了新的活力与生机，当他们得知西太后连夜西逃的消息已经是很久以后了，毕竟明面上这里属于太平天国攻占的地盘。 共治会的成员无不庆幸，他们没有在太平天国稍显颓势的时候就反正燕国。但他们也无不哀叹，这天下怎么就看不清前路了？有一位龚老先生说，此乃千百年未有之大变局，我等蜉蝣当直行。意思就是说世界变得太快了，他们这群目光短浅的人要是实在看不清，看不懂，也弄不明白的话，那就别傻乎乎地做选择，发展本县总是没错的。 这段时日，鄞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燕国也一样。这片土地呈现出一片乱局，再无乐土。 姜陵有时候也在想北归的赵如意怎么样了？她的老家就在太后西逃的路线上。 姜陵尝试过通过系统去追寻赵如意是否平安，但是不知是她的搜索限定词不对，还是一个人太渺小，姜陵只知道赵如意的老家成了阻击阵地，为西太后西逃争取时间。 被救的杜英在姜陵的建议下，卖掉了杜家大部分家财，只要金蛋不要鸡。按道理来说这是一种目光短浅的行为，但对于现在一问三不知，什么都不懂的杜英来说是合适的，她驾驭不了杜家留下的产业，还不如换成真金白银，看得见摸得着。 杜英把老宅留了下来，但她没去住，一个人太孤单，所她住的是姜家，现在姜家住的人真是越来越多了，出了杜英外，姜陵又捡了两个人回家，柳枝感慨，还好当初把隔壁买下没有出租而是打通，不然都不够住了。 鄞县太平的消息传出去不久，杜英就收到了哥哥的信，哥哥想要接她走。 (本章完) 第141章：拒绝 杜英的哥哥已经知道鄞县杜家惨遭报复，他认为整个平波府都在火药桶上，鄞县的太平是一时的，所以他想要把杜英接走。 杜英攥着信的一角，捏出了褶皱，她不想跟哥哥走。 “等等，为什么平波府在火药桶上？”姜陵迅速捕捉到了敏感信息。 “诶？”杜英也没功夫伤春悲秋了，她立刻从小情绪中抽离出来，“我也不知道，信上没写。” “送信的人呢？”姜陵问的是小瓶。 “在前厅。” “走，去见见。” 杜英迟疑地点了点头，来的会是谁？是认识的人吗？她还没有做好准备。 姜陵一脚刚踏入前厅就感到有道视线落到她身上，此人耳聪目明，再看小田正给客人换茶和他脸上不急不缓的神情，很有耐心。 他不是贫苦出身的人，应该是杜英哥哥的朋友，姜陵做出判断。 “客人远道而来，到叫客人好等，是我姜家招待不周，姜陵在此陪个不是，还望客人海涵。” “我这个不速之客能得到主人家如此周到的款待，我哪里有什么不满？在下姓郭名岳峰，字明山，受少春兄委托接杜家妹妹回家。”郭岳峰先是自我调侃一句，紧接着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郭岳峰的很快就将目光锁定在落后姜陵一步，身穿素服的小姑娘身上，她应该就是杜英了，受到这样一户人家的妥帖照顾，想来应该没吃什么太大的苦头，少春兄应该可以心安了。 妹妹的脸色不太好，行走之间多见虚浮，也跟少春兄说得能对上，妹妹身娇体弱，也不知能不能受到了一路颠簸。 郭岳峰甚至已经再想万一杜英在路上生病找郎中的事情了。 “郭先生远道而来，不要急着走，好歹得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姜陵那是好客、是留人吗？不，她是在打听消息。 姜陵总算是吃到快人一步的消息的好处了，身在动荡之时，只能自己多思多想多小心。 接下来姜陵和郭岳峰之间你来我往，双方在心里暗叹，好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杜家妹妹，我曾受邀拜访过你家，你手上戴的檀木手串是我上广济寺求的，我们在你六岁的时候见过的，还记得吗？”郭岳峰试图越过姜陵直接跟杜英对话。 杜英摸了摸左手戴的手串，这是少数幸免于难的东西。她是认识郭岳峰的，郭岳峰跟哥哥很熟，小时候经常来杜家找哥哥玩，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搬走了。 杜英向左走了一步，将自己藏在姜陵身后，一副不想沟通的模样，郭岳峰的打算落空了。 郭岳峰紧接着打起了感情牌，杜少春对杜英的爱护之情有几分姜陵不知道，她倒是觉得郭岳峰跟杜少春的兄弟情没有十分，也有个八九分，太努力，太用心了。 眼见郭岳峰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这个劲儿，姜陵代为拒绝跟本没有用。就连后来杜英自己拒绝都没用，郭岳峰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杜英年纪还小，难免思虑不周全，他是一定要带杜英走的。 这人轴得让姜陵头疼，好在郭岳峰并没有要强带杜英走的意思，而是在同一条街租了间房，时不时登门拜访游说。姜陵真的很想问，你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真的好闲，好烦啊！好在郭岳峰终于走离开的意思了，就像姜陵在心里吐槽的那样，郭岳峰不是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他在找到杜英的第一时间就写信回去了，但是快半个月过去了，他仍没有收到回信，这让他十分不安，老家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本章完) 第142章：条约 在老家安危未知的这种情况郭岳峰也不好强带杜英离开，搞不好现在还真是鄞县更安全一些。最终郭岳峰一个人踏上了返乡的路途。 “狗奴才总算是夹着狗尾巴回去了。”这话的攻击意味很强，不是姜陵说的，也不是杜英说的。开口的是曾家‍​兄​妹‌‎，就是姜陵新捡回家的两人。 曾这个姓氏总是让人闪现无数回忆，无巧不成书，这曾家‍​兄​妹‌‎正是曾鸿的儿女。 他们当时并没有葬身火海，而是在周密的安排下在故交好友的家中躲藏。 只不过这位被托以重任的故交好友死在了鄞县的连番动乱之中。在机缘巧合之下，姜陵捡到这对‍​兄​妹‌‎。 因为自己‍父­女­的遭遇，所以这对‍​兄​妹‌‎对燕廷的好感狂降到负数。他们比太平天国中的某些人更加反燕。 而郭岳峰则恰恰相反，他是个有志青年，一个有功名的，心向燕廷的有志青年。他读过很多书，并且不像其他老夫子，对于舶来的东西视作毒药。他积极地吸纳并学习，寻找能救燕廷的灵丹妙药。 怎么说，在这种完全相反的思想指导下，每天郭岳峰来拜访的时候不被曾家‍​兄​妹‌‎打出去已经算是克制。他们还要放任这样一个份子在姜家晃，谁都得说一句好涵养。 就在郭岳峰走后不久，一个重磅消息席卷鄞县。 同光十一年，辛丑年，也是公元壹玖零壹，西太后派李中堂和靖王在京师和联军签订“和平友好条约”。 条约签订后，联军如约撤军，并且按照约定，在撤军的途中打击了反燕势力。 其中包括一些被打出爱国情怀的民团，抵抗外来侵略的组织，以及太平天国。 联军已经决定扶持燕廷作为在远东这块区域的代理人，一个和平安定好控制的政府、国家才是理想状态，不然一个战火纷飞的国家的民众又哪里有心思和闲钱买他们的商品呢？ 联军的所作所为使这片土地上的人民激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朴素的爱国热情，他们投身太平天国，以图对抗。 可惜太平天国让他们失望了，太平天国以他们难以想象的速度溃败，其中内外因素各占一半，一群仁人志士流亡海外。 与此同时，坚船利炮的轰鸣总算是叫醒了一半的燕政府。在生存危机下，西太后总算是同意了以靖王、李中堂为首组织的“师夷长技以制夷运动”。 在“中体西用”的思想方针指导下，一批新兴工业如雨后春笋出现在这片土地，为这片土地带来新生机。 并且改革教育，对外派遣留学生，在姜陵的支持下曾家‍​兄​妹‌‎和杜英结伴去法兰西留学了。 杜英的留学费用自己就能出，而曾家‍​兄​妹‌‎的留学费用则是向姜陵“借”，毕竟当时曾鸿做决定匆忙得很，只给了两个孩子生活的钱，留学却是不够的。这两个孩子被曾鸿教得很出色，他们有自己的想法与尊严。其实他们三人走的都是私人留学的路子，他们因为背景等诸多原因没有选择公派留学。 姜陵曾经问过曾家‍​兄​妹‌‎要不要去不列颠，他们的哥哥在那里还有个照应，但是被两人拒绝。他们被条约所刺激，他们想要寻找一剂良方救国，这个方子绝不在腐朽的燕廷和妥协的不列颠政府那里，所以他们想要去砍掉国王脑袋的法兰西看看。 (本章完) 第143章：篡周 姜陵站在渡口看着远去的船，心中升起不舍之情，好歹是捡回家养了一阵子的崽子，当他们远走的时候真让人不放心啊！ “不舍得怎么不留下一个？曾家那两个铁了心，杜家那丫头可是正迷茫着，怎么劝她出国？”柳枝的声音在姜陵耳边响起。 “就是因为她迷茫才让她出去看看，她心里的恨不比那两个少，留在这片伤心地容易移了性情。倒不如一起送走，去见识一下更广阔的天地，心里装得东西多了，怨恨在心里占据的地方就小了。而且这个年纪正是读书的年纪，不读书，干嘛？”姜陵最后一句话在这个时代像是一句轻飘飘的玩笑话，但却是再认真不过的了。 “这话说得老气横秋的，你也想去读书？”柳枝能够感受到姜陵对海的另一边的国家超乎寻常的关注。 “还是算了吧，国内的学堂能教我什么？女戒还是女则？”姜陵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国内的老夫子，然后毫不犹豫地拒绝。至于离开这片土地，她还真的从来没有想过。原因有很多，比如这片土地上的影响因子还有刷够！ “不是，算了。不过平波府还真是荒凉了不少，来往的船都形单影只的。”柳枝觉得姜陵留下也好，她要真跟着去留学，答不答应倒成了一道难题。 “很快就又会热闹起来了。西太后签的‘好条约’。”姜陵嘲讽道。 谈到条约柳枝不禁长叹口气，又多了好些花样的税，而且由于她们所处的尴尬地界，燕国和太平天国都朝她们要税。一方养着贼配军，一方养着洋大人。 “都自治了，还管它作甚。双方都做不了主，我看未来还有个第三方作威作福。”姜陵看穿了纸老虎，胆子越发大了。 “又要打仗？”柳枝不喜欢打仗，应该说天底下大多数人都不喜欢打仗。 但是在这个世界战争与流血才是主旋律，和平虚假又可望不可及。 “要打很久，就像是赵灭宋，燕代赵，哪一次朝代更替不死人？”姜陵没说的是，有了外夷，有了火药，会死更多人，直到鲜血染红了这片土地。 “宋篡周不就没死人？” “所以说是篡，黄袍加身，哼。也就干这一件好事了，而且也不是没死人，只不过死的都是上层，底下的百姓没怎么遭殃。”手握系统的姜陵掌握着更多宋代史实。 现在大众观点是宋朝继承了周朝的精神，女性地位真正的一落千丈源于赵朝，姜陵只能呵呵一笑，送他们两个字扯淡！ 宋朝也配跟周朝比？版图？经济还是文化？提鞋都不配。 什么洗脑式精神胜利法啊！ 终宋一朝对待前周的态度都很矛盾，这就要追溯到一切的起点，周哀帝禅让帝位，宋太祖黄袍加身。 帝位传到周哀帝手里的时候，国家基本已经无力回天了，周哀帝只能说是个合格的守成皇帝，却无法力挽狂澜。周哀帝在位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禅让。她自觉无颜面见祖先，所以她的陵寝不在周帝墓群，而是另修一座在后来的封地。 其实仰仗着周朝的声望，尤其是在民间有不少怀念太祖和中宗的百姓，例如旧都雒阳，因为文士弹了一首清平乐，易帜是连文士都没有想到的，整座城的军民都愿意为了大周再战一回。如果愿意，周哀帝完全可以据江而守。如果再加上点运气，再建个后周也也未可知。但是她太仁慈了，帝师教给她的仁政爱民，她是真的往心里去了，她不愿意再动兵戈。 (本章完) 第144章：下雨 历史绝不是一张白纸任人涂抹，后人或许已无从得知，做出禅让这一决定那一夜，周哀帝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我们能够从结果做出猜测，她心中是一定有百姓的，《旧周书》有云：“划江裂国也，乱不止，民难休，苦矣。” 周哀帝后改封临淄公，生活在汴京，遥领封地。 周与宋的政权过度算是比较平稳的，所以有很多前周老臣与临淄公合修的史书与前周保存完好的史料合称旧周书。新周书则修订于宋中晚期。 宋朝一方面想要大改前朝政策，另一方面又束缚于禅让的政权合理性。宋朝一生都在和怀周思潮作斗争。尤其是宋太祖驾崩后，太宗一场阵图遥指，北边的天然防线失之二三，后有仁宗打赢了也赔钱割地，各地怀周思潮涌动。 后来也不知是哪个“大聪明”起得头，搞了一套宽于律己，严以待人的“理学”，这套思想很是周到，把人圈在四四方方一小块地里。 当然由于前周遗风，这套思想生根发芽，但没长成，直到崖山一跳，赵朝把“理学”思想发扬光大。 一阵海风吹过，姜陵没觉得怎么样，柳枝却很担心她生病，于是劝道：“走吧，你穿得少，小心着凉。” “太阳正烈，哪里会冷。”姜陵嘟囔了两句，倒也听劝，转身离开，柳枝则跟在身后。 姜陵好像长了一张乌鸦嘴，刚说太阳，马上就有一片乌云徐徐推进，遮天蔽日，豆大的雨珠落在姜陵手背，在雨点更密集前，小田和小瓶在身后为两人撑开了伞。 “我说要带伞吧。”柳枝斜睨了姜陵一眼。 “阵雨一会儿就停了，找个地方避一避也是一样的。”姜陵全身上下也就一张嘴最硬，好的赖的全她一人说了。 哗啦啦—— 雨倾盆而下，小瓶惊奇地看向姜陵：“大小姐，您的嘴开过光吗？” “太太，雨越下越大了，我们先找个地方避一避吧。”小田指着一家旅馆问道。 “行。”柳枝点头答应。 姜陵一行四人一进旅馆就发现有不少临时来躲雨的，有不好意思的叫了壶茶水。兜里一干二净的掌柜也不赶客。和气生财，与人行个方便也是应该的。 姜陵一行人手里不差钱，也就叫了壶茶，转做店小二的伙计很是熟络，顺便给四人拿来了干净的毛巾。花了钱，服务是周到。 眼看这雨一时停不了，客人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聊了起来。 这里面有跟姜陵一样来码头送人的，也有刚下船回国的。还有因为这场雨逗留的工人等。人员构成十分复杂。 “听说靖王还朝主持变法……” “我看朝廷根本没诚意。” “老兄请赐教。” “不敢当，我就是觉得朝廷要是真的下决心改就应该先改政体。西方诸国何以强？是强在枪炮、船舰吗？不对，那是表相，支撑着枪炮、船舰的是政体。” “政体？” “对，朝廷若想要浴火重生必须先改政体，我看西方诸国政体最适合朝廷借鉴改良的应该是不列颠的君主立宪制。” “君主立宪制是……” “你看过农家子青云路这篇吗？” “看到是看过，这跟君主立宪又有什么关系？” “看过就好解释了，它有一篇后记，讲的是后人说。” “你这么一提我倒是有印象了。这篇后记……乱糟糟，叫人看不懂。” (本章完) 第145章：交流 “哈哈哈，乱糟糟，我看你是想说离经叛道。” 那人挠了挠头，嘿嘿一声，算是默认。 “最初我也觉得这怎么这么大胆啊，嘿，再这么一琢磨，反应过来了，后人说的政体与现今政体截然不同。这后人说中写得应该就是君主立宪制下国民的精神面貌。” 从刚刚一男子说到《农家子青云路》的时候姜陵耳朵就竖了起来，让她听听她的书粉们都在聊些什么。 君主立宪和《农家子青云路》？姜陵瞪大那双杏眼，这都什么和什么，她写的时候明明是参照前世的吃瓜群众。 是个忍孰不可忍，姜陵这个作者是坐不住了，仗着没人认识自己，直接转过身，真人上阵辩论了起来。 “这位兄弟，我倒觉得后人说中描绘的不是君主立宪政体下的生活。”接着姜陵从方方面面详细分析了其原因。姜陵看着年轻也眼生，但无论是谈吐还是见识都征服了在场众人。 围绕着这一小片都静了下来，都认真地听姜陵讲话。偶有所得，或者实在想要跟伙伴交流分享的都压低了声音。 “那照小姐看，幼麟女士在‘后人说’这一篇章中，后人生活在什么样的政体下？”一个身穿西装，手提行李箱，一看就是喝过洋墨水，留洋归来的男性问道。 姜陵还没答，就有另一名同样留洋回来的人抢着答道：“我看应该是共和制，帝制下培养不出这样顶天立地，有思想，有担当的国民。” “君主立宪和帝制不同。” “有什么不同？不都是一群人不事生产，仰仗这‘血脉’和‘祖宗积累’骑在国民头上作威作福？” “此言差矣，没有皇帝，哪来的国家？” “法兰西没有皇帝，它不仅还活着，还是当今世界列强之一，它活得比我们这个有皇帝的国家好得多。” “年轻人不要太激进，多读《中庸》。” “《中庸》读得太多了，到了国外方知外面已经改天换地，故步自封的是我们，夜郎自大的也是我们。” “竖子安知经典精妙无穷？” “老翁坐井观天岂窥天宽地广？” 眼看就要吵起来，又有人站出来当和事佬说勿谈国事，大家讲讲也就图一乐呵。 “小姐一番解释每一处都暗合原文，想来定是书读百遍，不知小姐有何看法。” “微末见识，岂敢献丑。”姜陵表示书读百遍但是没有，不过正巧是自己写得罢了。 “小姐过谦……” “那我就斗胆一言，幼麟是戏说，我也是妄言。‘后人说’这一篇描绘的既不是君主立宪制也不是共和制。在这样的一种制服下国民极度自信，不拜神崇古，也不卑躬屈膝，对待外国人也多有调侃。后人所在的国家起码在政军经等诸多方面有着熬人成就。他们点评前朝的态度轻松中又带着戏谑，他们的生活要远胜前人。同时他们的物质文化生活不说完全无忧，也是相对富裕……” 姜陵的分析自成体系，逻辑合理，就要想要挑错也找不到矛盾之处，让人信服。 有人抹了抹眼泪追问道：“若我的后代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我就是现在死了也甘愿，这是什么政体？” (本章完) 第146章：变异 姜陵看着对方的眼睛答道：“是共产的，是社会的。” 有人还想要追问些什么却被打断。 小瓶兴奋地指着窗外：“大小姐，快看，雨停了。” “雨停了，我们便先走了，诸君再会。”姜陵拱手告别。 姜陵走后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三两句争执。雨停了，天晴了，人聚在一起，短时间也不会散。 “诶呀，你拦我做什么，我还有问题想要问呢。” “你看过《农家子青云路》吗？你追上去，人家跟你谈，你跟人家聊思想？” “我这不是刚回国，现买一本一样的……” “虽说平波现在属于三不管，但你也不能太过放肆，要小心谨慎，祸从口出，隔墙有耳。” “共产是……” “鄙人以为君主……” “共和才是……” 小瓶对姜陵可以说是越发崇拜了，明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大小姐懂得可真多。 “大小姐快看，有彩虹。” 姜陵回头，刚好看见一到虹光若隐若现：“你知道彩虹是怎么形成的吗？” 小瓶摇了摇头，姜陵挖出藏在脑海深处的浅薄的物理知识给小瓶解释。 还好小瓶没有继续追问，而是问起了其他国家，刚刚在旅店的交流勾起了小瓶对外国的好奇，这外国怎么有这么多种乱七八糟的制度。 “外国有离得远的，也有离得近的。比如和我们陆路相连的高丽以及海的另一边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和国都是我们的邻国。 远交近攻，所以我们对邻国总是要怀有警惕之心。 尤其是和国，狼子野心，畏威而不怀德，见小利而忘大义，目光短浅，总有一日做出一些拉全人类一起下水的惊天大事也不足为奇。”姜陵对于和国的嫌弃与愤恨都不加掩饰。 “大小姐怎么这么讨厌和国？”小田好奇地问道。 “因为和国人都是披着人皮的畜生，吃着变异畸形的海鲜。” “真的吗？”小瓶震惊道。 “真的，比珍珠还真。”姜陵肯定地点了点头。 小田轻轻地摇了摇头，这明显是大小姐唯心的愤恨之余，也只有小瓶会信了，不过和国在海的一边，她们大概一辈子都见不到和国人长什么样，也没必要拆穿了。 在轻声笑语中，柳枝猛然回头，身后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是错觉吗？ 一个男人死死压住另一个男人：“中村君，不要因小失大。” “可恶，难道就放任那个该死的支那女人侮辱我们大和帝国吗？放开我，让我去给她些颜色看看。” “ばかやろ，你难道忘记了天皇陛下和将军阁下交给我们的任务了吗？如果你做出任何不利于任务的冲动之举，那么我会先杀了你。” 重重的巴掌落下，总算是让激动的小矮子冷静了下来。 “はい。”小矮子低下头，眼中闪过一到记恨的光。 两个男人拉拉扯扯，甚至动了手脚的吸引了爱看热闹的国人。小摊贩叫卖的声音都有一声没一声的，他的一动不动地吃瓜看戏。还有人驻足不前，伸长了脖子想要看戏。 眼看吃瓜群众就要把两人围成了圈，中村跟着佐藤，两人一前一后，一个拐角，消失在了人群中。 (本章完) 第147章：乱子 姜陵一行四人没有在平波府多逗留，休息一晚后，第二天趁着天亮就赶路回鄞县。 她们跟着的镖队途中遭遇了一次山匪拦路，好在这伙人只谋财不害命。 姜陵四人灰头土脸地回到了家，同时这绷了一路的弦，总算是能松一松了。 柳枝感慨了一句，这世道真是越发不太平了。 黄一平接道，世道早乱了，平时压着镇着，现在是镇山神兽碎了。 唉，这个世道，她弟弟怎么样了？她真的还能找到他吗？离乱是寻人的一大障碍。人迷茫是正常的，重要的是迷茫后能重新坚定初心。 就在姜陵她们送三个孩子出国留学的时候，纺织厂的女工出事了，部分女工的家人因为在太平军过境时姜陵曾阻拦女工第一时间回家，并组织抵御兵贼而感到后怕、怨念重重。 部分女工直接离职了，并且带走了曾经带回过家中的锐器，那可是用好铁打造的，无论是自用或者熔铸、贩卖都是好的。 她们趁着姜家一二把手都离开了鄞县才一齐爆发，并且迅速有组织，很难说不是早有预谋。 好在因为姜陵对时局的担忧，纺织厂并没有承接更多的工作，更多坚决维护纺织厂的女工有余力完成订单，不然恐怕有违约的风险，造成更大的损失。 代管纺织厂的是孟姐。孟姐其实不适合做这项工作，但她是家里的老人，叫人信得过。而且柳枝想着她们就有几天，纺织厂大小事务都安排妥当，孟姐也就是去露个脸，简单统筹，应该出不了什么乱子。 然后乱子就发生了。孟姐自觉愧对柳枝的信任，等她们回来后，她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请罪。 姜陵把人扶了起来，一边小心地安抚孟姐情绪，一边询问到底怎么。 得知前因后果的姜陵最终决定，工资还是要发给她们，她们不仁我们不能不义，我们不能把自己的道德拉低到跟对方一个水准，不能比烂。但是被带走的厂内财物要追回，公私必须得分清。 姜陵还起草了一份纺织厂员工守则，准备让女工们学习。最开始没有写，主要是考虑到女工们文化素养。现在的这篇守则也是简短好记，主要告诉她们什么提倡做，什么禁止做。 柳枝则建议由场内其他女工负责追回厂内财物，追回有奖励，同时鼓励在左邻右舍宣传那部分人做的“光辉事迹”。事情做都做了，想来也不怕被说两句。不仅如此，还要向她们追缴毁约金与赔偿金。 但财物百分百追回是不可能的，柳枝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姜陵原本并不打算要毁约金和赔偿金，她经常在纺织厂呆着，女工们什么家庭她再清楚不过，这么一大笔钱就是在逼着她们卖儿女、走歧路，最终沦落到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地步，这不是她想要看到的。 但在这一点上，柳枝格外坚持，并且在家中除了无条件信服她的小瓶，没有人支持姜陵的想法。 柳枝认为必须有奖有罚，契约立下就要遵守，违约没有任何后果，这厂子也就不用干了。 她也吸取姜陵的部分意见，在追缴的过程不会过于严苛，尽力保持着一个合适的度。比如多少期限内主动送还厂内财物可以酌情谅解等。 (本章完) 第148章：新书 纺织厂的乱子最终完美解决。走掉的女工不少，抢着来做工的人更多。 走掉的人无不追悔莫及，没有这份工，她们家庭生活水平直线下滑，她们在鄞县再也找不到这样一份工作。而且因为她们的所作所为，她们再去其他人家打工时，老板肯定是要多思虑的。 无论她们是自己心里的想法，还是受了家人的蛊惑，事实已成，再无后悔的可能。 姜陵看望了纺织厂生病的女工，女工的隔壁就是曾经的女工，她能听到争吵声，无非就是后悔不该走之类的。她还没听更多就被女工拉进了屋里。 女工是故意的，大小姐心软厂里人都知道，可不能让大小姐听隔壁那一家心眼又多又坏的唱大戏，头两天也吵，但也不像今天吵得这么大声。那两口子打得什么算盘，她在家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新招的女工在熟悉黄氏纺织机的同时熟记守则，有一个江姓女工还编了支歌，女工们记得更快、更牢，姜陵给予了江女工二十文作为奖励。钱不是很多，主要是表彰鼓励这种积极的行为。 姜陵很快就没有功夫到处乱窜了，因为周舟找上门了。编辑上门还能是干嘛，当然是催稿。她的《农家子青云路》完结有一段日子了，周舟是来催新书的。 “你也歇了有一段日子了，再不发新书，整个圈子你都快查无此人了，快写本，我也不用你有多精巧的构思，就平均水准，大好时光，不写书多可惜。”周舟催促道。 “青云路完本印刷的时机不算太好，当时兵荒马乱，人心惶惶。事情过去了又有新书顶上，算是叫好不叫座，好在讨论度不低，趁着水花还没下去，再写一本。青云路这种模式是以前没有过，你完全可以再写一本。还是科举，人可以是浪子回头的，天资聪颖的……” 见姜陵不接话，周舟用扇柄用力地敲了敲她心爱的屏风。 “这样风平浪静的日子难得！千里……” “好啦，我在构思了。” “真的？那你说说你想写个什么样的故事？” “科举的写过了，反响不好，要换种题材。”影响因子的的增长也不如人意，难道真的还是才子佳人吃香吗。可恶！ “也不是不好，是下部发行的时间不好。后面还有个竹下客，写完发行，正巧风平浪静，大卖……”周舟突然想到竹下客的书好像是在他们报社发行的，也就不再提了。 “写才子佳人怎么样？” “什么？”周舟嘴里这口茶差点没喷出去。当初是谁跟他说，写才子佳人的太多了，得另辟蹊径。现在路开辟出来了，前途似锦，又说要写回去？ 什么代表震惊，代表不解，代表我觉得你有问题，而不是我有问题。 “才子佳人啊，就是那种你侬我侬的，诶呀，这种我怕写不好。”姜陵两辈子的单身人士，觉得这是个不小的挑战，所以她觉得需要学习青云路，小小地另辟蹊径一下。 (本章完) 第149章：取经 周舟苦口婆心地劝道：“那不写不就好了，才子佳人这类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青云路这种类型还有很大的市场，你又是开山鼻祖有先发优势……” “大家都写得，我也写得。”姜陵的反骨被激起来了，“济川兄，你时间宝贵不能总是浪费在我这里，我已经有思路了，现在写，马上写。灵感稍纵即逝，恕不远送。” 周舟回到家后把事情讲给妻子郑莘听，郑莘乐不可支，这让周舟更加郁闷了，问道：“你怎么还笑呢？千里年纪轻轻，一股倔劲儿，非得撞了南墙才回头，回头朝我嚎叫我才不管她。” “你怎么一跟千里凑一起就跟小孩似的，你也说了千里年纪轻轻，这样的年纪正是到处碰壁不信邪的，你忘了你当初……”郑莘跟周舟老夫老妻了，一些陈年往事是信手拈来。 “哎哎哎，别扯我，正说的是姜千里。”周舟老脸一红。 “你别净唱反调，逆毛摸猫不挠你才怪。多找几本经典的才子佳人范本给千里看，看到写起来没感觉，不喜欢不就转方向了？ 千里跟其他你负责的作者不同，她年轻，没有生活压力，不吃这文字钱，她写是因为她喜欢。 你也有不对的地方，千里是你一手带的，但你也不能因为对方的年龄而不自觉地代入长辈的位置。这是强权，是不平等。书是作者写的，编辑要做的是查漏补缺。” “净光说我，你不也一样？话里话外都是为她说话，你们似母女，似姐妹，是灵魂的挚友，是偶像和书迷。” 周舟这话带着酸味，郑莘只觉得这个男人可爱：“这是我的错了，总是不自觉地把最严苛的一面展现给最亲近，最爱的人，就是仗着你我的深厚感情才口无遮拦，我会尽力去改正，对不起。” 郑莘最后的三个字说得是满满情谊，它代表的或许是另外的含义，即我爱你。 妻子这么会说话，当然是要把她原谅，都算不上波折的小拌嘴化作夫妻间的­­情​趣‌‌​，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周舟却把郑莘的建议放在了心上，回头他就找两本姜陵觉得最讨厌，觉得黏黏糊糊，这不合理，那太感性的一摞经典爱情送过去。可他不知道姜陵说有灵感并不是在敷衍他，姜陵已经开始动笔了。 才子佳人的通用模板就是美好的幻想。要么男女主角身份存在高低差距，经历艰难险阻成功在一起，这就是真爱。要么男女主家世、才情、颜值等一切人世间美好的的品质都拉到满值，俗称金童玉女。可无论是哪种都离不开所谓的“铜臭气”，也就是说，结局主角一定是过上了其他人羡慕的生活。 这种对于上层的描写也是读者的爽点所在，我虽然生活贫苦，但我代入的主角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用之不竭。这部分的描写非常重要。可是她就是一个普通百姓，那些高门大户她又够不到，怎么才能写得更真实呢？ 系统啊系统，终于又到了助我一臂之力的时候。 姜陵觉得万千世界总有前辈们幸运点满，出生在罗马。 所以，亲爱的前辈们，我来找你们取真经了。 (本章完) 第150章：采莲 姜陵打开系统再到关上，她的心情变得格外复杂，原来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的能大到奋斗一生都追赶不上的程度。 鄞县的街边乞丐越来越多了，那些高高在上的肉食者却宁愿把剩饭倒进泔水桶，也不愿意分给穷人。 姜陵的想法再次转变，一个故事中不能只有公主和王子，至少她的故事中不能。 〖李采莲遇到一个登徒子，最初她对他的印象并不好，可他的痴心却打动了她。她心动、多思、敏感、怀疑、辗转反侧，这些原本不沾边的词汇一起找上了她。 何雁归已经第三次向她诉衷肠说要娶她了。李采莲虽然有所动摇，但依旧坚定地拒绝。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我知道你心底有我，你又为什么狠下心来拒绝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有哪点不如意你尽管提，我会改。我今生非你不可，你跟了我吧。”何燕归一拳砸在大树上，一片树叶贴着李采莲的脸颊划过，冰凉。 “你知道的，你我有云泥之别，门不当户不对，如何相配？你含着金汤勺出生，自己在草瓦间嚎啕，一生下来就注定的，你要怎么改？”李采莲哭着离开。 李采莲和何雁归的事情很快被何家知道了。 何家太太知道根源在自己儿子身上没有去找人家姑娘，而是找到自己儿子劝说。 “我听你大哥说，你最近往外面跑得很勤？” “妈，不是您说好男儿不能圈在家里，我这不是随您的意，多见识一下外面的天地，怎么您不愿意？那打明个起，我就赖在您身边，孝顺您成吗？”何雁归的心里拉起了警报，说起了甜言蜜语，同时在心里暗骂，庶子、告状、多管闲事…… “多看看外面的世界是好事儿，外面的野花是香，闻闻可以，但是千万别摘下。” “那要是非常喜欢呢？”何雁归眼中满是认真，他此刻想要娶李采莲的心是真的。 何太太知道何雁归这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姑娘了，他眼中燃烧的熊熊烈火是那么炽热，多么熟悉，她曾见过。 “那就纳进来，但是要克制，在朱家的嫁进来前不准胡闹，你也不想跟你父亲学对吗？”何太太警告似的看了何雁归。 “采莲是个好姑娘。为什么不能直接取消我跟朱家小姐的婚约，我不喜欢朱家小姐，我喜欢采莲，我想要娶她。”何太太的好说话让何雁归不知不觉间放松了戒备。这不，把姑娘的名字都说了出来。 何太太颇知软硬兼施的道理，软得说得差不多就该接硬的了。她言辞坚决地拒绝，并说她只承认朱小姐是她的儿媳。任是何雁归怎么软磨硬泡都没用。当然何太太还不能把何雁归逼急了，她会是不是做出一副心疼儿子要妥协的样子。这样何雁归就只会觉得只要自己坚持就一定能如愿以偿的错觉，实际上她心如磐石。 何太太并不禁止何雁归和那个采莲相处，何雁归支钱也随他意并不加以限制。她只是找人偷偷地观察采莲是个什么样的姑娘，照这个模样找，然后让她们在路段上偶遇何雁归。 儿子燕鲍吃腻了，喝口清粥，何太太表示理解，她要做的就是绝不往粥里添佐料。并且还得多做几碗，让他尽快喝腻。 何家上下一片风平浪静，何老爷知道后也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就全权交给何太太处理。 李家则正相反，李娘子上下打量着李采莲的模样，这确实是越长越水灵，这剧本都写好了，何家上下怎么就没个动静不按照剧本来呢？ 李老汉有些不耐烦了：“实在不行就让采莲从角门进算了，你们娘俩一天天算计来算计去，怎么着？落得一场空，就觉得天底下你两最聪明。” 〗 (本章完) 第151章：人欲 〖李娘子立刻尖叫起来：“不行——咱家采莲长得这么标致，就要做正头娘子的。当初你不是也同意了？现在成了我们娘两的算计？” “这样下去确实不行。”李采莲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得趁着大少爷的新鲜劲还没过去再填些催化剂。该死的何家也太精了，怎么就不撒下一把钱砸起她呢？这样无论是收下相忘于江湖成为朱砂痣，还是拒收做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都可以，进可攻退可守。 “死丫头！”李娘子重重地敲了一下李采莲的脑袋，眼中满满的警告，“不行，这条鱼太聪明了就换一条。” “娘，您想哪儿去了。我的意思是大少爷他有个未婚妻。” 李娘子眼睛一转觉得是个好主意。李好汉抽着旱烟没说话，算是同意。这场鲤鱼跃龙门的计划虽然在第二步遭受了重创，但好在她们很快调整了计划。朱家小姐是个爱玩爱闹的，传递个消息并不困难。〗 没错，姜陵这次要写的就是一个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故事，只不过这一次的小山鸡不是靠着天生的好命和运气，她为了跨越肉眼可见的阶级，非常努力。 何雁归以为他对一个貌美的贫家女一见钟情，并进行了一场甜甜的恋爱。 其实一切都是李采莲的步步为营，是全家的努力策划了一场英雄救美的情节，再顺理成章地产生交集。 在现在的一种中，女主角往往都是真善美的代名词，她必须得是个完人，好像一丁点属于人性的缺点都不能出现在女主角身上。 这样的假人让姜陵厌烦。这是写女主角吗？这是投射臆想。 所以姜陵打算写一个叛逆的女主角，她是“蛇蝎心肠”的，她是“处心积虑”的，她也是“最毒妇人心”的。她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过上更好的生活。 那种一天一顿饭还吃不饱的生活她过够了。她生得漂亮，她娘年轻时长得也不差，现在也成了普通的农妇，一连生下三个女儿，溺死了小妹妹，直到生了弟弟才停下，整个人就像是缩水的萝卜，蔫了吧唧。 都是生儿子的话，她宁愿去富贵人家，起码吃饱穿暖，产后有人照顾，孩子也有人看顾。 姜陵想写的是一个有人欲的女主角，当然李采莲虽然是主角，但是也不意味着配角朱小姐就不能上桌了，就像李采莲没有顺利钓上来鱼一样，李采莲必然会因为见识等原因遭遇挫折，她甚至有一定的可能无法跨越门第，成为何雁归的妻子。 写着写着姜陵一顿，糟糕，这也不甜，不罗曼蒂克啊！照这个脉络发展下去苦味了就要在口腔泛滥成灾了。可她海口都已经跨出去了。 才子佳人！ 才子佳人！ 想一想，姜陵再聪明一点，你可以的。 有了，换种写法，把故事分成两种视角。这样在男主角的视角来看，他们谈一场倾世绝恋，哦，他们的爱情感天动地！在女主角视角则是冰冷的现实与满心算计。又甜又苦，她真是个天才！姜陵撕碎了旧稿，新瓶装旧酒。 〖朱小姐听到了外面的传言找上门来。她们约在茶楼见面。 看到朱小姐，李采莲的心落地了。一切正朝着计划进行。 不过，朱小姐长得真的很好看，人也很好，她没有给她丝毫难堪，还给她讲解了嫁给何雁归后的利弊。有这样的未婚妻……李采莲一下子清醒了。何雁归的爱是真诚又热烈的，有时候心脏随之跳动也是难免的。〗 第152章：缘分 〖好在李采莲思路清晰，目标明确，现阶段她就是要搞钱，过更好的生活，其他的情绪都属于奢侈品。 虽然很对不起朱小姐，李采莲还是把朱小姐来找她这件事告诉了何雁归。当然她没有那么傻，说些挑拨离间的话太低级了。何雁归在她面前表现得再好骗，他也是何家少爷，想要知道他会去查。 所以她只是侧着脸哭泣，这个角度她找了好久，会显得更楚楚可怜。她还练习了好久怎么去哭，眼泪要像珍珠一样一颗颗落下，要有美感。正常人正常哭哪有什么仪态可言，都是情绪崩溃，痛哭流涕，可不符合何少爷的审美。 何雁归看着李采莲泪眼婆娑的可怜模样，气上心头，在得知朱小姐来过后就去算账了。 朱小姐被何雁归的一通发作搞得莫名其妙，她家里条件可不差，自己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跟谁耍少爷脾气呢？朱小姐是针尖对麦芒，掐了起来。两人甚至动了手，挂了彩。 这让朱小姐对这个有了婚约还拈花惹草，不分青红皂白暴力份子何雁归印象掉到了谷底。 这门亲事虽然还没告吹，但显然也有了裂痕。 何老爷在家里发了脾气，埋怨何太太没有把李采莲处理好，他决定亲自去见见这个李采莲。 何太太刚被何老爷训斥，如果不是因为事关自己亲儿子她也不会顶风反对。 何老爷又把何太太骂了一顿，在小辈面前，这让何太太很没有脸面，并做出决定，带着大儿子一起去见李采莲，何太太则留在家里。 何老爷不仅没有斩断他们的缘分还填了助燃剂，并且又带了一只肥羊入狼窝。 何大少也对李采莲产生了微末的好感。他心里的心思大概就是这个女子好清纯不做作。 李采莲在看人脸色方面有点天赋，她第一时间注意到何大少对她有些许好感。李采莲没有觉得麻烦，反而觉得这是件好事儿。 人嘛，就是贱，抢来的才更珍惜，付出的越多也越无法松手。 后来，三人之间的纠葛让何老爷忍不了，就在他打算动手前夕，李采莲“识相”地提出要离开。实际上李采莲在两位何家少爷身上薅了不少羊毛，眼看就是何雁归绝食抗议，何家也没有接受她的倾向，于是她果断卡着何老爷的底线止损。 何老爷大方地送了李采莲一张船票，直接把人送到了海外。 已经登船的李采莲人傻了，她原本想着找个机会下船，可何老爷还找了两个彪形大汉一左一右地“保护”她。海外啊，比琼州都远，应该是不毛之地吧？ 李采莲心中充满了忐忑，她原本的打算是用自己分得和藏下的钱去口岸办厂经商，听说是朝廷鼓励的，和她同乡的李云霞和丈夫就在口岸经营起了一个小厂，嘴上说赚得不多，但每次回乡都好气派。 李采莲到了海外才发现这里充满了机遇。人生地不熟，语言也不通，但她并没有气馁。何老爷为了做给儿子看，所以名义上是送她去读书的，虽然只交了一年的学费。 李采莲靠自己勤工俭学完成了学业，并回国。 回国后，她接连遇见了何雁归和何大少，这次是真的巧合，真的缘分了。 〗 第153章：对比 〖李采莲并没有避而不见，海外这么多年她增长了不少见识，整个人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已经彻底摆脱了自卑心理。 当然，偶尔她还是会嫉妒何雁归这种人的好命，尤其是自己拼尽全力也没有得到回报的时候，这也是她的动力，她要握住她能掌握的所有机遇，一步一步地向上爬。 何家这些年发生了不少事情，把她送到海外的何老爷于前年去世了。何老爷去世很突然，家产也没有妥善分配，何家人争得很厉害。 何家产业也在争抢中一步步走向衰退。 最终何雁归还是和朱小姐成婚了，借着妻子娘家的帮助，何雁归拿到了大部分家产。何大少则在争产失败后选择了参军，他回来也不过是请假回来看母亲和妻子。 两个曾经海誓山盟，说今生非她不娶的男人都各自有了家庭，李采莲毫不意外。在时间的洪流下能冲刷干净许多我们自以为永远不会变的事情、约定、情感…… 何雁归并不擅长经营，何家在他的执掌下竟然比几方争夺还要衰弱，日薄西山形容的就是现在的何家了。 李采莲并不意外，她当初盯上何雁归就是因为他好骗。自从回国以后她看许多事情的角度都有了不小的转变，她是以一种掌控者的自信态度去看，这种不出所料的感觉很好。 唯一让她感到意外的就是何雁归竟然又一次地向她求爱了。 李采莲眨了眨眼，用喝茶来要是尴尬和震惊带来的脑袋空白。 在此期间何雁归向她去说了他的婚姻有多不如意，他和妻子已经分居很久了云云。 李采莲听了半天，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忍住泼他一脸茶水的冲动。先不提他在婚姻中就算是美化也难以掩盖糟糕的表现。单看现在他两相配吗？ 一个是刚归国的知名桥梁工程师。 一个是事业失败，将要离婚还没离婚的带娃父亲，甚至年轻时候姣好的容颜也不再。 李采莲都不敢想她图他什么。图他年纪大？图他中年发福？还是图他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从开始到结局，他们从未相配过。 李采莲看着何雁归激动的样子没有刺激他，她只是做个左耳进右耳出的倾听者。哦，离开茶楼钱她还买了单。 李采莲还回了一趟老家，她的家人都搬走了，看着塌了一半的老房子，她叹了口气。在金钱攻势下她顺利找到了李家后来搬的家。 她偷偷地见了母亲一面，并给了一笔钱后就离开了，她坐上了去首都的火车，总统计划在首都南建造一座桥梁，她是被特邀的首席工程师。 在火车上她遇见了一个妙语连珠的少年，他像是一只开屏的孔雀，像她展示美好的一面。他想要表现他美好的品质，但他在她项链上逗留的目光被她注意到了。 这个少年跟她挺像，属实是卖弄到祖师面前了。不过这个小子比她幸运，因为遇见了她。 李采莲笑了笑，给了他一些钱说道：“走捷径也是要承担不少风险的，学门手艺，至少本事是你自己的。” 现在回想起来李采莲真是庆幸自己遇到了还算厚道的何家，不过就算是如此，想起在海外摸爬滚打的日子也真的是很苦啊。水土不服死在异国他乡的同船人据她知道的就有五个。 少年愣了，掉头窜到了别的车厢，当然钱拿走了。 “我知道是我的软弱让她失望了，我不坚定，我藕断丝连都是她离开的原因。但她从始至终都没有怪过我，甚至再相见的时候安慰了我，她还是那么美丽、善良、温柔，世间一切美好的词语都可以用来形容她。”——摘自何雁归晚年回忆录。 “我又见到了那个曾经蓄意接近的男人，他老了很多，我们位置互换，虽然很不耻，但我确实感受到了快意……我在旅途中遇到一个像水仙花一样的少年，他真好看，也正在花期，像曾经的我一样，作为前辈我给了他一些微不足道的建议与帮助。”——摘自李采莲自传。〗 姜陵颇为恶趣味地用何雁归的回忆录和李采莲的自传做对比。李采莲和何雁归的前半生与后半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何雁归只是李采莲人生中不起眼的经历，大概只占了整本自传很小的一部分，毕竟她的人生有太多可以写了，她建造的桥梁、她的成就、她的反思以及她后来遇到的爱人们。 而李采莲却贯穿了何雁归的整本回忆录，在他的回忆录中，他的后半生都是灰暗而阴郁的，只有李采莲才是光，他常在想，如果他坚持跟李采莲结婚会过着怎么快乐的生活，如果他跟朱小姐离婚和李采莲双宿双飞又会如何。他抱着回忆与妄想不肯正视自己人生的失败。 (本章完) 第154章：立宪 姜陵写完后才惊觉，这不对啊，说好的才子佳人甜蜜的爱情故事呢？ 姜陵这左看右看，这甜吗？这甜吧…… 何雁归都没意见，甚至死前还念着李采莲的好。李采莲也收获了自己的幸福。没错，还是很甜的！ 姜陵硬是从玻璃渣里抠糖，成功说服了自己。这写都写完了，你说是吧。另辟蹊径嘛，也许大家好这一口。姜陵赞同似的点了点头，然后把稿子收好。 姜陵抻了抻懒腰，打算出去转转。 说到出去转转小瓶眼睛一亮，大小姐在家里窝了有多久她就数了多久的蚂蚁。就像是小田跟着太太一样，她是围着大小姐转，不能让大小姐用她的时候找不到人。虽然大小姐常常把她丢下一个人跑了。 小瓶一张碎嘴都不用姜陵问，主动把鄞县最近好吃好玩的地方都交代了干净。 太平天国这个曾经席卷天下的大势力彻底倒台了。被架空的徐县令也逃了。两任政府接连倒台鄞县可以说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自治会的八大家尝到掌权的利自然不愿意把权力再交还给朝廷新委派的县令。县令人还没到，八大家就开了无数个会，甚至有大胆的，连截杀都说出来了。足以见燕廷对国家的掌控力大大下降，尤其是曾被太平天国掌控的南边。 姜陵发现鄞县陌生人变多了，绞头的也多了。听说县令在走马上任的路上，这卖假发的发了一笔小财。 也有剪了头发不屑于隐藏的，当街高呼绞头是进步的象征，进步是国家的必然，任何阻挡进步的蝇营狗苟必将被碾得粉碎。在这个时间点，实际上处于无政府状态的鄞县确实没人管。 姜陵还发现在街头讨论政治的也变多了，不仅有穿着长衫的，还有穿着短打的。 他们最近讨论得最激烈的话题就是燕政府要立宪，由靖王等一众王公大臣主持，西太后持默认态度。也有人说西太后是反对立宪的，只不过西逃后保守派势力大减，维新派又支楞了起来。 姜陵一路吃吃喝喝的同时增长了不少见闻。鄞县的变化之大，就算是她也感到诧异。 “大小姐，你看这是新建的雅片馆，是不是很气派，听说县里的贵人每个月都会来那么三五次，也不知道是卖什么的。一打听就神神秘秘地说是好东西。” 姜陵在崭新的建筑前站定，她看着一个眼窝深陷的中年男人从馆内走出，整个人处于一种亢奋状态，走路轻飘飘的。 什么雅片，是毒品，是摧毁人健康与意志的魔鬼。姜陵内心掀起一阵惊涛骇浪，不禁后退半步。 这时从馆内走出一个穿着统一制服的人，他眼力很好，一眼就看出姜陵家境不错，年龄小意味为好奇心重，这是什么？这是潜在的客人啊！ “这位小姐且慢，我见您在这儿站了有一会儿了，您若是好奇不妨进去看看……” 他后面说了什么姜陵也听不清了，因为他拽着小瓶就往反方向跑。 第155章：预防 馆内人见姜陵畏之如虎的模样一愣，然后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骂了一句不识货。 姜陵拽着小瓶直到跑到气喘吁吁才停了下来。 小瓶虽然不明所以，但胜在听话也跟着跑，不过她的身体素质更好一些，跑了这么远，脸不红心不跳的，还有空问怎么了。 姜陵先是缓了口气，然后以前所未有的严厉语气对小瓶发出警告，远离雅片，不管是谁跟你说什么也不要去尝试，一辈子都要离那种害人的鬼东西远远的。 小瓶还是头一次见姜陵这么严肃，连连点头应下。 不过这也给姜陵敲响了警钟，这种害人的东西都已经流传到鄞县，并且能让小瓶起了好奇之心，要么是有人宣传在鄞县很有名声，要么是有熟人在小瓶耳边整日念叨。 而两种可能无论是哪一种都是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 见鬼的雅片，那就是魔鬼披了层外衣，尚且稚嫩的手段哪里骗得了经过信息轰炸的姜陵。 发生了这件意外，姜陵也没有心情继续逛下去了。 姜陵得知柳枝在锦绣布庄查账立刻赶了过去，她真的是一刻也不想耽搁。 柳枝这时候见到姜陵也是一脸诧异。 柳枝在姜陵的要求下屏蔽四周，小瓶跟着小田走，张红则带着账房们离开，屋内只剩下母女二人。 在得知雅片一事后，柳枝皱起了眉头，雅片她不仅听过还被合作伙伴邀请过，只不过被她拒绝了。 据她所知雅片原来是应用在将死之人身上，是为了不让病人死前少受些罪，后来不知怎么又传出了有强身、健体、明神等功效，一时间上层人士多有吸食。 原来雅片竟然跟鸦片一样具有成瘾性吗？ “母亲，我们必须尽快自查，厂中以及布庄的人是否有人吸食雅片。雅片同鸦片，侵蚀人体，遗祸无穷。咸通皇帝方年就禁过鸦片，虽然功败垂成，但鸦片的危害可见一斑，我们绝对不能让一个受到雅片控制的人在我们手底下做工。” 姜陵已经决定起码自己这边要做好，必须要提前预防，不能让自己这边的工人受到引诱。 尤其是工人们手中有余钱的情况。手里有钱难免就想着花出去，一步踏错就是步步深渊，难逃魔爪。 “这个雅片不是一味药吗？”柳枝自然是相信姜陵的判断，但周围人说的话显然也是有影响，雅片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母亲！你但凡见了过度吸食雅片的人一眼，是药是毒，自见分晓。”姜陵焦急地催促道。 “母亲，您……”姜陵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惊疑不定地看向柳枝。 “你想哪儿去了，倒是有人邀请过我去雅片馆，不过我拒绝了。”柳枝反应也快，立刻猜到了姜陵在想些什么。 姜陵松了口气，她刚刚脑袋里已经闪过无数种控制人的方法了，万一真的，就算是千难万难也是一定要戒的。 柳枝最终点头同意了自查，关于自查发现吸食者后的处置。姜陵主张开除，永不录用。 柳枝则有所犹疑，以前也不曾立过规矩，不教而诛是不好的。 这一次的情形跟纺织厂出乱子那回倒是反过来了，姜陵前所未有的强硬，说哪怕是宁愿有误伤，也绝不能放一个瘾君子在厂里，不然一个带一个的，工人们对工友不设防再加上对雅片的危害性认识不足，很有可能沦陷一片。除了自查外，还要加强宣传雅片的危害性。总之凡是要吃姜家这口饭的，就离雅片要多远有多远。除此之外姜陵还没忘记自己还有笔杆子，笔杆子这时候不动还配握笔杆子？ 不过首先她得先查明白这个雅片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是换了个名？还是什么势力鼓捣出来的新东西？怎么好好的“神药”就有害了？总之得有确凿的实证，柳枝是她母亲所以愿意无条件相信她，要影响读者们是要有理有据的。 第156章：人鬼 姜陵想要从系统处找到毛线球的线头，结果跟本找不到，但毒品危害的文章倒是查到了几篇。简直就是所问非所答的典范。姜陵骂了一句智障系统后，就把目光锁定在身边人身上。 发生的身边的事情，何必舍近求远？或许身边人能给予她不小的帮助。 姜陵左思右想，第一想到的人就是周舟。除此之外就是赵如意临走前介绍的那些人。 也不知怎么几人定期聚上一聚就成了定例，姜陵就算是想要躲懒，温开丽就会亲自登门，丝毫不给机会。渐渐几人的关系就越走越近。 当然几人志趣相投，聊得来也是一方面。 姜陵决定就在下一次的聚会时提起雅片。 在此期间姜陵也没闲着，她跟着小瓶在雅片馆不远处得小巷里守株待兔，她要找的兔子都是瘦骨嶙峋的。这样的往往都被掏空了身体，当然家底也快被掏空了。她用采访的钱吊着，对方基本上会问什么答什么。还有就是安全问题了，一个走路都飘起来的人，她和小瓶二人合力可以轻松制服。 又一日，姜陵拿着一叠采访稿和柳枝撞到了一起，双方都黑着脸。 姜陵魂不守舍是因为她今天采访的是一个还有那么一点良心的人，他希望她们能把钱直接给他家人，姜陵难过的点就在于，她知道他还会回家把钱抢走，他的良心仅在欲望得到满足之时才会浮现。 柳枝则是还沉浸在愤怒中，她还真查出了那么五六个吸食过雅片的工人，当时他们正在用贫瘠的语言跟工友形容那种「赛神仙」的感觉，他们丝毫注意不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掏空。 汪二，一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小伙子，现在搬货时手臂都在抖，偏偏还觉得自己龙马精神，好得不能再好。 细妹，一个老工人了，却犯了不止一回新手才会犯的病，她动作迟缓，频繁眨眼，左顾右盼，很难集中精神，好像她手里要织的那块布上面有爬来爬去的虫子。 还有一个李三，工资已经不够他挥霍的了，他正谋划着挪用一批公款以供吸食之资。 柳枝原本对于雅片的危害认识并不如姜陵一样情谊，直到现在她才醒悟。还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她彻底地明白了姜陵此次如此「绝情」的原因。 柳枝当机立断把几名工人辞退，并阐述了雅片的危害。同时她并没有把这个月的工资直接交给被辞退的工人，而是决定把钱给他们的家人，并向家人陈述利害。好好的一个人这么毁了，实在可惜，希望家人的劝说能够让他们醒悟吧。 姜陵和柳枝两相一说，两人都露出苦涩的笑，这还真就是双份的难过了。 柳枝知道姜陵对雅片的认识比她深，所以她问姜陵，那些人没了钱去雅片馆，以后还能好不？ 姜陵摇了摇头说她不知道，有大毅力，迷途知返的，也有放任沉沦，偷砸抢骗的。他们未来能不能从鬼变‎­​成‌人­‎‌，她真的不知道。 很快到了相聚的日子，姜陵带着厚厚的采访稿，一脸严肃地走进包厢，一看就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第157章：外衣 以往都是喝过洋墨水的徐存英拿着不知从哪里淘来的报纸，一脸郑重地跟大家讲事情。徐存英说着说着情绪就开始变激动。 性情温和，情绪稳定的姜陵这么严肃还是第一回。大家看了个稀奇的同时也竖起了耳朵认真听。 好家伙，这不开口则已，一开口简直惊人。 姜陵把自己这几日蹲守调查的吸食者亲疏整理讲给众人听，并提出反对「雅片」等一系列侵害燕国人身体健康安全的东西，民间应该掀起一场自发的抵制运动。并以自家举例，从拒收吸食者做工为始，衣食住行，切身利益，不让人们因为好奇心越过那条线。 徐存英率先响应，他支持抵制「雅片」，不仅要在鄞县抵制，更要在全国掀起一阵浪潮。他说回去就要给自己的朋友写信，想要在全国掀起浪潮以点带面是行不通的，得多点开花。 董惠则是补充说起了她身边的一群吸食者，一起文人墨客自以为找了了灵感的天堂，其中还包括一名曾经的朋友，董惠得知后先是劝阻，劝阻无效后，便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温开丽则是惊出一身冷汗，有人给她送过，处于种种原因，那人托她办的事情她办不了就把东西原物送还了，原来她离地狱这么近。 余文涛喝了口茶，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这个东西不是我国本土产的，以前也有，多是零零散散，不成气候。现在不一样了，被坚船利炮撬开了国门，攀上了洋主子，肆无忌惮地分裂扩散开来。咸通皇帝没禁过吗？严刑峻法都挡不住。」 徐存英听出了余文涛泼冷水的意思，怒目圆睁说余文涛乃冷血者。 徐存英和余文涛之间的矛盾可以说是追溯到好久以前，两者的相性好像真的不太好，远不提，就前一次聚会他们二人就中国到底需不需要一场流血的革命产生了分歧。 姜陵眼睁睁看着两人吵得脸红脖子粗，快离开前，两人又默契地相互道歉、和好，对于此情景，姜陵则是啧啧称奇。 为避免两人吵起来，姜陵和温开丽对视一眼，连忙当起了气氛缓和剂。 姜陵知道余文涛不是这个意思，他可能是见识得东西多，先考虑的是一些冰冷的现实。这也是徐存英常骂的过于「世故」。 「先别谈什么全国了，就这一县之地该怎么办？我可不想自己的家乡只剩下醉生梦死的。」温开丽说道。 众人把吸食者分成了几种类型，并根据姜陵提供的吸食者亲述稿件，得出结论，还是要加强宣传，尤其是「雅片」有害的宣传。现在的情况是，人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吸食的是什么鬼东西，只以为是像酒一样的东西，不知道一旦接触了，不扒掉一层皮别想离开它。 现在的「雅片」包装得太好了，堂而皇之地开馆揽客，还披上了一层道德美化的外衣，这是具有迷惑性的。而他们要做的就是拨开这层外衣，坏的东西就应该在黑暗里阴沟处瑟瑟发抖，批了层糖衣就能晒太阳了算是怎会事儿？ 吸食是主观行为，再加上燕廷现在大概也没功夫管这种「小事」，客观上也过于泛滥，文人提笔不提枪的也不能强令人禁止吸食，能做的就是拨开它的外衣，让它在阳光下融化，让它受到万人唾弃。必须让大家达成一个共识，那就是「雅片」是毒，吸食者说得再天花乱坠，也是不好的行为，在道德上需要受到谴责。没有妥协，只有零和一，不能让步。 第158章：危机 几人都是很有影响力和行动力的人，在通力合作之下取得了惊人的成果。当地的雅片馆也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当众人对一件事务达成了普遍共识，认定它是恶，那么它得到扔石块被唾弃的待遇也是顺理成章地。扔鸡蛋是不可能扔鸡蛋的，用扔鸡蛋去发泄自己的不满，这是什么家庭啊！ 雅片馆也不能说是门可罗雀，因为还有一些吸食成瘾，戒不掉的人，但没有新的猪可以宰，旧的猪也身无二两肉的情况下，馆主怎么可能不着急。 馆主也不是没做努力，他忍痛割爱，挂掉不少赚来的小钱钱总在舆论上。 怎么说，还是有不小的用处的，这东风刮完西风刮，总有几个脑子不好的人信了那些重金洗白稿。 好在姜陵等人对这件事情格外重视，姜陵在女工们听到不好的苗头就立刻反击，东风来了，西风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这场风暴还没完，因为鄞县这场民间自发的运动在全国爆发。可以说是全国苦雅片久矣。能闹大，除了民意沸腾，一些势力的组织推动也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如果说姜陵是写实派代表，重点刻画了吸食者的惨状，以犀利的文笔揭开了毒品梦幻的外纱，那么全国范围内还涌现出了更多五花八门的流派。 有爱国者将禁毒跟国家的富强与民族的复兴联合在一起，「外国人叫我们什么你们知道吗？东亚病夫！是我们国人本来如此吗？不，不是，是毒品侵蚀掉了我们的健康，每当我们想要站起来，想要反抗，‘毒品就开始作祟，思想也就软弱了。」 有讲利益联结的，拥抱更多朋友，「小部分人不要想着跟你没关系，社会是一个圈，人在社会圈中活，放任就是影响。比如工厂的老板不要高高在上自以为清醒者，工人病殃殃的，注意力不集中生产得出好产品吗？就是为了更高的效益，为了你妻妾成群，锦衣玉食的生活，毒品也是不禁不行，非禁不可的。」 一场轰轰烈烈的思想运动在此刻萌芽，很多发表在报纸上，明着聊雅片，暗地里在谈这个国家到底怎么了？ 甲午海战，大国梦碎，不止燕国，全世界都重新认识了弹丸小国。 不久前的联军进京，事情过去了，时间也过去了，但隐隐作动的伤口刺痛着每一个燕国人的神经。 燕国这个古老的东方大国需要一场改头换面的改变。立宪的呼声高涨。 朝廷上也有大臣那隔壁的弹丸小国举例，它为什么变得强大？因为它向西方学习，君主立宪制是它强大的根本。 朝廷上的维新派并不清楚，立宪这个字眼再一次狠狠刺痛了西太后敏感的神经。让你们师夷长技不是来对付哀家的，皇帝都成了吉祥物，她这个皇太后算什么，船、炮你们都可以造，但制不能改。 维新派和守旧派再次发生了不小的碰撞，每天都有两个派别的大员被贬的被贬，落马的落马，倒霉一点的背后重伤，饮弹自杀。 鄞县的雅片馆已经开不下去了，人们也已经认识到了雅片的危害，姜陵最初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但是事情闹得这么大，显然超乎姜陵的预料，姜陵又开始失眠了，如音符般跃动的第六感好像在提示着姜陵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第159章：威胁 看到房间亮着的灯光，小瓶知道大小姐又失眠了，自从到鄞县之后，大小姐脸上的笑容都变少了。 小瓶端着夜宵走进去，姜陵看到夜宵眼前一亮，晚饭没胃口就没吃，现在肚子空空的那种饥饿感让她感觉这简简单单的夜宵也是极致的美味。 「大小姐，您慢点，又没人跟您抢，太太要看见，肯定又要说您了。」小瓶也不知道为什么姜陵吃饭的速度如此特立独行，太太老爷都是细嚼慢咽的人。 姜陵斜睨了一眼小瓶：「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那您晚上为什么不积极吃饭？」 「关于积极这个问题要分多种情况……」 「大小姐！」小瓶正瞪着她那双杏眼看着她，好像在说别作弄她了，同样的招数第二回无效。 「是因为信吗？可您看完还大笑说今天，哦，昨天能多吃三两米饭来着。」小瓶看了看夜色修正道。 姜陵的嘴角耷拉下来，叹了口气：「禁毒之志如星火燎原席卷全国是好事情，但是一个没有独立***的国家总有这样坚决的意志真的是好事吗？据我所知‘雅片的利润非常可观，一个人可以铤而走险，那么一个国家呢？」 「大小姐，禁‘雅片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小瓶眨了眨眼，大小姐说得独立***之类的她听不太懂，但她知道禁「雅片」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 「是好事，而且非禁不可，但是还会……」 「那就足够了，还是说您后悔了？」 「您道理总是一套又一套的，自己倒是先去做嘛。不要熬夜，对身体不好，太太会担心的。」小瓶嘟囔着，姜陵已经吃完了，她收拾好碗筷就退了出去。 「不，要问我后不后悔，我的答案永远是从未！」姜陵好像抓住线头了。 没有「雅片」也会有其他导火索，毕竟这片土地过于富饶，又过于虚弱。 「感谢小瓶老师开解，小瓶老师，已经很晚了，该去休息了。」 既然一件事情是正确的，并且是非做不可的，那也就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是了，什么时候做好事还要顾及恶人的想法了？ 姜陵有注意但小瓶变红的脸颊，和轻飘飘的脚步，原来是小瓶老师不好意思了。 姜陵又把信件拿出来看了一遍，确实痛快，敌人反对的正是我们要做的。 其实姜陵收到的是两封信，一封是友人的告喜信，信上绘声绘色地描绘了一家家「雅片」馆关门大吉的灰败样。 而另一封信则是无声的威胁。信上倒是没有用什么激烈的词汇，反而是设身处地地好似为她着想一般。来信人深谙文人的一些臭毛病，张口大义，闭口为国，要是思想不坚定的，稀里糊涂地被卖了还替人数钱也不意外。落款只留了一个姓「斯泰格尔」，这让她想起了她的背锅侠朋友罗伯特。 这让姜陵脊背发凉。罗伯特暗地里有没有做暴利的生意她不知道，但罗伯特的傲慢使他不屑于燕国文化，他对燕国文化的了解仅仅局限于皮毛，那这封对燕国文化知之甚深信又是谁写的呢？或者说藏不住的恶意来自哪里？ 第160章：反对 姜陵首先排除了不列颠、法兰西以及阿美丽卡等列强，接着她把目标放到了中华文化圈的一众小国上，要论对燕国的了解，这些小国无出其右。 高丽自顾不暇，安南水深火热，这一圈有闲暇之力的只剩下经过维新变法，国力越发强盛的和国。 再看这文风，这遣词造句，以及这疯狂预警的第六感，姜陵锁定了目标，果然是小日……子过得还挺滋润的和国。 和国激发姜陵许多回忆，无论是长大后的主动了解，还是成长期被动吸收都使得姜陵对于这部分记忆的印象十分深刻，不是刻入了经过。 大陆政策是和国不加掩饰的狼子野心，和国人太渴望一片安稳的大陆了，他们既然想要征服大陆，必然会先派前哨摸底。原来现在就已经开……不，更早以前就开始了！ 姜陵走到窗边，推开窗，放眼望去还是熟悉的庭院，看着看着一股陌生感由心底滋生。既熟悉又陌生的的感受折磨着姜陵，信送到了她家，还描述了一些家中细节，实在让人不寒而栗。 家中常住人口双手可数，平素也不走亲戚，曾世叔夫妻去世后，常来拜访的也就只有周舟夫妻二人，送新鲜菜肉的也是熟悉的阿叔，阿婆，家中鲜见生人，他们到底是躲在哪个阴沟里窥视？ 在生死边缘走过一遭或者死过一回的人往往会走向两个极端，一种是极度怕死，另一种则是彻底看淡的洒脱。姜陵属于竭尽全力活着，事到临头也不怕死，但她怕连累身边人。 再加上系统的影响因子突然激增，姜陵通过多次尝试，她发现每次影响因子的激增都与揭露雅片危害的文章有关。姜陵明悟，原来这才是影响因子的正确获得方式。 当然这或许是与特殊的时代背景有关，正常的影响因子获取方式还是走细水长流，厚积薄发的路线。 但是无论是为了获得更多的影响因子，还是心存不忍，姜陵必定会写更多让魑魅魍魉恨之入骨的文章。这种情况下遭到打击报复几乎是可以预见的未来。或许她应该离开，去北平或者沪市，哪里都好，得跟身边人拉开距离。 鄞县姜陵太出名了，就是套上马甲也不禁查。上回王天德就差点查出姜陵「新说」这个马甲。 姜陵试探性地将这个想法讲给柳枝，用的是「我有一个朋友」，柳枝锐利地目光好像看透了姜陵，柳枝无师自通了「朋友即本人」，表达了强烈反对。 粗浅的试探以失败告终，姜陵继续混在鄞县，有事没事儿就写写文章，打击一下雅片，煽风点火，绝不让好不容易燃起来了再悄无声息地灭了。其他大师也加入到了对雅片的讨伐之中，但由于姜陵写得过于写实，频频被他人当素材引用。 姜陵的持续性输出终于让人忍无可忍，雅片的真面目都被揭穿了，他们的策划还怎么奏效？ 被金钱收买的文人一败再败，文战上得不到的，和国人打算在文章下努力，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第161章：刺杀 翌日，姜陵总算是想起了被她压箱底的李采莲和何雁归的绝世小甜文，她打算给周舟送去作为农家子青云路之后的接档文。 虽然她找到了能收割巨量影响因子的法子，但是细水长流增长的影响因子也不能放过。 走出家门不处三里，第六感就在向姜陵疯狂预警。姜陵把文稿卷起塞进袖子里，来到一个水果摊，蹲下来问价。 「大小姐您看的不行，这种的不甜。」小瓶也很诧异姜陵对周编辑总算是客气了一回，不过她没想太多，很快就沉迷于挑果子的大业。 买水果的女人一边说自己摊位上的果子都甜地跟，一边试图把一些或青涩或微瑕的果子往称上放。 「诶不要那个，不要那个。」小瓶着急地想要直接伸手。 在小瓶的高声下，女人只好把放下手上青涩的小果，正当小瓶看着饱满的果实满意地点头时，心不在焉的姜陵随手拿了一个果子递给女人，这果子比女人刚放下的还小还青涩。 女人脸上的笑容有真情实意起来，她接过果子，在两人之间看了看，像是在说自己也没办法。她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她要看出来了这小丫头精明，但做主的确实这位颇有几分不食人间烟火味儿小姐。 看着女人得意的笑脸，小瓶气成河豚，盯着姜陵，哀怨地说道：「大小姐——」 姜陵回神，此时她手中又抓着一个小果，正要递给摊主。好像这小果确实有点发育不良，可摊主手都伸过来了…… 「大小姐——」小瓶继续盯。 摊主眼疾手快接过姜陵递给她的小果。 姜陵抓了两下空气，笑道：「耐放，耐放……」 小瓶叹了口气道：「您记得捡出来，自家留着吃可以，拿去送给周编辑是不太好的。」 「哦哦哦。」姜陵胡乱地点了点头，心想送什么济川，她要是选了个买簪子的他也能戴，哦可以送给嫂子，那个买簪子的眼神好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刚刚有位小姐都看中了一个簪子却被摊主敷衍的态度气走了，好怪，还有那个买豆腐的，豆腐都滑落几次了，手一点一不熟。 姜陵撇了撇嘴，真敷衍，也不打听打听她姜陵的经历，真是稍加注意就能发现不对劲儿，一点也不专业。 吐槽归吐槽，姜陵却不敢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异样，买好小果后又陆续买了不少东西。路线也渐渐偏移，朝着县衙方向走。 小瓶也渐渐发现了不对劲：「大小姐……」 「好了，我知道了，不买了不买了。」姜陵眨了眨眼，肯定了小瓶的猜测。 小瓶手一抖，买的东西就开始地动山摇：「再买就真的拿不下了。」 姜陵能够感受到小瓶一句话四次颤音，小瓶或许真的没有演员天分。 也许是埋伏的人发现了姜陵和小瓶的破绽，也许是觉得再不动手就会措施良机，此时距离姜陵最近的一个杀鱼佬朝姜陵砍来。 时刻准备的姜陵一次性将果子都抛了出去，短暂地阻挡了行凶者，杀鱼佬没想到姜陵一直防着他，用刀背拍开果子时，一刀不小心伤了路人。 「啊——」 「杀人了，快跑。」 以杀鱼佬、姜陵为中心人群开始躁动，，街上人挤人，乱作一团。由此暗杀变刺杀，其余人也不再隐藏，向姜陵袭来。 第162章：逃脱 小瓶腿在捧着的东西现在就有了用武之地，一件接一件地被砸向四周。 姜陵一看周围人乱做一团，拽着小瓶就往人群跑，同时暴露的刺客也盯紧姜陵死死咬住不放。 百姓不否傻子，肯定否可躲就躲，姜陵看了看后面紧追不舍的刺客，以己煸动让路分散的人群，姜陵觉得不行，那样逃不了，混乱，她需求更多的混乱，浑水摸鱼，她才可逃脱。而且那条街在巡逻的固有线路在，再坚持坚持，等到官府的人来了就安全了。 姜陵拿出荷包洒了出去，一边撒一边喊：「明月大喜，宜散财。」 正巧买了许多东西后，姜陵的荷包里装得多否些碎银铜钱，撒起来看着声势很大。 姜陵看自己的计划奏效时，刚打算借机拉开一大段距离，可转念一想，那混乱也阻拦不了多久，到时候她跟小瓶不就像否故事里一样，跑不了多远就被追在，然后否前有狼后有虎，在劫难逃了吗。 那么此刻的姜陵在哪里呢？ 选在天边近在眼前，正否混乱的人群中。 原来否后面的一个大哥见他前面的傻站着堵道，眼看从天而降的横财被他们一点点抢走，怒从心来，踹了一脚。前面挡路的傻大个没了，他连去加入到抢钱的人群。 暗中观察的领头人眼看一场小小的刺杀逐渐升级成一场巨大的混乱，顿感不妙，遂欲抽身而去。 那个大多数人在温饱线在挣扎的年代，与贫穷与饥饿相比，拿着刀的怪人也不再可怖。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一堆人蜂拥而至，蹲东来减捡钱，给刺客造成了不小的麻烦，眼看姜陵两人一低头一抬头功夫就不见了人影，任否刺客如何出声恐吓都不见效果，眼见任务就求失败，他刚抬腿想杀出一条血路，就被身后的人推了一个踉跄，接着就成了踩踏事故的受害人。 前面好不容易冲过人群的刺客向着刚刚姜陵消失的巷口追去，很不知道他们的雇主已经打算撤了。 当第一个冲出混乱的刺客向着姜陵制造的假象冲去，她的心落了一半，而当羊群效应发挥，一个接一个的刺客跟着前一个的刺客时，她的心才算否彻底落地。那液茇算否过去了。 也顾不得脏，在地在滚了几圈，整个人灰头土脸的，在猫腰缀祺捡钱的人，追杀的人也就可看到一个灰色的色块。姜陵和小瓶非常完美地融入了捡钱大队，但她们又不真的抢，渐渐地被挤到了边缘，那里人多，竞争不大，安全！ 很快巡逻的人就来维持秩序了，随着一声声的没钱了，骚乱渐渐平息。 巡逻队长的脸色很不好看，因为死人了，就在他刚在任不久的那个关头。他本来否贪图那条街卖货的多，吃拿卡求的自然否求多舒服有多舒服。得，花银子换岗不到三天，好处捞到多少，事儿显乱在门来。 「头儿，那三个老小子一看就不否好人，老黄和老李都被划了一刀。」副队长挤眉弄眼道 刺客没有都从人群中挤出去，很有的在正中心进退不得，以前凭借着突出的气质被副队长抓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