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活得越久，天赋越好！》 第1章 赵家村陆家 赵家村。 “二蛋！二蛋！” 一阵略显焦急的声音隐约传入陆长生的耳中。 这是哪里？ 为什么那么粘？ 那么闷？ 陆长生使劲地想要张开嘴巴，但下一刻，就感觉一股流体涌入鼻腔，让他差点闭过气。 猛地睁开眼，就看到视野中一片模糊，扭曲的视野，伴随着河水的流动，让他的双眼都变得异常的难受。 “二蛋！二蛋！” 他听到了呼喊声，奋力地张开腿朝着水面游去。 哗啦！ 当他钻出水面的一刻，岸边传来了一阵欢呼声。 一群皮肤黝黑，像是涂了一层碳灰的少年男女拍手跳了起来。 扑通扑通！ 几个人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然后游到了陆长生的身边，将他一把拽到了岸上。 “你怎么搞的？还以为你被水猴子给抓走了呢！” 一个黑不溜秋的少年说道。 陆长生晃了晃脑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涌动，他怀疑是进了水，但又有些不像。 只是觉得眼前好像有什么画面在一块块地掠过，隐约间，记起了很多东西。 “我没事！黑猴！” 这里是赵家村外的一条河流。 对于他们这些七八岁左右的孩子来说，这里不仅仅是玩耍的地方，也是给家里添加一些荤腥的地方。 尽管河里的鱼每到干旱的时候，都会被掏空，但一旦到了水季的时候，还是会多出许多鱼儿。 大乌龟、肥鲤鱼、长尾······ 只要能抓到一条，晚上就能让家里开开荤。 在这个民不聊生的古代世界里，能吃得上一些肉，就是一件十分惊喜的事情了。 不过，这一道河流因为地势的缘故，水流湍急。 经常有小孩子会在下河之后，永远上不来了。 大人们不会杜绝他们过来摸鱼，但会告诉他们，一旦有小孩没出来，就不要再下河里。 以免会被拉扯下去。 这也是为什么，王黑猴他们只有看到陆长生浮出水面，才会跳下河来拉他了。 只不过，他们不知道，原来的那个陆二蛋，是真的死了，现在，是一个穿越者的灵魂取代了这具身体。 “这世道——” 查阅了一下前身的记忆，陆长生感到头皮发麻。 这具身体的出身，比他想象中的要苦逼得多。 他有些怀念前世了，虽说，前世也是一个苦逼的996一线员工，但怎么说，也能吃喝踏实不是？ “啊！摸到了！我摸到了！” 一声欢呼声响起。 其他人羡慕地看了过去。 王黑猴在水里举着一只手，掌心处有一条巴掌大的长尾鱼在挣扎。 那小子身子瘦小，但十分精干，几根手指熟练地插入鱼鳃里头，勾住嘴巴，任他鱼儿再怎么挣扎，也很难逃脱。 常年摸鱼，他们早就有着一般人难以比拟的经验。 这是今天的第一条鱼，引爆了其他小孩们的热情，于是，一阵噗通声响起，不时地就能看到一个个小人头在水里钻来钻去。 可惜，能在河里抓到鱼的，终究不是那么容易。 到了回去的时候，也只有王黑猴抓到了鱼！ ······ 一群小孩簇拥着王黑猴的身影，朝着村子走去。 只有陆长生感到有些心累。 一条鱼而已！ “哟~猴子抓到了鱼了！” “对啊！我厉害吧？” “厉害厉害！” 沿途中的人不时地的夸赞，看着王黑猴手里的鱼，眼中带着一丝羡慕和垂涎。 王黑猴得意地将鱼举高高，特意在村子绕了好几圈。 陆长生估摸着，他再多绕两圈，恐怕那鱼就要变味了。 “这世道，真的糟糕！” “也不知道，后面要怎么活下去！” 他准备朝着家里走去，没想到，眼前忽然间猛地晃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淡淡的虚拟光幕出现在他的眼前。 “姓名：陆长生” “年龄：9/55” “根骨：1/10【上等（可替换·未解锁）】（注：天赋等级暂时可见：低劣、平平无奇、下等、中等、上等、天才（可替换·未解锁！））” ？？？ 然后呢？ 陆长生继续看了下去，发现下面还有一条文字信息—— “你达成了第一个5岁的成就，你的根骨提升了1点！” ······ ？？？ 然后呢？ 就这？ 金手指到来，陆长生内心无限欢喜，但看到这些异常简洁的文字之后，他感受到了一股凉意。 “这就是我的金手指？5年自动提升根骨值1点？” 再看自己的年龄。 好吧！ 大限在55岁！ 这具身体有点不对劲！ 按常理来说，排除天灾人祸、意外陨落，这人类的大限不应该这么短才是。 有问题！ “莫不是，这具身体根底不好，所以寿命才会这么短？” 陆长生暗道。 简单的信息，其中‘未解锁’就占了不少的篇幅。 陆长生有点无语，只能当做一个未知的期待感来对待了。 唯一让他感到欣慰的一点就是，上面的根骨评价，居然是上等！ “哪怕有着未解锁的内容，但只看目前的根骨等级，也足以证明，我的天赋，十分不错！” 是个可造之材！ ······ 思索间，已经到了家门前。 一座简单的石头堆砌的大院，推开门，可以看到一些零散的农具。 穿着大人衣物的瘦弱小妹听到声响，从屋子跑了出来，询问着有没有抓到鱼。 陆长生摇了摇头。 小妹名为陆黑土。 据说母亲说，她是在干农活的时候忽然从下面掉了出来，染了一身的泥，别人都说，这生法活不下来了，没想到，这妮子却是硬生生地挺了过来。 不少人都认为，黑土是个不详的主，说是来老陆家报仇的。 这年头的世道，重男轻女。 男的养大了能干活养家，再娶一个回来，还能增加劳动力。 而女的，头十多年只吃不吐，到了能吐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别人家的了。 所以，活下来的陆黑土并没有给老父母带来惊喜，反而是有点惊吓。 好在，二老还算是有底线，没有像别人说的那样，将刚生下来的小黑土给扔到河里。 这一来二去，等小黑土长了个子，便也丢了那种生死随意的心态了。 ······ 第2章、手感 “改天给你抓鱼吃！” 陆长生摸了摸黑土的小脑袋。 小妮子比他小两岁，是家里最小的。 陆长生还有一个大哥，名叫陆耗子，刚满16岁，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 为人敦实，却是和耗子这个名字有些不同。 做事勤恳。 要不是有了这个劳力，老父母恐怕已经将小黑土给扔了，又或者卖给黑山府的大老爷当丫头。 总归是个苦命的！ “可惜，我这金手指是个熬时间的主，暂时是没法利用得上了！” 目前陆长生看得到的好处，就是金手指将自己的天赋用文字表露出来了。 这能让他对未来的规划有那么一点准备。 “上等天赋呢，不好好利用，简直是浪费了！” “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朝代！” 前身的记忆根本没有朝代的概念。 穷苦山村，每天想的，是如何填饱肚子。 至于王朝是姓王、姓唐、还是姓赵，都和他们没关系。 但有一点，他却是知道的。 那就是，不管在什么朝代，读书人，都是一个十分不错的职业。 上可进入殿堂当官做老爷，下可到账房敲算盘，当个长胡子。 最不济，也能偷偷跑到一些偏僻乡镇，做个黑教书的夫子。 这种朝代，也不需要什么证，生活肯定不会差。 “定了！就先读书，考个功名！” 上等根骨，三五年考个童生什么的不过分吧？ “我记得，王黑猴家里好像有本书——” “但想要借来看有点麻烦！” 在这种穷乡僻壤，书籍可是稀罕物。 王黑猴那小子经常把家里的书籍拿出来炫耀，还说和书籍在一起睡，连人都变得有书气了，让一群小伙伴羡慕不已。 只是，别人想瞧的时候，他就一个劲的拒绝了。 “要读书，先认字！” 陆长生暗道。 ······ 傍晚。 老父母和哥哥干农活回来。 “没抓到鱼么？” “没有呢！那鱼儿滑溜！” 陆长生回道。 往常，老父母也没有询问这些，不过，今天王黑猴在村子里太过高调，让不少人心中有了一些期待。 三人黝黑的身上布满了汗臭味。 陆长生心中叹息，上前帮忙摆放农具。 老父母似乎已经习惯了，见此，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去张罗吃的东西。 因为年纪小，缺乏营养，陆长生的身子骨没能好到哪去，十几二十来斤的农具，搬起来异常吃力。 见状，陆耗子走过去帮忙。 “哥，你知道哪里能弄得到书籍么？” 足足两秒钟过去，陆耗子这才反应过来，看着陆长生。 “书籍？是不是和王黑猴家里的书籍一样的东西？” “是啊！” “不······不知道啊！听说王叔是在路上捡到的！你是想要认字么？” 陆耗子惊讶地看着陆长生。 “对！” “这······你应该问一下老爹，我觉得，这个事情······好像好像······” 陆长生没有继续询问了。 他本来就没指望家里人能给自己什么建议。 对他们来说，读书认字，实在是太高端了。 “还是要自己想办法！” 将农具摆放好，陆长生心中暗道。 作为一个穿越过来的人，他知道只有养尊处优的人，才能活得更久。 当然，那是对正常的身体来说，那种落下了许多病根的并不在这个范围之内。 过得清闲、没压力，心态好，自然会活得更久。 他这个金手指，就是得熬，熬得越久，他自然就会越厉害。 “只是，哪怕我能活到100岁，也不过是20点根骨值！了不得，提升到奇才的程度而已！” 到头来，还是会有一死！ 这样，后面的未解锁，又有什么意义呢？ 陆长生心中疑惑，他只能期待，后面，金手指会给他带来一些意外之喜了。 ······ “吃饭了！” 很快，黑土那清脆的声音传来。 不多时，陆长生坐在饭桌前，看着桌上的食物，再次感到了家里的艰难。 两个陈旧的碗，上面装着满满的汤汁。 没有一点油水。 倒是纯天然的野菜叶子不少。 “吃这些东西，要怎么干活？” 陆长生看了一眼脸颊都要陷入骨头里的双亲和大哥，默默地收回了筷子。 “不吃么？” “我没干什么活，不饿！” “我也是！爹爹，你们吃！” 让他意外的是，坐在一边的黑土也是睁着大眼睛说道。 这个妮子比想象中的要懂事得多！ 陆长生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跟老父母说要认字读书的事情。 第二天，他顶着饿的要吃土的肚子走出家门。 现在正是重活比较多的时候，他们能帮到家里的，就是尽可能地少吃少动。 等过几天，就要他也跟着去地里干活了。 “黑猴！你家里的书籍能借给我看一下么？放心，你可以在一旁盯着，我绝对会好好地保护书籍的！” 陆长生找到黑猴。 这家伙脸上还残留着昨天的得意。 摸到鱼儿的小孩，绝对是村子里最靓的仔。 刚过来的时候，听到村子的大王婶说，昨晚王黑猴的老爹，拎着鱼在村子走了大半圈。 要不是老李头闻到了一丝鱼臭味，提醒了一下父子俩，指不定还能继续逛下去。 老王家是村里有名的摸鱼好手。 可以说是子承父业了。 “什么书籍？不可能！想都不要想！借给你被你吸走了书气，我以后怎么读书认字？”王黑猴想都没想，直接拒绝道。 陆长生：0.0！ 看着王黑猴一脸认真的模样，想了想，陆长生还是决定算了。 “走！去摸鱼！今天，我还要摸一条鱼出来！不对，是两条！我爹说了，要是能摸出两条，就让我晚上抱着书睡觉！” 王黑猴像是孩子群中的王者，带着一群孩子朝着河边走去。 “算了！先填饱肚子再说！” 陆长生暗道。 尽管，他觉得，自己在摸鱼上面，其实没有什么天赋。 “我就是一个读书的料！” “前世，差一点就成了县里的高考状元了！” 不一会，就到了河边。 一群小孩子露出白花花的腚子，往河里跳了进去。 要说陆长生也是真的服气，这些小孩别看年纪不大，但这水里的本事，可真的是一点都不弱。 厉害一些的，譬如王猴子，能潜水一两分钟，属实是让陆长生大开眼界。 “尽尽人事吧！” 陆长生暗道，四下瞅了瞅，看到没人看自己，这才慢悠悠地脱下衣物，跳进了河里。 不知道为何，今天，他感觉自己的手感，相当不错！ ······ 第3章、摸鱼 “好吧！是我想错了！” 陆长生从河里钻出来。 刚才，一条长尾鱼从他的眼前顺利地逃走，让他感到有些沮丧。 “或许，我应该去弄一些工具来捕捉！” 陆长生没有继续摸鱼。 他想花点时间来制作捕鱼工具，只是，找了一遍，发现了不少的难题。 绝大多数的工具都很难找到。 至于用缝衣服的针来做鱼钩，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因为，这东西是老母亲的宝贝，家里仅此一根，如果他有把握能天天钓得到鱼，还好说，如果不能，用不了几天，他就能感受到老母亲的威力。 如果一不小心，被上钩的鱼给顺走，那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成本太大！ 资源匮乏，想要捕鱼，都难上加难！ 难怪，村子里的摸鱼，会成为一种生存手段。 陆长生继续回去摸鱼。 今天，王黑猴的运气不怎么好，没能摸到鱼，想要抱着书籍睡觉的打算自然落空了。 反倒是平时不怎么滑溜的牛大壮抓到了一条白鲤，乐呵呵地抱在怀里，让王黑猴看着十分不忿。 “得劲什么？看他那傻样！一条鱼而已！” 他心中自然是有不忿的理由。 牛大壮在村子里向来都是比较愚笨的那种，通常是成为陪衬。 这样的人摸到鱼，肯定会让人嫉妒的。 好在，赵家村还算是和谐，很少有那种相互倾轧的情况出现。 不然的话，保不准会发生什么。 ······ 陆长生走在队伍中，没有特意地避开小孩子群。 融入社会是一种本性，也是一种手段。 譬如，当初他若不是经常和黑猴子混，也不可能知道，他家里还有一本书籍。 信息的的传播，是在人和人之间的。 多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 陆长生心里门清。 其实也怪金手指，要是它像深蓝那样，可以直接加点，又或者像是那种努力就能获得熟练度的，交友不交友也没那个必要。 但他这金手指不靠谱啊！ 五年一点，还是涨天赋的，如果不走群众路线，那真的是给自己加难度了。 “要说这摸鱼，肯定是黑猴你最厉害了！” “那是！” 王黑猴一点都不知道什么叫做谦虚。 陆长生一波奉承话，全部接过去了。 于是，陆长生顺其自然地问出了最终目的。 “你抓鱼有没有什么诀窍的？” 王黑猴正被陆长生的马屁捧得飘飘欲仙，也没藏着掖着。 况且，这也没什么好藏的。 摸鱼的门道来来去去就那些，最主要的，还是要看自己的天赋。 有些人，知道摸鱼的时候，具体怎么做，但真到了现场，就没办法做到了。 理论和实际总归会有差距。 听着王黑猴一板一眼地说出自己的心得体会，陆长生暗自记在心里。 孩子群就是这风气，一旦开了一个话题，很容易就把其他人带动起来了。 在陆长生有意无意地引导下，很快就演变成了一场摸鱼交流大会。 一群孩子蹲在村口，你一句，我一句地交流。 这个说：你这摸鱼不能这么摸，要提前一点下手！ 那个说：不对不对！你还要这样这样！ ······ 陆长生听得津津有味，心中一一记了下来。 到了第二天摸鱼的时候，就开始一一验证。 最终归纳总结。 简而言之，就是快、准、狠！ 动作要快，眼神要快、反应要快、出手要准、要快、要狠······ 剩下的，就是提升自己的摸鱼技术！ 陆长生发现，自己的手感真的发生了变化，以往他总觉得各个方面都慢了几拍，但现在，他能逐步地跟了上来。 “这难道就是上等天赋的作用？用在摸鱼上，还真的是暴殄天物了！” 陆长生暗道。 ······ 时间转瞬即逝。 眨眼间就过去了三天时间。 这三天里，村里的孩子们每天一大早就出村子，去了河道里摸鱼。 大家时有收获，只是多是一两条小鱼儿。 王猴子虽然技术好，但运气可能不行。 这三天，总是没能抓到鱼儿。 大家也没有嘲笑什么的。 摸鱼讲究技术，也讲一些运气。 三五天摸不到鱼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不然的话，村里的人也不至于看到一条鱼就咽口水了。 而陆长生心态很稳，他发现自己的天赋果真是起到了作用，不管是水性还是摸鱼技术，都有不小的进步。 他沉浸在提升的快感中，隐约间有预感，自己距离能摸到鱼的程度，越来越近了。 这一日，陆长生大早上吃了一点东西，就和父母出门干活。 前一段时间地里几乎都是重活，他们这个岁数的小孩手上没那种劲，自然不用出门，现在不一样。 所以，除了小黑土，其他人都要出门。 忙活了到了晚上，陆长生拖着疲惫饥饿的身子回到家。 晚上，依旧是野菜根子熬汤，还有一些稀饭。 “家里的米不多了，明天我看看，他们要不要出门，到时候跟他们去一趟！” 陆父扒拉着碗里的野菜根子。 田地里的农作物产出很低，如果遇到野兽或者强盗什么的，更是连收成都要丢了大半，为了不饿死人，只能尽可能地少吃一些。 “再熬一熬，过几个月获得收成后，就会好一些了！”陆母摸着小黑土的头。 陆长生看在眼里，心中觉得有些不好受，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回到床上躺下。 第二天，刚出门就看到牛大壮。 “二蛋，我们去抓鱼吧！” “好！” 对于牛大壮这个憨憨的小孩子，陆长生并没有什么反感。 反而有点喜欢这种性子。 当然，要是放在外面，肯定容易吃亏就是。 到了王黑猴家前，王家大婶说黑猴还没起床。 陆长生没有再等。 这个时间点是有点早，也就村子的农妇会在这个点起床张罗早餐，男人们多数还在睡梦中。 真要等的话，起码要等小半个时辰了。 两人当即自顾自地去了河道。 “我们人少，等会下水可要注意一些！”叮嘱了一下牛大壮，陆长生下了水，按照往常一般摸起鱼来。 潜水数次之后，他忽然看到一个鱼群从身边不远的水中窜了过去。 猛地抖了一下身子，陆长生一个箭射，两只手捞在了鱼群前方。 其中的一条慌乱的鱼，正巧落在了他的掌心处。 五指一勾，三四指大的鱼儿便是死死地被扣住了鱼鳃。 “哗啦！” 陆长生钻出水面，脸上布满了欣喜。 连续多日，终于，抓到了一条鱼了！ 这可是难得的进步！ 第4章、读书好！ 晨光微熹。 王黑猴在老爹犀利的目光和怒骂声中爬起床，正翘着腚子洗脸。 忽然听到了不远处传来声音。 “哟~真是难得，老陆家的娃儿也摸到鱼了！” “是啊！刘大婶！” “厉害厉害！” “晚上老陆家能开荤了！” ······ 王黑猴顿时脸也不洗了，赤着膀子朝着外头跑去，然后，就看到村口一道娇小的身影大步走了过来。 手里还提着一条三四指大的鱼。 估计是刚摸上来没多久，那鱼儿还没咽气呢，不时地扭动尾巴。 王黑猴揉了揉眼，又往前走了几步，借着头顶上的一片阴影遮挡了晨光，这才看清对方的面容。 “二蛋！你怎么摸到了鱼了的！” 他扯着嗓子叫道。 陆长生顿了顿脚步，朝着黑猴走了过来，笑道：“运气比较好，刚好遇到了一个小鱼群靠近！” 王黑猴顿时羡慕起来。 他摸鱼技术好，知道这种情况下确实容易摸到鱼，也没太放在心上。 回头就去拉着伙伴摸鱼去了。 陆长生嘿嘿一笑，绕开人多的道，朝着家里走去。 陆母正在厨房里弄早餐。 小黑土摇摇晃晃地在地上捡柴火，递给陆母。 忽然间，大门咿呀一声打开。 “小黑土！” “哥哥！” 小黑土头也没转，吃力地将地上的一块小柴火捡起来。 陆长生连忙走了过去，心中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于是，将手上的鱼儿提到小黑土跟前。 吧嗒一声！ “哎呀！什么东西掉了！”小黑土吓了一跳，害得她怀里的一块小木材掉了下来。 她低头想要寻找罪魁祸首，然后，猛地愣了起来。 “哇！鱼噫~” “天上掉下鱼啦！” 激动的小黑土木材也不捡了，一把扑了过去，将鱼压在身子下面。 那鱼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不可承受之重，剧烈地挣扎起来，将木屑甩了小黑土一脸。 不过，小黑土哪里管这些，将鱼死死地抱在怀里，踉踉跄跄地爬起来。 “哎呀，哥哥！天上掉下鱼了！” 她看身后的陆长生，眼睛眯得犹如月牙。 “是么？” “对呀！你看，在我怀里呢！我们让母亲晚上给我们弄鱼汤喝好不好？” “好！” 小黑土开心地抱着鱼往厨房里跑去。 不一会，厨房内传来了老母亲的笑声。 陆长生转头看了一眼，正准备农具的陆父脸上表情缓和。 “辛苦你了，等会就好好在家里休息吧！农活我们来做就行！” 陆长生没有拒绝。 他的身子骨确实不好，如果虚拟面板能反映身体素质的话，估计连一个正常同龄人的三分之二属性都没有。 “要是能读书就好了！” 陆长生叹道。 “唉~现在还是尽可能地把身子养好，不说能恢复健康人的底子，最起码不能让它恶化下去！” ······ 陆长生吃过早餐，出了门。 刚走到村口，就看到几个人站在那里，似在等待着什么。 那几个人衣着整洁，质地看起来十分不错，至少不是寻常人穿的粗布衣物。 “是二蛋啊！” “赵叔！” 一个中年男人回头过来看了陆长生一眼。 打了一声招呼，就继续坐在旁边的石墩子上。 “原来，是赵家的人！” 陆长生暗道。 赵家在赵家村可是大姓。 里面有几个家庭条件，绝对是赵家村的翘楚，不知道有多少姑娘家，想要嫁到赵家去。 之前，也有人给小妹黑土介绍了一个赵家的人，想让过去做童养媳。 不过，不是所有的赵家的家庭条件都好，陆父陆母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没有答应。 小黑土怪懂事的，他们现在已经舍不得了。 “赵叔，你们这是在等什么人啊？” “哈哈，等一个贵人呢！”一脸严肃的赵得水难得露出一丝笑容。 话音刚落，忽然，一辆马车从村外驶了进来。 虽然只是一辆最普通不过的红木马车，但依旧让赵家村的居民们感到了不俗的压力。 一辆马车，不算马，也有好几两的银子，放在一个普通家庭，大半辈子估计也就能赚这么多。 赵家的人迎了过去。 陆长生看向旁边的一些凑热闹的人，问道：“叔，那马车的人是谁啊？” “赵得水的亲妹，听说是嫁给了黑山府的一个夫子做妾，啧啧，不得了了，这夫子派头就是足，读书真好啊！” “要是我能送小孩读书就好了，指不定以后也能混个夫子当一当！” ······ 满街道，都是一些羡慕的热论。 那马车的架子高，进了村子，一直驶向了赵得水的家，才停了下来。 从马车上下来一个妇人。 说是妇人，其实年纪并不大，陆长生估摸着，也就是二十出头，长得还算可以。 至少，不像一些的村里悍妇，还没张嘴，就能闻到一股嘴碎的味道。 可以看得出，这赵家的家风还是和村子其他人家有些迥异的。 到了傍晚。 村子就传出了一些言论。 那赵得水的亲妹子给家里留了不少钱财和物品，还说，可以让赵家的年轻人去黑山府上读书认字。 这消息，顿时引爆了整个村子。 还没等夜色降临，就有人带着一些吃的，往赵家跑。 “二蛋！黑土！” 陆父也没闲着。 难得地拿出了珍藏的旱烟，猛抽了几口，然后又给放了回去，这才下定了决心一般，从床头拿出了一个小布块，里面包了一些银钱。 到了院子，就叫上了陆长生和陆黑土。 “来了！爹！” 陆长生拉着黑土走了出来。 走到大门外，想了想，陆父又叫上了大哥陆耗子。 “你也跟着，到了那里，机灵一点！” 陆父看了陆耗子一眼。 “要不·····我不去了吧！” “不行！那夫子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要是刚好瞧上你这种呢？” 陆父斩钉截铁地说道。 他在家里，具有绝对的权威，陆耗子根本没法拒绝，只能跟着陆父，一块去了赵得水的家。 陆长生虽然觉得，这种事情恐怕有些渺茫，但他知道，这不失为一次机会，便也没有多说。 只是，到了赵得水家前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恐怕是没什么结果了。 一个个人挤在赵得水门前，都是村子的人。 显然，这些人打着和陆父一样的主意，都想得到那个厉害的夫子的帮衬。 第5章、书籍 陆长生三人在外头等待了一阵子，就看到赵得水将父亲送了出来。 “老陆，暂时这样吧，要是有机会，我会给你搭线的！” “好好好！” ······ 回家的途中，陆父脸上的激动都还没能彻底隐去。 “父亲，你和赵叔说了什么？” “你们读书认字的事！”陆父脸上浮现出一丝骄傲。 这件事，能办成，他是很有成就感的。 “具体怎么说？” “你赵叔说了，夫子的学生满了，如果有空缺的话，会提前告诉我们的！到时候，你们是能被选中，就要看夫子了！” 读书认字？ 陆长生心中有些兴奋。 上等根骨是准备崭露头角了么？ ······ 晚上刚好吃了一份鱼汤大餐。 陆长生没有客气，满满的喝了一大口。 晚上，躺在冷硬的床上，他感觉无比的踏实。 “真是的，身为一个穿越者，居然还会为了这一点小事情弄得心潮澎湃！” 陆长生哑然失笑。 “不过，黑猴的书还是不能放弃！” 从父亲的话里看来，如果有了空位，那夫子也是要挑选人才的。 自己拥有上等天赋不假，但别人可看不出来。 “要是能自学认字，足以体现出我的上等天赋了！” “攻略得加快一些！” 至于赵得水拿钱不办事，他倒不是很担心。 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真的闹开了，那以后赵得水也无法做人了。 ······ 接下来的日子，陆长生只要有时间就钻研摸鱼技术。 白天也经常跟着陆父陆母出去干活。 在这种忙碌的时间下，不知不觉就是两个月过去。 赵得水那里依旧没有任何消息过来。 他也不心急。 第一，自己还很年轻，距离寿命大限还有几十年光景，没必要急这一年两年的时光。 其次，那夫子带学生总归是需要时间的。 一两个月没有空余的位子很正常。 “哪怕再等两年，也不打紧！” 陆长生心中暗道。 五年就能获得1点根骨值，而现在的他，距离第二个五年，已经不到半年时间。 年底一过，他就能再次获得第二点的根骨值。 届时，他的根骨天赋能再上一层楼。 “学习是个技术活，急不得！” 陆长生告诫自己。 两个月，最大的变化就是自己摸到鱼的成功率越来越高了。 从最开始的两三天摸到一次鱼，到现在的每天都能摸到。 哪怕是运气不怎么好，也能稳稳地摸到一条，如果运气好一些，还能摸到两三条。 次日。 陆长生早早的起了床，找上了陆母。 “母亲，能不能给我缝制一个袋子！”他比划了一下。 “这要不少的布料呢！用来装鱼是不是太浪费了？”陆母听到陆长生的打算，有些犹豫。 放在以往，要浪费这么多的粗布来做一个鱼袋子，她直接就板着脸，让陆长生自个去玩了。 而现在不同。 这两个月以来，陆长生从河道那边给家里带了不少的鱼。 几乎每个晚上，一家子都能喝到一锅子的鱼汤。 原本瘦弱的一家子，现在都长了一些肉了。 相应的，陆长生在家里的说话分量也是蹭蹭直上。 “有了这袋子，我摸鱼会好很多！如果不行的话，就把我的上衣裁剪下来做一个！”陆长生说道。 这只是他的理由，实际上，他不过是为了能低调一些。 最近他摸到鱼，除了刻意在王黑猴面前炫耀一番，其他时候，都十分低调，哪怕是回村，也是绕了一大圈。 而有了这个袋子，那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好吧！我明晚上给你弄！” 陆母没有再拒绝。 陆长生出了门，走到河道边。 “长生！你跟我过来！” 王黑猴从一颗大树后面跑了过来，拉着陆长生往回跑。 这两个月，陆长生刻意地给这群小孩子纠正了一下自己的名字。 陆二蛋太难听了。 大人们的本意是，取个贱名，好养活。 陆长生是一个穿越者，当然是不信这事儿，好听才是最重要的。 “什么事啊？黑猴！”陆长生明知故问。 王黑猴支支吾吾地道：“你能不能教一下我，怎么才能摸到鱼？” “我不是教了你么？”陆长生倒是没有说谎。 他把能教的，都教给了王黑猴。 不过，黑猴学了一个多月，都没有达到陆长生的程度，所以，便以为陆长生是藏了拙。 后来，陆长生亲自给他演示了几次，他才知道，是自己学不会。 “那个——那个——我也想抓到鱼，你能不能——” 王黑猴低下头。 如果是以往，他肯定不会求陆长生。 在他看来，能摸到鱼，是人家技术好，自己好好练就是了。 不过，最近那个憨憨的牛大壮和弱弱的李南瓜隔三差五的，都能收获一条鱼，他的心这才绷不住了。 倒不是说那两个人技术好，相反，对方的摸鱼技术差得能排倒数，不过，谁叫陆长生弄了个什么‘组队’，将两人拉到一起。 平时，三人一起下河摸鱼，摸到了就一起分。 “我的技术要比大壮和南瓜要好多了，我们两个一起的话，肯定能摸到更多的鱼！”王黑猴说到这，稍微有了些底气。 不过，陆长生却是摇了摇头。 “黑猴，大壮和南瓜和你不同，他们很信任我！” “我——”王黑猴忽然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忽地说道：“你等会！” 说完往回跑。 过了没多久，王黑猴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你不是想吸一吸书气么？给！不过，你最多只能吸小半天，到时候你要完完整整地还给我！” 王黑猴一脸的不舍。 这得少吸多少书气啊！ 陆长生心中好笑，“哪有什么书气？就算有，那也不是这么吸的！” “那要怎么吸？”王黑猴紧张地问道。 “来，我教你！” 陆长生说道。 读书认字。 能读能写。 这个世界的文字，和前世的文字没有任何共通之处，但学习办法不会变。 现在他可以不会读，也不用理解其中的意思，但要暂时记忆下来，对于以后进入学堂读书认字，绝对算是一个很好的积累。 “要是别人跟我说，是这么吸书气的，我肯定要踢他一顿，不过，长生你是个有能力的人，我相信你！” 陆长生本来还想拉上牛大壮和李南瓜一起，但王黑猴十分警惕地反对的了。 “不行！最多只能我们两个吸书气，他们两个不能吸！” 陆长生啼笑皆非，只能想着以后慢慢改变王黑猴的观念。 ······ 第6章、核心 不过，当陆长生开始以树枝为笔，地面为纸之时，却是猛地一下愣住了。 “怎么了？长生！” 黑猴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没事！” 陆长生眼中表情复杂，连练字的心思都没了。 “改天吧！” 王黑猴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在听到陆长生说，下午可以和他们一起组队摸鱼的时候，顿时所有的不爽都没了。 ······ “没想到，这个未解锁，居然是这个意思！” 陆长生看向面板。 那根骨天赋后面的却是和之前有所不同。 “姓名：陆长生” “年龄：9/55” “根骨：1/10【天才（可替换）】（注：天赋等级暂时可见：低劣、平平无奇、下等、中等、上等、天才（可替换·未解锁！））” 根骨天赋变成了‘天才’。 天才后的‘未解锁’三个字样已经消失不见。 此刻，‘可替换’三个字，已经变得明亮了些许。 陆长生轻轻一点。 根骨又变回了之前的‘上等’。 来回切换之下，他心中已经隐约明白了什么。 “上等，是指的我在摸鱼上的天赋，而这个天才，应该是我在读书认字上的天赋！” “所以，这才是这个金手指的真正核心用法！” 根骨天赋，并非是指的全部的天赋，而是其中的某个行业。 “也就是说，如果我去经商的话，显示的就是经商天赋，若是去读书，显示的就是读书的天赋，若是去练武，显示的就是练武的天赋！” 功能骤然变得强大了许多。 “若是，我能长生的话，或许——能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全能天才！” “唉，贪了贪了，人生道路千千万，若想凭着一个人的精力来学全学精，又岂是那么容易的事？” “倒是这读书上的天赋是天才级别，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 下午，陆长生带着王黑猴几个人摸了鱼，就开始练字了。 “不知道那夫子挑选学生是个什么条件，但为了以防万一，我需要尽可能的做得圆满一些！” 陆长生认字地分析，练习。 王黑猴家里的这本书籍有二十多页，不算多，统计出来的字，有168个。 其余的全是重复的。 陆长生找了一些墨绿色的果子。 村子的人都叫‘黑心果’，汁液是黑的，微甜，不过有小毒，吃下去固然毒不死人，却能拉上一一整天的时间。 将黑心果揉碎，用汁液代替墨汁，找了块平整的石头，依样照葫芦地写了出来。 两天后，他的家里已经多了好几块石板，被他摆放在院子的角落里。 小山村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空地，往那一放，就成了陆长生的小书房。 每天有时间的时候，就拿削好的棍子当笔，一下下地画着。 要是到了夫子那里，只需要将文字一一对应上，那就算是完成了读书认字的功课。 二老见他没有耽误农活和摸鱼，便也不管他，任由他写写画画。 就这样，陆长生脑袋里重新记下了一个个新的文字。 他用了两天的时间，将文字记在了心中，然后又花费了半个月的时间，将它们镌刻在骨子里。 尽可能做到，提笔能书写的程度。 晚上。 一家子在吃饭。 除了野菜，还有一锅满满的鱼汤。 说不上味道多鲜美，但至少是有些营养。 陆父脸上的表情比以往要缓和许多。 大儿子能干，任劳任怨。 二儿子能摸鱼，还想着读书认字。 虽然，他不认为能学出什么名堂，但有那个心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小黑土，没啥可说的。 养大了，再给她找个好人家，也算是对得起她了。 “田里的作物长势不错，再过个把月，就能获得收成了，到时候，家里也算是能有一笔收入！” 陆父淡淡地说道。 “这笔钱，到时候留给老大娶媳妇！” 之前的钱，本来就是给陆耗子娶媳妇用的，不过，被陆父拿去送人了。 除了陆母有时候会嘀咕一下之外，其他人都没说什么。 这个家，目前还是陆父在当家做主。 陆耗子脸上有些羞涩和欣喜。 娶媳妇，是他现在唯一的奔头。 “二蛋，你认字的事情做得怎样了？”陆父看了过来。 “嗯~感觉还可以！” 陆长生说道。 “你等会和我出去一下！” 陆父说道。 吃完饭，两人就出了门，到了赵得水的家。 一番问候之后，一个妇人让两人进了院子，见到赵得水。 “老陆啊！这么晚了，吃饭了么？” 赵得水一脸的笑容。 让陆长生感到诧异的是，眼前的赵得水，竟是显得有几分憔悴。 “老赵，上次我请你帮忙打听一下夫子收学生的事情，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头绪？” 一番唠叨，陆父忍不住开口询问。 赵得水也不恼，只是摇头，“老哥，你太着急了，读书认字可不是一天两天的功功夫，能进夫子门中的，多数是想读出一些门道来，如此，怎可能那么快就离开？” 陆长生站在父亲身后，没有说话。 老一辈的交谈，他小辈的插嘴，会被看轻。 只是知道，目前这情况，多半是不可能有结果了。 果然，不一会，赵得水就隐晦地发出赶人的信号。 “我要准备休息了，这事情，有结果的话，我会提前跟你说的！” “好吧！” 陆父一脸失望地离去。 “唉~” 赵得水的婆娘送两人出门，回过头就看到赵得水一脸的唉声叹气，不由得埋怨道：“叫你当初不要收不要收，现在好了，两难了吧？” 赵得水正自烦躁，闻言瞪了一眼，说道：“你这婆娘知道什么！阿清在那陈夫子府上过的一般，好不容易碰到了个机会，需要我们这边帮衬一下，若是成了，我们都能上一个层次，这时候不出手，以后可就再难遇到了！” “理是这么个理，但那么多家，总不能一直拖着！” 赵得水脸色更不好了。 他在屋子踱步，许久，咬牙道：“先拖着，实在没办法，只能找阿虎了！” “你——”赵得水的婆娘脸色微微一变，“那个人你还敢搭上关系，就不怕——” “总好过让他们嫉恨我！”赵得水说道。 ······ 第7章、婚事 回到家，陆父有些闷闷不乐。 拿出旱烟，想抽两口，又舍不得，只能坐在门栏上干瞪眼。 陆长生安慰了两句，见没什么用，就回房去了。 很多人都知道，这种闷气站不住脚，但人性本身如此，徒之奈何？ 只能等了。 又过了几日，陆长生手上的字，已经十分娴熟，哪怕是闭着眼，他都能将这一百多个字一笔不落地写出来。 “用不了两个月，就到10岁了！” 将笔放下，看着不远处小黑土用一根小木棍写写画画，仔细看了片刻，就转身离去。 “哗啦！” 十多道身影在河道里钻来钻去。 其中的四道身影隔着数十米区域，在河道的另一个位置摸鱼。 “抓到了！” 王黑猴从水里钻了出来，手里扣着一条大白鲫。 “长生，最近我摸鱼摸到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我的技术是不是更厉害了？” 王黑猴游到了陆长生身边，兴奋地道。 陆长生微微点头。 就这一下的功夫，一声清脆的声音传来。 一个小脑袋从水里钻了出来，赫然是女孩儿李南瓜。 “我······也抓到了！” 李南瓜的体力没那么足，不过，她身手灵巧，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教‌​，技术并不在王黑猴之下。 陆长生选择组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投资，不是乱投资。 如果选的人没有任何可能，给自己带来收益，他肯定不会浪费精力去做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队伍中的牛大壮，体力足，弱点是技巧不行。 李南瓜体力弱，但悟性高，陆长生教她的时候，能很快地领悟过来。 而王黑猴，则是摸鱼天赋好。 四个人联手摸鱼，效率反而比各自摸鱼要强一些。 所以，陆长生除了在前面半个月的时间，需要分润一些鱼之外，后面时间的收益，并不比自己之前摸鱼的时候差。 “是水位下降了！抓鱼的难度变小了！” 陆长生说道。 “王黑猴和李南瓜脸上各自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失落。 他们迫切地希望得到陆长生的夸奖。 “总归是小孩子心态！” 陆长生心中暗道。 “水位下降，再过一段时间，怕是没法摸鱼了！” 赵家村的地势比较高，放眼数十里地，也就寥寥几处有河道平缓的区域。 河道水位一降，若要继续摸鱼，就要跑到数十里外了。 以他们的脚程，一个白天都没法子来回一趟。 山野野兽荆棘遍地、山匪众多，据说，西边还有战乱，流民四起。 一个10岁不到的孩子，离开村子，危险还是很大的。 陆长生可不想因为一点鱼，冒这个险！ “况且，快要到年底了，还是稳一些比较好，等过完今年，如果赵得水那边还没有消息，再想办法！” 这年代就是这样，想要出一趟远门，都十分艰难。 陆长生提着两条鱼回到家。 刚进门，就看到陆父陆母坐在院子里头，脸上挂着一些笑容。 这可有些难得。 要知道，陆父可是很少笑的。 再看着他们跟前坐着的一个男人、一个老婆子，他顿时明白了。 这是给老哥相的亲事。 那个男的，就是做媒的另一家，是中村赵家的人。 老婆子则是村里的媒婆！ 婚姻大事，向来是由父母安排，所以，即便是当事人陆耗子，也不清楚女方家的全部信息。 双方父母觉得合适了，就定了下来。 也不知道是谈到了什么，桌面上的气氛有那么一点压抑。 陆长生进来的时候，几人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就没再看了。 “母亲，我摸了两条鱼，等会弄点鱼汤吧！” 陆长生走到院子边的池子，将两条巴掌大的鱼放了出来。 哗啦！ 半死不活的鱼终于入了水，奋力地喘息，吐出一个个小气泡。 又发出了一排水声。 那中年男子忍不住往这里看了两眼，眼神中带着一丝羡慕。 等陆长生回了屋子里头，说道：“听说你家二儿子，每天都能从河里摸到鱼——” 陆好像是明白了什么，连忙点头，“是啊是啊！这两个月，几乎都没断过！” 中年男子笑了一下，也没多说什么。 ······ “哎哟！” 刚进了隔壁屋，一道身影猛地跳了起来。 “是二蛋啊！” 陆耗子脸上有些尴尬，刚才，他贴在门边，偷听院子里的声音，没想到，被陆长生给撞见了。 “你可以出去瞧瞧的！”陆长生说道。 不知为何，陆耗子总觉得自家这个弟弟，和以前有些不一样。 “不不不~不行！”他低声说道，满脸通红。 ······ 大哥陆耗子的春天来了。 那一晚，男人在媒婆的见证下，和陆家定了亲事。 于是，那个木讷子一样的大哥，连干活都比以前更卖力了，说是给以后多攒一些家底。 私底下，还跟陆长生请教摸鱼。 不过，他特意抽了几天时间学了一下，不说抓到鱼，连摸都摸不到几下。 在这方面，年纪大的人反而没有他们这些小孩子有优势。 但陆耗子浑身充满干劲。 此时，临近秋收，农活反而没那么多，所以，他想趁着这个时间多掌握一门手艺。 不说能做到陆长生这种程度，起码也要偶尔能摸一下。 “长生，我知道你和我不同，是个有远见的人，以后要是你不在村里，我也能给爹娘弄点荤腥来！” 陆耗子这么说道。 “这段时间，我们家里的条件好了很多，你知道么？其实，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和杏花见面了，不过，她总是没往我身上瞧，要不是知道我们家条件改善了，她也不会答应这事情！” 陆长生眉头微微一皱，问道：“大哥不会没和那杏花说过话吧？” 陆耗子只是干笑。 陆长生心中有了一些不妙之感。 “大哥对她感觉怎样？” “啊~感觉？感觉很好~很好~”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是细弱蚊声。 见此，陆长生也不好再说。 两人刚到了河边，忽然间，猛地吸了一口凉气。 陆耗子转身就往回跑。 “你在这里守着，我回去通知大家！”他叫道。 而陆长生看着面前的河道，脸上充满了惊喜。 ······ 第8章、箭术 一晚上的功夫，河道里的水居然干了七七八八。 不时地能看到一些鱼卷起了的浑浊水波。 不一会，陆续有村里的人赶了过来，看着那接近干涸的河水，又惊又喜。 “哈哈，晚上有鱼吃了！” 河道每年都会有干旱季，水位下降。 有时候降得多一些，村子就能将河道堵住，掏空里面的水，剩下的就是白花花的鱼。 别提有多鲜美了。 一群人招呼着，朝家里带来农具，挖了土、折了树枝和野草，掺在泥土里，堵住上下游的两段河道。 日夜不休，轮番上阵，将水抽到下游。 渐渐地，河床上就能看到一些鱼在游动。 村子的人也跟过年一样。 只不过，在这热闹的氛围中，却是传来了一些截然不同的话来。 “今年河床怎么干得那么快？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庄稼的收成！” ······ 一连几天，村子都处于一种兴奋的状态，家家户户都能分到了一些鱼。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当日一些人的担心，逐渐地成为了现实。 这片地带，有闹旱的征兆！ 一股看不见的阴云，渐渐地笼罩了这片大地。 “古代最可怕的不是什么猛兽劳苦，而是天灾人祸！” “天灾，尚且要在人祸之前！” 陆长生拿着木棍，看着远方。 天上的烈阳有些扭曲。 按理说，临近年关，天气不应该这么燥热，但此刻，却是有些反常。 “河道几乎干涸，没法摸鱼，还是要另寻一个门道！” 陆长生站起身。 168个字，已经记得滚瓜烂熟，只需要了解其意，他便是一个能认字的‘能人’。 到时候，即便是去了黑山府，也不担心找不到事做。 不过，再怎样，也要先熬过这个年底再说。 从架子上拿了一条鱼干。 陆长生绕了大半个村子，到了一座院子前。 院子偏僻，门槛边上绿苔可见。 正准备敲门，便听到一道声音传来。 “摸鱼好手陆二蛋？” 陆长生扭头看去，就见一个汉子站在不远处。 “叔！” 赵家村不小。 加上不是同辈，陆长生也不知道对方姓甚名谁，只能笼统地叫着。 “你这是看上了老瘸子的那手艺了吧？不是我跟你说，那家伙不是什么好鸟，以前年轻的时候——” “咿呀”一声。 院门从里面打开。 汉子像是感到了一阵冷意，转身走开。 “小鬼头，你是想学老子的箭术？” “是的！还请老爷子指教！” 陆长生只觉得此人眼神有些犀利，那是一种和村子人截然不同的气质，像是印象中的悍匪。 “老子这手艺，是大半辈子摸爬打滚学来的！知道黑山府上的怒江帮吧？” “不知！” 陆长生老实的说道。 “哼，你这娃儿年纪小，见识浅，不知道也正常！今日我便与你说说那怒江帮！” 老人像是开了话匣子，与陆长生讲述着那所谓的怒江帮。 真道是，三分腥风与血雨，七分精心与动魄！ 直到天色渐晚，陆长生提醒了一番，才意犹未尽地收了话匣子。 “多谢老爷子和我说那么多！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嗯——好！” 老头子下意识地点头。 等陆长生走到门前，他忽地想起什么。 “等等！鱼干——” 陆长生似笑非笑地看着老人。 老人死死地盯着了他一会，然后冷哼一声，道：“心不诚，也想我教你手艺？真是痴心妄想！” 陆长生转身就走。 “等等！” 老人再度开口。 “教一次，一条鱼干！” “好！” 陆长生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将鱼干放在旁边的桌上。 “每天早上我来找老爷子！” “滚吧！” ······ 陆长生离开院子，抬头看了一下天空。 气温滚烫！ 脑子里回想起陆父口中之话。 “东村老瘸叫张村，曾是赵家村数一数二的猎人，因家里贫穷，便独自一人前往黑山府，整整二十年都没有任何音讯，后来才听说是加入了黑山府的帮派里面！具体做什么就不清楚了，不过，没几年，回来的时候，已经瘸了腿，说是被人砍掉的！” “那张村性子不着调，在村里的时候，就老是想着偏门行道，刚回来那会，没少人跑他家里，想让孩子跟他学习箭术，但那人虽然嘴上答应了，实际上却是藏着不教真东西，平白吃那些小孩子家里的孝敬，你可不要真的去找他！” 陆长生本来还带着诚意过来，没想到，听那张村的一番话，心中已经有了底。 “一段话，时有不着调的地方！前后冲突，逻辑难以闭合！就算不至于传的那么狠，但肯定也不能掏心掏肺！” 是以，陆长生改变了主意，直接以利益捆绑利诱。 “帮会、武学，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这么一回事！” 陆长生现在有些怀疑，这个世界是超凡世界的可能性，或许并不细微。 不过，那需要到了黑山府再想办法验证。 在没有验证真伪之前，他的精力依旧在读书上，毕竟，两者目前并不冲突。 ······ 家里少了一条鱼干，很快就被发现，不过，在得知是陆长生拿去之后，便也没有再纠结此事。 毕竟，之前陆长生拿了不少的鱼回来。 穷苦人家知道食物来之不易，因此，若是哪天如果有多的鱼的话，就会留下一两条，制成鱼干。 几个月下来，存量不多，但也不少。 只是，陆父还是提醒他，要少和那个瘸子来往。 “还好，现在的我家庭地位高了不少，不然的话，还真的没法应对这种局面！” 陆长生心中暗道。 翌日。 东村，张村家院子内。 “没带鱼干？”张村一脸不愉地看着陆长生。 “昨天回去挨家人打骂了一阵，想要偷拿鱼干，还是要隔天才行！”陆长生一脸‘羞愧’地说道。 不等张村发飙，便是道：“若是老爷子觉得这样不好，那以后就算了！这箭术也不是非要学不可，我有这摸鱼手艺，等河道涨水了一些，便也不用这箭术了！” 张村冷笑一声，“狭隘！技多不压身！别小看这箭术！你这摸鱼手艺，最多也就能图个一时半饱，而我这手艺，能图前程！” 一口‘滚’字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腿脚瘸了，年纪又大，也没后人，平时里想要弄口吃的都难，好不容易来了个人，万万不能让他跑了。 “是个难缠的主！不过——毕竟是小孩子！” 张村心中暗道。 他也不知道，这是不是陆长生的小伎俩，但不管怎样，都不会改变他的想法。 ······ 第9章、变量、变数！ 从屋里头拿出弓、箭。 弓是木制！ 箭，也是，不过，箭头用的是金属箭头。 在赵家村，也只有赵家那几个大户有这种箭了。 弓和箭其他部分都还好，但弓弦、和弓箭头，不好弄到手。 所以，这箭术才十分稀罕。 张村先是给陆长生演示一番，然后，简单地给他调节了一下姿势，便坐在一旁小憩。 “学手艺，最怕的，便是师傅藏拙！” 陆长生微微皱眉。 不过，随即，就有些释怀了。 “又出现了一些变化！这金手指给我带来的惊喜，越来越多了！” 却见—— 一条新的消息出现在面板上。 “箭术：（式）” “入门所需：2年” “小成所需：10年” “大成所需：50年” “难怪之前面板会这么空！原来还有一些未曾解锁的东西！” 只是—— “箭术不同于其他，这根骨天赋，却仅仅只有平平无奇层次！” 要知道，他的天赋根骨，已经获得了1点加成。 也就是说，这具身体的箭术天赋，其实很差，甚至可能是‘低劣’，经过1点加成之后，才变成了平平无奇！ “但，还是有些离谱！” “箭术更多的是熟能生巧，入门两年能理解，但这小成十年、大成50年就太过分了！” 没过多久，陆长生就明悟了真相。 “原来，这几个金手指判定的年限，目前并不是固定的！” “每当我掌控了一些新的姿势和技巧，年限就会出现变动。” “也就是说，这个结果，存在着许多变量！比如说，天赋、技巧、锻炼时间等，只要这些变量出现变化，就会改变这个时间判定！” 很直观的一个假设，如果陆长生忽然摔断了双手，那么，这个入门的时间，将会达到他的寿命上限。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明天记得拿鱼干过来！” 张村依旧念念不忘他的鱼干。 陆长生点头应是，离开院子。 正对门的男人看着他的背影，扭头朝着一家子说道：“看吧？又一个被张瘸子忽悠的可怜虫！” 近水楼台先得月。 当初他不信邪，带着小孩敲开张村的家门，然后，硬是被张村蹭了一个多月的饭。 而他的小孩学了一个多月，射箭的姿势倒是有模有样，但超过5米就有极大的概率脱靶。 超过十米——那就全看天意了！ 属实是当了冤大头！ “不至于，这事情村里谁不知道？兴许，过个两天那陆二蛋就消了念头了！” 他婆娘回道。 没想到，接下来的几天，陆长生几乎每天都到。 隔个三两天，还会提着一条鱼干过来，让附近的村民都忍不住讨论起来。 有时候，陆长生路过的时候，还能听到一些嘲笑。 陆长生没有放在心上，专心练习箭术。 十天后—— “终于，时间定型了！” “箭术：（式）” “入门所需：0.4年” “小成所需：3年” “大成所需：15年” ······ “按我的猜测，是当前的锻炼模式，已经无法产生变量，所以，时间没有再变化！” “接下来，就是不断反复练习射靶就行！” 这半月，他不断摸索，心中早有了底。 只要练习满足一定的条件，自然不会让年限下降！ 而这也成为了督促他的一个动力。 “还有张村那边，也可以不过去了！” 想起张村那纠结的模样，陆长生哑然失笑。 对方想将‘箭术’这块饼，揉碎了一点点喂给他吃，讲究一个细水长流，但陆长生自有应对，经常拐弯抹角地询问一些问题，加上断粮的隐形威胁，经常让张村头大如牛。 一方面，他不想失去陆长生这个长期饭票，一方面，又担心教的太快，让陆长生减少对他的依赖。 一颗心，都快操碎了！ 陆长生断了和张村的关系，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但大多是‘叹惋’。 晚上的一群老婆子们少了一些茶余饭后的谈资。 不过，很快，就没人在意这些了。 干旱，降临了！ “当家的，今天田里情况怎样？” 饭桌上，陆母问道。 陆父摇了摇头。 “沟渠的水都干了，连河道也是！” 赵家村的田地，都靠村子附近那条河供养。 往年就算是水位最低的时候，也有某段河道能够弄来水，只是比较麻烦一些而已。 而今年，却一下没了！ “唉~这河里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水说断就断！” “听说和战乱有关······” “听赵家的人说，现在通河府已经出现了一些流民！” “唉~再这样下去，日子恐怕难了！家里的粮不多了，如果这次没得收成——” 陆母叹道，没有继续说下去。 陆长生低头吃饭。 今晚没怎么吃菜，因为鱼干已经不多了，二老打算留着等老大陆耗子婚事那天再拿出来。 “这次还是多亏了二蛋！” 陆父看向陆长生，眼中十分满意。 陆家在赵家村属于外来姓，开垦的地，都是比较偏远一些的，不仅辛苦，收成还比较少。 这年代，不是缺地，而是缺劳动力。 家里三个劳动力，养活五张口，十分勉强。 好在，陆长生站了出来，一下子让家里宽松了许多。 若不是今年河道干涸，肯定能过一个肥年！ 陆长生笑了笑，又有些无奈。 他尝试过几次纠正二老的叫法，可惜，根本没什么效果。 “明天，老大跟我去一趟中村，把亲事给办下来！” 陆耗子点了点头，脸上满是欣喜。 这年头，一个血气方刚的穷苦男人，就只有女人能让他们激动了。 陆长生摸了摸乖巧的黑土，笑道：“等明年河里回水，我给大哥你摸几篓子的鱼！再多生几个胖小子来！” “二哥，是不是像我这么可爱的？”黑土用手扯了扯脸蛋，做出一个可爱的鬼脸。 “哈哈！” 一家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陆母板起脸道：“女孩子家，不许这么调皮！” 陆黑土慌张地低下头。 陆父却是说道：“没事！这样挺好的！” ······ 翌日一大早，陆父和陆耗子就出了门。 陆母作为女人，是不好插手到这种事情上面。 陆长生在院子外的一块空地上练习箭术。 在不用考虑力道和精准的情况下，制作粗糙的弓箭也能勉强的起到一定的练习作用。 不过，陆长生知道，如果有好弓箭的话，也许能让他的入门时间缩得更短一些。 入门所需的0.4年时间的前提是，每天都要有大量的时间投入到练习当中。 如果不满这个时间，又或者动作力道什么的不到位，就会产生负变量。 入门时间，自然也就往后推迟。 转眼间，就到了傍晚。 他正收起木弓和木箭回家，一眼就看到了陆父和大哥陆耗子。 “这表情——出问题了么？” 陆长生心中微微一沉。 ······ 第10章、10岁 陆父没有多说什么，看着是气得不轻，晚上的饭都没怎么吃。 陆长生询问陆耗子。 好一会，后者才涨红着脸说道：“杏花的父亲真不是东西，原本说好的亲事，反悔了！” “还有那赵家阿公，不说人话！偏向那杏花家！” 陆长生眉头一皱，询问起具体经过。 原来是，两人一早上去了杏花家里谈后面的正式亲事。 没想到，半天都没能进杏花家的门。 杏花是赵姓，住在中村，那里都是赵家的人居住，据说，在上几代的时候，村子只有赵姓，也不叫村，而是叫庄，后来随着其他姓氏的人搬到这里，才成了村。 两人进了中村的道，隔一小段距离，便会遇到一些拦路的，找喜钱。 若是没有，便不给过。 陆父本是有准备的，拿了一些铜板挨个发，但这种事情本身就是讨个彩头。 喜钱多点少点，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毕竟都是村里人家，并不富裕。 没想到，喜钱发完了，两人才发现，连杏花家的门都没看到。 而那些拦路的赵家人，没有散开，和他们两个僵持。 起初，两人也没想那么多，只当是这些赵家人给他们的一些考验，硬是在原地等了大半天。 最后，还是一个拦路的赵家人看不下去，暗中提醒了一下。 “不是我们非要拦着你们，实在是这件事，是杏花家求到我们头上的，大家都是姓赵，我们也不好拒绝！” 陆耗子一听，顿时气得直接冲到赵杏花家里，想要讨个说法。 但赵杏花并不在家里，只见到了那杏花的父亲。 话里话外，倒是十分客气和抱歉。 一边说，杏花不喜欢他，如果非要嫁出去，就直接跳河自尽。 又说，以陆家现在的条件，想要找婆娘，还不是轻而易举？ 而这个时候，村里的阿公也站了出来。 村里能称为‘阿公’的，可都是德高望重的人。 此刻，却是偏袒了杏花一家子。 而最后，不过是杏花父亲轻飘飘的道了一句歉！ “明天，我就去找杏花，她一定是愿意跟我的！” 陆耗子拽紧了拳头。 陆长生摇了摇头，道：“大哥还不明白么？这件事，杏花肯定不会不知道！” “我且问你，她的父亲说的是不是杏花的原话？” “是！杏花她是喜欢我的，不然不会说那种假话！现在河道的水都是干的，就算是跳，也不可能会死，更何况，杏花她会游泳！” 陆长生感到有些头疼。 实锤了，自家的哥哥，是一个舔狗！ “是不是，等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陆长生摇了摇头。 这件事情，其实脉络很简单。 赵家的人拦住两父子，就是想让他们知难而退，这样的话，赵杏花的名声也能尽可能的保全。 “老哥和赵杏花已经算是定了亲事，就差过门了，如果只是一般的问题，没能结成亲事，倒也没必要弄得这样！其中估计有什么问题！” “或许，也和我现在没法继续摸鱼有关！” 最近几天，天气越发干燥，还没成熟的庄稼，已经开始枯萎。 村里都在传大旱的事情。 旱灾并非没有记载，能够成灾，必然不是短时间内能过去的。 只是明年，甚至后年，都不一定能过。 “要想办法开源才行！” 没过几天，果真，事情传了出去。 赵杏花不知道从哪里找的门路，说是要到黑山府去，给大户人家当丫鬟。 又说是做小妾。 而显然，老陆家成了背景板。 处不过，这事情也没有讨论多久，因为，旱灾真正的来临了。 “这时间真的是要命，刚好卡在这秋收之前！” 陆长生看着愁眉苦脸的二老，似乎觉得他们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两天后，他抽空去了一下地里，然后看到的，是一片枯死的庄稼。 陆长生的心也变得沉重起来。 而有时候，他会看到陆父拿着旱烟，坐在门槛上，看着不远处玩耍的小黑土发呆，似乎在犹豫什么！ 每当这时候，陆长生就忍不住摸了摸小黑土的小脑袋。 小家伙仰起头，看着陆长生笑，又看着不远处的陆父笑。 尽管这段时间，家里的生活又变的十分艰难，但她还是十分乐观。 “明天去一趟赵得水家才行！” 陆长生心中暗道。 翌日，他像往常一样修炼了一下箭术，便到了赵得水的家里，见到赵得水。 “赵叔！” 陆长生恭敬地看着眼前的赵得水。 “二蛋？你跑来找我有事？” 赵得水眼光带着一丝异样，总觉得自己和一个小孩交谈，有点不对劲。 “不知道赵叔能不能带我黑山府？” 赵得水脸色微微一变。 沉默了片刻之后，他忽然吸了口气，沉声道：“正巧今年大旱，年关之前，赵家会组织一个队伍前往黑山府，到时候你过来找我！” 虽然陆长生并没有提银钱之事，但赵得水还是说道：“去夫子那里并不简单，所以等的有些久，不过，还好我安排了下来，到时候，你去到黑山府，记得小心一些，如果混不下去，便回来！” “好的，赵叔！” 陆长生心中欣喜，走出门去。 过了片刻，一个人从屋内走了出来，竟是那嫁出去的赵得水亲妹赵清。 此人这次回来，居然没有任何声张。 “事情基本上弄妥了，我就先回去了，当前这情形，我不适合多待！” “不多留一阵子么？” 赵得水说道。 自从赵清嫁出去之后，他们的关系都变淡了许多。 “太久的话，要是老爷回来知道，铁定会说我！” 赵清换上一身穷苦人装束，以免回去的路上被盗匪盯上。 不过，她还请了两名护院一起，倒也不担心出事。 “还有鳞儿那里，也需要我盯着！” 赵得水没有再劝说。 看着自家妹妹消失在迷雾之中，心中有些感慨，又有些纠结和羡慕。 “不愧是读书人的啊！” 想他这个妹妹，打小高傲，年纪大了一些，便是想尽办法，去黑山府，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那陈夫子的小妾了。 着实让他们感到惊讶。 但这样一只高傲的鸟雀，也要臣服在那读书人之下，深恐对方不喜。 凌晨时分。 几道人影悄然走出赵家村。 赵清走在前头，身后除了两个带刀的护院，还有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子。 “清姑姑，我真的能嫁到大户人家去么？” “放心吧！有姑姑给你牵桥搭线，多半会成的！” 赵清说道。 看着赵杏花，只见对方虽是衣着打扮有些邋遢，但五官精致，身材丰腴，只要稍微打扮一下，定是别有韵味。 到时候多往那几家大户家里带一带，指不定能被看上。 实在不行，做小妾也可！ “杏花啊，黑山府不是村里，人多复杂，说不定，一个眼神不对，便得得罪了厉害的人，死了都不知道在哪！而今姑姑拉你一把，你以后可要记得姑姑的好！” “放心吧，姑姑！”赵杏花俏生生地说道，对于自己的婚事，早已忘得一干二净。 ······ 又过了几日，所有人对旱灾的消退已经没有任何的念想。 正在练箭的陆长生忽然听到王黑猴的声音。 “长生！我要死了！” 王黑猴和牛大壮、李南瓜走了过来。 “怎么个死法？” “我被我爹娘抛弃了！他们要送我去黑山府！”王黑猴眼睛里泪水汪汪。 牛大壮和李南瓜也没能好到哪里去。 陆长生心中好笑，道：“去黑山府，肯定是奔着前程去的，怎么就要死了？” “你不懂！我听他们说，黑山府吃人不吐骨头，路上都是冻死的，尸骨都能堆到天上去了！” 王黑猴脸色煞白。 “那鬼地方，只适合那些有钱的大户人家生活，我们去了，就是被吃掉的下场！” 陆长生也沉默了下来。 他对黑山府没有丝毫了解，心中也不免出现了一丝彷徨。 上次，赵得水的妹妹，赵清回乡，许多人都过去凑了个热闹，稍微活络一些的，直接送了些银钱和礼物。 陆长生觉得，当日的消息传的有些不清不楚，但到了现在，也没必要去纠结这些。 “再过两天，就要离开了！” 看着满脸泪水的三个小孩，陆长生心中有些感慨。 而这时候，他忽然感受到了什么，低头一看。 “你获得10岁年龄的成就，根骨值+1！” ······ 第11章、此去经年 随即，一股淡淡的热流在体内浮现。 “吧嗒”一声，手上的木弓直接断裂。 正巧，一道身影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哼，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这箭术要是那么容易学，村子里现在也不会只有寥寥几个会了！” 看着地上的断弓，眼神中带着一丝得意。 “没有我亲手教你，再加上没有合适练习的弓、箭，想要箭术入门，那不知猴年马月了！” 他负手而立，一副‘你求一下我’的样子。 不想，陆长生并没有搭理他。 “糊涂啊！你若是愿意供养我，我教你箭术，用不了几年，你力气涨了，再上那黑山府，运气好些，定能找到一条谋生之路！何必现在去找死？” 陆长生却是想起，眼前这位曾在黑山府混迹。 “老爷子，我若是不去，又拿什么供养你？” 张村表情微微一僵。 当下还算好，家里多少有一些存粮，但再过一两个月，还是如此，恐怕，陆长生连自己都养不活自己。 “呵呵，一群蠢货！蠢货！那黑山府又岂会那么容易讨生活？你们这些娃儿不懂，还真的以为，靠着这一身小身子骨，就可以谋生？” 张村不再多说，冷笑着离去。 “看在你给了我几顿鱼干的情况下，我便提点你一句，那黑山府，虽是富庶，却也等级森严！这一去，钱难挣，病易得，到时，便是等死吧！” 说完，他气冲冲地离开。 走到陆长生看不到的地，放慢了脚步，等了好一会，见陆长生没有追上来，只气得破口大骂。 “蠢蛋！一群蠢蛋！”说罢，又哼唧哼唧地道：“那些个当父母的，心都是铁做的，让这种年纪的娃儿去那黑山府，不过是为了省下一个人的口粮！哪是真的为了前途？” “读书？呵呵——” 他在黑山府的时候，可是见过了许多夜晚里，在街上瑟瑟发抖的读书人。 到了白天，都给冻得冷硬，连野狗都下不了嘴。 ······ “箭术：（式）” “入门所需：0.2年（已入门）” “小成所需：1年” “大成所需：3年” 再看根骨天赋—— “姓名：陆长生” “年龄：10/55” “根骨：2/10【天才（可替换·读书认字）】” 又替换了‘摸鱼’一项。 “根骨：2/10【天才（可替换·摸鱼）】” “读书认字依旧是天才级别，而摸鱼却是提了一级！” “所以，我这根骨进度条，其实并非是针对其他技艺的！而是固定上的某种技艺！” 而或许，这个行业，便是他打破大限桎梏所在！ “一切，到了黑山府，或许会有答案！” 陆长生心中有所猜测，但并不敢确定。 ······ 转眼间，时间飞快流逝。 天气开始变得有些寒冷。 陆长生抱着小黑土坐在门前。 “这体质不好，便是抗寒的能力都没多少！” 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火盆，有心想点一把火取暖，却又忍住了。 过了秋季，想要在山上找到材火就不是那么容易了，现在还没到最冷的时候，用掉材火，对于这个家庭来说，显然是一件十分浪费的事。 “试一下这衣服怎样！” 陆母走了过来，给他穿上一件新的棉袄。 穿上之后，那股子凉意也去了大半。 “谢谢母亲！” 陆母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只是眼中带着一丝心疼。 她坐在陆长生旁边絮叨。 “黑山府远，又没什么人能帮你，要是熬不住，就回家！” 她沉默了好一会。 昨晚，她难得一见的和陆父吵架。 吵得挺凶的，连向来睡得很沉的小黑土都被吵醒了。 同样醒来的陆长生听到了陆母的那一声咆哮。 “我去黑山府！” 那一声话，让陆长生下半个晚上再也无法入睡。 陆母在家里像是陆父的一个附庸一样，陆父指哪打哪，这次，她没有再退缩。 只不过，陆长生和陆父都知道，陆长生去了黑山府，兴许还能活下来，但若是陆母去了，怕是此生都难以再见。 “放心吧，母亲，我可是很聪明的！” 陆长生笑道。 小黑土抬起头来，紧紧地抓着他的手，眼睛里，眼泪汪汪的。 没多久，陆父走了过来，看到陆母在，一言不发地坐到旁边。 陆母知道，当家的不想让她听到接下来的话，抹了一把眼泪走了出去。 “黑山府路途遥远，路上不见得会安宁，到了黑山府，要多加小心！” 他沉吟了一下，继续道：“按理说，应该等这年关过去再出去比较好，不过，机会难得，若是你能在夫子那里认得一些字，到时候再去找事做，也容易一些！” 陆长生一一应是。 陆父进了屋子。 陆长生抬起头，就看到大哥陆耗子追着进了父亲的房子。 不一会，里面传来了一阵争吵声。 陆耗子想要替陆长生去黑山府。 可惜，他现在算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现在大旱还是初步阶段，一些干地还是能长一些比较耐旱的食物。 他若是走开，家里少了一个劳动力，情况依旧会很恶劣。 最重要的一点是，陆父认为，陆长生显然比老大陆耗子更适合前往黑山府。 尤其是这段时间，陆长生的表现！ 难得的一次，陆长生没有将时间练满，而是陪着家人。 “哥哥，你还会不会回来看黑土？”小黑土蜷缩在他的怀里，小声地问道。 “当然会回来！用不了多久，哥哥赚到了钱，就会回来了，到时候，给你买好多好吃的！” 陆长生轻声道。 “好呀好呀！不过，哥哥不要太拼哦，要注意身体！” 陆长生心中猛地一阵发紧，抱着小黑土的手也不由得更用力了一些。 “放心，此去，必然能成！” 他轻轻地说道，语气无比坚定。 上一世，他双亲早早离世，没能尽到一分孝心，而今穿越过来，给了他一个美好的家庭，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 第二天一大早，陆长生刚起床，就看到一道人影如扎根一般立在院前。 陆父顶着浓浓的黑眼圈，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等陆长生拿好了行李出门，就看到陆母和陆耗子、小黑土都跑了出来。 不过，被陆父挡在了院子里。 此去未来难料，若是能成，必然欢喜，若是不成，此番送别，不过是徒增伤感。 陆长生背着行囊，站在院子外，默默地看了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去。 ······ 第14章、不过 接下来的几天，陆长生，全身心地投入到学习当中。 他此刻的读书认字天赋，已经达到天才程度，学习的速度很快。 几乎每天，都会有新的字被他了解吃透。 顺便还学了几个没有认过的字。 “认的字多一些，便也有一些在府城活下去的本钱！” 他私底下告诫其他三人认真读书认字。 心中也有了一丝紧迫感。 因为，他快没钱了！ “黑猴，先借给我10个铜板！” 这一日，陆长生找到王黑猴。 “给！”王黑猴没有任何犹豫。 这让陆长生心中有些感激。 买了两个包子，一个放在身上，以应付意外，另一个拿在手里吃着。 刚吃完，忽然看到中年男子一脸严肃地走进了认字用的屋子。 “夫子今天问起了你们的事，我如实回答了，夫子的反应并不是很好！” 中年男子摇着头，对着底下众人。 “也罢，那后天，便开始吧，能不能成，就看你们自己的天赋了！” ······ “长生！怎么那么快！我们感觉什么都没学到啊！” “是啊！” 下午吃饭的时候，几个人坐在院子里头。 王黑猴、牛大壮、李南瓜三人一脸地急促。 “应该是夫子有什么用意吧！” 陆长生没有将实情说出来。 三人年纪太小，尤其是王黑猴，性子比较跳脱一些，若是与他说出猜测，怕是会传出去。 祸从口出的事情陆长生可是见的不少。 此事，问题要不是出在夫子那里，要不，就是出在赵得水那里。 不管是哪种可能，目前都无法解决。 他像是往常一般，拿着木棍，在地上写字。 “好好学学，说不定，到了那天，能得到夫子的青睐！” 王黑猴三人只能埋头苦记。 陆长生回忆了一下白天‘夫子学生’教的字，将十多个重复的字给挑了出来，然后，认真默写记忆。 熟能生巧！ “这光幕面板之上，没能出现认字读书的具体时间，估计，和读书认字过于广泛有关！” 不过—— “好像又有些不对，摸鱼应该也算是一个具体的技艺，却也没能出现具体的时间！” “其中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么？” 陆长生看了一会，转而聚精会神地练起字来。 转眼之间，便是两天过去。 众人初到黑山府没几日，对于这陌生之地，可以说带着一丝敬畏和恐惧的。 便如那赵亮，在村子里活脱脱的小霸王，但到了此地，也是压抑着本性。 夜晚之时，本应入睡，但许多小孩，却是走到无人之地，以木棍为笔，大地为纸，艰难书写。 “穷苦之人，想要往上爬，太难太难！” 淡淡的月光之下，人影婆娑，如那地狱中的鬼魅，朝向光明之处。 陆长生坐在地上，看着四周的因睡眠不足而显得憔悴的一群少年少女，心中略微有些感慨。 一阵脚步声传来。 ‘夫子学生’与那常常不见踪影的梁虎先后进了屋子。 “读书读的是一个‘理’字，所以，若是没能通过考核，也无需大动肝火！” ‘夫子学生’干咳一声，拿出一本泛黄的书，一把戒尺，开始挨个考验。 “这是什么字？” “年！” “错！这个呢！” “滚！” “意思呢？” “意思······意思······” 少年绞尽脑汁，可惜，那本已记在心中的字，却是犹如凭空消失了一般，下一刻，便是脸色煞白，大汗淋漓了。 “没有读书的天赋！等会离开吧！” “吧嗒！”少年双膝一软，跪到地上，“先生——” “干婊子的！你这是做什么？” 旁边的一双手抓住少年的肩膀，将他提了起来，走出去，不一会，外边便是传来了一阵哭嚎声。 梁虎走了进来，冷笑道：“读书是上等人的事，要是能靠着一双膝盖就能求得出来，这也太容易得了！” “谁要是再搞这种小把戏，别怪我不客气！” 他咧嘴一笑，露出凶相，只将一群人吓得瑟瑟发抖。 便是身边的‘夫子学生’也是如此。 “继续！” ······ “不过！” “不过！” “不过！” ······ ‘夫子学生’打起精神，在众人之间穿梭。 忽地，到了陆长生面前。 “这是什么字？” “鬼！” “意思？” “人所归为鬼，人不正为鬼、人机灵为鬼！” “不——” ‘夫子学生’嘴里的‘过’字，却是没能说出来。 只因，这回答并没错。 他心中略微有些诧异，但并没有多想，只认为是巧合。 认字，讲的是记忆居多，能有个三五天，也是能背下来。 但这几天，他书写了不下两百个不同的字，这便不是寻常人能背得下来的了。 于是，又指向其他字。 只是，片刻之后，所有人皆是默然了。 ‘夫子学生’脸上有着一丝震惊和犹豫。 显然，没想到，这里的人之中，会有人学到这种程度。 想了想，用笔在木板上新写了一个字。 而这个字，陆长生却是不会了。 “不过！” 所有的小孩脸上露出绝望之色。 “你的天赋，其实只是差一点了，可惜了！” ‘夫子学生’一脸可惜地说道。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陆长生便是一个接近标准的模板。 连这样都不能过，他们自己自然也不能了。 果然，一直到最后一个人，都没有一个人能过这次的考验。 “收拾一下，明天滚蛋吧！” 梁虎不耐地道。 ······ 初冬凉意袭来。 陆长生紧了紧母亲给他织的棉袄，身体似乎都暖和了一些。 “长生，不如我们回去吧？我感觉今年特别的冷！”王黑猴揉着鼻子说道。 “现在回去，要是遇到劫匪，我们都要完蛋！” “那劫匪又不会杀人！”王黑猴想起那个威风凛凛的方脸大汉，心中有些羡慕和敬佩。 陆长生无奈地道：“你可别被那一群盗匪给蒙蔽了，觉得所有的盗匪都是这样的！” “是啊，黑猴，我常听我娘亲说，盗匪都是喝人血，吃人肉的！” 牛大壮说道。 王黑猴忽然觉得有些害怕起来，随即有些懊恼地道：“那我们留在这，能干什么？” “不用急！再等一会！” 陆长生说道。 “现在这个时间点，他或许应该在处理尾巴呢！” “什么尾巴？”王黑猴三人一脸疑惑地看着陆长生。 陆长生只是笑了笑。 暗道：你们三个倒是快点长大，这样的话，我也没必要事事都要留七分悬念了。 ······ 第15章、 关口 “这是六日的报酬，一日五个铜板，那就是30个铜板，你看看有没有错？” 另一间屋子里，‘夫子学生’哪里还有人前的端正模样？弯着腰，显得有些谄媚。 数了数铜板，看到没什么问题，‘夫子学生’告辞离去。 “这读书人虽好，但那也是要读出一些名堂才行，像这种，还不如那酒楼里的小厮！” 梁虎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嘀咕一声。 又拍了拍身上的铜板，脸上一阵满意。 “可以过个富足的冬天了！” 他推门走了出去，正要离开，忽然看到一个人从另一间屋子里走了出来。 “干婊子的！”心中暗骂一声，便要转身回去屋子。 这件事情声张不得，所以，现在他还不能在这群孩子面前露出太多破绽。 “只能等下半夜再离开了！” 想着，忽地见那人走了过来，一语却是让他差点忍不住出手杀人。 “梁虎大人，应该和夫子没什么关系吧？” 夜色弥漫，远处的灯光道尽了此间的繁华，可惜，对陆长生来说，只能远观，不可亵玩！ “到底是需要冒一些险！” 借着月色，看到梁虎那有些凶厉的眼神，心中有些无奈。 这种行事不符合自己的性子，但有时却是无可奈何。 天气渐寒，大热到大寒，如此突兀，怕是形成两个极端，若是他不能在这几天内找到一个安身之地，多半无法抗得过这个冬天。 “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知道，哪怕你杀了我，其他人也能知晓！你总不能将这里的几十个孩子都给杀了！” “就算你狠得下手，怕是也难以再在这府城待下去！黑山军，三日一巡，若是一两条人命，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若是这么多人死了，只怕那府城内的老爷们，也睡得不踏实！” “老爷们睡得不踏实了，这后果——” 陆长生没有故作神秘，一股脑将准备好的话语抛出去。 这几天他看这梁虎，虽然有几分算计，但总归还是有些草莽性子，若是情急之下先杀了再说，那他估计九泉之下，都无法原谅自己。 “你这小子——”梁虎眼神中满是戾气，若是陆长生慢了半拍子，他还真的就出手了，不过，一听这话，心中便是冷静了些许。 “你要干什么？我跟你说，现在的黑山军可不是以前的黑山军，死人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最多处理尾巴会麻烦一些！”梁虎沉声说道，眼前的一切，让他有种无法掌控之感。 那你为何不动手？ 陆长生心中知道这是梁虎给自己拉些面子，也不揭穿。 市井混迹之人，唯一剩下的便是那一丁点面子，兴许在比他强的人面前，底线无限拉低，但他此刻可不是那种强人。 “我想跟梁虎大人谋一份前程！”陆长生走上前，将一捧铜子递了过去。 梁虎将铜子抓了过来，冷笑道：“你这小子会来事，不过，这前程可是太大了，我可接不起！最多，只能帮你找一份活计，呵呵，也就是你会认字，不然的话，想要找活计，那是不可能的！” 陆长生心中一叹，心知自己有些高看了对方，也没有多说，点头应了下来。 有个落脚之地，也算是十分不错了。 只是，这期许，显然要比来之前的要低很多。 “人有人道，鼠有鼠道，若是有梁虎的帮助，在这黑山府之中，也能早点出头！” 陆长生心中暗道。 可惜，帮他物色一份活计，似乎已经是对方的底线了，再多就对方估计要甩手走人了！ 少倾，陆长生回到屋子，一眼就看到几个人凑在王黑猴三人跟前。 “黑猴，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要知道，大家人生地不熟的，如果不能凝成一股绳，肯定不容易起来！”一名少年劝道。 陆长生却是认得这几人，都是赵姓人。 见有人进来，众人回头看了一眼。 “长生！”王黑猴三人兴奋地走了过来。 “你们说的不错，不过，我们四个人要一起过去！” 王黑猴似乎下定了决心，朝着那几名赵姓少年说道。 “这不可能！最多只能加上一个牛大壮！”那少年说道。 “那我不去了！”王黑猴说道。 那少年气道：“不去是你的损失，住的地方都没有，到时候看你们怎么活下来？” 说完，气冲冲的离开。 “不去就不去，凶什么凶！”王黑猴很不满那几个少年的语气，抱怨道。 “不过，他们说的，好像有些道理！”李南瓜轻声说道。 陆长生知道她并非是想跟着抱团，而是提醒大家。 “落脚的地方应该没问题了！”陆长生拉着几人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说明了你30个铜子的去向。 这份铜子是他从大家手里拿过来的，虽然他们都没说，但陆长生还是要说明白，免得以后记起来心中不舒服。 当然，具体的情节他没有说出去，否则怕是会弄巧成拙了。 得知陆长生居然用了30个铜板就弄到了住处，三人一阵惊呼。 “长生，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行，那些家伙，也太小气了些，不让你过去，是他们的损失！”王黑猴得意地道。 陆长生一问，才知道，那些人的打算。 明天就要离开这里，各奔前程，只是大多的少年少女没什么主意，而这时候，那赵亮拉上一群赵家人，要一起抱团，不过，需要将手上的铜子都上缴，由他们几个做头的来分配，以熬过这个寒冬。 不得不说，这是个办法，如果自己不是另有谋划，还真要想办法和他们抱团才行。 至于只接纳王黑猴和牛大壮，多半也是因为两人身上的铜子比较多一些。 此夜。 一群年岁普遍在十一二岁的少年少女站在一个人生的抉择口。 无人能说得着。 陆长生坐在草铺上，偶有一些人过来，想要效仿那赵亮抱团之举，不过，尽皆被几人拒绝了。 “此举最是考验人性，若是没有遇到什么苦难还好，要是遇到困难，拿着钱的人一拍两散，剩下的只能干瞪眼了！” 陆长生心中暗道，有心提醒一下，但想了想，还是作罢。 ······ 第16章、两不得罪 第二天，陆长生就在梁虎的帮助下，在行脚客栈附近找了一个简陋的落脚地。 因为担心他什么都不懂，犯了此地的忌讳，牵连了自己，梁虎也说了许多消息出来。 比如，街道上行乞儿，说是有人做那采生折耳的勾当，别看对方身子骨弱，还可能残废，但若是得罪了，兴许第二天便是沟里的尸体。 又说那客栈里头的小厮，背后也许就是城内的某个帮会成员的亲戚。 这年头，能赚钱的坑位，早就有无数人盯着，能漏出一两个出来，都是运气逆天。 “给你一句话，那就是多看多瞧，遇事多想三分，那些动辄血气上头的人，早就坟头草三尺高了！” 梁虎送他们到了一座厢房前。 这里，便是他给他们介绍的住处，5个铜子一天，不过，不是给梁虎，而是给的三红帮。 “还有一个，黑山府有两种人千万不能得罪，一个是读书人、另一个是武人！” “读书人可是夫子学生那种？”王黑猴连忙问道。 “他？”梁虎嘴角一勾，露出一丝嘲讽之意，不过，因为对方涉及到自己那见不得光的事情，便没有继续说。 “读书人，是指的稷下学宫的人！至于什么是稷下学宫，我也不清楚，反正你们要是听到这名字，有多远跑多远就是！” “大人说的，应该是官吧？”这时，陆长生说道。 “可以这么说！”梁虎倒是没想过这个，他这说法也不是自行领悟，而是从其他地方听过来的，这时候，听到陆长生的话，心中觉得颇有道理。 “而武人，虽然没那么可怕，但武人一怒，必然见血！” “那就是帮派了？”王黑猴得意地说道。 这是呼应陆长生的‘官位’说法。 不想，梁虎却是冷笑一声，道：“哪能那么轻易！” 他也不说，只是看着陆长生。 陆长生心中有些无奈，这梁虎多半是对昨晚的事，有些介怀。 只是，这个时候，要照顾一下梁虎的面子，自然是不能再说了。 “还请梁虎大人明说！” 梁虎眼中浮现出一丝满意之色，“武人就是武人、只要是练过武的，都算！帮派不过是其中一种，大户护院、武馆学徒，甚至，是某个在街上看着没落的人，都算！” “其他的我理解，那没落的人怎么算了？”王黑猴嘀咕一声。 “谁知道那街上的人是不是就是武人？”梁虎哼了一声，“若是刚好有武人假扮的呢？” “要知道，如那帮派之间，争抢地盘，明争暗斗，许是刚好在街上趴着的人，便是那帮派的大佬！到时候，一个暴起，直接打杀人，就是那黑山军来了，也拿他们没办法！” 几人被梁虎的一番话，吓得有些站不住脚。 “这府城居然这么乱？”陆长生喃喃地道。 “乱？若不是乱，还不如直接回家！”梁虎嘿嘿地道，转身走了出去，到了门前，丢下一句话，道：“别忘了，每个月的初三，到行脚客栈找李管事，缴纳租金！” “好！多谢大人！” 陆长生走到门前相送。 “没必要那么见外吧？那家伙一看就不是好人！”王黑猴对陆长生的行为有些不理解。 陆长生笑道：“礼节最能看清一个人的态度，若是连礼节都做不到位，别人心里恐怕也会防备一些！” “这也太累了吧！我还是喜欢那李——”王黑猴说着，但马上就被陆长生给打断了话。 “那人最好不要提，不然会给我们带来祸事！” 他表情严肃，扫了几人一眼。 “府城不比村里，大家如果想混出一点名堂出来，首先的一点，就是不要多说！等过个一两年，心中有底了再说！” 见他说的那么严重，三人顿时连连点头。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王黑猴问道。 “等会出去看看情况再说，暂时先别进城！”陆长生叮嘱道。 他看了几眼，见三人都将他的话听了进去，心中才松了口气。 初来乍到，最怕的便是莽撞。 那李龙是盗匪，怕是在府衙里头挂着悬赏，此番一提，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定是要惹上麻烦。 ······ 极寒天气来得比预想中的要快得多。 前一天还只是稍显冷意，今天，便是感到十分寒冷。 好在，没有下雪，风也小。 陆长生站在屋后的空地上练习箭术。 这几天没有练箭术的条件，进度大大慢了下来，还好，只是三五天时间，影响不大。 “我这金手指，最好还是寻一个安宁之地比较好！” 可惜，人在这世道，很难做到这一点。 王黑猴和牛大壮还没回来，他们身子骨比较好，跑得勤快一点。 李南瓜在屋子里，用木棍在练字。 她的学习能力很强，陆长生估摸着，起码有上等往上，也就比自己差一些。 一阵寒风袭来，他感到浑身一个激灵，箭矢脱手而出，扎在十多米外的一面墙上，距离标志，有足足数米远。 “我这体质，真能活到55么？”陆长生心中怀疑，低头往光幕上一看，差点就跳了起来。 “姓名：陆长生” “年龄：10/54” “根骨：2/10【天才（可替换·读书认字）】” ······ “减寿了！” 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心中的不平静。 “坏消息，也可以说是好消息，至少，我知道，寿命是会随着身体的健康状况而缩减的！当务之急，其实是要找一门武艺，来恢复身体健康！” 正想着，前屋传来了王黑猴的声音。 转身回去，就看到王黑猴和牛大壮走了进来。 “长生，我去问了，想做那武人可是太难了！” “城内的武馆最少都要10两银子做敲门砖，而且，还不一定能成！其他更是没办法！” “帮派呢？” “帮派也不行！现在不缺咱这种人！” 王黑猴一脸的颓唐，为了打听消息，他还付出了两个铜板，不然的话，别人不会跟他说这事。 他算是知道了银钱的重要性。 而牛大壮显然没有王黑猴那么机灵，只是在附近逛了一圈，什么都没能打听到，不过—— “我好像看到了那个梁虎！” 陆长生神色微微一动，询问了牛大壮具体的位置。 ······ 第17章、授箭 帮派三教九流，按理说不会设门槛，但偌大的府城，老爷们要吃大头，剩下的才轮到帮派势力，三教九流。 若是人多了，拿什么去养底下人？ 因此，即便是进了门，怕也是那种有去无回的。 陆长生打定主意去寻那梁虎，于是，便让王黑猴去街上买了一小袋的馒头。 “买这么多馒头干嘛？” “求人办事，自然要出点血！”陆长生说道。 “那家伙不一定能看得上这些！”王黑猴说道。 陆长生有意带着王黑猴，这样的话，以后也能独当一面。 李南瓜性子较软，牛大壮脑子一根筋，都不适合做这个。 “梁虎既然住在这行脚街上，便意味着他的财力情况没有多好！” “总觉得不像！”王黑猴回想起见那梁虎的种种，心中觉得对方多少是个人物，肯定看不上这些。 却没想到，到了牛大壮说的地儿，顿时对陆长生十分服气。 梁虎虽然居住的地儿地段不错，但也就是一个两厢院落。 “你们要找谁？” “我们找梁虎大人！” 门前，一个衣着朴素，但身子丰腴的妇人皱着眉头看着两人。 在陆长生递给一袋子的馒头之后，这才缓和了些许。 不过，她却是没拿。 “你们找错人了，这里没有梁虎，只有赵虎！” 陆长生微微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旁边的王黑猴，见他没有任何的异样，这才说道：“那就是赵虎大人了！” 妇人仔细地打量了两人一眼，似觉得这般年纪的小孩没什么威胁，这才接过馒头，带着两人朝着里头走去。 “怎地还不——”梁虎就在左侧的厢房里头，身上衣物单薄，听到脚步声，下意识地便露出一丝不耐烦之色，没想到看到了陆长生和王黑猴。 顿时，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 “我先回去了！” 妇人脸上有些黯淡，将东西放在桌子上，转身走了出去。 等人走了，梁虎这才脸色不愉地看着陆长生。 倒是没问两人怎么寻来的。 行脚客栈这片地带不大，多走两圈，指不定就能遇到。 “活计不是那么容易找的，你再等一段时间，有了我会告诉你！”梁虎说道。 路长生看出梁虎对此不是很在意，兴许是回来之后，想通了，又或者是破罐子破摔，不过，他这次过来，可不是因为这个。 “活计的事情就算了，之前是我鲁莽，我这次过来也不是催梁虎大人的，只是想打听一个事！” 梁虎脸上露出一丝惊愕之色。 寻个活计那是每个人都求之不得的事，眼前的这个娃哪根筋搭错了，居然放弃了这个念头？ 他没有直接接话，而是道：“你说来听听！” “我想寻上次那夫子学生，继续学读书认字！不知道，梁虎大人可否指点一下！” 梁虎微微犹豫了一会，说道：“可以是可以，不过，什么话不能说，什么事不能做，你可要记着！要知道，现在可不是在夫子故居的时候！” 后面这句就是警告了。 “放心，我是知道轻重的！” 陆长生知道对方是担心他接触当日的那个先生，让这件事情传出去，所以，承诺道。 ······ 第二天，陆长生没有叫上其他人，直接到了行脚客栈里头。 “客官是长租还是短租？吃酒还是吃饭？” 客栈小厮迎了上来。 天气渐寒，往来府城的人变少了一些，有点财力的人都往府城内走，那里地处繁华，人流众多，做什么事也方便，不像这里，若是有什么事，还要一早的进城。 “我来寻人的！” 陆长生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了一枚铜子递了过去。 小厮顿时眉开眼笑，询问了陆长生要寻的人，便转身带他进去。 屋内空间狭小，中年男子正抱着一本发黄的书在窗边研读。 听到脚步声，连忙转过头来，待看到陆长生的面孔后，微微愣了一下，只以为之前的事暴露了，整个人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不过，当陆长生表明来意后，马寻才这才松了口气。 “教你读书认字可以，不过，我一次要10个——嗯，5个铜板！” 陆长生微微皱起眉头，5个铜板其实也不算贵，不过，他们现在已经没多少铜子，平日里还要吃喝，能省一点自然要省一点。 “先生说的价格，与我那赵叔说的可不一样！我要回去问下赵叔，是不是他记错了！” 说罢，便是要往回走。 “等等！2个铜子！只要两个铜子！不过，我平时里也要研读功课，所以，每次过去教授的时间最多只是一个时辰！” “可以！” 一个时辰差不多足够了。 陆长生满意地离开。 到了客栈门前，忽地记起了什么，又询问了一下那客栈小厮，关于弓箭购买一事。 那小厮还记得陆长生的铜子，所以，下意识地指了出来。 等陆长生离开后，这才有些反应过来，似乎那小子一份钱，买了两份消息，心中忍不住有些可惜，少赚了一份铜子。 ······ 眼看着天色还早，陆长生进了城，购买了一张铁弓、一把竹子箭。 一共花了80个铜子。 “这钱花得可真够快的！” 在出门之前，他和其他人拿了不少钱。 这些钱，暂时记在账上，等赚钱了，肯定是要还回去。 “也就是王黑猴他们还没什么心思，若是心思重，只怕走不出多远！” 本来想买点东西遮掩一下弓箭，但想着大家的钱已经花了差不多，就没必要再浪费在这，于是，他脱下外套，将弓箭裹起来，瑟瑟发抖地离开府城。 “此间繁华，必然会有我的一席之地！” 出城门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鳞次栉比的檐牙屋落，白院红墙，心中暗道。 ······ 陆长生买回的弓、箭之事，并没有让三人有什么不满，反而是像看到新玩具一样，拿起来这里摸摸那里瞧瞧。 他们也知道，陆长生曾跟村里的大忽悠张村学过一段时间的弓箭，不过—— “这事儿真的能成么？那张村在府城混了这么久，要是那么容易，那他也不至于变成这样！”王黑猴一脸怀疑地看着陆长生。 “试一试吧！”陆长生说道。 买弓箭并不是单纯的用来修炼自己的箭术，最主要的是，陆长生想要给大家开源。 因此，决定授箭！ ······ 第18章、开源 “大哥，我跟你说，这黑山府，除了这地儿，绝对没有第二个地方能用这么便宜的价格，学到箭术！” “真的只是20个铜子？” “当然！20个铜子七天，如果你中途觉得不满，剩下的钱还能退给你！” 约摸十四五岁的少年带着一丝狐疑跟着王黑猴到了屋前。 看着这环境，少年止步不前。 地儿太差了，和他想象中教授箭术的地方差别很大。 王黑猴心中着急，可也没有办法，此前，他就靠那三寸不烂之舌忽悠了一个人过来，只是，对方一到了这里，也是如此踌躇。 情急之下，他一把抓住对方的手，就要拉进去，不想，那人脸色大变，直接调头就跑。 这次，说什么都不能再这么做。 可是，那少年已经有了退意。 这时候，门内走出一人来。 “是来学箭术的么？”陆长生笑道，往手上吹了一口热气，似也没太在意少年的去留，只是随口一问似的。 少年莫名安心了些许，点头道：“你这里真的能学到箭术？” “你可以进来看看！屋内都是学箭和读书认字的孩子，比你小几年！” 少年点了点头。 许是陆长生的话比较有信服力，于是跟着进了屋子。 下一刻，他眼前一亮。 屋内空间不大，装扮却是出乎他的意料。 一侧侧挂着几张描有文字的纸张，一个小女孩坐在地上，熟练地绘着字。 另一侧，是腾出来的一个练箭术的区域，靶子定在墙面上，一个少年拉弓搭箭，一箭射在了标志上，只是偏的稍微有点多。 陆长生脸上有些尴尬，但很快就隐去，“牛大壮是刚来不久的，还没学到几分箭术！” 说着，走上前，接过弓箭，一箭正中标志。 少年眼睛微微一亮。 “学了之后，我也能做到这种地步么？” “这个要看一些个人天赋，不过，哪怕天赋再不好，掌握了诀窍，回去之后不间断的练习，肯定能做到这种程度！” 陆长生说道。 他本想用前世那些推销的话术，但仔细一想，那所谓的话术，其实基本上是骗术，若是遇到一个脾气暴戾一些的，直接提刀来砍他，可没机会后悔。 很快，少年就缴了钱。 没有理会王黑猴等人的激动表情，一脸平静地跟着少年说道：“明天你就可以过来练箭了！” 等少年离去，四个人坐在地上，看着面前平铺的20个铜子，一时间竟然有种苦尽甘来的感觉。 “长生！我们真的做成了？”王黑猴咽了咽唾沫。 其他两个人也没好到哪去！ “成了！”陆长生长吐了一口浊气。 来黑山府已经有半月有余，四个人身上的钱几乎已经见底，这是第一笔进账！ “未来，是有希望的！” 晚上，四人的晚饭，多了一个馒头。 吃东西的时候，还让陆长生将那20个铜子拿出来多瞧几眼，陆长生笑道：“我身上可是有其他铜子呢？这时候放到一起，你们又怎么看出来是那20个？” 不过，当他拿出来放到唯一的一张桌子上的时候，李南瓜忽地指着其中20枚，认真地道：“就是这20个！我记住了它们的味道！” “你是属狗的啊！”王黑猴瞥了她一眼，只是，一双眼睛却是不自主地全落在了李南瓜指的那20枚上。 ······ 翌日，陆长生早早地起来练箭术。 不一会，那少年就上门学习。 陆长生没有任何的紧张，这段时间，他每天都在教其他三人练箭术，心中已经总结出了一些经验出来。 和张村的教授方式不同，他是真的一股脑地将所有经验放出去。 力求每个从这里出去的人，都能有所收获！ 这样，名声也能传出去，客源不断，心里也没有多少负担。 “做生意，终归还是要讲究一些底线的！” 转眼间，七天过去。 少年带着一丝欣喜离去。 倒不是说，他的箭术变得有多厉害，而是，他掌握了练箭术的诀窍，只要回去多加练习，肯定能有所成的！ 当然，修炼箭术也没那么简单，没有经验丰富的老师傅教导，进度肯定是要慢许多的。 “还算是有点天赋！”陆长生送他离去，结合了自身的一些情况，做了一个评价。 刚准备进屋，王黑猴已经领着两个年纪在二十出头的男子走了过来。 经过第一单成功的经历后，王黑猴像是一下子开了窍一般，这两个人，便是他验证经验的结果。 显然，他成功了！ 陆长生轻车驾熟，将对方引入屋内，凭着那和一般屋舍迥然的装饰，两人抱着试一试的念头，缴纳了银钱。 然后，到了第二天，就绝了退钱的心思，因为，陆长生的教授方式，让他们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这份钱，交的值得！ 心中对于陆长生的年龄和技艺，再也没了一丝的小看。 ······ 闲暇之余，陆长生也会抽空去马寻才那里读书认字。 不过，去的次数并不多，当前还是以赚钱为重，没有多余的闲钱，过于频繁地前往，自己的存款，也吃不消！ 而且，相比于读书认字，他更想赚钱，进去武馆，练武强身！ 身体，才是一切的本钱！ 大元历，初二！ 小雪！ “这大半个月，我们一共领了20个人过来，有一个退了5铜，收益一共是395个铜子！” “开销一个人一天2个铜子，四个人一共8个铜子！利有——235个铜子!” 王黑猴三个人坐在地上，看着陆长生算账。 然后，呼吸不由得变得急促了一些。 陆长生心中有些轻快，这二十天，他们每个人都尽可能压缩自己的支出成本，一天只吃两个馒头。 如今，也算是有了些奔头，至少，不会担心，在这个冬天饿死。 接下来，就是分账了，陆长生知道，很多合伙人，往往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矛盾，如果分账不均，心中必然会留下芥蒂，时间一长，分道扬镳是必然的结果。 好在，他提前做好防微杜渐，平日里的开销，都会用笔记下来，平时里，偶尔也会给他们看一看。 三人耳濡目染，也记了一些字，所以，能看得懂一些。 只是，心中到底是对陆长生比较信任，总是不去瞧。 四人合计了一下，暂且分润100个铜子，剩下的135个铜子，则是留着以应不时之需。 而陆长生本想将弓、箭的成本纳到到自己这里，却被三人拒绝了。 甚至王黑猴更是拍着胸脯说道：“长生，啥也不要说！也就几十个铜子，我们都知道，要是没有你的主意，我们肯定在这活不下去，所以，以前的那点铜子，就让它过去吧！这样你做起事来，也能轻松一些！” 陆长生没有拒绝。 买弓箭的钱也就罢了，当初借王黑猴的钱，肯定是要给的。 只不过，他现在要攒钱练武，还钱之事，倒是可以往后推一推。 “10两银子，一两银子要1000个铜子，按目前这收益，需要——” 陆长生简单地算了一下，发现，这个时间太长，索性也就算了。 “到底还是要开源！”他想道。 ······ 第19章、诛心（求收藏票子） 翌日。 小雪忽停。 陆长生坐在门槛上，心中叹惋。 瑞雪丰年。 若是这雪能一直持续下去，来年开春，即便是不下雨，也能让这片大地缓一缓。 可惜，目前来看，却是有些痴心妄想了。 “箭术快到小成了！” 有了标准的弓和箭，进度果真是提升了许多。 “箭术：（式）” “入门所需：0.1年（已入门）” “小成所需：0.5年” “大成所需：2.5年” 算了算，距离学习箭术，到现在，也差不多有四个月的功夫，再有一个月，箭术便能小成。 陆长生已经有些习惯了。 “大道万千重，岁月无影踪！” 伸了一下懒腰，只觉得此刻，神清气爽。 “准备好了，长生！” 王黑猴和李南瓜走了过来。 李南瓜将两个精美的袋子送到陆长生的手上。 袋子是城内买的，名叫‘荀子袖’，原本是闺中女人所用的香帕式样物品，后来一名叫做荀子的读书人，每次都用此物，将银钱包住，送与家中，再后来，荀子高中，此物便是多了几分道不明的高雅，传了开来。 轻轻捏了一下，柔软的质感和铜子的冷硬，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美妙感。 “不明白，花那么多铜子买这玩意干嘛？” 王黑猴嘀咕道。 一张荀子袖5个铜子，这么一下，就是10个铜子出去，加上里面的两份铜子，那就去了50个铜子了。 他们大半个月，也就赚了不到两百的铜子！ 陆长生摇了摇头，道：“这是不能省的！对于我们来说，这就是平安符！” “你们最近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陆长生心中存了考校的心思。 李南瓜说道：“门外经常有人盯着我们这里，我觉得，他们好像不是好人！” 到底是女娃儿心细。 陆长生朝着李南瓜赞许地点头。 后者脸色微微一红，许是这段时间饮食规律了一些，一张脸已经隐隐有了几分圆润模样，看起来有些可爱。 “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前几天我在外边拉人的时候，有一个人老是跟着我，不过，被我甩开了！” 王黑猴还是十分谨慎的，这一点，陆长生很是满意。 “我们这份事，就是一块香馍馍，稍微散出一点香味，便会引来三教九流的老鼠，而我们又没有保住它的本钱，只能选一颗大树抱上去！” 陆长生倒是没有什么看不开的。 “那我们直接去找那三红帮就是了，干嘛还要给那赵虎送钱？”王黑猴不满地道。 陆长生神秘地笑了笑，道：“过后你就知道了！” 有些事，不能直接靠嘴巴给他们说，还要让他们亲自去体会才行！ 不一会，陆长生和王黑猴来到赵虎的院子前。 “是你们？” 上次那丰腴的妇人在打扫院子。 “夫人，赵虎大人在家么？” 原本那妇人看到两人心头有些不喜，但等陆长生一句话说完，表情顿时缓和了不少。 “在的！” 妇人示意他们自个进去。 不一会，两人就见到了赵虎。 赵虎的脸色有些憔悴，对于两人的出现，有些不满。 不过，等陆长生将其中一份荀子袖钱袋放在桌上之后，他忽然愣了一下，一把抓了过去。 “10个铜子倒是不多，不过，你们哪来的那么多铜子？” 赵虎呼吸都变得粗重了一些。 他对于银钱异常敏感，知道陆长生等人的铜子不多，能撑过这半月都有些勉强。 如何能再拿出一份铜子来送人？ “这半个多月，我们给自己找了份活计——” “不可能！”不等陆长生说完，赵虎打断了他的话，“哪来的那么多活计！黑山府阶级开枝散叶，关系层层叠叠，活计就那么多，早就被他们吃的干干净净，怎么可能会让你这种人找来！” 说着的时候，赵虎的眼睛已是充血，将王黑猴吓了一跳。 “所以，此前大人说的，帮我们找活计，其实只是说说而已？”陆长生却是没被他吓到，苦笑道。 此番前来，和前几次不同，他心中是有底气的。 而他看得出，眼前的赵虎表情看着吓人，实际上，反而没有前几次那么可怕。 便如咬人的狗不叫，压在心底的怒，才是最可怕的怒！ “活计？要是那么容易找，我今天还用在这里？”赵虎没有丝毫的忌讳。 他以为，陆长生会愤怒的指责他，不想—— “那我就放心了！”陆长生笑道。 “什么意思？” “还请大人耐心地让我把话说完！”陆长生说道：“大人应该好奇，这份钱是从哪拿出来，就像我说的，我们给自己找了份活计——” 赵虎嘴巴蠕动了一下，习惯性的想反驳，但想到陆长生的话，又忍耐了下去。 “拉一个人学箭术，20个铜子学七天，二十天，我们一共拉了二十人有余，收益······” 陆长生侃侃道来。 而面前的赵虎，已经从最初的嗤之以鼻，到后面的震惊。 似乎看到了一个怪物一样！ “这——就是你们给自己找的······活计？”他低声道。 “是！” “那你过来找我，和我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拉大人入伙！” “呵呵······哈哈······”赵虎发出一阵笑声，从刚开始的小笑，到后面的大笑。 陆长生给了王黑猴一个稍安勿躁的笑容，看着眼前的赵虎，心中似知道他在想什么。 “大人是觉得，既然知道了这件事，有钱赚，为什么不自己做是么？” “自然！无非是拉人来学箭术！我赵虎在黑山府混迹多年，别的不敢说，这小摸小道自问还是有一点本事的！”赵虎亦是笑道。 不知为何，此刻的他，觉得眼前的这个小孩的笑容，有种独特的魅力，下意识地便忍不住模仿起来。 只是，笑到一半，陡然间，却是僵硬了下来。 只因，陆长生的一句话—— “那为何，这么多年，大人还是一事无成？” “长生！”王黑猴感觉浑身上下的毛发都竖起来了，心中暗自焦急，希望陆长生能给赵虎道歉。 这长生，平日里那么精明和善的一个人，今天怎么那么轻易犯浑？ 连王黑猴都看出来了，眼前的赵虎直接被这句话掏了心窝，那可是异常致命的刺激。 赵虎脸色涨红，双眸像是充血一般，死死地盯着陆长生，犹如一头被逼到了墙角的孤狼。 “你······说······什么！”沙哑的声音犹如从地狱中传出。 王黑猴感到双脚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然而，陆长生接下来的话，却瞬间将这种气氛消弭于无形。 第20章、风雪最是无情！ “大人觉得，我能做，你自己便也能做！而且，会比我做的更好，那为何，直到现在才做？” “大人觉得，此事不难，岂又知道此间门道？” “三教九流，行脚更夫、流水码头，多数事情在许多人看来，也是轻而易举！但黑山府往来甚众，像大人这般自认为聪明的人，又有几人？能成者又有几人？” “会箭术者不少，必然有人产生过类似的想法，而大人如今，便是连一人都不知，想来，如今黑山府四处行脚客栈区域，只有我陆长生一人能赚到钱而已！” 赵虎眼中狠厉之色渐起。 只是没了先前的杀心。 而陆长生似知道他的想法一般，语气骤然变得无比认真。 “即便大人威逼利诱，将我们栓在此处，但心不甘情不愿，大人所能得的，不过是一个能月赚百来两百铜子的活计！” “最主要的，还得时刻提防我们这几头——”陆长生摇了摇头，“兴许算得上是豺狼吧！” “而与我们合作，未来收获的，绝对不止这么多！” “损人不利己，杀鸡取卵，此等事，断了别人的未来，也是断了自己的未来！” “大人可以自行判断！若是大人心善，我们几个可自行离去，另谋他路，不与大人争抢客人！若是大人留下我们，我们烂命一条，只能任大人宰割了！” 陆长生平静地说道。 许久。 “你是姓陆吧？” “陆长生！” “老陆生了一个好儿子！”赵虎声音沙哑地说道。 惊魂未定的王黑猴听不懂，但陆长生却是听出来了。 这是信任！ 不仅是夸奖，更是透露出了自己的来历！ 他赵虎，是赵家村的人！ 难怪！ “明天，我过去找你！”赵虎露出一丝疲惫之色，朝着陆长生说道。 “那我在那边恭候大人！” “叫我赵叔吧！”赵虎摆了摆手，说道。 一旁的王黑猴，已经彻底看呆了。 他有些不明白，前一刻还剑拔弩张的两个人，怎么现在就变得无比和谐，叔侄相称了？ 大人的世界那么复杂么？ 不对啊！ 我还比长生大一岁呢！ 不懂！是真的看不懂啊！ ······ 赵虎送他们出门，直到两人消失在街角，这才转过身。 “啊！天色不早了，我要回去了！”扫地的妇人猝不及防地说道。 她正看着赵虎的背影呢，没想到，对方忽然转过身来，让她感到有些惊慌。 说着，踩着莲步走到一边，将扫帚放下，低头往外走。 正迈过门槛，不想身后便是传来了赵虎的声音。 “今晚陪陪我吧！” 妇人身子微微一僵，眼中便是两行清泪滑落。 数年的委屈，一下子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本以为在听到这梦寐以求的话，会奋不顾身地朝着那人的怀里扑去，然而，此刻，双脚却是不受控制地朝着前方机械地走着。 直到身后，那一双陌生熟悉的粗糙大手将她死死抱住，她这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将头埋在他的胸前。 “六年了！你从来没主动跟我说过话，只让我早点回去······” 赵虎眼睛逐渐地泛红，虎目含泪，紧紧地抱着她的身子。 “是我的错！我的错！”他不断地道。 不一会，两人坐在厢房前谈心。 在妇人好奇地询问他，今天为何改变主意的时候，赵虎眼神中浮现出一丝苦笑和无奈，以及一丝看不见的感激。 “被陆长生那个小子说服了！我确实是个废物！” 妇人伸手捂住他的嘴巴，不让他说。 他抓住她的手腕，轻轻移开，道：“不碍事了，我是想开了不少！况且，那小子说的对！” “那娃儿确实不像是寻常人，做事有条有理，让人很是舒心！”妇人回想了一下自己与陆长生的两次见面，说道。 赵虎却似吃醋道：“哼，不用这么夸他，指不定只是徒有其表呢！” 两人又谈了一会其他，赵虎忽然道：“明天你就别过来了吧！” “你······” “我不是在赶你，而是，既然要和那群小子搞点活计，总要出点东西吧？他们那个地方小，放不开，我想把院子腾出来，用来做练习箭术的地方！” 妇人这才放下心来。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看我和喜儿？” “再看吧！等我两年！到时候，我亲自去他那里提亲！”赵虎淡淡地说道。 妇人没再说什么，他知道这个男人的性子，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没得商量。 ······ 出了赵虎家，陆长生长吐了一口浊气，心中一片舒畅。 “距离凑足银钱学武，又往前迈了一步！” 心中暗道。 走了几步，发现王黑猴没有跟上，转头叫了一声。 王黑猴回魂一般醒来，盯着陆长生脸上看。 “怎么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么？”陆长生胡乱地摸了几下。 “你身体里住着一个妖怪！”王黑猴幽幽地道。 被看出来了吗？ 陆长生心中一个咯噔。 身体中的另一个灵魂，说是妖怪，也不是不可以。 不想，王黑猴又道：“不然，你怎么那么厉害？快跟我仔细说说，我刚才听得云里雾里的，脑瓜子嗡嗡的！” 陆长生洒然一笑，跟他仔细地解释起来，直让王黑猴听得一惊一乍的，感觉整个脑袋都不够用了。 “长生！你看！” 忽然间，王黑猴指着不远处的一个乞儿，说道。 两人快步走了过去，那乞儿早已没了声息，只能从那冷硬的面孔上，看出对方曾是此前和他们一块出来的赵家村人。 半个月，有人来，有人走！ 残酷的底层，不会因为谁可怜，就让你喘口气！ 两人回到住处。 王黑猴与其他两人说起这事，不由得一阵难受。 不过，倒也没人提起要帮助他们。 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几个人不再是刚从村里出来的那天真孩童了，知道什么叫做审时度势，量力而为。 若是去找，那么多人，就靠这些铜子，也不可能养得来。 哪怕一人一天一个铜子，那也是几十个人，几十个铜子。 其中衍生出的问题，真的太多了！ 定定地看着屋外，寒风冷冽，似心也寒了许多！ “风雪最是无情！” 一道无声的感慨，缓缓地在寒风中飘荡······ 第21章、箭术小成 第二天一大早，赵虎上门与几人探讨了一下，说将场地搬到他那座院子，那里地方比较大，让众人一阵惊喜。 此事交给了牛大壮、李南瓜两人。 赵虎则是和陆长生、王黑猴去了行脚客栈，找那李管事，缴了租金，又送了一份礼钱。 “原来，那个四处拉人教授箭术的地，是你弄的啊！我还以为是四个小毛头呢？”李管事坐在方桌前，不断地把玩着面前的茶杯。 “我三红帮虽然不是什么大帮，但也还算是有点薄面，要是被人知道，我的地盘下，其他人赚不来的，被四个小毛头赚去了，我的面子往哪里搁？不过，既然是你，那就算了！” 李管事头也不抬，淡淡地道。 王黑猴直接吓出了一身冷汗。 现在，他彻底明白了陆长生为什么执意要拉赵虎上船了。 有时候，幼儿执权，非能力之罪，而是年龄之罪！ 从行脚客栈走出来，王黑猴竟有种恍然隔世之感。 “接下来，就要拜托赵叔了！”陆长生朝着赵虎说道。 “能赚钱，就值得！”赵虎淡淡地道。 现在这份教人学箭的活计，若是所有收益全是他一个人的还好，但现在分摊到五个人身上，总归是小了一些。 要不是陆长生当天说服了他，真不一定会加入。 所以，有时候，两个不同的人办同一件事，得出的结果也是截然不同。 “值得不值得，后面能看得到的！”陆长生笑道。 ······ 随着赵虎频繁亮相，加上给三红帮李管事缴了礼钱，四周带着恶意的目光逐渐地消失。 两厢院子撑起了门面，外出拉客的人，成功率迅速提升，只是当月，就赚取了超过之前的两倍银钱。 当月盘账的时候，几个人看着面前一堆的铜子，一时间竟是说不出话来似的。 哪怕是赵虎本人，也是忍不住有些激动。 他的到来，不仅是门面的扩张，还有消息的灵通性。 鼠有鼠道！ 赵虎虽然没能混出什么名堂，但这府城四周的情况，算是知晓得七七八八，哪里有人来往府城，哪里能够找到更多有需求的人，他都知道。 而为了能够提高收益，陆长生还特意拟定了新的收费规则，并且给王黑猴几个人做了一些拉客手段的培训。 如此，业绩才会一飞冲天！ 而且，这还是在进入深冬的时候。 若是在春夏秋三个人类活动痕迹最频繁的季节，这个收益再翻一番都可能。 “府城虽然很大，但需求总是有限的，所以，我们就要尽可能地吃长线！” 这也是陆长生制定的新收费计划的缘由。 在这个简单的盘账交流会上，年纪最小的李南瓜提出了将自己的配额所得缩减的想法。 陆长生愕然地看着她，似没想到她会主动提出来。 原本，陆长生还在纠结要怎么处理这一件事情。 事关利益的事情，从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但他也知道，此事宜早不宜迟，越往后推，出大问题的概率，越大。 不等陆长生回应，王黑猴、牛大壮也提出了一样的想法。 赵虎嘿嘿一笑，脸上浮现出一丝满意之色。 他之所以能选择加入，为的是陆长生这个人，而不是其他人，在他看来，陆长生拿这一份，理所应当，其他三个小孩，却是难承其利！即便今天没人提，过两天他也会提。 好在，大家比他想象中的要识趣！ 看向陆长生，心中越发满意了。 ······ 转眼之间，已是年关。 学习箭术的学员已经回家，几个人在忙活着年关的事情。 而陆长生因为身子骨弱，便没有跟着忙，在一边的训练场地上练箭。 当然，这也跟唯一的一个女性李南瓜的坚持有关，若是陆长生要忙活弄吃的，她便会双手叉腰，直直地瞪着。 等陆长生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一边，那张略微有些饱满精致的脸才露出一丝微不可见的笑容。 要说对于几个孩子来说，这个月最大的变化，不是那翻了一番的收益，而是日渐变好的伙食。 若是差了些，赵虎必然会嚷嚷道：“拼命赚钱，连吃都要省着，赚钱何用？” 于是，在征求了陆长生的同意之后，便立刻执行了，众人脸上的肉也越发饱满起来。 几个人都是长身体的时候，也没谁敢说别人比自己吃的少。 除了陆长生和李南瓜！ “南瓜，你这样子，小心我们吃醋！”王黑猴叫道。 李南瓜脸色微微一红，瞪了一眼王黑猴，道：“长生是我们的脑袋，应该是用来帮我们思考对策，而不是做这种粗活？” “是是是~你是女孩子，你说得对！” 王黑猴脖子一缩。 许是大家相处的时间久了，说话也放开了许多。 一阵寒风涌了进来。 陆长生转头看去，赵虎那宽阔的身影推门而入，关上门后，觉得手里冰冷，放到嘴边‘呵’了一下热气。 “赵叔！芸婶子没过来么？”陆长生问道。 年前的这个月，那个丰腴妇人来过一两次，几人这才知道，赵虎居然还有一个妻子和女儿。 不过，平时都是在府城内，与娘家生活。 今晚年关，众人便提议，让赵虎去将娘俩接来团聚团聚，赵虎心中意动，一大早出门进了城，要接娘两过来过年。 王黑猴伸了伸脖子，往门外瞧了两眼。 “别瞧了！干婊子的，他们架子大着呢，请不动！”赵虎骂了一声，坐到旁边的石阶上，手里抓着一个酒壶，往嘴里灌了两口酒水。 “唉~你别喝太多了，这玩意贼贵！要20铜子一壶！”王黑猴咋吧了一下嘴。 赵虎一瞪眼，王黑猴立刻转过头去，不敢再说话。 对于这个曾经给他带来不少阴影的大人，王黑猴还是有些畏惧的。 “芸婶子可不是这样的人！”陆长生­射‌了​‍一箭，正中靶心。 赚到了钱，场地的器材也稍微升级了一波，弓和箭多了四副、喂箭用的靶子也成了真靶。 “唉~不说这个！话说，你的箭术好像越来越厉害了！”赵虎轻轻一叹，说道。 陆长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每个人内心都会有自己的秘密，他没必要一定要去挖掘。 抬弓、搭箭—— “咻”的一下，箭矢再中把心，与此同时，一种和平时射箭时截然不同的感觉涌上心头。 看向光幕面板—— 箭矢——已然小成！ ······ 第22章、长生 比预想中的要快一些！ 陆长生一连‌射‌­​了‎几箭，箭箭正中靶心，让正看着他的赵虎一口酒水差点呛到了鼻孔。 “咋那么准！” 他不是第一次看陆长生练箭，但两三箭能中靶心一箭就不错了，其余时候，都是在靶心旁边转悠。 当然，这样的箭术，对于许多寻常人家来说，依旧十分难得。 像今天这般，连中三四箭，绝对是第一次见。 “练多了，积累足够，自然而然感觉就上去了！”陆长生深吸了一口气，徐徐吐出，心中那股欣喜也平复了下去。 “要是让你练武，兴许还真的能有所成就！”赵虎说道。 “兴许？” “嘿嘿，这练武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听说，还要根骨天赋！”赵虎无奈地笑了一下。 当年，他也曾想过这事情，武人虽然不像是读书人那般高贵，但若是修炼有所成，一点都不比前者差。 不过，武人的门槛，比那读书人还要高几分，他费尽心思，蹉跎了三四年，不得不放弃这个念头。 因此，对于练武之事，多少是有那么一点了解。 “根骨？莫非——我这面板上的根骨天赋，其实是练武上的天赋？” 陆长生心中陡然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若真是如此，那自己练武的根骨，岂不是差到了极点？ “赵叔知道怎么看根骨么？” “不知道！武人多有门户之见，一般人想进入此门，难度不是一般的大！不过，我听说，练武天赋，很多时候，能从外表看出来一些！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了！”赵虎说道。 酒壶里的酒水已经见底。 王黑猴看着他将酒壶倒悬，最后的几滴酒水落入口中，脸上浮现出一丝心痛之色。 今晚大年，大家舍了不少的铜子准备了年饭，还特意添了两坛酒，一坛都60个铜子呢。 李南瓜恐酒坛倒酒水会撒出去，便是用酒斗将酒坛里的酒水灌到了准备好的酒壶里。 就这一壶酒，在行脚客栈那能卖20个铜子，此时，年饭还没开始，就被赵虎干完了，怎能不心痛？ “小孩子，少喝点酒！”似察觉到了王黑猴的目光，赵虎淡淡地说道。 “不小了，再过一两年，都能娶婆娘了！”王黑猴嘀咕道。 脸上又忍不住浮现出一丝笑意。 他的家里还有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大哥，以他的家庭条件，大哥娶了媳妇之后，肯定要缓个几年，然后才能给他张罗。 不过，现在不怕了，他能赚到钱了。 “到时候揣几两银子回去，村里的姑娘还不是任由我挑选？” 想着，忍不住看了一下不远处的李南瓜，脑子里意淫了一下李南瓜成了他婆娘，然后叉着腰冷眼指着他，顿时心里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不行不行，这性子太凶了，就不是当我婆娘的料，还是让给长生吧！ 牛大壮在一旁煮吃的，偶尔抬头看着这和谐的一幕，脸上浮现出一丝憨厚的笑意。 老母亲身体不好，大哥白天要干农活，所以，家里弄吃的都是他一个人来，张罗起饭菜很是熟练。 到了晚上，黑山府亮起了的一簇簇灯光，将整个夜空映照在一丝繁华景象之中。 几个人围着一张方桌，美滋滋地吃着年饭。 气氛上来了，赵虎忍不住涨红着脸，谈天说地。 说到了村子发生过的奇事，说是自己夜晚跑出村子玩，遇到了一头会说话的野狼。 众人心中一紧，忙问，后来你是怎么逃脱的？ 赵虎便道：“那野狼人立而起，看着我，却没有任何想吃掉我的意思，只是说，他看到村里有一道彩色光芒降临，这才过来瞧瞧，然后，又说我命格尊贵，未来必定会出人头地！” 他仰头喝了一杯酒，憧憬地道：“于是，我才有了来黑山府的念头，不过——” “哪有什么出人头地啊！我今年都三十六了，再过个几年，可以为自己准备棺材了！” “赵叔哪能那么轻易的死？起码要活到96！”陆长生笑道。 对于对方所说的‘狼仙’之事，却是没有放在心上。 世上哪来的什么妖魔鬼怪？ 以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这话多半是对方添油加醋说的。 “96？真当我是神仙啊？”赵虎哈哈一笑。 “对了，你们四个的梦想都是什么？说来听听！” “我想多赚点钱，然后娶一个漂亮的婆娘，让村里的人都羡慕我！”王黑猴喝了两杯酒，就有点不知道天南地北了，抢先答道。 “肤浅！”赵虎哼唧一声。 王黑猴不爽地道：“你呢？” “我？当然是当官！只有身居高位，才能掌握自己的尊严！”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握紧了手中的酒杯，沉声道。 “那我刚说的不算，我——”王黑猴却是不想被赵虎比下去，连忙说道，但一时半会，却似乎对自个的梦想没有什么新的想法。 正当他准备颓唐地放弃之时，忽然想到了一个身影，眼睛顿时一亮，“我要当那威风的人！想呵斥别人就呵斥别人！” 他本想说当‘盗匪’，又觉得这个梦想听起来好像有些过于另类，于是，只能这般说道。 赵虎哈哈一笑，“那还不是当官的？” “你说是那就是呗！” 王黑猴努着嘴道，然后看向陆长生，“你呢？长生？” 顿时，几个人都竖起了耳朵。 要是他们几个人当中，最想知道谁的梦想，那肯定就是路长生了！ “长生吧！”陆长生笑了笑道。 若是真的能长生的话！ 毕竟，没人一定要说，梦想，一定就要实现，不是么？ “嚯~真是个想当神仙的！”赵虎和王黑猴哈哈笑道。 “南瓜，你呢！” “我······”李南瓜忽然低下头，用微不可觉的声音说道：“我······也是长生吧！” “又是一个被说书人毒害的娃！不是我说，这长生真不靠谱，还不让说当那皇帝！” 陆长生眉头一跳，“少喝点酒了，尽说一些胡话！” 倒不是说这想法不能有，作为穿越者，想当皇帝，那是看得起这个位子。 只是，这种时候却是不能说的。 好在，年关这晚上，外头没有黑山军巡逻，不然给听了去，不死也要掉一层皮。 他却是没注意，李南瓜在说完的时候，悄悄地看了一眼他的侧脸，那张小脸蛋，在远处的灯光映照下，有些许迷离！ 牛大壮的梦想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在笑完之后，王黑猴一头栽倒在桌底下。 他怕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东西，硬是以莫大的毅力，往桌下滚去。 赵虎笑他是个小肚子，这么一点酒，都装不下，真是丢人，然后，也跟着倒了下去。 一会傻笑，一会儿泪奔。 “酒不醉人人自醉！” 陆长生无奈地叹道，和其他两人将醉酒的两人扶到一边躺下。 眼见着天色尚早，三人坐在石阶上，看着远处灯火。 隐约间，似有一道道戏曲声传来。 “听说，今夜城内的老爷们请了清倌人唱戏呢！” 李南瓜轻声说道。 今天的食材，很多都没法在行脚客栈附近买到，只能进城内，所以，接触到了一些东西。 “唱的啥戏？” “佳人笑！” “不懂！”陆长生摇了摇头。 前世，他对戏曲本来就不感兴趣，更何况是现在。 李南瓜撇了撇嘴，她白日里，可是为了这戏曲特意跟一个老妈子仔细打听了一下，对这‘佳人笑’也是有了一些了解，本想给陆长生说来听听，但见他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只能藏回了心里。 坐一下，似乎，也挺好的！ 只是，心里，总归是有那么一点遗憾！ ······ 有些话不吐不快！ 啊啊啊~ 容我三鞠躬！ 叩谢诸位大佬！ 虽然，追读者寥寥，但是，作者真的写得好爽！ 是真的爽了！ 我说的爽，不是说剧情爽哈，我的性子，能写出爽快剧情的概率，绝对比写出那种带着淡淡伤感的概率要小一些的。 不过，也不完全就是。 众所周知，，是充满了无限可能的，作者也是充满无限可能的！ 因此，作者写崩了，又或者写飞了，完全都在意料之内，对吧？ 偷笑！ 好吧，接下来说正事了。 成绩，目前很差，没啥说的，作者其实已经做好了这本书不赚钱的准备，为啥？ 偷偷跟大家透露，因为作者现在是双开的！ 哈哈~~（笑着笑着，就哭了！） 也是无奈啊，在起点写，赚不到钱，只能双开才能勉强维持温饱了！ 不过，大佬们担心我会因此影响到这本书？ 不必！大可不必！ 不怕各位笑话，我写这本书，流畅度是我之前任何一本都没有过的。 之前的书，其实在三五万字的时候，就在憋剧情，憋内容了！ 没办法，实力有限！ 而且，这本书可以说，准备了不少的时间，大纲和其他内容，准备了大概有五万字吧！ 目前，分为两卷内容，一卷是‘凡人篇’，一卷是‘仙人篇’，至于具体，那就不详细描述了。 凡人篇的剧情都在脑子里，人设其实是有了一些初步的设计的。 不过嘛，就像上面说的那样，写书嘛，灵感才是一切的核心，有时候写着写着，可能就飞了！ 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这是本作者的通病！ 就拿目前的几万字来说，包括到了最新章节，脑海里甚至给‘李南瓜’做了一个新的结局假设，也就是悲情假设。 不过，后续是继续维护正统，还是转移目标，就看后续的灵感了。 囧！ 然后，就是本书的基调了。 在开这本书之前，作者特意回去看了一下老书《诡异世界的进化大神》，发现了一些优点，但更多的是缺点。 于是，又做了一些写法上的更改。 其实吧，最合理的，应该是继续延续进化大神的写作方法，那就是升级的节奏，尽管，那本书的节奏一般，但至少，我自己回去看的时候，前半部分，其实还是能让我看得下去的，并且，看得津津有味！（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审美，自然就不多表述了！） 如果按照这种方式写，对于成绩，多少也是有一些保障的，但我知道，那种写法，其实在现在是有那么一点过时，于是，这本书，才开始有意识地从打怪升级，转向写人！ 如果大佬们能看得下去，又看过我那本老书，应该是能发现，我对人物的描绘变得更多，情绪上面也有了一些区别。 而不是像上一本那样，一眼过去，其实大多都是脸谱化！ 这个尝试，肯定是相当冒险的。 不过，我就说了，本来就不靠着它赚钱，完全算是一个写‎‎‌作­‎爱­‍​好了！ 所以，重点来了！ 不管写得好写得坏，各位大佬还请嘴下留情，也不用担心我会切什么的。 除非是编辑让我切！（编辑表示让我背锅了） 而且，另一本书，已经写到结尾，当然，成绩肯定也不行，但能稍微糊口。 希望大家理解！ 什么？ 你问我另一本书是哪本？ 咳咳~我不会告诉你们，我是在写小​­‎H‌文‍‎‌的，绝对不！ 所以，未来，大家看到这本书，能写出什么情节，都不要惊讶，要不是你们飞了，要不是作者飞了，大家笑笑就好！ 最后，以最诚挚的热情，送给为数不多的读者朋友们！ 最最后，作者表示，他没有这能力，能写出上面的话来，所以—— 这绝对是闹诡了！ 大家，不要当真！ 哈哈~ 第23章、加租 年关一过，整个黑山府又变得忙碌起来、行商小贩、三教九流、商贾富户······ 街道上，来往之人日益变多。 许是刚离家没多久，几人也不是太想家人，一头扎入了忙碌之中。 随着人流变多，能拉到学箭的客户也变得多了起来，王黑猴、赵虎、牛大壮三人几乎每天都要往返好几趟，带人观看练箭的场地、还有教练箭的师傅。 不少人对于场地倒是没有什么可说的，只是，在看到陆长生那单薄的身子、年幼的面孔，不免心中质疑。 好在，开春之际，一些缴了长期学费的学员陆续回归，让这些客户心中有了些底，这才没有立刻转头离去。 而陆长生也没有多废话，搭弓拉箭，箭箭中靶。 这人前显圣和平时的训练不同，前者需要一点小小的震撼，因此，射箭的时候，陆长生会往前多走几步，比平时练箭时，距离少了几米，准度自然要更上一层楼。 那些心中犹豫的客户一看，顿时被折服，缴纳了银钱。 到了二月，生意越发的兴隆。 赵虎几人完全忙活不过来，于是，只能另外招揽几个人手，不过，这些后来的人可就没法参与分红，只是按月拿薪水。 因为人数太多，几人合计了一下，又盘下了隔壁的一座院子当练箭场地，安顿那些没有位置练箭的人。 大元历732年，2月初2。 天，大旱！ 整个黑山府方圆数百里都没有感受到一丝入春的气息，凛冬刚过，原本温和的太阳便是露出了狰狞的面孔，灼烧大地。 往来之人，也似变得急躁了许多。 “听说通河府那边，有人冲撞了官兵，死了不少人！” “好胆！连官兵都敢冲撞？” “谁说不是呢？不过，那通河府的官兵也是不经打，听说还死了不少的官兵！不像我们黑山府，那些个黑山军，可是看着威武~” “那是自然，我黑山府有着徐元大人坐镇，自然不是通河府能比的！” ······ 行脚客栈，一群人聚在一起谈天说地，一壶小酒，便能唠上小半天。 陆长生从马寻才那里学字出来，听了一会，见话题转向了别处，这才施施然地离开。 “这天没有任何下雨的征兆，后面可就难熬了！” 此刻，已是接近晚上，巡逻的黑山军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过。 黑山军军备还算可以，看着自有一股煞气，一人从队伍中走出，进入行脚客栈。 不一会，便是传出客栈打烊的高号子声。 “宵禁时间到了，都回去老实待着！” 陆长生小跑着回到院子。 “最近有些不太平，听说有一股盗匪在黑山府作乱，昨天府城内传出宵禁府令，没想到，会影响到我们这里！” 没过一会，赵虎和王黑猴也回来了。 两人最近奔波勤快得不得了，这客户多是他们两个拉过来的。 相比之下，那些刚招进来的人，业绩就没他们那么好了。 吃过晚饭，几人进了一间厢房，按照老规矩一般坐好。 今天初二，是几个人定下的盘账之日。 陆长生将准备好的袋子提了出来。 “哗啦！” 尽管已经很小心，但袋子内的银钱太多，还是不免出现了碰撞声。 几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带着深深的期待。 “多少？” 赵虎迫不及待地咽了咽口水。 以往每成一单，都会刻意地去记下来，若是盘账不对，他一眼就能瞧出。 后来发现，一连几个月，陆长生的账目做的没有丝毫差错，便也彻底放下心来。 加上这个月忙得不可开交，就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事。 眼看着所有人都期待地看过来，陆长生忽然起了卖关子的念头。 “你们猜！” “800个铜子？”王黑猴小心翼翼地试探。 这个猜测其实已经不算少了，上个月盘账的时候，收益也不过是600个铜子，比年前还要多一百有余。 不想，陆长生却是摇了摇头。 “一两银子！”赵虎目光一亮，说道。 见陆长生依旧摇头，他不由得有些失望。 不过，一两银子，确实有些多！ 他内心认为的数字，应该是八百到九百铜子这样。 要不是陆长生否定了王黑猴的猜测，他也不会往一两银子说了去。 见大家情绪稍微有点下落，陆长生也没有继续藏着掖着。 “上个月的收益，一共是1两又105铜！” 话音刚落，整个屋子，瞬间安静得针落有声！ 许久—— “好！很好！”赵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 只是，那声音听起来，带着一丝微微颤抖。 ······ “一个月收入300铜，10两银子，需要不到三年的时间！” 盘完账，陆长生坐在院子里，心中计算了一下，顿时感到无比舒服。 王黑猴他们减少的份额，加在了自己和赵虎身上，因此分的钱要多许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觉醒了这个有些奇特的金手指的缘故，又或者是两世为人，陆长生的心态变得稳当了许多。 “只要有进步，那就是好的！” 相比于其他人，他算是好太多太多，没有什么不满足的。 第二天，众人好好地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然后，赵虎就领着王黑猴出了门，前去缴租。 现在院子只有陆长生这一个箭术老师，很多学员都知道他的箭术了得，也只认他。 所以，完全走不开，索性，交租的事情，就交给了赵虎和王黑猴两人。 不想，整整一个下午，都没有见到两人。 “小师傅，我们先回去了！” “好的！路上小心！”陆长生送学员们出门，正准备转身回去，忽然看到赵虎和王黑猴一脸阴沉地走了过来。 进了屋子，陆长生这才问道：“发生了什么？” “干婊子的！那个老匹夫，想要加租！”赵虎骂道。 “加多少？” “一个院子100铜，加起来就是200铜！”赵虎说道。 陆长生也是脸色一沉，没想到，对方胃口这么大。 “你怎么说？答应了他么？” 赵虎冷笑一声，道：“怎么可能！什么都没做，就想分去五分之一，他李德银倒是想到美！我跟他诉苦了一番，减到了一个院子50铜！” “但这些小帮可没那么多讲究，一旦看准了目标，往后肯定会变本加厉！” 陆长生点了点头，十分认同这个观点。 “那我们怎么办？”王黑猴一脸的着急。 他可盼着这活计给自己攒银钱娶媳妇呢。 一旁的赵虎眼神微微一厉。 “干婊子的，我等了十多年，才等来这一个机会，他李德银敢弄我，我弄死他！” ······ 第24章、俗气 他话语间有种歇斯底里的味道。 没有希望的时候，最珍惜的便是这条命，有了希望，那命便也退了一级。 谁要斩断他等了十多年的希望，他能和对方拼命。 “那李德银毕竟是三红帮的人——”王黑猴低声说道。 赵虎冷笑一声，“三红帮又怎样？左右不过是一条贱命！李德银可不是武人，能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不过是背靠三红帮，逼急了我，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那你也无法在黑山府待了！”陆长生说道。 三红帮虽小，但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个能够噬人的猛兽，杀死李管事不难，难的是应付三红帮的报复。 “那你有什么办法？” 几人纷纷看向陆长生，眼中带着一丝期盼。 而陆长生也果然没让他们失望。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不难！南门刨刀帮、东门狮子会、北门‘走夫’团，其他三门的帮会势力，便是投靠其中一个，也能让我们解决这种危机！” “只是，真到了那个时候，付出的代价恐怕不会比现在少！” “此事暂且不急！” 陆长生轻声叹道。 “我们的跟脚到底还是太浅，遇到稍微大点的风浪便容易颠覆，要想一劳永逸，还得另寻门路！” “长生，你直接说，现在大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要有办法能解决，我们绝对全力支持你！”赵虎说道。 “赵叔可还记得，当初你说过的两种人不能得罪么？” “我记得！一种是读书人，一种是武人！”王黑猴跳了出来，引得赵虎一阵瞪眼。 不过，王黑猴现在和赵虎相处得熟了，知道这瞪眼没啥杀伤力，便是不惧怕，露出得意之色。 “呵呵，果然是小毛头！”然而，赵虎的一句话，却是让他差点炸毛。 “我才不是小毛头！” 赵虎没再理会他，看着陆长生。 “武人门槛高，想要有所成就，还需要长时间的熬炼！所以，你是想——” “没错！考取功名！”陆长生淡淡地说道。 “我劝你还是不要想这个，马寻才你也知道，他为了这个所谓的‘功名’，在行脚客栈一待就是二十年！来得比我还早，但别说真正的功名，便是童生都没能考上！” 赵虎眼中浮现出一丝讥讽。 陆长生笑了笑，没有再说。 这件事，重点还是在他自己这里，其他人多半是帮不上什么。 不过，很快，陆长生就遇到了问题。 两天后，他看着眼前这一波学生，心中满是无奈。 脱不开身啊！ 原先他还可以借着晚上的时候，前往行脚客栈，找那马寻才读书认字。 可惜，因为现在晚上会进入宵禁时间，无法在外头溜达，这打算只能放弃。 让马寻才过来也没办法学习，四周都是那练箭的嚷嚷声，根本难以专注地学习。 “我需要一个人来代替我，至少能帮忙打下手！” 陆长生心中暗道。 不过，这件事要跟其他人商量一下。 “你要再找一个教箭术的师傅？” 当晚，陆长生在饭桌上提起了这件事情。 “我要认真读书认字，能放在教授箭术这件事上的精力，估计不会太多！” 陆长生说道。 “不过，你放心，找来师傅的酬金，从我这里扣除，你们的份额不变！” “也算我一份吧！其实，我也没怎么出力！”一直在旁边安静听着的李南瓜表态道。 “俺和南瓜一样！”牛大壮摸着后脑勺，憨厚地笑了笑。 “我也是！” 王黑猴举起了手。 眼看着三人都表态，赵虎叹了一声，“不是我不支持你，而是你也知道，这玩意太不靠谱！” “没关系的，这份钱还是我来出——” “你先别说话，让我想想！”赵虎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思索。 好一会，他睁开眼睛，看着陆长生，“你告诉我，你有几分把握？” “不知！”陆长生认真的说道。 现在的他，不过是刚认了八九成的大元文字，有几成把握能考上功名，他说不上来。 之所以有这个想法，还是看在了自己那上等有余的读书天赋上。 “干婊子的！你这娃儿知不知道，这是在占我的便宜？”他骂了一句，随即恶狠狠地说道：“一次，我只给你一次机会，若是不成——你——” 他本想说分道扬镳，但想了想，好像这样自己有些吃亏，于是改变了念头，道：“你替我把提亲的钱给赚回来！” “提亲？”陆长生不解地看着他。 赵虎深吸了一口气，眼睛赤红，“我和芸娘是私定终身的，后来老子提钱去找那老丈人提亲，你猜怎么着？那老家伙刚开始还好好的，直到那些宾客到齐的时候，他给了我一口箱子，说，他要的聘礼也不多，能填满那个小箱子就好！” 说着，他苦笑一声，一副要哭的模样。 一口箱子，让他丢尽脸面，闷不做声地跑了出来，又埋头苦闯十来年。 “若不是芸娘待我好，老子早就直接让他滚蛋了！”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只是，这股恨意却是有些不知该如何发泄。 陆长生几人似想起什么，齐刷刷地往院子角落看去。 那里，有一口箱子！ “刚搬进来的时候，我就好奇，这里怎么有一口破箱子，没想到，是用来装聘礼的！”王黑猴一阵咋舌。 村子里娶媳妇，花个百来两百的铜子都了不得了，正常来说，也就是一百铜子左右。 赵虎呢？ 是按箱来的！ “府城的姑娘都那么值钱么？这箱子起码得装几十两的铜子吧？” “若是装满，需要九十八两的铜子！” 赵虎面无表情地说道。 那箱子是用红木制作，长宽高皆是一尺有余。 因放在院外许久，红漆脱落，怕是用不了三五年，便是彻底腐朽。 届时，便是他与芸娘彻底割裂之时！ 陆长生走了过去，轻轻敲了敲，“就这？” 嗯？ 所有人顿时一脸的茫然。 什么意思？ 难道，这不多么？ 那可是几十两银子！ 哪怕他们月月都能赚这么多，也要赚个好几年！ 更何况，之前赵虎还赚不到这么多呢。 “俗气！”陆长生不屑地道：“不管我成还是不成，这件事，我帮你接下！到时候——” 他微微仰起头，嘴角一歪，淡淡地道：“到时候这破箱子还要他干嘛？换一口大一点的，里面装满铜子，让你那老丈人亲自过来抬回去！” 话音一落，满院死寂！ ······ 第25章、竞争 谁能想到，那个平时冷静、和善、儒雅的少年，竟也有如此的一面？ 大家都惊呆了！ 然后，便是神色各异。 牛大壮看了看大家，又摸了摸后脑勺。 他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触，只是觉得眼前的陆长生好像有点不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李南瓜则是眸子有点明亮，如那沾了湖水的圆月，末了，两颊还升起了两抹微不可见的红云。 相比两人的表现，王黑猴明显要高调得多。 他咽了咽唾沫，只觉得眼前的长生何等的霸气？ 啊啊啊~ 为什么这句话不是我说的？ 羡慕嫉妒恨啊！ 而赵虎激动过后，倒是觉得有些不妥。 “这······是不是有些不好！”他扭扭捏捏地道，让旁边的王黑猴一阵恶寒，连忙朝着旁边挪了几步。 疯了，全都疯了！ 今天一个个怎么都感觉怪怪的？ “难道赵叔不想出这口气？”陆长生干笑了一声。 刚才心血来潮，跳脱了一下。 还好，没有彻底暴露。 “怎么可能！那老家伙害得我与芸娘过得极其煎熬，别说是出口气了，就是给他来两刀的心我都有！”赵虎怒道，“只是，为了这一口气多给那么多铜子，我是不愿的！” 陆长生一脸恍然，不过—— “你那老丈人应该只有这一个女儿吧？” “你怎么知道？” “若不是如此，他也没必要花那么大的心思为难你！” 赵虎点了点头，“跟这个有什么关系？” 陆长生笑而不语，走回屋子。 赵虎站在原地，与王黑猴大眼瞪小眼。 “你知道什么意思么？” “不知道，但我总觉得长生的笑容有那么一点不怀好意！”王黑猴认真地道。 赵虎感到满心的挠骚，见李南瓜悄悄地走开，连忙问道：“南瓜，平日里，除了长生之外，就属你的脑袋好使，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么？” 李南瓜一开始不想说，但耐不住赵虎的步步紧逼，最后，跺了跺脚，道：“就是——老丈人百年之后，那些铜子不也是回你手里了么？” 赵虎猛地如遭雷击，呆立当地。 好一会，他像是悟了一般，眼前一片宽敞明亮。 “对啊对啊！不行不行，箱子还可以更大一点！”想到那老丈人看着一个装满了铜子的大箱子干瞪眼的模样，他放声大笑，久久不息。 要不是巡逻路过的黑山军官兵听不下去，喝止了他的行为，他能笑到天亮。 ······ “练武，需要钱，若要按部就班地赚钱，需要数年时间，若是能一直这么下去，倒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周遭的环境，不一定能让我如愿！” 回到屋内，陆长生心中暗道。 加租之事，目前看来情况不重，但也让他想明白了一件事。 所谓练武修行，法财侣地，若他想在以后练武能够省心一些，财富地位便是避不开的一环。 “练武修行，哪能真正的清静无为？便是那山上的得道高僧、云游四海的隐士高人，都要香火供奉、劫富济贫呢！” “若这根骨天赋，真的是指练武天赋，那想要真正的有所成，便要有熬大半辈子的准备！” “我练武根骨或许不行，但读书认字的天赋却是一等一，以其来获取功名，行法财侣地之举，便算是缩短练武时间的一个变量了！” “考取功名之事急不得，当前还是想办法找个能替代的箭术师傅来！” ······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众人在出行的时候，或多或少都在帮陆长生留意此事。 期间，倒也找到了几个会箭术的师傅，但这些师傅要不是箭术一般，要求很高，要不就是本身另有活计。 在知道邀请自己的，只是一个不起眼的箭术行脚客栈周边的练箭之地，就立刻拒绝了。 无奈之下，陆长生只能暂时放下这事。 有时间就过去马寻才那里，没时间的话，只能等其他时候。 这一日，赵虎忽然找了过来，跟他提起了一件事。 “南门那边的行脚客栈区域，开了一个和我们一样的练箭之地！” 见赵虎忧心忡忡的样子，陆长生微微一笑。 他们所在的这个区域地处东门，有时候，赵虎也会让底下那几个人前往其他三门寻找客户。 如今南门出了一个一样的练箭之地，多半会影响到他们的效益。 “赵叔可还记得，当初我与你说过的话？” 赵虎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尴尬。 那时候，他是真的想将这份活计给抢过来的。 “虽然赵叔最后答应入伙，但内心深处恐怕还是留有一些怀疑吧？”陆长生说道。 如赵虎这般性格，没有亲自验证的话，肯定多少会有一丝不甘。 若非心境不同、环境不同，恐怕陆长生当日说得再好听，他也会先试再谈合作。 不同年龄阶段的人，遇到同样的事，大多会是另一个结果。 赵虎干笑一声，没有回答。 只是，在后面的日子里，不免对那南门的练箭之地多了几分关注。 半月之后。 “虎爷，南门那边，生意惨淡，听说，办这个事的人是个狠茬子，见许久没能开张，硬是将几个乡下农夫拉了过去，后来，那些农夫缴了银钱，第二天便跑路了！” “此后，没人再敢询问他们练箭之事！而且，因为这件事，反而让我们这边名声涨了不少，那些愿意练箭之人，都慕名而来！” 上次招收伙计的事，是赵虎一手督办，其中自然是收了不少好处，此事，他与陆长生提过，不过后者并未在意。 “我知道了！再看！” “好的，虎爷！” 等伙计下去，赵虎脸色有些复杂。 回想起这几个月种种，再看那南门的营当，心中感慨。 好在，当时自己选择了另一条路，否则，今天怕也是落得这般结局吧！ 此刻，他忽然有些犹豫。 他还有一份极为重要的资源没有拿出来，那东西本是自己最后的退路，若是给了出去没有结果，那对他来说，打击就大了。 “再等等·····再等等！” 一个月后。 “没想到啊，虎爷！他们那里的生意开始慢慢变好了！”底下伙计回报。 赵虎眉头微微一皱。 这么好做么？ 但看到那伙计一脸不对的表情，顿时知道其中恐有内情，没好气地道：“干婊子的！给我一口气说出来！” 那伙计这才嘿嘿一笑，道：“您猜他们是怎么把生意盘活的？” 赵虎眼睛一瞪，顿时回想起陆长生那偶尔的恶趣味，心中阴影面积一下子暴涨，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丝冷色，“你猜我会怎么回答？” 那伙计心中一个激灵，心想，自己见过虎爷与那陆长生经常这么开玩笑，越开感情越好，怎么到了咱这里，就行不通了？ “啊，不是不是！那南门那边先是降了价钱，然后又放出消息，说我们这边的箭术师傅，是他们那的箭术师傅教出来的徒弟，所以，生意便好了起来！” 赵虎眉宇一下子舒展开来了，笑骂了一声，道：“行了行了，快滚回去，下次再敢跟我这么开玩笑，老子让你回去吃土！” “好嘞！” 见伙计麻利地滚开，赵虎哈哈一笑。 收的伙计当然不是随便收，这些人都是他摸爬打滚期间，分辨出来的一些品格好，能力不差的底层人，拉他们一把，对方能把命都给自己。 “南门那边看来也是没招子了，这种办法都能想出来！看来，当初长生说的是对的！也罢，既然上船了，那就让我看看，在我的这一把助力之下，你能走多远吧！” 想罢，他走出门，去找陆长生去了。 ······ 第26章、薄情 翌日。 赵虎神秘叨叨地拉着陆长生进了府城内，往那‘晓市’红衣坊走去。 这红衣坊是府城有名的香粉店。 颇得那大户人家女子喜爱。 “赵叔是带我去拜见哪位大户人家么？”陆长生看他询问一款有名的胭脂，足足要100铜子，不由得好奇地道。 “嘿嘿，去到了你就知道了！到时候你也不用多说话，站在一旁看就是！那些人家规矩不少，你这年龄的不适宜多说！” 赵虎叮嘱道，信心满满。 眼看着就要把那‘俏佳人’胭脂包起来了，陆长生却是道：“赵叔去拜见的人不知道是未出阁的小姐，还是那已经出阁的女子？” “当然是出阁了的！” “那恐怕你这礼物准备的有些不妥！” 赵虎眉头一皱，若是其他人跟他这般说，他铁定就瞪回去了，但陆长生嘛—— “说说缘由！” “你一个正当壮年的男人，送那出阁女子胭脂水粉，让主家男人知道，心中怕会不喜！” 赵虎猛地一拍脑袋，连忙转身离开，到了不远处的芝草堂买了一颗上了年份的山参，让店家用礼盒包好。 “还好你提醒了我！” 两人离开晓市、进入坊间，不多时，就到了一座富户院落之前。 “两位，还请通传一下，我是赵清夫人的亲戚！” 赵虎去上前，给了两个门丁一人一个铜子。 “不敢不敢！” 门丁一边推诿，一边将铜子往怀里拢，然后，一人说道：“还请客人稍等片刻！” 赵清？ 原来是她！ 陆长生心中恍然。 同为赵姓，赵虎在这府城中，有的人脉，应该就是赵清了。 至于为何赵虎始终没有来找赵清，想来也是有什么顾忌。 “亲戚？” 内宅，一个年轻的女人听着下人禀报，眉头微微一皱。 看了一眼不远处须发有些斑白的老爷，她点了点头，道：“让他们去偏厅！” 过了许久，陆长生和赵虎这才见到了来人，不过，并不是赵清，而是—— “赵叔！” 赵杏花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轻轻地福了一礼。 她面若杏花，似营养充足，身子也更加丰腴了一些，只是，给陆长生的感觉，却是少了一些好的东西，多了一些不好的东西。 等赵虎与她多聊了几句之后，这才明白了是少了什么。 “这女人并不知道，那种天然的纯真才是男人梦寐以求的！” 陆长生心中暗道。 赵杏花会打扮了，也给人一种做作感，尤其是她的伪装还远远未曾修炼到返璞归真的程度。 即便是赵虎的心思没那么细腻，也多次看了出来。 “赵叔想要姑姑帮忙安排这个人到夫子的学堂中读书？” 很快，赵虎将礼物送了出去，并且说明了来意。 “是的是的！长生也是我们赵——” 赵虎忽然察觉到自己身后的衣物被扯了一下，心中有些不明所以。 难道，这话有什么问题？ 可惜，这时候，赵杏花已经听了出来，“也是我们赵家村的人？” 陆长生心中轻轻一叹，知道此事多半是不可能成了，也就随着他去了。 倒不是说赵虎的想法不对。 若是能拉近双方的关系，肯定是好的，只是，谁能想到，这件事会牵扯到赵杏花。 即便对方现在没有反应过来，等过后，察觉到他的家庭，知道了他还有一个哥哥叫陆耗子，铁定会让这件事成不了的。 只是，没想到，他的顾虑有些多余了。 因为，赵杏花直接拒绝了。 “赵叔，这件事很不好办！姑姑她最近过得胆战心惊的，生怕老爷会对她生厌，你也知道，她是做妾的嘛，哪里能管得到前屋老爷的事，要是被老爷知道，恐怕她也会受到牵连！” 赵虎一下子脸色涨红。 “夫人说了，礼物就不必了，这是她给你的报酬，足足有1两银子呢，当年您带她来府城的情谊，能值得一两银子，是赚大发了！”赵杏花笑道。 她还想顺口恭喜一下，但看到赵虎那欲要吃人的眼神，顿时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干婊——”赵虎正要往前扑，却被背后的陆长生拉住了。 “赵叔，算了！” 这里可不是其他地方，进来的时候，陆长生曾见过几个在偏院锻炼身体的护院，那肌肉毽子，比他的大腿还粗，要是起了冲突，两个人怕是命都要丢了。 “多谢夫人的好意，我和赵叔先回去了！”陆长生深深地看了一眼赵杏花，笑道。 抓起跌落在地上的钱袋子，又将桌上的礼物放到怀里，拉着赵虎离去。 两人前脚刚走，后脚赵清就走了出来，看着惊魂未定的赵杏花，柳叶眉拧成一团。 “这赵虎还是老样子，稍有不顺就张牙舞爪，这种人真不能与他扯上任何关系，不然，等我鳞儿考了功名，指不定会给我带来大麻烦！” “呜呜~姑姑~我好怕！”赵杏花脸上梨花带雨，一把扑在了赵清的怀里低泣。 “好啦好啦！一个赵虎而已！等你拿下了那位荀公子，他见着你都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 赵清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 末了，说道：“还有，你这脸上的情绪掌控得还是很生疏，要是让我对上那赵虎，他哪里有心思动气？” “晚上，姑姑再给你多陪练几下！” “嗯~姑姑！”赵杏花低声说道。 ······ “干婊子的！当初我带她来黑山府，身无分文，为了养着她，还做过那夜香人！她曾信誓旦旦地跟我说，等她出了头，便会报答我！” 回去的路上，赵虎怒不可歇，心中满是寒凉之意。 陆长生心中感慨。 所谓的夜香人，听着不错，实际上，干的活可是远远没有这个名字那么高雅，通俗一些就是那清理茅厕之人。 以赵虎的性子，去干这种活计，想来也是鼓起了十足的勇气。 “当年，刚来黑山府的时候，可比你们惨多了！能找到夜香人的活计，都还是走了大运！后来，没做多久，就被踢了出去！”赵虎沉声说道。 陆长生想起了年前看到的孩子尸体，那是和他们一同出来的人。 此刻，尸体怕是不知道埋在哪里！ 那才是许多初到黑山府的人的写照。 自己等人，其实算是比较幸运了。 “没必要置气，这人有时候，还是要靠自己！”陆长生将山参和银钱递给了赵虎。 “算了！这山参我看着有些恶心，你收着吧，况且，读书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也好用来补补气，至于这银子——算是我借给你，等你出人头地了，再还我就行！干婊子的，你这小子给我好好读书，不说多，给考个童生出来，老子再见到那个婊子，给他抽几个耳光！” “好！”陆长生笑道，没有拒绝赵虎的好意。 他确实需要这些东西！ ······ 第27章、娃儿！我知错了！ “对了，南门练箭之地的那件事，出现了一点变化，你看要怎么拿主意？” 赵虎从气头上回过神来，询问道。 他与陆长生说了对方碰瓷之事。 陆长生笑了笑，道：“这倒不打紧，这几天也有几个新来的客户问了我这事情，我如实说，不认得他们！用不了几天，他们这个名头就没用了！” “原来你早有准备！”赵虎目光炯炯地看着陆长生，“也不知道你这脑袋是怎么长的，有时候聪明得让人心里发慌！” 陆长生干笑了一声，“不要多想，只不过是多用心而已！” 两日后—— 南门，一处院落之内。 一声瓷器摔在地上的声音将外头练箭的人惊了一下，一脸不安地看着一间最大的厢房。 “镇定！” “你叫我如何镇定？西门那边的人真就是一点汤汁都不愿意给么！”一名黄衣男子气喘吁吁地道，眼神中满是狠辣之色。 “那里是三红帮的地盘，能在那地方办得那么大，肯定是和三红帮有联系的！”一名山羊胡眼神中闪烁着一丝狡黠的光芒。 “拿出一点办法来！” “那老家伙不是说，对方真的是他徒弟么？让他上门斗上一斗，师傅打徒弟，想必是手到擒来！” “好办法！” ······ 回到西门院子，陆长生便开始准备一下前往行脚客栈的事宜。 “如果半个月后还没办法找到合适的箭术师傅，那就只能隔天教授！” 陆长生抽出时间来制定章程。 一天后，他初步拟定好章程，放在桌上，等晚上大家都回来的时候，再一起看看是否还有什么遗漏，然后，便起身走到了训练场，拿起弓箭练习箭术。 距离上次突破，又过去了三个月的功夫，每天，不管是刮风下雨，他都要坚持练上一段时间，箭术也是越发的娴熟。 而此刻，行脚客栈，赵虎正端坐在一张桌前，不一会，那小厮按例送来茶水，又问要不要添几样吃的。 赵虎点了点头，特意点了几样小菜，都是行脚客栈比较出名的，花了二十个铜子。 被赵清刺激了一番，他现在一门心思就是想帮陆长生读书的事情给安排好，也好让自己心中有个盼头。 小菜上齐没一会，一道身影一颠一晃地走了过来。 “就是你找我的？”来人看了一眼桌上的小菜，有心立马坐下，但又想端着架子，不让赵虎看轻，于是便强忍住了。 “你就是林师傅？”赵虎看了对方两眼，不知为何，总觉得对方有些面熟。 只是，一时半会又说不上来。 来人赫然是张村，只不过，他回村的时候，刚好赵虎去了黑山府，所以，两人之间，其实并没有多少交集。 而此时的张村，为了躲避以前留下的麻烦，不仅简单地改变了一下仪容，连名字也改了。 因此，赵虎只觉得有些面熟，却也认不出他来。 “林师傅，请坐！” 两人坐下，张村立马拾起筷子，照着小菜就夹，吃得满嘴流油。 见状，赵虎心中鄙夷，但面上一脸笑容。 “林师傅看来过得不是很舒心！” “谁说的？只是碰巧早上没吃东西出来而已！”张村一把将筷子拍在桌子上。 赵虎眼中煞气一闪，直让张村心中猛地一抖，差点端不住架子。 “难怪难怪！不过，这次请林师傅过来，是有事情要谈的！”赵虎挤出一丝笑容，提出了聘用张村做教授箭术的师傅，一个月的报酬开到了50铜。 这个价格不多，却也不少，只是，张村心中带着任务过来，自然不可能这么答应。 “想请我也不是不行，只是，我这个人对钱财不是很看重，唯一看重的是前途！你们经营的勾当我也有所耳闻，我没什么其他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想看一下你们那个小师傅的箭术！” “好！”这个要求倒也不过分，赵虎直接拍板下来。 “宜早不宜迟，林师傅，请！” 眼看着赵虎已经起身，张村忍住不去看桌上的那些剩菜，内心大骂赵虎：这个没眼力劲的家伙，难道不知道老头子我很想吃么？ 不多时，两人已经到了练箭之地的院子前。 “请！林师傅！” 赵虎站在门前，虚手一引。 这份姿态，引得院内一双双眼睛瞧来。 张村腰身一抖，心中激动。 按照这次的任务，他等会是要在那个小子面前，露上两手，给这些人亿点点老箭术大师的震撼。 然后，顺理而然地撂下一句嘲讽的话：就这？太失望了！真的让我太失望了！这种箭术拿出来教人，不是误人子弟么？ 回头再在众目睽睽之下，重新回到西门那边。 如此，便算是大功告成！ 人多？ 人多好啊！ 人越多，等会打起那小子的脸来，才越响！ 只是，当他一脚迈入院子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练箭的熟悉身影。 “都过来，这是箭术不凡的林师傅，是我从其他地方找到的，听说——” “哎？哎~林师傅，你去哪啊？你走错路了，我们的箭术师傅在这边——”赵虎话没说完，就看到身边的老头僵了一下，转身就走。 刚七连中靶的陆长生转身看了一下，见赵虎追了出去，便也放下弓箭，跟了上去。 可惜，刚出门，就看到赵虎在街角左顾右看，随即一脸失望地走了回来。 “那老家伙，箭术还是十分不错的，说是来看一下你的箭术如何，没想到，刚进门就跑了！”赵虎有点不解，对方那瘸腿样，是怎么跑得那么快的？ “可惜了！”陆长生也说道。 两人都觉得，自己错过了一个好的箭术师傅。 没想到的是，两天过后，陆长生正准备搬到行脚客栈之时，一道身影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一把抓住陆长生的手，真挚地说道：“娃儿！我知道错了，给个活路吧！” “老爷子？” 陆长生吓了一跳，心道：要是让敌人这么忽然摸过来，那不是要了自己老命？ 还好，是个熟人！ “是啊是啊！娃儿，我知道错了，你是万中无一的箭术天才，相信我，把我要了，不出多久，我能让你的箭术更上一层楼！” 张村拉着陆长生的手，想起这段时间的遭遇，顿时悲从中来。 惨！ 太惨了！ 但他又不好说出来，免得丢人。 来黑山府之前，他可是没少轻看陆长生呢。 “好说！好说！”陆长生露出一丝笑容，扶着老爷子进了院子。 ······ 第28章、功名乱人心！ 这一天，赵虎大马金刀地坐在厢房内，陆长生站在一边，一脸局促的样子，让原本想要打感情牌的张村愣了好一会。 他在南门那边做了两个月的箭术师傅，当然知道一些此间内幕，所以，才目标明确地找上陆长生，毕竟，怎么都算是有一些授艺情谊在，陆长生开给他的报酬怎么都不会低了才是。 没想到，看这样子，却让他有了不妙之感。 “老爷子，此时不同以往，这边我基本上已经脱身出去，给赵叔打理，所以，对这事情，我也不好说什么！”陆长生哪能不明白张村的意思。 如果说之前，他还不一定会想到南门那边教授箭术的人是谁，但现在，要是还猜不出来，那可就太侮辱他的智商了。 而赵虎有些恼怒张村的欺骗，再加上张村腿脚不便，又可能会惹来南门那边的麻烦，索性只给开了一个月30铜子的报酬，若是做得好，会有额外奖金。 此事，便也算是定了下来。 两天后，陆长生便是将一些生活用品什么的，都搬到了行脚客栈那边。 “不是我说，院子和行脚客栈也就几步路，何必多此一举？” 搬家的时候，几个小孩们心情有些低落。 虽说彼此隔得不远，但意义却是不同。 赵虎开口劝阻道。 他认为，陆长生完全可以白天到客栈学习，晚上回院子那边住，反正，到了晚上，练箭术的学员也都离开了，不会吵闹什么的。 但陆长生却是有自己的见解。 “若要成事，便不要给自己留有退路！不然，如那马寻才等人，苦心耕耘十几二十载，尚且难成，我独学两载，又何以比得过他们？唯有全力以赴罢了！” 陆长生肃然道。 “若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我便不过来这边了，等两年后，赵叔再看我摘下那童生之名！” 赵虎心中一震，不再多言。 陆长生提着生活用具，看着王黑猴几人，“你们几个跟着我从赵家村出来，也有了一段时日，我没有时常在旁边，可不要大意！府城之水极深，再加上如今大旱，未来必然不太平，莫要粗心大意，惹上祸事！” “我们知道！” 陆长生点了点头，又朝着李南瓜说道：“就是要多麻烦你了，南瓜！” “不碍事的！”李南瓜并没有多少伤感的思绪，反而内心有些窃喜，因为陆长生闭关研读，肯定是少出来走动，但人总要吃东西，因此，平日里，就要麻烦她送去一日三餐。 对于李南瓜来说，反而是一种另类的独处，这两天，每每想到往后的日子，她便是双颊泛红，神游物外。 有一次，刚好被那大嘴巴子王黑猴看到，还差点闹出了笑话。 说完之后，陆长生转身进了行脚客栈。 行脚客栈最多的长期租户不是他人，正是那一个个苦心研读的读书人。 因此，一路上遇到了不少穿着长裳的租户。 “又是一个被功名迷了眼的愣子！” 一群人从客栈内的廊道中走过，为首几个一身绸缎，白衣飘飘，腰间挂着一只精致草饰，手里抓着一把摇风。 眉宇间，多了一丝嘲弄之意。 陆长生也未动怒，若是仅仅一句话，便要喊打喊杀，那此生便有多累人？ 对方那嘲弄也并非全是针对自己，更多的是针对这里的穷苦读书人。 “那些人是谁？” 他朝着引路的小厮问道。 如今在这西门行脚区域，陆长生也已经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那小厮虽然不惧，却也不愿得罪，如实回答道：“小师傅不用放在心上，那些都是其他乡镇过来的富户子弟！明年就是秋闱，这些人早早过来占位，免得到时候没地儿住！” 话中夹杂着一丝嘲弄。 “打扮得人模狗样的，真当自己是个主了！要真是有钱，又岂会来咱这行脚客栈？城内不是更舒服？” 陆长生哈哈一笑，掏了一个铜子扔给了小厮，道：“说得好！赏你的！” 心情愉悦是一回事，往后这两年功夫，还要经常与这客栈内的小厮打交道，一些小钱是不能省的。 “谢谢爷！”小厮顿时眉开眼笑，低声道：“小师傅上次租的，好像是19号房吧？” “是的！” “我给爷换个房间怎样？只要每个月多添两个铜子，给你换到1号房去！” 陆长生眉头微微一皱。 这行脚客栈也是有上中下三等房的，上等房不在长租的范围，当然，若想长租也不是不行，只是这价格可就高了，一天要10个铜子，一个月下来就是300铜左右。 黑山府的许多底层人，一年下来，也不过是这个数。 而下等房间，一个月，也就20铜左右。 当然，这房间的环境，自然是不能相比的。 陆长生虽然手头上有些银钱，箭术之地那边，每个月也能给他赚取几百个铜子，但他也不想太过浪费，因此，只是租用了一个中等房间，一个月80个铜子。 而行脚客栈，房间号越往前，环境越好，像中等房的1号房间，环境据说比一些上等房间的尾号房间还要好上一些。 “我记得，那1号房间可是有人住的！” 为了一个房间惹上麻烦，总归是有些得不偿失。 不想，小厮说道：“小师傅不用担心，1号房的主人其实在前几天已经退房离开！” 这倒是陆长生不知道的消息了。 “这是为何？”陆长生来往客栈的次数不少，也见过那1号房的主人，据说在这里已经待了七年有余。 所有人都认为他至少会熬过到明年的秋闱，没想到—— “那人听说平日里也能赚到一些小钱，何至于——” 小厮轻笑一声，道：“这哪是钱的问题？是这里遭不住了！”他指了指脑袋，“听那晚巡房的伙计说，他们忽然听到一声怒吼声，紧接着就听到一阵‘太难了！这些内容太难了！我不会啊！’之类的话语！撕心裂肺，比那死了婆娘的人都叫得惨烈！” “等我们去到的时候，人已经变得疯疯癫癫了！好在那家伙有亲戚在附近，让人过来接走了！若是没个亲戚，多半是要赶到外头，就那种状态，没几天好活的！” 好家伙！ “读书博功名，古往今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陆长生心中叹惋，内心也忍不住有了一丝的压力。 “明年秋闱，我能成功么？” 眼中迷茫一闪，浮现出一丝坚毅。 定然能成！ ······ 第29章、箭术大成 有时候，偶尔的神来一笔，也许会有一个惊喜。 就像陆长生心情畅快之下，赏给了小厮一个铜子的小费，然后，只多花了两个铜子，就获得了中等房的1号间。 当然，陆长生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又拿出了5个铜子给了小厮。 对方离去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快能将陆长生给淹没了。 阎王好惹，小鬼难缠！ 不外如是！ 他将原本放在19号房的东西搬到了1号房。 里面的空间相当宽敞，推开一个简易屏风，还能看到一个三丈见宽的露台。 “这个地方还能用来练箭！” 陆长生心中十足满意。 这几个铜子没有白花。 将东西摆放好，陆长生开始了闭关苦读的日子，每天一早，便是规律地起床，练了一会箭，只觉得精气神达到了一个巅峰状态后，便去了下等房找马寻才学习。 听闻陆长生搬到了客栈这边，马寻才十分诧异，但这些远远不比听到陆长生要考取功名来得震惊。 “考取功名，可不是一件事容易的事！” 想他研读书册二十多年，依旧没能踏入那读书人的门槛，可见一斑。 可惜，他的劝阻并没有什么效果，陆长生似已下定了决心。 “既然如此，那便跟着我学吧！”马寻才感到无所谓。 每一个秋闱，都有无数的人想要鲤鱼跃龙门，从那底层爬到上层，但又岂会那么容易？ 就这样，陆长生的课程，又添加了一些新的东西。 在铜子的​‍诱​­‍惑‍下，马寻才几乎是倾囊相授。 陆长生也开始对科考有了更加深层次的了解。 修行无岁月。 读书，对于陆长生来说，也是一种修行。 俨然间，他似回到了前世那个能决定人一生命运的关口，奋笔疾书，思索那前贤留下的笔墨与寓意。 一年时间，很快过去。 偶尔，他也回院子那边看一看，只是次数不多。 练箭之地那边已经开始接近饱和，能够拉到的客户稳定了下来，收益偶有起伏，但基本上维持在一个月1两又500铜子这样。 接近年关的时候，几人觉得是时候回村子看看，没想到，就在他们准备启程的时候，一道消息在整个黑山府传开。 西边的赤水县，因为大元官员办事不力，让难民冲破了粮仓，其中缘由肯定没有这么简单，但过程如何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赤水县的官员为了震慑难民，领兵镇压，不想，那难民之人跳出一行人来，打着改弦易张、为民请命的口号，率领难民，将赤水县的那一支县兵冲杀殆尽。 经此一役，难民顷刻间，转变成了叛军！ 至此，从赤水县到黑山府的官道，被严格把控，时常可见一队队的黑山军身影在官道上疾行。 回村之行，只能暂时放弃。 几人如上一次那般，在院子里吃了年夜饭，不过，这一次，多了几个人。 有点小傲娇的老头子张村。 以及赵虎找来的那几个跑腿的伙计。 这些人都是无家可归之人，所以，在陆长生的提议下，坐到了一块，吃了一个美美的年夜饭。 这一次，赵虎倒是没有再喝醉，他拉着陆长生到了屋子聊天，并且顺口提了一下三红帮的事情。 三红帮兴许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将目光重新看向了这里，李德银那边的租金已经涨了两次。 不过，倒也还算在承受范围中。 大家都在等今年的秋闱结果。 若是陆长生真的能考取功名，那么，众人将会迎来一次史诗级的变革！ 与其相比，三红帮的贪婪，不过是一个并不起眼的问题。 过完年，陆长生返回行脚客栈，继续读书。 此时的他，已经换了好几个老师。 如马寻才之流，在他全力以赴的学习下，只用了不到两个月，就被榨得一干二净。 而陆长生在后续的时间里，不断地利用手头上的钱财，对行脚客栈的读书人展开了攻袭。 这些读书人平日里都要出去做一些不体面的私活，赚取租金，所以，对于登门求学的陆长生，并没有任何厌恶。 当然，也不是绝对，其中的少部分，还是十分看不惯陆长生的这种行为的。 可惜，陆长生没有理会他们，他们也不好插手进来。 大元历734年，7月初3。 天，大旱！ 少女精心准备好了食物，又在镜子面前照了照。 年窦初开的花龄，让她多了几分女人味，原本瘦小的身子，也已经多了几分肉感，虽然说不上什么​‍美­‌人‍胚子，却也称得上几分秀丽。 “师姐好！” 她提着装了食物的篮子，刚走出厢房，迎头便是十几声的恭敬叫喊。 轻轻颔首示意，出了门，转到了行脚客栈，又一路走到中等间的1号房，那平静的情绪，却是骤然多了几分轻柔，似那冰面化为水波。 “长生！吃早餐了！” 她轻轻推了推门，果然，一推就开了。 心中感慨：长生他起的还是那么早！ 此刻，怕是在练箭术吧！ 果然，当李南瓜进了屋子，一眼就看到了露台上衣着单薄的少年，正挽弓射箭。 一面墙上挂着一个圆靶子，人站在露台的另一端，一箭射出。 连续几箭，少年平静的眸子忽然升起了一丝波澜。 忽然间，他微微闭上眼睛，却是遮住了视野，拉弓搭箭，一道箭矢犹若流光，瞬间消失。 李南瓜正巧将这一幕看得正着，心头不由得一跳，差点惊呼出声，下一刻，只见一头的靶心上，已经多出了一根箭矢。 闭目挽弓射长空！ 李南瓜的嘴巴微微一张，久久未能闭合，直到那少年放下弓箭，打了一声招呼，她这才‘呀’的一声回过神来。 “长生你这是——” 陆长生点了点头，“是啊！箭术大成了！” 这两年，众人除了完成本职工作之外，也没有完全闲下来，都学了箭术，只是，每个人的进度皆是不同。 进度最慢的，无疑是牛大壮和王黑猴，赵虎次之。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在一群男人之中，李南瓜这唯一的女儿身，反而进度最快。 练箭术两年有余，已步入小成之境。 因此，对箭术境界，也是十分了解的。 “大成箭术，是什么样的？”李南瓜请教道。 陆长生也没有隐瞒，将自己对大成箭术的理解一一说了出来。 “大成箭术，最厉害的一点，就是感官！尤其是目力与听力，五感交融汇合，哪怕是雨夜之中，目不能视，依旧能精准杀敌！” 这，便是刚才陆长生闭目射中靶心的原因。 他看向光幕面板，心中有些满意。 “姓名：陆长生” “年龄：11/55” “根骨：2/10【天才（可替换·读书认字）】” ······ “箭术：（式）” “入门所需：0.1年（已入门）” “小成所需：0.4年（已小成）” “大成所需：2.3年（已大成）” 一年多的规律生活，加上那一株山参，让他的身体健康状况提升了不少，原本下降到54岁的寿命，也恢复了一岁。 身体的变化，引动了箭术的变量，因此，才能在这个时候，将箭术提升到了大成。 简单地李南瓜聊了几句，陆长生准备开始晨读，忽然间，王黑猴匆匆地走了过来。 “不好了，长生！” ······ 第30章、难点在我 王黑猴脚步慌乱地冲进了屋子，看到陆长生，便是急道：“不好了，赵叔被三红帮扣下了！” “不急，慢慢说！”陆长生心中微微一沉，但他看着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王黑猴，还是表现出了镇定自若的心态。 见此，众人也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心中的慌乱瞬间消失了许多。 王黑猴深吸了一口气，将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今天正是交租的日子，赵虎按照惯例，带着银钱去了三红帮的驻地缴纳月租。 年前的时候，李管事离开了行脚客栈，听说是进了城。 四门的帮会都只是府城帮会的边路货色，心中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进入城内，李管事前往府城，估计是里面有了不小的进展，需要人手。 再加上练箭之地那边，业务和规模进一步扩大，上了三红帮的红名单，因此，缴纳月租之地，改成了三红帮驻地。 王黑猴起初也没太放在心上，直到他准备出门拉客的时候，发现了四周多了不少可疑的人，这才猜测，可能是出了事。 而这时，三红帮那边的线人传来消息，彻底确定了这件事，然后他第一时间赶了过来，找陆长生拿主意。 “线人？”陆长生疑惑地看了一眼王黑猴。 王黑猴摸了摸后脑勺，尴尬地道：“赵叔他说，三红帮总有一天会盯上我们这个肥肉的，所以，找了机会，挖掘了几个线人，这样，也不至于出事了没个回响！” “赵叔考虑得长远！”陆长生点头道。 能在黑山府混迹这么多年，要说没一点本事肯定是不可能的。 “长生！现在我们怎么办？”王黑猴问道。 陆长生眯了眯眼，说道：“你见过三红帮的帮主没有？” “见过一面！”王黑猴不假思索地道。 李德银刚走的时候，交租之地变更，赵虎为了让他去认个脸，将他带了过去。 “他是怎样的人？” “看不出来！”王黑猴想了想，摇头道。 “笨蛋！”旁边的李南瓜说了一句。 王黑猴干笑一声，要是别的人这么说他，他肯定直接跟对方急，但李南瓜和陆长生是两个例外。 “这或许不是黑猴的问题！”陆长生微微一笑，说道。 王黑猴顿时一脸的迷茫。 “长生，你又在想什么，怎么我看不出对方是什么人，你还替我辩解？” 太感动了！ 陆长生哈哈一笑，轻轻地拾起桌上的一根箭矢，敲了一下王黑猴的脑门。 见他这般模样，王黑猴顿时傻笑起来，知道此事多半是没问题了。 只是，他心中满是好奇，“你还没跟我说这件事要怎么做呢？” 陆长生点了点头，道：“要解决此事的难点不在于你们，而是在我！” 在长生身上？ 别说是王黑猴了，哪怕是向来能举一反三的李南瓜也是一头雾水。 “长生你都是刚知道这事，说和你无关都是可以的，怎么还说难点在你身上呢！” “你猜！”陆长生眨了眨眼。 王黑猴顿时感到浑身的毛孔都在扩张，脸上的肌肉都僵直了。 他现在，最怕听到的，就是这两个字。 无视王黑猴那哀求的目光，陆长生一脸笑容地走到露台前，将墙上挂着的弓、箭摘了下来，挂在后背。 “南瓜，帮我收拾一下必要的生活用品！” “好的，长生！” 李南瓜运转的思维瞬间停滞下来，转到了陆长生的指令上，这几乎已经形成了一种本能。 “哎？不对啊！长生，你这是要干嘛？”王黑猴眼睛一瞪，怎么看，怎么像是要跑路的样子？ 而这时，陆长生轻声说道：“你现在回去，让那些学员暂时不要过来练箭，并且注意躲藏，尽可能地不要让三红帮的人知道具‎体‌‍‎位‌置，最好去其他三门那边，至于这边，留一两个人守着就行！” “好！”听到陆长生发话，王黑猴连忙应道，“那赵叔那里——” “他会没事的！” 陆长生笑道。 非是他要对王黑猴卖关子，而是，如此才能让对方的脑子转动起来，在未来，遇到这种事情，会下意识地去思考，而非第一时间想着来找他。 至于整个事件的解决办法，等事情彻底解决，自然可以反推回去，那时候王黑猴能学到的，绝对比一开始就告诉他怎么做，要多很多。 “南瓜，收拾好了东西，就到外头等我！” 陆长生一边走了出去，一边说道。 “知道啦，你注意安全！” “放心！不会有事的！” ······ 下等间。 狭窄的空间内，堆放了许多生活杂物，空气之中，蔓延着一股淡淡的酸臭味。 此时，距离秋闱不过一月有余，所有读书人都在废寝忘食，苦心研读各自的书册。 是以，平时的所谓书生净气，全都抛之脑后，待到秋闱来临之际，才会整理着装和仪表。 马寻才便是这诸多读书人中的一人，而且，因为年纪大了的缘故，他比任何人都要珍惜每一次的秋闱机会，几乎每天都有七八个时辰以上，在研读书册。 因为常年运动和睡眠不足，每学了三四个时辰，便容易犯困，于是，他只能在屋顶上挂了一条麻绳，捆绑住自己的头发，若是犯困低头，那屋檐上的绳子吃力，便会一下扯住他的头发，让他清醒过来。 “可惜，我的书册还是少了一些！” 昨晚熬到了接近寅时，今早又在卯时起来研读，深深的疲惫，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桌面上摆放了二十多本泛黄的书册。 关于童生考试的书册极多，但因为书册太贵，他凑了二十年，也不过是凑了三十多本。 期间有些自认为研读透彻了的，转手卖了出去，回了些本钱，如今还剩下二十多本，被他视为最珍贵之物。 “要是能与其他读书人交换书册，便好了！” 他心中想道。 可惜，这种事情鲜有发生。 读书人彼此之间，都是竞争对手，每年秋闱，稷下学宫的童生名额就那么多，别人学多了，自己也相当于学少了，获得功名的难度也就大了。 至于教授陆长生读书，一方面是为了银钱，另一方面，他也认为，以陆长生的年纪，不应是他的直接竞争对手，而是往后几届。 到了那时，他要不已经成了童生，要不，彻底失败，到时候肯定也要找几个学生来继承他的遗志，因此，陆长生才能顺利地从他手上学了东西。 就在这时，一道粗鲁的敲门声传来。 “来了来了！” 马寻才解开头上的麻绳，起身开门，一眼便瞧见了当值的客栈小厮。 “马寻才，小师傅请你到堂前那边，说是与你们道别！”小厮翻了翻眼皮，差点被屋内的酸臭味熏倒。 “我们？道别？”马寻才愣了一下，有心想询问，但那小厮一刻都待不下去了，直接扭头跑开了。 “罢了，去瞧瞧！总归是一顿免费的吃食！”马寻才心中暗道，简单地整理了一下衣物，朝着外头走去。 与此同时，客栈内的几个读书人，也得到了小厮的通报，一个个带着疑惑和不解，前往前堂。 ······ 第31章、狂妄 前堂包间。 马寻才找到了包间号牌，推门走了进去，一眼便瞧见了坐在正位的陆长生。 心中微微一惊。 自打年前陆长生停了和他的交易，大家为了今年秋闱之事，都宅在屋中研读，鲜有出门，因此，几乎没怎么照过面。 而今一看，少年依旧弱冠，但举手投足间，已经有了一分说不出的淡然写意，若是不看那张年弱的面容，谁也想不到，这会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 “马兄！” 一道招呼声，将马寻才从走神中拉了回来。 这才发现，四下里坐着几个年纪和他差不多的读书人。 “张兄！” 马寻才心中有些不愉，但他知道，眼前的少年可不是他能拿捏的主，索性就坐到了旁边的位子上，看看少年想要耍什么把戏。 而后，又来了一个读书人，将包间的位置全部占满。 正与几人闲聊的陆长生，这才正色道：“想来，各位先生应该很好奇，我请你们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吧？” “呵呵，小师傅要是有什么可以直接说，现在距离秋闱也就剩下一个月功夫，时间可是紧着呢！” “是啊！有什么，可以长话短说！” ······ 陆长生知道他们的心态，也不再卖关子，直接说道：“那我就直说了！行脚客栈的读书人不少，但我唯独请了几位，是因为，几位在此处逗留的时间最长，也是最有可能拿下秋闱童生名额之人！” 数位读书人顿时一脸的缓和，便是那最不好说话之人，也是如此。 “谬赞了！” “不敢不敢！” ······ 原来，这小子请我们来，是拍我们马屁的！ 几人心中无不畅快。 陆长生可不是一般人，手下有个练箭之地，据说每个月都有几百铜子进账，在这行脚客栈，人人见了都要叫声小师傅。 能得到这样的人物拍马屁，情绪没一丁点的波动，自然不可能。 却没想到，接下来的一番话，却是让几个人心头一跳，意识里，只剩下一个词—— 狂妄！ 只因陆长生说道：“我想请教各位先生，此次秋闱，长生能得功名否？” “功名难取，小师傅你虽然天资不错，但怎么着也要考个三五回，方有可能！” 性子圆滑一点的如此说道。 而性子刚愎一些的，就没给陆长生脸面了。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本事不足，怕是一生难成！” 陆长生也不恼，笑道：“诸位先生还是太保守了一点，在我看来，今年秋闱，童生之位，必有我一份！” 不等几个读书人恼怒地起身离去，他幽幽一叹，道：“秋闱童生，考《书》、《经》、《赋》以及《策论》，而在读书人的眼中，要属《策论》最重，我这有银钱1两，不知能否让几位先生与我辩一辨上届策论考题？” “狂妄！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今天教你好好反省反省，省得以后出去容易得罪人！” 几人拍案而起，目光扫过桌上那抹银白，义愤填膺地道。 ······ 许久，陆长生从包间中走了出来，朝着不远处的小厮道：“帮我给那几位先生上几份小菜！” 说着，扔出了二十个铜子。 “剩下的，是给你的赏钱！” “好嘞！”小厮眉开眼笑地离开。 陆长生走出客栈，一眼就看到了在等他的李南瓜，后者两只手还提着一些生活用品，只是显得有些吃力。 “不用什么都带的！”陆长生苦笑了一下，说道。 两个大的袋子，书册、衣物这些也就罢了、连席子浴盆毛巾，都带上了。 整一个提桶跑路的打工仔！ “咱现在不缺这一点银钱！” “我想着能省一点是一点，这东西没用多久呢，都挺好的！” 李南瓜脸色微微一红，有些慌乱地站在原地，也不知道该将东西拿出来，还是继续坚持。 “算了，这样也挺好！东西给我提一个！” 陆长生笑道。 李南瓜顿时后退了两步，低头道：“不行不行！你是我们的脑袋，不能做这样的粗活！” 陆长生心中感动，嘴里却是没好气地道：“我有手有脚的，怎么就不能干粗活了？” 说着，抢过一个捆起来的生活用品，大步朝着前方走去。 李南瓜跺了跺脚，见陆长生快步走远，连忙追了上去。 两人你追我赶，距离城门越来越近，忽然，走在前头的陆长生停了下来。 李南瓜差点一头撞了上去，还好止住了脚步。 “先帮我拿着！” “好！” 李南瓜眼睛微微一亮，飞快地将陆长生手上的东西接过来，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前面小跑而去。 这妮子！ 陆长生心中微微一笑，从身上掏出了一枚铜子，朝着另一头走了过去。 “哐啷！” 铜板落在乞儿的面前的破碗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谢谢小爷！谢谢小爷！” 在愣了一下后，乞儿连忙跪谢起来。 陆长生摇头一笑，转身离去，走了七八步的时候，忽地，解下身后的弓箭。 搭箭、挽弓、回身。 行云流水！ “咻！” 那乞儿刚欣喜地拿起了身前的碗，便感到手上微微一麻，一道影子从跟前一闪而逝。 砰！ 一声脆响。 等他反应过来，哪里还见吃饭的家伙，只看到不远处，一根箭矢插入地面，尾端还挂着一颗兀自颤抖的铜子。 再一抬眼，那少年已经走出十来丈的距离，乞儿愣了一下，心中又是生气又是慌张。 那少年的一箭若是对准了自己的脑袋，哪里还有活命在？ 黑山军忙着应付赤水县叛军，人手不足，在四门外巡逻的次数减少了不少，真死了一个混生活的乞儿，多半也不会去追究凶手的责任，了不得罚一些银钱罢了。 “哼，这陆小子真的是不知死活！” 不顾四周惊诧的目光，他直接跳了起来，原本裹在身上的衣物落下，露出一双健全的双腿，然后飞奔而去。 不多时，已经进了那三红帮驻地。 大院高墙。 一名身材瘦傑的中年男子站在大堂之上，听着底下人的传话，原本平静的眼神微微一凝。 “你确定没看错？” 他死死地盯着下方的乞儿。 “没有！绝对没有！那姓陆的只是一个回头，就将我的吃饭家伙给射碎了，而且，里面的铜子也刚好挂在了箭矢上！”乞儿怕帮主不信，还将那穿了铜子的箭矢拿了回来。 接过箭矢，中年男子看了好一会，平静地将其放在一边，似陷入了沉思。 “能有这种箭术，即便是年纪不大的小孩，依旧是个不小的威胁！” “若是他依旧在行脚客栈里头，倒是能想办法对付，但现在进了府城，却是个隐患！” “不过…” 第32章、 他在等 “不过，与那练箭之地赚取的银钱相比，还是欠缺了一点分量！” 他早就盯上了那个练箭之地，只是，他与别人不同，知道赵虎等人能够成事，肯定是有缘由的，若是太早夺取，怕那练箭之地会再次沦为鸡肋。 于是，便让其自然发展，等到了果实成熟的时候再摘取，便没那么容易凋零了。 “赵师傅怎么看？”他看向旁边坐着的一人。 对方眉发斑白，目光却是炯炯有神，似一双鹰眼一般锐利。 “这样的箭术应该是到了大成之境，可是这力道却是小了许多！此人是什么来路，可有师承？” “一个乡野来出来的小家伙而已！没有武学在身，手里头自然没几分力道！” “那此事便无需过于理会！仅有箭术，应付起来不难，倒是梁兄你需要注意一些，若是被针对的话，多少也有点小麻烦！” 两人谈论道。 尤其是那斑白头发的男子，自身精通箭术，虽然没有达到大成之境，但也相去不远。 此番出现在这里，还是三红帮帮主重金请来的。 “唉~可惜那些武人敝帚自珍，不然的话，我们这等人也不至于那么难！” “唉~可以理解！若是人人如龙，那些老爷、强人又岂轻易拿捏我们底层之人？说到底，都是人性罢了！” “不过，等取了这练箭之地，你我的积累，应该也是差不多了！” 两人相视而笑。 不想，又有人来报。 只是这次，两人却完全没了先前的淡定。 “你说的可是真的？” 看着眼前的客栈小厮，三红帮帮主和那箭术师傅脸色都变了一下。 “绝对没错，小子当时就在外头，听到那小师傅与几个读书人要辩什么策论，起初还有来有往，但没一会，那小师傅就占了优势，最后更是一举压下了几个读书人的气焰！” “后来，小师傅出门，让我给那几个读书人送了几样小菜，我推门进去一看，那几人还一脸失神的模样呢！” 小厮回忆道。 “兴许是那姓陆的年纪不大，这才让那几个读书人失了神！”赵师傅说道。 “即便如此，那也是说了什么厉害的策论！”三红帮帮主说道。 “那几个读书人后来还有什么表现？” “那几人说：今科童生，必有长生一席！” 小厮不假思索地回道。 而上面两位，已然浑身一震，一脸的失神。 等小厮退去，赵师傅轻轻一叹，道：“此事，你打算如何进行？” 三红帮帮主苦笑一声，道：“马寻才之流我最是清楚，既然他们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心服口服的，如此，那小师傅或许真能拿到今科童生之席！” “不过，我们好不容易等来了这个机会，若是错过，那以后怕是再难找到了！” 赵师傅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有些冒险！童生虽然没什么权力，但毕竟是领了官家的年俸，是在官册上记名的，哪怕是他站在我们面前，也轻易动不得！” “我知道，但他毕竟没能成为童生，童生之名，并非靠着一个策论就能拿到手的！” “你要怎么做？” 三红帮帮主微微眯眼，“等！” ······ 练箭之地。 偌大的院子，还剩下王黑猴和牛大壮、以及张村几人。 从行脚客栈出来后，几人遣走了许多要来学箭的学员，尤其是那些长期练箭的学员，更是重中之重。 忙活到了下午，又等了几个时辰，迟迟没能等来新的消息，王黑猴内心也颇为烦躁。 “真是太憋屈了！这些帮会，真的是不讲道理的么！” “我说黑猴啊，你也不是刚出村的小娃儿了，要是在村里，都能娶媳妇，当真男人了，不要那么天真好吧？” 能说出这番话来的，除了赵虎，也只剩下张村了。 这一年多的时间，他可是彻底奠定了首席箭术师傅的位置，要不是还有个陆长生小师傅，他的架子还能往上再抬一下。 “这都还算好的了！要是在南门那边，估计你现在可能在逃亡途中了！” “南门那边的帮会那么狠么？” “谁说不是呢？不过啊，比起这西门这边的三红帮，南门那边反而更加容易混一些！” “什么意思？” 王黑猴、牛大壮都看了过来。 张村嘿嘿一笑，道：“有的时候，狠辣是因为脑子不足，想要混得开，只能斗狠，而脑子足的人，就不会这样，他能让你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所以——” 他从太师椅上翻身起来，随手从地上提了个袋子。 “大家另谋他路吧！你看那陆小子，都知道先跑为上，也就你们两个傻乎乎的，被卖了还帮别人数钱！” “老头子，过分了！” 王黑猴直接跳了起来，愤怒地看着张村。 “哎哎~有话好说，我也是为了你们好！放手吧！你们是斗不过他们的！几个小毛孩，加一个底层小混子，怎么打？”张村往后退了两步。 他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可不想和眼前两个体力十足的少年打架。 “你不懂！”然而，王黑猴的眼神却是变得有些平静起来。 “你不懂我们是怎么过来的，就像你无法想象，几个小孩，在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陌生地方，是怎么一步步爬起来的！我相信长生，他不可能丢下我们，一个人跑路！” 牛大壮默默地捡起地上的矮凳，双手握得发白。 “说得好！”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黑猴和牛大壮惊喜地回头看去，然后，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前，一脸笑意地看着他们。 “赵叔！” “赵叔！” “哈哈！”赵虎大笑一声，进了院子，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然后一脸平静地看着张村。 “老家伙，在你的眼里，我们之间的情谊，就这么的单薄么？” “你——你怎么可能回来？”张村咽了咽唾沫，一脸不可置信。 赵虎眉头微微一皱。 他也好奇。 早上的时候，三红帮的人还对自己态度恶劣，但没多久，却是态度变了许多，临走前，三红帮帮主，还带着他去了一趟行脚客栈，吃了一席。 “是长生！他说，等他离开，你就没事了！” 王黑猴忽然说道。 “离开？长生去哪了？” “府城，考功名！” ······ 第33章、关于王叔偷人的问题！ 城门前，陆长生小跑着，回想起刚才那一箭，心中扑通扑通地狂跳。 若非箭术臻至大成，指不定能一箭射到那乞儿的头上，那时候，又是另一个局面了。 想到这，心中有些后怕，又有些激动，于是反馈到了脸上，只剩下那微微勾起的嘴角。 自己，总归是一个妙人！ 他忽然停了下来。 李南瓜站在原地，距离他不过半步有余，一双大眼睛定定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 陆长生心中一提。 兴许是隔着太近，他一开口，李南瓜就感到一股温热气息扑面而来，却是和那灼热的气温截然不同，一张俏脸顿时浮现两朵红云。 陆长生没有多想，只以为是她提着两个行李，又跑了一小会的缘故。 “来，给我一个，你看你，脸都红了！” 李南瓜脸色更红了，像是熟透的苹果，低着头默默地朝着城门跑去，连刚想问的问题，也顾不上了。 见此，陆长生也只能随着她去了。 这时，一阵马蹄声从身后传来，几匹健壮的驽马瞬间将所有行人的注意力拉扯了过去。 “黑山军！” “是黑山军！ 一阵低呼声响起，驽马裹挟着一阵尘烟，如闪电而至，沿途之人纷纷避让。 好马！ 好甲！ 好威风！ 陆长生快步追上了李南瓜，提前将她拉到了一边，听着那四周的低呼，眼神中带着一丝羡慕。 生气固然也有，因为，如果两人避让不及的话，多半会被波及到，但更多的还是羡慕。 “说到底，我也不过是一个俗人而已！” 俗人，有七情六欲，有追求权力与繁华的欲望，有许多的人之常情和理所应当。 所不同的是，他比许多这个世界的人，多了几分谨慎和底线。 “小师傅，箭术不错，可要寻一份活计？”就在这时，忽然那奔入城内的马队忽然窜出一匹驽马，落在陆长生跟前。 “不知大人所说的活计是——”陆长生恭敬地道。 他并不介意有人拉自己一把。 毕竟，人情这东西，只要活在这个世上，就免不了会触碰。 “我们公子出自荀府，院内还缺一个箭术师傅，你若去了，可得一月50铜报酬，当然，这个不是重点，重点在于，接了这个活计，兴许能让你接触到武学！” 见陆长生露出一丝沉思之色，甲士轻笑一声，身下的马匹烦躁地扬了扬蹄子，然后，双腿一夹，直接调头转进了城里头，追上了速度放缓的马队。 “怎样？” 为首的青年随口问道。 “犹豫了，估计在思考利弊吧！”甲士回道。 青年哂笑一声，“到底是年少！等过了几年，他就明白了这次他错过了什么了！” 他也没有多说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但不是每一次自己都会给那些底下人机会。 ······ 看着马队加速离去，陆长生微微一愣。 “一个傻子，白学了那么好的箭术！” “我记得，这人好像是行脚客栈那边的小师傅吧，怎么这种关头开了小差？那荀府可是真正的大户，平时想进都进不了呢！” ······ 围观的人没能继续编排下去，少年身边的人儿转过头来，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 顿时，他们从妒火中清醒过来，回想起刚才少年回首一箭的风情，哪里还敢多嘴，忙左顾言他地走开了。 一个箭术师傅，对于那些城内的大户人家来说，算不上什么稀奇的事，但对于一般人来说，肯定是不能轻易招惹的。 “长生！”李南瓜叫了一声。 “不碍事的！我没那么脆弱！”他心里想的，是那甲士说的‘武学’之事。 “希望不会再起什么波折！” 两人缴纳了进城费用，直奔一处牙行，找了牙人租用房子。 此次进来，至少要住一个月之久，如果是租酒楼的房子，并不值当。 还不如租用一些民房，虽然没那么方便，但费用要少许多。 “最近花销有些大，身上剩下的银钱，不到2两了！” 这段时间，练箭之地那边给他赚了有6两银子左右，但读书的支出也不少，请读书人教授学识、购买书册、以及吃食，都是不小的开销，这还是没有算上那些零散的支出。 牙行的效率很高，尤其是陆长生掏出20个铜子作为小费之后，更是如此。 只用了不到半天时间，就给他们找到了一间暂时空置的民房。 府城内，寸土寸金，能用上的地皮基本上都已经用上，哪怕没用的，也已经是有主的。 能找到一间空置的房屋算是十分难得。 如果不是那20个铜子的小费，按照牙人的说法，可能需要一两天的时间才能找到。 如此，只能进酒楼暂住，那样的话，花销就大了，城内的酒楼，即便是下等间，都要30个铜子一晚。 民房的环境不太好，不过，对于乡下出身的两人来说，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打扫一些，就可以了。 只不过，陆长生依旧没能和李南瓜一起打扫。 “你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读书，考功名，不能和我抢活干！”少女见他要动手的时候，顿时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小猫，浑身炸毛，让陆长生一阵尴尬。 在僵持了不到两秒钟后，只能无奈地拿出书册研读。 陆长生进入读书状态的速度极快，而原本打扫麻利的少女见状，立刻下意识地放慢了手上的动作。 顷刻间，屋内只剩下那偶尔的翻书声。 许久，看到窗边的少年翻了个懒腰，进入了‘课间十分钟休息时间’，少女这才忍不住问道：“长生，赵叔他们真的会没事么，要不我明天回去看看？” 少女心中还是有些担心。 窗边的少年摇了摇头，笑道：“没事了！只要我还在府城中，三红帮的人就不敢对他们怎样！” “这是为什么？”少女趴在绽窗上，单手托颌，明亮地眼神看着窗边的少年，不知为何，一旦少年在身边，她就不想思考。 因为，他是她的大脑！ 少年也没有多想，解释道：“因为，我就是大家手里的一把刀！” “刀？”少女惊讶地道。 “对！”少年正想继续解释，忽然想起了什么，话题一转，道：“你还记得王叔和张叔打架的事么？” 李南瓜连忙点了点头。 那是她记忆中，村里发生过最大的一件事了。 起初，是张叔怀疑王黑猴的老爹偷了他婆娘的身子，于是，找上门，想和王叔对峙。 王叔有事不在家，然后，便对着王婶子大骂她的男人，没想到，王婶子嘴上功夫了得，喷得老张昏天暗地，找不着北。 怒火攻心之下，便直接动手了。 正巧，老王从外头回来，看到老张打自己的婆娘，哪里忍得住？直接飞扑过去，和老张打成一块。 而后，两人彻底刚上了，隔三差五，就在不同的地方干架。 村里其他人没少为这事操心的。 “他们两个一个月打了七八次，你知道后来，是怎么消停下来的么？”陆长生笑道。 李南瓜摇了摇头，她年纪小，又是女孩子，哪里敢凑这种热闹？ “王叔从外头买了一把刀回来！打磨得噌亮！” “一把刀好几百铜子呢！张叔家条件没那么好，可买不起！不过，张叔也没多怕的，他有棍子！” “直到有一次，王叔用那把刀杀死了一头山上的野狼，然后，两人再也没有打过一次架了！” “所以——”李南瓜微微张嘴。 “对！我现在就是要杀——”陆长生下意识地回道。 刀，只是让敌人看到自己的手段！ 心中忌惮！ 而杀狼，则是让敌人知道，自己的实力！ 他以为，以李南瓜的聪慧，能领悟自己话里的意思，没想到—— “所以——王叔到底有没有偷了张婶子的身子？” 看着绽窗上，少女那闪动着兴奋的眸光，陆长生的笑容直接凝固在了脸上。 这个问题—— 我也想知道啊！ ······ 第34章、童生（1） 时间飞快流逝，转眼之间，便已是进入八月。 秋闱三年一次，作为许多底层人打破阶级仅有的几个途径之一，科考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只要想参加秋闱的人，哪怕多远都会赶过来。 四门位置，早已是人头攒动。 街道两侧、酒楼、民房等区域，也多了许多陌生的人影。 一大早，陆长生就前往黑山府府衙，通过了府衙的名册登档。 和记忆中的科举不同的是，这个世界的科举不用所谓‘具保’，而是需要过名册豋档。 登档的条件不算高，只需要能在考官面前认全一篇考官提供的文，便算是过了。 名册登档除了简单地考校基本读书认字的能力，还需要核对一下出身信息。 登档准备了足足五天时间。 到了第六天，便开始了第一场童生试。 早上，陆长生吃过早餐，在李南瓜的注视下，走进了稷下学宫的考场。 “鳞儿，不要太紧张，你父亲可是有功名的夫子，只要好好考，一定没问题的！” “是啊，小公子！” 略带熟悉的话语传来，陆长生微微侧目，看到了不远处的一行人。 几个女眷身后跟着一行护院，跟前，是一个略显急促的少年。 那少年长得唇红齿白，眉宇间和赵清有六七分相似，只是，此刻却是一副神思不定的模样。 赵杏花站在旁边帮姑姑安抚。 “到底还是年纪有些小了！”她心中暗道。 同时，心中也有些感慨。 十一二岁的年纪，就来进行童生考试，想来也只有这些大户人家才能做到吧。 像乡下野民，多半只能跟在父母后面干农活。 心中越发庆幸自己跟着姑姑来了黑山府，只是，不知道为何，总是没有大户人家瞧上她。 刚开始还有一两个，若是放在村子里的时候，她肯定是欣喜若狂了。 但现在，她对于那种程度的大户已经看不上，因此，便也隐晦的拒绝了。 “只有嫁进荀府，那才是大富贵！” 来了这么久，赵杏花知道，黑山府这种大城，等级是如何森严，要不是自己是女儿身，恐怕是一辈子都别想踏入荀府的大门。 正在想着，忽然，她似看到了一个年纪和陈麟差不多的少年走了过去。 “是哪个大户家的公子么？”她暗道。 果然，只有嫁入大户家中，才是正确的。 这时候，她眼睛猛地一亮，整个人似乎都在这一刻变得燥热了一些。 却是不远处，一行贵胄公子大步走来，皆是器宇不凡，龙行虎步。 “杏花，快让一下！”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是瞒不住赵清，看到那走来的一群青年，脸色微微一变，见赵杏花痴痴地站在原地，连忙拉了一把。 陈家夫子在乡镇那种地方，绝对是算得上大户，但在那些青年眼里，和乡野小民其实差不多。 大户，也是有极大的差别的。 而那为首的青年，正是赵杏花心念念的荀府公子荀子墨，是那极富盛名的状元荀子后人。 “姑姑，荀公子也要来考童生试么？”赵杏花回过神来。 “这并不奇怪，虽说像荀公子这般人家，不缺老师，但自身天资是一个问题，还有老师的教法也是一个问题，指不定呢，荀公子考过童生的机会，还没有我鳞儿那么大呢！” 赵清嘴上说道，心底却是有暗自提醒赵杏花的意思。 后者这两年见识多，心气也高了许多，不时地会拉上荀家来压他陈家一头，话里话外，似乎已经入荀府门了一般。 虽说这是事实，但赵清心中肯定是有些不愉的。 好在，赵杏花总算还记得她的恩情。 “老爷！” 不一会，几个衣着富贵的年近六旬的老人走了过来。 赵清连忙拉上赵杏花走过去福礼。 一脸苍白的陈夫子见陈麟已经进了考场，询问了一下后，这才到了旁边的状元亭上落座。 状元楼、状元亭，都是考场外极富盛名的建筑标志，尤其是状元楼，非贵胄不能进入。 里面设施高雅，檀香缭绕，相应的，准进的门槛也是极高，如陈夫子这种老童生，哪怕是凑足了银钱，也没资格进入。 而状元亭，便要低一档次。 在这里定位子，不仅能图个吉利，还能拿到第一手的考场信息。 相比之下，那些许银钱反而不算什么了。 “对了，赵氏，听底下人说，前阵子你有个亲戚想让你安排一个少年过来学堂这边？” 陈夫子忽然开口说道。 “啊？老爷，这都是一年多前的事情了！”赵清没想到，这个时候，陈夫子会提起这个事情，惊讶地道。 他应该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才对！ “这次若是鳞儿考不上童生，就让那个人过来瞧瞧，可以的话，让他在鳞儿旁边当一个侍童吧！” “老爷，鳞儿怎么会考不上呢？”赵清嗔了一眼，露出一丝妩媚之色。 “总要做两手打算！这次的考题难度较大，今年的童生，估计不会有多少人！” 赵清心中一沉。 她一点都不怀疑老爷子的话，因为，老爷子能和稷下学宫那边的人通气，信息多半不会错的。 “要真是这样的话，也只能等明年了，鳞儿年纪不大，等得起！” 在聊天之中，很快，第一场考试进入了尾声。 一个个考生从考场里走了出来，表情各异！ 有一脸凝重的，有原地哀嚎、有失声痛哭的、甚至还有人跪在地上，以额抢地，砰砰砰地磕了一头的血，只觉得对不起亲朋好友，家中长辈、苍天大地！ 人生百态尽显！ 陆长生从考场中走了出来，一眼便瞧见俏生生地站在一颗大树下等待的李南瓜。 她却是不像别人那般，直接询问考试如何，而是拿出准备好的馒头。 “喏~吃吧，中午没吃东西，肯定饿坏了吧！” 陆长生点了点头，接过馒头塞进嘴里。 为了防止作弊，考生基本上什么东西都不能带进去。 好在，只是一顿饭，也不是很难熬。 等他吃完了，又递上水，这才问道：“考试还好吧？” “还可以！”陆长生说道，回头看了一眼考场的高门大院，心中期待。 他距离练武，越来越近了！ ······ 第一天，考的是《书》。 第二天，考的是《经》。 第三天，考的是《赋》。 第四天，考的是《策论》。 一连四天，没有什么惊心动魄，只是看尽了人世间的百态。 兴许是许多人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成功的可能，黯然退去，离开前的背影，俨然有种被世界抛弃的模样。 陆长生心中感慨，更加坚定了要考取童生的心。 “功名，能让我在黑山府有一个立锥之地，不至于轻易地被‘三红帮’之流颠覆家底！” 是以，尽管他心思不在科举之上，但他也义无反顾地投身其中，只为了习武强身所开道！ 而今，便是要到了揭开结果之时了！ 第四天，最后一场考试结束，陆长生走出考场，直接回到住处等候。 又过去五天时间，童生试的结果，终于出来！ ······ 第35章、童生（2） 一大早，各种各样的人都早早地挤到了稷下学宫的考场外。 三年一次的秋闱囊括了童生试与举人试。 两者几乎是连在一起的，只不过，参加举人试的是各地的童生。 因此，各府的大户们目光更多的是关注那第二个月的举人试。 但即便如此，作为具备了登上举人试名册资格的童生试，依旧有许多人关注。 状元亭。 几名看上去一脸和善的汉子笑眯眯地看着眼前拥挤的人群，心头有些烦躁。 他们虽是长了一副老好人的面孔，但实际上可比许多人都要狠辣，乃是三红帮真正的核心人物。 “头，我是不明白，你为什么带我们几个出来，却没带上虎子他们！” “凭虎子和老幺他们那张脸，往这一站，这些人没几个敢靠近的！” 说着的时候，一个老穷酸不小心踩了他一脚，不等他看过去，对方已经骂骂咧咧地说开了。 此人心中恼怒，刚要露出凶相，身后之人已是道起歉来。 “不好意思，老丈人！”看着人走远，梁云脸上迅速地平静下来，朝着身边的几个汉子说道：“城内不比城外，在这里耍威风，很容易就会惹了麻烦！” “你们看那边——” 其他几人看了过去，顿时心中一凛。 那状元亭内，原本都是一些不大不小的富户，家里有点银钱或者本事，但和真正的贵胄家族相比，却又拿不上台面来。 然而，即便如此，他们这种人也不敢轻易得罪对方，甚至还极为忌惮。 大元太祖是马上皇帝，武功赫赫，距今已经过去了数百年时光。 虽说这一两代皇帝侧重文风，但历经数十代的武风之气可不是一两代人能轻易摒弃的。 因而，但凡大户，都会雇佣一些武人当护院。 如那荀府之流，后裔除了要读书认字，考取功名，还要习武强身，敛气固髓。 哪怕他们这些底层敢豁出一条命，也很难对那种庞然大物，造成什么伤害。 以权势压人，若遇匹夫，尚能血溅五步。 但当权贵同样具备武力，匹夫便也只能是匹夫了！ 因此，对于他们底层人物来说，权势固然可怕，但更可怕的是武力。 像三红帮，他们怕官，但更怕大帮会。 而此刻，那状元亭中，就出现了一些气势和许多大户人家截然不同之人。 眉宇间虽多有克制，但还是能够看出一些肆无忌惮来。 “这些帮会怎敢来这状元亭？” 赵师傅低声惊呼。 帮会与大户，藕断丝连，但因为大户需要顾及名声，因此，表面上是与帮会水火不容的。 以往如怒江帮之流，也曾出现在考场之外，但都是十分低调，生怕被那些贵胄看出，如这次这般公然出现，却是极其少有。 “估计，和赤水县那边的情况有关！”梁云思索了一下，说道。 赵师傅和其他人纷纷心头一震，露出一丝不敢置信之色。 “不过，如今大元虽是千疮百孔，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如徐元之流不在少数，大元没那么容易落幕！”梁云说道，脸上却是带着一丝忧愁。 原本的大元国祚尚能延续个几十上百年不成问题，但这两年持续大旱，各地烽烟四起，便是那些能臣能为大元多续几年，甚至几十年国祚，那往后呢？ 他梁云不是其他那些亡命之徒，只顾今朝，不顾将来，从那偏僻乡村中走出来，也是为了能延续荣华富贵，为子孙后代打下一片家业，让自己的血脉能成为人上人。 若是不能在大元崩溃之前，打下基业，未来，便是难以预料了。 想到这，他看向那庄严的考场，入口处，两座石狮眼球暴突，似在凝望自己，心中不由得一阵感慨。 当初他也想走这科举之道，但有些东西，却非常人所想便能成的。 就在这时，一人匆匆而来，不顾那拥挤的人群，挤到了近前。 “不好了，帮——大哥！不好了！” 赶来之人下意识地便想叫出‘帮主’称呼，被梁云瞪了一眼，顿时收了回去，变成了大哥。 “什么事，那么惊慌？”梁云心中微微一跳，脑子里回想了最近许多事情，却没发现有什么不妥之处。 眼前之人是留在西门外的人，这时候这么慌张地跑过来，肯定是出了什么不好的事。 没想到，接下来的话，却是让他猛地愣了一下。 “那王黑猴，被人抓走了！” “谁干的？”梁云脸色微微一变，他可是记得，自己有交代下去，暂时不能动那座院子的人，一切，等秋闱童生试结束后再说。 “是南门的刨刀帮！” 梁云眉头一凝，却在此时，只听到前方出现了一阵低呼，紧接着，人群像是被命运扼住喉咙一般，顷刻间陷入了安静之中。 一名穿着青色皂袍的小吏拿着卷册走了出来。 他巡视了一圈四周，便昂首挺胸地走到状元亭前方的一高位上，展开卷册唱号。 先是引经据典，唱科举之功名，大元之兴盛，而后，是各种先师教诲。 最后，才是众人最为关心的童生过考名单。 “此次黑山府稷下，取童生共186名，名单如下——” “傅云昌，年28，左邻县人士！” “刘雨明，年49，高方县大云乡人士！” ······ 随着那小吏的唱号，人群中，不时地有人压抑不住喜悦和激动，嗷嚎大哭，亦有人双目一翻，直接倒地不起。 三年又三年，人生有几个三年？为了一个童生，不知道多少人自记事起，便将满腹激情投入其中。 成功了还好说，不成功的人，见到这一幕，怕是又一轮的重击。 陆长生站在人群之后，看着前方摇摇欲坠的老者。 大元科举有明文，过了六旬，是不能参与任何科举考试的，看对方头发斑白，怕这一次，便是最后一次了。 “老丈！” 眼看着那唱号的名字越来越少，老者的身子摆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大。 最后，彻底遭不住，直接往陆长生这里倒来。 他眼疾手快地扶住老者，只见对方面如银纸，双唇无色，竟是一副彻底失神的模样。 “不碍事~不碍事~多谢小兄弟！”他喃喃说道，挣扎着站起身来，如一具丢了魂魄的躯壳，往后一步步走开。 陆长生心中叹惋，但这时，那名单也所剩无几了，还没唱到自己的名字，心中不由自主地多了一丝紧张。 终于—— “陆二蛋，年12，富水县大鱼乡人士！” 陆长生和李南瓜齐齐愣神。 这两年，大家都是以长生称呼陆长生的，却是一下子忘了，陆长生的本名，是陆二蛋来着！ “中了呢，长生！”李南瓜激动地道。 ······ 第36章、等等 他却不知，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那四周人群中，有不少人脸色骤变。 “陆二蛋？大鱼乡人？” 状元亭中，几名大户老爷轻声地念叨。 “人才啊！” 一声感慨从前方的一名富户老爷口中传来。 其他老爷纷纷点头。 一般人或许不知这名字蕴藏的门道，他们这些人不可能不知。 ‘二蛋’一看，便是贱名，许多乡镇之人，或多或少都有此类的名字，倒也没多大的稀奇，只是，在这童生名册之中出现，那便非同一般了。 一名老爷见旁边的家眷不明所以，解释道：“贱名无甚稀奇，黑山府周边乡镇之人基本上都有，但这种名却不为我等读书人所喜，稷下学宫的大人们可都是常年浸于文气之中，更是看不得如此脏名，所以，但凡有些见识，又或者有师承的，定然会提前到府衙更改本名！” “科举之事例行多年，以脏名登册的不是没有，可是，因为他们没什么背景师承，即便能登册，也是过了青壮之年，如这少年这般岁数，向来只有我们大户弟子才会出现！” 家眷一听，顿时露出震惊之色。 为此间少年感到敬佩。 “此等少年，未来不是前途远大？” “呵呵，那可不一定！一切，还要看他自个的选择！”哪知，老爷神秘一笑，却是摇了摇头。 家眷不知所以，本想继续询问，不想，下意识地看向四周，顿时心头一跳。 却见那一个个穿着宽袖，体态富足的大户老爷们皆是露出了类似的笑容。 平日里，他觉得这种笑容和蔼可亲，但此刻再看，竟是莫名地觉得有些寒冷。 “这——怎么会是他！” 另一头，陈夫子却是猛地从位子上站了起来，让旁边的赵清吓了一跳。 “怎么了，老爷？” 陈夫子深吸了一口气，脸色缓和了许多，抓起赵清的手，轻轻地拍了两下，以示关怀。 赵清心中疑惑，不知道老爷怎么忽然变得那么体贴。 自从她生下陈麟之后，老爷对他的宠爱就一落千丈，平时，都与那些大户老爷泡在勾栏之中，据说，最近还要给一个勾栏的女子赎身。 若不是年老精力不足，估计她早和前几个小妾那般，独守深宅了。 想到这，她硬是挤出一丝眼泪出来，可怜兮兮地道：“老爷多久没这么关心奴婢了！” 一声奴婢，让陈夫子顿时回想起刚与赵清新婚那段日子的激情。 赵清虽然不是他娶的最好看的小妾，但绝对是花活最厉害的一个，可惜，天赋好的，比不上专业的。 比起那勾栏出身的女子，还是差了许多火候，加上生了孩子，身体不如以往，不可避免地，陈夫子转而想到了勾栏那边去了。 好在，他还记得此时的目的！ “村子里头的人，多少会沾亲沾故的，那陆二蛋是你们村子出来，又来找过你，想来也是想认你这个亲戚，等会离开，你带点礼物去看看——” 赵清微微一愣，看着老爷那有些敷衍的表情，顿时心中一片寒凉。 尽管她不知道陆二蛋是谁，但既然老爷这么说了，肯定是知道一些内情，于是，先应了下来，到时候，再打听打听。 ······ 陆长生并不明白，自己的本名和年纪，给不少人带来了一点点的震撼。 唱名之后，需要一点时间发放官文凭证。 这个时间一般需要半天到一天功夫。 趁着这个时间，他打算前去府衙那边改一下本名，如此，再遇到这种事情，也不至于那么尴尬。 “好在，现在没什么人认得我！” 他拉着李南瓜朝着外头走去，不想，没走多远，便看到几个人朝着这边挤来。 “前面可是陆长生小先生？” 陆长生并没有见过梁云，所以，认不出他是三红帮帮主，见他们还算面善，便停下脚步。 “诸位是——” “梁云！”梁云眼神倒是没什么变化，他调查过练箭之地所有人的背景，所以，早早就知道了陆长生的本名。 但其他人可就不一样了，刚才听自家帮主说，陆二蛋就是那个小师傅的时候，还愣了好一会。 以贱名登册，着实少见。 同时，对于眼前这个半大小伙子，也多了几分钦佩。 “我与小师傅一看便是投缘，若是换个时候，肯定要好好地痛饮一番，不过，小师傅有要紧的事要做，我也不便挽留了！”梁云开口说道。 陆长生不明白他话里意思，询问道：“还请阁下直言！” “就在刚才，底下人告诉我，你们留在院子中的人，被刨刀帮掳了去，那刨刀帮的人，都是一些心狠手辣之徒，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听闻小师傅颇重情谊，想必不会对此事放任不管吧？” 陆长生心中微微一跳，也没有与对方多说，拉着李南瓜而去。 “长生，会不会有什么问题？我看那些人不像是好人！”李南瓜说道。 “你说的没错！尽管他们刻意掩饰了自身的行为动作，但话语间还是不免会露出一丝端倪出来！而且，敢在这个关头，盯着练箭之地那边，可不是一般的人有胆子干的！” 练箭之地经营两年之久，长期学员不少，因此，在西门之中，也算是一个硬茬子。 早期赚钱的时候，赵虎没少领着王黑猴几人，将一些心怀歹意的人给处理了。 此事，陆长生后来得知，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练箭之地就是一块肥肉，吸引一些蝇狗之徒，并不意外。 “应该是三红帮的人！” “至于有没有问题，还要看了才知道！” 陆长生知道，既然对方只说了王黑猴，那估计赵虎他们是没有被掳的。 果然，没多久，两人就在另一头的人群中，找到了赵虎他们。 得知陆长生过了童生试，几人满脸涨红，无比激动。 “好！好！好！” 深知此举背后意义的赵虎，更是抓着陆长生的肩膀，眼中隐隐有泪花闪动。 “长生，你这次千万不要让我失望了！” 陆长生知道他是指的那位赵清，点了点头，随即沉重地道：“此事暂且不谈，我想问下，黑猴现在人在哪里？” 哪怕在这种时候，他依旧保持着异常警惕的心态，没有贸然相信对方的话。 “黑猴？本来今天早上我们打算进来看看你有没有过童生试，但黑猴说他要守院子，便留在西门了！怎么了？” “先回去看看，黑猴还在不在院子里！” 见他表情凝重，赵虎、牛大壮等人也感觉到了事情不对，连忙赶往城外。 “梁兄，这件事，我们真的不要插手么？” 赵师傅站在城门内的一处屋檐之下，看着陆长生等人离去的背影，问道。 “是啊，帮主！那莫老二的人，可就在院子里等着，肯定是想将小师傅他们挖到南门那边！” 其余帮众也是有些急道。 “若是真能挖走——我反而不那么在意了！看看吧！”梁云叹了一声，心道：这便是黑山府啊！若是连一个刨刀帮的压力都顶不住，未来，了不得也就一个老童生了。 童生虽也有能起势的，但非他所期盼之人。 “等等······再等等！” ······ 第37章、杀狼 迎面的风尘让陆长生眯了眯眼。 心中的愤怒也在风尘扫面下，逐渐地平复下来。 “赵叔，你对刨刀帮有多少的了解？” “刨刀帮——”赵虎眼神中带着一丝的复杂和恐惧。 “那是一群手段狠辣的亡命之徒，据说，帮主和帮内的一些核心人员都是木匠出身，使了一手好的刨刀手艺，起初，他们还只是靠着手艺吃饭的人，后来听说犯了事，杀了人，不得已之下，只能干起了见不得人的勾当！” “四门之人，要说那采生折耳之地最多之处，必然是那南门！” “听说，那边，连死人都比这边多一些！” “府衙不管么？”陆长生诧异地道。 赵虎苦笑一声，“民贱如草！我刚来那一会，听说还管得极严，但没过几年，那四门的命案就没怎么管了！只要不太过分，那府衙的人，都懒得缉凶什么的！” “况且，他们混这一行的，知道分寸，不会直接杀人！就譬如，在大冬天，断了对方的一根指头，在半夜扔到外头，冻都能给人冻死！又或者浑身泼了冰水，又扔到暖炉边炙烤，来回几次，染了风寒，等风寒极重，便扔到外头！” “府衙的人来查看，也只是得出是冻死病死的结果！” 陆长生心中感慨。 连考中童生的喜悦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回头看向黑山府那巨大的城墙，只觉得，那里是一堵看不见摸不着的厚厚城墙！ “对我来说，童生试并未结束啊！” “即便我是童生，真遇到了那刨刀帮之流，又能如何？” 惹怒了对方，拼着丢出三五条人命，换他一命，到时候，府衙会为他大动干戈么？ 想着，院子已是在望！ 他眼神微微一厉，轻声道：“最后，还是要杀狼！” “杀什么狼？” 赵虎、牛大壮、李南瓜转头看向他，不明所以。 只有李南瓜好似猜到了什么，但此刻陆长生在她面前，脑子转得不是那么灵活，也没能猜得清楚。 只是暗道：长生要杀狼，那我也跟着杀狼！ 不多时，众人已是到了院前。 “正主回来了！” 一名白胡子马脸之人站在门前，看到陆长生、赵虎等人，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你是谁？”陆长生冷声道。 对方舔了舔嘴唇，又似觉得这样不合礼仪，忙收敛道：“小师傅叫我莫老二就是了！” “至于从哪里来，小师傅跟我走一趟就知道了！” 陆长生没有看他，穿过门槛，走进院子。 院内空无一人。 “去哪？” “南门行脚客栈！” “铿！” 一道利刃出鞘的声音传来。 赵虎默不作声地走到旁边的一口空置的水缸边，一只手直接抓了进去，拔出了一把两尺多长的宽背刀。 牛大壮直接朝着莫老二冲了过去。 李南瓜从背后摘下了弓箭，在短短的两秒钟内，开弓欲射！ 突如其来的变化，别说是那莫老二了，便是陆长生自己，也有些意外！ “等等！你们干什——” 莫老二脸上的淡然表情不复存在，他虽是刨刀帮的人，却没有刨刀帮的亡命魂啊，完全是游离于外围的人。 “干婊子的，老子就见不得你这种人在老子面前嚣张！” 眼看着赵虎提刀劈来，莫老二彻底慌了，双腿一软，跌倒在地。 “不要！是我的错，是我的错！虎爷饶命！” 到头的刀偏向了一边，变成了一口上了年份的老痰，啐了莫老二一脸。 “我莫老二只是给刨刀帮跑腿的，掳走王黑猴的主意也不是我出，我不过是留在这里传个话——” “说！” “我说我说，刨刀帮帮主说，要是你三日未到，他就切掉王黑猴的一根指头，往后多一天，就切一根，十根指头切完，还没看到您的人，他就——” “就什么？” “就给猴爷上一套冰火两重天！” 噗！ 陆长生直接笑了！ “长生，你还笑得出来？” 赵虎恼怒地看着陆长生，王黑猴还在他们手里呢，三天过后，就要掉指头了。 “我是气的！”陆长生狡辩道。 实际上，在看到莫老二的时候，他就知道王黑猴暂时是没什么危险了。 “我问你，刨刀帮的驻地在哪里？” 陆长生看向莫老二。 “在——就在南门行脚客栈！” 陆长生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长生，你去哪里？” “杀狼！” “都这个关头了，你还卖什么关子！”赵虎三人都急了。 “这件事情，你们帮不上忙！在这等我，我去接黑猴回来！” “等等！”赵虎瞪大了眼睛，拉住他的衣服，“你是要过去南门那边？那些家伙吃人不吐骨头，这是看上了你经营箭术的本事，这么过去，以后再难脱身！” “我知道！不过——你说的不对！”他笑了笑，道：“你猜，是官大还是他刨刀帮大？” “我——”赵虎顿时有些抓狂了，不过，当看到陆长生那副熟悉的笑容，顿时心安了不少。 “我和你一起过去！我虎爷的刀虽然不响亮，但也能杀人！” 牛大壮和李南瓜也跑了过来，一脸坚定地看着他。 陆长生心中微微一暖，笑道：“那便一起杀狼吧！” ······ 未时。 两道身影走进了府衙之中。 高门厚檐，青砖红瓦。 “什么事么？”守门的黑山军威严十足，体格健壮，似有生撕虎豹之力。 “这，便是习了武学之人么？” 对方双眸看来，身侧的李南瓜已是心跳如擂鼓。 然而，当她看向旁边的陆长生的时候，却是一下子安心了不少。 “大人，今科童生陆二蛋，前来府衙，变更个人信息！” 陆长生恭敬地道。 “原来是今科童生！”黑山军露出一丝惊讶之色，随即表情缓和了一些。 童生虽然没什么职权，但多少算是半只脚进了公门之人，与他算是半个同僚，而陆长生年纪不大，未来兴许能往前走一走，自己着实没必要和往常那般，端着架子。 他引着陆长生往里走了一会，到了那更变个人信息之处。 “更改个人信息？” 负责此事的小吏没有为难陆长生，询问了一下后，便找出了册子。 “变更什么？” “名字，以及官文凭证接收之地！” 不等对方露出不愉之色，陆长生悄然地以袖与对方的宽袖碰了一下。 小吏的表情微微一动，感受着袖口的分量，脸上重新挂上了一丝笑容。 片刻之后—— “还好只是名字，不是籍贯，不然的话，谁来都没用！” “还有，官文凭证发放之地，还是在黑山府，不然的话，那花费可就大了！” 在小吏的念叨中，陆长生点头退去。 籍贯的变更，十分麻烦，若想变更籍贯，需要的手续能花费数年甚至大半辈子。 而官文凭证的发放之地，却是因为大元皇帝初登宝座的时候，为了提升读书人的地位，特意更改的明文。 若是考生高中，在规定之地，可有专门的小吏，将凭证送至家门，亦或者是考生所居住之地。 届时，唱号一起，便是无上荣耀！ “接下来，我们要去哪？”出了门，李南瓜问道。 “南门，行脚客栈！” 陆长生缓缓地道。 ······ 第38章、练武吧！ 陆长生与李南瓜到了南门就分开了。 李南瓜站在城门等他。 他看了一下时间，然后朝着行脚客栈走去。 南门的人影，比那西门要少不少。 底层人对于环境的敏锐感，并不弱。 他走到南门行脚客栈，很快就察觉到了一些隐晦的眼线。 “西门小师傅？” 一名管事模样的人走了过来，看着陆长生，眼神带着一丝嘲弄的笑意。 在他们看来，眼前之人本身是打了三红帮烙印的人，此刻被迫出现在这里，便是成了他们的战利品，自然是有了一丝高人一等的意思。 “黑猴呢？我要见一见他，然后再谈一谈练箭之地的事！” 陆长生平静地说道。 管事的听了话之后，朝着四周使了一下眼色，隐隐有数个人，将陆长生给包围了起来。 只不过，让他意想不到的是，眼前的陆长生并没有任何惊慌失措的表现，似乎对此早有心理准备。 “难怪小师傅能支撑起西门练箭之地的经营！” 管事的心中有了一丝佩服，转身进了客栈里头，没一会，再走出来，身前已经跟着一个像是田间老农的男子，只是那张脸上，多了一道蜈蚣一般的疤痕。 此人便是那刨刀帮的帮主田友明，看着陆长生，为他的年龄而惊讶。 随即，便是对陆长生展开招揽了。 “西门的三红帮梁云就是个狗东西，骨子里阴得紧呢，小老弟在那边，用不了多久肯定会被他吃得骨头都不剩！你带着人过来这边，别的不敢说，只要我田友明还能喘一口气，一定不会让你遭到一丝伤害！” 他说得大气，却只字不提合作之事。 陆长生知道他想的是控制住自己，成为他的赚钱工具，因此，也没有多说。 “田帮主仗义了！” “小兄弟觉得怎样？我绝对不像那姓梁的，抠抠搜搜，底下有人能开门赚钱，还想着要那点租金！”他拍了拍桌子，砰砰作响，“你过来这里，看上哪个地方，随便选，绝对不收任何租金！” “多谢田帮主！” “小师傅这是答应了？” “答应也不是不行，不过，王黑猴我总要见上一见！” “好！” 田友明对陆长生的举动感到十分满意，这次，他大动干戈，甚至直接带人闯入西门那边，本以为会很有难度，但目前来看，似乎是自己想多了。 说到底，不过是个小孩而已！ 最多是在经营方面，有点本事！ 这种具有某个方面天赋的人，他并不是第一次遇到。 之前也有个人，在练武方面颇有天赋，可惜，骨子里头有些傲气，这种人若是成长起来，他肯定掌控不住，因此，也只好杀了。 “希望小师傅是个识趣的人！”他想着。 不多时，陆长生就在行脚客栈的一间库房中，看到了王黑猴。 见王黑猴脸色苍白，气息有些微弱，他脸色微微一变。 “你们对他用了刑？” “一点小手段而已！不过小师傅放心，这些小手段看着吓人，其实也就是痛苦一些，也是您这位兄弟有些不识好歹，伤了我们的一个弟兄，既然小师傅成了自己人，那便算了！” 管事满不在乎地说道。 “要知道，要是其他人，伤了我们弟兄，可就没那么容易摆平了！” 陆长生呵呵一笑。 “长生，你——” 王黑猴看到他的出现，顿时惊醒过来，张嘴就要说什么，却被陆长生给打断了。 “好了，这话以后再说吧！现在，我们先回去再说！” 陆长生说道。 “回去？小师傅，这个可不行，王黑猴目前可暂时不能回去，起码要等您在这边，把练箭之地开起来，赚到钱了再说！” 管事的说道。 陆长生摇了摇头，道：“那可就不一定了！” 管事的脸色一变，劝阻道：“小师傅还是不要想什么不好的念头，要知道，我们可没那么多耐心，你的那点箭术虽然不错，但没弓没箭，你又能怎样？” 陆长生能够一路畅通地进来，便是因为身上没有弓箭。 显然，对于一名箭术师傅来说，没有弓箭，便是老虎没了牙，不足为虑。 只是，陆长生只是笑了笑，道：“可是，我的武器，比弓箭还要锋利呢！” 话音刚落，忽然，一道惊呼声从外头传来。 “官文至，今科童生陆长生速来接取凭证！” 顿时，屋内众人，纷纷脸色大变。 “你是今科童生！”田友明一脸的茫然。 陆长生闭关研读书册，他也有所耳闻，但并没有放在心上。 四门行脚客栈，这种读书人多了去了，这么多年，他就没见几个能考过童生。 说到底，所谓的功名，其实更多的还是为那些大户或者贵胄所准备。 乡野出身，屈指可数！ 更何况，陆长生的年纪，太小！ 谁又能想到，居然真的成了事？ 以他狠辣的性子，在面对这种时候，第一时间想的，并非是如何应付外头的小吏，而是杀死陆长生。 这些年，他颐指气使，早就养成了不吃一点亏的性子，脾气亦是暴躁，但他也知道，若是这一刀砍下去，那整个刨刀帮，也就没了！ 毕竟，刚才在外头，可是有不少人看到陆长生跟着他进了客栈里头！ 权衡利弊之后，他挤出一丝笑容，道：“小师傅大才！这么小的年纪，竟拿了童生的功名！” “外头的府衙大人可还在等着呢，要不快点过去领了凭证吧！” “这倒也是！”陆长生笑了笑，从身上掏出一把小刀，割断了捆住王黑猴的麻绳。 眼看着四周的刨刀帮人拿出武器逼了过来，他笑了笑，将王黑猴搂住，“各位可是想清楚了，刀剑无眼，伤了我没事，外头的大人知道了，怕是要拿各位开刀了！” “让开！” 田友明赤红着眼，低吼道。 陆长生搀扶着王黑猴，一步步朝着外头走去。 “我又欠了你一条命，长生！”王黑猴虚弱地说道。 “不要说这个，哪有什么欠不欠的，互相扶持而已！人生路很长很长，一个人走，定然会很艰辛，很孤独！”陆长生笑道。 王黑猴有些听不懂，但他却将这话记在了心里。 “长生，有件事情，我想让你帮我！” “你说！” “我——也想练武！” 陆长生顿了顿，点头道：“当然，不过，就怕你吃不了这个苦，熬不住这个时间！” 练武，并不简单。 不仅要天赋根骨，还要钱，要长时间去修行。 这是陆长生这两年打听到的。 “不会的！我没有考功名的天赋，只有练武！我不想每次，都要你来救！” “好！” 陆长生点头说道。 ······ 第39章、路 行脚客栈前，一名体格健壮的小吏手中拿着卷册，冷眼地看着前方。 待看到陆长生搀扶着王黑猴的时候，脸色才稍微平缓了一些。 “这些帮会，真的是胆子越来越大了，连今科童生，稷下学宫的人也敢动！” 陆长生听出小吏话里‘罚酒三杯’的念头，心中微微一沉。 这其中怕是另有缘由！ 好在，听对方这话，不满是真的，但想要凭着这种办法，让城内的老爷们动手，怕是不可能的事。 想到这，他将王黑猴放到一边，连忙走了过去，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一个荀子袖钱袋。 “辛苦大人跑了一趟！” 小吏眼睛微微一亮。 要说这送卷册的差事能够让整个大元的官面层次都顺利接受，这个默认的潜规则当表其功！ 对于他们这些小吏来说，更是一个肥差事。 一趟下来，赚的银钱一点都不少，还不用担心在自己的履历上沾了污点。 伸手接过，微微一掂量，顿时眉开眼笑。 “恭喜陆童生！”他凑到近前，压低了声音，说道：“陆童生应是和行脚客栈的帮会起了冲突吧？不过，这当头不是一个好时候，还是要小心一些！城内的大人们最近需要帮会出力，却是不好对这些帮派之人出手！” “大人可知是什么事么？” “嘿嘿，自然和赤水县叛军有关！”说到此处，小吏便是收起了话，正色道：“凭证已送到，在下就先回去了，陆童生可别忘了，等举人考结束，也就是十月初，到稷下学宫报道！” “恭送大人！” 小吏翻身纵马而去。 像他们这种送文书的，自然不可能凭着两条腿跑路，不然的话，那效率可就太低了。 陆长生展开文书一看，赫然见到自己的大名，出现在第一页，还婊了年月日，籍贯等信息。 “终于拿到了这东西！” 心中微微有些欣喜。 童生，真正意义上来说，不算是功名，若是放在百多年前，大元的功名，也不算童生在内。 举人才算！ 不过，后几任皇帝，重文轻武，这才将童生纳入了功名范畴，当然，录取童生的门槛也高了许多。 “先回去！这里不适合久待！” 转身搀扶着王黑猴离去，没过多久，到了城门前。 李南瓜、赵虎等人在这里等候多时，看到王黑猴那一脸苍白的模样，一个个顿时又是担心又是愤怒。 “先进府城再说！”陆长生说道。 ······ 转眼间，两天时间过去。 众人暂时没有返回西门，而是住在了陆长生租用的民居里头。 地方虽然小了一些，但大家都是乡下出身，自然不会介意。 经过两天的调养，王黑猴的脸色好了不少，有一点刨刀帮的管事没说错，那就是他们在王黑猴身上用的手段真的是小手段，否则的话，就不是调养两天能调回来的了。 除了这一点之外，还有一些奇特之事，就是最近四周经常出现一些形迹可疑的人。 不像是敌人，就远远地盯了几眼，便转身离开。 陆长生虽然心中好奇，但想了想，目前来说，能算得上是敌人的，也就是刨刀帮了。 而对方前两天刚被送凭证的小吏稍稍地警告了一番，哪怕心中再如何有怨恨，也不应该两天不到就展开报复。 真这么做，那就不是狠了，是蠢！ “城内是老爷们的大本营，别说是刨刀帮这种帮会了，便是怒江帮这种顶级帮会也不敢在这里闹事！”赵虎让陆长生放宽心。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所有人看向陆长生。 “这几天，暂时先将今科童生的事弄好，到时候再看看吧！”陆长生说道。 “你在读书上应该是有很大的天赋的，不如——” 赵虎的一句话，让所有人眼神都明亮了一些。 “暂时先不急，童生试和举人试不同，童生试，只需要面对一府之地的读书人，而举人试，需要面对整个大元的考生，最重要还涉及到了真正的功名！” 童生的功名为什么被许多读书人看做半个功名？ 因为，童生只能入稷下学宫成为学子，却无法成为官，一次童生试，整个大元估计能诞生将近两千人个童生，但举人却是不同。 三年一次的科举，能被录取的举人，只有100名！ 中举，便是为官身！ 竞争之力度，无比罕见！ 而最重要的一点是，陆长生本意并非为官，而是练武强身，延长寿命！ “唉~也是！童生中举，不仅仅是靠才，更是靠财！”赵虎想到了赵清嫁的陈夫子。 对方也颇有才名，可惜，数次参举，却被消磨了心志，最后只能寄希望于后辈。 “长生中了今科童生，是不是应该庆祝一下？” 李南瓜轻声道。 “还是不用了吧！现在大家手头上的闲钱不多！”陆长生白了她一眼，否定道。 只是，其他事，大家会听他的，这件事可就容不得他了。 第二天一早，陆长生刚起床，就看到在厨房里忙活的牛大壮和李南瓜。 王黑猴在另一头劈柴，弄的满脸灰尘，看到陆长生走了出来，咧嘴一笑。 “还真的弄起来了？”陆长生有些无奈地瞪了几人一眼，要过去帮忙，却被李南瓜给请了回去。 她叉起手，用不容反驳的态度，道：“你好好坐着，要实在无聊，就看看书什么的，说不定以后也能给考出一个举人来！” “南瓜说的是！” 王黑猴笑道。 经过上一次的事情之后，他似乎变得更加稳重一些。 牛大壮自顾自地炒菜，大大的一锅菜，满屋生香！ 他的厨艺渐长，尤其是陆长生和他提过一些自己前世的美食理念，他记在心里，去了晓市后，便留意了几下，买了不少在其他人看来十分稀奇的东西，搭配到饮食上。 见状，陆长生也只能继续当一个被伺候的人。 “赵叔呢？” 看到赵虎不在，他开口询问了一下。 话音刚落，屋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赵虎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个缴了长期学费的学员，以及之前请的几个人手。 “哇！大壮的手艺，真的越来越家好了！” 一个小老头从门外挤了进来，看到陆长生那一脸冷淡的面孔，顿时有些尴尬。 “长生啊，不是我不仗义，其实，我一个小老头，都瘸了腿，根本干不了什么不是么？”张村说道。 陆长生点了点头，不再理会他。 心中已经默默地将他划分到老板与员工的范围！ 众人依次而入，原本的一进民宅，顿时显得拥挤起来，好在，大家都不是什么讲究人，椅子不够，便端着饭碗，坐在地上，也能吃得开心。 经过这两年的经营，长期练箭的青壮，维持在了二三十人左右。 陆长生看着赵虎和王黑猴与那些青壮打成一片，心中隐约间猜到了什么。 “长生，你看，我这些弟兄都怎样？”不一会，赵虎走了过来，坐在陆长生边上。 “不错！不过，这条路可不好走！”说着，他看向王黑猴，眼中带着一丝关心，“混迹帮会，刀头舔血，生死难料，你做好了心理准备了么？” 王黑猴沉默了一下，道：“总要去试试！而且，家里有大哥在，我王家也不会断后！”他恶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我王黑猴可不能这么蹉跎下去，别人做的，我哪里做不得？” “嘿嘿，你小子，我是看你越来越顺眼了！”赵虎笑道。 陆长生摇头一笑，倒是没有阻止。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他劝得一时，劝不了一世！ 况且，王黑猴是真的长大了！ 看向面板，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12岁！ 正自出神，忽然，外头传来一阵敲门声。 “陆童生可在？” 第40章、夜宴 听那语气，不像是熟人！ 陆长生起身打开门，只见到一个管事模样的人站在外头。 他瞧见里面的热闹景象，眉头微微一皱，说道：“陆童生交友广泛啊，不过，在下觉得，这个交友还是要多多区分一下！读书之人，向来是往来无白丁嘛！” “阁下是——”陆长生心中腹诽，表面却是不动声色。 看对方衣着打扮，八九成是来自城内大户，其他读书人是否真的往来无白丁他不清楚，但这些大户是绝对不可能这般的。 黑山府府城，帮会能长存，可不仅仅是借助了武人的武力，这些大户没有插手其中，是绝无可能！ “在下是那会英楼的管事！”那管事笑道，“会英楼，会尽天下英才，每次秋闱之后，那边可是有不少贵人前往，陆童生在今科童生之中，也是极为显眼的存在，这不，就有不少的贵人对您很感兴趣，让在下过来邀请您到会英楼一见！” “那就有劳管事的带路了！” 陆长生没有拒绝。 若是能找到一个贵人相互扶持，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他可没有什么遗世独立，不顺我心的宏愿！ 金手指是活得越久，天赋越好，首先，他就要想办法让自己活得久一些。 转身和赵虎等人打了个招呼，陆长生跟着管事到了会英楼。 说是楼，实际上，却是一座大院。 陆长生进去的时候，看到了不少的读书人，其中一些，有些面熟，好像和他一样，都是今科童生。 见到陆长生，这些人眼中纷纷露出一丝好奇和敬佩之色。 “这不是陆童生么？真是年少有为！” 今科童生虽然不分排名，但总能从一些端倪中看得出来。 比如陆长生的贱名以及年龄。 没有背景，靠着自身，能走到这一步，那是真正的靠自身才气了！ 而他们这些人中，或多或少，都是有师承背景的，与陆长生这种野路子一比，就差了许多。 陆长生一一客气地回应。 却不知，他这副不失礼仪的表现，落在了另一波人的眼中，顿时，一个个都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出身乡野，而知礼！此人悟性不凡！” “确实如此，背景干净，没有师承，算是一块璞玉！” “有举人之资啊！” ······ 十多个体态富贵的老爷坐在不远处的阁楼上，看着下方陆长生与其他今科童生交流，一个个惊叹不已。 转眼，到了晚上，会英楼亮起了鲛人灯，明亮的光芒将会英楼照耀得犹如白昼。 一名名体态轻盈的歌姬沿着长廊走近，绕着一群童生起舞。 几名童生喝了点酒，搂着‌‍‌舞­‍‎女​那纤腰，一副沉醉的模样。 “真是奢侈！” 陆长生心中感慨。 想到那贫瘠的赵家村、为活命而拼命的叛军、大旱灾等等，心中也有了一丝不适。 而这时，一群人从后方走了过来，纷纷朝着自己的目标靠近。 “陆童生，在下林府家主林晓文，可否借一步说话？” 陆长生连忙起身应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四周，发现不少今科童生，都遇到了类似的局面，顿时明白了些什么。 果然，两人到了一旁聊了一会后，对方就道出了目的。 所谓官官相护，抱团取暖！ 底层有帮会、而到了他这一阶层，也有，不过，就没有帮会那般明显了。 他们一些富户不少人都是童生出身，积攒了不少资源，然而，对于更上一层的阶层来说，就显得十分薄弱了。 所以，他们就会想着通过投资，来获得新的旁系力量，逐渐地发展自身能量，拔高到另一个层次。 这，便是此次会英楼夜宴的目的！ “如果这样的话，那就要细细斟酌了！” 陆长生心中想道。 即便是要抱大腿，也要找一个最合适的。 因此，他并没有立刻答应林家的投资。 这样的夜宴肯定不是第一次举行，自然，也不会轻易因为拒绝，而得罪对方。 当然，如果陆长生一个都不选择的话，那肯定会得罪了。 而且，这些大户其实本是一体的，现在争的，其实是一个主次问题，若是陆长生以后真的遇到了一些需要其他户支援的问题，主要供应的家族，便要多付出一些代价了。 果然，林家之人也不恼，只是说，希望他好好考虑考虑，然后，便朝着另一名童生走去。 于此同时，另一个大户也朝着陆长生走来。 ······ “长生！” 连续与五六个大户交流过后，一道轻笑声传了过来。 “陈夫人！” 来人赫然是嫁入了陈夫子家做妾的赵清，身边跟着年迈的陈夫子。 “哈哈，长生你与阿清都是自家人，以后可是要好好亲近亲近才是！”陈夫子笑脸如菊，看上去无比和善。 陆长生不置可否。 对于这个赵清，他倒是谈不上什么怨恨，要说有怨气的，反而是那个赵杏花，毕竟，后者做的事情，可是要恶劣多了。 他没将心中的不满表现出来，只是道：“夫子说的是！” 见陆长生如此配合，陈夫子一脸的高兴之色，顺口将后面的话说了出来。 与其他大户的言辞没有多大的区别。 陆长生回道：“多谢夫子看重，不过，这件事长生还是要多考虑考虑！” 陈夫子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心中有些不舒服。 本来，要是陆长生没给他希望，他反而不会多想，但看到他这般态度，只觉得此事成功率不小，没想到还是落了和其他大户那般的答复。 “此事，确实应该多多考虑！你是清儿的晚辈，那也是我陈以夫的晚辈，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到我府上来！”陈夫子脸上重新堆砌笑容。 不愧是能混得开的童生啊！ 陆长生心中感慨，要不是他眼力尖，真的难以发现陈夫子那一闪而逝的不悦。 成了童生，不意味着就能过得如他们这般好。 事实上，相当一部分的童生，在离开稷下学宫之后，只能靠着府衙下发的微薄例钱度日。 “长生有空就过去！” 陈夫子脸色再度僵了一下，笑着起身，“那我就在府上扫榻欢迎了！” 赵清也跟着说了几句好话，这才跟着陈夫子离开。 只是，她小跑着跟了过去，也没能追上陈夫子的脚步，心中不由得一阵慌乱。 回头看向光芒照耀下的陆长生身影，眼神有些复杂。 心中深深地一叹，却是有了些许后悔。 当初，要是真的在夫子面前说一下，给村里的人开个小课堂，又或者，后来赵虎带陆长生寻来的时候，接纳对方，多半会是另一个结局吧？ 可惜，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只能以后想办法弥补了。 毕竟自己当时做法也是情有可原，在她想来，只要多用心一些，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头，还是很容易摆平的。 “这个年纪，也差不多可以订一门亲事了，等回去之后，看看，府上的哪个丫头机灵一点的，倒是可以给他拉一拉红线！”她心中想道。 她却不知，这两个问题，相对于赵杏花的问题来说，那才是难以解决的问题。 可惜，当初她来去匆匆，没能仔细了解赵杏花嫁人的对象，只是知道不是赵家人，不然的话，她或许便不会这般想了。 第41章、 选择 看着快步离去的陈夫子，赵清知道自家老爷，多半是生气了，心中一叹，赶忙追了上去，好言安慰。 ······ 接下来就没人过来与他相谈了。 陆长生心中大致有了决定。 这些大户，给他开的条件都差不多，想来是私底下有了约定的。 不然你争我抢，容易结怨，对于他们这一层次的大户抱团，会产生巨大的阻碍。 因此，将选择权交给今科童生，对大家来说，算是一种都能接受的公平。 对于实力比较强的大户来说，这是一个退让，当然，随之而来的，是获得了优先的招揽权。 “也就是说，这几家，算是林家背后实力最强！” 陆长生没敢彻底决断，而是等场上其他童生的交流也停下后，这才起身走了过去，与那些童生交流，最终，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不愧是陆童生，这几家可都是这些大户中实力比较强的了！哪怕放到整个黑山府，也算排的上号！”一名童生感慨道。 府城内，大户不少，但不是所有的大户都能参与到这种事情上来。 此人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秀，带着一丝武人的英气。 “这位兄台如何称呼？”陆长生拱手道。 “杜蒙，府城之人！”对方回了一礼。 两人交流了一会，颇有一种初逢知己的意思。 而在交流之际，杜蒙也表现出了他的实力出来，不少的童生都往这边靠，而且，多是为了杜蒙而来。 一番旁敲侧击，陆长生才知道，杜蒙的出身不凡，乃是城东的书香门第。 一门十口男丁，皆是童生。 唯一可惜的是，无人能中举，再加上家族基因不擅于交际，平白浪费了这么多的童生功名加持，沦为一个死读书的家族。 平日里，全家上下，仅靠着童生例钱度日，虽说依旧一般，但对比这里的童生来说，依旧是顶级背景了。 “大家同为今科童生，等去了稷下学宫，当是要好好相处才是！” 最终，杜蒙抛下此话，结束了这次的交流。 此时，夜色已晚，那些歌姬‍‎​舞‎女‌俏生生地站在鲛人灯下，犹如画中走出的仙女，让人迷醉。 不少童生已经压抑许久，哪里还能把持得住，各自拉着一个走进了旁边的厢房。 也有几个没这么做，独自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陆长生跟了过去，不多时，就敲响了一个楼阁的房门。 “陆童生要是再晚来一下，老爷就要休息了！” 门外候着的歌姬福了一礼。 这里的院落群，都是会英楼中的高级客居，一些大户没有离去，而是在这里居住一晚，若是明天还没结果，才会离开。 显然，林家家主，便是这样的人。 “有劳！” 陆长生回了一礼，然后跟着歌姬走了进去。 不一会，就在大堂前，见到了林家家主。 “看来，这个晚上我没有白忙活！”见到陆长生，林晓文显得十分高兴，让歌姬准备了一壶上好的仙女观。 这是一种出自海外的上好茶叶，为大元高官才能品尝，流入各府市场并不多。 林晓文拿出这茶来，可算是诚意满满了。 “你既然选择了我林家，那我也在这里把话挑明了，免得以后闹得不愉快！”林晓文说道，“我们这些家族找上你们，是赌一个未来，帮你们走的更远，也是希望未来，你们能给我们这些家族提供相应的帮助！” 读书人不能说没有傻子，但能被他们邀请过来的，肯定不会是傻子。 与其心照不宣，不如直接挑明。 大家坦诚相对，彼此之间的关系会更加牢固。 藏着掖着，反而会让以后出现问题。 这是众多大户在进行了大量合作后，得出的经验。 “投桃报李，长生还是明白的！”陆长生点头说道。 “好！”林晓文笑了一下，道：“我林家虽然没法和那些真正的贵胄家族相比，但自付还是有些门路和资源的！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你有多大的表现，我们就会投入多少资源！不止是你，其他人也是一样！” “这个还是要看你们来争取！譬如说，举人试！”林晓文起身道：“它可不仅仅是考你的才气，更考你的背后能量，要是没有我们这些人，哪怕你才气惊人，也难以成事！” 虽然猜测到科举会不简单，但真的听到这话，还是免不了心中一跳。 果然，王朝濒临覆灭，官场规则，必然难以遵守下去。 就看前世，别说是动荡年代了，哪怕是和平年代，涉及到官位利益的，普通人想要插手进去，无异于大海捞针。 接下来，又说了一些要求，依旧是强调了‘投桃报李’一词。 最后，林晓文才说到了陆长生感兴趣的重点。 “黑山府等级森严，于我们而言，想要更上一层楼，唯有科举一途，所以，科考，你是必然要走一招，这一点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见陆长生点头，林晓文这才继续道：“科举之事，等你进了稷下学宫，自然会知晓相关内容，到时候，你只负责读书便可，其余事情，交给我们来处理！” “其余事情？”陆长生露出疑惑之色。 读书还会有其他的事情么？ “哈哈，你出身寻常，自然不懂得稷下学宫之事！”林晓文笑道，“过了童生试，便可进入稷下学宫，然而，书中自有黄金屋，想要听课，可是需要一些费用的！” 听到这，陆长生眼皮已经在一下下地，不受控制的跳动了。 “稷下学宫的教授、训导、武人等教职、可都是要养着呢！如果你没选择我们，凭着那一个月1两银子的例钱，可没法子在里边待多久！” 窝草！ 陆长生沉默了好一会，还是忍不住来了一句国粹。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其他人不知道的事，你或许要多用心一下！”这时候，林晓文犹豫了一下，说道。 “林家主，请说！” “我希望你在读书之余，多花费一些精力来练武！” “我为你安排了一个武人师傅，到时候你可以跟他修炼武艺！” “此事——” 陆长生想询问一下内情，不想林晓文却是摇了摇头，道：“我也只是听到了一些消息而已，上面有重提科举六艺之事，会不会实行是另一回事，但我想，既然有了消息，想来不是空穴来风，而今四处烽烟，多份武艺在身，也是好的！” “此事——你不要与其他童生说起！” 说到此处，林晓文打了个哈欠，说道：“我也疲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陆长生起身告退。 等人走开，林晓文微微一叹。 “到底还是站得太低了啊，六艺已经被抛弃多年，现在重启，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希望这个年轻人能给我带来一些惊喜！” 他倒是没有担心那些叛军之事，作为大户，游离于官位之外，多少对此刻的大元有一些了解。 别看叛军现在无比猖獗，但想要撼动大元，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第42章、《洪水桩》 第二天，陆长生前往林府拜访。 “真是阔绰啊！” 他心中感慨。 相比于陈夫子的府上，林府就显得大气了不少。 白墙红瓦，入门可见一个数米长宽的屏风隔断，雕镂玉璧，虽然不是真玉石，却也显示出财力的不凡。 “林府在黑山府只能算是第三梯次的大户，可见，那些真正的贵胄，有多豪横！” 拜见了一下林晓文，陆长生便随着林府管家到了侧院。 一群体格健壮的汉子正在打磨身体。 陆长生见到了那位林晓文口中所说的武人师傅于洪涛！ “你就是老爷说的那个陆童生？”此时，对方正在用两个大石锁在锻炼臂力。 腹部有节奏的起伏，裸露的双臂粗壮赤红。 “根骨不行！”他看了一眼陆长生，摇头道：“练武看根骨，你的身体单薄，那是肾精不足的体现，肾精可弥补，但总归没有先天的来得稳固！” “你这样的根骨，我是不可能收的，不过，既然老爷开口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教你吧！至于你能做到什么程度，就看你自己了！” “多谢于师傅！” 来之前，陆长生和管家询问了这名护院的一些基本信息，知道了对方出身于白鹤武馆，一身实力不俗，心中也多了几分敬意。 接下来，陆长生便跟着于洪涛练习一套名为‘洪水桩’的基础武学。 洪水桩，据说是南明府的一名武人于洪水之中所创。 南明府多水域，人擅水，能于洪水中屹立不倒，可见这桩功的玄妙。 陆长生开始在于洪涛的指导下，修炼洪水桩。 先是站桩、稳固下盘，而后是强桩，以各种外来之力，对修炼者造成干扰，从而达成所谓的‘人桩合一’，心随意使的地步，那时候，便是桩功大成。 修炼时间飞快流逝，很快，便是到了傍晚时分。 林府管家送来了一份药膳汤。 按于洪涛所言，这是一种补肾精、气、血的药膳，价格不菲，修炼之后食用，效果最佳。 陆长生吞服之后，果真感到全身暖洋洋的，异常舒服，似练武的疲惫，也少了许多。 他注意到了不远处锻炼的壮汉，看到几个人和他修炼的洪水桩有些不同，心中不由得有些好奇。 “于师傅，他们怎么和我修炼的洪水桩不一样？” 于洪涛淡淡地道：“我所修炼的另一种桩功更加猛烈，不适合你！再则，我等武人，全靠这一身的实力谋生，是以，挑选弟子会异常慎重。法不可轻传，你学的洪水桩也是如此，不得我的允许，不能传于他人，不然的话，按照我们武人的规矩，是要追回你这一身的桩功的！” 陆长生心头一跳。 桩功在他脑海里，想要追回桩功，怕是要把自己的意识摧毁，又或者是人道毁灭了。 “多谢于师傅提醒！” 他知道，此事不一定像他说的这般，但他不好说什么，能够从此人身上学到武学，已经算是一个十分不错的惊喜了。 “也许，我该去武馆那边瞧瞧！”陆长生暗道。 看向光幕面板，心中不由得微微一跳。 “姓名：陆长生” “年龄：12/55” “根骨：2/10【平平无奇（可替换·武道）】” ······ “武学：（法）” “入门所需：20年（入门）” “小成所需：45年（小成）” “大成所需：100年（大成）” ······ “我在武道上的天赋，居然这么差么？” 陆长生心中微微一叹。 随即，又是皱起眉头。 “武道，是否就是根骨的主脉？” 主脉，是陆长生对于满值10点的一个称呼。 按常理来说，‘0/10’这个显示是指凑满了10点后，会进入下一阶段，或者达到了一个极限。 从之前的‘摸鱼’、‘箭术’来看，它们会随着每1点的根骨提升而提升，证明着，它们其实是有另外一条隐藏的天赋提升线的。 “要是能仔细划分开来就好了！” 陆长生刚一想到，忽然，眼前的虚幻光幕变幻了一下，下一刻，面板上的内容，已经出现了巨大的变化。 “姓名：陆长生” “年龄：12/55” “根骨（主）：2/10【未知】” “根骨（侧）：2/3【武道，平平无奇，下一阶天赋：下等】” “读书（侧）：2/3【读书，天才，下一天赋：无】” “箭术（侧）：2/3【箭术，中等，下一天赋：上等】” “摸鱼（侧）：2/3【摸鱼，天才，下一天赋：无】” ······ 根骨显示细化了！ “原来，我每增加1点根骨值，不仅仅是针对某个技艺天赋，而是所有！只要我能学到相应的技艺，就会显示出根骨天赋信息。” “武道、读书、箭术、摸鱼······每提升1点，就能提升一个等级，这是因为，难度问题么？还是因为——和主根骨没有多少关系的缘故？” “主根骨所涉及的技艺，会是什么？难道，真的是能让我长生的技艺？” 陆长生心中砰砰直跳。 这时候，他想到了金手指的真意。 活得越久，天赋越好！ 如果，这里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世界，那么，哪怕他再如何强身健体，养身延年，百年之后，也要化为一抷黄土，但若是，真的有修仙修神之法—— “不急，不急！若真的有仙神，也不是寻常之人能接触到的，唯有走到此世的巅峰，接触到那些贵胄，或许才能知晓此间隐秘，然后——再寻仙缘！” 陆长生不会傻到认为，自己一个寻常的童生，能够接触到那种隐秘。 就如前世，所谓的‘鬼神’，普通人哪怕真的遇到了，也会被认为，是一场梦。 因为，事实永远只有最顶端的那群人，才知道那到底是梦还是真？ “武人、功名，我只有这两条能够踏足巅峰的道！” “可惜，如今我的武道根骨不足，是以，还是要暂时借助这功名一道，为我积蓄底蕴！” “同时，以功名蕴养武道！” 武道，关乎着自身的寿命大限，也能让他掌握一个强有力的活命手段。 因此，他必须要两者并进，相互扶持，方为上道！ 穷文富武！ 没有足够的钱，想要练武，那是不可能的事！ 就拿现在来说，洪水桩还是因为引动了变量的缘故，若是没有于洪涛的教导，以及刚喝下的药膳汤，消耗的时间，还能再多上不少。 果然，到了第二天，因为于洪涛有事，没有在，陆长生没有得到教导，导致入门、小成、大成的时间，都延长了将近五分之一左右。 第43章、通天榜 “目前，还是要先摸清楚，武学的变量是什么？” 陆长生站了一会桩，感到到了极限，才起身走开。 厨房里，李南瓜正在忙着弄吃的。 “大壮呢？” 陆长生询问道。 要知道，以往的时候，都是大壮在弄吃的东西，今天却变成了李南瓜。 “大壮跟黑猴他们出去了！” 陆长生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四周，心中觉得此地还是过于狭窄，一两个人住还没什么，稍微多个人，就显得拥挤了，这些天，王黑猴和赵虎、牛大壮三人，都是躺在大厅里睡。 “得换一间房子住才行！” 若是没成为童生之前，想要换房子，很难，但现在，却要方便得多。 于是，吃过早餐，他便和李南瓜出了门，到了府衙询问住房之事。 童生算是半个功名的读书人，大元皇帝偏爱读书人，自然不可能让童生与寻常人那般，为住处所烦恼。 负责此事的小吏回说，需要一些时间来查看，陆长生哪能不明白，偷偷地塞了十多个铜子，不一会，对方就拿出了一副地图。 指着其中几处，分别是东南西北四门几个方位。 黑山府对府城之地掌控极严，任何买卖房屋，都需要到府衙登记在册，因此，哪里空缺，自然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不过，该缴纳的银钱，还是要缴纳。 而且，并不便宜。 按陆长生的要求，一个5进以上的宅院，最低也要10两银钱。 好在，作为童生，是可以提前透支未来的例钱来支付购买宅院的银钱的。 于是，陆长生选择透支未来的例钱，买下了东门的一座宅院。 “长生，购买宅院的钱，不能全由你出！”出了门，李南瓜连忙说道。 她虽然没有陆长生拿的分红多，但花销也少很多，现在身上还是有个一二两银钱的。 “没事！如今天下不安定，谁也不知道那些例钱能发多久，不如提前用了！” 安抚了一下，陆长生和李南瓜，在一个小吏的带领下到东门看了一下院子。 还算可以，算不上偏僻，也说不上位置很好，就是有不少的灰尘，应该很久没人住了。 见此，李南瓜连忙找了一个木盆子，打来水清理院子。 接下来的日子，陆长生每天一早就到林府府上修行武学，逐渐地明白了影响武学修行时长的变量所在。 第一个，修炼时长。 修炼时长越长，时间会越短。 不过，修炼时长是有极限的。 达到极限的话，就要停下来，否则，反而会得不偿失，变量朝着负增长而去。 而陆长生当前的极限，是一天两个时辰。 第二个，药膳。 药膳能梳理气血，壮大肾精，增长气力，在恢复自身体能上有着不可忽视的效果。 而且，还有一定的疗养肌理的作用。 第三个，则是吃食。 武人，需要多吃，而且，还要吃肉。 不管男女，在进行武学修行，必然要如此，否则，那就是在消耗生命。 这也是所谓的‘穷文富武’由来。 “按目前练箭之地的收益，是远远无法供养我练武的！” 更别提，未来供养其他人练武了。 好在，经过几天时间的过渡后，王黑猴和赵虎等人，已经重新开始回到东门行脚客栈那边，将练箭之地开了起来。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学员也开始陆续回归，收益有了初步的增长。 眨眼间，八月悄然过去，九月来临。 黑山府变得有些肃然起来。 尤其是稷下学宫那边，更是涌现出大量的人影。 状元楼、状元亭，更是日夜长明。 许多大人物都常驻那边，只等举人考的结果！ 举人和童生远远不同，若是入了举人，便是彻底成就功名，得了官身！ 一下子，便是成了新的贵胄，如那陈夫子，乃至林府，都比之不及！ 因此，任何一个新的贵胄，对于所有大户、旧有的贵胄而言，都是一块香馍馍。 “这功名，到底还是有很大的用处啊！” 九月底，一声锣鼓震响。 状元楼顶端，挂着的锣鼓被稷下学宫的教授敲响。 大半个黑山府，都因此而轰动起来。 却是历经一个月时间的举人试彻底结束，今晚，便是稷下学宫放榜的时候。 陆长生与赵虎、李南瓜等人站在人群中，不多时，便看到一个巨大的名册从状元楼上滚落，一端挂在楼阁上，迅速展开。 露出上面一个个人名！ 这是举人榜！ 名单由上面发放，而后各地稷下学宫，以及府衙联手制定，又被底层之人称之为通天榜。 “通天榜第一，是京华府的庆明！” “不愧是京华才俊，据说此人一岁能言，三岁能奔跑，五岁能书、十一岁便是过了童生试，而今，拿下举人第一，也不过是二十岁而已！” “厉害厉害！” ······ 举人魁首，是最令人瞩目的存在，即便是相隔千万里，亦是有人听闻其才名。 陆长生心中感慨，又过了许久，才有人看到了黑山府登榜之人。 位列23名的黑山府人士，名为狄金秋。 而后，是另一位，亦是黑山郡府人士，名为秦明。 “这秦家算是出头了！” 陆长生扭头看去，便看到一个老童生感慨道。 “老丈，这秦家是什么来路？” “秦家是一个没落的贵胄，兴盛的时候，可是比当下的那些荀家、高家都要强呢！可惜，后来出了事，没落下来了，到了如今，便是连一些大户都不如，不过，现在，出了一个举人，这一代算是起来了！” 顿时，众人眼中都露出了一些羡慕之色。 “可惜，这举人哪里是那么好考的？黑山府贫瘠，像今年，能有两位算是十分少有了！”老童生感慨道。 陆长生朝着前方看去，只见一名白面男子正在那状元亭中，看着那挂落下来的举人榜单，浑身激动得战栗不已。 原本一些和他若即若离的大户，已然彻底放低了姿态，将他簇拥在人群之中。 “要是能拿下举人考试，定然会方便许多！”陆长生暗道。 眼看着大伙儿一脸期盼地看了过来，陆长生苦笑道：“举人哪里是那么好考的，只能说，我全力以赴！” 翌日，就是进稷下学宫的日子，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的情况！ 他心中，也有了一些期待了。 第44章、稷下学宫、武人院 “洪水桩：（法）” “入门所需：15年（入门）” “小成所需：35年（小成）” “大成所需：95年（大成）” 第二天早上，练了一遍洪水桩，陆长生看了一下光幕面板。 变量基本上达到了当前的稳定巅峰状态。 赵虎、王黑猴、牛大壮三人早早地出了城。 这段时间，他们的心思，都放在了练箭之地那边，干劲十足。 按他们来说，不能全把希望放在陆长生身上，不然的话，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大家都没有一点扛风险的本钱。 对此，陆长生十分认同，便也由着他们去了。 “还是要多赚一些钱！” 吃了东西，陆长生朝着外头走去，忽然间，一丝凉意袭来，抬头一看，只见一朵乌云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上头。 他微微愣神，不一会，便感到一丝湿润地落在他的额头上。 “下雨了！下雨了！” 片刻之后，整个黑山府府城都热闹了起来。 许多人跑到街道上，欣喜地看着天上降落的雨点。 距离大旱，有了两年多的功夫，哪怕是在府城里经营的人，都感到十分难熬，此时下雨，也算是久旱逢甘霖。 “不知家中的小妹怎样了？”陆长生想起那个异常懂事的小妹，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笑容。 若不是此前道路被封锁，他或许已经将家人接过来。 “希望这场雨能让事态变好一些，这样的话，我们也能回去一趟！” 他在坊间小店买了一把油纸伞，撑着到了稷下学宫，通报了姓名，以及亮出凭证后，进了里头。 一股书香之气迎面而来。 内里异常宽广，房间错落有致，不时地，可以看到一些捧着书册走过的学子。 宁静，是陆长生对稷下学宫的第一印象。 “或许，这不应该叫做学宫，而是学院！” 学宫巍然，和学院却是两个不同风格。 兴许，这学宫的由来，是指的那京华府的学宫，而非黑山府这种偏僻府城的学宫。 忽然，一道香风袭来。 陆长生抬起头，便看到一个姿色秀丽的女人站在跟前，手里捧着一本书册。 “今科童生陆长生？” “姑娘是？” “一个游人而已！”她点了点头，让开身子。 这时候，陆长生才发现，后方还跟着一个小吏。 对方摇了摇头，似感到有些无奈，朝着陆长生道：“你跟我来吧，稷下学宫有些规矩可别忘了，到时候，挨了训导的骂，别怪我没提醒你！” 说着，朝着边上看了一眼，见那少女正低着头捧着书册看得认真，这才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陆长生好奇地看了一眼少女，暗道：此人定然是身份不俗，不然的话，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游人？ 陆长生不信。 那小吏的表情可做不得假。 “敢问这位先生，刚才那位姑娘，是谁？” “游人！”小吏回道。 陆长生苦笑一声，知道这般问，多半是没什么结果，索性也没继续询问，免得别人心生不喜。 他却不知，那少女在看着他的背影，好看的眉毛却是微微提了一提。 “根骨不行，即便是才气凸显，也难以吸引那些存在·····” 她轻轻一叹，继续等待着。 却不似表面那般随意，而是带着目的来的。 “竹清，你在这里干什么？”这时，一道穿着白裳，身材丰腴的少女踩着莲步走了过来，因为身高没有徐竹清那么高的缘故，因此，微微踮起脚尖，想要瞧一瞧那书册上的内容。 “我这是在看人呢！”徐竹清有些无奈地看着这个好友，说道。 “看人？你这是看上了哪个童生了么？”秦婉捂嘴笑道。 “胡说！”徐竹清合上书册，“我这是替我家的那位看看今科童生的成色，倒是你，最近可是风光了啊，连稷下学宫都能随意进出了！” 秦婉脸色微微一红，道：“这都是借了家兄的光！”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等待。 不一会，又是几个今科童生走了进来。 可惜，徐竹清只是看了一眼，便转过头去了。 这些人，还不如那个陆长生呢！ ······ 陆长生跟在小吏身后，听他讲述，同时，也要认个地。 此处不算大，也不小，很多地方，都是给那些训导、教授、山主等学宫之人所用，像他们这些童生，能用的地方仅仅有两处。 一个是勤学院，一个是知客院。 勤学院是用来读书之地，以后，陆长生肯定很长时间都在此地渡过，而知客院，则算是一个休闲区。 至于饮食睡觉之事，稷下学宫并不做安排。 按陆长生的总结就是前世的外宿读书，仅包中午餐，这个还需要缴纳银钱的。 按月来缴纳，一个月1两银子。 还有‘束脩’，也就是学费。 一年是50两。 当然，今科童生可有三个月的免束脩的学习时间，后续要不要继续学，就看自己了。 “练武需要资源，读书也不例外啊！” 陆长生心中暗叹。 举人考难，恐怕不仅仅难在天赋、也难在没有足够的银钱。 是以，穷人仅仅靠自己，童生，基本上便是极限了。 或许，稷下学宫的教谕并非如此，但如今，以银钱拦住诸多底层童生，却也是事实。 黑山府等级森严，可见一斑！ 好在，他和林家有了约定，倒也不用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这时，他忽然听到了一阵厉喝声，连忙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瞧去。 “不用奇怪，这是武人院，里面的人在练武呢！”小吏笑道。 “练武？稷下学宫也授武么？” 陆长生震惊了。 “不然呢？我大元本来就是以武立国，便是读书人，也要提笔能写词，上马能杀敌的！要是往前数三代，兴许，你们还要考武艺呢！” 陆长生却是想起，大元，并没有文武考区分，仅有读书人的科考。 “而且，要说这天下，武学最为高深之处，不在那些什么帮派江湖，而是我大元王朝！” “太祖武功赫赫，一统天下，更是铸造了稷下学宫、王朝武库，囊尽天下武学，是以，我大元才会长盛不衰！” 陆长生顿时眼神明亮，道：“那我可以进入武人院么？” 谁知，那小吏却是摇头道：“这个，我也不好说！若是陆童生背后有门道的话，可以问问！” 第45章、贵胄之劫 陆长生将此事记下，等回头的时候，询问一下林家家主林晓文。 而后，跟着小吏领了一些读书用的工具，书册、笔墨纸砚等，最后，回到勤学院。 “陆童生！” “杜童生！” “马童生！” ······ 一群早到的童生见到他，纷纷起身相迎。 陆长生一一回礼，抱着用具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正准备坐下，却听到了一阵喧哗声。 只见四周的童生纷纷朝着外边走去。 陆长生心中奇怪。 杜蒙提点道：“来的应该是某个贵胄学子，我们上去瞧瞧！” 陆长生顿时恍然。 贵胄学子亦是与他们这般，在勤学院读书学义，而且，相比于陆长生这种今科童生，他们才是前途远大之辈。 会英楼的邀约，别人根本没有一丁点的兴趣，因此，不少童生都不知晓对方。 只不过，贵胄，不好得罪。 陆长生放下东西，跟了过去。 院外，几名器宇轩昂的童生大步走了进来，和其他童生不同，他们体格精壮，自有一股武人的英气。 面对着四周童生带着恭维的亲近声，几人心中无感，却也一一回应，免得被稷下学宫的训导看到，心生不喜。 忽然，其中一人无意中扫过了人群外的陆长生，眉头不禁微微一挑，带着一丝惊讶之色。 “怎么了，荀兄？” “见到了一个比较有意思的人！”荀子墨微微摇头。 其他贵胄心中好奇。 这里的童生虽然未来有不少会和他们一起读书学习，但却注定不是和他们一个层次的，除非有人能中举。 因此，荀子墨对一名童生露出不喜之色，却是有些突然。 “荀兄这话说的，可是一点也不透彻啊！”一名贵胄童生笑道。 他们虽是贵胄，却并非纨绔，否则，断然不可能被族中送入稷下学宫。因此，见荀子墨不想说，也没有深挖的意思，找个台阶便想下去，没想到的是，荀子墨却道：“这也没什么，前些时候，我从赤水县回来，遇到一个小家伙，箭术不错，便要请他做我荀家的箭术师傅，没想到，被拒绝了！” “啊？此人可是有什么背景么？” 其他贵胄纷纷惊讶道。 “他在城外施箭，应该是存了威慑敌人心思，能在行脚客栈那里被逼迫至此，多半没什么跟脚！”荀子墨想了想，说道。 “如此，倒也算是有些心气了，难怪能考上童生！” 贵胄们纷纷笑道，语言中却是没有多少掩饰之意，让不少童生心中纷纷好奇，他们口中的童生，到底是谁？ 这时候，一名捧着书册的教授走了进来，当即，一声锣鼓响起，各个童生各安其位，落座读书。 不一会，便是有朗朗读书声传开，然后，又是教授讲课释义声。 ······ 只是，陆长生并不知晓，今天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天，竟是让他陷入了一个困境之中。 傍晚，课毕退堂。 与杜蒙等几个熟悉的童生刚走出稷下学宫，便看到林府管家林安站在不远处等候。 “林管家！” 陆长生心中微微一紧。 林管家的脸上有些许的淡漠，却是与往常有些不同。 “见过各位童生，我家老爷有事要与陆童生相谈，所以——” 杜蒙等童生连忙与陆长生告辞离去。 “陆童生，请吧！” “不知林管家能否告知一下是什么事？”陆长生眉头微微皱起。 总归是认识了一个多月，林管家心中有些许的不忍，说道：“老爷的心思我们这些下人怎敢猜？不过——”他话音一转，低声道：“不是什么好事，陆童生可要有个心理准备！” 陆长生心中微微一沉，回想了一下自己最近一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妥之处，为何—— 不多时，到了林府，见到了林晓文。 让陆长生感到无奈的是，堂上不仅有林晓文一人，还有几个大户，便是那陈夫子也在其中。 当日会英楼的大户，基本上都到齐了。 陆长生心中百思不得其解，但见到这等姿态，猜测恐怕是真的出了纰漏，心中反而放宽了下来，平静地站在那儿。 见此，林晓文心中微微一叹，从童生试结束，他便已观察陆长生多时，认定了此人当为童生之中的翘楚，如今再看，更是确定自己的想法。 可惜—— “陆童生请坐！” 看座后，林晓文询问道：“陆童生是否与那荀家之子荀子墨照过面？” “荀家荀子墨？”陆长生心中想道，兴许，这番变故，便是因为此人了，左想右想，也没发现自己有认识对方，正要开口，那林晓文已经开口提醒—— “听说，他曾要招揽你为荀家箭术师傅！” 陆长生顿时记了起来，点头道：“是有此事！” “你拒绝了？”一道带着一丝迫不及待的声音从陈夫子口中传出。 林晓文心中不喜。 此地是他林家府邸，而且，陆长生的直接扶持者也是他林家，这种时候，本应该是他林晓文来问询，陈夫子这般插嘴，却是逾越了。 若是没发生过荀子墨的事情，他肯定不会让对方这么做，但看着陆长生，他忍耐了下去。 “是的！” 陆长生没有隐瞒，这些事情能打听得出来，这些大户如此敏感，肯定会彻底打听清楚此事。 屋内一阵叹息响起。 …… 傍晚，夜色将至。 陆长生在外边的亭子里等候。 那些老爷们还在商量，不过，他心中已经没了多少期待。 “靠人不如靠己啊！”他心下一叹，朝着旁边的林管家道：“天色不早，我也要早些回去了，林家主那边有心的话，便劳烦您跑一趟！” 林管家张嘴欲留，但借着夜色，看到那张平静坚决的脸，顿时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左右不过多跑一趟而已，陆长生住的地方也不算远。 而此刻，在原先的厢房内，十多名老爷仍然在讨论。 “这是底下人打听到的消息，陆长生和荀家的那位，并无任何冲突！”林晓文说道。 “有时候，冲突，不能仅看表面！我们这些人在许多人面前十足的风光，但只有大家知道，我们的难处！” 一名老爷耷拉着眼，缓缓说道。 其他老爷都认同地点头。 他们为什么要继续往上爬？ 就是因为，不爬，那这份家业，很容易就败了，即便是他们活着的时候，能勉强守住，但等他们一死，家中就没人能支撑这份家业。 这也是他们对于上一层的事情，异常敏感的缘故。 “有时候，冲突不需要太多的矛盾，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引子，就可能触发！荀家近来作风变幻莫测，谁也不知道他们会想什么，要怎么做？若是那位荀公子某天心情不悦，正好回想起此事，我们投入的资源化为乌有尚且不提，那位荀公子转移仇怨，才是大事啊！”另一名大户叹道。 “陆童生之事，我方家就不参与了！” “陈家也一样！” “算上我吧！” “我等爬到如今这程度，不容易，罢了罢了，也算我一个吧！” 片刻之后，只剩下了林家。 ······ 第46章、穷的原因 林家家主沉默了许久，深深一叹，道：“那便算了！” 说完，他似觉得有些不舒服，起身朝着外头走去，刚打开门，便看到了林管家。 “对了，你去告诉陆童生，便说，让他不要等了！” 林管家连忙将陆长生离去的消息说了出来。 林晓文听了之后，久久不语，心中那股不舒服劲，更加浓郁了一些。 ······ “林家这些大户靠不上，那只能自己想办法赚钱了！” 回去的途中，陆长生心中思索。 “还是要开源！” 这个念头一出，顿时，忍不住笑了笑。 “不过，要开什么源呢？” 武道、功名，都要时间去熬。 短时间内，肯定不可能出成果，但若是其他一些技艺的话，就不一定了。 “民间百艺，木匠、篾匠······” 正想着，忽地，看到几个人搀扶着一个人进了自家院子。 “赵叔？” 他叫了一声。 其中的一人转过头来，看到是陆长生后，这才松了口气。 “你们这是？” “老狗挨人斩了几根指头，我送他进来看大夫，这不，城门那边就要关门了，所以，带他过来这边暂时落脚，等明天再出去！” 陆长生看了对方一眼，心中微微一跳。 双手、双脚都包了一圈白布，这是手脚的指头都被斩去了啊。 “小师傅！”老狗有些不敢看陆长生。 他可是知道，眼前的少年的地位。 “花了多少？” “唉~也没几个钱，也就5~50铜子！”王黑猴连忙说道。 他以为陆长生是介意花钱的事，没想到，陆长生拍了一下他的头，道：“说正经的，免得明天我还要跑一趟！” “啊，好吧，是500铜子！那些大夫真的是没一点人情味，就包了几块白布，就要了这么多铜子！” 说到这个，便是赵虎都露出了一丝心痛之色。 他之前以为，陆长生考上了童生，就能和陈夫子那样做个大户，没想到，依旧苦逼，这才不得不回去开练箭之地。 好在，陆长生童生的名头，已经在行脚之地那边传开，三红帮连租金都只是象征性地收了几个铜子。 这样，他们的收益才算是回了一些。 “你问这个干嘛？” “开源！” 陆长生说道，看向老狗，“是刨刀帮干的？” “嗯！”赵虎和王黑猴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恨意。 “这个月，练箭之地练箭的人少了不少，我们想着，将练箭之地开到其他两门，没想到，老狗刚过去北门探路，便被刨刀帮的人斩了指头！” “走夫团的帮主潜人给我送信，解释了此事，说不是他们做的！干婊子的，刨刀帮的家伙，我早晚要砍了他们！” 陆长生点了点头，对于走夫团，他也知晓一些，这个团体与其说是一个帮会，不如说是一个抱团取暖的底层人，只要团内人没有受到针对，便不会随便插手其他帮会势力的事情。 看着王黑猴和赵虎等人脸上愤恨无奈的表情，陆长生道：“三红帮什么想法？” “三红帮？”赵虎皱起眉头，“这又不关他们的事，以梁云那狡诈的性子，肯定是喜闻乐见——” “赵叔，你明天去找他，就说，我有一个6年约定，你问一下他，要不要参与进来！” “什么约定？” “中举！” 不顾那一脸骇然的众人，陆长生轻笑一声，推开了院门。 “不进来么？”他回头看了一眼。 众人这才惊醒过来，但依旧怪物一般地看着陆长生。 “别搞那么大，我遭不住！” “是啊，长生！考童生，我信你了，但这可是举人！” “那陈夫子考了大半辈子，连通天榜的尾巴都没能摸到！” 赵虎和王黑猴一边安顿老狗，一边摇头。 尤其是赵虎，他在黑山府多年，可是知道，有多少意气风发的童生，被卡在了这举人考上。 “赵叔，我相信长生！” 李南瓜从屋内走了出来，给陆长生倒了一杯茶。 今天下了雨，连空气都变得有些潮湿，她早上去买菜，看到别人卖茶叶，便也买了一些回来。 不贵，只要10个铜子一两。 用的都是自己的钱。 说着，还给赵虎和王黑猴丢了一个白眼。 “南瓜，我们的茶呢？” 赵虎拿起桌上的茶杯，想要接茶，李南瓜已经轻哼一声，转身离开。 “没了！” 她没好气地说道。 “我也信长生，他一定能考上举人！”王黑猴灵机一动，连忙叫道。 迈开步子的李南瓜转过身来，给他倒了一杯茶。 赵虎后知后觉，也跟着说了一句，才落得了一杯茶喝。 “不得了不得了，这还没到娶婆娘的年纪呢，就这么明显了，要是到了，那不是半句赖话都说不得？” 李南瓜一听，耳根子都快红透了。 陆长生瞪了赵虎一眼，道：“别胡说，坏了南瓜的清誉就不好了！” 他却不知，身后的少女急忙地转过身，快步朝着屋内走去，却似不愿被人看到她那陡然煞白的面孔。 “长生，那梁云心思多着呢，会为了一句话，就给咱出力？” “会的！”陆长生笑道。 心中倒是有些无奈。 赵虎到底是眼光不行，而王黑猴目前也没能完全成长起来，守住一个练箭之地还行，但想要开源，还是差了不少的火候。 如果梁云能够加入进来，倒也算是弥补了这个短板。 第二天，陆长生前往稷下学宫，往常那些和他打招呼的童生，一个个像是避开瘟神一般走开，唯有杜蒙，依旧与他亲近，问他为何如此？ 他不忿地道：“读书人，讲究的就是一个义字，要是丢了义，又哪能读出名堂来？若是我杜蒙一开始就没与陆童生亲近，避开也就避开了，既然已经亲近，再为此等事情避开，便是我的不对！” 陆长生心中感动，也明白了为何杜家一门十童生，却混不出名堂来的缘故。 此等人，最是难得！ 但与世俗偏离，便也无法获得世俗的助力。 到了晚上，赵虎、王黑猴、与两人携手而来。 “在下梁云！” “赵凡！” “见过陆童生！” 看着眼前一脸和煦笑容的少年，梁云忽然有种异样之感，似乎眼前之人不是一个十二岁之人，而是一个意气风发的青壮。 一番客套话，梁云与赵凡落座，第一句便是单刀入门。 “赵虎兄弟说，六年举人之约，是真是假？” 面对着两人灼灼目光，陆长生点了点头。 “自然是真！” “我们又要如何相信你？”梁云沉声说道。 他的心思比很多人都要活络，因此，知道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陆长生说的六年之约，那么，这六年中，恐怕是要借助他们的力量来渡过薄弱的阶段。 这是一种另类的扶持！ 但——风险极大！ 很少有人知道，他梁云也做过类似之事，扶持一些读书人考取童生，但—— 想到这，他就有些嫉妒赵虎。 赵虎蹉跎十多年，显然是能力不足，但运气比他梁云要好这么多，只是一次，就扶持了一位童生，而他呢，扶持了不下数十位读书人，连水花都没能漂一下。 真是可怜！ 陆长生微微一笑，看向赵虎，道：“没有成为童生之前，赵叔也曾问过我类似的问题！” 赵虎哈哈一笑，道：“当时，我问他，有几分把握！干婊——长生回我，不知道！这回答，真的操蛋，但后来，我又想，他说了有百分百的把握，我也一样不信啊！” “那你怎么答应了？”赵凡忍不住了。 “唉~其实吧，就是一个字——” 他扫视了众人一眼，无奈地道：“穷！” “穷到无路可走了！长生就是摆在我面前的唯一一个选择，不选他，就没得选了！” 第47章、叛军 梁云听了之后，回想起自己当下的处境，也不由得一叹。 “前些时候，黑山军接徐元府君之命，对黑山府的帮会发出征召令，我本以为是一个机会，没曾想，替大元出力卖命，却是不够格，想要领个位子，还要缴纳100两银钱！” 众人眉头纷纷一跳。 “响应征召，居然还要缴钱！这是个什么说法？” “也不全是，那次征召主要还是有要求的，没门道，实力又不出众的，便只能缴银钱了！” “100两，可真够可怕的！” 众人纷纷摇头叹息，询问征召有什么‎诱‎惑​力的？能让人掏出100两银钱来获得一个位子。 “自然是为了真气心法！” “真气心法？” 不等梁云开口，陆长生便说道：“真气心法是高深武学的核心部分，是区分基础武学和高深武学的重点之一。练武强身，寻常武人，仅仅能够强身，力气大，若是与那真气境的武人相比，却要差了不少！” 此举并非是与梁云抢答，而是在体现出自己这一方的底气。 证明他们这边，并非是什么都不懂。 就如与人谈合作，即便是说空话，也要拿出一些让空话变得充实的谎言出来，才能让合作的成功率增加。 这些认知，是陆长生在与于洪涛学武的时候得知的。 于洪涛练武多年，哪怕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知道这些并不奇怪。 梁云点了点头。 “这才是真正卡住我们想要迈向武人的门槛！黑山府武馆数十个，能有真气心法的武馆，不到10数，而想要从他们手中学到，更是难上加难！” “门户之见，根深蒂固！” 众人心中感慨。 不过，却也说不得什么。 若是他们有这样的实力，也会这么做的，即便是天赋绝伦之人，不怕同代之人超越自己，但他们总要为后代着想。 纵然你这一世无敌，那等你死了之后，谁能保证，自己的后裔也能无敌？ 若是不无敌，那以往那些练武的武人，又岂会真的感念自己的传艺之恩？ 不如直接固守门户，安能久全！ “在其位，谋其利，是人之常情！我等能做的，只有卯足了劲，朝前攀爬！”陆长生笑道。 晚上，梁云和赵凡没有返回，而是与陆长生等人吃了夜宵，秉烛夜谈。 起初，赵虎等人还能插上话，但到了后面，便只剩下陆长生与梁云两人互相搭话了。 而令众人感到心惊的是，在面对梁云这个心智不弱，又在黑山府摸爬打滚多年的老手面前，陆长生没有一丁点的心虚，似什么事，都能心中有底一般。 赵虎、王黑猴等人自是不说，毕竟对陆长生也算是有了不少的信心和底气，但旁边的赵凡就十足的震惊了。 “老赵，你就别看了，长生根本就不是人，让他们扯就行，我们这些人，就多做事！”赵虎提着一坛酒水过来，举到赵凡面前。 “我们都是姓赵，指不定以前都是一家人呢，来，喝了！” 不一会，两人就混得熟络起来。 其他人也跟着过来凑热闹，不一会，便是弄得满屋子都是酒味。 不远处的陆长生和梁云笑了笑。 继续闲谈起来。 转瞬间，天际破晓。 梁云站起身来，朝着陆长生微微一躬，沉声道：“帮会这边的事情，尽可以交给我们，长生你安心读书便是！” “那就有劳梁叔费心了！” 梁云被这个称呼惊愣了一下，随即哈哈一笑，转身叫醒宿醉的赵凡走了出去。 陆长生将他们送到门外。 行出一段距离，原本还有些迷糊的赵凡却是豁然站直了身子，眼神一片清明。 “你真的决定了？” “决定了！” “六年啊！若是他失败了，我们这一辈子，怕是再也没什么机会了！” 赵凡沉声道。 “那就最后再赌一次吧！”梁云恶狠狠地说道。 与此同时，南门方向，两道身影脱离了行商队伍，站在行脚客栈前。 一高一矮，高的身子骨精壮，矮的弱不禁风。 “终于到了，一路上，不容易啊！”矮子感慨道，眼神中带着一种看透浊世的智慧。 高个的摸了摸面庞，似有些不适，“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先住几天再说！这是一个长久的任务，徐元不好对付，我们需要慢慢来！”矮个的轻声说道。 他们进了行脚客栈，开了一间下等间。 进了房子，高个的终于忍不住在脸上撕扯着，不一会，就扯下一块人皮来，露出一张有些粗犷的脸。 若是陆长生和王黑猴等人在这，必然能认出，此人竟是那黑虎山三当家李龙！ “老三，你这样容易出问题的！人皮面具要习惯了，才不会露出破绽出来！”矮个的汉子摇头道。 李龙有些不悦地道：“不过是一个徐元而已，我潜入他的府上，直接给他来一刀就是了！” “老三！”矮个汉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若是真那么容易，老大会让我过来主持此事？若是你继续抱着这种想法的话，还是滚回赤水县那去，别误了我的事！” 见他生气了，李龙连忙道：“还是别了，到时候大哥不得让我剃头谢罪？” 他拿下草帽，露出脑袋来，却是头顶被削掉了一块，露出带疤的头皮，为了遮掩这个缺点，特意将四周的头发往上拢。 可惜，空缺太大，只要稍微不注意，便要四散开来。 “不是我说你，都这样子了，你怎么不把它剃光了？”矮个男子眼皮跳了跳。 他向来智珠在握，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人称黑龙山智多星，但自从赤水县一战，老三那浓密的头发，被敌人连发带头皮给削掉了一截后，每每看到这一幕，就觉得头皮发麻。 “别说了，二哥！这头发可以少，但不能没有！”李龙重新将草帽戴上，心中感慨。 为什么和他亲如兄弟的人，却始终不明白自己对头发的执着？ 寒凉啊！ 他不想再说这事情，转移话题，道：“还没有什么计划么？” “不急不急，我们先观察观——” ‘智多星’阮有智忽然闭嘴不语。 他租用的下等间，有一扇窗户，刚好能看到街上情况，而此刻，一群凶神恶煞的刨刀帮帮众呼拉拉地从街道一头走了过来。 “明天加入这个帮会吧！我们的身份经不起推敲，需要从微末而起，这样的话，以后寻求那些大帮会助力，也不至于会轻易地被人怀疑！” “我们直接加入大帮会不就行了？”李龙说道。 以他真气境的实力，稍微露出一些出来，加入大帮会，不难。 “不不不！我们不能这么做，太高调了，那些帮会可不会重用一个来路不明的人，甚至会让我们去做一些危险的事，参与进核心的消耗，怕会更长！” “但加入这个小帮会就不同了，而且，我看其风气，核心之人多半是容易掌控的，到时候，以此为跳板，能更快地融入黑山府帮会之中！” 阮有智眼中的精芒越发明亮透彻，当天，便让戴着人皮面具的李龙，四处打探消息，谋求加入刨刀帮的事。 第48章、舍与得、得与失！ 翌日，休沐。 陆长生在院子修炼完洪水桩，一个人敲响了门。 不多时，他就见到了来人。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布衣，脸上满是老人斑，看上去也没多少好日子可过了。 此人名为吴济用，是梁云介绍来的一名野医。 野医没有背景和传承，全靠摸索成才，手上有几分本事，都要看天意和自身悟性。 说到底，这世界不管是什么技艺，都固守门户，因而，底层之人想要迈入此门，难上加难。 “小师傅，我学艺不精，您跟我学了，可是要耽误了自个啊！”吴济用说道。 “不碍事的，吴大夫在西门这边，可是不少人的救命恩人呢，又岂会有学艺不精之事？” 陆长生笑道，让李南瓜帮忙泡了一壶茶，双手给递了过去。 他知道，学艺最怕的便是师傅藏拙，即便对方身份地位远不如自己，但若是存了一些私心，自己也难以知晓，因此，对于手艺人，他还是给予了足够的尊重以及利益。 “吴师傅应该也知道，我是今科童生，其他事情或许不敢说，但给先生在城内弄个行医凭证，却是不难的！” 闻言，吴济用顿时满脸激动，抓着陆长生的手，迟迟没有放开。 “当真？” “当真！” 得到陆长生的回复，吴济用原本的一些小心思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教别人医术，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无异于割肉，要不是碍于梁云和陆长生的身份，他肯定将其骂走。而今哪怕是来了，心中想的也是随意教一教，三五年没个成果，对方自然也就放弃了。 但此刻，他却是愁了起来，只担心陆长生的天赋不够，要是出师花个十来年，他不得哭死？ 看来，要拿出十二分本事出来了！ 想到这，他弯腰掀开衣物摆子，从一个内衬缝制的袋子中，掏出了一本厚厚的书册。 “我行医多年的心得，基本上全在这本册子上，小师傅初学，可多多看一下！” 两人一个急着学，一个急着教，当即，便开始了授学。 吴济用所著的医书为《安世书》，寓意为安定世间之意。 不过，里面文字并非全是一人笔记，陆长生心中猜测，兴许是几个野医一同著的书册，最后，传承到了吴济用这里。 里面多是一些遇到的病症案例，有的没有救治之法，有的救治了，能活一段时间，但不知道是哪一种药材起了作用。 又有的，某个人能治好，某个人却治不好。 “医术，可不简单啊！” 陆长生专心地看着《安世书》，一点点地将内容记在心中。 天才级的读书天赋，让他有种思维敏捷，记忆力强悍之感，一遍熟读，能记得一分，再多翻阅几次，又能记下一分。 估摸着，十天半月，便能将这《安世书》记得七七八八。 心中正自想着，忽然，一道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 他抬起头，看到一个人正从微微敞开的门户中，将吴济用拉了出去。 “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 他皱眉喝道。 “啊？没有没有！” 一名男子挤出一丝笑容，从门后走出。 但陆长生还是从他眼神中看出了一丝急躁和慌张。 “说吧，米叔，你这样子可骗不了我！”陆长生脸色不是很好看。 “真的没事，就是底下有个人不小心受伤了，所以，我来找吴大夫过去看看！” 见男子还嘴硬，陆长生扭头朝着屋子里头叫道：“南瓜！” 没人回应！ 陆长生大步朝着里头走去，推开了李南瓜的房间，里面空无一人，再看向墙边的某个位置，顿时被气笑了。 原本是挂着弓箭的位置，此刻，却是空空如也！ “跟我那么久，其他本事没学到什么，这瞒人的功夫，倒是学了七七八八！” 他走到另一个位置，将另一把弓箭摘下，冷声朝着那男子道：“带我过去！” 米有田浑身一个激灵，哪里还记得赵虎等人的叮嘱，忙不迭地点头。 三人正准备出门，一丝凉意迎面扑来。 “又下雨了！” 陆长生抬头看了一眼，转身回去，不多时，手里已经多了两把油纸伞。 “只有两把油纸伞，你们就将就一下！”他开口说道。 一边走，米有田一边讲述。 有人受伤是真，但并非是不小心受伤，而是三红帮、以及赵虎等人，正与刨刀帮火拼。 听到这里，陆长生扭头朝着两人道：“你们先过去，我随后就到！” “小师傅，你要去哪！”米有田忍不住问道。 要知道，现在赵虎、梁云等人可都是异常看重陆长生，甚至连与刨刀帮火拼的事，都是瞒着陆长生的，就是怕后者受伤。 如今瞒不下去，但有着自己等人保护，倒也算是有不小的保障，所以，见陆长生想要分开，心中便是急了起来。 “南门黑山营！” 陆长生脚步不停，油纸伞溅起水花，迅速隐没在雨雾之中。 见此，米有田犹豫了一下，也只能带着吴济用往外赶去。 此时已经入夜，再耽搁的话，就是进入宵禁时间了。 ······ 南门黑山营校场。 一道身影随意地坐在一处台阶上，手中的大刀轻轻地在地上敲击，发出铿铿之音。 “卫爷，兄弟们的刀都磨利了，可要现在出发？” 一名营卫走了过来，谄媚地道。 卫峰砸吧了一下嘴，站起身来，正要说什么，忽然，一道声音从外头传来。 “今科童生陆长生，前来拜访卫大人！” “今科童生陆长生？”卫峰微微咧嘴，朝着身边的甲士说道：“看吧，这可是踩了点过来呢！” “那还是不要管他了，这明显是不将卫爷您放在眼里！”甲士连忙说道。 今天早上，那三红帮的梁云也曾过来求见卫峰，并且以今科童生陆长生之名与卫峰做了一些金钱上的交易，目的就是在今晚宵禁之时，避开行脚客栈区域。 卫峰自然没有拒绝。 但没人知道的是，卫峰心中自有一杆秤。 若是陆长生这个今科童生亲自过来，卫峰自然就全权接下了，但可惜的是，只来了一个梁云。 其中就涉及到了一个态度问题。 “算了，看看他要说什么吧！” 卫峰淡淡地道。 片刻后，门户打开，一折油纸伞缓缓地从雨幕中走来。 当伞骨合拢，露出伞下那张年幼的脸蛋时，卫峰忍不住挑了挑眉。 好年轻的脸！ 心中那股戾气顿时消散了一些。 倒不是说他对年轻的人有什么怜悯之心，而是他知道，年轻，往往意味着潜力。 对于这种有可能再进一步的人，他的态度向来要比那些垂老的童生要好得多。 但，也就如此了。 若是陆长生没有拿出一个让他满意的答复，他依旧会按照规矩，带着人出去。 不想，少年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直接道：“今晚三红帮收益，尽归卫大人！” “以后，三红帮的收益，一成归卫大人！” 卫峰眼睛一瞪，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第49章、医术天赋 卫峰在黑山府履职多年，与不少的行脚帮会打过交道，但如眼前少年这般大手笔，还是第一次见。 心中有些不安，但更多的是​‎‌诱‍‎‎惑‍。 犹豫了好一会，见陆长生始终面不改色，这才说道：“陆童生不愧是少年英才，雨中寒凉，不如进来喝一杯热酒暖暖身子？” “那就多谢卫大人赏脸了！” 两人气氛顿时变得无比和谐，进了营帐中，不一会便是传来一阵笑声。 期间，陆长生也听到了外头的黑山军离开的甲胄晃动声，询问卫峰，卫峰却是笑道：“那刨刀帮的帮主可不简单，据说刀法不错，要是跑了，也是一个麻烦，我让兄弟们去看看！” 陆长生顿时笑着给卫峰倒了一杯酒。 这酒水有些不好喝，呛得他涕泪横流，但在他的语言搭配之下，不仅没让场面感到难堪，反而更加热枕了。 离开的时候，卫峰与几个营卫头子亲自送他出去。 “陆兄弟，你这年纪还太小，酒水还是要少喝一些才是！”卫峰搂着他的身子笑道。 “卫哥叮嘱得是！”他行到门前，撑伞离开，朝着南门而去。 对于南门的厮杀，他倒不是太过担心。 梁云不是赵虎，如果没有万全准备，断然不会轻易对刨刀帮出手，一旦出手，必然是有十足的把握。 要不是漏掉了卫峰这一环，确实是一个堪称完美的行动了。 此刻，已是宵禁时间，若是以往，陆长生肯定无法在外边行走，但此地是卫峰掌管区域，只要他不闹出什么大的动静，却是不担心被黑山军给安排了。 到了城门处，几名黑山军一脸笑容地和陆长生打起招呼，并且开了小门，让他出了城。 不多时，他便在行脚客栈，找到了赵虎、梁云等人。 “长生！” 看到陆长生，原本一脸兴奋的王黑猴顿时焉了。 米有田已经将事情告知了他们，所以，每个人心中多少有点尴尬和慌乱。 历经种种，陆长生早在他们心中竖立了一个极高的地位，这次看到他，就像是偷腥的猫，被主人拆穿了似的。 “回去再说！”陆长生板着脸，看着王黑猴、牛大壮、李南瓜三人，没好气地说道。 “长生，卫峰那边——”梁云张口欲言。 陆长生叹了口气，将卫峰那边的情况说了出来，直让众人心中一阵狂跳。 若不是陆长生及时赶到，兴许，今晚不止刨刀帮完蛋，他们三红帮和赵虎等人也要完蛋。 “这卫峰真是不干人事啊，收了我们20两银钱，居然还给我们下套！”赵虎大骂道。 陆长生摇了摇头，道：“每个人、每个势力，都有一个重量，要是达不到那个重量，加再多的砝码，也无法让秤的另一端起来！” 或许，还跟局势有关。 陆长生心中暗道。 局势的变化，也会随时改变黑山府各个阶层生存的环境，作为底层帮会，尤其是要时刻注意这一点，不然，很容易被变化的环境所遗弃。 “干婊子的，那这次我们不是白干了？” 赵虎大骂道。 所有收获，都送给南门的黑山营地，他们出人出力，到头来，什么好处都没捞到。 “白干倒不至于！”梁云笑道，“我们对刨刀帮出手，为黑猴兄弟出气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开源！练箭之地那边每次想要扩张，都被刨刀帮给搅和了，如今，刨刀帮一去，练箭之地开源之事，再也不会受到阻拦！” “不过——长生你是不是还另有想法？” 说到这，梁云看向陆长生。 东西南北四门，固然能让练箭之地收益提升一大截，但想要赚回刨刀帮战利品的收益，怎么都要个数年时间，如果是自己，多半是满意了，但他总觉得，陆长生不可能只为了这些。 果然，陆长生笑道：“还有一些！黑山府等级森严，每个地方的利益，基本上都被瓜分殆尽，一般人想要插手进去，是万万不能的，这次借着这个由头，打开一个缺口，再想做什么，就简单了许多！” “我打算在南门这边开一家医馆，有卫峰罩着，能省去很多麻烦！往后的时间里，梁叔、赵叔你们再多经营一下黑山军的人脉关系，尽可能与其他四门黑山营交好，长此以往，我们或许能迅速地在黑山府立足！”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寂然。 梁云、赵凡等，原本三红帮的精锐，看着陆长生，更是带着一种见鬼一般的表情。 此子——真的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年么？ 简直是——恐怖如斯！ “这么看来，我对这些刨刀帮的战利品，反而没有一点兴趣了！”赵虎喃喃道。 他还想到了更多，若是，他们能借着此手进入黑山军中，那数年，数十年后——简直是不可想象！ 原本对于自己帮会与练箭之地那边联合颇有微词的原三红帮帮众，也是彻底信服了。 “所以，接下来，我们要暂时韬光养晦一段时间了！” 众人纷纷认同。 然后，开始处理收尾的事情。 刨刀帮不弱，尤其是几个精锐和帮主田友明。 都在武馆中修炼了一门桩功，力气比寻常人要大不少。 帮主田友明更是会一门刀法，颇为犀利。 听赵虎等人讲述，要不是他们人多，占据先手，以弓箭接连逼退对方，最后，以李南瓜的犀利箭术击杀，恐怕死亡人数绝对不止现在的五六人。 “南瓜箭术大成了？”陆长生看了一下一直低头不语的李南瓜，惊诧地道。 这个速度，可一点都不比自己慢。 难道，这丫头在练武方面有独特的天赋？ “等积攒了钱后，让他们去武馆修炼一下桩功看看！” 他心中暗道。 见李南瓜嗯了一声，陆长生也没再询问，而是跟在吴济用身后帮衬。 此番拼杀，三红帮和练箭之地的伤亡不小，死了六个人，伤了十多个。 一番包扎治疗下来，陆长生看了看光幕面板，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喜。 “根骨（侧）：2/2【医术，天才，下一阶天赋：无】” “医术：（技）” “入门所需：1年（入门）” “小成所需：3年（小成）” “大成所需：10年（大成）” ······ 医术天赋，亦是天才！ 第50章、家法和伺候 “如今看来，这医术的提升，最主要的变量在于行医！” 观看《安世书》也能减少修行时间，但比起正式行医，缩短的时间要少许多。 而且，安世书的内容是有限的，一旦他全部记下，并且达到知行合一的地步，意味着，安世书所能起到的变量作用就消失了。 而行医却不同，那是一种没有限制的修行变量。 只要他还在行医，就能起到变量作用。 “医馆是肯定要开了！” 想着，便是全身心投入到医治之中。 如果有足够多的病人能够救治，他或许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达到入门阶段。 可惜—— “城内医馆，涉及多方利益，却是不能随意插手，降低价格！” 除非，他不惧怕别人的群殴。 “罢了，速度稍微慢点没事，只要能稳步提升就好！” 处理完后，众人手中拿到了此次的战利品，也就是一门刀谱。 名为‘四面刀法’。 银钱什么的，自然要送到南门黑山营。 但刀法是可以抄录下来的。 “四面刀法是一门普通刀法，价值上是没办法和基础桩功相比的，但要是修炼有成，也能以一当十！” 梁云在看完刀法后说道。 武馆之中也有教类似的武学，都是底层武学。 他叮嘱众人，学习这刀法可以，但不要过于高调。 底层刀法算是百家刀法，黑山府数十家武馆，起码有超过五分之一有教授此刀法，只要收敛着用，也不担心会被察觉出来，惹来祸事。 众人记在心中。 翌日清晨。 陆长生与梁云、赵虎等人告别。 刚占了南门之地，他们自然要好好经营稳固一番，刨刀帮的值钱之物已经在昨晚被赶来的黑山军收了去，态度倒也十分客气，带队的营头还特意留了一部分物资，说是犒劳三红帮弟兄的。 陆长生猜想，卫峰多半是回过神来了，不想把事情做‘绝’，所以，让底下人特意这么做。 “看来，也是妙人啊！” 他心中暗道。 本以为对方在黑山军履职多年，仍然是一个营头，会是能力问题，现在看来，却是难说。 “还有，没有提前告诉你，是我的疏忽，你不要怪南瓜姑娘和黑猴他们！”临走时，梁云苦笑道。 他看出陆长生心中还有些芥蒂，于是开口说道。 陆长生叹了口气，道：“倒也不是这个原因，只是，大家终归是一条船上的，若是有事都想着瞒着对方，那这条船又怎会经得起风浪？” “此事——是我们想岔了！”梁云说道。 “你们的出发点也是为了我好，不想让我分心到这种事上来，但这种事没办法避免，若是有了问题，积累下去，到了后面更加难解决！”陆长生沉声说道，“人非圣贤，定然有缺，我陆长生自问也有一些能力，但为何多费一些心思，也要将大家拉扯到一起？” 众人纷纷看来，心中也是有些疑惑。 在他们想来，陆长生之能，世间少有，自己这些人不过是跟在他的背后，享受他的荣光而已，心中自然是存了几分卑微之感。 而陆长生似也知道了他们的心思，深深一叹，道：“人力有穷时，或许，一帮一派的得失，我能掌控得游刃有余，但——未来步子大了，便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了！现在将大家拉扯起来，也是在为我自己奠基啊！” “万丈高山平地起，没有一个稳固、良好的基础，又谈何成长为万丈高山？” 他伸出手，一脸诚挚地道：“世间多险阻，还请诸君与我一道前行！” 四周，数十人纷纷动容，看着那晨光下的少年身影，只觉得如此的巍峨、刺目。 “我梁云混迹黑山府十多年，见过之人如江中之鲫——但能让我诚心敬佩的，唯独你一人！”梁云深吸了一口气，将微微颤动的手掌，轻轻地搭在了陆长生的手背上。 其他人也没有犹豫。 顷刻间，那小小的手掌上，已经叠起了一层厚厚的手掌。 回去的路上，李南瓜眼神一眨不眨地跟着少年的背影移动。 哎哟！ 她绊到了一颗石头，差点摔了一跤，好在，她已经不是以往，身手敏捷了许多，狼狈地跑了几步，又站了起来。 但下一刻，她的脸色顿时一片通红，因为，眼前的自己，距离少年的脸庞只有不到半尺之遥。 “绊······绊了石头——”她一脸慌乱地想要解释，平日里也算牙尖嘴利的她，此刻却是像被封印了什么一般，嘴巴和脑子，都是失控的。 见她这副模样，陆长生心中的气都消了一大半。 但想着不能这么轻易过去，于是强忍着笑意板着脸，道：“下次再这样，家法——” 觉察到这个词有些不合适，索性也不说了，摇头走开。 但少女的眼睛却是一下子明亮了起来，一湖眸光，明媚动人。 她跟着陆长生多年，有空的时候，陪着他读书，耳濡目染，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大字不识的小女孩，因此，一下子便猜到了整个词的意思。 长生这是要家法伺候呢？ 这听起来满是暴力倾向的词，在少女的心中，却似蜜糖一般，甜甜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满脑子的都是家法和伺候。 “哎哟！” 这次是真的撞到了陆长生了，结结实实的。 一下子将少女从那满脑子的遐想中惊醒过来，待看到陆长生那一脸疑惑的表情时，顿时火烧眉毛一般，蹭蹭蹭地绕过陆长生，往院子冲去。 那身手，比昨晚和刨刀帮厮杀的时候，都要敏捷，也算是另类的突破了。 “这丫头，估计练武天赋真的不低！”陆长生看着她的背影，暗道。 在没能中举之前，洪水桩是不能轻易教出去的，不然的话，反而是害了大家。 因此，陆长生打算有了钱，就安排李南瓜、王黑猴等人去武馆练武。 混迹帮会这一层，肯定是要练武的。 心中有了计划后，他趁着第二天休沐的最后一天，去府衙那边办了一个行医经营凭证。 童生的好处就显露出来了，如果是普通人，是很难弄到这种凭证的，没有凭证，很多行业都不能在黑山府府城内经营。 可惜的是，到了这里，童生明面上的好处，基本上被挖掘了七七八八，再想做什么，就不是童生能办到了，需要举人才行。 大元的官本思维，依旧严重地影响着整个大元各府。 没有权势，纵然你有通天的经商才能，也很难做的起来。 就这样，一家平平无奇的医馆，在南门的一条寻常街道上开了起来，主医，不是他人，正是吴济用，陆长生暂时只做一个学徒，帮忙打下手，偶尔也会帮忙做一些简单的治疗工作。 时间，就在这样平静的生活中悄然流逝！ 第51章、三月 南门行脚客栈前。 阮有智看着几个忙碌的三红帮帮众身影，眉头微微皱起。 昨天才加入的刨刀帮，屁股还没坐热呢，一觉醒来，刨刀帮被灭了，南门行脚客栈的掌控者也换了人。 “时运不济！” 他轻声感慨道。 像他们这种以智商著称之人，讲究牵一发动全身，因此，对处境的更替十分在意。 所有的一切，都是朝着既定的目标而去，若是处境改变，目标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计划自然是要相应的改变的。 譬如，他若是和刨刀帮牵扯太深的话，这南门行脚客栈可就不适合待了。 以免被这新的势力给盯上。 好在，他们现在的牵扯并不深，可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怎么办？二哥！” 李龙摸了摸头上的草帽，问道。 “四门帮会平静多年，如今被这三红帮打破，想来，这三红帮是个有抱负有野心的帮会，加入这个帮会，应该很容易让他们成为搅动黑山府这一潭浑水的引子！” 阮有智笑道。 “这——他们闹出了这动静，不会低调一些时间么？”李龙说道。 阮有智摇了摇头，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不不不，你太小看人心了，这人的野心就如同草原中的星火，一旦燃起，很难把控得住！以欲牵人，无人能挡！” “二哥说的有理！” 李龙点头道。 于是，两人找了个机会，显露出一些手段，加上最近三红帮快速扩张，急需人手，很轻易地就被招了进去。 ······ 时光飞逝。 有着卫峰的私下照应，医馆也平平稳稳地开业成功。 开业那天，有几个陌生人登门，态度不是很好，但听陆长生搬出了今科童生，以及卫峰之名后，脸色才缓了下来。 不过，还是找了机会询问医馆的收费情况。 等陆长生大致的报了出来后，这几人才露出一丝笑容，连连朝着陆长生道贺，转身离去。 医馆是一个不错的收益行当，若是良心黑一点，能将一个普通人的家底掏光。 因此，每一家新开的医馆，都是彼此的竞争对手，如果陆长生的医馆没背景的话，很难再开下去，若是有背景，那就要遵守隐性的规矩，价格上不能太低，不然的话，就是破坏了规则。 断了别人的财路，自是不死不休。 “世道艰难，好人难做！” 陆长生送几个医馆代表离去，心中感慨。 若不是顾忌这些，他肯定会压下价格，多提升提升自身医术。 相比于那些银钱，提升技艺显然更为重要一些。 白天里，他前往稷下学宫学习，退堂之后，便回到医馆帮忙就诊。 并抽出时间来学习四面刀法，以及安世书。 洪水桩则是暂时停了下来，倒不是说没有时间，而是和林家分道扬镳后，药膳汤没法继续提供，面板上的入门时间，蹭蹭蹭地往上涨。 以他现在的根骨天赋，继续学洪水桩的话，性价比太低。 反倒是四面刀法，不需要这种额外物质的变量，再加上刀法天赋有上等级别，因此，给安排上了。 三个月后，休沐。 陆长生习惯性早起，修行四面刀法。 刀是从南门的铁器铺里买的，花了足足八百铜子。 修炼了几轮下来，虽然速度没能上去，但已经不像初习那般磕磕绊绊。 忽然间，一道晨曦洒落，他似有所感，手上的刀越来越快，竟是要化为一团影子一般。 正在厨房里忙活的李南瓜似察觉到了什么，转头一看，眼神中露出一丝惊愕之色。 不一会，刀光从急变缓，最终，完全停了下来。 陆长生将刀入鞘，微微擦拭了一下额头的汗水。 “长生，你这四面刀法怎么和往常不一样了？”李南瓜递过来一壶茶水，问道。 “刚好入了小成境界！” 陆长生看了一眼光幕面板—— “根骨（侧）：2/3【刀法，上等，下一阶天赋：天才】” “四面刀法：（技）” “入门所需：0.3年（入门）” “小成所需：2年（小成）” “大成所需：8年（大成）” ······ “同一阶段，技和法所需的时间，好像有着相当大的差异！” 严格来说，四面刀法，也算是武道中的一种，不过，金手指分得算是比较细致，区分了法与技。 而四面刀法的变量，着重于练，只要能不断地修炼，便能缩短所需的时间。 为此，陆长生甚至连修炼医术的时间都挤压了不少。 “快十三岁了，再有两年多，就能获得新的根骨值！” 陆长生心中期待。 主根骨距离提升下一个阶段还差好远，但侧根骨基本上每提升1点，就会提升一个阶段。 “也就是说，在我三十的时候，我的武道天赋，便能成为天才级别，那时候，或许，再高深的武学，对我来说，也没什么难度吧？” 心中一笑。 再看医术—— “医术：（技）” “入门所需：0.5年（入门）” “小成所需：2年（小成）” “大成所需：9年（大成）” 还差一些时间！ “安世书已经看透了，得继续寻找新的医书来看了！” 新的医书能够让时间变量变得更小。 陆长生记下此事，到时候有机会的话，就多找几本过来。 李南瓜眼睛又亮了，偷偷地看了几眼陆长生。 “你的四面刀法修炼得怎样了？”陆长生询问道。 “嗯，应该还差不少！”在陆长生的示意下，她拿起刀，耍了起来。 四面刀法之所以叫做四面刀法，便是因为此刀法讲究的是耳听六路，眼观八方。 能同时地照应到四个方向。 陆长生看了一会，心中感慨。 李南瓜的进度比想象中的要低一些，但这和她没有经常修炼有关。 若是能像他这般勤快的话，恐怕会比自己更快一些。 “看来，练武天赋是真的不错了！” 医馆、练箭之地那边的收益都不错，因此，陆长生打算带他们去白鹤武馆练武。 等王黑猴、牛大壮等人回来，陆长生当即让他们准备一下。 赵虎没来，于是，又让王黑猴去叫了一声。 到了下午的时候，一行人激动地朝着最近的白鹤武馆走去。 到了门前，只见那高院前，一个草织圆靶挂在侧边，上面挂着一张铁弓。 武气油然而生。 两名老汉守在门前，看到陆长生等人的衣着，脸上面无表情，直到陆长生报了今科童生的名头，才缓和了许多。 “原来是陆童生，这是带人过来练武的么？” “是的，不知道，能不能请白师傅帮忙看看根骨？”陆长生猜测，李南瓜兴许练武根骨不错，于是想要让老师傅帮忙看一下。 他口中的白师傅正是白鹤武馆的馆主白鹤松，以白鹤真气为名。 若是李南瓜能被收为亲传弟子，对众人而言，都是一件喜事。 “陆童生说笑了，馆主他正在闭关修行呢，哪里有时间见人！这看根骨之事，也不用麻烦他老人家，高师傅就能看了！” 陆长生心中一叹，知道以童生之名想要请动这些真气境武人还是远远不足，这次开口，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念头，得到答复后，便彻底放弃了念头。 “其他老师傅看也可，南瓜天赋不错，到时候看出来了，或许能吸引那白鹤松！” 他心中想道，然而，让他意想不到是，结果，却是与他猜想的那般，相去甚远！ 第52章、三年 “身体单薄，还是女流，根骨好不到哪里去！” 高师傅端坐在梨花桌前，用手捏了捏李南瓜的手腕三节，又摸了一下后脖处的龙骨。 “高师傅会不会弄错了？” 陆长生微微皱眉。 “我在这给人看根骨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岂会看错？”高师傅脸上有些不悦。 陆长生知道再纠结下去，对方铁定生气，到时候，自己今科童生的名头估计也兜不住，只能按耐下来，让其他人也给看了一下。 庆幸的是，天赋都还过得去。 尤其是牛大壮，似乎天赋不错的样子，即便是那高师傅，都多瞧了几眼。 “高师傅，这看根骨，能看出天赋有多好么？” 陆长生询问道。 “倒也不至于能看全，但只要是好的，基本上都会有一些端倪，就比如你这兄弟，筋骨壮，龙骨圆润，是个练武的好料子，可惜——”他犹豫了一下，起身道，“还请陆童生在此等候一下！” “劳烦高师傅了！” “不客气！这种好苗子，算是十分难得！” 他转身离去，不多时，便是到了内院，找到了馆主白鹤松。 白鹤松今年四十有九，身材匀称笔直。 “馆主！” “老高？过来有什么事么？”白鹤松惊讶地道。 内院这边有自己的禁令，若是没什么特殊事情，是不能进来的。 “那童生陆长生带来了一个好苗子，根骨不错，我觉得，可以培养一下！” “能让你老高觉得不错的，那肯定是没问题，白鹤武馆虽然不是什么大势力，但多养一个苗子还是可以——嗯？等等，你说的是谁？”白鹤松忽然皱起眉头。 “今科童生陆长生！” 高师傅重复了一句。 白鹤松眉头微微收紧，片刻后，改口道：“找个理由让他们离开吧，嗯~就说是我们武馆暂时不打算收人！” “这是为何？”高师傅惊讶地道。 白鹤松道：“世道大变，我武馆不可能独善其身，我们搭上了荀家的线，就不能再随意去拉扯了！” “我知道了！可惜了那苗子！” “看你这样子，难道那苗子还有魏兴好？” “估计半斤八两，你也知道，这练武根骨我们只能看得一个大概，具体多好，也说不得精准！” “那便不用多想，练武根骨好的人虽然不多，但总归能找到几个的！” 听到这话，高师傅心中轻叹，知道已经没有任何希望，只能转身走了出去。 白鹤武馆，已经有了一个魏兴，白鹤松的精力也全在此人身上，此刻，肯定没有多少精力去教授一个新人。 “也罢，免得浪费这好苗子的时光！” 很快，高师傅就将消息带了出来。 陆长生知道其中肯定有内情，却也不去拆穿，带着几人离开白鹤武馆，朝其他武馆而去。 在赵虎和王黑猴骂骂咧咧的声音中，一连找了最好的几家武馆，却仍然没有一个结果。 而陆长生也大致猜到了其中的内情。 “若想解决这种无形的压制，还是要靠着功名！” 他也没让其他人独自去尝试。 那些顶级武馆耳聪目明，消息十分灵通，即便现在瞒住了，过一段时间被发现，事情反而不好解决了。 好在，最终还是找到了一家不介意此事的武馆，名为‘飞羽武馆’，据说，以往也是一个顶级武馆，可惜，自馆主仙逝之后，实力便是一落千丈，如今，仅剩下几个门人撑着门面。 当下的馆主名为‘李飞’，一个面相普通的中年男子，本来也忌惮与‘陆长生有怨’的荀家，然而，当看到牛大壮后，他剧烈地吸了几口气，当即咬牙应下此事。 连带着，其他人也收了进来。 当然，除了牛大壮之外，其他人，都只能以普通学员的身份，在此练武。 ······ 陆长生的生活，又回归了之前的充实状态。 每天往来于稷下学宫、武馆、医馆之间。 随着医术的提升，他逐渐地开始独自治疗病人，让看在眼里的吴济用又惊又喜。 直呼‘医道天才，真的是医道天才啊！’ 陆长生好不容易封住了他的嘴巴，又被外边传的‘小医生医术惊人’的言论给难住了。 他深知此刻自己不适宜太过高调，因此，每次前来医馆的时候，都会做一些简单的伪装，不以真面目示人。 一番操作后，果然，那种‘医道天才’的声音也逐渐消弭。 医馆的业绩蒸蒸日上，几乎每个月都能给他带来四五两银钱的收益，这还是除去了其他成本后的。 而练箭之地那边每个月也有十多两进账当然了，这是所有人的收益，真分到每个人头上的话，一个人也就一二两银钱。 合计起来，他每个月收益，已经达到了接近七两。 “财力，又提升了一大截！” 在盘账之后，陆长生露出一丝笑容。 束脩每年需要50两银钱，中午要在稷下学宫堂食，一月需要1两，平日里的花销不少，但加上三红帮那边的部分供应，支撑六年，应当是绰绰有余。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唯独有一件事，让陆长生感到忧愁。 自从几个月前下了那场雨之后，隔三差五，便是下雨。 许多建筑都浸潮发霉了。 “刚过大旱，不会又来内涝吧！” 陆长生心中暗叹。 好在，他记得赵家村并非水域地带，即便是内涝，也不可能发生在那种地方。 “倒是那南方的南明府可能会遭殃！” “这世道，真是多舛多难！” 当下，还是要尽力地往上爬才行。 陆长生决定暂时将四面刀法的修行时间压缩一下，平日里更多的是读书。 转眼间，已是到了大元历736年底。 距离新一轮的科举，已经不足一年。 一大早，五进小院子里，已经陆续有人从外头走来。 陆长生刚从屋子走出来，便看到一道秀丽的身影在忙活着。 下意识地坐到一边，观看医书。 片刻后，他忽然微微愣神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 前两年年底，他还会尝试着上前帮忙，可惜，都失败了，到了今年，已经形成了一种潜意识里的举动。 不远处的少女穿着一套布衣，显得有些许的臃肿，但实际上她的身材匀称，既说不上丰腴，也谈不上消瘦。 陆长生想了想，心中有了决定，只是现在时间还太早了一些，便也暂时没有去做。 牛大壮提了一大袋子的水果从外头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王黑猴。 “怎么还买那么多？”李南瓜转过头，不满地看了一眼两个长开了的男子。 两年多的时间，牛大壮和王黑猴已经算是步入了青壮的行列，加上这两年不缺小钱，这身子骨发育充分，已经颇具威慑力。 尤其是牛大壮，那敦实如牛犊般的身子，更是让寻常人望而生畏。 第53章、该找婆娘了 这两年，他一直跟在李飞身边练武，因为根骨不错，已经将飞羽武馆的‘不动桩’修到了接近入门层次。 而王黑猴、李南瓜、赵虎等人进度则是各有不同。 几人中，李南瓜进度最快，王黑猴次之，赵虎最慢。 陆长生自己已经修了洪水桩，所以，对不动桩的兴趣不是太大。 倒不是说不动桩没有洪水桩好，而是，他现在没多少银钱能花在修炼不动桩上面，再加上目前根骨天赋不足，所以，桩功的修行暂时放一放。 “法和技，难度相差太大，目前来说，还是以技来积累资源，达到一定高度后，再沉淀修法！” “届时，年纪大了一些，根骨值也提升上去，反而能事半功倍！” 陆长生知道，自己走的是个大后期的道路，急不来。 这也是他为什么要执着于考取功名的原因。 今晚是大家定下的年会，主意是陆长生出的。 一年一次。 大家坐在一起，能交流一下感情，活络一下气氛，也能查漏补缺，对新一年的计划做一个新的部署。 随着时间的推移，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很多都是练箭之地的骨干。 两年多的时间，练箭之地那边越做越大。 普通学员的发展基本上已经停滞不动，黑山府四门之地，有条件学的，基本上都学了，没条件的，只能慢慢攒钱。 这部分的收益，进入了一个平稳期。 不过，因为练箭之地开到了四门之地，名气越来越大，许多普通学员也转成了长期学员。 一年多前，梁云、赵虎、王黑猴、陆长生等人商议了一番后，将三红帮和练箭之地的骨干都挑了出来，组成了一个新的帮会——‘五人会’，寓意为五人成行，齐力断金。 在选择会主的时候，众人一致选择了陆长生。 因为考虑到陆长生走的是功名一路，平时不太好插手到帮会事务里面，因此，又设了两位副帮主，分别是王黑猴、梁云，掌管日常事务，下有四方掌舵使赵虎、牛大壮、赵凡、陈金。 再往下，就是帮会正式成员。 秉着宁缺毋滥的原则，原三红帮的人，很大一部分都没纳入五人会之中，而是继续以三红帮之名行事。 练箭之地，也是如此。 每个五人会的骨干，都是精挑细选，不仅人品要好，忠诚上面也有一定的考察。 到了傍晚，众人摆了满满一院子的吃食。 众人依次上桌。 看向正桌上没有动筷子的几位帮会大佬，便也只能安静地等着。 又过了半个时辰左右，门外走来一个汉子，敲门进入，见到满院子的人，心中也是微微一惊。 暗道：这三红帮的人也是够谨慎的，这么多人聚在一起，连他们黑山军都没有察觉。 此人正是跟在南门黑山军大营头卫峰身边的甲士，名为吴达，此番过来是替卫峰传话的。 “原来是吴大人，快请进！”陆长生起座，迎了过去。 其他人亦是起座。 吴达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说道：“客气客气，大家好好吃着！” 说着，看向陆长生，道：“不好意思，陆童生，卫哥有些急事要处理，所以今晚不能过来了！” 陆长生心中一动，嘴上挽留了几下，然后又叫人弄了十多只烧鸡，用大袋子装着。 “客气，真是太客气了！”吴达脸色都涨红了，心道，还是陆童生会做人，稍稍推诿了几下，便收了下来。 陆长生道：“本来还想给兄弟们送点酒水过去，但既然那边有事要处理，这酒水就不送了，等老哥们处理完事情，我在回香楼摆几桌，让老哥们多沾些年气！” 一番话，让吴达有种浑身毛孔喷张之感。 “那就借陆童生之福了！” 两人出了门，不等陆长生发问，吴达低声道：“赤水县那边吃了败仗，城内老爷们都急了，所以，年关的时候，卫大人那边要抓紧防备，兴许年后就要抽调部分黑山军前去协防！” 陆长生吃了一惊，道：“这怎么可能？不是说那边的局势很不错么？” 赤水县的叛军都是普通人，与黑山军这种正规甲士肯定没法比，这也是黑山府的老爷们从不担心的事。 “南明府、罗泽府、古原府三府内涝，难民四起，三府的官员又没个本事，都是尸位素餐之流，没能妥善解决难民之事不说，还惹得天怒人怨，酿成了叛军之灾！可恨的是，那些家伙，好的没学到，这隐瞒的功夫倒是一流，足足到了上个月，各府府君才知道此事！” “京华府那边还在讨论如何救灾安民呢，三府的叛军已经波及到周边各府，其中也包括了我们黑山府，赤水县的叛军得知此事，像是吃了什么猛药一样，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最可笑的是，京华府派出的赈灾差使，在各府筹集了大量的粮食，刚进了龙阳府，就遇到了龙阳府叛军，然后，被劫了！” 听到吴达的讲述，陆长生都懵了。 这时候，要是有人跳出来说‘大元当灭’，他都会信五分，更何况是那些受灾的难民？ 大元三十六府，都有重兵驻守，算是大元的重要枢纽，富裕之地，因此，只府城不丢，再多的叛军，都不足为虑，因为，缺少了粮食。 但，现在，至少龙阳府、以及接壤的罗泽、古原三府之地的叛军，已经有了不少的粮食来熬过很长一段时间。 要知道，这可是从各府之地，筹集的钱粮，用来赈一府之灾的啊。 “怎么感觉有种大厦将倾之感？” 陆长生心中苦笑，心中也多了一丝紧迫。 他可是知道，战乱最难的不是其他人，而是底层的百姓。 况且，考了功名，便能庇护家人，即便是强征，也不担心会被纳入名单之中。 四门的营头都没来，众人便开动筷子开吃。 期间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转眼间，便是到了一两个时辰后。 其他骨干陆续离去，最后，只剩下陆长生、梁云、赵虎等几人。 今年年底，赵虎的妻子芸娘也过来了。 本来是想带女儿过来，可惜，没能如愿。 “那个老头犟得要死，你们也别劝我，等长生中了举人，到时候我们一起过去，我倒要看下他的嘴脸！” 趁着芸娘去帮忙收拾东西，赵虎不爽地道。 众人多少都知道他的情况，心中也十分理解他的心情。 现在他要想凑个百多两银钱还是可以的，但这可能会影响到陆长生的科举计划，所以，也压了下来。 而且，赵虎也觉得，只有来一波大的，才能出了心头的这口恶气。 “对了，你们几个，我也算是看着你们长大了，你们叫我一声赵叔，我也不能只是干看着，你们这年纪，在村里都能生娃了，所以，是该找个婆娘过日子才是！” 赵虎忽然说道。 一瞬间，正在有说有笑的几个男人，纷纷安静了下来。 这一出——打得他们有点措手不及！ 第54章、俏佳人 赵凡和梁云眼观鼻、鼻观心，似笑非笑地看着三个陡然变得有些紧张的青年。 哪怕是年纪最小的陆长生，其实也到了成婚的年纪，放在大户人家，十四岁，估计都娶了妾了。 而陆长生呢？听说，连女人的手都没碰过。 简直是——太不像话了。 赵虎也正是看到这点，才在这时候提出这问题来的。 不远处，正和芸娘、以及几个妇人清理桌子和地上残留物的李南瓜两只小耳朵竖了起来。 箭术大成，这目力耳力都比寻常人要厉害几分，一下子就听到了一些风声。 婚事？ 这一刹那，她的心中像是有一道闪电掠过，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 不过，距离好像有点远，听得不是很真切，于是，说道：“啊，那边还有一张桌子没收拾，我过去收拾一下！” 原本正准备过去收拾的一个妇人只能收回了步子，往另一张桌子走去。 心道：这姑娘真勤快，腚子不小，是个能生养的，这脸蛋也不赖，不似那些狐媚子那般锥子脸，反而有些圆润乖巧，真是越看越喜欢。 也不知道以后便宜了哪个天杀的。 这人都是存了私心的，看到一个喜欢的事物，除了自个家的，其他人就算是再优秀，那也是田垄里的猪，拱了一颗大白菜。 于是，看着不远处那桌子男人，眼神便是有些不爽了。 好在，她知道分寸，只能心中哀嚎，不敢表露出来。 而李南瓜可不知道这妇人心中的想法，埋头在桌上收拾起来，平日里干脆利落的手脚却是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许多，两个耳朵微微颤动。 她听到了牛大壮的回答：“俺也不知道呢，得回去问下俺大哥和母亲！” 李南瓜暗自点头：“大壮说的是！”。 又听到王黑猴说：“啊哈哈~这东西吧，不急！” 李南瓜暗道：“黑猴是个有想法的主！” “长生你呢？可别只是低头不说话！不是叔说你们，这娶婆娘不能太晚，晚了不好！”赵虎劝道。 李南瓜又点头：赵叔说得对！ “这——等官道没那么严之后，我回去问下大哥和父母吧！”陆长生苦笑道。 “哐啷”！ 一个碗从李南瓜手中滑落，摔在地上。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南瓜！南瓜！”赵虎叫道。 这妹子平时那么麻利的人，怎么现在看着有点虎头虎脑的？ 别是出了什么毛病了吧？ “啊~不行不行——早点好早点好！”李南瓜呀了一声，两秒钟后，看到场上那一堆男人一脸怪异的表情，顿时回过神来，一张脸红得快滴出水来了，连忙埋头收拾。 “看吧，南瓜也觉得，你们应该早点娶婆娘！”赵虎转过头，大赤咧咧地道。 “额~这事情，还是不急吧！”陆长生回道。 “哐啷！” 又摔了碗了！ 还是李南瓜！ 一双双眼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李南瓜这次反应快了一些，没有说出一堆胡话出来，只是手忙脚乱地低头收拾。 “南瓜，你觉得呢？”赵虎却没有放过她，叫道。 “我觉得，急一点比较······好！”李南瓜张了张嘴，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忍不住，于是低声说道。 连续两次失误，她再也不敢继续待在这里，麻利地收拾东西，迈开步子走开了。 那步调，像是有什么在身后追赶似的。 她从这头到另一头，想起刚才的话，又是羞，又是失落。 跟着陆长生好几年了，她知道他的脾性，如果这么说的话，那肯定是短时间没这个想法。 一时间，明亮的眼神有了些许黯淡。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忽地传来赵虎的大嗓门。 “南瓜，晚上会英楼那边有戏台子唱戏，叔给你们几个弄了几张票子，可莫要忘了！” “啊~好······好的！”李南瓜身子一下子抖得笔直，颤抖着说道。 陆长生笑了笑，倒是没有拒绝赵虎的好意。 “放松一下也好！” ······ 黑山府的年味并没有被灾年给冲淡，反而更加的浓郁，街上挂满了红色灯笼，连宵禁都暂时取消了。 夜市明亮，人来人往。 夜色下的瑞龙河上，飘着花灯，一艘艘船飘在河中，隐约可见一些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泛舟湖上。 陆长生来黑山府这么久，却是第一次好好地看这繁华景象。 王黑猴和牛大壮亦是如此。 “这府城果然不一样啊，等这次回去，我们接家里人出来吧！”王黑猴感慨道。 陆长生点了点头。 他们都想让家人看看，这个繁华的世界，也想让他们看看，自己在府城拼搏出来的天地。 行至会英楼，验了票后，几人进了里头。 那高大的戏台上，一群清倌人已经在唱着戏曲。 清脆的嗓子、如画般的女人、犀利的武生······让人看得如痴如醉，可惜，陆长生却没什么兴致，瞧了一会，便感到一股浓浓的困意袭来，不一会就靠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旁边的李南瓜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台上的妙人儿，看到精彩处，眼泪却是止不住往下流。 戏说：‘时至兵祸，女孩于战乱中，与那男孩相遇，男孩一路护她千里，颠簸流离，历经磨难，终至繁华之地，然而，两人举目无亲，唯有相互依靠取暖，一起打拼，从乞儿到那力工。他在外拼命，她在家织衣，到了晚上，她就为他疗伤，听他述说着自己要参兵的愿望！于是，她开始拼命攒钱，在他16岁那年，给他买了一套甲，他喜出望外，踏上了当兵甲之路，数年后，他功成名就，回来找女孩，可惜，再也找不着，那女孩在他离开的那一天，嫁给了一位富户做了妾，然后，在洞房那晚，自刎身亡！’ 这正是经典名戏‘俏佳人’，她偷偷地瞥了一眼，暗想：长生是不是也和自己这般感动得一塌糊涂？ 却没想到，刚转过头，顿时气得嘟起了嘴巴。 睡着了啊！ 一点都没有情调。 她心中有些憋闷，不知怎地，再看那台上的戏，却怎么都看不下去，于是，转过头看着陆长生熟睡的侧脸，发现，还是长生看起来好看一些。 看到陆长生露出外面的两只手掌，心道：大晚上，指不定会凉呢！想着，便将手搭了上去！ 果然，好凉！要多暖一下，于是，抓得更紧了。 不过，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骚动声从不远处传来。 陆长生睁开眼睛，便看到会英楼的管事正站在跟前，一脸的歉意。 “原来是陆童生当下，这件事实在是有些对不住！” “怎么回事？” 管事摇头苦笑道：“今天有贵人过来看戏，戏台这边的位子有些不够了，所以，只能清退一些！” 陆长生脸色微微一冷，看着身边已经有一些老童生以及富商陆续退走，只能点了点头，带着几人离去。 不过，在他迈出会英楼大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却见到那荀子墨和一群贵胄从另一个入口走进了场中，施施然看起了戏。 ······ 第55章、陈麟晋童生 难怪要清退他们这些人。 这些贵胄出现的地方，基本上都是前呼后拥。 很多大户对戏曲不感兴趣，但对于恭维荀家，绝对是快马加鞭的。 陆长生刚走出会英楼的大门，就看到一群大户带着女眷跑了过来。 其中就有赵清和赵杏花。 “嗯？是你啊！” 赵杏花眉头一挑，直接从陆长生身边跑了过去，身上衣物单薄，连胸前带着的两样事物都露出小半出来，吸引了一堆男人的目光。 两年多没见，这姑娘已经从微熟成长为一个全熟的女人，如同水蜜桃一般。 四周被清退出来的多少都是有点地位的人，自然是不缺女人，但也被她勾去了魂儿，可见一斑。 倒是赵清想了想，稍稍停顿了下来，和陆长生打了一声招呼。 再怎么说，陆长生也是一个有点前途的童生，要不是惹上了荀家，以她的性子，早就往里加些筹码了。 可惜—— “这贵胄可真是风光啊，这么多的女人挖空了心思往里边凑！”王黑猴看得眼睛都绿了。 羡慕嫉妒恨！ 陆长生笑了笑，道：“等你真有这本事了，看到这么多女人，怕是会吓得腿软！” “哪能啊！”王黑猴满脸不信，满脑子都是那白花花的事物，一时间，又想起了刚才在里头看到的一个清倌人，越想越觉得对方美得不可方物。 就在此时，忽然，城门方向传来一声钟鼓擂鸣声。 一道身影在夜色中纵马疾驰，引得无数鸡飞狗跳，游人狂呼。 “军情急报！” “军情急报！” 一些大户公子正要谩骂，听到那马上的黑山军口中狂喝之声，顿时所有的不满都咽回了肚子里。 ······ 第二天，就有传言，广南县黑山军大败。 若仅仅如此，倒也不必惊慌。 广南县与赤水县比邻，此番叛军点燃的起义火焰，烧到了此地，但比起赤水县来说，还是差了许多火候，里面的叛军，也没有形成多大的气候，因此，前往广南县的黑山军并不多，仅有三千之数。 但——此次并非只是大败，而是倒戈！ 连人带甲，加入叛军阵营，动摇军心，远远不是上一次败仗能比的。 “或许，这是一次不错的机会！” 陆长生心中暗道。 不过，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不行，跟脚太浅，能做到当前这程度，已经差不多达到极限了，若是再往前迈步，很可能会被人盯上！” 四门之地的资源，五人会尚且不敢开发过多，仅仅是以房屋收租、寻人练箭。 而这两年，多次想要踏足府城内的生意，也被卫峰拦了回去。 倒不是说卫峰不想帮忙，而是，府城内的各个行当基本上被瓜分殆尽，五人会若是想要插手进去，少不得要起冲突。 他们现在的实力，还很勉强。 甚至连医馆这边，都多次受到了警告。 即便真的拿下了那地方，也守不住！ “陆童生要是想在府城内立足，只有两条道，一个是考取举人功名，另一个，是成为真气境武人！” 当晚，五人会重要骨干齐聚，这次，卫峰没有失约，顶着夜色而来，当听到陆长生的想法后，顿时开口提醒。 “府城内这块饼，你们暂时是吃不着的！” 众人心中有数，也不再提起此事，只是看着陆长生的目光，期待更多了一些。 真气境太久！ 哪怕是牛大壮的根骨，按照李飞所言，也要到十多二十年时间，才有可能摸到真气境境界。 所以，目前来说，还是考取功名更快捷一些。 “放心，此事，必成！” 陆长生笑了笑，给他们一个肯定的答复。 经过两年多的学习，他对于未来的科举，心中已然有了一些底气。 之前之所以说六年之约，而非三年，是因为要给自己留一些余地。 “此次科举，我估摸着应该有五成成功率！”他心中暗道。 ······ 当晚，东门行脚客栈。 下等间。 李龙看着二哥阮有智，张了张嘴，道：“要不，我们换个地？” 阮有智摇了摇头，道：“老三，相信我，今年科举，绝对是一个节点，只要等到那个时候——” 李龙感到脑袋有些痒，似乎有什么东西要长出来了。 “二哥，我们来这有差不多三年了，而进度呢？只是从南门行脚客栈搬到了东门行脚客栈！再等下去，我都可以考虑准备棺材了！” 阮有智：0.0！ 好像也有点道理！ 不过—— “相信我，我们不差这几个月，黑山军倒戈，证明大哥他们那边的形势很好，但只要黑山府一日不乱，我们依旧没有胜算！” “等！”说完，他目光坚定，斩钉截铁，容不得一丝反驳。 聪明的人，对自己都有绝对的自信。 李龙只能别过头，在一旁数指头。 这是他这几年养成的习惯。 阮有智管他极严，生怕他在外边忍不住惹出麻烦，暴露身份，所以，他的娱乐项目简直是少得可怜。 ······ 转眼间，便到了八月考童生试的时间。 纵然是灾年，依旧无法阻挡各地学子赶考的热情，甚至，很多叛乱地带的考生还有叛军一路护送。 大元官方清剿叛军已有数月有余，能支撑到现在的，都不是简单之辈，心知若想成事，便要夺取人心。 尤其是读书人与武人。 因此，自然不会阻拦那些读书人赶考。 反而是大元官方这边有些头疼，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拦下，那就是将这些读书人推到叛军那边，不拦的话，若是那读书人是叛军支持的呢？ 在各种勾心斗角，相互拉扯下，各府府城，科举如期展开。 八月童生考很快过去，月末的时候，稷下学宫考场前一片热闹非凡。 陆长生与赵虎等人一同到了考场前，低调地看着稷下学宫放榜。 没过多久，便看到学宫小吏出来唱名。 “顾江，年49，高山县人士！” “刘允，年37，文水县人士！” “陈麟，年16，黑山府人士！” ······ “嗯？”陆长生心中一动。 “他居然考上了么？看来，有个童生父亲日夜教导，果然是有很大的优势啊！” 陆长生心中感慨，也没有多想。 对于许多童生来说，后代考取童生的几率远远不是寻常人能比的，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家族，一旦出现了一个童生，便会相继出现第二第三个童生的缘故。 状元亭下，陈以夫脸上堆积了笑容。 “恭喜陈夫子，这下你们陈家便是一门双童生了！” “恭喜恭喜，不愧是麒麟子，这般年纪，未来怕是有举人之资！” 陈夫子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莫名地想到了陆长生。 不过—— 想到那荀家公子，顿时又露出了笑容。 纵才气如盖，无光以为生？ “老陈！”忽然，一个大户老爷凑了过来，笑道：“鳞儿成了童生，必然是要弄点跟脚傍身的，你可有目标？” 能混起来的童生，自然知道如何汲取资源，壮大自身。 许多老童生平白浪费了童生之名，沦为只知道吃例钱的废物，他们这些童生大户却是打心底瞧不起的。 “还没有！”陈以夫说道。 “我倒是有个提议，四门行脚之地如何？”那大户笑道。 第56章、弊官 陈以夫脸色微微一变，说道：“老余说笑了。” 四门行脚之地相比于府城而言，算是个鸡肋，虽说也能赚到一点钱，但性质不一样。 那里的地没什么保障，兴许过个几年就会被取缔，然后再慢慢发展。 城内的老爷们可不会让那一块地方真的发展起来，影响到了府城内的生意。 他们虽称得上大户，但在那些真正的大户贵胄面前，却是不值一提。 “若是能取一个现成的呢？我们也不会有什么损失不是？” 陈以夫沉默了一下，含糊过去，道“再说吧。” 话音刚落，台上的学宫小吏已经唱号结束。 忽地，一声惊叫犹如惊雷炸响，却是一个读书人跳了出来，高声疾呼：“弊官！这是弊官！” 本以为今年童生考已经尘埃落定的众人顿时惊愕地看着冲上高台的读书人。 对方手舞足蹈，脸色涨红，一根根青筋浮现，颇为狰狞。 听得‘弊官’二字，众人纷纷色变，只是人群中却有一个个未能过童生试的读书人脸上露出恍然和激动之色。 所谓‘弊官’，是指的‘作弊’一事，而范围不限于考场，而是结果。 包括官官相护、更改结果、冒名顶替等等，诸多科举乱象。 此举在大元科举历史之中不在少数，但都是杀头的大罪，因此，若无绝对把握，没人敢提。 那学宫小吏更是脸色涨红，怒斥道：“好大的胆子，敢污蔑稷下学宫！” 说着，便是展开身形，如虎豹般扑了过去，一把将对方擒拿住。 稷下学宫多有修武学，便是一个服务学宫教授、训导、山主等学职小吏，也能以一当十。 陆长生心中感慨，想到自己那洪水桩进度，也是一阵无奈。 要当稷下学宫的小吏，读书认字、练武根骨、背景人脉缺一不可。 不然的话，他都想去当小吏去了。 “好在，目前，我其他天赋，都算是十分不错！” 四面刀法、医术，尽皆步入小成境界，如今，陆长生施展刀法起来，寻常三五个人无法近身。 医术方面，更为难得，小成医术，在整个黑山府，不说顶尖，却也算得上医道好手。 只是，这两年未免刺激到周边的医馆同道，他刻意隐瞒了不少，否则，黑山府医道一行，怕是要找上门来了。 而其他医馆都有背景，一并压过来，他要不改弦易辙，要不只能灰溜溜的走人。 “要想真正地在黑山府立足，还是要谋求一个功名。” 童生算是半个功名，若是遇到好的机会，也能慢慢崛起，如那陈夫子一般，再经营个几代人，兴许也能爬到林家那种程度。 但，这需要耗费的时间太长了些。 还不如修行成为武人。 “弊官！你们这是弊官，是针对我们那些反叛之地的弊官之举！” 那学宫小吏拿捏了那读书人，只以为能压制下去，不想，对方却硬是脸贴着地面，撕心裂肺地叫道。 “麻烦了！” 陆长生心中一个咯噔。 那些原本镇定地坐在状元亭中的大户，也是纷纷色变，豁然站起身，朝着外头走去。 下一刻，只见场上，一个个读书人露出愤怒之色。 “我就说，为何我没有考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大元当灭，圣贤之道沦为尘泥之物，我等不能为童生，非读书不力之故，而是弊官横行，将我等打为乱党啊！” 场中不知多少读书人，为了童生之名，穷极一生，听到此话，只觉得这些年的科举结果并非公正，害得他们受尽苦楚，再加上如今天下大乱，心中有了一些从众心理，直接跳了出去，顷刻间，便是多了数十人。 “走，回去！” 陆长生低声说道。 众人连忙趁着人群还没有失控，扭头朝着外边挤去，免得被人群裹挟，到那时，能否跑出去，就难说了。 失控的人群，犹如洪水猛兽，除非是武道有成，不然的话，很难逆向而行。 到了家中，众人便闭门不出。 一直到了第二天，众人才出了门，然后打听到了昨晚的消息。 本来，陆长生心中已经有了流血的猜想，没想到的是，情况居然比想象中的要好得多。 “当时眼看着就要失控，西门赶来一群黑山军甲士，将场上闹事的读书人围了起来，那些读书人正是愤怒的时候，哪里听得劝，只道：头可断，圣贤书不能辱！” “那些黑山军甲士可都是风里来雨里去的狠人，见那些读书人不知趣，为首的营头便要提刀杀人，这时候，那徐元大人出面喝止了这种行为，见他们不听，便是怒喝道：好，既然你们觉得自己说的有理，那我便和你们辩一辨理！说着，便让那慌成一团的山主回稷下学宫拿出一堆读书人的卷册。” “徐元大人特意挑出那最先爬上高台的读书人卷册，在无数读书人面前展开，一字一句地念，末了，冷嘲一句：如此文章释义，若能过得童生试，那才是令圣贤蒙羞！” “此话一出，众多读书人一个个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听着底下人传来的消息，众人心中顿时长出了一口气。 “这徐元府君，确实是个能人！” 陆长生笑道。 读书人固然容易杀，但引发的后果也是极大的，甚至，可能会影响到未来的科举，以及当下的局势。 而徐元及时地消弭了这种影响，让大元读书人得以转移心中的怨气。 “明天，便是举人试了。” 陆长生说道。 “举人试不同于童生试，长生你不要有太大的压力。” “是啊！第一次不中很正常，其实，哪怕你六年后依旧不中，我们也不会介意。” 梁云想了想，说道。 越是和陆长生相处，越觉得后者的可怕之处，所以，一个六年约定在他看来，已经没那么重要。 陆长生点了点头。 翌日，他早早起来，特意练了一遍洪水桩、一遍四门刀法，整个人变得朝气勃勃。 李南瓜给他弄了一份丰盛的早餐，又送他到了稷下学宫的考场。 这才默默地站在树荫下，心中祈祷。 “漫天仙佛，保佑长生能高中啊！” ······ 第57章、举人考 这些年，长生虽然甚少与她说，但她心思细腻，却是看出长生身上背负的压力。 童生看似解决了他们的生存问题，其实，不过是让众人喘了一口大气而已。 而今黑山府四周动荡明显，以童生之名，想要保全大家，远远不够，更何况，她还看出了陆长生的目的。 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未来能够有一个安稳的练武环境。 心中，自然也想着多为他做好身边之事。 这也是为什么她没有接受五人会的位子，宁愿在陆长生身边的缘故。 “帮会什么的，哪有照顾长生来得舒服？”她背着手，展颜一笑。 举人考，考的内容和童生试差不多，一样包含了书、经、赋、策论，但难度要远远超出童生试的范畴。 除此之外，还多加了一门，那就是射！ 这倒是让陆长生感到有些吃惊了。 因为，稷下学宫的学习之中，并未有提到考君子六艺中的‘射’艺。 巧合？ 还是有意的？ 莫名地，他想起了前两天那‘弊官’之事，只觉得心中微微一沉。 “只希望，经历的那种事情之后，那些老爷们能够收敛一下！” 陆长生心中暗叹。 六年之约是无奈之举，若是有可能的话，他想提前三年，为自己积累足够的资本，未来若是发生了什么意外，也好有更多的时间来应对。 好在，他的箭术大成，想要在射艺上考出一个好成绩，并不难！ 考试的时间，足足持续三天。 休息吃饭，都要在考场内渡过。 陆长生心中早有准备，到了位置，便是直接坐了上去，等发卷官发放卷册，仔细浏览了一遍，才动笔书写。 “嗯？这次的策论居然还有兵祸之问？” 当他看到最后一卷的策论题目，心中微微一动。 对于那远在京华府的大元新主，却似有了和之前不一样的看法。 在他看来，能将当下兵祸之弊，堂而皇之地放到科举上，作为题目论调，却不是一般的勇气和决心。 仅是这份魄力，就不是一般的皇帝能做到的。 毕竟，大元官员不在少数，朝上之人自诩能臣，将题放到科举之中，问天下考生，这不是指桑骂槐，说朝中无能人么？ “此刻，怕是那朝堂之上，亦是暗流涌动，只不过，大元皇朝有此皇帝，怕也能延长一些国祚。” 想到此处，陆长生不免想到那突然骤变的各府局势，恐怕也和朝中的斗争有关。 “我求的是武道强身，倒是不能太过深陷这官场斗争之中才是。” 他心中暗道，这次参考，定是他最后一次了。 按照大元法律，举人可得官身，不过一般都是九品官身，要是运作得当，可得八品，而后，便是要熬资历，修官运，时机到了，还能往上爬。 可惜，陆长生不可能走这种道路。 九品官身，足够让他有足够的资源修行武道，再多的话，反而是累赘了。 “先写诗。” 他坐直了身子，认真书写起来。 转眼之间，便到了第三天早上，陆续的开始有考生提前交卷。 两天两夜的时间，只要稍微努力一些，也能写得完，写不完的那是真的没办法了。 还不如提前交卷，出去休息一番，准备接下来的射艺考。 到了午时，陆长生也起身交卷，然后，到了考场准备的休息区休息。 刚眯眼没一会，就听到杜蒙的叹气声。 “长生，你考得怎样了？” “还行吧，你呢？” “书和经没能考好，这次，应该悬了。” 杜蒙抓了一把头发，一脸的懊恼。 “还有这射艺，我们根本没有任何准备，这要怎么考啊！” 陆长生安慰道：“放宽心一些，其他人不也是这样么？” “难说，高腾、莫子华他们那些人可是一点都不担心此事！”杜蒙脸上充满了羡慕之色。 高腾、莫子华属于贵胄，能够直接到武人院修行，本身又不缺武人师傅教授，武艺之强，绝对非他们这些借童生功名才能进入稷下学宫的人能比的。 陆长生心中也有些羡慕，但他知道，这放在哪个世界都是无法避免之事，心中反而能看得开。 “等杜兄中举了，以后，你的后代，也能称得上一声贵胄了！”陆长生打趣道。 “嗨，哪能那么轻易？不过，倒是希望陆兄能言中吧！” 杜蒙苦笑道。 他身上担负的压力不小，家中一群人视他为最有可能中举的人，期待极深，而陆长生退出与林家那些大户的协议，让压力基本上到了他这里。 若是不能中举，他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对了，上次你不是说，林家他们会想办法，让你进那武人院修行么？”陆长生忽然记起了这个事。 “当时是这么说的，不过，一直没什么消息，应该是要花费的代价太大了，他们不愿意吧！” 陆长生点了点头。 武人院的进入门槛相当高，凭林家那些大户，想要进去，估计也要花费不小的代价，而真的这样，还不如将自家人弄进去。 就在这时，几道身影走了进来，赫然是那高腾、莫子华等贵胄。 其中，并没有荀子墨的身影。 荀子墨今年刚考上童生，却是没办法参与这一次的举人试的。 原本正在休息的一群童生连忙起身迎了过去。 陆长生眯上眼睛，假装没有看到。 这些年，他在学宫中被排挤严重，倒也没必要硬要舔上去。 视陆长生为朋友的杜蒙自然也没有起身，只是看着那高腾几人，眼神满是羡慕。 “贵胄的优势太大了，他们几个，可都是得授门生称谓呢！” 门生，也就是被教授、夫子看重的学生，算是承了师恩，在官场上，若是有人询问，便可搬出老师的名讳。 而他们这些普通学子，是不能这么做的，要是这么做，那就是逾越。 陆长生笑了笑，道：“兴许，再过两年，那些教授都会以你为荣呢！” 杜蒙露出一丝笑容，“你这陆兄，话里常常藏了蜜的，让人乐此不疲啊！” 说罢，他又道：“过两天就是会英楼举办的花灯会，到时候要不要过去瞧瞧？” “花灯会有什么好瞧的？”陆长生微微摇头。 会英楼举办的花灯会，距离真正的花灯会还是有好几天的，此举是为了笼络那些参与举人考试的童生，若是有人中举了，那会英楼的名声便是获得极大的加持。 其中，最为出名的，便是当年荀家荀子高中，让会英楼名气大涨，一把从低端，冲上高端。 这提前几天举办的花灯会，也传承了下来。 “陆兄，这花灯会还是可以去一去的，我看你并无良配，去了之后，指不定能找到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那时候，便也不用担心在稷下学宫读书之事了！” 杜蒙说道。 陆长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杜兄这话说的，好像我今年中不了举似的！” “哈哈，我的我的，陆兄才气无双，此番举人，必有陆兄一名！”杜蒙只是开着玩笑，不想，陆长生却是认真地道：“杜兄慧眼如炬！” 杜蒙脸上表情一僵，无奈地摇头。 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你何必那么当真？ “这陆兄，平时那么低调和善，怎地到了紧要关头，反而失去了那优良品质，变得锋芒如刀呢！” ······ 第58章、陆老爷！ 下午，众人走进了另一处考场，开始进行射艺考试。 数百名童生表情各异，站到考场上，从考官那里领了弓和箭。 陆长生知道弓箭也讲究手感，因此，领了弓箭后，便站在一边不断地拉放弓弦。 四下瞧了瞧，心中顿时有了数。 这数百名童生，怕是能考得过这射艺的不多。 因为，很多人连拉弓的姿势都十分别扭，那样子，能中靶都是走了狗屎运。 “张恒、马力······” 刚试了一下，考官就挨个念到了名字。 起初陆长生并没有太在意，直到看到那些贵胄老神在在地站在原地，有人特意送来弓箭后，他忽然觉得有一些不妙之感。 “这些贵胄，难道还能用专属弓箭？” 用习惯的武器，对于这种考核来说，自然是有着极大的好处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快，就轮到了陆长生。 他走到位子上，开始表现射艺。 首先是射艺中的‘白矢’，箭矢穿过靶子后，箭头发白。 陆长生一箭正中靶心，贯穿的箭矢，染上了一层白末。 边上正坐着的教授、训导、山主、以及黑山府中的一些贵胄老爷，纷纷露出一丝惊色。 “看此人的表现，在射艺一项上算是出类拔萃啊！”稷下学宫的山主惊道。 他对陆长生并没有任何印象，所以断定陆长生并非是贵胄之后，甚至不是什么值得关注的童生。 这一类童生，多半是野路子出身，背后也没人支持，在射艺入科举的消息没有传开之前，肯定不会兼顾射艺的，没想到，看走了眼。 “这人名叫陆长生，是上一届的童生！”一旁的瞿教授见山主的目光看来，连忙说道。 教授是稷下学宫的老师，也可以称之为夫子，平日里的教学之事基本上都是落在他们头上。 既然是童生，那自然没有不知道之理。 听得解释，山主点了点头，倒是没太放在心上。 便是那些贵胄大户，也只是讨论了一番。 对于他们这个层次的人来说，箭术好，只能说是一个小优点，他们府上都能找出几个出来。 倒是后面的考点，叁连、剡注、襄尺、井仪，陆长生皆是有极高的表现，这才让他们露出动容之色。 “此人箭术恐怕臻至大成啊！” “高兄这边有没有感兴趣的？” “虽说府上已有一个箭术大成的师傅，但他一个真气境武人，却是不好请太多次，再招揽一个也是可以的！”高家家主笑道。 “哈哈，那我便不与你争了，这人年纪不大，箭术手艺大成，又不是武人，拿捏起来可是轻而易举！”荀家家主笑道。 见陆长生从考场上下去，高家家主便让人过去邀请，不过，让他大感意外的是，却被陆长生给拒绝了。 “看来，年轻人有点本事，就容易心高气傲啊！” 几个贵胄老爷听到此事，纷纷摇头一笑。 他们身居高位，倒也不至于因为一个小人物的拒绝，而大动肝火，不然的话，那就破坏了规则了。 ······ “高家虽好，但开出的价码还是太低了！”另一边，陆长生摇头叹息。 那高家来人，一副施舍的模样，让他十分不喜，过去高家的话，也不过是成为一个有点独特技能的仆人，不然的话，他倒是不介意抱上高家的大腿。 “区区童生，跟脚太薄弱了！” 陆长生心中暗道，回头看了一眼考场上那些巍然而坐的贵胄和官员，只道：希望不会出什么意外！ 射艺结束，今年的举人考也算是到了末尾，需要再等到月底，才会开始放榜。 急也没用。 出了门，看到站在外头等候的李南瓜，心中微微一暖。 “喏，这是给你熬的汤！” 李南瓜将准备好的鸡汤递了过去。 陆长生接过来的时候，还能感受到一股淡淡的温热，仰头喝了下去。 少女微微一笑，那双眸子，犹如两道月牙。 举人考试结束，陆长生心中算是了却了一件心事，回到院子，便开始钻研了起武学。 今年科举的题目，他心中有底，按照以往的举人试结果来看，今年他不敢说能拿下魁首，但前十是肯定跑不了的。 六年之约，无需六年！ 当然，在放榜之日没有出来之前，他暂时不打算表露出来。 得知陆长生考试结束，王黑猴、赵虎等人纷纷赶了过来，询问情况，不过，被陆长生搪塞了过去，只是说，等放榜之时，一切可知。 见他这般‘没自信’的样子，梁云、赵虎等人虽是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不免有些失落。 “没事，今年不行，我们三年后再来就是，三年后不行，再三年！你还年轻，不怕！”梁云说道。 陆长生心中有些感动，知道自己可是再等几个三年都没事，梁云、赵虎、赵凡这些人估计就不行了，两个三年过去，他们就过了人生精力充足的阶段，未来，必然要难许多。 “六年之约，不敢忘！梁叔和赵凡叔尽管放心！”陆长生郑重地道。 ······ 两日后，正在练习四面刀法的陆长生，忽然听到了有人敲门。 不等他停下，李南瓜已经小跑着过去。 “你有什么事么？”门外站着一个陌生人，看那穿着，像是大户人家的仆人。 那仆人显然知道眼前这家人的跟脚，面上恭敬地道：“我家少爷中了童生，想请您家老爷过去赴宴！” 说着，拿出一个请帖出来。 老爷？ 李南瓜听到这称呼，脑子里想起陆长生满头白发，腆着个酒肚的模样，顿时露出一丝笑容，转身返回院子，鬼使神差地，对着陆长生便是福了一个学来的丫鬟礼。 “陆老爷~” 正准备收刀的陆长生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把刀给插到手上。 “别闹！” 李南瓜也吓了一跳，满脸涨红，暗骂自己哪来的馊主意，害得长生差点受了伤，一脸担心的样子。 “我没事，刚才是谁送请柬的？” “不知道呢！” 一边说着，陆长生一边接过请柬，展开一看—— “陈夫子敬邀！” “是陈家！”陆长生轻声道。 “会不会有什么危险？”李南瓜知道陆长生和陈夫子有些不对付，因此，担心地问道。 陆长生笑了笑道：“危险不至于，要是因为之前的事，就要取我的命，那陈夫子也不会混得起来了！” “那长生你要过去么？” “过去一下吧！”陆长生沉吟了一下，说道。 第60章、识趣？ 陆长生进了内堂，便见陈夫子迎了过来，脸上堆积了笑容。 “快过来，鳞儿！” 陈麟跟在陈夫子身后。 此子长相多于赵清，有一股子的英气，看着颇为讨喜，而不知是不是考上了童生之故，面上多了一层官势。 “你是鳞儿母亲的同村，又先一步成就童生之名，鳞儿叫你一声陆哥也算是于情于理！” 陈麟沉默了一下，叫道：“陆哥！” 陆长生微微一笑，道：“陈公子客气！说来，你比我还大一些呢，不用叫哥！” 他看出对方心中的不愿，心中有些警惕。 怎么看，陈夫子都不像是能做出这样事情的人。 想来是有所图谋！ 果然，恭维了几句后，陈夫子似乎也有些不耐了，开口道：“长生，之前的事你也知道，不是我们能掌控的，事关荀家，别说是我们，便是那徐府君都要斟酌一二！” “此事，长生理解，夫子不必挂怀！” 这话倒是不假。 双方的约定，是互惠互利的交易，交易不成，他也不至于仇怨对方。 “那我就放心了，这次请你过来，是因为鳞儿之事！你也知道，想要在黑山府出头，难度极大，像我陈以夫，爬到如今的位置，付出的代价远远不是寻常人能想象的。” “正因为如此，我才不见得我的后人沦落到底层！鳞儿他的天赋少有，放在童生当中，也落地一个乙等评价！” 陆长生闭口不语。 对于这个乙等，他知道一些。 不管是黑山府，还是其他各府，投资今科童生的事情并不少见，久而久之，形成了一种独特的评级标准。 分别是甲乙丙丁四级，级别越高，潜力就越高。 当初，他也是被评为了乙等评价。 见陆长生没有顺势搭话，陈夫子有些不悦，但还是继续道：“我知你有了一些跟脚，不如让渡给鳞儿如何？届时，我陈家算是承了你的一份情！” 原来如此！ 听到这话，陆长生心中的疑惑全散了。 来之前，他还好奇，陈夫子邀请他过来，就不怕荀家的态度么？ 现在看来，一切明了。 这种谋夺跟脚财产之事，完全说得上是恶举，哪怕是荀家真的关注此事，也只会对陈夫子的表现感到满意，而不会迁怒陈夫子。 “所以，贵胄想要达成什么目的，根本不用费心，或许，一个眼神，就能让底层之人永远坠入尘埃！” 陆长生再次体会到了官本位的世界，掌权者的恐怖。 只有同为官位之身，才能避免这种情况。 “夫子说的有理，不过，我有个问题想要求教一下！”陆长生也不动怒。 他知道，不管任何时候，动怒，都无法解决问题，只会让局面朝着更加糟糕的方向走。 见他这般心平气和，陈夫子表情都缓和了下来，变得如平时那般慈眉善目。 “你问吧，我陈以夫虽然没能中举，但那不是我的问题，你的问题，我想还是能答上来的！” 陆长生笑道：“听闻陈府的跟脚，除了陈氏学堂之外，还有一家酒楼，一家书店，长生跟脚浅薄，身为夫子的晚辈，想必也见不得晚辈沦为底层童生吧？不知，夫子能否将这些东西过渡给长生，长生必然记下这份人情！” 陈夫子的表情顿时拉了下来。 这话，几乎可以说是在重复自己的话了。 “看来，你是没弄清楚状况！” 陆长生无奈地道：“夫子都不愿意，晚辈自然也不愿意，不过，晚辈知道怀璧其罪的道理，因此，能否给晚辈一点时间考虑考虑？” 陈夫子脸色这才好了一些。 “看来，你也是个知理之人，好好考虑自然不是不可，不过，时间可不要太长！” 陆长生点了点头。 气氛顿时从紧张变得融洽起来，而似乎为了弥补心中的亏欠，陈夫子还特意亲自招待陆长生，好酒好菜供应，在陆长生走之前，还塞了一些银钱。 不过并不多，只有十多两。 “好大的手笔！”看着荀子袖里的银钱，陆长生露出一丝讥讽之色。 就在他往回走的时候，陈府内堂。 十多个人坐在四周，看着中间的侍女身着薄纱起舞，旖旎霏霏。 片刻后，陈夫子走了进来，搂过一名侍女，往怀里蹭了蹭，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露出一脸的享受表情。 可惜，到了他这年纪，也就只能过过手瘾了。 因而，不一会，只能一脸无奈地松开手，让那动情的侍女露出一脸嗔怪之色。 “如何？” “成了！那陆长生也算是识趣，要是放在我们那时候，指不定能混出一个名堂出来，可惜——”陈夫子摇头道。 时代能造就人，也能毁掉人。 所以，有时候，能力，并不足以让人走到相匹配的地位，还要看大环境。 “那么容易么？他说了什么？” 几个大户老爷露出惊讶之色。 扪心自问，放在他们身上，他们肯定不会轻易地将好不容易打拼出来的跟脚让给别人。 人情？ 这东西就是一个面团，想怎么揉捏就怎么揉捏，除非大家地位差不多，否则的话，没人会放在心上。 陈夫子将聊天的过程说了出来。 大户们略一沉思，纷纷摇头道：“说到底还是有些不甘心！” “听说，他也参与了这一届的举人试，看来，是想着拖到举人放榜的时候呢。” “我知道一个消息，陆长生在最后射艺考的时候，表现极好，连高家的人都想邀请他做箭术师傅。” 陈夫子顿时急道：“这事情你怎么没早点跟我说？” 要是陆长生真的进了高家，哪怕只是一个箭术师傅，想要对付他陈家，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那大户摇头道：“没告诉你，是因为陆长生拒绝了！” 诸多大户纷纷嗤笑。 林晓文感慨道：“还好和他撇清了关系，不瞒诸位，在此之前，我甚至都在犹豫，要不要与他弥补一下关系，现在看来，是我多想了！” 亦有一两个家主如此说道，内心十分庆幸。 在他们看来，陆长生读书天赋好是好，但不会做人，没有自知之明，未来肯定是无法上去的。 “不过，他能将希望放在这中举上，想来是有一些信心的！” “可惜——” 所有大户家主纷纷摇头失笑。 “中举，又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现在，已经不是以往了！” “是啊！否则，老陈现在，怕是已经成了举人之身了！”众人纷纷看向陈夫子。 在这里，他绝对是最有才气的一人。 第61章、 那一刻，我便是大势！ “长生！” 陆长生和李南瓜没走出多远，就遇到了杜蒙。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很快就到了岔路口，杜蒙正准备走开，却是听到陆长生说道：“小灯会什么时候开始？” “啊？小灯——陆兄你想开了！” 杜蒙惊愕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露出惊喜之色。 恭维他的童生不少，但真正能被他引为知己的，也就陆长生一人而已。 陆长生点了点头，笑道：“那么热闹的景色，不去瞧瞧怎么行？” “那你之前怎么老是拒绝？” 这话杜蒙没有说出来，免得陆长生改变主意。 “不行不行，改天我去找你，今天不知怎地，凉飕飕的，真是见鬼了！”杜蒙又打了个寒战，说道。 陆长生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凭着自己的小成医术，也没能看出对方着凉的一丝病症。 真是奇了怪了！ 他走了一会，忽然心头有感，低头一看。 却是根骨值又加了一点。 “十五岁了！” 陆长生笑了笑。 李南瓜见他开心，问道：“长生，你笑什么？” “我笑自己，又长了一岁！” 李南瓜心中一跳，只觉得长生离她，似乎又远了一步。 ······ 这一次的根骨提升，给面板带来的变化，完全出乎陆长生的意料。 “多了一个新的天赋阶段！” “奇才！” “姓名：陆长生” “年龄：15/55” “根骨（主）：3/10【未知】” “根骨（侧）：3/4【武道，下等，下一阶天赋：中等】” “读书（侧）：3/4【读书，奇才，下一天赋：无】” “箭术（侧）：3/4【箭术，奇才，下一天赋：无】” “摸鱼（侧）：3/4【摸鱼，奇才，下一天赋：无】” “根骨（侧）：3/4【医术，奇才，下一阶天赋：无】” “根骨（侧）：3/4【刀法，天才，下一阶天赋：奇才】” ······ “天赋下等，总算是超出了一般练武之人的根骨！” 这也意味着，他修行武道的速度将会提升一大截。 “等中举之事过去，便可以专心修行了！” 陆长生看向新的阶段‘奇才’。 “没想到，奇才阶段会让我有如此大的变化！” 在根骨值涨幅的下一刻，他的脑海中多出了许多的东西。 摸鱼、箭术、医术、刀法、读书等，以往所看过的内容，都像是重新被捡起来翻阅一般。 尤其是读书。 像箭术、刀法这些，总归是要不断地修炼和实践，而读书却是一门理解性居多的科目。 根骨值一涨，就如同精心复习了一遍。 往日里掠过的内容，尽皆浮现于心，若是再让他重新考一番举人试，他敢说，有九成九的把握获得魁首。 剩余的那0.1成，是对那些批阅的考官人性的‘尊重’。 “如此变化，倒是让我的把握又多了几分！” 陆长生笑了笑，看着天空有些怅然。 李南瓜见他这般表现，心中微微一痛，道：“长生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题了？” “是啊！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陆长生无奈一笑，“有时候，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却是真的！” 李南瓜心中忽然有些明白了，“是科举的事情吗？” 陆长生有些愕然，“你怎么想到这个的？” 李南瓜道：“你的心思可都在科举上呢，除了这个，其他事情想必不会让你这么挂心。” 陆长生心中微微一暖，点头道：“确实如此，当时在村里的时候，张村与我说道，这黑山府等级森严，吃人不吐骨头，我心中还有些不信，只道，以我的本事，如何起不来，但事实让我明白了，我的想法有些错了！” 李南瓜心中一疼，说道：“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实在不行，我们便回村子去。” 你种田，我织衣，再生一群胖娃娃！ 后面这话，她没好说出来。 陆长生摇头笑道：“那却不成！以往我做什么事，第一时间想的，不是如何解决问题，而是想着，解决问题后，会不会引起那些大人物的注意，从而让事情超出我的掌控。” “如今想来，这种做法不能说不对，但不能一直如此！有的时候，大人物的关注，可能是坏事，也可能是好事。” 李南瓜眨了眨眼，不明所以地看着陆长生。 后者轻轻一笑，“村子，我陆长生自然是要回去，但不是灰溜溜地回去，是光明正大地回去！” “他们要堵我，我偏要冲出去，以雷霆之势，堂而皇之！” 看着陆长生那闪动着光芒的眼睛，李南瓜心中有些许的激荡，只以为他要提刀杀出去。 若是王黑猴、牛大壮两人说这话，她肯定二话不说，直接一个暴栗敲过去。 在人家的地盘，还想凭着血气之勇杀出一条路？这不是傻么？ 但面对陆长生，她满脑子都是浆糊，道：“我与你一起杀出去！” 陆长生愣了一下，猛地大笑起来。 “好！那就杀出去！” ······ 回到家里，李南瓜二话不说，就去找自己的装备、弓和箭、还有精钢刀。 想着长生要与黑山府的大户真刀真枪地开干，到时候，免不得要杀个人头滚滚，血溅五步。 精钢刀怕是会钝口。 于是，便拿着到了厨房。 陆长生正在房间里认真读书，不一会，忽地听到厨房那头传来一阵磨刀声，跑过去一看，少女正蹲在那里，一下下地磨刀。 磨了一会，拿起来看了两下，摇了摇头，继续又磨。 “你磨刀干嘛？”陆长生问道。 “砍人啊！”李南瓜随口说道，“你的刀也给我磨一下！” 倒不是说，让陆长生砍起人来也能利索一些，而是到时候，自己的刀砍钝了，就能用陆长生的刀替换。 陆长生顿时明白了李南瓜的想法，轻轻地敲了一下她的头，哭笑不得地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这么砍人了？” 说着，将李南瓜手里的刀拿了过来，归刀入鞘。 面对李南瓜那一脸迷茫地表情，他说道：“功名功名，我如今追求的无非是功名二字，功字难成，我便要先取名，以名为刀，回头再斩‘功’之一字！” 李南瓜脸上的茫然越发浓郁了。 陆长生见状，也不想她继续担心，索性简单地答道：“你可还记得，上一届的通天榜魁首，京华府才俊庆明么？” “嗯，记得，其才名直通三十六府，很多人都知道他呢！”李南瓜颔首道，在陆长生的接连引导下，似乎也明白了一些，恍然道：“长生你是要获得才名，作为护身符！” “正是！” “可是，要是对方不讲道理呢？” “那就让愿意讲道理的人跟他们讲道理！”陆长生道。 李南瓜又听得迷糊了。 “谁愿意讲道理？” “有邪必有正，有光必有暗，我们现在站的位置，是暗面，只要冲破了暗，光自然会为我们出面讲理！” “若是不出呢？”李南瓜说道。 陆长生摇了摇头，微微一笑，“那可由不得他们了！你还记得弊官之事么？” 李南瓜重重地点头。 “光若不出，暗必然疯狂蔓延！通天榜出的那一刻，我—便是这大势！” 陆长生轻笑一声，缓缓地说道。 李南瓜娇躯微微一震，只觉得眼前的少年是如此的夺目耀眼。 第62章、今科解元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陆长生温故知新，整天都泡在书店之中。 李南瓜帮忙给王黑猴、赵虎等人送去消息。 他要做两手准备。 在李南瓜面前，他言说自己是大势，但也有可能出现另外一种情况，那就是光无法压得住暗。 如果真的发生这样的事，那么，他就要彻底隐身，等个十来二十年。 看他宴宾客、看他楼塌了！ 只是，这算是下策！ 到了第三天，杜蒙如约来访，一眼就看到陆长生身后的南瓜姑娘，手上提着两个包裹。 “南瓜姑娘这是要干嘛？整的像是要搬家一样！” 陆长生笑道：“瑞龙河的风景独好，不多看几次，怎么能行？” 此次小灯会，乃至后面的正式灯会，都是在瑞龙河边举行，陆长生打算过去那边的风华酒楼居住。 那风华楼比起会英楼来，背景还要高一个档次，据说是贵胄周家所开。 而周家和那府君徐元关系莫逆，就算是后面出什么问题，也能保证自身的安全。 “多看几次，也不用搬家吧。”杜蒙一头雾水。 而后，三人到了风华楼，开了一间房，里面环境优雅，设施齐全，面积完全不比自己那五进院子小，甚至，在中堂位置，还有一个小园林景观，颇为典雅，内侧还有专属的书房，里面放置着许多当下的科举相关的书册，以及各种风闻趣事，古典雅著。 “居然还有书，真是意外之喜，难怪会租得那么贵！” 陆长生大致地翻看了一下，又走到小楼阁位置，拉开窗户，可见不远处的瑞龙河轻舟微荡，歌妓招展。 好一副盛世景象！ 心道：今晚开始，这片繁华之地，怕是要因一个人而起舞了！ 他哈哈一笑，平时心态多是平稳，当面对即将到来之事，却不由得起了一丝激荡。 入夜，各处亮起了一盏盏的花灯，明亮的光芒，便是远在十多里外的区域，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陆兄，小灯会开始了，快出来！” 杜蒙在屋外敲门，不过，没一会，就有侍女走了过来，说此间的主人已经出门去了。 杜蒙心中抱怨陆长生重色轻友，一边走了出去，不一会就没入人群之中。 灯会原本是一个才子佳人私会的节日，后来，逐渐地演变成一些读书人展露才气，吸引女人的节日。 小灯会虽然是会英楼举办，但规模也不小，再加上锐龙河上的商家提前为正式灯会预热，热闹程度一点都不低。 不管是得志还是不得志的读书人，基本上都会在这时候，出现在此处，尤其是那沿河的一片文馆，经常有人在此比拼文采学识。 一些所谓的才子名气，便是从这种地方传出的。 杜蒙行至半夜，一身疲惫地朝着风华楼而去，想起自己刚才与一名童生论今科举人策论题目，惹得四周一阵叫好，还吸引了几名女子的注意，不由得暗自得意。 心道：等会见面了，说给长生听，保证让他羡慕得不了的。 不想，刚走到门前，忽地看到一群人乌压压地挤在一起。 他硬是挤了好几下，也没能挤进去，忙询问旁边的一人，道：“里面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么？” 看着对方，不像是读书人，因此也没有多想。 不想，那人说道：“自然是过来瞧一瞧，听说，有个人沿河挨个解灯谜，从没失手，因此，我便过来看看，好多听一些好灯谜，下次开摊，也能多一些题！” 原来，这家伙是沿河专门做灯谜的摊主。 杜蒙摇了摇头，虽然对里面的人颇为好奇，但眼看着人太多，挤进去有些麻烦，便按耐住好奇心，回屋子去了。 第二天，他继续到文馆与人辩论，忽地，便是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 然后，一堆人齐齐朝着那边涌去。 正与他辩论的读书人也是脸色微微一变，连忙起身欲走。 “兄台，你这是要去看什么？等辩论完了，再去吧！” 杜蒙说道。 他这辩论都要出结果了，对方放弃，绝对算是耍赖。 不想，对方摇头道：“兄台棋高一着，在下认输！” 杜蒙愣了一下。 读书人可都是有些傲骨的，没有辩到最后，肯定不会认输，但此人却真这么做了。 为何？ 正当他想要询问之时，忽然，听到几名匆匆走过的女子讨论声。 “快过去看看，昨天那人说，要在两天内，解遍沿河灯谜，果然做到了！” “天啊，此人的学识如此惊人么？” ······ 杜蒙看着那两个一看就是大家闺秀的女子，心中酸楚。 昨天，多看自己几眼的妹子，此刻，似乎已经另有所属，心中不甘地追了过去，问道：“几位小姐可知道那人是谁？” “才子陆长生啊！” 一个姑娘俏生生地说道。 杜蒙猛地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重复道：“陆长生？” “对！陆长生！” 杜蒙到底还是没能见识一下自己的好友两天解完瑞龙河沿河所有灯谜的壮举。 曾经有人说，瑞龙河的灯谜，可以和天上的星星相比，数之不尽。 虽然是夸张的说法，但也侧面证明了，瑞龙河灯谜的数量繁多。 有童生尝试着解谜，但只是解了一半，便无奈地放弃了。 后来，此人中了举，更成了大官。 因此，此事成了许多读书人心中认为的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然而，此刻，却被他认识的好友给完成了！ “这岂不是说，我那好友，有举人之资？” 杜蒙见到陆长生后，眼神都有些恍惚，似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而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一次又一次地颠覆了对陆长生的看法。 陆长生身后跟着李南瓜，一步步地走遍了瑞龙河的每一个角落，以科举所考四项——书、经、赋、策论为题，击败一个又一个读书人。 原本的才名，也从‘举人之资’，变成了“状元之资！” 便是连诸多文馆之中的一些举人留下的书文，也在陆长生的文章下，黯然失色！ 每当他走过的地方，便是有读书人惊叹。 “今科举人，必有长生一席啊！” 听闻四周的惊叹，陆长生洒然一笑。 名，是累赘，也是护身符。 “我有此名，尔等如何应对！” 他淡淡一笑，瑞龙河水，皆在笑谈中。 小灯会开始第三天，稷下学宫的某处深院之中，明灭的烛火，映照几道身影，巍然如峰。 一道身影匆匆推门而来，将灯会那边的情况讲述出来。 “陆长生？此人居然有此才气？不过，当下通天榜已经瓜分完毕，却是不能贸然更改！” “正是！” ······ 小灯会第五天。 大门再次被推开。 灯光明灭，摇曳的身影犹如鬼魅。 “何事？” “还是童生陆长生！”来人说道，将情况说出。 “嗯？此人才气不错！尔等让人去看看，若是他愿意加入我们阵营，下届通天榜，可让他一席！” 第六天，小灯会结束，正式等会开启。 大门又被推开。 “还是他？” “是的！瑞龙河读书人皆言，此子有举人之资！” “通天榜无法更改！” 第七天、第八天······第10天。 “黑山府读书人皆言，此子当为今科举人！” 室内，一片沉默。 许久，才有一道声音道：“可让出一名，位列98！” 话音刚落，忽然，又是一人走了进来，看着几人，一言不发。 “说吧！莫不是，又是那陆长生？” “是！” “现在，是什么评他的？” “状元之资，今科魁首！”来人低声说道。 “嗬嗬嗬~真是好大的才名啊，他真以为我们这些人没脾气的么？他真以为靠着那些名气就能护得住他？” “可笑！” “天真！” 一阵愤怒的声音，从四周传来。 通报的两人心头冒着冷汗，低着头不敢说话。 眼前这几人，在黑山府中，绝对是大人物，甚至能影响到京华府。 心道：那陆长生还是太贪了，若是不来这最后一着，还能混个98名，现在惹怒了几位大人，什么都捞不着了。 不想，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外头响起。 “秦明求见各位大人！” “何事？” “徐元大人有言：还请各位大人慎重！” 说罢，便是传出脚步声，竟是直接离去。 但室内的气氛却是骤然变得凝重了许多。 “这便是徐元的态度么？” “他是在警告我们，不要过火！” “怎么办？” “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么——今科解元？” 室内，沉默良久。 许久，一道声音缓缓地道：“陆长生！” 话音一落，另一道声音接着道：“陆长生！” “陆长生！” “陆长生！” “陆长生！” ······ 第63章、陆解元 瑞龙河之行，陆长生足足花费了半个多月的时间，一直等到灯会结束，通天榜放榜，这才离开风华楼。 离去之际，风华楼的老板亲自相送，还免了他这半个多月的所有花销。 陆长生欲要推迟，他说道：“陆解元能在我们风华楼落脚，已是对我风华楼最大的支持了，若是还收您的银钱，我这位子，怕是要丢了！” 老板惶恐。 风华楼的老板只是一个周家请的高级掌柜，若是做的不好，也要被打下去。 见此，陆长生只能接过银钱，并与对方背后的周家道谢。 而后，直奔稷下学宫而去，不想，到了那里，便是看到一群读书人齐刷刷地让开一道口子。 “陆解元！” “陆解元大才！” ······ 众人纷纷叫道，看着陆长生的目光，满是崇敬之情。 陆长生一一应对，走到人群当前。 早几天，他将自己曾在考场上做的文章和策论拿出来与人评论，这才彻底奠定了今科举人之名，便是连一些往届的举人，也赞不绝口。 如此，今科解元便成了一个烫手山芋，谁要坐上去，不说能享受解元的荣光，怕是后半生都会被读书人所耻。 当然，这并不是决定性的条件，真正让陆长生得以坐上魁首之位的，还是当下局势。 各地的叛军，可巴不得陆长生落榜，届时，大元社稷根基，便会因此彻底崩塌，这是当下大元的有志之士所无法容忍的。 “所以说，目前大元看似内忧极重，却还远没有到无可救药的程度！” 陆长生心下一安。 当下，他算是大元阵营之人，大元越是稳定，他的安全保障自然越高。 不一会，稷下学宫有人走出，这次，不仅是小吏，更有一群教授和训导、以及掌管了此地的山主一并走出。 “这位就是陆长生吧？” 人群中，陆长生鹤立鸡群，被诸多读书人簇拥在前方。 山主的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直言，少年英才！ 这话所有人都打心底认可。 自从陆长生之名在灯会中传开，他的年龄背景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若在官场中，这两个都可能成为他的缺点，但在名气上，却给予了他极大的加持。 老年解元与少年解元，所造成的影响绝对不是一个层面上。 一番恭维，让四周之人对陆长生越发的敬佩。 而这时，那小吏已经朝着那状元楼上走去。 片刻之后，通天榜徐徐从亭上展落，众人眼睛一眨不眨，直接掠过底下的99位举人，看向第一名—— “今科解元——陆长生！” ······ 陆长生感到手上有些异样，转头一看，李南瓜一只手抓着他的手，一脸的激动之色。 “长生，真的中了呢！” “是啊！今后，便不会那么难了！” 陆长生叹道。 今科举人，最次，也是一个九品官身，以大元对官员的态度，别说他犯法了，就是顶撞皇帝，也能保下一命。 “如此行径，倒有些像前世的大宋，严民宽官，久而久之，必造成制度的腐朽，不过，对于我来说，却是一件好事！” 接了榜后，陆长生被引入状元楼上，与一群贵胄一道进餐。 这却是让状元亭下的一群寻常大户看得异常羡慕。 不过，其中的少部分大户却还多了一丝焦躁和不安。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陈夫子抬头看着楼阁上若隐若现的身影，一脸的煞白，旁边的赵清搀扶着他，不住地给他顺气。 “老爷，这也怪不得你，谁又能想到，长生会那么厉害！” 说到此处，赵清也是心中涌现出无限的后悔，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 她经营算计了十多年，自认为做得极好，却没想到，会在陆长生这里，栽了一个大跟头。 看着惊慌失措的老爷，她心中暗恨，要不是对方对她平日里多有严格，她哪会做什么事都这么谨慎，唯恐惹得他不快？ 若是能多亲近一些，她当时指不定就会开口，让学堂那边，收下自己村里的人了。 又岂会演变成现在这模样？ “这要怎么使才好······这要怎么使才好！” 陈夫子失魂落魄。 好在，因为当初陆长生以‘考虑’为由，拖延了时间，不然的话，他真的要给自己买一副棺材才行了。 “回去再说！”等了许久，林晓文见陆长生始终没有下来，无奈地叹了口气。 扭头一看，平日里，还算是颐指气使的大户老爷们，此刻一个个犹如失了魂一般，表情都多了几分呆滞。 今科举人的荣光，本来也有他们的一份，可惜，被他们亲手给推出去了！ “时也命也！” 林晓文心中痛惜，明白了机遇常常是和风险并存的，想要以最低的代价获得巨大的收益，不是没这个可能，但可能性必然要小许多。 十多个大户的离去，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要知道，陆长生可是今科解元，有名气加身，地位上，一点都不逊色那些殿试末位的进士。 他们这些大户在寻常人面前无比风光，但在这等人物面前，不过是脆弱的花瓶，中看不中用。 因此，关系，自然要打好。 待看到林晓文等人后，顿时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 “原来是他们，林晓文是老了啊，连这等人物都往外推！” “荀家都没有表明要找陆解元的麻烦，这些人也太顾忌了吧！要我说，起码也要将具体情况弄清楚才是。” ······ 大户之间，并非完全和谐，有些还存在着竞争关系，见到林晓文等人灰溜溜的模样，一个个心中畅快。 一直到了第二天凌晨，陆长生才与李南瓜出状元楼。 昨晚和那些贵胄们谈论了太晚，便在状元楼休息了。 状元楼有独立的休息院落，比邻稷下学宫，而与陆长生交谈的贵胄并非只是单独的一个阵营，还有包括周家、新贵秦家、以及高家、荀家等一众新老贵胄。 陆长生也算是第一次站到了黑山府的高级阶层，与这些贵胄们平等对话。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众多贵胄其乐融融，完全没有丝毫水火不容的端倪，甚至，连下半夜夜深人静的时候，也没有他预想的那般，有人私下找上门来。 仔细一想，却是有些明白了。 “现在的我，并非是可以随意拿捏的人，想要让我站队，便不是一件随意的事！” 或许，需要未来的时间里，慢慢地潜移默化地拉拢，如此，才不会那么容易遭反噬。 “都是人精啊！” 回去的路上，陆长生一番感慨，心中却也彻底放松了下来。 大元的斗争，显然没有达到那种不顾一切的程度，那么，自己便有足够的底气，去安然发育。 “过几天，我们便回村看看吧！”陆长生朝着李南瓜说道。 李南瓜有些犹豫。 其实，她对赵家村里的家人，并无多少想念之处。 但见陆长生说得坚定，便也点了点头。 第64章、风停雨息 西门方向，两名乞儿从城门处快速走了出去。 路过行脚客栈也未曾停留，而是朝着远处奔去，一直奔出十多里地，才停在了一个废弃的村子里。 “咕咕~” 一人站在村口，捏着嘴巴，学着那动物的叫声。 片刻后，一道身影从那废墟下的钻出。 此地，居然有一地下通道，那人正是从通道中出来，看到来人，脸上露出一丝惊色。 “怎样，是城中有消息了？” 两名乞儿激动地道：“有消息了，陆爷中了！” 那人道：“中了就中——什么？你再说一遍！” “陆爷中了，中了举人，还是解元！” 一声尖叫从那人嘴里传出，他一个回头，直接朝着原来钻了回去，因为过于激动，一时没有看路，一头撞在掩饰地下入口的一块石板上。 咚的一声，撞得七荤八素，脑瓜子嗡嗡作响，脚下也失去了平衡，一路往地下滑落。 砰的一声，引得躲在地下的五人会帮众的注意，纷纷探出头来，警惕地看着。 “别看了，是好事！” 地上的人终于回过神来，顶着一个大包奔了过来。 “干婊子的，老五，我还以为你被人一脚踹下来了呢！” “快说说，是什么好事？” “莫非是陆爷解决了城内的事情？” ······ 一个个五人会的骨干帮众成员走了出来。 “解决了，陆爷中举了！” “啥子？” “中举了！” “举人老爷！” 话音刚落，里头冲出几人出来，手中提着刀，正是赵虎、王黑猴、牛大壮等人。 “你说什么！确定没听错？” 赵虎大步冲到近前，语调微微颤动。 半个月前，他们得到陆长生的消息，带人离开四门之地，暂时躲避，只留下原本的三红帮的普通成员在打理四门之地事宜。 至于原因，陆长生并没有仔细告知他们，只是说道，半个月后可见分晓。 陈明利弊，知道哪怕是留在外头，也是拖了陆长生后腿，因此，便是躲在此处。 “若是长生真的出事了，我们拼着性命，也要将他救出来！” 等待的过程异常煎熬，王黑猴、牛大壮刀不离身。 终于，他们等来了消息。 但听到消息的时候，却是彻底的惊呆了。 “没听错！现在府城内，都在传陆爷的事情，许多读书人都在叫陆爷是陆解元呢！” “解元？长生他——是今科魁首啊！” 梁云语气轻颤，便是此刻，也有些不敢相信。 “我们出去吧！” ······ 李南瓜推开院门，一眼便瞧见屋内乌压压的一群人。 “见过陆解元！” 一群人齐声躬身叫道。 好在，此地比较偏僻，没什么人路过，否则，必然引来窥探。 路南心中惊了一惊，待看到这一幕，顿时觉得有些好笑。 “一边去一边去，叫我帮主还差不多！” “帮主！” 一群人又齐齐叫了一下。 如果说前面的陆解元可能是彩排，那这一声帮主绝对不会。 陆长生心中有些感慨，这些人可以说是完全从心底信服于他，往后他说的话，绝对比任何一个五人会的骨干有用。 眼看着所有的骨干都到齐，他心中欣慰，让李南瓜、赵虎、王黑猴等人出去买些吃的东西，准备今天的晚宴。 到了傍晚，众人如同前几次聚会那般，坐在院子里闲聊。 其中，涉及到了五人会未来发展之事。 陆长生中举，获得官身，那么，此前那些能逼迫五人会，打消进入府城的势力，也没了那个底气和胆量。 五人会进入府城，已经定局。 但明面上的势力好解决，暗地里的，却可能会流血。 “事关利益之争，不可能安安静静！” 梁云、赵虎等人一脸的煞气。 掌控四门之地多年，经常与各种人物打交道，早已养成了一种独特的‘势’，虽看不着，却能让寻常人心中压力陡增。 陆长生听他们述说，有问题再弥补。 转眼，就到了晚上。 正吃着，忽然，有人敲门。 “陆解元可在？” 一名离大门最近的五人会成员起身开门。 “我是陈府管家，这位爷，能否帮忙通传一下？” 李南瓜走了过来，看到对方那一脸谄媚恭敬的模样，心中唏嘘。 上次来的是陈家仆人，现在，来的却变成了管家。 而且，她还看到不远处有一些略显急促的身影隐藏在黑暗中，借着朦胧月色，想来，会是陈府真正的主人。 “抱歉，长生说，今天不合适呢！” 得到回复，陈府管家一脸失落地转身离开。 不多时，便走到不远处的黑暗中，见到了陈夫子以及林晓文等人。 此刻，一群大户老爷脸色都有些难看。 李南瓜闭门之举，他们看得一清二楚。 但心底里，多少还有一点的侥幸。 “如何？” “那位李姑娘说，今天不适合！” “唉~”见此，林晓文深深一叹，看向陈以夫，“那位想必是真的有怨气了！” “我们也不要心存什么侥幸了，陈以夫，你惹的事情你来负主要责任！” 陈以夫脸色有些涨红，没有反驳，只是心中觉得有些寒凉。 他们这个圈子，从一开始就说好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但真的遇到了事情，第一时间想的，还是断尾求生。 心中愤懑，却不敢说出来。 如果真的脱离了这个圈子，那么他和陈府，只会更加难过，黑山府中的那些饿狼，会不顾一切地从他身上撕掉一块块肉来。 “上次，你说，陆解元提到了你的产业，不如——” “不可能！没有那些产业，我陈府——”陈夫子顿时跳脚。 产业是维持陈府日常运转的源泉，一旦丢失，他的陈府熬不了多久！ “这件事恐怕由不得你，瞿训导那边跟我提过此事，若是你执迷不悟的话，我们会考虑与你切断任何的关联！”一名大户沉声说道。 他们这些大户的产业，并非全是自己的，其中还有相当一部分，是被更高级别的人掌控。 “当然，我们会为你填平学堂那边的窟窿，你只需要拿出其他两个产业出来就行！” 另一名大户缓缓说道。 陈以夫无奈地一笑，应下此事。 看着一个个大户转身消失在黑暗中，他回头看着不远处那个热闹的五进小院，眼神一个恍惚。 在他看来再寻常不过的一座小院落，此刻，却是犹如一头匍匐在地的巨兽，张开恐怖巨口。 “举人啊！” ······ 第65章、拜仙香 第二天，陆长生准备了一些礼物前往徐府面见府君徐元。 这次中举，虽说是借助了大势，但终归是徐元等有志之士出手。 这个情，他多少得承一些。 “我没想到，黑山府也能出一个今科解元来！” 徐元已近中年，身材魁梧，目光坚毅，一看，便不是那种心思易变之人。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正气凛然’吧！” 陆长生心中暗道。 有些人，一眼看上去就不是坏人，而徐元就是这种。 当然，知人知面不知心，陆长生并不会如此来完全评断一个人。 “黑山府人才济济——”陆长生小心翼翼地回道。 徐元摆了摆手，道：“我在黑山府待了将近二十年，知道人才有多少！” 陆长生笑了笑，将未曾说完的话收回。 “长生侥幸而已。” “这可不是侥幸！”徐元摇头道：“自从景文帝羽化登仙，各府官道糜烂，而后经历了五年的五皇之争，各府官道便已经逐渐糜烂······” 陆长生心中微微一动，为其中的‘羽化登仙’字眼所吸引。 此界皇帝死亡，并非以‘崩’来描述，而是‘羽化登仙’。 便是一些贵胄，亦是以‘仙逝’来代替死亡。 若是前世，最多是说一句：想长生魔怔了！ 但这一世，有金手指傍身，对于这些字眼敏感了许多。 “如你这般的才子，也不是没有过，但，童生易过，举人难求！” 徐元长叹一声。 能成为一府的掌权者，自然不可能在朝中没人，一些大元肱股之臣，亦是曾为此奔波。 可惜，人心易变，做好人难，做坏人容易。 许多提拔上来的有识之士，只需要稍微松懈，便是堕入腐朽。 久而久之，连他们这些人，也不再纠结于绝对的公正，而是审时度势，衡量得失，甚至，允许麾下之人与民夺利。 这也是为何，他起初没有插手到科举一事之上。 举人试的通天榜上，里面写满了‘斗争’二字。 所以，陆长生能够从这种场面中冲出来，无比难得。 “以你的天赋，只需要某一方托一把，便可扶摇直上，与朝上诸公并列！” 不远处，几名内吏脸色微微一变，为徐元的评价感到震惊。 要知道，能称之为公的，皆是大元能臣，才气惊人，并且，有鼎定大元的功劳在身。 与诸公并列，那绝对是无上的夸赞了。 陆长生忙道‘不敢’，学生学识虽有一些，但其他修行无一浅薄，当努力进修才是。 徐元心中暗自点头。 不骄不躁，确实是个值得培养的人才，不过，和那些贵胄一样，他也没有明确表示什么。 一个举人，若不是名气太盛，有状元之资，他都不会单独召见。 一切，还是要看未来的进士考。 可惜，他却不知道，陆长生已经绝了科举之路。 官场太耗精力，便是如今的解元身份，便让他有种奔波不停之感。 “是时候降温了！” 他心中暗道。 小半日后，陆长生告辞离去，不过，就在他刚迈出徐府大门的时候，忽然，一股惊人的异香扑鼻而来，脑海中一阵眩晕，不过，体内气血一转，顿时清醒过来。 噗通，噗通！ 转过身，就看到不远处的几名内吏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有诈！” 陆长生心中警惕，待看到送他出来的徐元也是脸色有些不对，才知道，这兴许只是一场意外。 “你先回去吧！”徐元丢下一句话，匆匆地转身走了回去，看那脚步，却是有些失去了方寸的样子。 陆长生往后退了几步，再朝里头看去，隐约间，似有一道白烟影子在徐府深处缓缓消散。 “烟柱冲天，看那方位，距离这里，起码也有上千米距离，竟是差点让我眩晕倒地，里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了一眼徐府内部。 似乎得到了命令，许多护院从四面八方赶了过来，将倒地的几名内吏扶走，片刻后，徐府大门也是缓缓地关闭。 陆长生心中虽是好奇，却也知道，这是自己目前无法接触的隐秘。 但看徐元那失神的模样，恐怕不是什么寻常之事。 “烟柱异香，气血雄浑，可有抵抗之力，这武道，也差不多可以提上日程了！” 心中暗道，转身匆匆走开。 另一边，徐元带着一群护院走到徐府深处的一座院落前。 看着四周倒地不起的许多护院和侍女，眉头紧锁。 “父亲！” 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 徐元脸色微微一缓，但还是板着一张脸，呵斥道：“你来这干嘛？还不快回去！” 他却是担心女儿徐竹清的安危。 “这边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站在一旁袖手旁观？况且，该离开的是父亲才是，你气血不够浑厚，无法抵御太浓厚的拜仙香！” 徐竹清一点都不恼，平静地说道。 徐元还想再说什么，紧闭的院门忽然敞开，里面烟雾缭绕，伴随着一阵急骤的咳嗽声。 “不碍事，只是出了一点小问题！”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里头传出。 片刻后，所有的烟雾开始消散，露出一道纤细的身影来，看那样貌，竟是一副驻颜有术的样子。 “老师！” 徐竹清连忙窜了过去，身法快捷，不过，在靠近门口的时候，却被一股气墙所阻。 “院内拜仙香味道还在，再等一会。” “求仙之事——”徐竹清张了张嘴。 眼前道姑是她的老师，武道实力臻至真气化境，自十多年之前，便已专心于求仙之事，寻得拜仙香与仙乐泉两种异物，以真气点燃，拜得真仙，可惜，却功亏一篑！ 道姑摇了摇头，眼神有些赤红，道：“再看，再看······” 徐竹清顿时沉默了下去。 自己这风华绝代的老师，语气中，已有了一丝道不尽的疲惫。 “老师，这世上，真的有仙么？”徐竹清问道，她有些不忍心老师变成这样。 “有！”道姑无比坚定的道，“只是我们没有找对方式而已！” ······ “陆解元！” 陆长生刚回到院子，便看到几个人站在院前，也没有进门。 其中一人身上还背着一小捆的荆棘。 负荆请罪？ 陆长生脸上露出一丝怪异之色，朝着林晓文点了点头。 “林家主，这是——” “此前之事，陈夫子多有得罪，也有我们的监督无方，害得陆解元愁苦！” 其他大户家主纷纷低头认错。 “确实给我带来了不少的困扰！”陆长生没有隐瞒。 以他现在的地位，只需要稍微费点劲，就能让这些人吃大亏。 当然，想要全部清理的话，目前多半是做不到的。 自从昨天状元楼上一行，他就知道，能混起来的大户，并非像表面那般简单，背后基本上都和一些更高级的贵胄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此事，您看这样如何？” 林晓文将赔偿说了出来，听完之后，陆长生心中也有些诧异。 倒不是说有什么问题，而是，赔偿超出了自己心底的预期。 第66章、衣锦还乡 一座普通酒楼、一家书店，还有一家医馆。 而且，三处经营都在西门区域，也算是考虑得比较周全。 陆长生笑道：“几位真是客气了，进去院子坐坐？” 闻言，十多名大户纷纷松了口气，脸上重新堆积起笑容来，与陆长生进了院子，喝了半个时辰的茶，这才离去。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陆长生一边等官碟，一边接待一些来往的贵胄以及大户。 几乎来者不拒。 这倒是让他的人缘好了几分。 累是累了一些，但也证明了自己目前没有站队的意思，那些原本对他还有些警惕的贵胄，也暂时放松下来。 三日后，官碟发放，陆长生得到小吏通知，前往府衙领取官碟，正式获取官身。 职位是‘九品知事’，掌文职一类，月例20两，还配备了一座占地10亩的府邸。 这个职位对于一般的举人来说，算是不错，但对于他这个今科解元来说，差的就有些远了。 没有站队的坏处就在这里。 上头没人帮忙运作，肥缺自是捞不着的。 不过陆长生也不介意，领了官碟，又让府衙小吏开了一张通关文牒，这才返回家中。 翌日，一行人聚集在西门行脚客栈前头。 起初还只是几个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也没什么人在意。 自从几年前，赤水县爆发动乱，通往黑山府的数十里官道禁严设卡，想要通行难度极大。 尤其是赤水县的官道，更是直接被切断。 涉及府城方面的安全，城内的老爷们可是一点都不含糊。 没过一段时间，聚集而来的人变得多了起来，紧接着，一辆马车从城内驶出，停在了行脚客栈前。 “这是哪个大户啊？” “应该是城内的一些老童生！” ······ 马寻才伸长了脖子，往外头瞧去，不一会，那马车在将之前那些人提的包裹收到车厢里头后，就缓缓地朝着西边而去。 这时，一道有些熟悉的面孔从马车窗户内一闪而过，他猛地起身，眼神中带着一丝激动和羡慕之色。 “怎么了？马兄！” 旁边的读书人惊讶的询问，马寻才下意识地便想说出‘陆解元’的名字，但想到陆长生始终没有露面，怕是不想别人知道他的行踪，于是，便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两年童生、三年解元，这长生，了不得，了不得！” ······ 马车上的人，自然是陆长生等人。 车上装了不少的东西，都是一些十分实用的，比如说各种吃的。 一些精致的东西也有，但就比较少了，在村子里，太过值钱的东西，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有了通关文牒，众人的路途十分顺利。 数日后，几人似有所感，从马车中走了出来，抬头一看，便见远处那笼罩在晨雾下，若隐若现的村庄影子。 “长生，我们回来了！” “是啊！不知道，家人们都怎样？” 陆长生心中有些激动，脑海中浮现出一道道身影来。 “村子啊，好像有些陌生了！” 赵虎站在马车上，眼神有些唏嘘。 “赵叔没有家人在这边了么？” 陆长生返回车上。 四周开垦的耕地又长出了庄稼，田垄边上还有一些上一季收成后留下的痕迹。 这让他心中放心了不少。 显然，大旱过后的内涝，并没有影响到赵家村这边，这样的话，家里的情况自然会好过许多。 “我还小的时候，爹娘就在山上摔死了！” 赵虎淡淡地说道。 要不是如此，他也不会在黑山府一待就是那么多年。 陆长生安慰了几句。 清晨的朝阳洒落，马车缓缓地驶入了赵家村。 正坐在村口的几名老人忽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切。 “哎哟，是马车！有马车来了！” “快去通知赵得水，他妹妹回村子了！” 老人们兴奋地起身。 一个手脚麻利的老人赶忙往赵得水家跑去，其他老人则是站到边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马车缓缓地从身前走过。 “明叔！” 忽地，一个人头从马车内钻出。 一个老人吓了一跳，待听到‘明叔’两个字后，顿时心猛地跳了一下。 “你是——” “我是黑猴啊！” “黑猴——什么黑猴？” “哇！” 忽地，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下瞪得滚圆，指着王黑猴道：“黑猴？王家的娃儿？” 王黑猴连连点头，然后，马车上接连跳下来一道道身影，只是，因为过去了好几年时间，当年的小孩都长高长壮了太多，一些认识的人不敢轻易地上前。 最后，还是等王黑猴确认之后，才激动地跑了过来，一个个语无伦次。 陆长生没有下去，赶着马车朝着记忆中的家而去。 “不知道小妹现在长什么样了！” 那个可爱的小脑袋瓜子，仿佛就在昨日。 通往陆家的小泥路不好走，陆长生只能停了下来，提着两个袋子，朝着家里走去。 刚迈过转角的位置，忽地，一道身影从不远处走来，看到陆长生身上的穿着，脸上有些许慌张。 只怕是个大人物！ 陆耗子低下头，心中羡慕，却不敢再看。 他清楚，村子里肯定是没这等人物的，刚才哪怕是匆匆一瞥，就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截然不同的气质。 多半是外来人，只是，为什么会感觉有点面熟呢？ 正想着，忽地，一声叫喊声传来。 “大哥！” 陆耗子不敢停。 这种大人物，怎么叫自己大哥。 “大哥！你走那么快干嘛？” 陆耗子终于有反应了，扭头往四周看了看，好像也没其他人啊。 “你是？” “哐啷！”他手上的农具掉在地上，眼神中露出一丝不可置信之色。 “二·····蛋？” 此刻，陆长生对这个称呼没有丝毫的芥蒂，轻轻点了点头。 “是我，二蛋！” 陆耗子抓着他时的手，眼中有点湿润，“是大哥对不住你！” “怎么会？大哥身上的担子，比我重多了！” 陆长生感慨道。 自己前往黑山府，是最优选项，若是不走，便也不会有今天，甚至，小妹都会被卖去那些镇上的大户人家。 按照大元律例，这种买卖是合法的，卖掉的儿女，也不再属于原生家庭。 “小妹，和父母······都在么？” “在！都在！旱灾结束后，爹娘是要去找你的，他们说你不会死，一定还在黑山府，可惜，去到半途，官兵设了关卡，爹娘也过不去，后来，又遇到了‘山啸’”，堵住了路！” 陆长生帮大哥捡起农具，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家里走去。 这时候，陆长生才知道，这几年，家里发生的一些事情。 第67章、家事 当年，陆长生离开村子，前往黑山府，母亲日思夜想，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好在，有陆父、耗子和小黑土在。 到底心中还有依靠，慢慢的也算是平复了下来。 只不过就在这时，当初离去的那一群孩子中，有人返回村子。 紧接着，村里就传出噩耗，出去的人死了不少。 几人得到消息赶过去询问。 回来的人当中，就有那赵家的赵亮，他并不知道陆长生等人的情况，但自认为自己那么多人都生存不下来，陆长生几个人更好不到哪去，于是，便说他们死了。 陆母当即晕了过去。 回到家后，没多久，两人准备充分后，便是随着一支商队前往黑山府，可惜，在路上遇到了‘山啸’。 山啸就是‘泥石流’，在乡下人看来，是山的怒火。 道路被阻，二老才不得不返回。 “那时旱灾还没过，他们怎么就敢去黑山府的？”陆长生心中感动，但还是忍不住责怪道。 “父亲和娘说，毕竟是他们的儿子，就是死了，也要去看看！” 陆耗子说道。 陆长生心中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种情况，家里肯定是十分难熬的，可见，父母真的是不顾忌后果前去了。 “其实吧，当时情况也不好，家里吃的已经不够，母亲念着自己年纪大了，在家也是浪费口粮，就想着去黑山府找你，父亲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记挂着母亲，也悄悄地跟着去，然后，到了镇上，才和母亲碰面！” 陆耗子笑了笑。 作为孩子，看到父母恩爱，心底是十分欢喜的。 他作为老大，还要养小黑土，也要为老陆家传宗接代，所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父母踏上黑山府的路途。 “是我对不住你们！”陆长生沉声道。 成为童生后，虽然回来比较麻烦，但不是没有机会，只是，那时候最难的大旱已经过去，因此，便按耐了下来，却不知道，父母为了他这么冒险。 “你肯定有你的苦衷，而今外头兵荒马乱，没有把握还是不要轻易冒险！” 陆耗子说道。 相比于五年前，他显得更加成熟了，只是人看起来有些精瘦，皮肤黝黑。 “放心吧，以后家里的事，我来担着！” 陆耗子下意识地道：“那不行，这个家，我毕竟是大哥！” 陆长生笑了笑，心中无比庆幸，自己出生在这么一个家庭中，即便是苦一些，也是值得的。 行至半途，他拉上陆耗子，到了马车上搬运东西。 看到那一马车的物品，陆耗子整个都不好了，两只手在身上的衣物上来回擦拭，似乎在嫌弃自己的手脏一般。 陆长生提着两袋上好的布料，往他手里塞，又把一大袋的吃的，扔了过去。 陆耗子手忙脚乱地接过去，不然的话，东西就掉到地上了。 地上都是尘土，那肯定要比他的手脏的。 “多拿点，不然等会还要跑几趟呢！” “好······好······”陆耗子不住地点头，声音都在颤抖着。 这么多东西，得值多少钱啊！ “需要帮忙么？”赵虎从马车上跳下来。 看到牛高马大的赵虎，身上还别着一把刀，陆耗子露出一丝惊惧之色。 这些年，赵虎精于练武，虽然距离不动桩入门还有一段距离，但整个人壮硕了许多，再加上常常与人打斗，自然而然地带了一股煞气。 陆耗子这种乡下农夫，如何敢面对？ “哈哈，你就是陆哥的大儿子吧？”赵虎朝着陆耗子说道。 见陆耗子一脸的茫然，赵虎解释道：“我是赵虎，中村出来的，当年和你父亲也是有些交情的。” “赵叔！” 陆耗子连忙叫道。 这时候，王黑猴、牛大壮、李南瓜几个人也从村口走了过来，开始搬运东西。 陆长生和他们打了几下招呼，便和陆耗子、赵虎往家中走去。 很快就走到了印象中的那座院前，陆长生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但真到了这一刻，一颗心却是不免跳得剧烈。 陆耗子走到门前，推门走了进去，回头一看，陆长生停在几米外，有些踌躇。 “快进来吧！” 说着，回头朝着屋里叫了一声：“母亲，您看谁来了？” 院子里，一个头发斑白的妇人正坐在椅子上缝补衣物，听到陆耗子的声音，头也不抬，数落道：“不是刚要出去干活么，怎么又回来了，你这人可不能学懒，不然小心人家小草不要你！” 陆耗子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生怕陆长生看他笑话，回头看了一眼，却见陆长生已经走到门前，怔怔地看着院子里头的妇人。 她看着更老了，佝偻着背，斑白的头发显得有些蓬松枯燥，椅子有点矮，坐在那里，像是蜷缩在阴暗中的可怜人。 老陆家人最多的时候，有足足9口人，然而，这年头，想要养活一个小孩是很不容易的。 甚至陆长生自己都记得，他还有一个哥哥，只是在他记事起，就染了风寒，死了。 老大陆耗子曾经也不是老大，后来，真正的老大接连死了，才轮到他。 “母亲！” 缝补衣物的妇人终于回过神来，脸上带着一丝疑惑。 这声音，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她回过头，当看到门前站着的青年时，浑浊的眼泪顿时蕴满了眼眶，然后，断了线一般滑落。 “二蛋？” “是我，二蛋！” 陆长生眼眶也湿润了，大步走到妇人面前，紧紧地抱着妇人。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以后，母亲不会再让你去那么远了！” “好······二蛋不去那么远了！”陆长生轻声说道。 妇人抱着陆长生一边哭一边不停地念叨，说着这几年的家事，说着说着，便是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陆长生抱着她进了屋子，放在床上，又盖好了被子，这才走了出来。 “让赵叔见笑了！” 他看着赵虎，揉了揉有些发红的双眼。 赵虎摇头道：“挺好的，这次回去，我也该处理一下家事了！” “到时候，我与你一起过去！” “那就多谢长生了！” 赵虎过来，也是想和陆长生的父亲碰一下面，所以，就在院子里坐了下来。 “大哥，父亲和小黑土是去哪了？”陆长生问道。 “父亲应该是南村那边了！” 南村？ 陆长生眼神有些古怪，然后，陆耗子这才有些扭捏地说了出来。 大旱过去之后，家里算是慢慢地喘过气来了，尽管不愿意相信那赵亮等人的话，但理智告诉陆父，自己的小儿子陆二蛋，估计是真的没了，如今只剩下一个儿子，若是发生什么意外，那他老陆家就绝后了。 所以，一旦有空闲的时候，就会找人做媒，帮忙给陆耗子牵桥搭线。 可惜，陆家现在情况不比当初陆长生在的时候，所以，找了好几个看着能生养的，也没能成。 谁家不想自己的女儿能嫁个条件好的家庭？ 倒是有一两个愿意嫁过来，不过，条件是将小黑土卖给大户人家，这样的话，就可以接受。 陆父陆母，包括陆耗子自己，都不愿意这么做。 他们认为，小黑土是陆长生用命换来的，如果还卖掉，那陆长生不是白死了？ 直到最近，才谈上了一个，只不过人比较瘦弱，身上还落下了病根子，在村子里，这样的女的，倒贴都没人要。 “大哥觉得怎样？如果大哥不愿意的话，那就拒绝了，等过段时间，我给你安排一个城里的！”陆长生说道。 以他现在的本事，这种事，完全是手到擒来，那些普通的大户，甚至能给他大哥送一群女人过来，环肥燕瘦，随意挑选。 陆耗子摇头道：“这不行，我知道你现在有本事，但人不能忘本，小草身子骨虽然不好，但人很温柔，也懂得为人着想，我挺喜欢的！” 见状，陆长生不再劝阻。 只要大哥开心，其他的，都是小问题。 “如此，到时候，我给大哥安排安排，好教别人知道，进我陆家的门，是许多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陆长生笑道。 第68章、失踪 “至于小妹，这么早没见人，估计应该是在河道那边摸鱼呢！” 陆耗子说道。 陆长生想着，过去了五年，那个小不点也有了八九岁，是会去河边摸鱼，便道：“我去看看！” 他绕了开村道，到了河边，一眼便看到一群小孩在河里扑腾的身影，于是站在河边瞧着，心中也是怀念当初的时光。 不一会，他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子从河里钻了出来。 不过，让陆长生心中不舒服的是，陆黑土似乎受到了排挤，摸鱼也只是一个人在摸。 “黑土！” 他叫了一声。 陆黑土坐在岸上休息，浑身湿漉漉的，看到有人摸鱼成功，眼神中有些羡慕。 “要是二哥在就好了，他摸鱼那么厉害！”陆黑土双脚在水里晃了一下。 这时候，她听到有人叫他，扭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二哥？” 看到陆长生点了点头，她尖叫一声，飞奔起来，朝着陆长生扑去，一头扎入了后者的怀里，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上面。 ······ 陆家娃儿、王家的娃儿、李家的女娃，牛家的娃儿，还有去了黑山府，多年都没回来的赵虎回村了，让大半个村子都沸腾了起来。 原本以为是那个嫁在府城中当小妾的妹妹回乡，赵得水带着家人出去迎接，而后没一会，就听到了这个消息。 他愣在原地，朝着陆家跑去，然后看到停在路边的马车，心中便是一沉，带着一丝慌乱。 当年自己做下的勾当，又重新出现在脑海中。 若是这几个人没能混开倒也算了，自己能够拿捏得住，但现在，他们好像是发达了。 “希望赵虎不会把事情说出去！” 他心中忐忑地道。 陆长生抱着陆黑土回到家中，小姑娘身子瘦小，抱着也不费劲，所以，便没让她下来。 刚到院子，便看到一道身影走了过来，正是早上离家的陆父。 他看到陆长生的穿着，只觉得有点慌乱，忙往边上让开，不想却瞧见了陆长生怀中的陆黑土。 “黑土！”陆父大惊失色，只以为是某个富贵人家的公子想要对陆黑土图谋不轨，捏着拳头就要冲上去，不想，那‘公子’笑了笑，叫了一声‘父亲’，顿时让陆父懵了。 再一看，不得了了，怎么那么像自家那二蛋？ “你是——二蛋？” 见陆长生点头，他整个人猛地一下子激灵，冲了过去，一把抓住陆长生的手。 “好好好！能活着回来就好！” 说完，眼眶已经有些许的湿润。 两人返回家中，原本平静如死水的院子，变得无比热闹起来。 赵虎起身和陆父打招呼，两人都是差不多一个年代的人，话里话外，都是对以往日子的怀念，陆长生则是陪着家人忙活着事情。 不一会，王黑猴、李南瓜、牛大壮也带着家人过来。 他们与家人说过在黑山府的一些历程，知道是陆长生带着大家一路走来，纷纷过来道谢。 陆父陆母便也让他们留在这边吃饭。 接下来的几天，陆家门庭若市，村里的人，但凡是有些交情的，都上门拜访。 陆父哪里遇到过这种场面？显得有些紧张，但脸上的笑容却始终没能藏得住。 他知道自家的二郎有出息了，在黑山府都是当官的，比那赵得水的妹妹嫁的大户人家都要厉害，心里头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不过，烦恼也随之而来了。 “那赵钩子找了我，说可以让他女儿嫁过来！” 晚上，众人正在吃饭，陆父提了这件事。 “还有李小狗家那边！” 陆母也说了。 家庭条件变好了，现在嫁女儿过来，是一场大富贵，谁都不想慢过别人。 “大哥怎么想的？” 陆长生看向陆耗子。 他骨子里还带着前世的思维，不想在婚姻这种大事上去左右大哥的想法，只要大哥自己喜欢，他便帮着解决问题就是。 父母之所以提这个，还是顾及到马小草的身子骨问题。 “我不能辜负小草！”陆耗子低头说道，语气却是无比坚定。 陆长生看着陆父陆母有些犹豫的表情，问道：“小草的品性怎样？” 陆父叹道：“品性倒是不错，也是个会为人考虑的娃儿，就是这身子骨太弱了，生娃的方面——” 陆长生摇头道：“品性不错那就行了，身子骨弱可以慢慢调养回来就是，实在不行，大哥以后也可以多纳几个妾！” 此话一出，陆耗子顿时慌得有些手脚失措，恨不得一头钻进地缝里的感觉。 陆黑土眨了眨大眼睛，给每个人的碗里夹了一大块的肉。 这样的情形，她经常在梦里看到过呢，而今，梦想成真了。 真好！ “好吧！” 陆父陆母纷纷点头。 从陆长生回来的那一刻，这个家，已经不知不觉变成了陆长生说的算。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打算让大家去府城那边生活，父亲母亲觉得呢？” 陆长生提出自己的意见。 “这——我们在这里待得习惯了，要不你们去就好！”陆父有些犹豫。 陆长生知道他对一个陌生环境心中没底，笑道：“没事的，而且，不仅是我们家，黑猴、大壮他们家也会一起过去的！” “如今天下不太平，谁也不知道兵祸会不会波及到这边来，你们在这边，我不放心！” “那好吧！”见状，陆父没了拒绝的理由。 翌日，众人开始张罗起大哥陆耗子的婚礼，陆长生走到往日修行箭术的那块空地练起了洪水桩。 洪水桩修炼了一段时间，不是很舍得放弃，只不过，回去之后，还得找林晓文要一下药膳汤的药方才是。 每一种武学桩功都有相应的药膳汤方，其他药膳汤也不是不行，但效果可能就没那么好了。 一番修行下来，他感到浑身发热，精气神提升了一截，而后，再修炼刀法。 许久，只见划出的刀锋变得越来越快，隐约间，竟是有四把刀在半空中晃动一般。 “四面刀法——大成了！” 看向光幕面板，陆长生心中喜悦。 四面刀法虽是底层刀法，上不得台面，但修炼到大成，也是极其难得，在底层帮会混迹，凭着这一手刀法，小心一点也能杀出一个响亮的名堂出来。 “还有，这寿命，终于是涨了一年！” 原本是55岁的寿命大限，现在，变成了56岁。 倒不是说，刀法的提升能涨寿命，而是原本被岁月侵蚀的身体，在这几年的调养下恢复了一些，因此，寿命才得以恢复。 “还是要多多修行武学才是！” 陆耗子的大婚异常顺利，马小草家里贫困，大旱的时候，父亲病死，剩下一个老母亲勉强维持着家里的生活。 这种家境，过不了几年，多半会分崩离析，原本马小草可以卖身去大户人家过生活，但她不愿意丢下可怜的老母亲，执意留在村里，后来，认识了陆耗子。 不少人都觉得，这两家结成亲家会让对方家庭雪上加霜，没想到的是，随着陆长生的回归，一切都变了。 明媚的阳光下，身材单薄的马小草换上崭新的大红衣物，在老母亲的搀扶下一步步朝着外头走去，看着停在门前的那辆马车，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她想着，嫁过去之后，会努力做好妻子的责任，维持两个家庭的生活，苦一些也没事，没想到，眨眼间，陆耗子的身份就变了。 连过来接亲，都带上了马车。 这一刻，她似乎看到了四周投来的嫉妒羡慕之色。 陆长生亲自给大哥赶车，然后，扶着他下马车来，看着大哥将马小草抱上马车，心中一乐，架着马车朝着家中而去。 因为条件有限，酒席什么的只是简单操办，第二天，几家人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搬到黑山府。 “今天怎么没看到南瓜？”陆长生练了一会洪水桩，询问王黑猴和牛大壮。 “不清楚，不过这两天，南瓜好像不怎么开心的样子！”王黑猴说道。 陆长生沉默了一下。 “南瓜妹子对这个家，应该是恨大过爱吧！” 王黑猴叹道。 当初前往黑山府之前，李南瓜其实就被家里人带到镇上想要卖掉，不过，没能卖出去，无奈之下，才让她去了黑山府。 就连那一点铜子，都是其母亲看不下去，才偷偷将存下来的铜子塞给她的。 “这次回来，她的母亲也得了病！” “你怎么不早说？”陆长生瞪了他一眼。 王黑猴苦笑道：“我也是刚从我母亲那知道的，南瓜妹子没和我说这事！” 三人朝着李南瓜家中走去，不想，刚看到李南瓜家的院子，便听到一阵慌乱声从那边传来。 “发生了什么？” 陆长生拦下一个青年，对方看到三人长得精壮，顿时眼睛一亮，道：“你们快帮个忙，我妹妹在山里失踪了！” 什么！ 三人心中一震。 李南瓜失踪了！ 第69章、寻找 王黑猴、牛大壮提着刀就朝着村子后的山林冲去。 “等一下！”陆长生叫住他们，然后朝着那人说道：“能不能具体说说情况？” 那青壮不耐地道：“你们这是打得什么心思？我妹妹在山里失踪了，我还要多叫点人帮忙找找，哪有时间和你们废话？” 李南瓜的家在东村，与陆长生、王黑猴住的地方隔着大半个村子的距离，看对方面庞臃肿发白，多半是经常宅在家中的懒汉，不认识自己等人也是正常。 “还请老哥能说一下，浪费不了多少时间！”陆长生微微皱眉。 “快让开！搞事情啊你们，滚开这里，不然要你们好看！” 男子的声调极高，不一会就吸引了四周村民的注意，几个男人从屋子里窜出来，一些人手里还抓着棍棒。 不过，不是所有人都如那男子那般没眼力劲，一个男人刚冲到近前，便认出了陆长生的身份。 “这不是陆家二郎么？” “叔！”陆长生眼神有些冷意，朝着来人道了一声，“我们从家里过来，想看看南瓜，不过，刚到这就听到这人说南瓜失踪了，我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这样大家也好有个方向！” “噢噢，理解理解，我来跟你们说！” 来人连忙说道，他昨天可是听说了陆长生等人的事迹，知道他们不好惹，于是，一边走一边讲述着事情的经过。 “前些年，好像就是你们离开黑山府后那一段时间，不是大旱嘛，很多人家里都靠着以前的存粮过活，南瓜家里的情况本身就不好，那李锤子又好吃懒做，这可是苦了老李他们两个！” “他们一家子，几乎是隔三差五便会吵一次，不过，这时候，也不知道他们走了什么运，老李去山里的时候，遇到了一头山狼，平日里，谁看到那山狼不是吓得半死？” “当时老李也确实如此，只以为自己的老命要交代在那里，没想到那山狼居然没有吃了他，反而跟着他回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他们一家子叼来一块肉！” 男子眼中露出一丝羡慕之色。 在别人每天都省吃俭用的情况下，这老李一家子却靠着一头狼养活一家三口。 谁知道了不羡慕嫉妒？ 也就是在村子里，若是放在外头，指不定谋财害命的心都有了。 当然，这也是过了一年多时间，大家才知道。 当时，李家的三口人是严防死守，捂得严实着呢。 “那是一条好狼啊，也是老李一家子有福气，这几年过来，三人都吃得人都变壮了许多，后来没多久，老李的婆娘以前的病根子犯了，手脚也没以前那么麻利，等到旱灾过去后，更是只能躺在床上，等人照顾。” “说来那老李和李锤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没能照顾好自家的女人，那吴秀娥一天比一天消瘦，床上的排泄物也没人清理，说是马上死了，都没人怀疑！” 陆长生三人眼神都变得有些犀利了。 “他们家的男人就没当女人是人！” 男人叹了口气。 周边邻居也有人因为这事情跟老李吵过架，但毕竟是别人的家事，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前几天，南瓜那丫头回来的时候，那吴秀娥就撒手人寰了，具体经过我们也不知道，那李锤子说是李南瓜的原因，我们反倒是觉得，不关南瓜的事，可怜那南瓜妹子，半夜被赶出门来，还是我们这些邻里看不下去，给她腾出了一间房，暂时休息着！” “干婊子的！”王黑猴直接忍不住大骂道，拔刀便是朝着李家走去。 “回来，黑猴！” 陆长生喝道。 “长生，你别劝我，今天我王黑猴要不把那两个家伙给卸掉双手双脚，我就白混了这几年！”王黑猴红着脸道。 “你这么做，到时候让南瓜怎么想？” 陆长生摇头道。 “这件事，我来解决！” 陆长生心中吐出了一口浊气，他却是不能像王黑猴那么冲动，现在主要是找到李南瓜，然后弄清楚她心里的真正想法，再决定如何惩戒那一对父子。 哪怕是杀，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杀。 男人被王黑猴的举动吓了一跳，陆长生安抚了几下后，才缓过气来，继续道：“不过，南瓜丫头失踪，我认为应该是那条狼的原因，自从她回来后，老李家那两人发现，狼再也没有给他们叼肉了，然后便让南瓜去给他们寻狼回来！” 陆长生道：“难道那两父子不清楚，对南瓜好，才能获得更多的好处么？” 他不信那两父子会连南瓜的身份变化都看不出来。 这也是陆长生不担心南瓜在家中受委屈的原因。 按正常人的思维来看，看到自家的小妹发达了，多半会刻意讨好，抱紧大腿才是，尤其是对这种精致利己的人来说。 “应该是南瓜那丫头拒绝了吧！再加上，那头送肉的狼不见了，让老李他们失去了最后的方寸！” 众人一边说，一边朝着山内走去。 不时地，也有人从村子赶过来，帮忙寻找。 都是一个村的，出了什么事，基本上都会帮衬一下。 山林茂密，地形崎岖。 都是乱石居多，不小心都担心会摔断腿。 找了半天，陆长生便让牛大壮回去叫多点人过来。 大家一起在平时有人活动过的地方寻找，可惜，却是一无所获，反倒是其中一支队伍遇到了猛兽袭击，差点丢了命。 眼看着天色渐晚，众人只能无奈地退了回去。 剩下陆父、王叔、以及牛大壮的哥，以及几名村民还跟着陆长生等人后面在山中寻找。 夜色将至，林中变得有些死寂。 陆长生知道，夜色下寻人危险程度和效率都会大大降低，便让王黑猴带其他人往回走。 王黑猴自然是不愿意的，他想留在这和两人一起找李南瓜。 陆长生什么都没有说，直接拔出刀，‘呼’的一下，四道刀影直接切落四个方向的叶子。 “大壮不动桩入了门，我四面刀法大成，自保之力不是你能比的，而且，你也不想我父亲和叔叔们遭遇危险吧？” 王黑猴看着缓缓坠落的几片叶子，脸上浮现出一丝震惊和不甘，暗道：回去之后，一定要加倍努力修行，然后，转头带人离去。 “走吧，大壮！” 牛大壮点了点头，和陆长生一同朝着山林深处而去。 白天，他们已经搜索了山狼出现最频繁的区域，而这次，陆长生的目的是最近的一座石头山。 登高望远！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数个时辰后，两人攀上了那座崎峭的石头山，还差点被毒蛇给咬到。 “大壮，给我火折子！” 陆长生捡来一些石头缝里的干草，用火折子点燃，顷刻间，一股火焰窜上天空，在夜色中犹如灯塔一般。 他目光锐利，不断地扫着远处的景象，心中布满了紧张。 时间一点点过去，在他心中逐渐沉落之际，忽地，一道若隐若现的火星在夜空下一闪而逝。 “在那里！” 陆长生脸上露出一丝惊喜之色，疯狂地往山下爬去。 第70章、怪事 两人心中激动十分，得到回应，绝对是最好的消息。 要是一片死寂，那才令人绝望。 “南瓜实力不俗，能让她一天两夜都没能脱离，绝对是有危险的，等会注意一些，如果是山狼，先爬上树！” 陆长生交代牛大壮。 两人都是村里出来的，爬树下河，都十分滑溜，再加上如今身强体壮，更不在话下。 果然，朝着火星出现的方向奔走了小半个时辰后，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些山狼身影。 数量不多，分散在四周，犹如哨兵一般。 牛大壮连忙戒备起来。 山狼在山林中的嗅觉能力，可比人类强多了，在两人刚靠近的时候，就有山狼发现了他们，直接冲了过来。 不过，没到半途，两道箭矢接连射出，一根没在山狼的侧腹，一根没在另一头山狼的眼中。 “上树！” 陆长生低喝一声，下一刻，那受伤的山狼仰头发出一声狼啸声。 两人刚爬上数米高的树木之上，底下便是传来一阵阵猛兽的龇牙咧嘴声，一头头山狼身影在树下踱步，不时地抬头发出凶狠的猎杀音。 此番过来，两人都带上了弓箭和大刀，因此，并不慌张，接连射出箭矢。 不多时，便有五六头山狼倒在血泊中。 察觉到无法对树上的人造成伤害后，群狼开始不断地后撤。 “长生，我下去引诱他们，其他交给你了！” 这时候，牛大壮将箭囊里的箭矢和弓扔给了陆长生，直接朝着树下滑落。 “大壮，回来！”陆长生叫道。 他没想到，牛大壮会这么决绝，愿意挺身而出，引诱退走的山狼。 “没事的，我挺得住！”牛大壮抬头笑了笑，“救下南瓜再说！” 话音刚落，他已经将负在腰间的刀拔了出来，朝着一头飞奔而来的山狼斩去。 见到人下来，退走的山狼看到机会，纷纷狂扑而来，陆长生不再多言，眼神犀利，手上接连开弓。 “咄！” “咄！” “咄！” ······ 一根根箭矢破空而去，几乎没有任何一根落空。 两个箭囊，将近三十根箭矢，在极短的时间‍内‎射‍​空，精准地插在扑向牛大壮的山狼身上。 “砰！” 还剩下最后一根箭矢的时候，手上的弓弦直接崩断，划破他的手掌。 一抹鲜血溅射出去。 眼看着一只比寻常要大上一圈的山狼将精疲力尽的牛大壮扑倒，他直接从树上跳下，手中的钢刀直接没入山狼后背。 巨狼发出一声惨叫，死亡的威胁让它疯狂地扭转身子，想要将陆长生给掀翻过去。 不过，就在这时，陆长生忽然感到浑身浮现出一股淡淡的热流，体力似乎都恢复了许多，抓着钢刀用力一插，下一刻，仿佛听到了骨骼碎裂的声音，挣扎的山狼，顷刻间失去了力道，无力地倒在地上。 下意识地看向光幕面板，却发现，原本还需要一些时日的洪水桩，竟是入门了。 “生死扑杀之间，也能起到修行变量作用么？” 陆长生心中明悟。 难怪，武人喜争斗厮杀，原来，生死间，有大机遇。 “生死厮杀太容易出意外了，但切磋或许能试试！”他心中暗道。 两人一番厮杀下来，或多或少都受了一些伤，尤其是牛大壮，身上衣物破烂，好几次差点被狼爪给掏心掏肺，着实惊险。 陆长生又是心疼又是无奈，拿出配备的一些疗伤止血药给他敷上，顺便也恢复一些体力。 十分钟后，两人起身朝着前方走去，不一会，就在一个石缝中看到了倚在里头的李南瓜。 “长·····生······”李南瓜脸上布满苍白疲惫，手上还有一道用完的火折子，地上躺着一些被射死的山狼。 看到陆长生，她脸色欣喜，正要起身，陆长生已经将她背起，轻声道：“有什么回去再说！” “嗯~” 李南瓜轻轻地嗯道，双手紧紧地环住陆长生的脖子，虚弱的脸上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丝甜甜的笑意。 ······ 一日后，陆长生家中。 听着李南瓜讲述事情经过。 “当时，我是想着把那头山狼找回来，再给他们留一点银钱，以后便和我没关系了！” “这种事，你怎么不跟我们说！”陆长生瞪了她一眼，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我······不想让你知道我家里的这种情况，想着等我们离开了，以后便不用回来了！”李南瓜低声道，像是一个认错的小孩。 “而且，我的实力其实也足够了的！” 陆长生呵斥道：“够什么够！你不知道什么事都有可能会有意外发生的吗？以后一定不能这样了，知道么！” 李南瓜一边点头认错，嘴角却是忍不住勾起。 好像······似乎，看到他生气，有点小开心呢！ 啊······ 见陆长生疑惑地看了过来，李南瓜以为陆长生看穿了自己的小心思，顿时满脸通红地扯出被子，遮盖住脸蛋。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陆长生顿时有些紧张，连忙抓住李南瓜的小手，想给对方把个脉。 不想，那柔软的小手，却颇为调皮，稍微松懈一下，就往被子里缩。 陆长生忍不住拍了一下她的手背，才变得乖了下来。 “没什么问题啊！” 把了一下脉，陆长生皱眉道。 他如今的医术小成有余，寻常病症很轻易便能查看出来，但南瓜如今脉搏虽是有些急促，但总体上却没什么大问题。 “回去之后，这医术也得摆上日程了！” 陆长生忧心忡忡，这次遭遇，让他感受到了自身实力的不足。 “若是遇到类似情况，我的身份无法给我带来助力，便是只有自身实力，才能起到作用了！” 还有一点，陆长生也觉得奇怪。 南瓜的实力可以说是他们之中最强的，还带了弓箭和钢刀，不应该那么轻易被堵在那石缝中才对。 果然，李南瓜接着道：“我知道山林的凶险，没打算进去太深，但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我看到你的身影！” 陆长生顿时露出一丝惊色。 第71章、梦溪杂谈 当时他不可能会出现在山上。 “还有这东西，我觉得它有些古怪，就收起来了！” 李南瓜从衣物中拿出了一物，却是一个看上去犹如琥珀一般的晶莹事物，里面竟是有一个狼形模样的东西。 在陆长生触摸这东西的时候，忽然，眼前视野像是被什么撕裂一般，剧痛之中，只看到一双独特血色的眸光在定定地看着他。 一股推力传来，陆长生连忙惊醒过来，只见身边不知何时，已经站了王黑猴、牛大壮等人。 此物有古怪！ 陆长生连忙用东西包了起来，那种异样的感觉才消失不见。 “你们怎么过来了？”他看向王黑猴和牛大壮。 “出事了！”王黑猴沉声说着，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李南瓜。 “怎么了？”李南瓜疑惑地道。 “昨天晚上，你家里的人死了！” 李南瓜愣了一下，露出一丝不可置信的表情。 尽管她对父亲和哥哥没什么感情，但毕竟有血缘关系在那，哪怕自己差点被害死，也没想过要他们的命。 “怎么回事？”陆长生眼眉皱起。 “听说，昨晚有人看到一头人立的山狼，进了李家的门！” 王黑猴语气有些不对劲。 “人立的山狼？”陆长生心中一个嘀咕，只觉得这件事越发诡异起来。 他们赶到李家，只见里头充满了血腥，两个身子被掏空的人躺在干涸的血泊中，地上，只留下一团血色爪印。 这种惨烈的情况发生在乡里，没人敢过来帮忙收尸，几人看了许久，也没看出什么人伪装的痕迹，只能强忍着恶心，帮忙处理后事。 傍晚，几人站在坟前。 也没人哭。 作为李家唯一存活的血脉，李南瓜默默地将家里的衣物放在坟前烧掉。 三座新坟，三个亲人，在几天内死去。 陆长生看着李南瓜的背影，叹了一声，朝着赵虎道：“赵叔，当初你说过的人立之狼，是真的亲眼所见么？” 赵虎犹豫了一下，道：“那时候我还小，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在我自己看来是真的可能性很大。” 过去了那么多年，儿时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 陆长生记在心里，难道：等回到黑山府，查一下看看！ “这世界，真的有仙么？” 他抬起头，眼神中，似乎有些期待。 因为发生了这档子事，众人离开的时间推迟了几天。 第三天后，终于，几家人收拾了一些必要的东西，离开村子。 在他们离开后没多久，一个消息传了开来，就是关于五年前，赵虎和赵得水之间发生的勾当。 “我们几个还好，毕竟没有赵得水，我们也要想办法去黑山府，反倒是赵亮那些人才是真的惨！”王黑猴嘿嘿笑道。 赵亮那些人，家庭条件其实是不错的，去不去黑山府都行，只是，因为赵得水的一念之差，将他们带了过去，虽说后面也回来了，但还是死了好几个人，损失的银钱更不算在其中。 那一年，有人奔着生存而去，有人奔着前途而去。 对于前一种人来说，无所谓骗不骗，而后一种，那就十分糟糕了。 “以后，赵得水一家子肯定不好过，若是遇到脾气暴躁一点的，把他砍死的心都有了！” 陆长生也笑道。 回去的路途依旧顺利，有了通关文牒，一行人哪怕是带着不少人，依旧是步履从容。 回到黑山府，陆长生陪了家人几天，便到了稷下学宫的书院里头。 “陆解元！” 杜蒙走了过来，脸上挂着笑容。 现在很多读书人都知道了他与陆解元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传出去的，陆解元在稷下学宫受到排挤，是杜蒙一直鼓励他。 甚至有读书人称其为‘陆杜之交’，引为美谈。 是以，哪怕他没能在举人试中有所斩获，却也成了一个名人，便是一些举人见到他，也会亲切地叫一声‘杜童生’。 不过，春风得意之际，杜蒙心中也承了陆长生之情，心道：如今我也帮不了他什么，只能帮他解决了单身问题了。 在杜蒙看来，自己这个兄弟哪里都好，就是对女人不怎么上心，直白点说，就是一个榆木脑袋。 自己作为他的兄弟，肯定要多操心操心才是。 “陆兄大才，寻常家庭的女子肯定也看不上，起码也得门当户对，容貌上佳才行！”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微微一亮。 “陆兄，不知道你对数算，有没有研究的？”杜蒙忽然问道。 “懂一点吧！”陆长生说道。 数算实用性不小，其实也能勉强算在读书这门技艺之中，所以，陆长生有时候无聊，也看了一些。 而这个世界的数算和前世相比，其实也是万变不离其宗，只要理解字符意思，其他的理论是通用的，以自己的学识，解决大部分问题，轻而易举。 “你问这个干嘛？” 数算并不在科举范围之内，只是作为一个读书人丰富学识的内容，所以，他好奇杜蒙为什么要问这个。 “个人爱好······个人爱好！” 见陆长生有些心不在焉，杜蒙转身离去。 陆长生开始在书院内查阅起来，不多时，就找到了他想要寻找的书册。 “《梦溪杂谈》” “俞国有一村庄，名为大王村，村中有农户王小二，世代为农，一日·····” 陆长生看得认真。 这是一个类似于故事的讲述，说的是一个名叫王小二的农户，家里贫穷，还有一个生病的母亲需要照顾，有一天，他上山砍柴，看到一条蜈蚣与蟾蜍厮杀，眼看着蟾蜍就要被蜈蚣杀死，便以石磕向蜈蚣，救下受伤的蟾蜍，不曾想，那蟾蜍随他回到家里，坐卧在屋内横梁之上，往后，王小二的日子一天一个样，短短三年时间，便是成了十里八乡的富户。 若是以往看到此类内容，最多付之一笑，当其为饭后娱乐内容，然而，经历了赵家村一事，陆长生忽然觉得，这世界或许不会像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俞国好像是比邻大元的一个小国度，面积只有大元一府之地宽广，不过，因为环境过于恶劣，便被大元所无视，渐渐地，成为了恶人所住之地！” 再加上书中所言没有一个具体的地点，否则，陆长生倒是想过去查看一番。 梦溪杂谈，囊括了数十个类似的故事，但鲜有标注准确地址，给人的感觉，更像是说书人的天马行空、无限遐想。 哪怕是陆长生，也觉得有些假。 直到最后的一篇故事出现在他面前—— “人面狼” “大丰国有一府，名为绍元府，府下有一村庄，名为赵家村，这一年，一农户从外干活而归，忽见一头山狼叼肉而来，放于门前，赵氏大惊，从院内提刀而出，欲要与狼相搏，山狼却是转头就跑，只留下门前生肉！赵氏心中惊喜，此时正值大旱，庄稼颗粒无收，食物难寻，更遑论这一块肉食？” “赵氏捡肉归家，又过了几日，肉食尽皆入腹，正自愁苦，忽然，又见那山狼叼肉而来，放于门前，此后数月，山狼从无一次缺席，不知不觉，赵氏已将那山狼当做救命恩人，忽有一次，一连半月，山狼未来，赵氏心中担忧，提刀入山林，却见一饥肠辘辘的山狼出现在面前，口吐人言：我已等你多时！话毕，扑了过去，将赵氏吞下，一张狼脸，缓缓地变成了赵氏之脸，而后披着赵氏的衣物，一步步朝着赵家村走去！” ······ 第72章、 杜蒙用心 “大丰，我记得，好像是前朝，绍元府则是黑山府的旧称！” 陆长生心中砰砰直跳，又查询了关于前朝的史学，终于确定了下来。 “诸事有因，这些事情哪怕只有几例是真实发生过的，肯定有一个共同点才对！” 陆长生沉思良久，只能无奈放弃。 正准备走出书院，忽然看到杜蒙匆匆走来，手里捧着一本书册。 “陆兄果然还在这里，快帮我看看，这道数算如何解答？”杜蒙眼中大亮，将书册翻开，推到陆长生面前。 陆长生看了一眼，笑了笑，道：“这题目其实不难，你只需要去掉其中的两个条件就行！”说着，接过杜蒙手中之笔，将题的两小段内容划掉。 “这······这题目改掉了，就不是本来的题了吧？”杜蒙一脸疑惑郁闷。 难道自己理解错了？陆兄弟这次说的‘懂一点’真的就是懂一点？ 这和以往的作风有点不一样啊。 陆长生摇头道：“这并非是完全意义上的数算题，还加上了一些文字干扰，想要解题，就要将题目梳理清楚，不然的话，会被这两个条件干扰，无法找到真正的答案的！” 经历过前世那些鬼神莫辨的‘脑筋急转弯’的洗礼，陆长生又怎会不清楚其中的门道？ 见他说得不像是假话，杜蒙半信半疑地拿着答案走开，不多时，就到了知客院的一块石板前，上面赫然有一道数算题，而且，与他带给陆长生看的一模一样。 此刻，还有几个人凑在石板前，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 “这题目，真的是太难了，也不知道秦婉姑娘是从哪里弄到的这数算题，真的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是啊，我觉得，秦婉姑娘是不是在婉拒大家！” 听到这，杜蒙也觉得有些道理，自己也曾和这些人一样，在此冥思苦想，毕竟，秦婉是上届举人秦明的妹妹，如今秦明乃是府君徐元跟前红人，秦婉的身份地位，自然是水涨船高。 再加上对方容貌过人，身材极好，深得诸多学子喜爱，因此，当传出秦婉以题选夫君之时，诸多学子几乎一有时间就泡在此处。 可惜，题目是数算题，在不涉及科举内容的前提下，学子们对数算的认知都十分浅薄，只能望题生叹了。 “罢了，试一下，实在不行的话，也只能说，长生没这个福分了！” 杜蒙走了过去，拿起笔在石板上写下答案，至于过程，等有人核对了答案无错之后，才会继续核对解题过程。 然而，杜蒙现在却是一点信心都没有，只因为，自己的答案和其他人写在上面的答案，差得有点大。 如此，当其他人看到他的答案后，顿时都笑了。 “杜童生，你这答案也太离谱了吧！” “对啊！我们大家算了快两个月了，基本上确定，最终答案应该在500钱~600钱之间，你这个才50钱，但凡有些数算基础的，也不可能算出这个结果！” “离谱！简直是离大谱了！” ······ 杜蒙尬笑了一下，顿时想把答案擦掉，想了想，这是长生的答案，自己多少应该信他几分的。 于是，扭头不悦地道：“我算出来的就是这个数！” 其他童生纷纷摇头失笑，还要再说什么，忽地，石板后一名侍女走了出来，看到石板前的答案，微微愣了一下。 “这个50钱的答案是谁算出来的？” 话音一落，诸多童生纷纷沉寂，目光惊疑不定地看着杜蒙，又看向那侍女。 “我！”杜蒙心中一跳；不会真的算对了吧？连忙举起手来。 侍女道：“你跟我过来！” 此话一出，顿时间，在场的童生尽皆失色，看着杜蒙一脸懵然地跟着侍女离开，纷纷顿足捶胸。 “我就说，这个答案一定有古怪！” “大家别慌，答案应该是对的，但过程不一定啊，我们还有机会，只要能通过答案反推出来，我们就还有机会！” 童生们眼睛亮起来了。 要知道，结亲的对象可是举人的妹妹，还能与府君这种层次的贵胄拉上关系。 放在其他贵胄那里，绝对不可能让府中的女眷随意选择未来夫君的。 所以，机会说是百年难得一遇，也不为过。 娶了秦婉，少奋斗一辈子，如何不令他们这些童生癫狂？ ······ 陆长生并不知道杜蒙心中打的主意，出了书院，便是走到了武人院。 武人院是封闭式的建筑，门外有人把守，不经允许，根本无法靠近。 陆长生作为今科解元，却是有了这个资格。 “陆解元对练武也有兴趣么？” 穿过大门，就看到一个女人坐在一个休息用的台阶上。 底下是练武用的校场。 女人穿着一套紧身练功服，似乎是刚修炼结束，浑身香汗淋漓。 此刻，看着走来的陆长生，脸色露出一丝诧异。 三年前，陆长生刚进入稷下学宫，她便特意前去观察了一下，知道陆长生的武道根骨不行，所以，见他进入这里，才忍不住好奇。 “是的，强身健体，对我们读书人也是有好处的！不知小姐如何称呼？” 陆长生笑道，对这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女人，也有一丝印象。 当初刚进稷下学宫，就是对方捧着书册而来，当时觉得此女身材高挑，尤其是一双长腿尤为惊人，如今一看，即便对方是坐在石阶上，依旧能看出那双长腿比之三年前，更加纤长了。 “徐竹清！” 徐竹清说道，“你的天赋不在武道，练武只会分薄你的精力！” “多谢提醒，我会注意的！”陆长生回道。 徐竹清点了点头，舒展了一下身体，胸前之物隆起一个优美、惊人的弧度。 “还有一事，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陆长生心知她问的是站队问题，想了想，道：“这个我还没想好！” 徐竹清摇头道：“最好还是尽快吧，这关乎到后面的进士考，还有你的职位调动！” 她一心练武，求的和师尊差不多，本来不想管这种事，但也见不得人才朝着另一个阵营流去，因此，才开口劝说。 显然，是一定认为陆长生是要走科举官场一道了。 第73章、山火药膳 稷下学宫已是开学季，一些需要上课的教授、训导的身影开始在学宫内出现。 在陆长生进入武人院没一会，瞿训导带着几个人走过来询问他的课程问题。 “陆解元的学识自然是不下于我等，不过，俗话说，三人行必有师，我等几人和陆解元互相学习，应能让您在未来的进士考上，更上一层楼！” 瞿训导笑道。 如果是一般的举人，他们自然是有些底气教学的，但陆长生名气太大，还考上了解元之位，一般的训导和教授就不一定能有为师底气了。 “有劳诸位了！”陆长生没有拒绝。 功成举人，已经不像童生那般，每天都需按时报到，听课讲义。 “还有，山主和其他教授们，也欢迎陆解元求学，您只要有时间，便可前往求见！” 瞿训导补充道。 山主最低也是进士出身，为官多年，学识绝对是足够教授陆长生的。 “学生知道，多谢瞿训导指点！”陆长生说道，心中却是明悟，只怕这山主和徐元并非一个派系。 “官场斗争，犹如水下暗流，汹涌无比，要尽可能避开才是！” 瞿训导将话传到之后，看了一眼武人院，留话道：“武人院走的是武官一道，对练武根骨要求极高，陆解元可要注意一些分寸，别因小失大才是！” “自然！” 等一群人离开，陆长生朝着武人院里头走去。 里面多数是校场，还有专属的炼药房和修炼室。 炼药房是专门用来炼制练武所需的药膳汤、疗伤药物等。 并且，只有在武人院登名造册之人才有资格安排炼药房之人熬炼药物。 不一会，他坐在一张椅子上，面前站着一名老者。 此人名为管夫，武人院的管事。 陆长生看着面前的纸质清单，里头有相应的武学及药膳标注。 在里面，他就看到了洪水桩的相应配比的药膳汤。 名为‘山火药膳’。 又有不动桩的老龟药膳。 明王桩的八岐药膳。 ······ “武人院的桩功种类这么多么？”陆长生惊讶地道。 管夫点头道：“是的，不过，最为厉害的，是神力桩，许多大人都修的这门桩功！” 陆长生看向最后的一栏信息。 “神力桩，药膳名为‘龙虎八珍’。” 相比于其他的药膳，这门桩功的药膳可以说是相当高大上了。 见陆长生露出意动之色，管夫连忙道：“但我并不建议陆解元修炼此桩功！” “为何？” “神力桩好是好，但修炼的人也不少，而龙虎八珍药膳所需之物又格外珍贵，到时候，抢的人就多了！” 听到此话，陆长生当即明白。 管夫与他道明此事，也是怕后续没能提供‘龙虎八珍’，自己会责怪对方。 索性提前挑明。 “龙虎八珍基本上都是定量的，如果陆解元坚持要修炼这门桩功，最好与院主协商一下！” “行！” 陆长生心中已经有了定计。 他求的是长寿，倒是没必要追求桩功的强大与否。 再说，桩功越强，修炼难度越大，对根骨的要求越高，以他现在的下等根骨，真的修炼此桩功，也是浪费。 “这药膳真的贵啊！” 武人院的药膳可不全是免费的，除了一些普通桩功之外，稍微稀有一点的药膳，都要补上一些差额。 好在，洪水桩桩功不需要弥补，当然，每天每人只能提供一个份额。 再多，就要出钱买了，一份需要银钱1两。 对比龙虎八珍的‘100两’，陆长生觉得无比划算。 “继续修洪水桩吧！” 接下来，他前去院主‘洪元’那里登记上册，算是正式入了武人院。 “陆解元不好好读书考功名，何以浪费时间和精力在武人院中？” 武人院院主洪元看着陆长生，眉头皱起。 如他这般资深的真气境强人，很容易便能看出陆长生的根骨好坏，因此，心中有些不满。 若是只是过来听听课，练武强身也就算了，关键的一点，有些读书人还会与其他学子争抢药膳资源。 而药膳资源可不是无穷无尽的，每一份，都是花了很大的精力寻找。 在他看来，用在那些根骨不行的人身上，肯定是十分浪费的。 但在看到陆长生写的信息中，标注的桩功并非是臆想中的那几种，这才脸色缓和了下去。 “读书人也需练武强身，不然的话，精气神不足，可会事倍功半！”陆长生叹道。 “陆解元大才，此事，我应允了！不过，武人院的规则，还是要提前与你提一提，莫要以后引起什么误会！”洪元说道。 陆长生的根骨实在太差，要不是身上有官身，他根本不会让其进入武人院。 “武人院三年一考核，九年三考，若无法将桩功大成，便是不能继续享用武人院的资源！” “放心！” 陆长生从红元的手中接过一张令牌，凭着令牌，可自由出入武人院。 临走之际，陆长生忽然问道：“有一事想请教一下洪元院主！” 陆长生选择‘洪水桩’这种普通桩功，让洪元心情不错，于是道：“陆解元请说！” “这世上······可有仙？” 洪元皱起眉头，道：“陆解元怎会这么问？自然是无仙的！” 陆长生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屋内，洪元眉头紧锁，目光悠长。 ······ 两日后，黑山府西城方向的一条街道上，出现一群显眼的队伍，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 “好大的排场，不知道是谁家结亲！” “起码是个大户吧！这是哪家的闺女要嫁给大户当妾了？” ······ 沿途，许多围观的民众一边议论，一边簇拥着队伍朝着前头走去。 不怪他们这般想，实在是西城的这条街在黑山府中，属于比较贫瘠的，纵然有人家生了个好看的女儿被大户看上，也是过去当妾室。 须知，大户人家，最是讲究门当户对，任何一个大户，都不可能会娶一个家境一般的女人做妻。 因此，他们心中羡慕，却也没多少吃味，眼见队伍两侧，有两名红装打扮的少女沿途撒糖，便是跟了过去，心中，也想瞧一瞧到底是哪个人家，如此幸运。 新郎官坐在高头大马上，走在前头，不多时，在一户人家前停了下来。 众人一看，顿时有些惊疑不定了。 “这······不会是搞错了吧？” “我也觉得是，如果放在五年前，我还能理解，但现在，那许芸娘都上了年纪了，还有哪个大户会看得上？” 第74章、局势变化 许芸娘当年也是有些名气的美女，不知道多少人惦记着，没想到，被一个夜香工给拱走。 当时可是轰动了周边数条街道，不少人为之扼腕惋惜。 甚至还有人喝了点酒，便想将那夜香人揪出来，撵出此地，打断双腿。 岂料，这时候，那许家便是传出徐芸娘与其父争吵之话。 其中一言，让诸多怀着异心的男子失色。 ‘与君同生死！’ 那许父知道，不能对着女儿硬来，于是，只能从那名夜香人下手。 果真，没多久，那夜香人便是独自离去，至今都未曾出现过。 如今，许芸娘年老色衰，原本还有些觊觎之心的大户早就转移了目标，谁能料到，这个看起来阵仗惊人的娶亲队伍，目的地居然是许家。 “这——难道，真的还有人打那许芸娘的主意？” 正当诸多围观之人心中疑惑之际，那胸前挂着喜庆红云的新郎官却是翻身下马，朝着许家高声叫道：“夜香人赵虎如约来提亲！” 话音一落，只听砰的一声震响，却是几个壮汉扛着一个大箱子走到门前。 箱子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但再如何，也比不得那一声‘夜香人’来得振聋发聩。 “他居然是当初那个夜香人！” “天啊！” 围观之人当中，不少人还记得当初之事，闻言尽皆震惊不已。 “赵兄此举，是不是有些太幼稚了些！” 不远处，一座酒楼上，一行人正站在栏窗之前。 梁云苦笑一声，说道。 陆长生知道他的意思。 在梁云看来，赵虎虽然受气多年，但许芸娘这么多年，都未曾被逼迫什么，显然，那位‘很难交流’的老丈人，心里面应是妥协了。 若是换做梁云，多半是放下此事，与那许芸娘好好过日子。 但陆长生却是另有见解。 “人无完人，赵叔脾性如此，若是那股气没能放出来，以后怕会伤及自身和家人，他那老丈人这么久都没明说，让芸婶子带女儿过去与赵叔见面，想来，也是心中有刺！” “赵叔这一下，我们看着可能有些别扭，不过，兴许能让双方都能放下心中的芥蒂！” “还是你想的周全！” 梁云想了一下，恍然道。 他的想法还是太片面了一些，而陆长生却是多想了一层。 “长生不愧是长生啊！” 梁云心中感慨。 ······ 许家门前的新郎官自然是赵虎，他抬头看着眼前的门户，想着以往种种，心中升起一股畅快。 片刻后，一阵脚步声从里头传出。 一名年近六旬的老汉带着家人冲了出来，当看到赵虎的时候，顿时变得惊疑不定。 和其他人不同，他这些年可是夜夜做梦都梦到赵虎抢走他的女儿。 别说赵虎如今模样只是有些变化，便是化作灰，他都能认得出来！ 本想直接呵斥，但身边的老妇却是指了指地上的箱子，和那排场极大的娶亲队伍。 许父直接愣住了。 而赵虎看着后方的许芸娘泪眼婆娑，身后跟着一个乖巧的小姑娘，此刻，她正瞪大了眼睛，带着一丝恐惧地看着自己，忽然间，心中所有的愤懑全消失了。 他看着眼前的二老，平静地道：“小婿赵虎如约来娶芸娘！” 酒楼上，陆长生等人微微一愣。 十多年前，那个带着屈辱离去的青年，而今也成了一个中年人。 心中有些感慨之余，也有了一丝丝的无奈。 许父也愣了一下，随即长叹一声，道：“进来吧，以后，芸娘和喜儿，就交给你了！” 赵虎重重地点头。 下午，这场拖了十多年之久的酒席终于开了。 许父和许母带着人迎接那些老友，忽地—— 只听到一声唱号从门外传来，然后，便引得四周一番震动。 不一会，今科解元陆长生陆解元莅临许家，一同前来的，还有好几个童生。 要知道，科举可是整个大元的盛事，没有谁不关注的，今科解元陆长生更是每家每户都津津乐道的对象。 此番前来，将整个婚宴的气氛推向了‎‌高​‌­潮­，原本，许父和许母年轻时候交的人脉，因为许家家道中落，避而远之，在得知此事后，连夜送来大礼，让二老唏嘘不已。 第一次，为女儿的眼光，感到认可。 这次婚宴，不仅来了陆长生几个好友，连卫峰也到了。 酒宴过半，卫峰起身告辞离去。 赵虎有事在身，因此，陆长生和梁云送他出去。 刚到门口，陆长生便开口询问道：“卫哥心事重重的模样，可是赤水县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还是长生兄弟心细啊！”卫峰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赤水县倒是没什么大事，我们的黑山军兄弟勇猛十足，要不是叛军退到百里峰一带，早就被我们杀绝了！” “这是好事啊！” 陆长生不解地道。 卫峰摇头道：“还记得之前广南县叛逃的那支黑山军么？此前，他们消失了好一阵子，本以为是驰援赤水县的叛军，没想到的是——他们进了溧阳府，而且听说，与溧阳高家勾结到了一起！” “溧阳高家？”陆长生心头一跳。 “就是那个据说连溧阳府府君都是高家人指派的溧阳高家！因此，这次回来，我黑山军是要扩军了！” 陆长生没想到事情居然会这般严重。 溧阳府高家可以说，彻底掌控了溧阳府一府之地，势力之大，难以想象。 别看叛军气势汹汹，但对于各府的军队来说，绝对没有任何胜算，但如今连贵胄也下场了，可见斗争已经趋向于白热化的地步。 想必如今京华府，也是水火相争，暗流趋明。 “不知这次扩军，卫哥那里能否帮忙塞一些人进去？”陆长生忽然说道。 “你想塞多少人？”卫峰并未拒绝，而是先行问道。 “多多益善！” “最多只能10人！”卫峰摇头道。 梁云疑惑地道：“卫兄掌控一营黑山军，若是扩军话，起码要上百人打底，10人会不会少了？” 不等卫峰回应，陆长生便是点头应允下来，“那就多谢卫哥了！银钱方面，现在我们没什么积蓄，不过，不知道卫哥对真气武学有没有兴趣？” 卫峰眼中瞳孔一缩，连身体都微微颤动了一下。 “真气武学可是各门中的不传之秘，哪怕是各个武馆，也不是全都有，你如何弄来？” “此事，我暂且无法给你答复，只能说，十年内，有这个把握！” 陆长生沉声道。 “当然，若是卫哥觉得太久，那我以银钱与你——” 他话没说完，卫峰已然摆手道：“银钱，我不缺，你说十年，那我就等你十年！这次的名额，我再加5个给你，再多就没办法了，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陆长生点了点头。 第75章、百战枪法（求追读！） 待卫峰离去，陆长生与梁云解释道：“局势恶劣，对于许多人来说是坏事，但对于一些人来说，也是机遇，而能先一步进入军营的人，在后续的不断扩军之下，升职的几率，要远远大于平常！” “此刻，想来有不少人都盯上了这些名额，能拿出15个出来，还是卫哥加上我这九品知事的缘故！” 听陆长生说完，梁云顿时有些尴尬。 陆长生安慰道：“这官场之事，要纵观全局，梁叔对局势没有一览众山的心态，自然难以把握！” 梁云苦笑道：“莫要安慰我了，能力如此罢了！” 说罢，又道：“你要这些名额来有什么用？” “撒一点种子出去！未来，兴许会有大用！” 陆长生笑道。 就在刚刚，他忽然起了一个念头，若是将五人会，构建成一个和前世差不多的工会会怎样？ 他只需要付出前期的一些小小的投资代价，就能让五人会的那些成员去拼搏。 成了，便可能获得一个人情，人多了他的收获自然也会多。 当然，也有可能会遇到一些白眼狼，不过，投资最考验的是投资人的眼力劲，如果真的投到了白眼狼身上，那只能算自己本事不够。 “梁叔，你觉得，我们五人会照这样下去，会发展成怎样？” 梁云沉思了一下，道：“如那怒江帮一般？” 陆长生点了点头，“怒江帮差不多便是帮会的极致了，再往上，就会打破黑山府的平衡，引来祸端！” “不若，将五人会的成员尽皆分散出去，形成一个个个体，聚则如苍龙，散则是满天星！” 陆长生与他谈论前世公会的构建，让梁云大开眼界，看着陆长生的目光也是惊为天人。 当然，这种构建肯定是没办法做到寻常帮会那般容易掌控，但陆长生所求的是长寿，自然无需过于在乎这些细节。 一日后，他亲自召集五人会所有成员，并将机会推了出去。 到了傍晚，15名成员，已经选上。 让陆长生意外的是，赵虎也选择了这个机会。 众人亲自送他们出门。 “如今军营不像以往，多有倾轧，尔等混迹其中，当要谨慎行事！” 陆长生告诫道。 “多谢帮主！” 一行人齐齐躬身。 谁都知道，机会难得，尤其是这种通往武官一道的机会。 当下各府动荡，只要能在军中博出一个名堂，未来，便不再是底层人家。 目送赵虎等人离去，陆长生回到家中，开始专心于武学。 他的知事职位，目前只是一个闲职，平日里也没什么事情做的，因此，大多时候，还是在府衙和稷下学宫两地跑，偶尔也会去医馆和武馆那边。 转眼间，过去了半年时间。 他的医术正式迈入了大成之境，对各种常见的病症，都能手到擒来，一些疑难杂症，也不在话下。 因为医术天赋极高的缘故，陆长生举一反三，甚至能从各类药膳之中，推导出配方出来。 而医术大成，让他对于人体的经脉了解更加的充分。 连带着，对武学一道，也有了新的认知。 “武道桩功的修行，其实对身体来说，是有不同程度的损伤的，越是高深的桩功，对身体的损伤越大，因此，需要的药膳就越珍贵复杂！” “而药膳，就是用来修复桩功修炼的损伤，并且为身体补充能量，刺激经脉，恢复体能！” “因此，对我来说，桩功并非越高深越好！” 武馆和稷下学宫中，每天都有人修行桩功。 陆长生仔细观察，得出了桩功的高深区分，在于能量的爆裂。 如那神力桩，在厮杀之中，极为出色，许多贵胄修行此法，往往能发挥出超越普通桩功的力量。 可惜，对陆长生来说，并不适合。 “再怎么修复，多少也会有一些创伤，一旦累积到一定程度，会损失一些寿命，只是，这个世界的人不像我这般，可以直观地观看到寿命大限，所以，才忽略了这一点！” 于是，陆长生不再芥蒂于无法修行神力桩的事。 此前，他心中多少还有点耿耿于怀，现在么——情绪毫无波澜。 “威力不够，可以通过‘技’来弥补！” 所谓的‘技’，自然是刀法、枪法、剑法、箭术等术。 第二天，陆长生就前往稷下学宫，找到了管夫。 “陆解元，这是学宫内的武册！” 陆长生翻看了一下，道：“好像我没看到真气境的武学，学宫这边对真气境武学有什么限制么？” “是的！真气境武学不同于桩功，都是极其珍贵之物，所以，想要获取真气境武学，还需在规定的九年时间内，通过学宫考核，才能找院主获取！” “对每个人来说，武人院的修行时间都是九年，九年后，不管结果如何，都无法继续在武人院待了，不过，有一种除外，那就是考核通过的人，可以继续在武人院内进修！” 陆长生点了点头，此事，他早已弄清楚。 武人院三年一考核，连续三次，最终的考核目标，是桩功大成。 而如管夫所言，通过考核，便可申请真气武学。 陆长生起身离开，路过校场，微微止步。 一群贵胄分散在校场之上修炼武艺，几名穿着甲胄的武人院训导在认真教习。 其中，也有那徐竹清之流。 不过，她在一个僻静之地，手中持拿一杆长枪修炼枪法。 不一会，管夫走了过来，手中捧着武学——《百战枪法》。 见陆长生看得认真，便道：“徐小姐所修的，亦是百战枪法，这门枪法是武人院学子必修的武艺，杀伐极重，在军阵之中，亦是有极大的优势！” 武人院培养的武官，因此，所选的武学战法，会有所讲究。 “徐竹清小姐如今枪法趋近大成，连神力桩也是，估计用不了几年，便可进修真气武学了！” 管夫赞叹道。 “厉害！”陆长生笑了笑，心中倒也不是太在意。 自己属于大后期，完全没必要与人争个一时先后。 带着百战枪法进了静室，安静地看了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他除了修炼洪水桩，其余便是修百战枪法。 若是有什么看不懂的，便去寻找武人院训导询问。 那些训导心中虽有些不情愿，但顾及陆长生的身份，倒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出手指点。 后来次数多了，便让他记住每个月教授百战枪法的课程。 如此，他也能跟在其他贵胄后面，学习百战枪法。 半月后，他看向光幕面板—— “百战枪法：（技）” “入门所需：0.5年（入门）” “小成所需：1.5年（小成）” “大成所需：3.8年（大成）” “枪法和刀法的根骨，都是奇才级别，如此，三年多便可大成！这还是我没有将变量发挥到极致的缘故！” 陆长生心中欣喜。 “每天的桩功修行达到一定的次数，就到了极限，继续修行，得不偿失，这倒是能让我空出不少时间，多修几门武技。” ······ 第76章、五年，武道中等天赋！ 陆长生的心态异常平和，一如那化作冰的湖水。 他挥舞着手中的长枪，动作缓慢而有力。 “百战枪法不是这么练的！”这时，洪元院主走了过来。 他刚教授完其他贵胄学子修行百战枪法，准备返回修炼室修炼，就看到陆长生在一板一眼地修行百战枪法。 “百战枪法注重力道的控制，在修炼此枪法之前，你可以试着以枪击水！” 他指着不远处的一个训练场，边上有十多个水缸。 那里有一个青年正在一下下地以重枪击打水缸内的水，不时地，水花溅射，若是用力过猛，还能将水缸给击碎。 “多谢院主提点！” 陆长生拱手道。 “陆解元这半年好像几乎没有去找过那几名教授？”没等陆长生走开，洪元皱眉问道。 这几天，他与山主碰面，对方提过此事，言语间让他多多做一下陆长生的工作，不要耽误了读书科举大大事。 只要陆长生一天不表态站队问题，两个阵营便不会轻易放弃。 而对于黑山府稷下学宫的山主和教授来说，能培养出一个进士，甚至状元，都是一件十分诱人的事情。 因此，洪元才有此一行。 “是有这么一回事！”陆长生说道。 “陆解元还是要多将心思放在读书上，这武学，学一门桩功强身健体便可！” 洪元的意思是，这《百战枪法》却是没必要继续学了。 陆长生含糊地应了下来，等洪元一走，便到了一个水缸前修行百战枪法。 “周宇见过陆解元！”这时，那青年过来打了一声招呼。 “周兄客气，叫我长生即可！” 陆长生笑道，见那周宇转身回去修行，心中微微一动，道：“周兄可知，这以枪击水有什么讲究么？” 本来他是想询问洪元的，不过后者似乎没心思教，只能询问周宇。 周宇没有多想，说道：“旁边有三种枪，木枪、铁枪、以及百叠枪！重量各有不同，最轻的是木枪，然后是铁枪，最后则是百叠枪，陆兄可以先用木枪来控制力道，到了击水而波澜不出水缸，便算是过关了！” “而后，再用其他两种枪如法炮制！” “周兄在武人院修行多久了？” 周宇露出一丝尴尬之色，道：“我根骨不行，修行的时间长了一些，当初与我差不多同一天来的几人，现在都过了这三关，开始持枪列阵修行！” “如徐竹清小姐，更是其中翘楚，据说，距离神力桩大成，也不过半步之遥！” 周宇一脸的自卑之色。 在接下来的聊天中，陆长生也清楚了周宇为何会独自一人在此修炼枪术了。 因为根骨天赋不好，而府上又没有其他兄弟姐妹能顶上，只能是他过来武人院这边。 武人院和贵胄之间其实是有一定的交易的，那些辅助修行的药膳，很多都是各府提供，作为报酬，贵胄们可以在一定的时间内，选人进入武人院修行。 周家这一代，根骨最强的，便是周宇，因此，即便是不想过来，也要走这么一遭。 对此，陆长生只能说一声想开点。 不过，刚说完，就有些尴尬了，因为，周宇居然是正式的武人院学子，也就是说，他的根骨比自己要好不少。 意识到这个问题后，周宇似乎人都变得精神了许多，当陆长生在旁边修行的时候，还会时不时地过来指导一番，让陆长生小有收获。 “果然，修行的方法改变，也能小幅度地改变变量！” 看了一下光幕面板，陆长生心中舒服。 百战枪法入门的时间，又短了一些。 到了傍晚，他带上书册，前往瞿训导的住处而去，刚听了一会瞿训导讲课，院子外的几名教授以及山主便是走了过来。 他们一听说陆长生带了书册过来瞿训导这里，便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 一看到陆长生就不停地数落，言道：练武不是不行，但要分清主次，你练武根骨一般，就是再练数十年，指不定连一门桩功都没法练成，何必硬要一头扎到里面去？ 陆长生连连应是，到了第二天，又是我行我素，直让山主等一群夫子扼腕不已。 半个月后，陆长生使用木枪击水，已经差不多到了极限。 这时，周宇收枪走来，脸上挂着一丝笑容。 以枪击水是修行百战枪法必要的功课，他花了差不多一年的功夫，才将三个阶段修到圆满，心中舒爽，便想过来与陆长生道别。 不想，当他看到陆长生的进度时，顿时吓了一跳。 因为，此刻陆长生持拿的已经不是木枪，而是铁枪！ “长生，你今天是想试一下铁枪的修行强度么？” 周宇的情绪很快平复下来。 陆长生在使用铁枪的时候，显得十分的生涩，不时地落在水缸里，将一大片的水溅起。 “嗯，试一试！”陆长生没有解释。 事实上，在一天前，他的木枪进度已经圆满，今天刚使用铁枪，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一下。 周宇心中才松了口气，道：“往后我就不过来这边了，徐竹清小姐前两天已经神力桩大成，我也要加把劲才是，听说广南县和泗水县、赤水县那边局势恶劣，尽早桩功大成，也好出去谋个功名！” “忘了陆兄你是读书人，不指望这个！”周宇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神中带着一丝失望。 进入武人院的，基本上都是人脉关系复杂的贵胄，贵胄有强有弱，而周家就是比较弱的贵胄，因此，前来武人院，也是指望着能多交好一些贵胄。 可惜，他不怎么擅言辞，来武人院两年有余，也只是交好了寥寥数人，而要说最谈得来的，非陆长生莫属。 陆长生笑了笑，道：“是该加把劲，不过，功名虽好，莫要贪杯！” 周宇转身离去，也不知有没有将陆长生的话听进去。 陆长生也没在意，转头认真修行，手中的铁枪开始放慢速度，不断地适应铁枪的重量。 浑然没有在意不远处的校场上，努力修行的一众贵胄。 转眼之间，五年过去。 今科解元带来的余热也渐渐地平息了下去，只有坊间偶尔还有人提及。 考上解元所获得的大院，在李南瓜、牛大壮、以及陆父陆母等人的装点下，变得有了几分清幽和静谧。 陆长生一家子都是乡下人出身，来到黑山府后，也没什么主见，大院的装点之事，便由李南瓜、牛大壮等人来操劳。 五人会到了年底都放了假，所以，几人也没什么事做，尤其是没有在五人会任职的李南瓜，几乎每天都待在院子里头，除了正常的修行，便是亲自和陆黑土、以及陆母去晓市购买装点用的物品。 原本陆父想把大院弄得威严一些，没想到，装点到了后面就觉得不对劲了。 风格不对！ 本想等年底的时候，去弄两个石狮子来，但见到院内的景物，便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明天就是年底最后一天，李南瓜早早躺下睡觉，不想，刚睡过去没多久，就见到了一头山狼站在门前。 两名容貌极美的侍女从外头推开门，微微福了一礼。 就在这时，一团迷雾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将那山狼身影掩盖，然后，连同那两名侍女，一点点消失不见。 等李南瓜起身之后，才发现，刚才所见，不过是一场梦。 推开门，淡淡的雪花洒落。 寒冬如期而至，回想起当初几人在府城外苦苦挣扎的情景，心中感慨唏嘘。 走了几步，便看到院子中，青年持枪修行，雪花不时地落在身上，又被起伏的身影所荡开，落于地面。 李南瓜眼中浮现出一丝心疼，转身去了厨房，不多时，就端了一个火盆走来。 “长生，等会别忘了烤烤火！”她叫道。 陆长生没有停，手上的枪越来越急，犹如化成了一团影子。 “砰！” 坚硬的枪身狠狠地甩在地上，荡起一蓬雪花。 俨然间，似有一股热气沿着枪身涌出，顷刻间，枪身四周的雪，都化开了。 “不愧是百战枪法！” 陆长生看着光幕面板，上面的枪法已是大成！ 不仅如此，在几个月前，他的根骨又提升了1点。 其他天赋根骨，基本上没什么变化，还是奇才级。 但武道根骨，已然变成了中等！ 第77章、真气之上 洪水桩也正式步入小成境界。 陆长生一抖长枪，直直地插入地面，然后走到一排锻炼用的石锁前，尝试了一下，最后确定了自己当前的力道。 “极限是差不多是举起两百多斤的石锁！” 桩功的极限并不会太高，就不知道真气境的武人手段如何？ 修炼了一会，陆长生转身走到廊道下，与李南瓜烤火。 现在他的身体，已经不畏惧一般的严寒，但并不想拒绝李南瓜的好意。 坐了一会，陆长生见天色还早，便起身到稷下学宫。 不同于书院那边，几乎每天都有人过来武人院修炼武学。 武人院的修炼室十分好用，因此，陆长生有时间的话，还是会过来这边，顺便领一份免费的药膳汤。 不过，这次发生了一些意外。 “陆解元，药膳汤的话，目前恐怕是没办法提供了！”管夫一脸抱歉地说道。 “这是为何？”陆长生皱起眉头。 九年的时间，还差了四年，按理说他仍然能获得每天一份药膳汤的供应才是。 “这是院主的指令，据说，和各府的战事有关！” 陆长生心中一动，还想问些什么，管夫却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他常年待在武人院，很少出去，对外界的消息多是来源于一些风言风语，自是不清楚。 “药膳汤关乎我九年内桩功大成的关键因素，却是不能省的！” “好在，医馆那边收集了一些相关的药材，到时候我自己配置也不是不行！” “不过，此事，最好还是能弄清楚！” 陆长生习惯于防范于未然，因此，在他医术大成之后，就将洪水桩，以及一些桩功所需的药膳一一反推出来，让吴济用采购了一批。 然后在安世书上补录。 温故知新，平时闲暇的时候，看一看安世书，也能有些许收获。 没想到，果真是派上了用场。 修炼了一会，正准备离开，却看到周宇和几个贵胄青年走了过来。 “长生！” “陆解元！” ······ “见过各位！”陆长生作揖叫了一声，然后看着周宇问询。 周宇说道：“等年底一过，我们几个就要出发前往赤水县了，到时候估计会有一段时间不能回来，你我交情一场，要不到聚香楼给我践行？” “周兄桩功大成了？”陆长生讶异地道。 当初，他可是记得周宇说的，桩功大成才出去谋功名的。 “哪有那么快？还在小成境界，此番出去，也想看看能不能在战场上有所突破！” “周兄还是要多多谨慎！” 陆长生说道。 这几年，他也时常找人切磋，缩减桩功的修行时间，但让他和上次在赵家村外那般拼命，是不可能的。 将军百战易亡，即便侥幸活下来，也是一身伤，没活到大限，便一命呜呼了。 “都是为了谋真气武学啊！” 旁边的一位贵胄叹道。 “诸位都是有身份地位之人，家中没有真气武学么？” 陆长生讶然道。 这些贵胄当中，其中一两个，家境并不差，带着官身的，都有两三人之多，以往也是辉煌过一阵子。 按理说，不可能没有真气武学的。 “这倒不是说没有，不过，都是一般的真气武学，除非是没得选择，还是不要修行比较好！” “陆解元兴许不知，真气武学并不是我等最看重的，我等贵胄府上，多少都会有一些真气武学，只是，却难以再进一步位至先天，唯有在稷下学宫里头，才有这个可能！” “这也是为何我等贵胄，宁愿为武人院提供诸多帮助也要进入其中修行的原因。” “九年考核是一个门槛，若是没办法迈过这个门槛，成就先天的机会，便彻底没了！” “先天？”陆长生疑惑地看着几人。 “长生没听过这个境界也正常，真气境之后，便是先天境界，可惜的是，这个境界太难企及，便是我等，也是在进入学宫之前，听家里人说过一二！” “还请周兄指教！”陆长生连忙说道。 周宇苦笑一声，憧憬道：“真气境，体内诞生气劲，威力骤增，在战场之上，可堪百人敌，厉害者千人敌，而先天——据说，气融天地，力大无穷，疾化惊雷，目若闪电！” “在我等贵胄之中，将其当做万人敌！我朝军律之中，更是有‘先天而自行为将，不跪金銮’！” 陆长生心中微微一震。 此言之意，是——‘成就先天者，可立即获得将级官身，位至二品，可面见皇帝不用下跪！” 可以说，是一步登天了！ 难怪，这些贵胄们始终热衷于练武。 陆长生忽然心中一动，问道：“几位可知，先天寿有多长？” “这个倒是不清楚，不过，在我大元历史上，曾有一名先天，寿至100有余！只是，寿命之事因人而异，一些普通人也曾活到近百之寿，所以，也不清楚是不是因为成就了先天之故！” 话虽如此，陆长生的心已是砰砰直跳了。 “是否存有仙人之事，尚且无法求证，但这先天，还是要尽可能成就才是！” 心中，对那九年后的考核，也上心了许多。 上一次的考核，他可是连去都没去的。 因为他不是武人院的学子，训导和院主们也没有管他，反而是喜闻乐见。 在前三年的时候，书院那边的教授们可是天天盼着陆长生过去与他们论书呢。 没去考核，证明了对练武不是很在意！ 甚好！ 可惜，到了第二天，又看到陆长生长时间待在校场上修行，让诸多教授气得不行。 而后，三年一次的科举来临，陆长生本是犹豫要不要继续拿下进士考。 以他如今的学识，前三不敢保证，但前十往下的进士还是能稳拿到手的。 但在开考之前，就有一些人想要以科考名额来逼迫他站队。 今时不同往日，有过前车之鉴后，双方在科举名单上的争夺，变得越发缜密，就算陆长生再用以前那种手段来应对，也难以撼动其中的规则，索性直接控制了水平，写了一些平平无奇的文章来，顺理其然地落榜了。 此事，还在各府之地引起了一些热议，陆长生的才名，也受到了一些影响。 他乐见其成，越发专心地投身练武大业之中。 几人前往聚香楼小聚，期间，陆长生借着不错的气氛，询问了一下武人院炼药房药膳配额之事，不想，周宇脸上表情微微一愣，沉思了一下，说道：“陆兄可以考虑变一变了！” 陆长生脸色微微一变。 第78章、 终身大事（求追读！） 其他人亦是认同点头。 “据说，上次科举之事，有人对你的表现十分不满，言说，要对你略施小戒，至于是玩笑之言，还是真事，我便不好多说了！” 周宇点到为止，不过，陆长生却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还是站队问题。 名气有利有弊！ 有名气护身，不管是哪个阵营，都会给足了耐心，自己能够安稳地修行五年，也是得益于此。 但名气的坏处也有，那就是很难被那些大佬所无视。 身在官场，身不由己！ “当然，你说的赤水县那边，也确有其事，不过，龙虎八珍、八岐药膳这些比较珍贵的药膳才在管控之中，而山火药膳这种药膳，因为药材普通，一般来说，是不会管控的！” “除非，局势真的严峻到极其危险的地步！” 陆长生点了点头，道了一声谢。 周宇旁边的一名青年忽地说道：“其实，我们皆认为，陆解元的才气是足以拿到一个进士之位的，只是少了一点不为人道的支持，若是陆解元有意，我可以为你牵一下线！” “有劳兄台挂心，不过，说实话，这等事，我一个区区九品知事，陷入其中，实在是凶险，且容长生再考虑考虑！”陆长生一片‘诚恳’地说道。 既没有询问对方的跟脚，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一丝不耐的情绪。 周宇等人十分理解地点头，心中也着实敬佩陆长生。 他们这些家族出身，生下来基本上就定了阵营，想要更变的风险和代价太大了，而陆长生不同，还有选择的余地。 “这是应该的！” 话到此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怪异，多了些许的陌生。 等陆长生起身告辞离去，那几名贵胄扭头朝着周宇道：“我看此人有些自以为是，以为凭着解元之名就能保住自身，不陷泥潭之中，可惜，从他考中举人那一刻起，就已在这泥潭之中，这种局面，到了当下还看不开，以后必然有苦头吃！” “你们还是要离他远一些才是，免得被波及了！” “赵兄说的是！” 一人犹豫了一下，道：“你们说，此人如此热衷于练武，是否是想借武人院那边摆脱这种局面？” “呵呵，你觉得有这个可能么？洪元院主虽说地位超然，有这个能力将他拉出泥潭，但你也知道，院主他已经多年未曾出手，况且，以他定下的规矩，只有成为他的门生，才能受到庇护，至于陆长生此人，换做山主那边还差不多，洪元院主看的是练武天赋，想要成为他的门生，起码也要如徐竹清小姐那般吧！” ······ 陆长生回到家的时候，已是傍晚，院内的廊道四周挂满了灯笼。 为了增添喜庆气氛，李南瓜还特意花了自己的私房钱，买了几盏鲛人灯。 “这鲛人灯听说是南阳府那边的特产呢，说是一种长在水下的鱼熬炼出来的灯油，一小瓶能烧四五天！”李南瓜跟在陆母身边说道。 陆黑土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李南瓜。 来黑山府后，生活变得好了许多，陆黑土也没那么黑了，一张俏脸长得异常可人。 听说，这段时间，还有不少的富户人家公子在追求她。 “黑土可有瞧上了哪家公子？” 见陆黑土一副笑容可掬的模样，李南瓜就忍不住想打趣。 到了黑山府，陆长生就给大家改了名，不过，在外人面前，用的新名字，在家里，便是用以前的名字，叫着也舒服一些。 “对啊，我家的黑土今年也快15了，可以嫁人了！”陆母笑道，看着女儿脸上再也没了愁容，心中无限感慨，对于二儿子陆长生，也是发自内心的自豪。 陆黑土没想到焦点会落在自己身上，顿时不满地道：“不行不行，那些公子一个个看着人模狗样的，实际上，连我二哥的一根指头都比不上，我怎么能嫁给这样的人？” 她不住地摇头，眼看着母亲又要劝说，脑瓜子一转，道：“况且，二哥那么大了，都没有结婚呢，我还这么小，不急！” 陆母沉默了一下，点头道：“你二哥是应该娶个媳妇了！” 倒不是担心他找不到婆娘，而是觉得，老二那么好的人，可不能断了后。 这几年，二老可没少私下里感慨，这儿子每一根毛发，都生得恰到好处。 老陆经常回忆了自家的族谱，想弄明白老二到底是随了谁。 可惜，往上追溯了四五个还能想得到的祖辈，好像没一个这么有能力的。 最后，只能继续往上甩锅。 兴许是哪一个厉害的祖先，被时间所遗忘了。 如此，更加重视陆长生的后代问题。 用老陆的话来说，这个家，谁没了都可以，不能没有陆长生，而未来谁的后代没了都可以，陆长生的后代不能没有。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后代会打洞！ 这个家，想要一直维续下去，还得长生的种才行！ 也就是二老不敢拿陆长生的主意，不然的话，早就安排上了。 此时，听到李南瓜这么一说，陆母顿时坐不住了，当即去找陆长生。 陆黑土本想跟过去凑热闹，不想，察觉身后的李南瓜没动静，回头一看，自家的南瓜姐正暗自出神，也不知在想什么，圆圆的脸蛋浮现出一丝羞红之色，连旁边的鲛人灯灯光都掩盖不下去。 “南瓜姐，我支持你拿下我二哥！”陆黑土陡然来了一句，差点让李南瓜蹦起来。 好不容易压下心头的欣喜，笑骂道：“你这丫头，说什么呢？” 陆黑土可不是陆长生，心里明镜似的，见状，佯装可惜地道：“原来南瓜姐不喜欢我二哥啊，那就算——” 话没说完，便被李南瓜在打断了，语气带着一丝嗔怪和不安，“别说了，黑土，此事，还要看长生的想法！” ······ “娶妻？” 陆长生刚回到家，还没坐稳，就看到母亲和父亲匆匆走来，提起娶妻之事。 本想用以前的话搪塞过去，不想，二老这次一定要让他给出个说法来。 “老大都生了两个了，你现在也老大不小了，先不说生小孩的事，起码得有个妻子吧？” 陆父也在一旁劝说，“这么大的家业，未来没有孩子继承算什么事？” 说到最后，陆母眼泪都流下来了，让陆长生一阵无奈，心道：还是逃不过这一劫啊！ 对于娶妻之事，其实他也没什么抵触的心理，只是前世意识作祟，觉得自己的年纪还小，当创造一个安稳的环境，再娶妻生子，可惜，被二老提前拉了出来。 “也不是不行！”陆长生说道。 陆母顿时喜极而泣，当即道：“我听人说，这妻不比妾，那是十分讲究的，就算是娶妻，也要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对家里也有好处，之前不是有个叫秦婉的女孩么，哥哥还是个举人，和长生刚好门当户对，那女娃我也见了好几次，人长得那是水灵，胸前有料，奶水足，生了孩子，不怕饿着——” “好了好了，才来府城几年，就学了这些不好的！”陆父看了看陆长生皱起的眉头，连忙打断了陆母的话，然后道：“南瓜那女娃不错，而且跟着你那么多年，有他照顾你，我们放心！” 陆母也点头道：“南瓜也行！” 她倒不是觉得秦婉好，而是下意识地站在陆长生的角度看问题，再加上受到一些大户妇人的影响，这才在两个女孩之间选择了秦婉。 陆长生脑袋里掠过‘南瓜’的面容，心中却是无比安定。 “此事——还要问问南瓜那边的想法——” 话音未落，门外忽地跳出一个人影来，赫然是陆黑土。 “二哥，南瓜姐在这呢，你直接问，不用管我们！” 陆长生眼睛一瞪，这黑土真的是宠坏了，来这里没几年，就没大没小的，刚想呵斥几句，却见黑土手中拉着一人出来。 此时，天色微晚，远处的灯光照耀，女人俏生生地站在门前，双手紧紧地抓着衣物，带着七分忐忑、三分娇羞。 尽管不敢去看对面那人，但她知道，自己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好几年。 第79章、上架感言！ 刚收到编辑的消息，今晚十二点上架。 作者还没做好准备啊，十分突然。 我‌­‌高‍­‎潮‌​­还没拉出来呢！ 咋办？ 把南瓜同学拉出来救场啊，不知道南瓜妹子有没有这个魅力能让我首订变得不那么难看。 存稿是没有的，只能抓紧时间码字了。 咱也不卖惨了，作者也算是一个老扑街了，知道卖惨用处不大，最终还是要看文好不好看。（作者跪地摆碗，疯狂磕头求支持0.0！） 数据什么的，不是很期待了，能有个1500首订，咱就满足，开足马力爆更。 毕竟，扑街能上三江已经很满足了！（撒花！） 一万两万的不敢说，八九千还是能走一走的。 最后，求一求首订吧，晚上十二点过后，会先发两章，其余的白天更，作者老胳膊老腿，熬不了夜，大家见谅。 《修仙：活得越久，天赋越好！》第79章、上架感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0章、结亲（求首订！） 陆长生终于看到了女人心中的忐忑不安，这让他回想起当初刚从赵家村踏上未知旅途的情景。 只是那时，少女比现在要沉默许多，安静地站在人群外边，眼神中带着一丝彷徨和绝望。 他心猛地刺痛了一下，心中似涌出了许多话，但他与她似乎已经很熟，彼此都习惯了对方的存在，许多听着无比肉麻的情话，到了嘴边，又显得如此的幼稚。 最后，陆长生笑了笑，就如同往常那般的口吻，道：“南瓜，以后跟我过日子吧！” 陆黑土脸上浮现出满满的失望之色，她觉得自己应该早点和二哥探讨一下，如何用语言来让一个女人欢心。 最好是像外边的说书人话里的言情传记，又或者和戏里头那样，峰回百转，蓦然回首，一串感人肺腑的话出来，让女方哭得稀里哗啦。 不过，想到男主角是自己的二哥，峰回百转倒是不必了，但这感人肺腑的话也太潦草了吧！ 不能接受，完全不能接受啊！ 不想，身边的李南瓜却是一下子展颜，轻轻地嗯了一声。 一张脸蛋，像是能滴出水来。 陆黑土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切，最后只能归功于自家二哥魅力太大的缘故。 ······ 对于亲事，陆长生没什么讲究，李南瓜和王黑猴等人也是大姑娘上轿，第一回。 陆父陆母倒是有经验，但今时不同往日，总不能还按着村子里的规格来吧？ 最后，只能从外头请了一名媒婆来指导。 刚好，年关过后的第三天就有一个好日子，索性便准备了一下，到了日子，烧香拜祖，新娘过火盆，拜堂成亲。 到了晚上，陆长生与李南瓜相拥而眠，两人看了看彼此，脸上皆是有一些尴尬。 “好像，当年摸鱼的时候，我还看过你光腚子的模样！”陆长生笑道。 李南瓜脸上浮现出两团红云，轻轻地捏了一下他的腰。 陆长生假装吃痛，等李南瓜露出心痛的表情时，这才暴露真面目出来。 李南瓜也不恼，辩解道：“当时是衣物坏了，而且，我趁着大家都没注意，就给捂住了！” 那时还以为没人发现，不想，自家男人却是偷偷瞧了去。 有心想打他几下，又舍不得，只能紧紧地抱着。 不过，经过陆长生这么一打岔，那种尴尬之感倒是去了七七八八。 陆长生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看到南瓜表情有些沉醉，便是慢慢地动了起来。 练习多年的桩功到底是派上了用场，一直到接近天明，也没能睡着。 两人相拥而眠，肌肤贴着肌肤。 看着近在眼前的佳人，陆长生心中也有些沉甸甸的。 “明天开始，我要专心修行了！” “怎么了？”李南瓜看出陆长生心中的担忧，问道。 陆长生想了想，知道李南瓜聪慧，瞒着只会让她更加操心，便将今天之事说了出来。 “他们几个都是贵胄，说出来的消息多半是真的！” 陆长生点了点头，当时，他就察觉到了那几人，隐隐是以赵姓青年为首，只不过，对方似乎不想跟他有太深的关联，因此，假借周宇之口，将事情说了出来。 “这事情本质上是在逼迫我站队，不管是站哪一边，都要出一个结果！” 陆长生心中有些凉意。 倒不是惧怕对方，而是担心这大元的局面。 斗争估计已经差不多到了一个紧要关头，到时候，也不知道，会不会对家人造成什么恶劣影响。 “要不，我们一起回赵家村吧！”李南瓜轻声说道。 她却是不想看到陆长生如此的耗费精力在这些事情上，若是能在一起，做什么她都是情愿的。 “再说吧，这件事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实在不行，到时候便寻一个阵营加入就是！” 陆长生心中早有定计，这几年，也摸清楚了不少情况，知道，想要从这个泥潭中脱身，就必然要从武人院院主那里入手。 当然，他也不敢说绝对，只希望，到了考核的时候，能打动对方，将自己收为门生。 一夜拼搏，大汗淋漓，陆长生也有些困乏，不一会便熟睡了过去。 李南瓜趴在他的胸前，眼神中带着一丝心疼。 这么多年，或许，只有她才知道，这个男人的压力有多大。 心中，已是在思索，要如何帮他减轻负担了。 ······ 接下来的日子，陆长生深居简出，除了必要的到府衙那边报道履职，其余时间，几乎全是在家中修行武学。 李南瓜也开始替他打理产业，包括酒楼、书店等。 她为人聪慧，又善于学习，只用了半年时间，就将各个产业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收益都翻了一番。 而五人会那边的情况也十分良好。 为了避开那些老爷们的视野，五人会的成员开始有意识地分散开来，有的加入其他帮会，有的加入其他贵胄府上，当一名教习师傅。 只要有潜力的，陆长生都会酌情的投资。 很多时候，一些人只要给他一点机会，就能够做出一番事业出来。 至于，分散开来有可能会丧失凝聚力的问题，陆长生和梁云商议了一番后，指定了每年年底，在外城的一个不起眼的坊市中举办年底宴会，大家交流感情和信息，让更多的人能有所斩获。 还有一点尤为重要，只要自己的实力能够一直保持在顶层，那么，五人会，便是有了一个核心，凝聚力便不会轻易散掉。 而随着时间流逝，这些人，也开始慢慢地给了他一些回报。 其中包括了十多门普通武技，以及一些信息和产业。 黑山府极大，东南西北四门之地足足容纳了数十万人，龙蛇混杂，九成九产业，都是有主的，但那些主人是会变弱的，又或者，一些胆大妄为的人，打着某些势力的名头，霸占一些产业。 以五人会的实力，完全能够拿下这些产业，虽说，利益不会很高，但数量多了也十分可观。 随着实力的增长，修行洪水桩所需的药膳汤越来越多，银钱上自然开始变得有些急缺了。 (本章完) 第81章、洪水桩大成！（求首订！） 还有一些关于周边府城的消息。 五人会以数十个人为核心，不断地发展更低一层的下线，形成了一个逐渐覆盖黑山府的网，并且，朝着其余各府蔓延而去。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些必要的消息从四面八方飘来，辗转多次后，到了陆长生的手中。 其中，关于赤水县，以及各地的动荡的消息最多。 “赤水、广南等黑山府几县叛军接近奔溃，近乎成了游兵散勇！” “南明府、罗泽府、古原府局势仍旧糜乱，洪湖三十六寨武人借助洪湖之水，让南明府官兵损失惨重！” “赤水县黑虎山、南明府洪湖三十六寨、黑无寺的莲花僧众等，许多帮会势力开始露头！” 陆长生看到这里，眼神有些凝重。 “帮会势力，多是活在官府和贵胄的阴影之下，此番出来，距离两个阵营真刀真枪开干，应该也没多久了！” 他最后看到一封信笺，当看清里面的内容后，眉头不禁猛地皱起。 “溧阳高家，于溧阳府嵬山与二品将军马都所带领的队伍对阵！” 将信笺烧掉，陆长生走到院内修行。 数日后，只见他站桩如入定，肌肤赤红，一缕缕热气于发丝间钻出，给人一种犹如烘炉一般的错觉。 洪水桩——大成了！ 洪水桩的难度在诸多桩功之中，属于最容易的一级，自己下等天赋的时候，大成只需要十年左右的时间，而此前他天赋达到中等，时间又缩短了一截。 堪堪在临近9年的关卡，达到大成境界。 走到石锁前试了一下，单臂有接近五百斤的力道，若是蓄力爆发的话，还能翻一番不止。 陆长生以枪施展百战枪法，力道暴涨一截，连带着枪法的威力也提升了许多。 “难怪那么多人追求神力桩这种爆裂性强的桩功！” “不过，洪水桩也不是没有任何优势的，威力小归小，这体能的消耗，也是没有神力桩那般大！” 陆长生观看许多贵胄修炼神力桩，其中，还有战阵推演，就是以两个队伍互相组成战阵，来进行厮杀，因此，明白其中优劣。 他收枪走了出去，从李南瓜手中接过温水。 “明天就是考核的日子，你这几天便不要出去了，等我考核的结果出来再说！” “我听你的！”李南瓜温柔地说道。 为人妇四年，她习惯将发丝盘起，看上去有些端庄，身子也丰腴了许多。 见她一副乖巧模样，陆长生心中浮起一丝温情，抓住她的手，往里头吹了口热气。 “那些产业暂时别管，几天时间，不会出什么事的！” 李南瓜这几年努力地打理产业，要不是有陆长生监督，怕是自身的修炼都落下了。 见她点头，陆长生这才与她一道返回屋内。 翌日一早，陆长生在李南瓜的服侍下起来，在院里站了半个时辰桩功，待气血如潮，精气神满溢，这才收拾了一下，吃了东西出门。 两辆马车早早停在院前，赶车的不是别人，赫然是牛大壮和陆耗子。 “大哥，你们也过去么？” 陆长生问道。 今天是陆长生在武人院的考核日子，其他人也知道了。 本来，陆长生不想让他们跟过去，不曾想，还是没能如愿。 “我们送伱过去就回来了，当年你两次参加科举，我们都没有能陪你走一趟，这一次，肯定不能再错过了！” 牛大壮说道。 “是啊，长生你就让我去一次吧！”陆父陆母从后车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期待。 “好吧！”陆长生只能应允，并多次嘱咐，自己进了稷下学宫后，便要返回家中。 两辆马车在青砖马道上行驶。 一路而来，引得不少居民侧目，只道是哪一家的老爷出行。 能在城内乘坐马车的，必然只有家大业大的大户老爷，而一般的大户就算是有这个银钱，也不敢如此招摇，所以，往往只有贵胄才敢这么做。 一个时辰后，众人到了稷下学宫外就不得不下了马车。 今天是三年一次的科举，稷下学宫的考场在人山人海。 陆长生走下马车，立即引起许多人的注意，不过，历经三次科举，始终没有登榜进士，他的名气已经远不如前。 便是不少的读书人也是扼腕，言陆长生江郎才尽，一身的才气，都丢在了那瑞龙河边和举人考之上。 也有人说，他沉迷美色权财，文气尽失。 各说纷纭。 只有极少人知道事情的内幕。 但这些人本身就不可能透露出去，于是，陆长生身上污名和才名各占一半。 即便如此，许多读书人依旧视他为祥瑞，毕竟，当初瑞龙河之壮举，足以让无数黑山府周边的读书人谈论百年。 “长生！” 陆长生刚下马车，一群人就挤了过来。 杜蒙气喘吁吁地到了陆长生面前，看着后者那变得菱角分明的脸庞，吃了一惊。 “你这脸，若是不仔细看，还真的容易看错！” 印象中的陆长生长相较为秀气，面部线条柔和，根本不像现在这般，犹如刀削。 “你现在这个样子，和那些真正的贵胄没有一丝区别了！”杜蒙叹道。 他也想进入武人院强身健体，可惜，科举尚且没有着落，再分心到练武上，别说家里人不同意，便是林家那些大户，也不会允许的。 练武，同样是个长期活，投入也不小，平时练一练桩功没问题，但要是分心太多，那些大户可不会眼睁睁看着。 也就是杜蒙现在和陆长生关系匪浅，不然的话，这想法提都不许提。 “陆解元！” 跟在杜蒙身后的，是几个童生，还有林晓文那些大户。 “林家主！” 跟着众人打了一阵招呼后，陆长生道：“还有事情，就先进去了！” “好的好的，陆解元请便！” 一行人看着陆长生离去，心中微微一松，此前的那点仇怨早已算清，所以，现在面对陆长生，更多的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压力。 陆长生一走开，大家顿时轻松了许多。 “这位就是陆解元的父亲吧！” 紧接着，众人纷纷将目光看向陆父陆母等人。 言语间，多是恭维，让平时甚少出门的二老有些无法适应。 “这位是——” 这时，陈夫子看向长相有些寻常的马小草。 自从家中产业被送出，他的身体就出了毛病，这些年开始将手中剩下的学堂产业慢慢让陈麟接手，寻常时候基本上都在内宅养病，接收外界信息越发迟钝了。 要是其他几家，早在马小草刚到府城没多久，就摸清楚了情况。 “这是我媳妇！”陆耗子说道。 陈夫子脸上露出一丝复杂之色，没再多说。 而另一边，一群大户的家眷中，赵杏花看着那敦实的陆耗子和旁边站着的村妇马小草，一脸的嫉妒之色。 (本章完) 第82章、爱才之心！（求首订！） 她知道马小草这个人，在赵家村，是人鬼嫌弃的货色，打路边走过，她都不带眼瞧一下的，然而，如今却成了那些大户都要小心应对的人。 “还看什么，老爷让我们过去打招呼，毕竟都是一个村子出来的，兴许能拉上一些关系！” 赵清拍了拍赵杏花的手，见赵杏花有些不情愿的样子，顿时明白了什么，心中觉得越发的厌恶了。 这些年，她没少带着赵杏花出行，见过的大户不少，也有一些大户表示愿意娶她为妾，可惜，此女好高骛远，瞧不上对方，一门心思想往那荀家钻。 但那荀子墨什么样的女人没玩过？ 根本对赵杏花没什么兴趣。 此前赵杏花还年轻，也不急，没想到形势急转直下，陈家产业丢失，连带着赵清也隐隐被林家那些大户排挤，若不是家中出了一个童生陈麟，指不定会更惨。 赵杏花也看出了自己的处境尴尬，便想在此前想要娶她做妾的那几个比较有实力的大户中挑选一个，不想，时过境迁，对方却对赵杏花没了兴趣。 想要继续往下选，又觉得亏大发了，一直这么犹豫，便到了现在。 若是以前，赵清早就采取强硬措施了，只是发生了赵虎和陆长生这档子事，她性子隐忍了不少，硬是压下了心中不满，容忍赵杏花一直在府上白吃白喝。 这点银钱倒也没什么，只希望自己不会因为这些小钱，又看走了眼！ 不过，现在么，她似乎有些忍耐不下去了。 “年底你就三十了，要是再不找个人家，你还不如回村子里去！” 赵杏花有些慌乱，倒不是因为怕赵清，而是因为年龄。 女人早嫁，如她这般岁数，便是做妾，也是没太大的优势的。 不过—— 她挽了一下头发，胸前的两团微微晃动了一下，让不远处的几名读书人差点挪不开眼。 “姑姑，你觉得，陆耗子怎样？” 她问道。 赵清眉头一皱，随即又舒展开来，“伱是想吃回头草？” “姑姑这话说的，那是续前缘！”赵杏花翻了一下白眼。 赵清沉思了一下，道：“陆耗子是陆长生的大哥，哪怕没什么本事，但以长生的性子，也不会亏待他，你要是能嫁入陆家，虽然比不上荀府这种贵胄，但比林家那种大户，还是绰绰有余！” “只是，你以前的做法有些不妥当，那陆家不见得能接纳你！” 赵清觉得，要是自家的儿子出了这档子事，她绝对要拿出十二分手段，让对方知道其中利害。 赵杏花显然也知道这点，但她并未放在心上，“那陆耗子比起那些大户，可是好糊弄多了，骨子里头还是那下乡下的穷酸劲！” 说着，不等赵清迈开步子，便是朝着陆耗子那头走去。 “耗子！” 到了近前，赵杏花开口叫道，却没看到旁边的陈夫子脸色猛地变了一变。 陆耗子本身还没怎么在意，他心思单纯，又习惯了以前的名字，正准备回应，回头一看，顿时愣了一下。 随即，一脸难看地走开了。 留下赵杏花站在人群中，一脸的茫然，连四周看来的羡慕目光，也是一下子变了味。 她却不知，其他人能叫得这个名字，唯独她叫不得，当初陆耗子与父亲两人的遭遇，可是让这个男人深深地记在了心底。 ······ “武人院在稷下学宫中独树一帜，院主洪元地位并不在山主之下，甚至，有时候，比山主的权力还要大一些！” 这些，都来源于洪元的实力。 真气境有强有弱，强的可千人敌，弱的，百人敌。 差距，极大。 而院主洪元，便是真气境中的翘楚，即便没能达到千人敌的地步，也已经十分接近。 这等人物，哪怕是对兵策一无所知，也能官至七品武将，而如洪元这般，出身武人院，算是根正苗红，武官正统，不比四品官身差。 陆长生走进稷下学宫。 门前守卫提醒道：“大人可从另一头走，莫要靠近左边的考场！” “知道了！” 左边的考场是童生试以及举人试所考之地，而进士考分几个阶段考，在各府考一次，然后，又到京华府考一次，最后，才是殿试。 陆长生站在门后，看向左右两条道，左边代表了官道，而右边，代表了武道。 “不能走左，所以，这是天意啊！” 不多时，就到了武人院，此刻，中间那最大的校场上，已经出现了不少的人。 多是贵胄，以及家眷。 家眷其实也是可以进来观看的，只是对贵胄的背景实力要求就比较高了，陆长生这个九品知事就没这个权利。 考核主要是桩功以及武艺。 兵策也会考，但只是次要的。 “武人院只是注重杀伐，实现自身的价值，基本上都在战场上，而兵策属于七品之后的晋升才需要注重！” “所以，只要桩功大成，武艺及格，便算是过了！” 陆长生朝着库房走去，他需要提前做准备。 “他也来了！看来，还是不死心啊！” 校场上，瞿训导看到陆长生的身影，摇了摇头。 “瞿训导只是在说陆解元么？”旁边的一名武人院训导问道。 瞿训导点了点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说，这人，明明在官场上大有前程，为什么偏要在这武人院里死磕？” “陆解元想来是有他的想法，瞿训导不要太放在心上！”那名武人院训导笑道。 心道：还是这瞿训导快人快语，换做其他训导，心头再如何不满，也不会直接说出来，免得惹人生厌。 “不过，这次，估计这次瞿训导可以得偿所愿了！”武人院训导忽然说道。 “什么意思？” 瞿训导疑惑地看了过去，但对方却是摇了摇头，低声道：“这次考核，兴许有变，以陆解元的根骨，过不了不说，怕是还会有危险，瞿训导若是真的看重此人，当可去劝说一下！” 说到这，却是再也不肯说了。 瞿训导心中着急，连忙朝着陆长生的位置跑去，不一会，就在库房里看到在熟悉兵器的陆长生。 “这次考核，还是不要考了！”瞿训导直截了当地说道。 这些年，他每每翻阅陆长生在文馆留下的文章，心中便是对陆长生的才气有了一份期待，当下，积累了九年，早已达到了一个极限，因此，从那名训导口中得知这次考核会有风险，便按耐不住跑了过来。 “瞿训导？此话怎讲？”陆长生疑惑地道。 (本章完) 第83章、四库全书，亦有求仙！（求订阅！） “我也说不上来，但你要知道，我对你没什么恶意！”瞿训导说道。 陆长生点了点头。 瞿训导应该是家族阵营，又或者是世家，这个阵营以家族为根基，与王权抗衡。 大元积弊太久，世家早已根深蒂固，并且壮大到足以让王权为之忌惮的地步。 前些年的旱灾和涝灾，不过是将两个阵营的矛盾引爆出来而已。 大元三十六府，有的府几乎所有权力都在世家掌控之下，有的府在朝廷的掌控，还有不少的府，如黑山府这般，家族与府衙分庭抗礼。 瞿训导在稷下学宫任职多年，又不像洪元院主这般有实力，因此，难以独善其身。 “读书人官当得再大，也不如个人武力来得实在！” 陆长生心中暗道。 这也是他为何在官道上前途无量，却半途转道的原因。 瞿训导此人虽然缺点不少，但为人却是惜才，这几年没少劝说陆长生要‘回归正途’。 陆长生委婉地拒绝了他的‘好心’，看着瞿训导摇头离去，心中也是有了一些谨慎。 武人院在稷下学宫中可以说是独成体系，除了山主有权过问，其他书院的训导、教授基本上是不会过来的。 而今天却是如此反常。 陆长生可不认为，他们是为自己而来的，解元之名在六年前可能还有这个可能性，但现在不够。 果然，没多久，他就得到消息，此番考核，从巳时改到申时，也就是下午三点。 这是往常绝对没有的事情。 不仅如此，陆长生还看到了一些本不应该出现的身影。 譬如，荀子墨、周宇、徐竹清等人。 他们比自己入武人院早，基本上都过了九年的考核期，按理说，是不可能一下到了那么齐的。 以往其他人的考核，也不会像这般，所有人都到齐。 “武人院的风头不在书院之下，应该不至于会弄出什么歪门邪道来！” 陆长生心中想到，打算走一步，看一步。 眼看着到点了，陆长生前往指定的位置登名上册。 “陆解元？” 王训导正低着头，给一名学子记名。 登名上册是必要的一项，每次考核都需要这么做，以免后续出错。 等那学子转身走开，王训导还未抬头，便听到陆长生的声音，当即愣了一下。 不过，很快地，就反应过来，低头给陆长生记名。 陆长生知道他没预料到自己也会过来，所以，才会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心中也不在意，自己此前的根骨，确实不行，哪怕是提升到了下等的时候，在武人院中也有些勉强。 平平无奇和下等根骨，以肉眼是比较难看出的，需要摸骨才行！ 哪怕是摸骨，也不敢说完全正确，只能验证出七八分。 这种事情并非少见，武道摸骨，和医术中的望闻问切大同小异，没人敢说自己能完全看出根骨好坏。 但——八成概率，足够高了。 是以，很多真气境的武人，才会对自己的眼光比较自信。 武人院的训导，基本上没将陆长生看做是武人院的学子，最多是一个兴趣爱好者。 而每三年一次的考核，对象很少包括陆长生这样人。 毕竟，有根骨的，在进入武人院的时候，就被挖出来，然后自行成了武人院学子。 “陆解元敢来参与考核，看来桩功应该是长进不少，此番，就祝贺你功成名就了！” 王训导笑道。 他们不像陆长生，能够直观地看出桩功的修行进度，因此，对于桩功境界的判断，只能从气力方面，然而，人各有异，有些人天生力气大一些，有些人气力小一些，在没有过考核之前，谁都不知道情况如何。 “借王训导吉言！” 陆长生笑道。 他知道，不管是书院那边的教授、训导还是这边的教授训导，对他都不看好，心中也不在意，只想着到时候尽全力就是。 “只是此番怪异，不知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出现！” 他心中暗道。 申时转眼到来，校场上，诸多教授训导落座。 山主看着手中的名单，眉头紧锁。 “这陆解元，骨子里倒是有一股执拗劲！” 院主洪元坐在边上，闻言笑道，“若是没这股劲，兴许还不能在这个年纪，有这等才气呢！” “这倒也是！这陆解元是个上好的状元苗子，却被伱这里给糟蹋了许久，此次过后，不管如何，你不要再让他过来！”山主摇头道，他也是下了狠功夫了。 洪元心中感慨，眼前的这名老友，刚入职的时候，还是两袖清风，明哲保身，但没过多久，便是与那些人狼狈为奸。 “林山兄，此时回头，兴许不晚！” 洪元轻声说道。 山主林山无奈一笑，“看来，你也感受到了！” “黑云压城，我不是瞎子，岂能看不见？” “唉~身不由己啊，你知道，我的根骨比你要差不少，而他们给的，恰好是我缺的，疲惫是疲惫了，但若是没有他们，我如今也无法与你并坐一起！” “读书修武，以为安民！”洪元低声说道。 当初的两个人，皆有此愿，然而如今虽然仍然并列，心态却都变了。 两人不再多言，此番论调，在以往已经说过好多次，若是能说服对方，早就说服了。 至于陆长生之事—— “放心，这点眼力劲，我还是有的！”洪元笑道。 林山知道他说的是看根骨的眼力劲，心中不由得一阵感慨。 以他对洪元的了解，这个问题确实不是什么问题，当下黑山府之中，实力能与洪元媲美的，屈指可数。 而洪元在武人院修行多年，每年都为大元输送大量的武官人才，在发掘人才这方面，可以说是十分独到的。 他说可以的，那就是可以，不可以，那可以考虑其他行道了。 “金口断言，我是信的！” 林山说道。 他还真怕洪元与自己抢人，其他各府，就有武人院越权抢人，毕竟，大元文官与武官，有不少共通之处，而在何处进修，扶学子上位，对学子本身有着不可磨灭的影响，若是操作得当，便是一份重要的人脉情谊。 有件事，陆长生却是想错了，书院那边的训导、教授过来观看，还真的就是因为他。 只有他们这些常年与书籍打交道的人，才知道陆长生的学识根底，有多可怕。 自觉过去了这么多年，能消了陆长生的那份练武底气，等此番考核结束，便隆重地将其拉回来，三年之后，黑山府稷下学宫，将会出第一门状元。 而他背后的势力在京华府运作一下，便可将其召入京华府，入圣院当职。 “对了，此前你打算不再收门生，为何现在却改了主意？”林山看了一眼校场上的考核，在训导的指导下，陆续有人上去测气力，心中一动，问道。 “年纪大了，是时候找个衣钵传人！” 林山心中亦是感慨，武人到了一定岁数，气血开始从鼎盛下落，显然，比他大了一年有余的洪元，开始步入这个阶段。 那种感觉，让人想到了‘死亡’！ “你还在求仙么？” “谁人不想求仙啊！” 洪元叹道。 “兴许，那些史册上写的，都是假的呢？”林山犹豫了一下，说道。 洪元认真地看了他一眼，讥笑道：“当初我们刚看到‘四库全书’的时候，你可是为我力证内容存实的啊！” 四库全书，是一卷关于仙的史册，描述了各种仙家事迹，内容之繁杂，逻辑之紧密，能让人叹为观止。 是以，当初看了四库全书之后，林山以‘此书之真，绝无异于写实，若想做到这种程度，当是一个数量惊人的群体，绞尽脑汁地编写此书，为我等后人构建一个堪比真实的世界！’ 但，此说法，是绝对不成立的！ 成千上万个读书人，一起构筑一个近乎真实的世界，只为了让后人观看？ 离大谱！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里面的内容，真的是真实存在的！ “可是——我们求了半辈子，却依旧没看到仙！” 林山叹道。 这是一个无解的答案。 “或许，是我们没找对方式吧！”洪元沉默了一下，回道。 林山不再说话，看向校场。 陆长生正一步步走了上去，按照要求，以石锁测力！ (本章完) 第84章、非贵胄之风格！（求订阅！） 地上摆放了数个石锁，最重的可达千斤，最轻的，也有五百斤。 而且，这是单臂石锁，而非双臂，也就是说，想要考核通过，必须要单臂举起石锁来。 “若是神力桩大成，或许能挑战这1千斤的极限，不过，我的洪水桩对气力方面增幅较小，五百斤就可以了！” 陆长生自家人都知道自家事，也不搞什么超常发挥，直接走到那500斤石锁前。 片刻后，他周身发力，气血涌动，石锁应声而起。 脸上也不自禁地出现了一些潮红。 显然，五百斤对他来说，也不是想象中那么轻而易举。 然而，即便如此，仍然让边上的稷下学宫的训导、教授们脸色微微一变。 “血气虽然比较弱，但四平八稳，不是通过取巧手段来做到的！” “陆解元的名册信息拿来！”一名训导朝着身后的小吏说道。 那小吏手中捧着一本册子，站在诸多训导、教授身后。 如这种小吏，在四周有不少，都是行那端茶倒水，服务教授之职，闻言，当即将书册送上。 这训导平日里不擅交际，甚少出门，对陆长生的信息不是很了解，接过书册翻开一看，顿时凛然。 “原来是修的洪水桩桩功，这桩功难度远没有神力桩、霸王桩这些桩功那么大，但胜在均衡！” 均衡，意味着平稳。 只是，在战场上，这个特性并非是主流，因此，洪水桩远没有神力桩这些桩功受欢迎。 不过，即便如此，也意味着陆长生桩功大成了。 观众席上，响起了一阵阵议论声。 尤其是书院那边的教授和训导，都有些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他们想要看的，可不是这样的。 有些出乎意料。 一些教授皱起眉头，与旁边之人低声交流，看着陆长生的目光，带着一丝审视和不满。 若是考核失败，倒也罢了，算是顺了他们的心意，而现在，考核的第一项成功，却让他们心中有些不顺。 连带着对陆长生的不满也越发强烈了。 “这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洪元微微愣了一下，摇头失笑。 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你刚才可是应了我，不能与我抢人！”林山说道。 洪元犹豫了一下，“这倒不会，洪水桩桩功毕竟普通，就算是达成了，也很难过第二个考核！” 林山点了点头，第二项的战力考教，才是决定最终能不能合格的关键。 “对了，今天怎么那么多人都过来了？” 林山忽然想起了什么，指着四周围观之人中的一些考核过的贵胄武人。 洪元却是不愿多说，只是道：“他们知道我要收门生之故，所以，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吧！” “看来，你是真的想挑个门生了！”林山叹道。 林山没有多想。 眼看着天色渐晚，他只以为要改到第二天再进行下一阶段考核，不想，洪元却是道：“下一阶段考核很快就开始了，山主不留下瞧瞧？” 从林兄转变到‘山主’，称呼的变化让林山瞬间变得肃然起来。 与此同时，正在休息的陆长生得到小吏的告知，前往库房那边，准备进行第二次考核。 “晚上考核？” 陆长生心中感觉奇怪，心中变得更加警惕了。 不多时，他到了库房，一眼便瞧见数十名武人院的学子分散在库房四周。 相熟的聚集在一起低声谈论，不熟的则是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边。 陆长生也看到了周宇，可惜，对方只是对他点了点头，便往那赵姓青年那边走去了。 “赵亮是赵家当代家主的第三个儿子，根骨天赋极佳，在黑山府武人榜上排第五十八，周宇好不容易跟他们凑到一块，自然不可能因为你，让对方感到不适！” 陆长生回头一看，正看到徐竹清走了过来。 “徐竹清姑娘！”陆长生连名说道。 周宇之事不难猜测，个人选择倒也没什么。 反而是这武人榜，让陆长生有些无语。 此榜是从九年前开始出现的，当时传播的力度还很小，只有一些说书人会偶尔谈论此事，后来，陆长生还特意让人关注了一段时间，见对自己没什么影响，便慢慢地放弃了。 一直到了前两年，牛大壮登榜89名，才让他重新审视此榜。 “这次伱不应该过来的，能坐到他们那些人的位子，没人希望底下的人，一门心思地想要摆脱自己的控制！” 徐竹清摇头道。 陆长生知道她话里的意思，这些年，他一直拖着阵营之事，对某些人来说，内心自是十分不喜，要不是有对手牵扯，加上学宫的一些教授的帮衬，还真的不可能安稳到现在。 而这次的举动，无疑是在这个濒临破碎的局面上，又加了一层不俗的力道，很容易便会刺激到对方的心理。 往后，做出什么事情都不一定。 “明晚，你可到徐府来寻我！”徐竹清淡淡地道，“当然，如果你能够从今晚的考核中活下来的话！” 陆长生心中猛地一跳，忙道：“还请徐姑娘指教！” “指教就不用了，这消息等会也会到你们手里，以往的考核，多是从以训导为假想敌，来进行对战，不过，这次院主改变了主意！” “这次的考核，将会直接对一个帮会出手，到时候刀枪无眼，有所损伤，在所难免！” “武人院的学子基本上都是贵胄居多，他们背后的人可会同意后代这么冒险？”陆长生惊讶地道。 “这就不是你应该考虑的了，还是多多想一下，到时候，要如何应对此事吧！” 看着徐竹清走开，陆长生陷入了沉思。 “院主洪元向来很少插手外边事情，不过，当下局面恶劣，各地帮会在反叛军中接连亮相，兴许是触碰到了官家的底线，黑山军成分复杂，若是调动，恐怕会打草惊蛇，直接以武人院这边出手，想来会更容易一些！” “那这样，是否意味着，洪元院主也选择了站队？” 陆长生摇了摇头。 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其实也没得选择。 “若非真气武学涉及到先天之密，其实倒也无需一定要待在武人院！” 果然，没过一会，一群武人院训导走了进来，将此消息告知众人，引起了不小的哗然。 黑山府的帮会势力不少，但能活得滋润的，多少都会有家族的底子，对帮会出手，无异于直接和家族作对。 不过，训导们并未说明是哪个帮会，因此，他们也没有多说什么。 “虽说我等占据大义，但困兽犹斗，危险性还是不小的，所以，谁若是不想去，可以退出，当然，为了保密性，退出之人还请麻烦在此地逗留三五个时辰！” 一名武人院训导走到台前，说道。 话音落下，当即便有十多人走了出来。 他们知道此番好处不小，但自认天赋根骨不足以跟其他人争夺，再加上他们之前考得过了，依旧可以留在武人院进修，没必要冒险谋这个前程。 训导又问了几遍，见没人退出，便拿出一些空白信笺出来，让人留书家人。 真的出事了，这些准备也能让武人院占了大义。 虽然不一定有用，但至少面子上过得去。 陆长生拿过纸张，看着那空白纸面，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张张面孔来。 本打算写父母的名字开头，然而，落笔的瞬间，却是变成了‘南瓜’二字。 他愣了一下，哑然一笑。 继续写了下去。 没什么感人的内容，只是交代了一些事情，又说了一些未来的事情，便将其交给了对方。 “能让武人院有如此阵仗的，想必不会是那些小帮小派！” 想到这，陆长生心中大致有了底，对于这次的行动，也算是有了几分把握。 不一会，众人在库房中开始选武器。 因为是涉及厮杀问题，对于武器什么的，并未做任何要求，也就是说，只要你觉得能用得上，哪怕是把库房的兵器都背出去，都没问题。 “长枪强虽强，但若是进了巷道之中，又或者被人近身，就没那么方便了！” 陆长生抓着长枪，又将一把普通的钢刀抓在手中，往背上挂去。 如此，并未停下，而是走到了角落里，将几包石灰粉抓了过来。 “有备无患！” 甲胄不好挂这玩意，索性，以一根绳子挂住，六七个小包挂在上面，显得有些滑稽。 除此之外，还有面罩，上面有标了数字，一看就是用来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的。 “遮掩身份，如此，厮杀的时候，也算是去了许多人的忌惮之心！” 帮会成员狠辣，若是让人逃出去，对于武人院的学子，乃至其背后的家族，都会有不小的影响。 而有了这面罩，就能去了许多的顾虑。 做好准备后，陆长生走出库房，不多时，便看到一个个黑山军打扮，多戴了一个面罩的贵胄零零散散地站在校场上。 基本上清一色的武器长枪，唯独少数几人，带了两种武器。 见到陆长生出来，身上有两把武器的时候，不少贵胄心中暗自一惊。 选武器的时候，大家基本上是分开来的，如今这方装束，又是夜色之中，很难看出对方是谁？ 只是想着，用两种武器，多半是对自身的武学，有极大的自信，想来是那荀子墨、赵亮之流，便有这个可能。 但，当他们发现陆长生甲胄上挂着的一个个石灰袋后，又沉默了！ 这——却不像是荀子墨那些贵胄子弟的风格！ (本章完) 第85章、石灰武人 队伍中，几名负责观察记录的训导愣了好几下。 硬是没想到会有人的准备风格这么独特。 武人院之中有石灰粉包这些东西并不奇怪，大元各府官兵之中，便有斥候擅于此道，这斥候面对各种复杂的形势，所用手段千奇百怪，是以，库房之中也有配备了一些。 但对于贵胄子弟来说，这些手段断然是上不得台面的。 一时间，众人有种来回摇摆了。 大佬？ 不是大佬？ 好头疼啊！ 训导偷偷记下此事。 号牌36，武器为：精钢长枪、精钢环柄刀，以及石灰粉包。 他们这些训导也不知道每个人的具体身份，只是以面罩的号牌来记录。 转眼间，就到了接近子时的时刻。 夜深人静。 一行人踩着轻快的步伐，犹如巡街的黑山军，很快就来到了西南方向的一座坊市上。 “这座院内，任何一人都不要留活口！”一名训导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大院。 上有‘雷府’二字的牌匾。 “看来果真是怒江帮！” 陆长生心中一跳。 若是以往，他肯定不清楚这雷府的背景，但前些年，五人会有人进了怒江帮会，才知道这层关系。 雷府可是一个贵胄家族，雷家之人的官，也当到了八品。 陆长生甚至还知道，书院那边，还有几个童生，就是出自雷家。 像八品官身，在黑山府府城之中，绝对算是一个人物，怕这些人当中，应该有人心中有些不妙了吧？ “轰！” 就在这时，里头忽然传出一阵轰鸣声，应该是有人在战斗。 怒江帮可是顶级帮会，真气境强者估计不会少，肯定不能全靠他们这些人。 眼看着里头打了起来，几名训导顿时出声催促。 一行人快步冲了出去。 刚到街上，雷府的大门顿时敞开，里头有人特意开门。 院内廊道交错，众人分成几个队伍，沿着各自的廊道冲去。 忽地，一群一脸慌张的女仆从里面逃出。 “黑山军，呜呜，各位大人救命！” 一名侍女俏脸梨花带雨，脸色煞白，我见犹怜，尤其是那丰腴的身段，让几个贵胄的动作变慢了下来。 “不好！” 一名正要迎过去安抚一下的贵胄忽然大叫一声，却是那侍女忽然一扯身上衣物，露出沉甸甸白花花的两团，晃得他们眼花缭乱，心神一滞，下一刻，后方那些‘惊慌失措’的仆人，纷纷露出狰狞的表情，衣物下，浮现出一阵弹簧机扩运转的声音。 “居然是弓弩！” 院墙之上，两名训导登高望远，看到这景象心中一跳，正想跳下去支援，忽地，一蓬白色事物陡然朝着那群仆人身上飞去。 为首的那名侍女眼疾手快，手上一甩，一根短箭正中飞来之物。 不等她讥讽，那白色事物被短箭刺破，砰地一下化作白雾散开。 “躲开！” 已经列阵防御的七八名贵胄纷纷眼前一亮，朝着边上翻滚躲闪。 “咄咄咄！” 一连串的弩箭射空，偶有中的，也被贵胄身上的甲胄给挡住。 对方手中的弓弩都是手弩，是没办法洞穿甲胄的。 “倒是让我省事了！” 陆长生心中暗道。 本来，他想将身上藏着的匕首给扔出去，将那抛出去的石灰包射穿，没想到，对方帮了自己一把。 “堂堂黑山军，居然用如此卑劣手段，我花娘子不服！” 众多贵胄也只是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躲过一劫之后，心中恼怒，想着那院墙之上，还有训导们的观察，顿时拿出十二分的实力。 他们一个个都是桩功大成，并且，还不是一般的桩功，回过神来之后，一个个大发神勇，将其一一斩杀。 最后，那赤着上身的丰腴女人浑身是伤，被一杆长枪穿腹而过，濒死之际，朝着陆长生怒吼道。 陆长生摸了摸脸上的面罩，还好，还在。 不然的话，他还真的担心怒江帮的余孽会不会找上他的家人。 “所以，这种事还是少做比较好，若是真的做了，要不留活口才行！” 场上的战斗已经结束。 只能说，不愧是神力桩大成的贵胄天才，将那花娘子打得没有丝毫还手之力，陆长生还没赶过去，就瓜熟蒂落，人头全无了。 “主要还是太谨慎了，躲得有点远！” 陆长生心中有些可惜。 接下来，众人变得小心了许多，也不再对院内的任何陌生人手下留情。 逐渐地，往主院位置聚拢而去。 ······ “此人出手的时机可是极准，只是这风格有些让我认不出身份！” 雷府的一座楼阁顶上，林山看着陆长生应付花娘子的表现，露出一丝诧异之色。 身为真气境武人，耳聪目明，登高望远，将四周情形落于眼中。 忽略掉应对手段，其他的表现堪称是一等一，从那群怒江帮的精锐伪装成仆人冲出去的时候，对方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又或者忠实地履行训导们的指令，否则，不可能在对方手弩发力之前，丢出石灰包！ “此人表现暂为乙等下，山主认为如何？”旁边的洪元说道，透过黑夜，看着陆长生的身影，眸光明亮。 林山点了点头，心中好奇，那人到底是谁，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拿到了乙等下的评价。 两人都未曾知晓号牌对应的身份，要等回去之后，查看留存信息才知道。 心中自是无限好奇。 一刻钟后，忽然间，两人心中一动。 却是，不远处的那座内院，忽然爆发了一阵剧烈的波动，一名老者冲破了几名真气境武人院训导的围堵，逃向远处。 对方赫然是怒江帮帮主，也是雷府的家主——雷洪！ “没想到，怒江帮帮主居然还是我武人院的训导！”洪元自嘲了一声，道：“这是犯了武人院的规矩！” 这话却是说给林山听的。 林山轻哼了一声，心中虽然多有不愿，但还是跟了过去。 与此同时，陆长生等人也遇到了新的麻烦。 在穿过一条廊道的时候，一道身影撞破右侧的厢房冲了出来。 “砰砰！” 其是一名铁塔般的壮汉，手里提着一对南瓜锤，狠狠地击在了一名贵胄的肩上。 巨大的重量，让贵胄的右肩都变形了，大口鲜血从嘴里涌出，身子如断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 壮汉脸上露出狞笑，知道此番有死无生，心中越发暴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南瓜锤抡圆，又朝着另一名贵胄击去。 那贵胄心中胆寒，知道躲避已是来不及，提枪格挡。 只听铛的一声，连人带枪，被轰入厢房里头，一副出气多于进气的样子。 真气境武力极强，此人看着天生气力大于常人，连番挥动南瓜锤子，便将四五位贵胄给砸飞出去，死的死，伤的伤。 黑山军的制式甲胄，都没能让他们逃过一劫。 眼看着他朝自己冲来，陆长生回手就是一包石灰包，然后往边上一滚。 “砰！” 壮汉常年与帮会之人打交道，又是真气境武人，经验丰富，及时地闭上了眼睛，一锤子砸落。 听着那地板龟裂声，知道没有砸到人，连忙大步冲出石灰雾，刚要张开眼睛寻找，又是一包石灰洒了过来。 而后，足足数秒钟时间，壮汉完全是陷入了石灰的海洋里，等他找到方向之际，两道身影已经冲了过来，与他缠斗到了一起。 壮汉连番打杀，体力消耗不少，而赶过来的两名训导都是真气境武人，修的武学高深，十多个回合，就将对方斩杀，鲜血洒落一地。 快步走到廊道上，见那几名奄奄一息的贵胄学子，两名训导心中有些自责。 刚才不过是被内院的情况分了一下神，没想到，就出了这种意外。 “这满院子的石灰，看来，又是号牌36出的手！” 两名训导相视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惊诧。 此前他们还觉得陆长生的样子有些滑稽，接连两次事件，却让他们叹为观止。 “不知道是哪一位学子，这保命的本事，倒是学到了精髓里去了！” 两人心中升起了强烈的好奇心，脑海中掠过一道道学子的身影，却始终没办法和这种风格对上号，最后只能想着，等此事过去后，回到武人院再确认了。 ······ 两人重新回到高地，观察登记。 和他们干类似事情的训导并不少，这个战场不仅是为了怒江帮，也是为了考核这些学子。 不然的话，他们这些训导出手，都能稳稳地吃掉对方了。 很快，两个训导就看到了号牌36陆长生的身影。 此刻，后者正在猎杀那些普通的怒江帮帮会成员，而且，动作之小心，让两人都感到有些汗颜。 最终，想了想，皆是在纸面上记下了自己的评价。 “自保意识过高，警惕性强，不适合武将之位，可考虑往斥候相关职位发展！” ······ 很快，时间就到了丑时。 陆长生依靠在一面墙上恢复体力，就看到不远处的檐牙上，两道身影在剧烈交锋。 只见一人赤手空拳，硬生生地将夜色都要撕裂开似的，半空之中，有一丝丝空气的扭曲。 片刻之后，另一人被一拳击中胸口，血洒长空，即便如此，依旧如灵猫一般攀岩附壁，爬上内院最高的阁楼，又与对方厮杀了数分钟，才从楼阁上跌落。 至此，一切尘埃落定！ “那就是真气境么！”陆长生心中期待。 也不知道，这考核是从什么方面考核的，会不会让他过。 不过，想到自己的表现，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想来，不会过不了！ (本章完) 第86章、分歧（求订阅！） 接下来，开始打扫战场。 主要还是清点一下收获。 武人院虽有官府、以及世家提供资金支持，但这种亲力亲为打下的战利品，自然是要拿到手中的。 这在战场之中，也是必学的一项。 “牌号36！” 陆长生在清理的时候，看到一名贵胄路过，他也不知对方是谁，竟是破天荒地打了一声招呼。 要知道，戴上面罩之后，可是鲜有人开口说话的。 很多人彼此都认识，常年在校场练武，有的人，一开口就知道味道如何，因此，不如不说。 好在，后面倒是没什么人跟他打招呼，让他心中松了口气，还以为自己被认出来了呢。 打扫完战场后，已是半个时辰后了，他们人不多，而且，地位不俗，自然不可能清理得干干净净，主要还是看看有没有遗漏，以及处理尸体，其他的，后面自然会有人帮忙。 回去的时候，陆长生看了一下，队伍起码少了六七号人，还有十多号伤者。 果然，厮杀还是有极大的风险的。 ······ 到了武人院，与负责核对身份的训导再次核对了自身信息，便返回了家中。 虽是凌晨接近破晓时分，门外的灯笼依旧亮着。 他敲开门，守门的护卫本有些不高兴，但念及老爷的交代，只能从床上爬起来，一边嘀咕一边开门。 “啊！是二公子回来了！” 待看到陆长生的人，顿时瞬间清醒了许多，张嘴便要叫唤。 不过，立即被陆长生制止了。 “不要吵着他们，我自己进去就好！” 不多时，他走到屋前，正想着此时南瓜想必是在睡梦中，到时候要怎么进去才好？ 要不，还是不进去了，去厢房睡一会吧。 正要转身，忽地，便瞧见屋内亮着灯。 一道身影坐在桌前，一只手依着脑袋，半睡半醒的样子。 在陆长生往里瞧的时候，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一下惊醒过来，随即揉了揉眼睛，快步走了过来。 “回来了也不吭一声！” 脸上带着一丝丝嗔怪。 然后，她嗅了嗅鼻子，似闻到了陆长生身上的血腥味，眸中浮现出一丝担心之色。 “这武人院的考核，也要见血么？” “嗯，临时改变了项目，不过，对我来说没什么危险！”陆长生也不想南瓜挂心，回道。 “对了，你还记得张村么？”这时，李南瓜搂着他的身子，轻声说道。 “记得！怎么了？” “昨天傍晚的时候，人没了！” 陆长生眉头微微一挑，道：“老爷子虽然腿脚不便，但不应该这么早就走吧？” 当年张村与他一同前来黑山府的时候，也就接近五十岁，哪怕是过了十来年，也才六十多，兴许在村子的时候，饥一顿饱一顿，会短命，但这些年，他过得可是逍遥自在的紧。 这份心态，不说活到八九十，七十多应该是没问题的。 “说是在翠香楼与人争风吃醋死的，你看要不要过去看看？” 陆长生愣了一下，却没想到会是这么一回事。 “罢了，毕竟他对我也有传业之恩，虽说是一份交易，但我们当初能在黑山府立足，多少是承了他的一份情！” 陆长生对张村的感官不是很好，当初，他们遇到一些危机，张村便是想直接走人，从那时候开始，陆长生就不怎么关注此人了。 而今，十来年过去，没想到再听到对方的消息，却已是天人永隔。 李南瓜服侍陆长生洗澡，然后躺到床上休息，他却不知，此刻的武人院并不宁静。 从雷府中返回，诸多武人院训导汇聚一趟，开始各个过程交接。 此事，书院那边的训导和教授自然不会参与进来，只有山主林山，以及寥寥几位位高权重的教授，及武人院这边的教授、训导参与。 屋内，鲛人灯灯光映照着一群忙碌的身影。 秦训导和周训导将自己的记录信息上交过去，然后，便是朝着一名训导走去。 “老训导，向你打听一个事——” “免谈！”那上了年纪的老训导头也没抬，直接说道。 两人过来打听什么事，他不用想都清楚，无非是想打听一下，考核中哪个编号的人具体身份。 这才短短的一个时辰功夫，都来了好几拨人了。 “这可是院主定下的规矩，伱们可别让老头子我难做，我这把年纪，没几年好活了，让我省点心吧！” 话都到这份上了，秦训导和周训导还能说什么？ 只能转身离去。 不过，心头是越发的痒痒的了。 “你说，那号牌36的人到底是谁？石灰粉包都敢用，而且看着还那么熟练的样子，应该不是赵亮、荀子墨那些人吧！” “难说，指不定他们这几年在战场上遇到了事情，改变了行事风格也说不定！”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走了进来。 “山主！” “院主！” ······ 来人正是林山和洪元，迎着一堆恭敬的声音，两人连连点头回应，脚步却是一刻不停地朝着那老训导走去。 “老莫，资料给我！” 洪元说道。 老训导这次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将藏在桌子下的书册递了过去。 洪元安静地翻阅，不一会，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愕然之色。 在此前，战局结束的时候，他花费了一些时间，给那数十个参与考核之人分别做出最后的评定。 而号牌36之人，两人都给了一个甲等，只不过，林山给了甲等下，而他，给了甲等上。 但不管如何，这个评价，都已经达到了甲等级别，哪怕是在历届的考核中，也是翘楚。 这就让两人心中十分好奇了。 要知道，当初那被如意仙子亲自收为弟子的徐竹清，在考核的时候，也不过是拿了一个甲等中的评价。 “怎么样？是谁？”林山见他表情有些不对，忙抓过书册，低头一看，也是愣了一下。 因为—— 号牌36之人，赫然是陆长生！ “陆解元——才气斐然，不出三年，定是状元榜上有名，不出六年，可为状元！” 林山猛地合上册子，肃然道。 然而—— “我倒是觉得，他更适合武道一途！”洪元幽幽地道。 作者这几天应该是太兴奋了，老扑街上架，第一回首订破千，晚上激动得睡不着觉，昨天本来想多爆更的，但自己写出来的感觉很不对，不知道怎么说，就是那种很迷糊的感觉，想休息又睡不着，这两天每天只睡了五个小时，所以，白天状态很不对，难受，码字的感觉也是，所以，码得很慢，不过，也尽量码到了八千多字，后续看看能不能吃点安神药来调整一下作息！ 更新方面，应该还算过得去，大佬们别说我更得少啊，八千多字一天，应该还不至于说少吧？最后，快到月底了，求点月票！ (本章完) 第87章、这是晋级就有的待遇么？（求订阅！） 林山又气又恼，眼睛微微一瞪，道：“洪元院主金口玉言，此前可是说将那陆解元让于我！” 洪元面不改色，反正这‘金口断言’又不是自己取的，是别人给他取的，别以为给他取了个美名，就能让他束手束脚，说道：“那是此前，现在那陆解元考核过了那就是过了，该有的必须要有！” 林山气极，连真气都外放出来，衣袖鼓动。 然而洪元似没看到一般。 抛开道德不谈，他是占了理的，陆长生能通过考核，便符合武人院的规矩，哪能容得林山来插手？ 也就看在对方是山主的份上，不然的话，从哪里来往哪去！ 底下众多训导纷纷色变，惊疑不定地看着台上的两位大佬，刚才还无比和谐，才眨眼功夫，怎么就剑拔弩张了。 “山主，镇定啊！” 老训导张嘴叫道。 林山脸色一变，浮现出一丝怒意。 那老训导情急之下，想要按下看上去比较冲动的林山，没想到，却让后者以为，他是在提醒自己实力不够，就不要跳出来，容易挨打。 于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老训导，回头朝着洪元道：“管好你的人！” 却不知是指老训导，还是指陆长生了。 亦或者，两者都有。 看着山主怒气冲冲离开，诸多教授、训导心中大为吃惊。 那陆解元到底有何本事，让两位还维持着几分情谊关系的学宫大佬，都差点打上一架？ “好了，不要打听那么多，把各自的事情做好就是了！”洪元说道。 ······ 第二天一早，陆长生就收到了来自武人院的消息。 “这么快？” 在前厅，他见到了武人院来人，不过，来的并非是跑腿小吏，而是秦训导。 陆长生在武人院修行多年，即便是不得训导们欣赏，却也认得对方。 只是，此刻的秦训导笑容和煦，和往常可以说是判若两人。 “此番过来，是告诉陆解元考核通过了，往后，你便算是武人院的学子了！” 考核过的学子和没考核过的学子有所不同，后者是没办法享受武人院内的官方渠道资源的。 而前者可以获得被举荐的资格，到了地方军上，至少都是从九品的武官，并且，上升机制与科举又是另外一条道了。 陆长生露出一丝喜色，“多谢训导跑这一趟！” “客气！还有一事，你去武人院的时候，记得去找一下院主！” “秦训导能否透露一下是什么事么？” “我也不是很清楚。”秦训导摇头说道。 两人又聊了几句，秦训导问道：“昨晚伱是怎么想到把石灰包也带上的？” 对于秦训导知道他身份之事，并不意外，回道：“对手是帮会成员的话，肯定不能当做战场上对待！” 这就是随机应变了。 如果限制武器的话，陆长生会在长枪和圆环刀之间，选择圆环刀。 “原来如此！对付帮会成员，发生各种突发情况更多，确实应该随机应变！” 诸多学子只是考虑到自己用得东西顺手不顺手，而陆长生想多了一层，还考虑到环境和敌人的长处。 “这在兵策中，便是‘知己知彼’之法！那些小家伙平日里这兵策也没少学，却不知融会贯通，论悟性，不如你啊！” 秦训导感慨道。 “不敢，只是他们对自身实力有足够的自信，不屑于用而已！”陆长生连忙说道。 秦训导一脸怪异地道：“和你一道的那几个贵胄可是死伤惨重！” 不待陆长生露出尴尬之色，秦训导便要告辞了。 他还要去通知其他考核过的学子，不宜在此多待，不然，黑山府那么大，等他通知完，都过了午饭饭点了。 临走前一脸苦色。 陆长生听力出众，却是听到秦训导的嘀咕还和自己有关。 他却不知，秦训导今天为了见他一面，特意堵在那跑腿小吏门前，可是将那小吏吓了一跳，好说歹说，那小吏才知道他是真的想要替自己跑一趟，而不是想要整自己。 “等会我要去武人院一趟！”陆长生跟李南瓜说道。 “不会有什么事吧？” 刚才陆长生在前厅与秦训导的交谈，她却是一概不知，她恪守礼节，知道男人与别人商量事情，女人是不好在一旁听的，于是，便回了内宅。 此番听到陆长生说要去武人院，心中一惊，却是露出担心之色。 “没事的，刚才训导过来，是告诉我考核过了，以后我便是那武人院的正式学子了，有了这层身份在，也没必要担心那些人逼迫！” 武人院因为洪元护短的关系，在黑山府中地位特殊，再加上洪元那千人敌的实力，没人敢让他低头。 据陆长生查到的资料，就有他与那些贵胄们发飙的事。 起因是一名天赋根骨极好的武人，被贵胄逼迫差点丢了性命，而后，他便是亲自出头，逼得诸多贵胄俯首。 自此，便没人敢对武人院的人逼迫，当然了，若是自愿加入另说。 “这——真能有用么？”李南瓜有些怀疑。 倒不是说对陆长生没信心，而是那些贵胄确实厉害。 “是的！” “那就好，这样的话，书店、酒楼那边也不会受什么影响了！”李南瓜笑道。 陆长生点了点头，对于自家产业的情况，他也是有所了解的。 那些贵胄们虽然还保持着底线，但对自己的那些产业就没那么客气了。 你不是不急么？ 那没了产业养着，看你急不急？ 而且，他们都是用的正经的手段，因此，也不怕会触及官府的规矩。 “这些年，那些贵胄行事越发激烈，往后若是没什么事，不要出门，就算是出门，也要多带点人！” “过两天，我们去武馆那边看看，能不能找几个护院过来！” 李南瓜连忙摇头道：“还是不要了吧，请护院要花不少钱，再说了，我现在的不动桩也大成了！” “嗯？”陆长生惊了一下，南瓜平日里除了修炼桩功之外，很少与人切磋打斗，倒是差点忘了她的修炼天赋极高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几天吧！”李南瓜说道。 陆长生拍了一下她的翘臀，没好气地道：“说真话！” “嗯~是前几个月，比你早那么一点！”李南瓜摸了摸臀部，脸上浮现出一丝羞意。 两人也算是老夫老妻了，但每次打情骂俏的时候，李南瓜还是不免脸红。 “看来，南瓜的天赋，应该是在中等偏上一些，只是，为什么当初给她摸骨的人却看不出来？” 陆长生心中微微一动，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丝对未知的不安。 “大壮那边有消息没？” “还是老样子，李飞馆主求了好几个好友，甚至想让大壮拜到对方门下，都没能求到真气武学！” “不过，上次听他说，有个李飞的师兄，嘴巴有点松动了，李飞馆主觉得继续磨下去，想来能拿下对方！” 听着李南瓜的话，陆长生叹道：“真气武学才是一个门派的核心传承，不入真气境，也不过是比一般人强一些而已！” 即便是桩功大成，遇到那弓、弩，也会被射杀。 但真气境就不同了。 真气淬体、真气外放、真气如罩，三重境界，对于寻常杀伐手段的抵御极强。 否则，顶级的真气境武人，又何以能称得上千人敌？ 想到昨晚那两个身轻如燕的身影在楼阁间腾飞，陆长生心中不由得满是期待。 “没事，大不了，到时候找个目标，威逼利诱一番！” 陆长生说道。 和陆父陆母等人吃了早餐，陆母要出门买东西，陆长生本有些不放心，但看到李南瓜也说要一起，这才点了点头。 南瓜桩功大成，还修了大成的四面刀法，保护陆母是绰绰有余。 但不能一直这样。 “护院还是要请的！” 离开陆府，很快，就到了武人院。 “陆解元，早！” “早！” 今天的训导和教授格外的热情，那模样简直是村里的老王，见到了俏寡妇。 等等！ 陆长生忽然想到了赵家村的未解之谜，王叔到底有没有偷了人？ “找个机会问一下王叔才行！” 不一会，就到了武人院后的一座院前。 小院落，茅草屋。 还有一颗老槐树。 这便是赫赫有名的武人院院主的日常起居地方，若不是借着这个机会过来，陆长生还真的不知道，洪元对住处的要求低到这种程度。 “年纪大了，就要修身养性，对于维持自身状态，是有极大好处的！” 洪元听到了陆长生的脚步声，转头笑道。 “武道无止境，一直到我接近中年的时候，才明白这件事，所以，对于饮食起居方式，开始有了变化！” “能不动手，我便不动手，这样，总要让自己能活得更久一些！” 他说着，手中像是变戏法一样，陡然出现一张矮凳子，放到跟前，并示意陆长生坐下。 见后者露出惊讶之色，他笑道：“真气境的一种小手段而已！” 这次，他放慢了手段，只见他伸手一招，不远处放置的另一张椅子晃动了一下，落入手中。 陆长生心中恍然，原来是以气纳物。 同时，心中也是有些好奇，洪元院主他不是第一次见过，这次居然如此不同，难道，这是考核过后就有的待遇？ 话毕，洪元一抖衣袖，地上缓缓地落下两样事物来。 “对于考核通过之人，我一般都会送他们一样东西，不过，你要自己选！” 他指着地上之物，缓缓说道。 陆长生低头一看，一张举荐帖，还有一本真气武册。 (本章完) 第88章、五宝真功（求订阅！） “考核过的人至少都是桩功大成，按武人院的规矩可凭着此推荐信到县兵中履职，从九品的仁勇、陪戎校尉！” 有古怪。 陆长生心中一跳，这种选择和他所想的不同。 按他所想，考核过了，应该两种都有的，但目前来看，却只在其中选一种，这是不是另有什么用意？ 陆长生眼中掠过的异色正巧落在洪元的眼里，心中不由得一阵赞叹。 一件看着不相关的事情，能看出许多有用的东西。 譬如，他能通过陆长生的表现，得知他对关于考核相关的信息十分清楚。 在诸多贵胄当中，尽管有人能够凭着极高的根骨通过考核，但面对自己这个武人院的院主时，会不由自主地相信，不会去质疑之前或者现在的认知。 简而言之，就是脑子里，一片空白，被他的身份主宰。 “这种人，即便是根骨再好，也容易中途夭折，非我所喜！” 两秒钟，见洪元没有任何反应，陆长生顿时知道了答案。 洪元多半是有意为之。 那么，这两样东西背后，便代表了两种不同的结局了。 武官之道！ 纯粹的武道！ 两者有着极高的共通之处，同样是以武立本，所不同的是，纯粹的武道更加简洁一些。 “我选择真气境武学！” 陆长生从心地回道。 五人会给的关于洪元的信息不多，却也不少，而以这些信息来判断的话陆长生不敢肯定对方是倾向于哪一种。 你说他喜欢纯粹的武道吧，却常年身居武人院院主要职，培养出一批批的武官出来，亲手开出的举荐书也不少。 你说他喜欢武官一道吧，偏偏又没任职武官一职。 然而，从踏入这里的一瞬间，看到四周的景象，陆长生有九成把握，两者之间，洪元更喜欢纯粹的武道。 哪怕是错了，他也没什么失望的。 “有了真气武学，便算是合格的收获！” 洪元的表情无悲无喜，似乎没看到陆长生的选择一般。 “真气武学在任何地方都是极为珍贵之物，按照武人院的规定，不能乱传，否则的话，我也保不住你！” 陆长生点了点头。 接下来，洪元又询问了一下昨晚雷府一行的过程细节，陆长生一一回应。 其中的重点在于所携带的武器、石灰包、以及路途中的表现之上。 而陆长生的说法，和刚才回答秦训导的说法没多少区别，只是更加细致了一些。 听完之后，洪元的表情变得意味深长，问道：“武人院中可极少教授这些东西，这是何人教伱的？” 武人院中自兴贵胄之风，那些贵胄大多自诩身份，断然不会像那些底层争斗那般取巧，兴的是煌煌之道。 陆长生苦笑道：“出身乡野，在底层摸爬打滚惯了，只要能活下去，区区颜面也就不算什么了！” 洪元为之沉默。 片刻后，他摆了摆手，露出一丝困乏之色。 “去吧，后天晚上再过来一趟！” 等陆长生离开，他那紧绷的脸才露出一丝笑容来。 “谨小慎微，在关键的时候，又不至于畏缩不前，这等人，便是根骨低一些，也不是不能接受，不过，他的根骨似乎比以前好了不少，难道，真的让我遇到了那种百年难得一见的后天成才之人？” 所谓的后天成才，是靠着苦修、奇遇让自己天赋随之成长，这种人甚至比真正的天才还少见。 “算了，是与不是，于我的选择而言，并无太大的改变！” “不过，到底是根骨差了些，看来，要与那些老友见上一见了，刚好，也差不多到了日子！” 洪元张嘴发出一声鸟类的拟叫声，片刻后，一道影子落在肩上，他回屋拿出纸笔写了一个纸条，捆绑在苍鹰脚上，然后拍了拍它的背部。 “去吧！” 伴随着话音落下，苍鹰顿时飞起，不多时，消失在了半空之中。 ······ 徐府。 徐竹清从练功房走了出来，清秀的脸上满是汗渍。 紧身衣裹着的娇躯让她看起来充满一种异样的丰腴感。 而当她换下衣物之后，又显得有几分清瘦。 一名年近三十的绿衣女子走了过来，身后两名侍女路过门栏处的时候，自觉地停在原地。 她穿过廊道，转过一个拐角，停在了徐竹清面前。 “浑身湿漉漉的，又丰腴了几分，看来距离真气境不远了呢，也不知道以后便宜了哪个男人！” 秦婉一阵叹惋。 徐竹清摇了摇头，将衣物摆弄好，“说话奇奇怪怪的，丰腴和我距离真气境不远有什么关系？倒是你，眼看着就老了，还不把自己嫁出去？” 秦婉微微一愣，眼神却是有了一丝的恍惚，不知怎地，却是浮现出陆长生的身影来。 “唉~你说你，堂堂举人妹妹，何必如此难为自己？那陆长生也就这般，比他好的人多了去了。以你这般年纪，也还有人要你，再过个几年，怕是晚了！”徐竹清道。 “都是为了我哥哥来的而已！”秦婉摇头道，脸上却是没了什么笑容。 她心系陆长生，可惜，陆长生却是另有所属。 自从那年，那个叫做杜蒙的童生解开了秦婉留下的数算题之后，秦婉便是像是失去了方寸一般，一头栽了进去。 连续出了十道数算题目，都被那杜蒙解开，自是心服口服，当年的花灯节，便是邀那杜蒙出行，只是，那杜蒙与她见面之后，却言：解题之人并非他自己，而是自己的好友陆解元。 于是，秦婉不由得想起了那一年，花灯节之上，那站在人群中，挨个解灯谜的少年。 很少有人知道，每年花灯节，她都会与朋友一起逛街，寻文取乐，偶尔也会对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读书人假以辞色，出言抨击。 她哥哥秦明能考中举人，自然是颇有文采，常年耳濡目染之下，让她见识颇高，甚至某些方面比他哥哥还要强几分。 连学宫中的训导都曾私下惋惜：若非秦婉是女儿身，怕秦家又能出一名举人出来。 可见，此女腹中墨水，非比寻常，对于瑞龙河边一些大放厥词的读书人，自是瞧不起的。 那晚，听闻有个叫做陆长生的童生，要两天解遍瑞龙河上的花灯灯谜，她还气呼呼地制了不少的灯谜，最后，也没能阻拦陆长生完成壮举。 自此，她的嘴边，便时不时地提起陆长生来。 而后，陆长生文馆留文，轰动黑山府，更使这种现象进一步加深。 那个时候，徐竹清就有了一种不妙之感，不过，此时双方你未娶，她未嫁，她也乐见其成。 以那陆长生的文采，未来只要不犯傻，必是官运亨通，远超秦明，自己这个好友嫁过去，是沾了福气。 可惜，秦婉多次约那陆长生出行，却没获得回应，如此，便也到了现在。 徐竹清心中一叹，也分不清自己这个好友心中是怎么想的。 那陆长生已经娶妻，那嫁过去做妾也不是不行，可秦明不愿，连秦婉自己也不愿。 内心好强之人，总是有各种说不出来的骄傲，想要放下，不知道多难。 徐竹清不是那种婆婆妈妈之人，见秦婉不想说，就不说了。 紧接着，秦婉就转移了话题，“你这练的真气武学难不难？” 徐竹清点了点头，“在诸多真气境武学之中，难度应该是最高一级的，不过，威力也是极大，并且还有诸多隐性好处！” “啊？那难不难弄到？我哥哥请的那名护院可是经常说，想要修炼一门好一点的真气武学呢！” 徐竹清摇头道：“哪有那么容易？这真气境武学在各门各派中都是核心之秘，就如这五宝真功，在武人院中，也是需要过了考核才能拿到手，以你哥的本事，固然能够拿到比普通更好一些的真气武学，但用在自家嫡系身上尚可，用在护院身上，怕是会犯了忌讳！” “好吧！”秦婉不再纠结此事，看着徐竹清笑道：“以你的天赋，用不了多久，应该就成了，到时候，你也是真气境武人，以后出门什么的，我们连护卫都不用带了！” “哪有那么容易？武人院之中，想要彻底入门五宝真功，也要四五年的功夫，我自己还是要差了不少。”徐竹清淡淡的说道。 她倒不觉得有什么，武人院自大元建国就创建，那么长久的时间下来，总会有一些惊才艳艳的天才。 自己无需与他们比，只要这个时代，她最优秀，那便够了！ 两人在院子内逗留了片刻，朝着外头走去，童生试快过了，要不了多久，就是花灯节，秦婉想出去逛一逛，徐竹清修炼过了，也想出去放松放松。 走到门前，忽地记起一事来，扭头朝着那守卫询问道：“昨晚陆解元有没有过来？” “没有的，小姐！” 作为徐府的当值守卫，实力可以不够，但眼力和认知必须要有，所以，是知道陆解元的。 徐竹清皱眉摇头。 “怎么了？陆解元要过来找你么？”秦婉问道。 “前天我给他留了话，不过，他没有过来！” 徐竹清淡淡地道，说不上高兴或者生气。 她本身觉得，陆长生考核不过，肯定是要选一个阵营的，而徐府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但现在看来，陆长生是没有选择徐府。 “这人，倒是有些骨气！”徐竹清摇头道。 就在这时，一名稷下学宫小吏匆匆走来，将一封拜帖送到守卫那里。 “等等！”守卫正要转身进入府中，忽地被徐竹清叫住。 “这是给谁的拜帖？” “给的清风居的！” 那守卫回道。 徐竹清愣了一下，将请帖送回。 清风居在徐府中尤为特殊，正是自己的师尊如意道姑的住处。 却是不知，这拜帖是谁送来的，为的何事？ (本章完) 第89章、洪元期望、练功缘由（求订阅！） “陆解元，这边请！” 从洪元的住处走出，便有一人等在一旁，为他指引前往修炼室的路。 倒不是说陆长生不认得修炼室的路，而是五宝真功不能带出去，在这观看后，便要收回，若是下次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请教相关的武人院训导。 由他们亲自教导，效果肯定会更好一些，现在，不过是让他提前熟悉一下武学的内容，也好心中有些底。 而这小吏，只是在行监督之职。 不多时，陆长生进了修炼室，展开真气武册。 “《五宝真功》！” 见了名，他愣了一下。 据他所知，桩功与真气武学是有一定的延伸性的，尤其是某些特殊的桩功，甚至可以看做是真气武学的前置武学。 因此，他比较中意的，是洪水桩的对应真气武学——叠浪功。 “难道，其中有什么用意么？” 陆长生心中想道。 洪元是顶级真气境强者，不可能不清楚这些，而自己修行洪水桩之事，也不是什么秘密，仍旧给他神力桩的对应真气武学五宝真功，显然是有问题的。 “下次见他，问下看看！” 现在只是初步观看一下内容，距离修行还有一段时间，倒是没必要纠结此事。 这一看，便是到了第二天。 五宝真功极其复杂，却又令他着迷，因此，反复观看了许多遍，一直到多数内容印在脑海为止。 这时候，读书的天赋就显示出来了，让他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记下绝大部分的内容。 ······ 第二天，陆长生一大早便与南瓜到了西城的一座院落前。 “黑猴！” “大壮！” 两名精壮的汉子站在门外，似等了有一会了。 “你来了长生！” 两人正是牛大壮和王黑猴，赵虎如今在黑山军中履职多年，如今已成从九品的校尉，不过，若再想往上一步，难度不小。 几人与那张村的关系不错，因此，便一起过来了。 他们沉默不语，走进屋内灵堂。 一个棺材躺在两张长凳上，一名妇人拉着一个小孩跪在灵盆前烧着纸钱，一边烧一边哭。 听到身后有人进来，扭头看了一眼，便又哭了起来。 陆长生上前点了三炷香，看了跪地上的女人和小孩，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之色。 “老爷子应该没亲人吧？这两个是？” “老爷子前些年从勾栏里赎回来的女人，后来，老来得子！”王黑猴走了过来，一脸唏嘘。 老爷子也是个会享受的主！ 陆长生想道。 人死灯灭，这话倒也没必要在对方的灵堂上说出来，倒是他看了一眼那小孩，眉头微微皱起，只觉得和老爷子没一丝的相像。 “与老爷子争风吃醋的人呢？” 王黑猴道：“打了一顿，因为身份有些特殊，所以，我们也没多计较！” 两人走出外头，聊了几句，原来与老爷子争风吃醋的人却是那林家老爷的一个私生子，考虑到对方和陆长生有些关系，才没有做得过分。 “你们什么看法？” 王黑猴这些年和梁云打理三红帮和五人会，触角伸到黑山府的每个角落，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要靠着他想的少年了。 陆长生笑了笑，道：“该追究的还是要追究的，老爷子毕竟是也是我们的人，若是真的是争风吃醋，意外身死也就算了，但要是有其他原因，怎么都不能轻拿轻放！” 王黑猴露出一丝笑容，道：“长生说的是！” 回到家后没多久，陆长生就收到了林晓文的拜帖，想到当初对方对自己也帮了一些忙，便是叫人请他进来。 “拜见陆解元！” 林晓文低头拱手参拜。 “林家主客气了，快快请坐！” 陆长生笑着指着旁边的椅子。 林晓文抬头看了一眼，不经意间与首座上的陆长生对视一眼，又连忙低下头，心中微微一惊，回想起当初那个面对他们还有些紧张的少年，不由得满心唏嘘。 接下来，他送上拜礼，说明来意，原来是为了给他那个私生子求情的。 “挫儿虽是年轻气盛，但因为小时候跟在其母亲于勾栏之中过活，胆子极小，就算是与人争风吃醋，也不至于将人打死，此事，倒是请陆解元多多调查一下，还挫儿一个清白！” 又说了一些话，让陆长生心中反倒是升起了一丝兴趣。 按林晓文的说法，在知道此事之后，曾经逼问过那个私生子，得知，所谓的争风吃醋起因，是因为张村看上的那个勾栏女子与他的私生子有些交情，双方一个想女票，一个不想让对方女票，一来二去就起了冲突。 而林晓文的私生子却是矢口否认杀了张村之事。 陆长生没有轻信林晓文的话，而是等待王黑猴的消息。 如今黑山府，论实力，五人会提不上最强，但论消息的灵通，绝对是最厉害的那一个。 当然，如此快速的发展模式，导致了凝聚力比较松散一些，陆长生、王黑猴这些元老还在的时候没多大问题，若是他们走了，指不定就散了。 陆长生送林晓文出门。 一名站在外院等候的中年武人看到陆长生的身影，心中不由得一阵恍然，想起当初自己对陆长生藏了一手而心中惶恐和叹惋。 心道：当初若是能倾囊相授，此时多半能落下一名举人的人情。 可惜，这世上本就没什么后悔药卖，只能按耐住心头的酸楚，迎了上去。 “家主，陆老爷！” “是于师傅啊！” “当初授武之事，是在下眼珠蒙尘，还请陆老爷海涵！”于洪涛面带羞愧地道。 陆长生笑道：“于师傅说笑了，这是人之常情，怪不得你！” 然而，于洪涛却是眼神有些黯然。 当初自己公事公办，而今对方亦是如此，不想与自己扯上关系，要说授武的那点情谊，还要算在林晓文身上，毕竟，是后者叫自己给陆长生授武的。 陆长生与两人攀谈了几下，便送他们出门离去。 “这于洪涛身上也有了一丝苍老的痕迹！” 看着对方走远，心中有些感慨，对于那一丝看着有些缥缈无根的仙缘也多了几分期盼。 傍晚，陆长生就得到了王黑猴送来的消息。 “如此曲折，真是乱世起，牛鬼蛇神皆来啊！” 张村之死，确实非林晓文私生子的主因，而是张村赎回来的那个勾栏女子与另一人有染，对方见不得张村的好，不知从何处弄来了毒药，让姘头给张村服下，而后张村出门寻欢，与林晓文那私生子争风吃醋的时候，刚好毒发，一命呜呼。 “真是恶毒啊，老爷子还给她赎了身子，还有，伱知道那毒药从何而来么？” 王黑猴一脸的冷笑，“最近外城之中抓了一些人，自称什么莲花菩提子，一看便知是那黑无寺莲花僧人的手笔，那些毒药就是源于黑无寺！” 陆长生脸色也凝重起来。 “黑无寺在南阳府，怎么跑到这边来了？” 南阳府距离黑山府之间，隔着两个府，数千里的距离，如果是为了宣传教义，根本没必要跑那么远。 “不清楚，对于这些纵横各府的顶级帮会势力，我们现在很难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王黑猴说道。 听着王黑猴的讲述，陆长生摇了摇头，道：“你打算怎么做？” 王黑猴道：“杀人的偿命，帮凶的废五根指头，赶出黑山府，至于那小孩——” 他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老爷子不是个蠢人，不可能生活了那么多年，都不知道这孩子的成色！” 陆长生叹道。 那小孩已有四岁，而张村对他颇有喜爱，想来是这孩子的乖巧让他无视了这些问题。 “斩草不除根，以后怕是会给我们带来麻烦！”王黑猴皱眉说道。 赶出黑山府，在当下这种兵荒马乱的局势，一个女人绝对不会好过，如果留那孩子在黑山府，未来就多了一些变数了。 “既然女人不杀，那便留给那孩子，让他去解决吧，不过，以后孩子是不能放在她身边，以免她教坏了，你将张村留下的钱财收回来，以他的名义供养那孩子，等他长大了，自然清楚其中是非，这样也算是给老爷子留些念想吧！” 王黑猴顿时释然，叹道：“还得是长生你才行啊！” “对了，真气武学的事，要不要找个目标下手？最近有个武馆门中的真气境武人刚死，是个不错的机会！”王黑猴说道。 如果仅仅是五人会，他肯定不敢做这种事。 黑山府还没有到那种可以任意打杀的程度，一旦犯事引来黑山军，谁也救不了他们。 不过，如果有陆长生打点一下，还是可以免去这种事情的。 “不用，此事我来安排！况且，对方的真气境刚死，人脉兴许还在，若是有其他真气境出头，我们应对不下来的！” 哪怕是最弱的真气境，也能百人敌，而且，这个百人可不是指的那些一点武艺都没学的底层人，而是甲器齐全的府兵。 哪怕是将牛大壮、以及他和李南瓜这三个桩功大成的人拉过去，也很难保证能拿下对方。 “况且，各门各派对于真气境武学的传承极为讲究，通常都是口授，想要拿到，难度更大了！” 王黑猴只好作罢。 “你们几个现在都桩功大成了，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做到这一步！”王黑猴忽然叹了一声。 “坚持不懈，总归用不了多久的！” 陆长生安慰道，拉着王黑猴到后院考教了一下对方的武学，修行多年，他的不动桩依旧是小成，距离大成还有一些距离。 将自己修行的经验告知王黑猴，如此，兴许也能让他的进度加快一些。 陆长生并不敢保证，因为人各有异，自己修行洪水桩引动的具体变量，在王黑猴身上就不一定适合，只能一点点的摸索。 “所以，有一个能够直观看到数据的面板，也是好处巨大啊！” “真气武学的修行，要加快了！” 第二天傍晚，陆长生准备了一下，如约前往武人院，第二次进了洪元的住所。 “是不是好奇，为何我给你的并非洪水桩对应的真气武学叠浪功？” 洪元今天一改常态，身上穿了一件白色武人束腰衣物，头上的发丝打理得一丝不不苟，显得十分精神。 陆长生心中略有诧异，要知道，平日里，洪元虽说不上不修边幅，但也不怎么注重衣着打扮的，今天却是有所不同。 难道——是因为我？ 听到洪元的话，顿时提神回道：“是的，训导们说过，真气武学和桩功有一定的适配性，适配越高，修行起来会更加容易一些！” “这话不假，不过，我让你修五宝真功也是有缘由的，这事关乎未来的先天之境！” “真气境最大的不同并非在于威力的大小，而是在于转化速度之上，你当初选的洪水桩应该也是考虑到了修炼的难易程度吧？” 陆长生点头。 这只是其一，还有一点就是桩功的均衡性。 洪元摇了摇头，道：“你可知道有种说法，叫先易后难，先难后易？” 陆长生凝重地点头，瞬间明白了洪元话中的意思。 “武学一道，殊途同归，之所以武人院之中没有强调此事，是因为，很多人一生的终点，就是真气境，如此的话，倒也没必要去纠结难易的先后问题。” “但你不同！或者说，我对你的期望不同，所以，你只能选择先难后易，才有机会迈入先天境界。” “大元往前，数朝并列，彼此制衡，甚至有门派掌控一府之地，堪比王朝，凭的就是先天武人！” “一人先天，可抵万军，因此，大元太祖一统三十六府，收拢天下武学汇于稷下学宫圣人院中，欲要藏武于朝上，集武权、文权于京华，让天下长治久安！” “这便导致了，先天武人一代不如一代，到了近五百年，更是几乎成了传说，只有我等一些真气境武人称雄！” “大元没有先天境武人么？”陆长生诧异地道。 洪元犹豫了一下，道：“我也不知，兴许，宫内会有吧！” (本章完) 第90章、佛陀丹（求订阅！） “你暂时先修行五宝真功，等晋升了真气境，再回头补全神力桩，还好你学的是比较均衡的洪水桩，若是学的更好一些的桩功，就会比较麻烦，需要先弥补神力桩才行！” “你的根骨天赋还是有些差了，跟我来吧！” 洪元说道。 而陆长生已是心头一跳，露出一丝震惊之色。 听这意思，怎么觉得，洪元院主似乎要为他提升根骨天赋？ 不是，这根骨天赋也能提升的么！ 还有，真有此物，想必是无比珍贵，洪元院主为什么会给自己？ ······ 与此同时，徐府。 从瑞龙河河畔回来，徐竹清就时不时地想起那张送到清风居的请帖。 师尊如意道姑向来深居简出，一心求仙，真正的好友寥寥，稷下学宫那边几年都不见得会送一次拜帖过来，这次难道是有什么重要事情么？ 刚回到府上，徐竹清就不由自主地往清风居走去，到了院前，便看到师尊如意道姑从屋内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紫金葫芦，也不知道里头装了什么。 徐竹清心中却是猛地一惊。 她却知道，那紫金葫芦是师尊如意道姑的宝贝，便是她也只是见过几眼，里头装的都是师尊如意道姑十分看重的东西。 如此排场，等的谁？ “师尊，伱这是——” “等一个来讨债的老友！”如意道姑淡淡地说道，浑然没有放在心上，似那‘讨债’二字没有任何影响似的。 “你的真气武学修炼进度怎样了？” 如意道姑问道。 徐竹清愣了一下，如意道姑平时都都是在规定时间点才询问她练武进度的，这次怎么会忽然问这个？ “快了，我估计一年时间差不多就能感悟真气，进入真气境！” “抓紧时间！” 如意道姑说着，坐在旁边的石桌上，安静地等待着。 “师傅在等谁？”徐竹清终于忍不住询问道。 “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那几个人么？”如意道姑说道。 徐竹清点了点头。 她的师尊如意道姑有四个好友，对于那寻仙之事尤为热衷，每个人几乎都寻仙有二十多年了。 不过，具体是谁，却不清楚。 徐竹清唯一能猜测的，是稷下学宫有一位，就是不知道是哪一个了。 如意道姑也没说，只是从茶具中拿出茶叶，小心翼翼地泡起茶水来。 徐竹清看了一会，心中越发好奇，自己这师尊可是高傲得紧，像如今这般亲手制茶，绝对是极其少见的。 而看师尊那泡茶的样子，徐竹清就知道，她是没泡过茶了。 “师尊，我来帮你吧！” “你会？” “会一些！” “那不用！”如意道姑摇头道，让徐竹清一阵发愣，心中对于师尊口中所说的好友，期待拉满。 不一会，一壶囫囵泡出的茶在如意道姑手中诞生。 她看着茶壶，一脸复杂的模样，带着一丝温柔以及三分冷淡。 “他亲自来找我只有一件事，便是收了徒弟，你在稷下学宫待了这么久，可知道这几年有谁根骨天赋比你好的？” 如意道姑问道。 徐竹清不知道师尊为什么会询问这个，如实回答：“暂时没有看到！” “那就好！我口中说的那个老友你也认识，就是稷下学宫武人院的院主。” 徐竹清心中微微一震，“洪元院主收了徒弟么？” “多半是了，不然也不会过来找我。” 听着如意道姑带着一丝幽怨的话，徐竹清眉头微微一皱，但很快就被那个洪元院主的徒弟这几个字吸引住了。 “能让洪元院主收为徒弟的，是谁？” 想来想去，似乎只有那几个贵胄有些可能，心中平静无波。 不想，不一会，她整个人差点跳了起来，不可思议地看着来人。 洪元院主从院外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人，不是陆长生是谁？ “这就是你新收的徒弟？” 如意道姑看了一眼陆长生。 陆长生拜了一礼，在来之前，也知道了对方的称呼，如意道姑，同样是顶级真气境实力。 只是让陆长生没想到的是，这个位置，似乎和上一次自己看到的那烟柱冲天的位置有些相近。 还有，徒弟？ 结合之前的种种表现，陆长生顿时明白了，原来自己这次考核，居然不是成为武人院的学子，而是成为了洪元院主的门生。 这可是极具含金量的身份。 陆长生心乱如麻，有欣喜，也有一丝紧张。 洪元院主并未与他表明，是否说，这个徒弟还在考察之中？ 不想，下一刻，洪元院主已是笑道：“年纪大了，要找个合适的人来传承你我等人的衣钵才是，我们几个寻了半辈子的仙，不能直接断了！” “你想开就好，这是你要的佛陀果。” 如意道姑从紫金葫芦里面小心地倒出了一颗火红色的果子，眼神中浮现过一丝心痛。 她又看了一下陆长生，丝毫不顾及两人的颜面，道：“你可想清楚了，这东西是最后一颗了，这次用了后面可就没了，此子根骨别说比不上关红脸的徒弟，便是那牛老道的徒弟都比不上，别到时候拖了他们的后腿。” 佛陀果是他们在一起寻找异物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此物能够用来提升武人的根骨天赋，他们几个人能够成长到顶级真气境，此物的功劳不小。 虽说对于根骨越好的，效果越差，但也是异常稀有之物了。 “我对自己眼光还是很有信心的！”洪元说道。 如意道姑冷笑了一声，将佛陀果给了出去。 “多谢前辈！”陆长生连忙应声道。 他看出洪元和如意道姑之间似乎另有隐情，也没有多说什么。 从清风居出来，洪元将嘴里的苦茶吐出，苦笑一声，道：“她与我之间有一些误会，所以，知道你是我新收的徒弟，会比较苛刻一些，但她的为人是好的，以后若是我不在，你可以帮忙照应一下！” 陆长生点了点头。 “佛陀果想要发挥出最大的药效，还要搭配其他药材来凝练成丹才行，你如果没什么事情要做的话，便与我离开黑山府一趟！” “我这就回去安排！” 陆长生说道。 第二天，两人就离开黑山府。 数日后，到了南阳府的一个乡镇中，找到了一个富户人家，见到了正主。 那是一身材有些矮胖的红脸男子，一副富家翁的打扮，头上戴着一顶富贵帽。 似乎提前知道了消息，其身边还站着一个面容憨厚的青壮，看上去和陆长生差不多大。 矮胖之人名为关红修，旁边之人则是其徒弟于海。 两人进去炼丹，留着陆长生与于海在外头闲聊。 在陆长生有意的引导下，话题转到了如意道姑和洪元身上。 不想，于海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是问道：“不知陆兄如今武道修为如何？” “还未开始修真气武学！” “那就好！”于海松了口气。 迎着陆长生那怪异的目光，说道：“其实吧，也没什么事，就是我们的师傅当年都是从稷下学宫中出来，除了你师父和我师傅之外，其他都是女人，女人嘛，相处久了，容易出各种事情，就是比较那个小心眼！” 他看了一下四周，见没人这才说道。 “过程很复杂，但结果就是现在，做什么都要比一比，尤其是你师父和那如意道姑，两个人当年就是一对狗男——” “咳咳，于海，过来帮忙搭把手！”里头传来一阵声音，于海脸色一变，连忙告罪冲了进去。 到了傍晚，炼丹结束，两人送陆长生与洪元出来的时候，于海脸上的一个鞋印子还没散去。 陆长生皱了皱眉，心道：这关前辈也太过分了些。 归去的途中，他询问此事，洪元摇头笑道：“真气境的耳力可比寻常人要厉害多了，你往后不要轻易在这种人物面前说对方不好的话，至于那于海，你倒是不必多心，关红修爱他妻子太甚，自从妻子死后，便是将其儿子改成了妻子的姓，名字便是于海。” 原来是父子，如此，老子揍儿子，倒也是理所应当。 陆长生想起与那于海的见面，对方并无任何抑郁之相，反而性子开朗，心道：是我多想了。 “院主，我听闻那于海所说的求仙之事，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求仙么？1年后，你自然知晓，到时候，我带你去见识一下。”洪元眼神中带着一丝寂寥和感慨，又道：“我欲收你为徒弟，你怎么想？” “自然是愿意的。”陆长生知道，如果自己选择否的话，那么洪元手中的这颗丹药自己多半是无缘了。 而且，抱洪元的这根大腿，显然要比徐元和那些贵胄要好得多。 洪元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为何此时才跟陆长生说，一方面是他心中还有一些纠结，另一方面，也是想着一路上多观察观察，好在，结局还算不错。 他将一颗斑驳的丹药递给了陆长生，道：“这丹药可提升根骨，趁热吧！” 陆长生点了点头，倒也不担心对方害他，以洪元的实力，想害他的话，根本无需费那么大的手脚。 丹药入腹，片刻后，陆长生的眼神中露出一丝惊喜。 却见那光幕之中，根骨天赋一栏上，在不断地闪烁。 “药效发挥需要几天时间，不用急，就是不知道你的根骨天赋能达到什么程度了！”洪元说道。 以佛陀果炼制的丹药虽然能让人根骨天赋提升，但每个人服用的效果差异极大，就如他自己，服用后几乎没什么变化，当然，这也是和他自身的根骨天赋太好的缘故。 等回到黑山府的时候，陆长生忽然感受到一股淡淡的凉意，再看向光幕面板，发现根骨天赋已经涨了一点。 “姓名：陆长生” “年龄：24/56” “根骨（主）：4/10【未知】” ······ “根骨（侧）：4/5【刀法，奇才，下一阶天赋：无】” ······ 而一路而来，两人并未急着赶路，洪元亲自教导他修行真气武学。 终于，随着武道根骨天赋迈入上等，五宝真功的进度也显露在了面板之上。 “根骨（侧）：4/5【武道，上等，下一阶天赋：天才】” “五宝真功：（法）” “入门所需：6年（入门）” “小成所需：12年（小成）” “大成所需：19年（大成）” ······ “可惜，这佛陀果只能服用一次，再服用第二次，用处就极小了，你的先天根骨有些差，即便是服用了佛陀果，想要赶得上竹清，是不可能的，想要迈入先天之境，还要把真气尽快提上去才行！” 洪元从马车上落下，到底是没有仔细观察陆长生的变化。 他的根骨改变似乎比较隐秘，哪怕是徐元，也需要仔细端详许久，才能看出一些端倪，除非是亲自摸骨。 但脊椎龙骨只是天赋的一种外在演变，并非绝对，尤其是这种服用佛陀果的人，龙骨能够摸出端倪来，起码也要数年之后了。 因此，洪元直接返回了稷下学宫。 陆长生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徐元，心中升起一丝暖意。 这是那些贵胄以及官府无法给予他的东西。 回去的路上，忽然看到一些读书人走过，他微微一愣。 又看了一下光幕面板，然后心中便是无限欣喜。 “童生考差不多过去了，用不了多久，就是二十五了，真快啊！” 五年一个根骨值，用不了多久，还能再涨一点。 回到家，陆长生开始深居简出，而他拜师洪元的消息，也开始在一些黑山府高层的耳中传出，让不少人感到匪夷所思。 那些经常守在陆家产业四周的人也迅速消失。 没人愿意去招惹一个千人敌的顶级真气境武者。 陆长生开始享受这难得的安宁，平日里，除了前往武人院，就是待在家中修行。 偶尔接收五人会传来的消息，得知外边局势越发严峻，动荡已经从赤水县那边，蔓延至北鱼县，此地，距离黑山府已经不到200里之遥，距离大鱼乡赵家村，仅仅还有不到100里。 “幸好将家人带了过来，不然的话，还真的有些不放心！”陆长生想道。 渐渐地，他也寻找到了关于真气武学的一些变量。 “一个是药膳，龙虎八珍药膳加上每天极限时间的修行，可将时间缩短一截！” 直接将入门时间从6年，缩短到了4年！ “上等根骨天赋就能做到这点，不知道天才级别，能做到什么程度？” 陆长生内心十分期待。 转眼间，便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 (本章完) 第91章、五人会聚首（求订阅！） 随着举人考落下帷幕，陆长生如期盼来了新的根骨值。 “达成20年成就，根骨值+1！” 一种淡淡的清凉感蔓延至心头，再看那光幕面板，已经是变成了5点，而练武的根骨天赋，也达到了天才级别。 “五宝真功，入门只需半年！” 陆长生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五宝真功：（法）” “入门所需：0.6年（入门）” “小成所需：3.5年（小成）” “大成所需：8年（大成）” “小成所需将时间比入门差的有点多，不过，应该是我修炼的桩功并非是神力桩的缘故！” “若是补全了神力桩，那么，小成的时间还能缩短许多。” 陆长生出门，让人牵出马车，前往稷下学宫。 不过，在途中，转到了坊市那边，给买了一份拜师礼。 虽说以洪元的身份，瞧不上这些，但礼不可废，有时候，看的并非是财物的贵重，而是一个态度。 到了稷下学宫，果然，看到他提着一些山参过来，洪元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也没有拒绝，让人收了起来。 “之前你问我，这世上有仙么？我现在告诉你，有！” “你随我来。” 洪元带着他走入那座草屋之内，里面竟是颇为精致，左侧还有一个宽敞的书房。 陆长生心中了然，若是自己今天没有补上这拜师礼，那这一幕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现了。 洪元虽收了他为徒，却也依旧在考察他。 “或许，在天赋根骨上，已经没什么问题，但为人之上，却是还在考察之中！” 陆长生心中暗道。 不一会，洪元从一个书架上拿了一本书。 “伱这几天可以看看，要记住不要损坏，此物，比之五宝真功更加珍贵！” 陆长生心中微微一惊，接过书册。 因为此物过于珍贵的缘故，他并未拿出外面研读，而是在书屋里翻阅。 “四库全书？” 陆长生认真翻阅，脸色渐渐地变得严肃起来。 “开篇：何为仙人乎？仙人者，得天独厚，异于常人，后可修法修体，御剑行青冥，垂手斩妖邪，是以，得自在······仙分七境，一境练气、二境筑基、三境金丹、四境元婴、五境化神、六境太虚、七境仙人，然而，仙人难成，自古无数惊才艳艳之辈，能成仙者寥寥·····” “篇1：桃花源记，左岭有人，偶入桃花源之中，并以为入了仙境······后有仙人殒没其中，其非仙境，而是蜃妖，其腹极其宽广，有须弥乾坤之相，亦可将其腹囊炼制为仙人所用之乾坤袋，可容纳万物！” “篇2：宋国行。大宋请仙除妖，吾一路寻去，途中经赤州、大云山、梁源府······终于八百里雷泽，堵住那二阶蜃妖，并与诸位道友分润，皆大欢喜。” “篇3·····” ······ 此书，可看做是一个故事，也可看做是一个仙侠传记，乍看之下并没有什么，真正让人感到可怕的是，里面主角的一路行程，包括风土人情，妖物之辨，人物驳杂，逻辑严谨得令人发指。 说是故事，又过于分散。 陆长生更宁愿将其看做是一本记录的册子。 “所以，这世上是真的有仙！”陆长生有些激动地道。 洪元点了点头，他收徒就是为了将自己寻仙的遗愿传下去，见陆长生十分在意此事，也算是比较欣慰了。 “也是，谁不想修仙呢！” “师傅，既然有仙，为什么会一直找不到？” “不知道，所以我们才会一直找！” 从稷下学宫回来，陆长生准备进院子，没想到，一辆马车同样从外头驶了进来。 “姑奶奶，您慢点！”一道满是恭维的声音传出，赵清从马车上下来，不等小雨搀扶，便是凑了上去，扶着陆母。 “大娘，您小心点咯，可别颠坏了身子，眼看着冬天就到了，这铺垫马车的毯子可要放好！” 一名束腰打扮的女人从另一头钻出，扶着老太太的腰。 老太太脸上有些尴尬，但还是有些享受这种簇拥。 陆长生让赶马的人暂时停了下来，等赵清和赵杏花从陆府后门进了里头，这才过去。 到了前厅就看到几个人在那里有说有笑。 陆母和马小草赫然在其中。 “长生，你回来了！” “杏花拜见陆解元老爷！” “赵清拜见陆解元老爷！” 陆长生点了点头，与老太太说了几句话，便转身进了内院。 晚上，修行结束后，他抱着南瓜，问道：“老太太和赵清他们是怎么回事？” 陆长生问道。 陆府的产业现在都是南瓜在打理，身为陆长生的妻子，自然无形中成了这内宅的主人。 “这赵清和赵杏花这几年逢年过节都会在外头蹲守老太太，老太太心善，见她们两个有些可怜，便也不恼之前的事了。” “我也劝过她，但她说了，凡事以和为贵，那赵清和赵杏花这些年那么用心，以前的事就算了，此事我与你哥说了，连他也没有反对！” 陆长生沉吟道：“你明天让人派个信过去陈府，就说让这两人注意一些，要是还有下次的话，陈家就没必要待在黑山府了。” 赵清和赵杏花心思多，只要老太太和自己的大哥稍微松懈一下，她们肯定能慢慢地消除之前的影响。 “你不说，我都要这么做了，我看你那大哥最近心思异动，底下的人说，还跟人去了那勾栏之地，这赵杏花毕竟是他以前的情人，多了这一层滤纱，很容易就把持不住了。” “那赵杏花想来也是这么认为的。”陆长生心中摇了摇头，对于大哥出入勾栏之地，倒也不好说什么。 饱暖思淫欲，有钱了自然容易会受到这些‌‎‍诱­‎惑​­的影响。 再加上大元对勾栏之地并无多少污名化，甚至许多人还引以为荣，陆耗子能把持住那么多年，已是十分不错了。 “只要马小草没什么意见就随他去吧！” 陆长生说道。 “她哪能有什么意见，小草出身不好，她经常跟我说，能嫁到这样的人家是百世难修的福分，前些年回赵家村，可是让人羡慕的紧，还有一些村里的姑娘偷偷给她晒银钱，想让她帮忙介绍给陆耗子做妾呢，就连小草她母亲也跟她说，让陆耗子多找几个，这样的话，也好让自己轻松一些！” 这年头，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女人，嫁的人又有钱有本事，若是一直不纳妾，那多半会有人说女人的不是。 陆长生猛地瞪了她一眼，哪还能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暂时别想纳妾这事，现在外头可是打仗打得厉害，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波及到府城来了，而且，练武之人，对这种事，还是要克制一些。” 李南瓜轻轻嗯了一声，脸上虽然有些不情愿，但心里头还是蛮欣喜的。 毕竟，人都有私心，若是能一人独占陆长生的身心，又岂会不开心？ 她只是不想别人胡乱嚼舌，影响到长生的心情罢了。 五日后。 下着濛濛细雨。 西门坊市的一座不起眼的院子前，一名小贩子挑着胆子路过，忽然看到前面走来两人，心中顿时吓了一跳，却是那两人表情平静，甚至还挂着一丝笑意，但身上却似带着一股煞气一般，让他看着心惊胆战，肩上的担子，都落了一截，掉在地上。 他连忙弯腰捡起，匆匆地离去，心想，那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比那黑山军的兵甲还要可怖。 回头一看，那两人站在雨中，看着他。 其中一人还瞪了一眼，吓得小贩健步如飞，顷刻间消失在视野之中。 “这战场煞气果然是存在的，吓一吓这种寻常人太有用了！”左边之人咧嘴笑道。 “杀鸡焉用牛刀！要是你底下的那些儿郎知道你这么做，铁定要取笑你！” 右侧之人名下要稳重一些，摇头鄙夷。 两人走到院子前，敲响了院门。 里头传来了一道声音：“主人不在，何人进院？” 左侧之人回道：“主人正在，五人进院！” 咿呀一声，门户敞开，里头露出了一张笑脸。 “是谁想出的这暗语，可真是没有丝毫文采，依我看，就应该让长生来！他可是解元！” “哈哈，这就是帮主起的！两位今年怎么过来了？” 开门之人笑道，此人名为老五，是这些年从底层爬起来的一名核心成员，每年五人会聚合，便是由他们几个守门。 刚进来的两人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人总要歇息歇息的，不然怎么有力气打最后的仗！” 老五微微一愣，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眼前这两人正是赵虎与卫峰。 如今两人一个是九品管身，一个是从九品的尉官。 这些年，都在外边与叛军搏杀，此番归来，往后绝对有一场大仗要打。 “长生来了么？”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响起了暗语声，下一刻，便看到陆长生推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李南瓜。 “大家都到了啊！那便开始吧！” 陆长生扫过屋内众人。 这里的人，都是五人会核心中的核心，也是能够参与这个聚会之人，至于更低一层的，就有百人左右，再往下，就不算是五人会的成员，有接近二十人之多。 而眼前这些人，有人在那些大帮会中任高层，有人在一些大家族中履职，也有如牛大壮一般，在武馆之中，又或者在其他各行各业都有插手。 譬如说，老五，就是武馆中的一名天才，练武根骨，不比牛大壮差，后来被人发掘出来，渐渐地成了五人会核心。 “核心聚会，一般没什么大事，是不会举行的，那么，我就直接说了吧！ 在十多人激动的目光中，陆长生将几本册子拿了出来。 “这就是真气武学，基本上与你们当下修行的桩功契合！” 接下来，陆长生将利弊说了出来，包括神力桩、以及后续的五宝真功，对晋升先天境界的重要性。 以他现在的能量，是可以安排人进入武人院的，但不包括眼前的这些人。 武人院的规矩，超过二十，就不能进入了，而这些人，最小的，也有25，与陆长生的年龄一样。 顿时，所有人都犹豫了。 人性本是如此，谁都想要好的，不愿意断绝自己的希望。 最后，有大部分人选择了将真气武学拿到手。 这些武学都是陆长生询问洪元之后，才拿的。 对于洪元来说，只要陆长生不是将五宝真功传出去，其他的都没多大关系。 当然，要保证不扩散，否则的话，后果还是十分严重的。 “算了，我们武道天赋一般，若是再拖下去，等到气血衰退之后，恐怕是连这点希望都没了！” 赵虎哈哈一笑，抓起了其中的一门真气武学，进了里头的一间屋子。 其他人也纷纷做出了决定。 别看陆长生很轻易就拿出真气武学，实际上，这么多人当中，能接触到真气武学的只有半数，并且品质上远远没有陆长生给出的这些好，而且，还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宁愿等陆长生的原因了。 “我现在的官身，也能弄到一些普通的真气武学，可惜，难度不小，品质还极差，这些，足够了！”卫峰笑道。 “此番恩情，我等皆记在心中，以后长生你有什么事情吩咐，尽可以找我们，我们会尽力相帮的！” 陆长生笑道：“互帮互助，每次的外界的信息，都能传到我这里，就是你们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如今，五人会依旧源源不断地给他带来收益，别看陆府现在的产业不多，但实际上，陆长生通过五人会涉及的产业，已经多到媲美一些中上的势力。 最重要的，还有林林总总的各种消息。 人在江湖，消息灵通，比什么都重要。 “此物，是你吩咐我寻找的，不过这玩意就有些诡异！”这时候，一名中年汉子拿出了两样东西。 众人纷纷瞧来。 之前，他们也收到了陆长生的一些指令，帮忙寻找一些奇怪事情留下的事物。 据说，是关于仙的。 陆长生并未对此隐瞒。 若是隐瞒了，底下的人反而会留下这些东西，自己另外找办法去了解，不如坦诚公布。 毕竟，对他来说，只要能寻到仙，过程如何，并非重要。 (本章完) 第92章、异物、邪物、仙物（求订阅！） 两日后，众人挨个观看了真气武学，又相互交流了一下各自的信息，相继离去。 而陆长生的手里，也多了三样事物。 一个白玉镯，上面已经浮现出一丝丝的裂痕，里面沾染了一丝丝的血迹。 据老姜说，这个白玉镯涉及了溧阳府下县的一个命案，源于一个科举失意多次的读书人，娶了一个十分好看的婆娘，人人羡慕，没想到半年后，这书生忽然过了童生试，过于激动，回去之后，一睡不起。 等家人给他办丧事的时候，他忽然直挺挺地坐了起来，诡异地一笑，紧接着，又躺了回去，再无声息。 惊惧的家人原本打算给他土葬的，经此一事，直接大火一烧，化作了灰烬。 留下此物，被家人们卖到了典当行中，而后被循声而来的老姜手下给买了去。 另一个，是一颗带着笑脸的诡异蛇像，背后故事为‘蛇家仙’。 事情发生在数十年前了，一个养蛇人的家蛇忽然在一个晚上爬上屋梁，每到月末，便是吐出一颗银子出来。 后来，此人被官兵发现，这才知道，那是府衙内放置的官银，随后便被斩首示众。 此蛇也被赶来的官兵杀死，而后，便是落下此物，被视为不祥之物。 最后一物，则是一颗牛眼，里头似乎还带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 不过，三样事物，却给了他三种不同的感觉。 白玉镯看着会有一种阴鸷之感，而蛇眼却没有任何感觉，除了里面的蛇眼有些怪异之外，并无像白玉镯那般感觉。 而最后的牛眼却是截然不同，握在手中犹如温玉一般，还带着一丝似温水流动之感。 “这其中，难道说有什么本质上的差异么？” “师尊他求仙多年，不知道对这些事了解多少？” 陆长生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求教一下洪元。 不过，心中存了一点私心，却只是拿出了那两个较为诡异不详的蛇眼和白玉镯。 很快，就到了稷下学宫，见到陆长生所拿出之物，洪元眉头猛地一下皱起。 “此物乃是邪物，最好是将其掩埋到地底深处，又或者扔到人烟罕至之地！” “邪物？” “嗯，其实，应该说是异物。寻仙之事其实并非只有我们在做，很多年前，就有人在做类似的事了，最终，他们得出了求仙法。” “本想等到半年后，再与你讲述此事的，既然你已经接触到了，那我便大致与你说吧！求仙法是以异物为根基，构筑成法阵，而后引得天地降下仙缘。” “四库全书之中，亦是有提到求仙之法，可惜，并未细写。” 洪元眼神中浮现出一丝可惜的表情。 四库全书，在风土人情、地理构筑、妖物等描述上颇为详细，唯独到了讲到修行之法的时候，便是模糊掠过，似有顾忌。 不然的话，他们这些求仙之人也不至于到了当下，亦无法获得一个准确的求仙之方。 所谓的求仙之方，就是拜仙所需要的一应条件。 “而异物分为邪物和仙物，邪物就如同伱这两样东西一样，会带着不详，观之会有各种负面想法，有的能让人勾起‍‍色‍‌­欲​‌，有的能让人勾起财欲，七情六欲皆有可能，不过最普遍的，还是财。” “天上无掉馅饼之事，贪图非属自身之欲，便容易陷入深渊之中。” “而仙物则不然，其观之中正平和，气息纯净，甚至，有安神静气之效，有极少的仙物，甚至能对练武修行，有着辅助功效。” “我等寻的仙方便是以仙物为基础，加以拜仙香，来沟通仙缘，可惜，至今未能成功。” “原因是什么？”陆长生讶然道。 “仙方缺失！”洪元说道。 他却是不忌讳透露隐秘，毕竟这些东西未来也是要让陆长生知晓的，“不知何年，有人在琅琊古迹中挖掘出一块玉简，上有拜仙方，然而，人心所劣，在看到疑是仙人所留之物，便想据为己有，而后，宗门灭绝，门派败散，曾经以宗门管控天下的局势在以极其迅猛的速度瓦解。” “随后，天下只剩一个宗门，道衍宗，其宗主惊才艳艳，是以，哪怕那段历史极为遥远，他亦能在史册上留名，其名为——林道生。” 洪元心生感慨。 在那个先天武人满地走的时代，仍然能冠绝当代，其天资绝对是难以想象的。 “林道生一统天下，以天下之力，解玉简之谜，最后，功成！” “然而，此玉简因为岁月流逝，其内的信息早就消失得七七八八，最后发现，那不过是一张残方！” “随着林道生逝去，宗门瓦解，各府自封，演变成王朝，再后来，便是到了我大元。” “一代代武人不停地求仙，渐渐地也没什么人信了，只有这拜仙方保存到了现在。” 洪元拿出一物，却是一本册子。 “此乃我多年求仙所写之册，里面有拜仙方，亦有许多经验，你可以看看，也好心中有个概念。” “至于这些邪物，其中一个已经失去了异常之处，除了看着奇怪，没什么用处了，随你扔哪都行，而这个白玉镯，却是要谨慎一些，如你这般桩功大成，倒是没什么，但若是身边有意志不坚定的人被波及的话，还是有不小的麻烦的。” 难怪在见到此物的时候，洪元没有太大的反应，原来，哪怕是邪物，伤害也不会多大，只是容易勾起人心中的欲望。 “这些异物的背后好像都有一些奇怪的事情发生，这是什么缘由？” 陆长生忽然想起了什么，询问道。 “这我倒是不清楚，应是异物之内，有什么封印之力吧，当其释放后，便普通了许多。” 洪元说道。 他们将这种异常归类于结果，而非原因，因此，没人会往这方面去多想。 毕竟，和弥补拜仙方缺失的那几样异物相比，这些东西并不重要。 “我们怀疑先天武人会影响求仙仪式的结果，所以，便要尽可能的培养你们成就先天，你如今已经年过25，根骨并不出众，若要以五宝真功步入真气境，怕是要到三十往后了！” 陆长生心中微微一惊。 心道：“常听人说老师洪元金口断言，如今看来果然不假！” 自己若非是天赋根骨提升了1点，也就是差不多五年左右入门。 五宝真功入门，便意味着他成了真气境。 本想告诉一下洪元自己的进度，但想到此事不知如何解释，听起来过于吓人，还是隐瞒了下来。 事关自己的金手指，陆长生还是要小心翼翼，哪怕有一丝可能会让别人猜疑，也不会去做。 “好在，我的根骨天赋会随着时间的增长而增长，也有事实的依据，等过个几年再与老师说一下进度，也不至于会像现在那么突兀。” 想到这，陆长生摇头道：“老师果真是金口断言！” 洪元脸上掠过一丝尴尬之色，却是想起了上次与林山之间的事情。 于是，笑了一声：“呵呵！半年后，我们要出去一趟，我替你找了一种能增加真气的异宝，这样也能让你早点到真气境。” 陆长生笑了笑，道：“多谢老师！” ······ 大元所处的这个世界并非是天圆地方，大元的地理异志中就有描述，有武人曾离开海岸，乘船一直往南，在历经数年之后，从大元的另一端上岸。 因此，大元所在的大陆，其实是一个或圆或是椭圆体。 至于天空是否会是如地球那般，是大气层形成的，再往外延伸，是无垠的宇宙，因为欠缺飞行和足够遥远的观测手段，因而无法得知。 实际上，不管是修仙，还是科技，人类的一切探索行为，都来源于欲望！ 譬如现在，赵杏花就在想尽办法，想要嫁入陆家，因为，就在不久前，她从其他人口中得知，陆解元成了武人院院主的门生。 她起初还不清楚这件事情背后意义，直到晚上赵清的儿子陈麟悄悄地摸了进来，想要强行上她的床，她情急之下，直接将此事说了出来，让陈麟瞬间从狰狞变成了无尽的惶恐。 赵杏花暗自冷笑。 陈夫子此生最得意的儿子陈麟，比陆长生还要大几岁，然而，自从陆长生考上童生那一刻，陈麟便是成为了后者的影子。 那陈夫子平日里，高兴念叨陆长生，不高兴也念叨陆长生，从刚开始的赞赏，愤怒，到后面的感慨恭敬，乃至敬畏。 那个曾经一人抬起陈家的老人，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对陆长生的态度都在发生巨大的变化。 而对于陈麟的态度，却是另一个方向极端。 别人家的孩子总是最好的，最关键的是，这是一个公认的事实。 若他陈麟不是陈夫子的儿子，又或者他没有赵清这个娘，或许，还不会如此。 谁叫陈家和陆长生的牵扯太多了？ 让他这个陈家得意的后代，一点点地笼罩在陆长生的阴影之下，无法呼吸。 如果说，许多年都没能再进一步，让陈麟有了在家里鄙夷陆长生的底气，但在听到陆长生成为了洪元门生的时候，他彻底地绝望了。 他不是赵杏花，对稷下学宫武人院几乎完全不懂，在他考上童生的那一年，就进了稷下学宫，也曾托关系想要进入武人院，可惜，根骨这一关，他过不了，而且，陈家没落，也让他没了资本去运作关系。 于是，他只能每天羡慕地看着武人院那边，充满无限遐想。 想得越多，了解得越多，然后，知道了洪元院主的地位和实力 。 可以说，那一位绝对算得上是比府君徐元还要可怕的存在。 因为，府君也无法勉强那位做事。 而看到陈麟失魂落魄的模样，赵杏花也开始打听这件事情，一打听，不得了了。 连府君都比不上，不是意味着比荀府更强？ 赵杏花在荀子墨身上蹉跎了十多年，却落得如今孤身一人的下场，心中的怨气可是拉满的，如今有了一个更好的选择，哪能不欣喜若狂？ 对于陆长生，她心中完全没底，但对陆耗子，她可是有不小的把握的。 因此，即便几天前，赵清告诉她，不能再去骚扰徐家人，她也顾不上了。 “赵清对我已经没多少耐心了，果然，她只是想借着我的身体来为陈家拿到好处，人还是要靠自己！”赵杏花暗道。 在她看来，陆长生虽然厉害，却也不是没有软肋。 比如，陆母，还有陆耗子。 “之前都差点要搞定陆母了，要不是有了这一手，哪能这样？” 想到这，顾不得天色刚破晓，起身走了出去，本想换一身衣物，但看到身上被陈麟撕扯坏的衣物，眼珠子一转，直接出了门，朝着晓市走去。 之前她与赵清谋划了许久，发现，每年的节日，徐母必然会到晓市的一家裁缝店中制衣，顺便与那裁缝好友攀谈，于是便提前过去，等那徐母到了，见到自己这副模样，多半不可能撒手不管。 正走到半途，忽然，她浑身发冷，却见一头瘸狼从左侧的一条小道上跑了过来。 赵杏花转身就想跑，那瘸狼浑身毛发稀疏，浑身瘦弱，一看就是饿了许久的狼。 她怕被吃掉。 不想，那瘸狼却是发出一阵呜呜声，转头就消失在了街角。 赵杏花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却是见那瘸狼之前停留之处，还留着了一条小狼崽。 “好可爱的狼崽！” 不知怎地，平日里对猫狗这些小动物十分厌恶的她，一眼便喜欢上了这东西。 最主要的是—— “徐母性子柔软，若是见了我这副模样，还有一头没有断奶的可怜小狼崽，估计会更会心软吧！” 赵杏花越想越觉得这就是天意，用手去摸那狼崽，那狼崽还会伸出舌头舔她的手心。 十分可爱和乖巧，一点都不像是狼崽子。 赵杏花抓着狼崽子快步走到陆府通往裁缝店的必经之路上，然后又拨弄了一下衣物，让其看起来更加凌乱。 忽然，她感觉到了一种淡淡的窥视感，猛地转过头，便看到那房子间隔处人影一晃而过。 不由得冷笑一声，抖了抖胸前二两肉，“看什么看？看得也摸不得，馋死你们这些穷鬼！” 正自骂着，忽然，一阵脚步声从另一头传来，她神色一正，往脸上抹了一把灰泥，忍住恶心，脸上现出一股失神模样，看着好不可怜。 (本章完) 第93章、真气境（求订阅！） “这孩子，是发生了什么事么？” 赵杏花如愿地听到了陆母的问候，语气中带着一丝震惊和愤怒，她年纪大了，最瞧不得这种事，若是不认识的还好，认识的便不能不管。 赵杏花低着头，废了好大的劲才挤出一点泪水出来，嘴里头述说着昨晚差点被陈麟玷污的苦楚，心想，陆母肯定看不下去，至于陆府会不会迁怒陈府，就不是她考虑的了。 一边说着一边紧紧地抱着怀中的狼崽子。 那狼崽子奄奄一息地蜷缩在她怀里，看得陆母一阵心疼，正要说什么，忽地听到旁边之人说道：“母亲若是觉得她可怜，可以先让人带回家中，不过，长生对她并不喜欢，怕是会心有不喜，如今他正在修行关头，若是被误了进度，母亲往后怕是难得心安。” 赵杏花这次脸是真的白了。 要说这陆府中，她最怕的人，并非是陆长生，而是这李南瓜，毕竟，陆长生这种人物，对她这女儿家的来说，隔得有些远了，但是李南瓜不同，她可是管着陆府一应事务的管家。 陆母一听，顿时犹豫了。 她心善不错，却知道陆府如今能有这一切，都是托了长生之福，自己是万万不能影响到自家儿子的事业。 南瓜又道：“母亲若是实在放心不下，便让杏花姑娘暂且待在那明姨那里，等会我让人去将赵清姐请过来问问，赵清姐虽然与长生有些小间隙，但为人还算是好的，若是真让那陈麟玷污了，您也可以给杏花姑娘做主！” “唉~这事情你来弄就行了，我老太太年纪大了，又没有你脑瓜子转得那么快，就不掺和这种事了！” 陆母对自家这儿媳是十足满意，毕竟是长生选的女人，长得好看不说，还十分能干，将陆府上上下下打理得井井有条，让自家那儿子能在武人院专心修行。 李南瓜笑着点头，道：“母亲就应该多享福，以后这些麻烦事交给南瓜就行了！” 她的安排不可谓不妥当，既能顾及了陈府，又能考虑陆府和赵杏花，可以说挑不得一丝毛病。 唯独赵杏花听得头皮发麻，脊背寒凉。 原本赵清对自己已经失去了绝大部分的耐心，若是因此事被唤到陆府，陈府结果如何，她不清楚，但自己肯定是将陈府给得罪死了。 而这李南瓜明显不想自己接触陆府之人，到时候，自己恐怕在这黑山府再无立足之地。 想到这，她发现，不能失去陈家这个依靠，便是起身道：“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母亲可见不得你这么受罪，没事的！”李南瓜说道。 “不不不，不受罪！” “伱都差点被那陈麟玷污了，还不受罪？我让人将那陈夫子和赵清叫来，与你当面对峙，放心，做下这种事肯定要负责的，她赵清和陈夫子说的可不算！”李南瓜严肃地道，眼眉中却是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她作为长生的贤内助，怎能让一件事没头没尾，要不这赵杏花将险恶用心说出来，要不，她就按着之前的打算去做，到时候，自己让那陈麟将赵杏花娶进门，那陈夫子和赵清能让这个女人在陈家好过？ “我我我······”赵杏花总算是知道了李南瓜比想象中的要可怕得多，一脸哀求之色看了过去，但见李南瓜表情不变，只能银牙一咬，跪在地上，道：“请夫人恕罪，我这过来也是为了博取老夫人的同情，想嫁入陆府啊，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赵杏花这次是真的哭了，她把真正的大户想的太简单了，说到底，她这人有小聪明，却没什么大局观，若非陆府上下与她有些关系，怕早被人弄死在不知名的角落里了。 “滚吧，最后这一次，若是再见你朝陆府伸手，别怪我不顾情谊！” 李南瓜低声说着，不想让身后的陆母知道。 赵杏花连连点头，慌乱地朝着远处跑去。 “没想到，这些人如此险恶！”陆母脸上带着一丝愤怒。 “现在陆府蒸蒸日上，不少人都想着法子和陆府搭上关系，母亲还是要多注意一些才是！” “可惜了那头狼崽子，看着着实可怜。”陆母叹道，她对那狼崽子颇为喜爱，先前开口并非没有这个原因。 正说着，忽然赵杏花离开的方向传来一阵惊叫声，然后，就见那狼崽子从转角处跑了过来。 因为那狼崽子太小，众人都没有当一回事，反而看着那乖巧弱弱的模样，心头升起了几分怜惜。 狼崽子跑到陆母身前，蹭了蹭，让陆母眼中母爱泛滥。 “好可爱的崽子，带回去养一下也好！” 附近的坊市中经常有人售卖一些狼崽，养大后也能看家护院。 于是，也没多想，带回府上。 ······ 武人院。 陆长生安静地观看手中书册。 一张拜仙方。 核心之物为拜仙香、然后，辅以异物仙乐泉、金牛角、稥女螺、以及两种未知异物，构筑法阵，便可拜仙。 其中最为复杂的，便是这法阵的构筑。 但再复杂，只要是有脉络可循，也是能摸索出来的，因此，到了现在，真正的难点，已经不是这个法阵，而是那两种未知的异物。 从玉简中得到的拜仙方并非缺失两种异物，而是四种，后来之人四处搜寻，不断验证，这才弥补出其中两种。 按照书册中的记录，他们验证办法是不断地尝试，取其中波动最大的异物为正确的答案。 拜仙之人会在求仙仪式达到最巅峰的时候，冥冥中有所感应。 所以，不会有错。 晚上回到陆府，李南瓜服侍陆长生洗漱好，抱着他将今天赵杏花之事说了出来。 “这赵杏花现在是魔怔了么？”陆长生眉头凝起，心中起了一丝杀意，“过几天看看，若是还有这心思，我亲自处理。” 李南瓜点了点头。 陆长生跟她说了一下半年后要出门一趟的事情，李南瓜只是叮嘱他小心一些，现在大元动荡不安，叛军与府兵各有胜负，不过，看情况，还是府兵胜得多一些。 过了几日，就有请帖从陈府送到了陆府上，信是赵清拟的，陈夫子现在已经垂垂老矣，连动笔都十分勉强。 赵清算是彻底掌控了陈府上下，信中所言，赵杏花不日便会嫁给一个童生做妾。 信中还说了那童生的情况，只是颇有家财，别说是荀府这种层次的，便是如今没落的陈家，也是比不上，显然，在多重压力之下，赵杏花不得不妥协，选择了归宿。 李南瓜遣了一名下人过去陈府，送上了几两银钱作为贺礼，便再也不过问了。 而且，这几两银钱还是直接送到了赵清手里。 “劳烦大人跑这一趟，还请大人回去与夫人说，赵清知道了！”赵清收到银钱，愣了一下，连忙让人送来银钱，足足有一两之多。 那送信的下人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收下银钱。 府里头的老爷和夫人说过，这种钱可以放心的拿，只要不损害府上的利益就行。 “放心吧，夫人！” 等陆府下人离开，赵清脸色复杂。 按理说，这些银钱是送给赵杏花的贺礼，应该直接送到赵杏花嫁入的黄家，如今却是送到她的手里，显然，陆府的那位不想再与赵杏花有任何联系。 不然的话，哪怕只是一个下人过去，也能让赵杏花在黄家过得极其滋润，甚至能福泽黄家。 “呵呵，当初我真是瞎了眼，将这种吃里扒外的人带过来黑山府！” 赵清自嘲一声，想到赵虎、陆长生等人，却是心中一阵凄苦，对自己的眼力劲再次狠狠地鞭挞了一番。 “夫人，东西都准备好了！”一名下人走了过来，说道。 赵杏花出嫁，赵清本想过去给前者捧下场子，只是现在，却彻底没了这个心思。 “撤了吧，从此以后那赵杏花再与我陈府无关，若是有来胡搅蛮缠的话——”赵清脸色微微一冷，“叫人乱棍打出去！” 那侍女心中一凛，随即有些幸灾乐祸起来。 赵杏花在陈府待了十来年，平时当自己是府中的小姐，没少欺负她们，如今听到赵清的话，哪能不开心？ ······ 转眼间，便是过了五个多月。 陆府后院。 一道淡淡的气息从身体内鼓荡开去，陆长生的脸上缓缓地布满潮红，一股郁结之气从下腹涌上胸腹之上，从喉咙冲出，化为一道白气。 蹭的一声，旁边放置的长枪隔空落入手中，枪身微微一荡，四周便是荡起一阵清风，一丝气劲沿着枪身甩出，犹如晴空炸雷。 循声而来的李南瓜脸上露出一丝震惊之色，小嘴微张。 “长生，你这是入了真气境？” 陆长生点了点头，说道：“真气境便是体内诞生了气劲，可摘叶飞花，掷针如电！” 刚巧，地上有一张景观叶子，陆长生脚下一踏，落叶顺着风势落入掌心，随手甩出，便见那飞出的落叶如同一块铁片似的，直直飞出了七八米远才落入池中。 “不过，我刚入真气境，内气一般，如这种脱手之物，就无法维持多久了！” 气劲离身，犹如无根浮萍，很容易就散了，只有在体内循环，方可大大缩减消耗，让内气维持得更久一些。 听得陆长生一番解释，李南瓜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里，陆长生专心修行。 初步诞生真气，对于这股力量的掌控还有许多不稳当。 数日后，他站在院子中，眉头皱起。 以他现在天才级的武道天赋，按理说，掌控真气不会有多难，哪怕是寻常的真气境，也只需要花费一两个月的时间，但现在的他，仍然感觉体内的真气有种难以托举之感。 “这应该就是我之前以洪水桩桩功修行五宝真功的缺陷所在！” 陆长生很快就想起此事，出门到了稷下学宫，直接到了库房找管夫要了神力桩桩功册子，安静地观看起来。 管夫见他没有进入修炼室，而是在外边的椅子上翻阅，有心想提醒一下，但想到陆长生早已桩功大成，这次要看这神力桩，估计也是好奇，索性便不提了。 反正要是陆长生觉得吵闹的话，自然会找修炼室来研读。 转眼间，便是到了傍晚。 陆长生合上书册。 以他现在的读书天赋，当可一目十行。 “真气境对五官的增幅，比大成箭术还要夸张，难怪说，真气境前后，是一个十分巨大的门槛。” 桩功还可以靠着时间去熬，而真气境，就很难很难了。 因此，现在的他，记下神力桩桩功，比以前要轻松许多。 “管夫！” 陆长生叫了一声，片刻后，管夫一脸惊叹地从门外走了进来，对陆长生叫他之事似有一丝幽怨。 “外边是发生了什么事么？”陆长生疑惑道。 “是啊，十分难得，你与我一道去看吧！”管夫匆匆地将神力桩桩功丢进了库房，拉着陆长生朝着外头走去。 片刻后，两人就出现在校场边上，一名红装女子俏生生地站在上面，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真气鼓动气息。 “不愧是这几十年来天赋最好之人，徐竹清姑娘才用了不到七年时间，就从桩功大成，迈入了真气境，实属罕见！” 管夫惊叹道。 陆长生一看，就知道徐竹清的用意，她是想与人切磋来加速掌控真气。 不得不说，这是个不错的办法，此前陆长生也有过这个念头，可惜考虑到自己的进度过于骇人，便没有尝试了。 四周的武人院学子一脸惊叹，陆长生还看到了周宇和荀子墨几人。 看对方那羡慕的表情，显然，他们距离真气境，还有一段不短的路途。 管夫看得起劲，这种情况对于没入真气境的人来说，可是有不小的好处的。 正看到精彩处，想与陆长生附和一句，却发现，陆长生已经走远了。 “唉~这孩子，对修行真的是一点都不上心，也不知道洪元院主看上了他哪里？” 莫非，真如传言所说，这孩子是洪元院主的私生子？ (本章完) 第94章、 天才的可怕（求订阅！） 自从陆长生通过考核，成为了洪元院主的门生后，武人院内就隐隐传出一些风言风语，无外乎对陆长生身份的猜疑，而陆长生平时专注修行，却没有听到这些风声，就算是有，也没什么，对他而言，反而有很大的好处。 走回路上，看着光幕面板上新出现的武学，一时间喜色蔓延至整张脸。 “神力桩：（法）” “入门所需：0.1年（入门）” “小成所需：0.3年（小成）” “大成所需：0.8年（大成）” ······ 比想象中所需的时间要短许多，要知道，此前修行洪水桩的时候，仅仅是入门都是按年来算的。 回到家，陆长生就不断地研究神力桩，按老师洪元所说，先成就真气境，再回头补全桩功是有极大的优势的。 譬如，一名真气境，再回头修行其他桩功，花费的时间要远远小于按部就班的时间。 这个不难解释，就好像，一名状元，回头再去考取童生，即便说不上信手拈来，也是十分容易。 有些真气境，在对先天境感到无望的时候，便会修行其他桩功，只是，这样的性价比不会太高，是无奈之举。 因此，这也是陆长生的以真气境回头弥补神力桩的时候，从入门到大成的时间会如此短的缘故。 当然，弊端也有，那就是天赋如果不够的话，在晋升真气境的时候所需要花费的时间就要多不少，这也是为何很少人这么做的原因。 哪怕是洪元，在让陆长生修行五宝真功的时候，也考虑了后续的助力，否则，晋升真气境的时间还要更长一些。 在陆长生看来，牛大壮、荀子墨这些人的根骨天赋，应该在中等至上等之间，比自己没有吞服佛陀丹的时候，估计还要差一点。 而徐竹清的天赋根骨，应该是在上等出头。 “我的根骨天赋，应该是每次跳跃一整个阶段，所以，哪怕是在上等天赋的时候，也要比徐竹清强。” 陆长生心中做出评估。 上等根骨，便是异常难得，而如当下他这种天才根骨天赋，往上数几百年，也不见得会有。 “千年一遇！” 陆长生心中一笑。 随着天赋根骨逐渐提升，他修武的道途越是变得一帆风顺了。 “只是不知，10点之后，会是何等的一番光景！” 陆长生一边修行，一边通过五人会关注黑山府及周边各府的情况，他图个安稳，却是不想世道动荡，可惜，自己需要武学，需要药膳和银钱来修行，不然的话，倒也不用待在这府城之中。 这段时间，府衙和世家的争端开始趋向于明面，世家之所以难缠，便是因为，他们之中和官府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有些府兵中的大将，都是世家之人。 身为府君，若不想引起动荡，便要分出忠奸，一举奠定乾坤，不然的话，很可能被彻底颠覆。 陆长生已经有种感觉，那位府君或许已经在磨刀，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 到了此时，他有些庆幸，自己的职位是个清闲的知事了，不然，怕也难以脱身。 据说府衙那边的许多在职之人，比养在府衙后面的狗还要忙。 哪能像自己这般，全心全意地练武修行？ ······ “龙虎八珍药膳现在可是受管控的，哪能轻易给你？不行不行！” 管夫使劲的摇头。 自从数年前，受到兵乱的影响，龙虎八珍药膳的药材存量越发来越少，索性就停了供应。 只有极少部分的天才贵胄才能有配额，到了现在，便是那些天才也只能每周获得一份供应。 “你早就桩功大成了，哪能还用得上这些？又或者说，你是想兼修？” 管夫眼睛一瞪，“别想了，要是院主知道，铁定了会将伱骂得狗血淋头，什么根骨天赋啊，还敢兼修？你以为是你是徐青竹姑娘？” 老管夫这段时间和陆长生也是比较熟了，骂起人来一点都不客气。 陆长生知道他没什么恶意，笑了笑，“老管夫，你这么做是不对的，我是谁？院主的门生，还能比不上那些贵胄？” “不行不行，太浪费了，你还年轻，专注一点修真气武学不好么？干嘛浪费时间在兼修武学上？”管夫使劲的摇头。 他却是不愿让陆长生踏上歧途，等下次遇到洪元院主，一定要提一下，不能让陆长生私底下乱来。 管夫以为陆长生是瞒着洪元院主的，心中底气十足。 眼看着劝不动管夫，陆长生只好转身离去。 “看来，龙虎八珍药膳是真的很少了！” 不然，以他的身份，就算管夫心中怀疑他兼修神力桩，也不至于会一点口风都不露。 没办法，陆长生只好拿出压箱底手段来了。 “龙师兄，老师不在么？” “是的，前几天出门去了。”小吏龙帆回道。 此人是洪元的一个旁系血脉，可惜没什么根骨天赋，又颇得洪元喜爱，只好留在身边亲自教导，算是陆长生的半个师兄。 陆长生当即与小吏说了龙虎八珍药膳这件事。 龙帆笑道：“陆师弟稍安勿躁，我去请院主的武人令出来。” 说着转身进了一座书房里头，再出来的时候，手中已经多了一张令牌。 “龙虎八珍药膳平时都是要黑山府各地供应的，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京华府那边，那里有药院专门负责培育各种药材，只不过，因为兵乱波及太广，京华府那边暂时断了供应，只能通过一些特殊渠道来获取，但数量上就差了太多了。” 陆长生表示理解，然后拿着武人令过去。 当看到武人令的时候，管夫脸都绿了，直言道：“不听叔劝，早晚要后悔！” 陆长生看着他那满是皱纹的脸，想到他应该没多少年好活了，倒也没有纠正他‘叔’的称呼。 有了洪元的武人令大开方便之门，陆长生拿了足足半个月份量的龙虎八珍药材，反正回去之后自己也可以熬炼。 本想拿多点的，但管夫死活不愿，甚至说，就是洪元院主来了，最多也只能拿这么多。 再多的话，这武人院可以直接关门了。 见此，陆长生没有为难他，揣着十多袋药材回到府上。 “药膳、修炼时间，是最主要的引动变量，还有这切磋，也不能落下。” 前两者很简单，直接埋头莽就是，至于后者—— “就是要苦了莫师傅了。” 陆长生有些不好意思。 莫师傅是不久前从飞羽武馆中请来的护院师傅，不动桩大成境界，是仅次于馆主李飞和牛大壮的武馆弟子。 在知道陆府这边想要找护院的时候，牛大壮本是想亲自过来，可惜，李飞却是不愿。 拿到真气境武学后，李飞一门心思就想让牛大壮早点成就真气境，也好让飞羽武馆重新出头。 只是，这护院也是一份好活计，武馆底下能有一份活计介绍，是十分难得的。 飞羽武馆不是大武馆，没有真气境的他们，早就沦为了三流势力，平日里偶尔能接到一些护送商队的任务、又或者是做苦力，到荒山野岭采药狩猎等。 只是现在世道艰难，这种活计都很难找到，因此，是万万不能推开的，甚至还让牛大壮稳住陆长生，让馆里除了牛大壮之外，最年轻的桩功大成者莫成山赶回来上门。 得知消息的莫成山那是喜出望外，许多大户人家的护院都满员了，小一点的大户又开不了适合他的银钱，能开的，都被抢破了头，没点人脉关系都进不去。 因此，正在狩猎的他，连工具都不要了，带人赶了回来。 一打听，好家伙，还真的是大户，威名赫赫的陆解元，还是武人院院主的门生。 这种人家，若是肯下苦功夫，指不定连真气境都能请来，自己能成为这种大户的护院，那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啊，甚至他都把自己的例钱降了一些。 大户人家的护院真正的好处并非在那点例钱上，而是影响力。 许多大户人家的下人，有时候收入能比月例多几倍。 果真，陆长生开出了一个让他十分欢喜的月例，足足有1两银钱。 在他们这种桩功大成，普遍大几百铜的例钱面前，可以说是诚意爆满了。 一次酒后，莫师傅无意中与友人吐出真言，惹得对方羡慕之余，还说那陆府有些傻，平白开了这么多的钱。 要知道，护院可是要管吃管住，还要给安排适当的修行器具的，像不动桩大成的武人，能开出五百铜一个月，就算是不错了。 算上一些额外油水，一年下来的平均月收入能达到接近2两。 而陆府这种层次的，估计还能更高。 不值当！ 完全不值当！ 就连莫师傅自己也这么认为。 没想到，没过多久，他就知道了这份钱还真的不好拿。 …… 护院所居住的偏院。 练武场上，几名护院正在打磨身体，汗渍沿着那古铜色的皮肤滑落，增添了一丝的野蛮和力量的美感。 这时，一名五十左右的男子跟着一名陆府下人走到院前，目光微微一扫，暗自点头。 此时天色已经不早，若是备懒些的，估计已经回去休息去了，这些从飞羽武馆出来的，都还能坚持打磨身体，着实让他这个馆主感到欣慰。 然而，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眉头猛地一下皱起。 却是练武场上的几名护院全部像是泄了气一般，转身走了下去。 “嗯？怎么回事！陆老爷花了那么多的钱请你们来当护院，一个个连日常打磨身体，站桩修行，都做不到，对得上你们拿到的这份银钱么！” 一股怒气从李飞的心头涌出。 简直是太不像话了。 他怒气冲冲地走了过去，发现本应该监督这些护院修行的莫成山也没有影子，一问，才知道，莫成山居然在休息。 成何体统！ 李飞闯入莫成山居住的院子，不等后者解释，一把将其从床上赶出来，劈头盖脸地一顿骂。 正当莫成山想要解释的时候，陆长生走进了练武场。 “莫师傅，来切磋切磋！” 莫成山脸色都变了，身子摇摇欲坠，让李飞看得心中怒火蹭蹭蹭的往上提，瞬间就到了极限。 不当家不知财迷油盐贵。 你知道这么好的活计，有多少人羡慕不来的么？ 你知道有多少人盯着这块肥缺么？ 月例1两啊，还不算其他福利，哪里找？ 还有，其他人也是，在外头一个月能赚几十上百个铜子都算是运气好了，现在，是吃饱了，觉得可以摆烂了是吧？ 心痛！ 李飞感到异常的心痛。 如此狗大户，啊呸，是衣食父母，就应该放到祖祠上供着，只要不触及底线，就是让自己叫爹都行。 现在，陆老爷有需求了，还不直接应下来？ 哪知，莫成山却是回道：“那个······老爷，要不明天吧，明天我们再切磋——” “住口！”李飞肺都要炸了。 完全不能忍。 这就是你对待衣食父母的表现么？ 换人！ 必须换人！ 李飞心中已经有了换人的想法。 这种毒瘤，不能放在这么重要的地方，占着茅坑不拉屎不说，还坏了他飞羽武馆的名声。 “身为护院，老爷的这么简单的请求，怎么好意思拒绝的？”李飞冷冷地道。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就这么简单的要求都做不到，你真的是太让我失望了！”李飞已经对莫成山失望透顶，心中有了物色新人选的念头。 不过，当前还是暂且稳住陆老爷才是。 想到这，他表情平缓，看向陆长生，道：“这次过来就是想看一看这些人有没有忠实履行自己的职责，没想到，竟是如此，陆老爷放心，这次回去之后，我会再给您物色一些人过来，保证忠恳，不偷奸耍滑！这次刚巧遇到我过来，那便由我与陆老爷切磋切磋吧！” 莫成山和其他几人都气炸了，本想硬着头皮说明原因，但听到后面的话后，顿时默契的闭口不言了。 解释？ 等会再说！ 这点时间，他们还是等得起的。 陆长生看到这一幕，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说道：“莫师傅他们还是很不错的，经常陪我切磋！” “这是他们的本分，陆老爷不需要给我面子，该骂的骂，该罚的罚，最好能一棒子敲醒他们。刚才听陆老爷说，经常与他们切磋，想来是有这个心的，往后一段时间，便由我来跟你切磋吧。”李飞觉得，既然要换人的话，肯定会有一个空档期，那么自己便不能让陆长生吃亏，于是认真说道。 (本章完) 第95章、异兽和朱果（求订阅！） “这会不会有些麻烦馆主？”陆长生有些意动，武人院那边，自己也没什么好友，想要切磋，只能找训导，不过，偶尔一两次还好，若是多了，训导也不可能全接下来。 “不麻烦。” 眼看李飞这么说了，陆长生也不再扭捏，笑道：“那我便按一天50铜的酬劳开给馆主。” “太多了，真的太多了！” 李飞心都要化了。 最难消受银钱恩情。 只是，他无意中看到旁边的莫成山以及几个武馆弟子，脸上却没有任何的表情，这让他心中有些奇怪。 这时候，陆长生已经开始下场，李飞顾不得其他，整理了一下装束走了上去。 没多久，他就明白了自己错怪了莫成山和其他武馆弟子。 陆长生不管是拳脚、刀法、枪术，都带着一股极强的力道，每一次碰撞都让他身子微微一颤，体力消耗得极快。 仅仅不到半个时辰，李飞就气喘吁吁，连双脚都在隐隐发颤。 再看对面的陆老爷，连一滴汗都没有掉。 “这······陆老爷的体力如此之强？” 李飞心中震动，见陆长生似乎刚到兴头上，只能咬咬牙，硬着头皮上去。 旁边，莫成山和那几个武馆弟子抱手而立。 刚才李飞的话是真的伤到他们了，于是一个个冷笑着看着训练场上。 你不是能么？ 继续！ 转眼间，便是入夜。 陆长生送李飞出门。 “陆老爷不用再出来了，够了，真的够了！” 走了几步，李飞连忙说道。 从训练场到这里，他已经说了不下五遍了，但陆长生自觉不好意思，坚持要送。 这可苦了李飞，他现在就想找个地方坐一会，不然的话，他怕等会有可能会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 终于，陆长生停下了脚步，道：“那我就不送馆主了，路上慢走！” 李飞点了点头，心中刚松口气，又看到走了几步的陆长生转过头来说了一句话，然后，他差点直接晕倒。 “明天馆主什么时候过来？” 李飞张了张嘴，这时候，他对那一天50铜子已经没有任何兴趣了。 这种青春钱，还是留给莫成山他们吧，他们还年轻，恢复力比自己强多了，于是便想找个借口推脱，“武馆那边有些事，这几天怕是抽不出什么——” “馆主，现在武馆很清闲的，我前天过去，都快关门了！” 莫成山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李飞的话。 李飞干咳了一声，没好意思责怪莫成山扯自己的后腿，毕竟之前的事是自己太武断。 以陆长生这般切磋法，他们还能有心打磨身体，都是极其努力的了。 “哈哈，两位这就不用在我面前打哑谜了，切磋之事还是希望李飞馆主能帮衬一下。”见李飞一副为难的模样，陆长生笑道，“这样如何？李飞馆主帮我半个月，这样的话，你也能和莫师傅他们相互交替一下，银钱方面，这半个月，莫师傅和你，我多加1两，其他护院弟兄，也有300铜。” 李飞的脸色缓和了下去。 能额外收获一两银钱，这事倒是可以做一下。 想到这，他也顾不得好看不好看了，直接扶着墙坐下，苦笑道：“若非是知道真气境的可怕，我还真得以为陆老爷伱已经步入真气境了呢！” 老馆主还在的时候，他就与真气境老馆主切磋过，因此有此想法。 陆长生心中一笑，倒是没有去纠正。 他切磋只使用少部分的力道，便能起到效果，若是全力拼杀那般，固然短时间效果更好，但一整天下来，性价比反而没那么高。 只是，这些话自然无需跟他们解释。 时间一点点流逝。 在第十四天的时候，陆长生的神力桩入门了。 初步的补全神力桩，让他感到那种真气虚浮感变得夯实了一些。 连带着，五宝真功的修行时间都缩短了一点。 天才级天赋，真的是恐怖如斯！ 陆长生觉得，自己在下一个五年，也就是三十出头之后，会是一个极其可怕的节点。 到那个时候，或许，寻常武学在自己眼里，能随手小成。 “很快，便是26了，还有4年！” 他心中暗道。 ······ “二公子，武人院的龙大人求见！” 因为陆父还健在，府上的老爷还是陆父，不过，在所有人心里，陆长生才是陆府真正的主人，只是在府上的时候，很多人都会避讳一些，称陆长生为二公子。 好在，陆父并不在意这些。 陆长生点了点头，走出去，不多时，从龙帆口中得知了洪元归来，并且让他准备一下，明天离开府城。 “老师说了去哪么？” “没跟我说，到时候师弟问一下老师就好！”龙帆羡慕地道。 因为根骨的原因，他很多时候是不能跟洪元出门的。 “老师他经常出门，去的都是一些深山古迹之中，遇到的危险不小，甚至还有一些异兽。” 龙帆跟了洪元许久，知道不少秘辛。 异兽是一些服用了异宝的猛兽，比寻常猛兽更加危险恐怖。 他与陆长生聊了一下，还提到一些例子，譬如琅琊古迹中有一个洞穴，里面曾经住着一头狼，其吞吃了一种异果，导致毛发变得赤红，体型比一般野狼更加高大，能生撕虎豹。 还有蓬莱仙岛，有十米巨蛇，其血胜过百年山参。 陆长生听得惊异，这世界竟然还有此神异，实在是让他心中好奇。 暗道，若是有时间，还需要多多看书才是。 这些年，他一步步往上爬，多是有目的性地去学习新的东西，倒是对其他知识没怎么了解。 当晚，陆长生好好地与家人吃了顿饭，因为考虑到明天就要离去，按老师洪元所说，估计有一两个月的功夫，于是，陆耗子新娶的妾室也能上前厅大桌吃饭。 按照当下的规矩，前厅是府上主家吃饭的地方，陆府当下以陆长生为主，因此，能上桌的也就陆长生的兄弟姐妹和父母，还有就是陆耗子的妻子马小草。 陆长生本人倒是不在意这些，只是李南瓜和陆父陆母都坚持要这么做。 言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若是规矩散了，往后内宅便不好打理，容易出现逾越之事。 见此，陆长生也没有多说什么。 眼看着开饭菜在即，陆耗子才匆匆从勾栏中赶回来。 陆父眉头微微一皱。 “都老大不小了，就不知道节制一些？” 陆耗子脸色涨红，在面对家人的时候，倒是没怎么变化，苦恼地道：“父亲说的是，只是，孩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是想着那种事情！” 陆长生忍住笑意，附和道：“父亲说得对，你看你现在这样子，哪里还像是壮年模样？” 然后又安慰马小草。 吃完饭回去之后，李南瓜朝着陆长生叹道：“当初那个狼形异物真的那么可怕，能持续影响到现在？” 两人知道，陆耗子的异常是被那异物所影响的，此前陆长生和南瓜还未住到一起，陆耗子偶尔会过来帮陆长生整理一下屋子，无意中看到此物，鬼迷心窍地就拿了回来。 后来陆长生问起，才知道此事。 距离现在，已有好几年时间了。 陆长生摇了摇头，道：“覆水难收，释放欲望或许只要短短的十天半月，但想要收回来，就不是一个简单的事了，我看大哥他应该是乐在其中，难以回头。” “那怎么办？这样下去终归不好。” 陆长生点了点头。 色字头上一把刀。 也就是陆府现在条件好，不缺银钱弥补肾精亏缺，不然的话，陆耗子早就趴下了。 “大哥他在乡下那么多年，一下子换了个环境，又被那异物­‌诱‌惑‌‎，成了这般也可以理解，但这么下去肯定不行。”陆长生想了想，道：“老管夫好像有个孙女，长得可以，你改天找个好日子，提礼去提亲去。” 李南瓜愣了一下，道：“你不会是往家里给大哥添女人，想要遏制住这种风气吧？这能行么？那勾栏的狐媚子可不是那些清纯的闺女能比的！” 说着却发现陆长生已经睡了过去，不由得摇了摇头，心道：明天去看看。 第二天，陆长生让人去马厩准备马车，正准备离开，忽然想到屋中藏着的那些异物。 “老师说，这次去还会事关求仙之事，这些异物倒是可以带上，或许能有用！” 他回头走进后院的一座厢房，将埋在地下的异物拿了出来，带在身上，不多时便离开了陆府。 到了武人院，便看到门前的空地上，同样停了一辆马车。 而且，还是三匹驽马拉车，与之相比，陆长生的这单马就显得异常的寒碜了。 陆长生也不在意，只是多看了几眼，然后就看到了一双长腿从前方的马车中的探出，紧接着露出徐竹清的脸来。 她看到陆长生，淡淡地点了点头，回头朝着马车道：“老师，你要不要进去？” “不用了。” 如意道姑也在？ 陆长生心中微微一动，上前拜见。 不过，和上次一样，如意道姑对自己的态度也是十分冷淡。 见状，陆长生只好自己进了武人院。 “看来，于海说老师和如意道姑之间有故事，多半是真的了！” 恨屋及乌。 进了武人院，洪元这才告知这次的出行目的，那就是摘取灵果。 “二十多年前，我们几个探索一处古迹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一处灵果生长之地，本想采摘，可惜，灵果还没有成熟，摘下来效果大减。” “此灵果名为朱果，服用之后可增长自身真气，对你颇有益处。” 陆长生心中一暖，“那老师你何不服用朱果呢？” 洪元摇头一笑，道：“我们服用过了，而且，到了我们这种层次，再服用效果极差，不如不服！” 他们寻仙多年，足迹遍布五湖四海，百里八荒，自然不可能没有服用过类似之物。 “不过，灵果边上多有凶险，你等会出去，去库房那边拿一些需要到的武器。” 洪元开始与他讲述采摘灵果的一些困难，山路倒是其次，主要是山林毒虫猛兽，以及守护在朱果边上的猿群。 陆长生心中了然，到了库房选了长枪两杆、刀一把、匕首一把，弓一张，箭囊两袋、石灰包5包、以及药材若干。 “这么多！”看到他大包小包地提着东西出来，老管夫瞬间好心情都没了。 “现在各地烽烟四起，兵甲都不够了，你多用一杆枪，战场上就可能少一个人有武器，你——” 不等老管夫说完，陆长生默默地拿出了洪元的武人令。 “好好好，你真好！”老管夫怒气冲冠，想着以前看这小子也蛮顺眼的，怎么到了现在反而越看越暴躁呢？ 正想着，忽然，走到门口的陆长生停了下来，转头道：“叔，你要是心里不舒服的话，我可以给你支个招！” “呵呵，你小子会帮我想办法对付你自己？”老管夫一脸冷笑，只觉得陆长生当自己老了，脑子秀逗了？ 陆长生笑了笑，道：“当然不是，只是觉得你老是这样，我麻烦，你心情也不好。所以，便想化解大家的矛盾嘛！” “那你倒是说说看，我洗耳恭听！”老管夫见他说的诚恳，语气有点松动。 陆长生道：“你与我陆府结成亲家，以后你也就是我陆长生的亲人了，给亲人开点后门，想来是理所应当的！” 说完，似预料到了后面的情况，连忙快步走了出去。 片刻后，只听里头传来一声怒吼：“滚蛋！你这毛头小子，想打我孙女的主意，门都没有！” “这个老管夫，实在是太冲动了一些！”陆长生微微摇头，嘀咕道：“很快，他就会后悔了！” ······ 陆长生大包小包地往马车上扔。 不远处的马车帘子微微掀开了一下，又放了下去。 里面的两个女人都摇了摇头。 真当是旅行去了啊！ “虽说那猿群中的异兽，由我们来解决，但那些普通猿猴也是天生‍大‎‌‌力‍‍­，到时候一拥而上，即便是真气境，一个不小心，也会十分麻烦。”如意道姑淡淡地说道。 片刻后，马车启程，她忽然又道：“不过，大家一起出去，若是真的遇到意外，互相照应一下也好。” 徐竹清微微一愣，见如意道姑看向别处，便是点了点头。 “放心吧，师尊。” ······ 月底了，大家能让作者看看，一千月票是怎样的么？咱不求多，就要一千就好了，扑街作者在线求票！ (本章完) 第96章、避虫膏（求订阅！） 洪元到底是没有乘他的那辆寒碜的马车。 武人院自有马车，也是三架之车。 于是，陆长生的这辆小马车就显得有些另类、显眼了。 出了东门，一路向东。 有通关文牒开路，三辆马车没有受到沿途关卡的一丝刁难，一路畅通。 半月后，马车偏离官道，往东北方向驶去，又过了数日，停在了扶风县辖内的一个镇上客栈中。 “于海师兄！” 小半日后，陆长生见到了于海和其父关红修。 两人乘坐三驾之车而来。 只不过，赶马的人似乎有些不高兴，下车的时候还嘀咕了一下。 “唉~你说遭罪不遭罪？明明家里没多少银钱，就为了挣点面子，非要租用这三驾马车。” 三驾马车非是三辆马车，而是指的三马拉车。 陆长生心中讶然，“前辈们或许有他们自个的原因吧！” 他记得上次老师说过，这真气境耳聪目明，在外头还是要小心隔墙有耳。 “原因？还不都是为了面子！我听说，以前我老师他们几个，什么都要争一争，你说这不是脑子有坑？大家一起求仙，一起轻轻松松，随随便便，不比——” “咳咳，于海，进来给我搭把手！”屋内传出关红修平静的声音。 于海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转头走了进去。 陆长生想道：不愧是老前辈，这次连理由都不屑于找了，又不像上次那样在炼丹，搭什么把手？ 果然，等于海再出来的时候，左脸有些红肿。 陆长生怀疑，关红修是不是因为这里熟人太多，所以特意用了巧劲，只伤皮下血肉，不伤皮肤，让于海看着只是脸部有些不协调，但乍看之下，却没什么问题。 “关前辈真是高人啊！”他感慨道。 于海啐了一口，没听出陆长生话里的意思，有心想反驳几句。 什么狗屁高人？ 但脸上的火辣辣在提醒他，还是不要这么说。 这点记性，他还是有的。 “对了，陆老弟，你这真气境武学，估摸着还有多久才能晋升？”于海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陆长生有种感觉，似乎这一句才是他真正的目的所在。 不等陆长生回话，他便是摇头道：“才过去半年，应该还差很远吧，老哥不才，快伱一步！” 看着他有些高兴的模样，陆长生有些怀疑。 这个样子也能求仙？ 是不是有些不靠谱？ 晚上，他找了个机会询问了一下洪元。 洪元笑了笑，道：“你要记住，一个队伍，想要发挥出最大的作用，并非是每个人都要各方面强大，而是能够相互弥补，这才是要点。” “于海这孩子从小跟关红修学习炼丹，对探索荒地，寻找异物，有着极大的用处，相比之下，脑瓜子不是很灵巧，并非很重要。” 陆长生一听，似乎还挺有道理的。 “不知道这丹术又是什么？” “岐黄之术衍化而成的丹术，也算是异术的一种，非天赋异禀者无法修行。” “这······老师，你这里有没有丹术可学？” 陆长生听着十分感兴趣，不知道自己的金手指，能否学习丹术。 洪元眉头微微皱起，道：“丹术之法，寻常人学来无用，而且，你现在武道一途还远远未曾走到极致，怎可贪心其他？” 洪元说得严肃，陆长生只好暂时作罢。 ······ 众人在此停留，是为了等人。 陆长生没有停下修行。 赶路的这半个多月，他也会在马车上修炼桩功，距离神力桩小成境，越来越近。 “当下我的真气已经稳固，只是，想要衔接上五宝真功，还得将神力桩修到大成。” 到时候，神力桩与五宝真功彻底融合，他修行五宝真功的时间还会缩短许多。 忽然，陆长生听到了一阵喧哗声。 推开窗户，外头便是看到了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僧，身上穿着一件粗布僧袍。 “莲花赐安！” 隐约间，他看到那老僧给了闻声赶出去的店家，手里头多出一片绿叶，号着菩提为善，福渡世人之声，在手里的瓷钵中沾了一下水，在店家身上浇了浇，等店家将一把铜子给放到瓷钵里头，这才转身离去。 “店家，那僧人是哪里来的？”有食客开口问道。 店家叹道：“谁知道啊，最近经常能遇到僧众，号称什么莲花僧人，若是不给钱，就会遭来厄运，我这也是拿钱消灾了！” “怎么不报官抓人？” 话音一落，其他人纷纷看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嘲笑。 “那些官兵都忙得焦头烂额了，只要没人伤到他们的利益，谁想趟这浑水？” “况且，现在但凡有点本事的，都拖家带口地往县城里避难去了，还留在这的官兵大猫小猫三两只，镇不住场了！” “府城也好，县城也好，真遇到了叛乱这种大事，那些老爷们一个个恨不得将所有人都拉回去保护他们，哪里还管得了我们这些人死活！” 一名酒客冷笑道。 “十里一卡，二十里一哨，便是以往的军中重地都不见得这么严。” “而且，你们真的以为他们这是为了掌握叛军动向，保护民众安全？不过是为了早点得到消息，好跑路而已！” ······ 酒客们借着酒劲使劲的吐槽，但不管他们有多大的怨气，也无法改变这些事实。 这也是陆长生在之前拼命往上爬的原因。 “莲花僧人？黑无寺？” 他皱起眉头，这些家伙可不是什么善茬，在南明府那边，就被当为魔道，手段之狠辣，比什么采生折耳的要过分得多。 又过了两日，又来了四个人。 都是女人，为首的两个妇人已经破显老态。 一人一副道姑打扮，名为蔡道仁，身后跟着一个体态肥胖的女子，面相普通，手里头拿着两把剑。 修的是剑法，倒是奇特。 陆长生心中暗道。 洪元、关红修等五人，都是从稷下学宫出来，正常来说，修的武学基本上不会有太大的差异。 神力桩、五宝真功、以及百战枪术，三者几乎能将自身战力提升到一个极致。 另一人则是一个白衣女子，名为孔玉真，尽管身上的衣物不做雕饰，却显得雍容华贵，显然常年身居高位，身后亦是有一年过三十的女子跟随，手中提着一个三米多长的精致木方盒子。 就这个长度，多半是长枪了。 长枪一丈三，一寸长一寸强。 看着那雕花精致的木方盒子，再看自己放在房中的裹着黑布的长枪，陆长生心中有些意动。 这盒子不错，回去也弄一个。 ······ 晚上，陆长生在老师洪元的带领下，与其他人又认识了一遍。 孔玉真和蔡道仁四人长途跋涉过来，状态肯定没那么好，因此，又休息了一天有余，到了凌晨破晓时分，终于，一行人朝着远处的山脉步行而去。 几人都是武人，即便是路途不好走，依旧是是健步如飞。 转眼间，便是走了数十里的山路，进入大王山中。 数日后。 一行人来到一处山腰之上。 正气喘吁吁的于海忽然看到不远处有一个老妪安静地站在一块石头上，顿时心中一跳。 “有鬼！” 陆长生也是被他吓了一跳，循着他的指向看了过去，却见远处空空如也，石块倒是有，却没任何人。 “不是，我真的看到了，就在那个石头上站着！” 于海脸色发白，待他看到前方的四名前辈都没什么表情，才知道，自己兴许是真的看错了。 “鬼？你是在说我么？” 一道声音传来。 众人转头一看，又看到老妪站在那石块上。 只是，这次，她却是没有再消失了。 “对对对——” 于海连忙点头，并没发现，身后的关红修脸色有些不好。 “晚上回去，给我搭把手！”关红修淡淡地说道。 于海顿时闭上了嘴巴，他知道自己应该是说错话了。 不一会，那石头上的老妪身上鼓荡着真气，在凌乱的山石中跳跃，身形敏捷，犹如山中灵猿，一点都不像是一个苍老年纪的人。 真气境武人！ “啊！原来是古前辈！”于海又抽了一下自己一耳光子。 等人走开，他朝着陆长生哭丧着脸道：“那古前辈比我们的老师都要大许多，在我们老师还在稷下学宫的时候，他就是真气境武人了，唉，这荒山野岭的，就这模样随地一站，那都要吓死个人，不怪我认不出来啊。” “咳咳！” 咳嗽声又来了。 于海下意识地伸出手，想了想，还是没有抽自己耳刮子。 “我忽然觉得，我有点傻，注定要挨的事情，为什么还要自己抽自己？” 陆长生笑道：“于海老哥这是在提醒自己，下次不再犯这事情！” “啪啪！” 于海果断地给了自己两个嘴巴子。 “你说得对，谢谢你的提醒。” 看着对方那感激的面孔，陆长生顿时有些沉默了，悄悄地往后站了开去，远离此人。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他怕自己会受到影响。 ······ 山腰有一处人工开辟的平地，几间木房座落此处。 那名古姓前辈正是在此处居住的，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个中年男子，是她的后辈，据洪元所说，此人乃是上一代的寻仙之人，年龄之大，已至八十多高龄。 “这是古山，我的一个后辈。”古前辈慈眉善目，看着陆长生等人笑脸和煦。 古山打了一下招呼，转身去给众人倒茶。 他们在此定居在，自然不是没有目的的。 不远处的一座山谷之中，便是此次的目的所在，古前辈在此也是盯着那些朱果，不让别人发现，偷了去。 “昨晚，山谷中传来异动，我潜入谷中，闻到了朱果的异香，估摸着就这两三天，就会完全成熟。” “不过，那头异猿这二十多年来，也是越发厉害了，你们五个想要拿下它极难，只能想办法将它引出去。” “然后摘取朱果的事就交给这些孩子们！” 陆长生几人没有发言。 他们对此地的认知是没办法和几人相比的，只能听着。 很快，计划拟定。 洪元、如意道姑、孔玉真等五人会想办法将异猿引出山谷，他们则是潜入山谷内，将朱果采摘。 古前辈并未打算出手，她年纪太大，气血衰退得厉害，没几分战力了。 猿猴群的数量虽然多，但力量也就是与成年精壮差不多，寻常的桩功大成武人都能同时应付三五个，他们几人都是修的顶级桩功神力桩，还有徐竹清这名真气境压阵，只要小心一些，是完全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两日后，山谷中异香越发明显，陆长生几人提前朝着山谷进发。 山谷多灌木，猿猴在树木之间攀爬倒是没什么问题，但他们这些人轻功不行，自然只能开路前行。 “这是避虫膏，抹在身上就能让毒虫绕开。” 于海掏出了一瓶黑乎乎的膏药，打开盖子，一股刺鼻的臭味冲着鼻子而来。 “好臭！”孔玉真的徒弟孔菲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他们都是武人院出身，尽管因为女儿身没有到战场上杀敌，却也不是沾不得尘泥。 只是，于海的药膏真的太臭了，感官上让人完全受不了。 于海有些得意，尽管他也觉得很臭，但效果还是极其不错的。 涂抹在身上，走了两步，原本四周飞着的一些昆虫都像是老鼠见了猫似的，直接飞走了。 “看吧，这效果极好，来，都尝一尝，尝一尝！” 他举着药膏，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问题。 “这膏药确实不错，我们在这里，也经常用。” 古山说道。 虽说真气境能够借着真气，防止毒虫之类，但消耗太大了，若是遇到什么意外，很容易真气不足，陷入险境。 说着，拿了过去。 三个女人眉头紧锁，看向陆长生。 后者眉头紧锁，道：“于海老哥，你这药膏能防多少种虫子？” “大致在59种，包括毒蛇中的9种，你问这个干嘛？告诉你吧，这种事情让我们专业的来，你们乖乖地在后面享受就是了。”于海得意地道。 陆长生摇了摇头，解开包裹，露出一堆东西来。 看到里面的东西，众人眉头轻轻一跳，只觉得有些荒唐辣眼。 最显眼的是一副甲胄。 陆长生麻利地穿上。 “陆师弟，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在林中使用的，你这甲胄虽然防御力不错，对上猿猴肯定是可以的，但要是有什么小东西钻进去，可就不好处理了。” 古山提点道。 毕竟，山中毒虫甚多，避虫膏虽然不错，却也不是所有毒虫都能防的，遇到不能防的，还是要以自身手段来掸开，避免受到伤害。 (本章完) 第97章、白猿啸天（求订阅！） 山林之中，讲究的是轻快敏捷，甲胄重量不轻，施展起来肯定没有寻常衣物那般轻便。 不过正想着，却见陆长生又翻出了几样东西来。 石灰包、以及一个瓶罐。 “空闲之余，弄了些小玩意，也有避虫功效。” 陆长生笑道。 来之前，他特意从老管夫那里拿了一些药材，可配置一种独特的避虫膏。 “老弟，这玩意可不兴胡说的，我这避虫膏可是独门秘方，经过时间考证，童叟无欺。” 于海一脸的怀疑。 倒是旁边的三女目光微微一亮，因为陆长生打开瓶罐后，不仅没有刺鼻的味道，还有一股异香。 “我这也是独门秘方，至于时间考验，却是没有的。” 陆长生可没想过为实验药膏，特意从黑山府跑出上百里远，进山林测试。 不过，他曾到过晓市那边的养蛇人小店试了一下，效果还不错。 医毒不分家，他如今医术已是达到大成境，对药理方面了解极深，配置一些避虫药膏出来并不难。 见陆长生往身上涂抹，三女终于忍不住，问他拿了一些过去。 于海没有要，他坚信自己的避虫膏才是真的。 不想，行至半途，忽然从树干上跳出一群小虫子来，众人心中纷纷一惊，那些虫子个体极小，和蚊子相差不多，趴在树干上，与灰色的树皮几乎融为一体。 古山连忙往后跑开。 “小心，这些虫子不怕避虫膏的味道。” 话音刚落，就看到走在前头的于海身上落了十多只虫子。 古山连忙掏出火折子，吹开后，往前扑了过去。 那些虫子似乎怕火，一下子全从于海的衣物中钻出，飞上了林中。 古山不敢怠慢，转头朝着其他人而去，他刚才却是看到了有一些飞向了其他人，不想，刚转身，就愣了下来。 陆长生几人身上却是没有一个虫子。 “老弟这药膏能避几种虫的？”古山深吸了一口气，询问道。 他却是第一次正视陆长生的药膏来。 “应该能避68种吧！” 陆长生说道。 实际上，他也说不上多少种，这68种是他可以确定的，不确定的数量估计会有不少。 古山一听，顿时一阵咋舌。 便是旁边的三女眼光一亮，看着陆长生的眸子都缓和了一些。 他们人都是彼此见过好几次的，算是蛮熟悉的人，而对于陆长生这个第一次加入这个队伍的人来说，就十分陌生了，因此，对他是怀着一种审视的心态。 这并非是针对陆长生，而是每一次出现新人，都会抱着这种想法。 这时，一阵哀嚎传来。 陆长生担心地看着于海，道：“于海老哥不会有事吧？” 听着那哀嚎声，着实吓人。 古山摇头道：“刚才的那些是麻血虫，毒性不大，最主要的伤害还是吸血，只是等会于海老弟的面相，估计会有点变化。” 众人一听，顿时放下心来，同时也好奇到底会怎么变化。 孔菲、宋采儿、徐竹清以及于海前几次过来，都未曾进入山谷，因此，并未遇到过将这种毒虫。 只有古山常年待在此处，方才知晓。 直到众人邻近山谷的时候，忽然发现，气氛过于安静了。 前半段路，于海时不时地都会叫唤两下的。 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大猪头跟在身后，原本不算大的眼睛，都快被肿起来的头挤成了两条缝隙。 连嘴唇都没能避免。 陆长生忽然想起前世的一个经典影视画面，忍不住道：“于海老哥，都这种时候了，你为何还在吃两根花肠？” 花肠是京华府的特产，是用猪的肠子灌上猪血和碎肉蒸煮的食物。 从锅里出来后，会有些膨胀弯曲。 于海愣了一下，呜呜地说了一下，似在辩解，反正以他现在这个猪头模样，肯定是没办法说出一个清晰的字来的。 其他人一看那两个肥厚的嘴唇，确实和那花肠差不多，顿时忍俊不禁，连气氛都变得轻松了许多。 随着众人的深入，隐约间可以看到一些清晰的猿猴活动痕迹。 他们躲在一个石洞之中，透过几个圆孔，看着前方的情况。 此处是古前辈常年盯梢山谷情况的一个落脚地，隐蔽、安全，看得也全。 只见数百米开外，一个空旷的山谷下，一只只猿猴散落在各处，有的攀爬嬉戏，有的相互追逐打闹，有的趴在石头上休息。 再往后是一座断崖，约摸有七八丈高，一道小溪从上落下，溪水砸落溪间，传出一阵叮咚之响。 在溪水背后，一个体态高大，毛发全白的猿猴坐在一块大石上，巍然不动，犹如一座雕塑。 “好大的猿猴！” 那白猿体格粗壮，双臂垂挂，几乎能贴到地面。 那就是异兽白猿。 身后有一个一人多高的洞窟，隐约间可以闻到空气中的异香便是从那个位置散发出来。 过了许久，忽然间，空气中的异香瞬间暴涨，让人闻之心肺皆舒。 那头盘坐在大石上的猿猴忽然跳了起来，朝着四周发出一阵异响，似乎在威慑什么，然后这才转身欲要窜进洞窟之中。 就在这时，旁边射出一道身影，提枪朝着猿猴连连刺出。 气劲炸裂开来。 洪元手中的枪犹如苍龙吐水，刺在猿猴背部。 只是刚刺入半个枪尖，便是硬生生地卡住了。 “这白猿，真是不得了了！” 陆长生心中惊叹。 洪元的实力，在真气境当中，也是最顶尖的那一批，此番出手，正中白猿，却也无法洞穿后者的身躯。 “真气境可淬炼体魄，抗击打能力超出常人，而异兽躯体本就先天极强，在异化之后，更是如同披着一套天然的甲胄。” 想要击杀白猿，只有磨杀一途。 白猿吃痛发狂，回头朝着洪元冲去，速度刚猛，灵活性却是稍微缺失了一些。 洪元且战且退，毕竟只是一头畜生，凶性占据了上风，哪里还会考虑这么多？ 不一会，就渐渐地远离了山谷。 后面，自是有孔玉真、蔡道仁一众前辈应对。 “现在要看我们了。” 几人本打算分批进去，但往外头一看，顿时皱起了眉头。 原先还分散在四周的猿猴群，像是得到了什么命令一般，将那洞窟团团围住。 “估计是白猿留下的手笔。” 古山说道。 “白猿身为异兽，是通了一些灵智的，知道那朱果成熟在即，因此让那些猿猴守住洞窟，等它归来。” 众人商议了一下，只能改变了先前的计划，选择硬闯。 不然，山谷那边的白猿赶回来，那这次必然会白费，有了警惕心，白猿甚至可能会提前一些将朱果吞掉。 “等会你跟紧我，别跑远了！” 准备出发之际，徐竹清淡淡地说了一声。 她担心陆长生离她太远，真的出了什么事，自己不好跟师尊交代。 自己那个师尊，嘴里软，实际上，心里不知多记挂着洪元院主。 像上次，洪元院主来信，师尊连衣着打扮都变得明亮庄重一些。 陆长生微微一愣，没想到徐竹清居然还能关照自己，点头道：“那就多谢徐竹清姑娘了。” 荒山野岭，猿猴成群，谁也不敢说能毫发无损地进出，有一个真气境在旁边照看一下，也是不错的。 一行人在山谷之中穿行，很快就引起了那些猿猴的注意。 山谷空旷，只有寥寥的一些树木和石头，很难遮掩身形。 “看来，果然是和那白猿有关。” 那些猿猴哪怕是见着他们气势汹汹地奔来，亦是没有离开固守的范围，只是不断地龇牙咧嘴，露出凶相，想要吓退几人。 “杀！” 眼看着双方就要接触，一道利刃破空声直接洞射而来，插入最精壮的一只猿猴身上。 整根羽箭穿胸而过，差点直接洞穿。 “嘶~” 顶着大猪头的于海倒吸了一口冷气，回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的一块大石上，陆长生搭弓拉箭，那张五石之弓在手中犹若无物，轻轻一拉，便是满弓。 “咻！” “咻！” ······ “鲁······拉滴，哩票哦（陆老弟，你骗我！）！”于海眼睛都红了。 他不是不知道陆长生带了一张五石之弓，但以为只是用来应急的，他们这些神力桩大成的武人，若是全力拉弓，也是能用得上，但绝对不会像陆长生这般轻松。 所以，只能有一个解释了。 真气境！ 石头上的陆长生点了点头，这种时候，自然是全力以赴，藏拙没有任何意义，快点解决这些猿猴，拿到朱果才是最重要的。 其他人心中有些震惊，但并非不能接受，只有比较了解陆长生的徐竹清才是震惊异常。 要知道，距离上次九年考核，也不过是过去了不到一年。 “是因为洪元院主么？”徐竹清咬了咬嘴唇，手上的枪法越发凌厉，将一个个扑过来的猿猴或是刺穿，或是直接扫飞。 真气境对上这种普通猿猴，真的犹如大人打小孩。 十多分钟后，猿猴群损失过半，终于，剩下的猿猴被血腥味冲去了凶性，四散逃开。 白猿不在，这些猿猴能撑到现在也是十分不错了。 原本普通猿群对于有真气境的几人并非多大的难事，再加上陆长生也爆发出真气境实力，让此事变得没有多少危险。 几人都是忍不住露出笑容。 就在众人松懈之际，忽然间，一道身影从那洞窟中窜出，朝着徐竹清扑去。 “嗡！” 一道锐利的空气爆鸣声炸响，始终警惕的陆长生直接将手中的枪掷出，狠狠地撞在扑来的影子身上，将其砸退了出去。 徐竹清脸色微微一变，连忙提枪杀了过去，片刻后，众人才看到那身影竟是一头小了几号的白猿。 一击不中，它转身想要逃回洞窟之中，不想，被回过神来的诸人围了上来。 片刻后，具有普通真气境实力的它，被徐竹清一枪刺穿了胸口，彻底落下帷幕。 ······ 傍晚。 一头白猿站在山巅之上，仰天长啸，音浪滚滚，带着一丝愤怒和煞气。 连天上的云层似乎都受到了影响，缓缓地朝着四周散开。 “好可怕的白猿，这些异兽真是得天独厚。” 隔着一座山头，看着那白猿啸天，陆长生不由得一阵感慨。 “怕是先天也不过如此吧？” “那可不一定。”孔菲幽幽地道。 眼看着其他人都看了过来，她摇了摇头。 她与老师来自于京华府贵胄，自然是知道一些传闻，“先天可内练一口气，体魄也非真气境可比，蕴气在胸腹，爆发出来，石破天惊。” 顿时，所有人都露出向往之色。 提及修行，众人不免看向了陆长生，询问道：“陆兄弟难道是带艺进门的么？” 听说洪元才收下陆长生没多久，若不是带艺进门，不可能这么快成就真气境。 徐竹清也是竖耳倾听，对于这点，她也非常好奇，虽说，她对于陆长生的情况了解颇多，但此刻，却是不愿意相信那些信息了。 天赋根骨一般？ 又怎会如此快迈入真气境？ “确实是带艺进门。” 陆长生不好多说什么。 旁边的徐竹清眸光微微一亮，情绪似乎好了些许。 她却不知，陆长生考虑到此事过于惊骇，因此，还是选择暂时隐瞒，等过个十年八年，再和他们如实说来，那时候，便也不会那么震惊了。 入夜，洪元等人终于返回。 为了避开白猿的追逐，他们特意绕了一大圈的路程，又淡去了自身气息，才回到此处。 此地并非是之前那山腰住所，而是另外一座山头。 白猿的猿猴群遭受如此大的打击，连那年少的白猿都被杀死，肯定会想尽办报复。 因此，古前辈等人早有所料，在另外一座山头新搭建了一个住所。 很快，陆长生就拿到了朱果。 这次获得朱果一共八颗，他们五个一人一颗，至于古山，却是没有拿。 “此物对我来说用处不大，吞了反而浪费。”古山说道。 他如今即将过了中年，年纪上和洪元等人也差不了多少，气血即将步入衰败期，在练武一道上，很难有什么建树了。 剩余的朱果则是被洪元等前辈拿了去，至于最后会落入谁的手里，就看彼此的能耐了。 “朱果，可以加速真气转化，让伱更早一步迈入真气境，未来，踏入先天的几率也会更大一些。” 就在陆长生返回房间的时候，洪元跟了过来。 今天有事出门，没想到身子已经虚成这狗样，一整天下来浑身就没干过，稍微走几步就汗流浃背，好不容易晚上回来，发现没啥码字状态，只能一更四千字，明天三更一万二字补上！ (本章完) 第98章、先驱 “今晚就先别吞服了，等明早凌晨，朝阳初升，那时候是一个武人状态最好的时刻，吞服的效果会比其他时候好一些。” 陆长生点了点头，心中升起一丝暖流。 眼看着他要转身离开，陆长生叫了一声。 “老师，等等！” 洪元疑惑地转过头来。 “徒儿修行上有些问题，想要请教老师！” 陆长生说道。 本以为洪元现在知道了自己已经进入真气境，没想到的是，并非如此。 估计是那几个人都不想宣扬此事。 想到自己的老师们多少有些竞争的氛围，他们这些做徒弟的，也只能跟着，若是说了出来，说不得还会遭遇一些意外的处境。 譬如，于海老哥，多半要被连夜搭把手。 那位关红修前辈，对自己的徒弟，兼儿子，可是下得去狠手的，反正家里疗伤的丹药多，放着也是放着，不如用来出出气什么的。 其他几位虽然好很多，但平日里的修行估计也会受到一些变化。 有些人，年纪越大，越是好强。 那么，只能自己来了。 片刻后，洪元脸上的平静顿时被打破了，眼睛瞪得极大，看着陆长生。 “真气境？” “是的！” 陆长生点了点头，开始催动体内的真气，让衣物微微翻飞震动起来。 洪元的眼神也随之鼓动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依旧无法平静下来。 只是暗道：“果真是后天天才！” 不过，还要加上自己那颗佛陀丹的作用。 洪元询问了陆长生一些具体细节后，心中老怀宽慰。 自己何德何能，居然在这种时候，收到了一个如此天才的门生。 “明早，你先过来找我，我给你护法！” 他严肃地说道。 所谓护法，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就是以自身真气封锁一片区域，让被保护在其中的修行者与天地隔绝，通常情况下，只有在吞服丹药修行的时候，才会这么做。 为的就是让丹药或者异果的能量不至于逸散太多。 其中，对于护法之人要求极高，不仅累，消耗还很大，说是伤筋动骨也不为过。 翌日。 陆长生几人都往山顶走去。 想要趁着早上，紫气最重的时候，吞服朱果，更进一步，成就真气境。 在知道陆长生已经晋升真气境后，其他几人心中都是憋着一口气。 “虽然大家都是吞服朱果，但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吸收起来也有差异，我经常以各种丹药淬体，必然是几人中吸收最多的！” 为了保证安全，几人所在的位置隔着老远。 于海盘坐在山石之上，扫过远处的几人，心中暗道。 不过，就在这时，他忽然看到了一道身影出现在了陆长生的背后。 “吓！” 于海吓了一跳，随后似乎明白了什么，扭着头朝着另一个方向叫道：“师傅啊，我也要护法！” 其他人纷纷受惊，看向那边，然后顿时​被‍干­‎沉默了。 洪元居然在给陆长生护法！ 他们默默地停下了吞服朱果的打算，回头朝着自家师尊的位置看去。 片刻后，一道道身影窜了过来，正是拉不下面子的孔玉真、关红修等人。 “哈哈，这些孩子，比当时的我们有趣多了！” 屋子前，古前辈坐在椅子上，古山给她揉着肩膀，疏通筋骨气血，闻言，笑道：“老祖母说的是。” “那些东西都准备好了吧？” “准备好了！” “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这次过后，你想去哪就去哪吧！” 古山愣了一下，眼睛有些发红，道：“老祖母可以不用试这一次，毕竟——” “毕竟试了这么多次了是吧？呵呵，不一样，这次可不一样，他们找来的这两样东西，都很好，比任何一次都好，或许，真的能成！” 古前辈有些激动和兴奋。 古山心中微微一叹，每一次的测试，老祖母差不多都是这副模样。 但最后，却没有一次是成功的。 求仙之法，古往今来，不知多少人尝试，又有谁能成功的？ ······ 一抹朝阳爬上天空。 淡淡的温热感传来，陆长生眼中似乎出现了一轮紫色大日。 “就是现在！” 洪元的声音响起。 陆长生吞下朱果，然后，一股温热在腹中缓缓传开，片刻后，似与周身的温热融合到了一起，让他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迈开神力桩，五宝真功同时在体内运化真气，形成周天循环。 “啵！” 不知过了多久，腹部的温热再度上升了一个层次，就好像前方的朝阳一般，开始变得灼热。 一团气息逐渐地扩张，将其笼罩在两三丈方圆之内。 一缕缕逸散出去的朱果能量，又被一点点地吸收，化为陆长生自身的真气。 许久，朝阳逐渐有衍化烈日之势，体内的朱果也消耗得一干二净。 陆长生站起身来，朝着洪元道：“多谢师尊护法！” “如何？” “真气生根，运转圆满！” 陆长生笑道。 洪元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知道陆长生身上的弊端，五宝真功与神力桩未能衔接，导致真气运转有些不畅，凭空存在了一丝虚浮之感，因此，之前的真气境，真气无法和同阶段的真气境那般持久。 但现在，这个问题，彻底解决了，可以说省去了数年之功。 “明天凌晨，会有一次求仙仪式，伱到时候好好看看！”洪元说道。 陆长生点了点头，对于这求仙仪式，心中满是期待。 ······ 朱果的效果极好，尤其是在天赋根骨不错的条件下。 在傍晚的时候，陆长生得知其他几人都步入了真气境，而徐竹清甚至步入了真气境中期，真气壮大了一圈。 “天赋其一，还有一个个人体质也是其一。” 陆长生心道。 他精通药理，知晓其中缘由，按理说，他们几个，就属自己天赋根骨最好，吸收朱果的能量自然也是最高的，只是，没人知道陆长生并非直接消耗朱果能量，化为真气，而是以真气来弥补跟脚。 不然的话，此刻的话，绝对也是真气境中期，比徐竹清还要强许多。 “跟脚其实也十分重要，更脚越是稳固，修行真气武学，会更加容易！” 拥有面板的陆长生，能直观地看到其中的差异。 在没有弥补跟脚之前，五宝真功小成的时间，需要足足3.5年，而现在—— “五宝真功：（法）” “入门所需：0.2年（入门成功）” “小成所需：2年（小成）” “大成所需：4年（大成）” 抛去已经过去的半年多时间，只需要一年多便可小成。 甚至，陆长生还隐隐察觉到，其他桩功，也能扩大跟脚。 想到这，他回忆了一下不动桩桩功的内容，然后在屋内修行起来。 以他如今的境界，不动桩入门并非什么难事。 加上此前也修过一阵子不动桩，因此，到了第二天凌晨，不动桩便入门了。 “不动桩：（法）” “入门所需：5日（入门成功）” “小成所需：28日（小成）” “大成所需：49日（大成）” 普通的桩功，已经变成了按日来算了。 简直是—— 残暴！ 再看光幕面板，虽然看不清具体时间，但陆长生却意识到，小成所需的时间，绝对是削减了一些。 只是，削减的不多，因此，看不出来而已。 晚上的时候，那头白猿似乎气也撒了差不多了，白猿通灵，知道就算是找出陆长生等人，也拿他们没办法，于是沉寂了下去。 对陆长生等人来说，却没什么影响。 到了第二天，他们来到一处空地上，只见地上堆满了石板，表面镌刻着一些奇怪的纹路沟槽，里头灌满了一些奇特的汁液。 熟读了洪元留下的拜仙方后，陆长生自然知道这些汁液是什么，那就是拜仙香。 此物可不是如香烛那般，而是一种介意绿色和黑色的液体，可燃，当点燃之后，会形成一道香烛烟影，因此，得拜仙香之称。 阵法纹路之上，有数个空缺，用来放置异物。 “此法阵有些大，看来，这次的异物非同寻常啊！”陆长生暗道。 不多时，众人到位，拿出搜集来的异物，分别是仙乐泉、金牛角、稥女螺，以及河洛图、霓裳衣。 五物归位，古前辈亲手点燃拜仙香。 然后，便看到那燃烧的香烟飘到法阵之上，似乎在凝聚什么事物。 一月之后，终于，法阵半空中的事物显现，竟是一个四方桌的虚影。 案台、香炉、香、烛。 然后，便是——拜仙！ “成了！成了！” 感受着四周波动越发明显，虚空之上，似乎有涟漪荡开，隐约间，似有仙乐垂落，雕栏玉砌，宫阙楼宇，仙女霓裳。 陆长生第一次见到此景，心中无比震惊。 世上，真的有仙！ 以往，他多少还会有一分存疑，但现在，他觉得，如此奇异景象，若是没有仙，也不是一般说法能说得过去的。 他扫了一眼，发现，便是洪元等人也是一脸地激动。 难道——这次真的能看到仙？ 在一双双期待的目光中，虚空之上的波动越发明显，隐约间，天似乎开了一道竖眼。 然而，忽然间，似有什么破碎的声音传来，所有一切，都如同梦幻泡影，化为烟尘，冲天而起，形成一道巨大的烟柱。 异香迎面扑来，与当初在徐府所遭遇的，如出一辙。 只是，冲击要远远比那次大得多，饶是陆长生已步入真气境，亦是感到脑海中一阵眩晕。 砰砰几声，却是古山、徐竹清、于海等人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拜仙香，据说，是仙人安神之物，寻常人闻之更是睡得奇香，能延年益寿，祛除百病。 但要是过量的话，那就可能一睡不起了，好在，几人都是气血浑厚，倒也不至于像普通人那般羸弱。 失败了！ 陆长生定了定神，看着前方那几位失魂落魄的前辈，心中一阵叹息。 古前辈更是一脸灰白之色，身子摇摇欲坠。 “古前辈年纪大了，再加上对此次求仙仪式颇为期望，如今功败垂成，恐怕心头一股气直接散了！” 陆长生心中暗道。 他医术大成，却是一眼就看出古前辈回天乏术，没几天可活了。 果然，原本准备在此逗留数日就离开的洪元，一而再再而三地推迟了离去的日子。 到了第七天，忽然古山那悲痛的声音传来。 古前辈仙逝！ 在屋内修炼桩功的陆长生微微一愣，跑了出去，就看到古山跪在地上，跟前是他亲手给古前辈做的木质轮椅。 而古前辈坐在椅子上，看着远方，凝固的表情满是不甘和遗憾。 ······ 返回扶风镇的路上，一路沉默的洪元，忽然看着陆长生，道：“你认为，古前辈求仙是为何？” “长生吧！” 陆长生不假思索地道。 洪元沉默了片刻，摇头道：“长生固然可喜，但对于我们这些凡人来说，却不见得人人都想要。” “这些年，我看了不少关于世人对于长生的描述，长生，能够活得更久，然后呢？” “不断地修行？不断地攀登？若是如此，那和我们这些凡人又有何区别？” “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努力攀爬，成了大户，又从大户，努力攀爬，成为贵胄，继续努力攀爬······只要还是人，总归会有累的那一天，到时候回头看去，记忆最深刻，并非是你一路走来的艰辛，而是一路走来，陪你一起走过艰辛日子的人，那才是攀登过程中的绚烂！” “我等求仙，或许一开始，是为了长生，但现在——无非是求一个心安罢了！” “就好像古前辈，这些年她已经从来不提长生，更多的是，提起她的丈夫和亲人们。前几天，她与我们说道：若是在长生和亲人之间选，她会选择亲人。所以，她想为以后的人做些什么，至少，能够有这个选择。” 陆长生心中动容。 想着古前辈那张慈眉善目的脸，心中蹦出一个词出来——“先驱！” 又想到，若是南瓜和父母都离去了，他自己会如何？ 想到这，心中便是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一股淡淡的恐惧。 归根结底，他自己，也是一个凡人。 是凡人，便是逃不开这一劫！ 除非——他的家人也能长生！ (本章完) 第99章、莲花僧、阿福（求订阅！） 前世，陆长生曾经陷入喧嚣的单身主义之中，觉得一世不娶不生，也不是不能接受，直到他三十一岁那年，一场先天遗传病先后夺去了父亲的生命，而后，母亲又意外身亡，整个世界像是一下子将他抛离，那时候，他感受到了难以想象的孤独。 而后，返回大城市，与那些狐朋狗友混着过日子，那种孤独感才稍微减轻了一些。 但他知道，随着时间流逝，这种孤独感将会越发沉重，便也心中焦虑。 兴许真的有人不会后悔，但他不行。 可惜，后来再想找个女人过日子，却也不可能了。 当然，他不知道，若是真的能长生，是否心态又会有所变化，只能说，目前，他对于亲情又有了深一层的看待。 “陆解元，最近我父亲欲要组建一支精锐队伍，不知道你是否有兴趣？” 回到镇上客栈，徐竹清找上门来，说道。 “精锐队伍？是做什么的？”陆长生心中一动。 洪元很少理会府衙之事，因此，对现状并非了解得十分清楚，若是能从徐竹清这边打听到一些情况，对自己接下来的行动会有不少的好处。 出门前，五人会传来的消息，很多都受到了各方面的影响，估计以后，传递消息的渠道会越来越少，那时他也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这就先不能告诉你了，若是你愿意进入的话，我可以替我父亲答应伱，将你目前的职位调入实职，并且，科举之事上，依旧会给予你足够的支持，只要你实力够，没有任何人能够影响你的名次。” “并且，事后，能保举你入京华府圣人院。” 这才是徐竹清敢来招揽陆长生的底气。 圣人院哪怕是洪元自己，也没能进去过，据说里面有当初大元太祖留下的王朝武库的部分书册。 陆长生佯装一副意动的样子。 “这精锐队进入的条件如何？” “必须是真气境。” 陆长生心中大感可惜。 五人会的人修行真气武学没多久，不然的话倒也能将这个机会放出去，以争取功劳。 他婉拒了徐竹清的招揽，回到屋内。 “所谓的精锐队伍，要不是执行截杀叛军高层的任务，要不便是对付黑山府的一些贵胄，看来，这黑山府的局势距离爆炸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陆长生心中想道。 打算回去就辞去官职，带家人离开此地。 虽说，陆长生对于大元官方比较看好，但也不想让家人去冒这个险。 “刚好，药材搜集得也差不多了，一时半会不在府城，修行进度也不会受到什么影响，不过，这件事还是要跟老师打声招呼才行。” 若是洪元不放人，他哪都去不了。 徐元不是傻子，眼看着大战在即，还将他这一个真气境战力推开，到时候扣住他，他想走，只能和官府闹翻。 上位者，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若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为了以证官律，维持府衙威严，徐元多半会出雷霆手段，杀鸡儆猴。 不一会，陆长生就敲开了洪元的房门，说明了来意。 “徐元府君确实有跟我提起此事，武人院虽然平时不怎么管官府之事，但总归是属于大元，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我们还是要出手的。” “不过，以我的地位，保你一个普通真气境倒是不难，回到府城之后，我修书一封，你带去徐府交于府君便可！” 陆长生本想说，现在修书，交给徐竹清不行么？ 转念一想，这是一个态度问题，即便是给了徐竹清，她也想要回府城再交给徐元，还不如回去后自己送过去。 陆长生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终归还是没有劝洪元跟着自己离开。 身为武人院院主，地位尊崇，但也受到不小的束缚，他这个武人院学子想要离去，尚且困难，更何况他这武人院院主。 当然，以洪元的实力，完全可以孤身离去，但家人就没办法护得周全了。 第二天，启程回黑山府的途中，路过一条石桥的时候，忽然间，停了下来。 陆长生钻出马车一看，眉头顿时微微一挑。 “莲花赐安！” 一名黑衣僧人站在桥上，见马车靠近，唱了一声佛号。 “小僧罗艺，见过两位大人。” 此人认识老师和如意道姑？ 陆长生心中暗想，看向了前方的三架之车。 片刻后，只听到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传出，“黑无寺莲花僧人也敢在我面前露面？” 莲花僧臭名昭著，与洪元之间自然是天然的敌对关系。 那僧众似乎也有些压力，脸上浮现出一丝惶恐，但想到自己过来的目的，不免有了一丝底气。 “洪元大人暂且听小僧说一句，师尊黑无天言，同为求仙，万法同归，既然几位的求仙之法不得仙人垂怜，何不试一下他的求仙之法？” “以邪物求仙，必遭反噬。” 如意道姑冷哼道。 陆长生明白其中道理。 洪元所给的拜仙方中就有讲述了邪物求仙之法。 当年，异物不分邪、仙之说，武人只要搜寻到异物，便会尝试拜仙，可惜，以邪物拜仙会遇不详。 刚开始，也没人在意，那些不祥多数是以噩梦、精神萎靡、气血溃败等不致命的手段来体现。 直到道衍宗林道生，以五件邪物拜仙，从而让整个宗门凭空消失，不复存在，邪物拜仙，便也成了一个约定成俗的禁忌。 “若是，我们已经得到了仙的反馈了呢？”罗艺接下来的一言，石破天惊。 随即，如意道姑嗤笑一声。 “若是得了仙的反馈，你们又何必来寻我们？” “寻两位前辈，是想请两位前辈帮忙，师尊得仙人入梦传法，此法可能有干天和，但——” “十数，若是你还在我面前，我会出手！”洪元淡淡的声音响起。 罗艺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桥上跳了下去，顷刻间消失在灌木丛中。 “若是仙物不能求得仙人垂怜，那邪物必然也不能，为何我说得如此坚决？是因为，这是许多前辈留下的警告。” 洪元告诫陆长生和徐竹清。 他们这些新人最容易陷入这种陷阱里。 这是新人的通病。 “更有前辈留言警告世人，不可以邪物求仙，否则，必死无疑！尤其是那种极为厉害的邪物。” “弟子知晓！” 陆长生说道。 他有冒险精神不假，但也知道，在没把握去做之前，最好不要去想。 连在武人随地走的古早时期，一统天下的绝顶高手林道生都做不到，更何况他这个先天武人都不是的小真气境。 路遇莲花僧人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十多天后，众人回到黑山府。 陆长生从洪元那里拿到了信函，便让马夫赶马返回家中。 正进门，便看到一头过膝的狼狗从不远处飞奔而来，一把扑到他的怀里。 “阿福可真的乖巧！”正准备赶马安置马车的马夫回头看了一眼，笑道。 陆长生点了点头。 这条狗是离开前母亲从晓市那边带回来的。 性子乖巧，颇得院内上下喜爱，哪怕陆长生对狗不是很喜欢，也是升不起讨厌来。 “哎哟，福少爷啊，你可别乱跑了，让老太太担心了，那可是要了我的命哦！” 这时，一名老妈子跑了过来，一脸的着急。 见到陆长生，露出一丝敬畏之色，恭敬地叫道：“啊，是二少爷回来了！” 她看了看躲在陆长生身下的阿福，犹豫了一下，转头朝着内院跑去。 不多时，整个院子都活跃了起来，所有人都知道，二少爷回来了。 “二少爷，这阿福还是给我吧，可别让你累着了！” 老妈子去而复返，从陆长生手里接过狗绳子。 “对了，你刚才说，阿福跑出去过？”陆长生忽然想起了什么，叫住老妈子。 “是啊，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跑出去好多天，也就是今天刚回来，老太太担心得要死，差点害了病！” 陆长生眉头微微一皱，道：“什么时候不见的？” “好像和二少爷你离开的时间差不多，要不是提前回来了，我们都以为是跟着少爷你一起出去了呢！” 看着老妈子离开，陆长生眼睛微微一眯。 若是之前，他或许不会多想，但此行一番遭遇下来，心思变幻极快，对于这种动物，却是会多想一层。 “希望是我多疑了！” 听到老太太差点害病，陆长生顾不得回正屋，先去了老太太住的院子，望闻问切了一番，见老太太没什么事，这才松口气。 晚上，府上像是过节一般，灯火通明，三三两两的侍女在府内穿梭。 好不繁华。 如此局面，倒不是说他们贪恋富贵，而是近年来因为打仗之事，害得不少人家破人亡，卖妻卖女，老太太心善，见到了总会唉声叹气，李南瓜不忍心见她伤感，便也挑了一些五官端正地进府里来干活。 也算是一举两得。 陆长生吃了晚饭，回到屋子，与李南瓜述说衷肠，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床上。 一番鏖战，以陆长生略胜一筹告终，两人贴着身子聊天。 “我母亲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陆长生问道。 “没有，母亲出门基本上都有我陪着，就算是没有，也会让莫师傅跟在身边保护，没听说有什么异常的地方。”李南瓜如今不像是以往那般，在陆长生身边，就不想动脑子，一下子就猜到了陆长生话里的意思，“长生是担心老太太么？” “嗯，我怀疑那条狗可能有问题。” “阿福？”李南瓜吃了一惊，不可置信地道：“应该不会吧？” “明天让莫师傅带那个东西离开府城看看。”路陆长生心中微微一动。 “你是说那块异物？” 陆长生点了点头。 “一般来说，若是那条狼崽子和那异物有关联的话，它们是无法分开太远的！” 见李南瓜一脸担心的模样，陆长生安慰道：“没事的，这种级别的异物并不高级，就算是有什么不详，你我也能压得住。” “不是，我是想要不直接把阿福处理掉吧，省得大家担心。” 陆长生愣了一下，心道：还是你够直接。 “我自有打算，这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还有一事，我打算辞去知事一职，带着你们去偏僻之地住上几年。” “好，我明天就安排，只是，我们这一走，怕是很多人都会离开了。”李南瓜轻声道。 “你若是不舍得，我们也可以留——” 陆长生话没说完，李南瓜就轻轻地捂住了他的嘴。 “哪里有不舍得，就是有些感慨，毕竟，这些都是你一手打拼出来的，这么一去，总归是有些突然，不过，你去哪我就去哪，你可不要丢下我。” 感受到她心中的彷徨，陆长生心中有些内疚。 这些年，他一直没有要孩子，李南瓜虽然不说什么，但对于她来说，只怕是承担了不少的压力。 毕竟，一个女人，嫁人后好多年都没有给夫家生孩子，放在哪里都要被人轻视，李南瓜能够一直将陆府打理得井井有条，也是手段厉害了。 “这次安定下来，我们就要孩子吧！” “啊！”李南瓜惊叫一声，随即被一股惊喜所填满，“我都三十多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怀上，要不——” 陆长生知道他又在提娶妾的事情，摇头道：“别提这个，不然的话，孩子延后了。” 这大杀手锏下来，李南瓜顿时什么都不敢说了，气呼呼地拍了一下他的屁股。 第二天，陆长生先是去了徐府，见了府君徐元。 “你要辞去知事之位？”徐元看着陆长生，然后，打开洪元递过来的信笺。 “是的，还请府君恩准。” “你不知道这一个职位多少人想坐都坐不上去。” 徐元看着洪元院主的信，叹了一声，劝阻道，“以你的才华，若是早点醒悟，何至于此？” 他终归是为陆长生的选择而叹惋，随着年岁渐涨，当年的那个今科解元价值也在慢慢下降，尤其是搭上洪元这条相对自由的船后，更是如此。 这就是背后有人的好处。 “是长生愚钝！” 见此，徐元不再多说什么，应下此事。 九品闲职这种职位，他一个府君还是可以任免的，尤其是现在这种局面，连京华府的批文都可以暂时免去，等安定之后再行弥补。 不过，就在陆长生带着府君之令前往府衙后，徐竹清走了过来，看到了洪元留下的信函。 (本章完) 第12章、非是寻常 村口。 站满了送别的人。 陆长生找到了王黑猴、牛大壮和李南瓜。 几个人眼睛红肿，看着远处的家人，满脸不舍。 李南瓜的表情就比较淡了一些，眼睛里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惶恐。 陆长生知道她的家里情况，父母对她其实并没有太多关心，几乎所有心思，都在自家的哥哥身上。 此番本来是她哥哥更加适合前往黑山府，可她父母还是选择了她。 若是再晚上几年，兴许就不是让她这么走了，而是直接卖到大户人家去。 不远处，赵得水看着眼前景象，眼神复杂，心中隐隐有些后悔。 但此刻，绝对是没法回头的。 况且，此事只要是操作得当，还是不会有太多问题，最多是耗费了些精力和钱财而已。 “也别怪我！” 时间一到，一些提着粗劣武器的赵家青壮，推着独轮车出来。 “走了！” 为首的赵家汉子猛地吆喝一声，队伍顿时朝着村外而去。 “狗子，记得用心读书！” “自己照顾好自己！虫子！” “大狗，你他么的给老子好好地学几个字回来！” ······ 看着这景象，陆长生心中微微有些伤感，刚转过头，忽然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看着这边。 “老爷子？” 张村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冷哼道：“看什么？你们这些小娃子去得，我去不得？别到时候，你们这些娃儿，还求到我头上来！” 他看着陆长生不爽，只觉得手里煮熟的鸭子，忽然飞了。 “老爷子，这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咱不能将话说死了不是？” “呵呵，我老爷子混迹黑山府二十余载，岂能和你们这些雏儿比？” 眼见张村不想再跟自己说话，陆长生只好不理会他。 队伍行了半天，到达湖口镇，几个赵家人从队伍中推车离开。 湖口镇是这方圆数十里的唯一小镇，也是附近村庄的一个交易点，不过，来往这里的多是乡民和一些小行脚商人，再加上周边也没什么特产，自然是没诞生什么大户人家来。 即便是有，也早就搬去了黑山府。 那些赵家人便是到此地去采购一些粮食。 队伍没有停留太久，继续前行，约摸过了一天时间，走上了通往黑山府的官道。 到了这里，队伍的赵家车队已经全部停在了沿途的村镇之上。 赵家村地处偏僻，要到黑山府，途中要走数十里的泥道，上了官道后，还要再走数十里。 方圆数十里，也没有什么富裕的村庄，因此，山贼强盗什么的，倒是很少出没。 就像老鼠出现的地方，附近必然有食物一般。 强盗山贼要填饱肚子，自然不会将这种小地方放在涉猎范围。 不然，出去打个劫，还要走几十里的山路，那就没得玩了。 不过，到了官道反而不一样了。 果然，到了晚上，众人正在一处野外休息，忽然，大批的人影摸了过来。 紧接着就是一阵砍杀声。 陆长生从沉睡中惊醒过来，只见夜色中人影攒动。 似乎有两群人在搏杀。 不等他反应过来，搏杀就进了尾声。 一道声音传来，让众人心头一紧。 “当家的，要不要杀？” 随即，另一道声音响起。 “闭嘴！你这蠢脑子，就知道打打杀杀！这些人一看就是乡下去府城找活路的，身上能有几个子？再说了，大家都是因为被逼无奈，才干这种事的，可不是为了打打杀杀！” 一道火光在前方亮起，一个方脸大汉虎目扫了众人一眼。 “鄙人黑虎山三当家李龙，各位弟兄以后若是混不下去，可以到黑虎山找我，我李龙虽然没啥本事，但敢拍着胸脯说一句，只要有我李龙一口饭吃，就不会让你们挨饿！” 说罢，熄了火，带人离去。 “走走走！” 等人走远了些，赵得水和其他几个赵青壮这才催促着众人赶路。 经历了这么一件事，也没了休息的心思，连夜赶路，又过了一天多的时间，这才到了此次的目的地——黑山府。 “你们先在这里等候！我去去就来！” 赵得水让陆长生一群人在城外等着，自顾自进了行脚客栈。 这黑山府城共有东南西北四门，往来人丁众多，而有些人不见得能进了府城之内，于是只能在外边逗留，时间一久，便有了这行脚客栈。 一些囊中羞涩的人到了此地，多半不会进城，而是在此歇息。 不一会，赵得水从里头走了出来，身边跟着另一人。 “这是梁虎，夫子命他安排你们之后的事情，以后，能不能成为夫子，便要看这位大人的了！” 汉子扫了一眼众人，“他说的不对！” 赵得水脸色一变，正想拉一下汉子的后衣，却听得那汉子继续道：“哈哈，我只是个打下手的，能不能成，还要看夫子的学生！” 赵得水心中松了口气。 接下来，一切由那梁虎来安排后面的事情。 他带着一行人离开行脚客栈，众人心中激动，本以为是进入府城，没想到，在一个岔路口，便是转了个方向。 一直到了天黑，才停在了一个院子前。 “这就是你们读书认字的地方了！” 梁虎说道。 “可是，夫子呢？” 一名少年忍不住问道。 “夫子？夫子怎么可能亲自来教你们！还有，这里也是曾经夫子念书的地方，后来夫子成了童生，搬到城内，这里才空了出来！你们人太多了，只能暂时在这里将就将就！” 他咧嘴一笑，看着一群人。 “还有，我实话告诉你们，夫子不是什么学生都收，想要成为夫子的学生，这读书的天赋可是要有的，知道么？后面几天，夫子的学生会考验你们的！” 说罢，指着院落四周的一些陈旧的房子。 “自个选，一个位置一个人！” 梁虎说着，走出院子，刚迈出去半只脚，似想起了什么，又转身回来，坐在一张椅子上小憩。 “真够简陋的！” 陆长生推门进去，看着那一地的草席，心中也没多想。 他们这么多人，不可能全部都能成为夫子的学生。 这次，怕是入学门的一个考验！ 第13章、局中 翌日一大早。 一个夹着布包，穿着发黄长衫的男人轻飘飘地走进简陋的屋子。 “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让你们记住上面的字，然后记下来，再跟我念！” 陆长生站在屋子里，看着前面的‘夫子学生’。 “那夫子有多大了？怎么学生那么老？” 耳边传来细碎的声音，不过，当那中年男子一板面孔，顿时没人再敢交谈。 屋内空荡，他们这些‘求学’之人站成一圈圈。 没有笔墨纸砚，亦是没有安坐之地。 众人安静地站着，表情认真。 那中年男子所书写的文字，赫然是陆长生所记下的那168个字当中的一个。 “原来，这是桩！” 心中恍然，然后便是异常兴奋。 那是一种期待良久的收获快感。 “有点多了！” 没多久，中年男子忽然意识过来，将木板上的一个写了一半的文字停掉然后，坐到椅子上休息。 “一共25个文字！” 陆长生看着中年男子停了下来，心中有些失望。 下午。 中年男子拿起木板，走到一个男孩面前，指着上面的字问道：“这个字怎么读？” 男孩支支吾吾地说不上来，于是，他板着脸继续朝着下一个人走去。 “你来读！” “许？” “是慌！” 又走到下一个。 那男孩本来记住了‘慌’的读法，可惜，当中年男子指着另一文字的时候，顿时懵逼了。 这一次，他没有继续读出来，而是，走到了另一个小女孩面前。 “这个字读什么？” “雨！” “真的是——嗯？” 中年男子微微愣了一下，凝神地看了一眼小女孩。 “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李南瓜！” 中年男子不再多说，又询问了几个人，这才收起木板走了回去。 “这一堂课就到此为止！”说着走了出去。 读书的第一天，陆长生将25个字理清、理顺了。 吃饭的时候，梁虎提着一大包的馒头走了过来。 一个赵家的小子以为那是给他们吃的，加上肚子饿了，便上前去拿。 不想，一根棍子抽打在他手背上。 梁虎单手叉腰，不住地颠晃，嘴角微斜，“干什么干什么！你们看看你们，哪里有点读书人的样子？这样还怎么读书认字？干婊的！” 骂了一番，以棍抵在馒头上。 “两个铜板一个馒头！夫子可不是做善人的，教你们读书认字，提供住处就是开了天眼了！想要吃的，就用铜子来买！” 那赵家小子怒视了赵虎一眼。 此人名为赵亮，在赵家村也是孩子头的角色，不过不是很喜欢跟陆长生、王黑猴他们这些外姓人往来。 心中生怒，倒也不是因为需要付钱，而是梁虎的动作太具有侮辱性。 “呵呵，看着脾气不小啊！” 那梁虎脸上露出一丝狠色，上前两步，抓住赵亮的衣服。 他年过三十，正值壮年，而赵亮不过十二出头，哪里有反抗的余地？ 直接便被提了起来。 眼看着赵亮脸上浮现出一丝惊惧，梁虎眉头微微一皱。 “要不是你们是——” 他似意识到失言，连忙闭上嘴巴，放开赵亮。 “这是夫子的规矩，如果不能接受，就回去吧！”他摇头晃脑地道。 ······ “去了四个铜板，还有50个！也就能撑个十来天！” 陆长生没有掺和到赵亮和梁虎的事情当中。 直接掏钱买了两顿的馒头。 见他买了两个，王黑猴他们也买了两个。 “长生，他这馒头有点贵，我记得，镇上的馒头才一个铜板一个！” 王黑猴吃了一个馒头，意犹未尽地看向另一个，但看到陆长生和其他人都没有动，这才放弃了这个充满‍‌​诱‎‎​惑‎‌的念头。 “兴许是府城的东西比较贵！”陆长生说道。 “你们几个还有多少钱？” 这问题就比较​­‍私​­密‌了。 他们这个年纪，即便是不懂，家里的大人也会提前跟他们说。 但陆长生需要看看，眼前三人是不是真的对他比较信任。 “这是初始阶段，投资也要找能信任的人！” 若是他们不愿意，那自己的计划定然是要变一变的。 好在，三人之中，只有王黑猴有一些犹豫，但见其他两人都说了，还是说了出来。 李南瓜有38个铜子！ 牛大壮是90个！ 王黑猴最多，身上还有一百五十个铜子。 陆长生心中了然。 王黑猴的家境比较好一些，这次家里给过来的铜子比较多。 牛大壮和李南瓜和自己的家境差不多，不过，情况也有所不同。 李南瓜家里对她基本上是属于半放养的状态，能给四十多个铜子都算是大方的了。 牛大壮家里只剩下一个老母亲和一个哥哥，哥哥和他感情深厚，此番出来，怕是将家底全掏干净了。 而陆长生这里，此前送礼送了一部分，后来，定亲的时候，也给了一部分。 所以，几个人的铜子差异才会这么巨大。 “到底是被那赵杏花给害了！” 陆长生心中一叹。 “先将字儿认齐全了！到时候看看能不能找个事做！” 正常情况下，教一群文盲读书认字，二十几个字，怕是要反复教授多次。 而白天的先生，只是一通写了下来，便让他们读写。 这般教法，也就陆长生自己能跟得上。 果然，到了第二天，先生在木板上又写了一排字。 教了一遍读法，一遍写法，一遍字意。 到了离开之前，按照昨天的模样，进行考验。 一连问了好几个人，都没能答上来。 ‘夫子学生’一脸的不高兴，不过，倒也没说什么，只是那几个被点到名的少年，神色之间满是颓唐，显然，被打击得不轻。 “先生好严格啊！” “是啊！要不是之前跟长生你学了一些时间认字，这一次恐怕也要挨骂了！” 晚上，几个人凑在一起。 陆长生给他们开小炤认字。 闻言，点头道：“先生严格是一件好事，这样我们有了压力，也会更有动力一些！” 王黑猴嘀咕了几句，强忍住烦躁，用棍子练字。 一群人都铆着一股劲，想要多认一些字，如果不能成为夫子的学生，也能凭着这本事，找份活计。 不过—— “这事总觉得有点蹊跷！” 陆长生回想起那梁虎的行事作风，只觉得不像是一般人家。 “若那夫子真是想挑学生，必然不可能找这种人来！” 此事也没一个能商量的，陆长生只能暂且放在心上。 “不管怎样，在这里确实能认到字，即便是个局，只要没有生命危险，便也不算什么大事！” 陆长生心道。 ······ 第59章、凉意 认真说来，自己与陈夫子、林晓文等大户并无恩怨，邀请函到了，肯定要过去见一下。 翌日，陆长生和李南瓜准备了一个小礼物，朝着陈府而去。 看到那高门大院，陆长生心想，等自己中举了，也要弄一座出来。 堂堂举人，住上一座大宅院，不过分吧？ 别说自己想，哪怕是不想，也要安排上，不然，便是得罪了其他的举人。 我有你无，教我如何安心？ 所以，陆长生心安理得地想着此事。 通报了姓名后，守门的仆人不敢为难。 今天是陈府公子获取童生的功名宴，本来是有陈夫子在此迎接的，但刚才碰巧来了个重要客人，陈夫子在屋内相陪，因此才是他们这些下人在这。 不过，就在他走进院子的时候，一名上了年纪的妇人正带着几名女眷迎了过来。 “这是陆童生吧，真是年轻啊！” 老妇人看着陆长生，眼神十分平和，带着一丝欣赏之色。 旁边站着的赵清笑道：“长生可是我本家赵家村出来的呢！”说着，又对陆长生道：“这位是大夫人！” 陆长生连忙行礼。 心道：这家里女人多了，还真的有些头疼。 赵清说话的时候，那大夫人看自己的目光，都变了味。 估摸着，大夫人是对自己有什么目的，但被赵清的一句话给打消了念头。 看得出来，陈夫子的后院斗争十分激烈，连大夫人这种过了花甲的老妇人都忍不住跳了出来。 只是，从当前来看，显然大夫人要比赵清弱上一筹。 正想着，忽然，大夫人笑了笑，道：“原来和小清是本家啊，不过，小清，上次你说要给陆童生介绍个媳妇，到了现在，又没声息了，是怎么回事？” 陆长生眉头跳了一下，心道：姜还是老的辣！看走眼了。 老妇人的反击不可谓不强力，要不是陆长生对陈家没什么心思，说不得，会有些不高兴。 只要稍微联想一下自己的遭遇，便知道，赵清是因为此前的荀家之事，舍弃了为他找媳妇的念头。 “看来，陈家对此事还是有些介意，但为何现在会邀请我过来赴宴？”陆长生心中暗道。 眼看着几位妇人之间暗流涌动，他心中也有些烦躁，索性借故离开了。 “长生，那赵清给你介绍过婆娘么？”李南瓜跟在陆长生身后，忍不住问道。 “哪有的事！你没听到那大夫人说么？应该只是有那个想法。” “噢噢~”李南瓜连忙点头，表情却是有些紧张，看着不时走过的一些陈家女仆，眼神警惕，像是个护犊子的母猫。 这些狐媚子，一看就不怀好意！ 她发现，那些女仆看着陆长生的眼神，有些熟悉，好像是自己往常偷看陆长生的那般，眼神不由得变得十分犀利。 她修炼箭矢多年，又修了不动桩，精气神不是常人能比，于是，那些对陆长生心中有想法的女仆，纷纷被她眼神所摄，慌乱地转头跑开。 走在前头的陆长生也没有多想。 功名宴在陈府前院举办，一个个大户带着家眷来庆，有陆长见过的，也有没见过的。 黑山府很大，每个混得开的童生都有自己的圈子，像陈夫子他们这样的小圈子，在黑山府并不少，有些和他们有利益纠结，便过来走个过场。 有一些是底层的老童生，以往和陈夫子有一点交情，没有得到请帖，也厚着脸皮过来，鉴于对方的童生之名，陈府不好意思赶人，但和他们打招呼的就不多了。 “陆兄，你怎么也过来了？”杜蒙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看到陆长生，杜蒙身边围着的十多个童生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之色，不过，还是勉强打了一下招呼就走开了。 这些都是之前在会英楼内见过的童生，当时还恭维陆长生来着，后来，因为荀家之事开始疏远，此番见面，心中自然有些不适。 “那些家伙，还好意思凑到我身边来！”杜蒙回头鄙夷地看了一眼。 陆长生笑道：“你身上可都是才气，他们凑近一些，也能有益处！” 杜蒙心知陆长生又在恭维自己，不由得白了一眼。 “你还没说，怎么来这里了？” 陈夫子的圈子不容陆长生，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因此，他才那么好奇。 “我也好奇，昨天，陈夫子给我送来了请帖！” 听得陆长生这般说，杜蒙也是好奇心升起，只是，想了一下，道：“怕是没什么好事！” 陆长生笑了笑，道：“没好事更要过来，不然，问题出在哪都不知道，那才是大问题！” “还是长生你看得透彻！过两天就是小灯会了，你真的不和我一起过去么？凭着你的才气，指不定真能摘了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 他话没说完，忽地感到后背有点发凉，回头一看，便是看到李南瓜对着他笑。 “南瓜姑娘，刚才你有没有感觉到一些凉意？” “没呢！”李南瓜俏生生地说道。 杜蒙嘀咕一声，回头又继续道：“听说，那秦举人的妹妹长得可是国色天香，陆兄你应该是没见过她吧，要是见了，肯定——” “嘶~”这次凉意更加明显了，他回头走了两步，“南瓜姑娘，你真的没感受到一股凉意么？” “好像有一点，要不，杜公子往其他地儿看看去？” 李南瓜正色道。 杜蒙点了点头，朝着陆长生道：“陆兄，我们去那边坐——” 李南瓜的眼神顿时又变了，不过，就在这时，陈府管家小跑过来，朝着陆长生道：“陆童生，我家老爷有请！” “我去去就来！”陆长生说道。 “陆兄此人不俗，要不是我家中没有适龄的女眷，必然要给他介绍介绍！”看着陆长生离去的身影，杜蒙摇头晃脑地道。 虽说陆长生在稷下学宫中颇为低调，但杜蒙还是察觉到了一些端倪，因此，对于陆长生也越发看重起来。 刚嘀咕完，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不行不行，这地儿邪门，南瓜姑娘，我先走了。” 说罢，逃也似的离开，留下李南瓜站在原地，一脸忧愁。 长生长大了，以后不知道会和哪个大户人家小姐好上。 一时间，心头竟是有些发堵。 好一会，她心中一叹，道：“长生那么好，或许，也只有那些大家闺秀才能配得上他！”这么一想，心情却似好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