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村花脚踹极品手拿空间养崽崽》 第一章 烈火焚身，她死得好惨！ 谢招娣是被浓烟给呛醒的。 她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住了三十多年的老房子，已经被熊熊的烈火包围。 混混沌沌中，谢招娣佝偻着从床上爬了起来，她手忙脚乱的，腿吓得软的几乎支撑不住她的身体。 起身的那一刻，屋里的房门被大火燃得轰然倒塌。 哐咚砸地的声音，吓得谢招娣的全身的血液都瞬间逆流。 怕，她好怕。 门倒下的时候，谢招娣透过漫天的火光，看见她的弟弟谢仁，正站在她残破的院子里，静静的注视着她的房间。 “谢仁，救我！”谢招娣本能的大叫着向谢仁求救。 太好了，弟弟在这，他肯定会想办法救自己的，谢招娣突然没那么怕了，她的心里燃起了生的希望。 可她喊完，却发现谢仁，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 他肯定是不知道自己在房子里，也没听到自己喊救命，谢招娣想着。 于是谢招娣又扯着嗓子喊了好几声。 “谢仁，救命！谢仁，快救我！” 这次总该听见了吧？ 谢招娣努力的向谢仁站着的地方张望。 恍惚中，谢招娣竟然透过被风吹薄的烟和重重的火光，看到了谢仁脸上突然流露出来，满是讥讽意味的冷笑。 他，他在笑什么？ 谢招娣心中一惊。 为了看得清楚点，谢招娣往火光跟前靠了靠，炙热的温度烤得她脸颊都开始发起了烫。 这次她看明白了，谢仁确实在笑，他不仅笑了，还笑的特别开心，笑得特别张狂，笑得嘴角都咧到了耳后根。 他用狰狞的笑容，撕碎了谢招娣灌满寒风的心脏。 谢招娣很想问问他在笑什么，可她嘴张了半天，就是说不出话，那可是她的亲弟弟啊！ 肯定是有哪里出错了，肯定的。 只是下一瞬，谢仁却是先开了口，他说出来的话，如利刃一般，打破了谢招娣心中最后的那一点幻想。 他说： “姐，你傻不傻，火就是我放的，我怎么可能进来救你？” 夜风中，谢仁的声音格外的清晰，谢招娣听到他的话，猛然的抬起了头。 小院外面，谢仁继续跟谢招娣说话： “姐，你也别怪我狠心，要是你不死，那我们谢家就没人能活，反正你孤寡一人，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不如早点上天堂，还能换一笔保险赔偿，给我和爹娘换点安稳富贵的日子，咱谢家也不能穷一辈子。 都是一家人，你就当这辈子帮我最后一次，虽然你死了，可你的死亡赔偿金足够我拿去还赌债，也不算白死？ 姐姐，你就发发慈悲，救救弟弟我吧，我可是你的亲弟弟，做人别那么自私。” 谢招娣是整个村子里，唯一还住在深山老林的里的人。 她的院子建于七零年代的大集体时期，不仅位置偏僻，周围荒芜没有人烟。 现在又是晚上，没有外人会出现在这里，所以谢仁说起话来胆大妄为，肆无忌惮。 “我自私，咳咳咳……我自私？”谢招娣一边咳嗽一边说话，忍不住惨笑连连，笑声犹如夜空中的风铃在林间飘荡，幽怨凄凉。 她谢招娣，一生都在替她这个弟弟做贡献。 为了帮衬谢仁，年轻的时候她宁愿挖空自己的小家，也要补贴自己的娘家。 明明她嫁给了村里最有才华的知青程景深，还生下了一个可爱乖巧的女儿，她的心思却不在那个小家身上。 她往娘家送米送油送柴盐，甚至拿出女儿的救命钱，去给谢仁还赌债。 结果呢，丈夫对她彻底寒心，心灰意冷的跟谢招娣离了婚，恰逢知青返城大潮，知青丈夫带着女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乡下。 谢招娣就此成了孤家寡人。 离了婚，谢招娣依旧给谢仁当牛做马，让娘家人靠吸她的血活着，这一切只是因为，年少时，谢招娣妈常挂在嘴巴那一句： “招娣，他是你弟弟！” 是啊，谢仁是她的弟弟，所以她就理所当然的，应该为了谢仁牺牲，用她爹的话来说，谢家可就谢仁这一棵独苗。 她要是不对谢仁掏心掏肺，那就是没良心，没孝心，她就会被千夫所指，家里那些亲戚都会指着她的鼻子骂。 这一生，她从未替自己活过。 临了临了，她的好弟弟为了骗保险还赌债一把火烧死了她，反倒成了她自私。 呵......真是天大的讽刺。 "谢仁，你这畜生，你不得好死，爹娘要是知道你做下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一定不会原谅你的！" 她又怒又怨，生平第一次对谢仁破口大骂，哀痛的眼神里夹带着刻骨铭心的恨。 "爹娘，哈哈哈，你以为他们不知道这件事吗，他们现在就在院子下面的山脚守着望风呢，姐姐，这件事是一家人商量的结果。 姐，你说你还活着做什么，丈夫不要你，女儿不见你，就连爹娘都盼着你早死，那你又何必还活着？ 还不如死了，发挥一点点价值，也算你没有白到这个世界来走一趟。" 谢仁的声音冷得刺骨，一张脸在黑夜中看起来格外狰狞，他的话像是一把利刃，在谢招娣滴血的心上不断搅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像是中邪了一般，笑得凄厉。 "呸！你想的美，我死了，你们也会下地狱的，我就算化为厉鬼也会诅咒你，诅咒你生生没有好运，世世不得好死。" 谢招娣的声音悲怆凄凉，她身体里的力气仿佛被抽干，无奈的坐倒在地上，一双眼睛空洞的盯着前方。 房顶上一根燃烧着的横梁砸在了她身上，燃烧了她破旧不堪，缝缝补补的衣裳。 火焰渐渐的吞噬了她，她好疼，身体被一寸寸的燃烧，她成了个火人，她想逃离，可是四周却是火海，她没有办法，只能任由那火势将她一点一点的燃尽。 一双浑浊沧桑的眼睛，在烈焰中化成了邪恶的模样。 她若重来，便是从十八层炼狱里爬来人间索命的厉鬼。 ...... 第二章 厉鬼重生在七零 "啊......" 一声尖叫划破天际，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谢招娣猛然惊醒，从床上爬起来。 "招娣，做噩梦了吗？" 一旁传来一阵温柔而熟悉的嗓音，带着关心，又似乎透着几分无奈。 谢招娣怔怔的抬头，一瞬间呆愣在原地。 "程......边.....城." 谢招娣满目震惊的喊出了眼前男人的名字。 她不是死了吗，是因为她快死了，所以出现了幻觉吗？ 还是她到了地狱? 可若是地狱，程景深又怎么会在这里，明明他三十年前就已经跟她离婚返城。 “招娣，你别生气，我看家里的鸡下蛋下的挺多，想着咱们月圆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才给她做了个鸡蛋羹吃！ 你要实在不满，可以把月圆的营养，从我的口粮里省。” 小心翼翼又疲惫至极的声音，将谢招娣一下子就扯回了现实。 她茫然的打量着自己躺的屋子，惊讶的发现，这房子居然焕然一新，变成了它最初的样子。 屋子里虽然依旧是篱笆糊的土墙，可土墙墙面平整光滑，丝毫没有谢招娣记忆中的坑坑洼洼。 房顶的瓦片整整齐齐，也不见曾经四处漏雨的破洞。 这屋里的场景，分明都是三十年前的样子。 噩梦？ 难道刚刚的事情，真的就像程景深说的那样，只是一场噩梦？ 不，不是的。 怎么会是噩梦呢，那种被大火包围，蚀骨焚身，皮肉裂开的感觉，谢招娣到此刻依然印象深刻，她永生难忘。 可眼前的一切，又该怎么解释呢？ 谢招娣的眼睛瞪得很大，烈火中的仇恨似乎依然笼具在她的眼睛里，让她的面容看起来阴沉的有些可怕。 突然，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女孩，瘪着小嘴，端着吃剩的半碗鸡蛋羹走到了谢招娣的床前，用满是哭腔的声音求起了谢招娣： “妈妈，月圆错了，月圆再也不偷偷吃鸡蛋了，妈妈不要生气了。”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小女孩嘴里的哭腔再也憋不住，嚎啕大哭。 若说程景深的出现，让谢招娣觉得惊讶，那小女孩的身影，则是在她的脑里扔下了一颗惊雷。 她发现，那小女孩，竟然是她的女儿，程月圆。 可她怎么还是营养不良的孩童模样？ 谢招娣的瞳孔猛的增大。 崭新的屋子。 年轻的程景深。 还有满脸惊惧的看着谢招娣的女儿。 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谢招娣———她重生了，重生到了七零年代！ 重生到了女儿三岁这一年，程景深还没有跟她离婚的时候。 太好了，太好了！ 谢招娣眼中蓦然泛起了波粼的泪光。 看着依旧还捧着碗，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儿，谢招娣飞快的下床，把前世亏欠了一生的女儿一把抱在了怀里。 她的手在女儿瘦弱的背上拍了又拍。 “月圆不怕，妈妈不生气，从今往后，你想吃多少鸡蛋，就吃多少鸡蛋。” 虽然谢招娣嘴上在安慰着女儿，可她的眼眸，却在女儿看不见的地方暗暗收紧。 老天肯定也是觉得她上辈子活得糊涂，所以才给了她重活一世的机会吧？ 好啊，她回来了。 谢招娣看了看身旁偷偷用审视目光盯着她的程景深，和怀里惊恐的发着抖的小女儿。 心中暗暗发誓，这一世，她一定会好好的珍惜他们。 她要带着他们，奔小康，赚财富，活出一个锦绣璀璨的人生。 从此她再也不会是前世那个蠢到没救的扶弟魔。 这一世，她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毕竟她早说过，她若重来，便是从十八层炼狱里爬来人间索命的厉鬼。 她，谢招娣，回来了！ 第三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程景深皱着眉，满脸疑惑的看着谢招娣。 他不知道谢招娣现在的举动是什么意思，心里想着，这个女人是不是又有了什么鬼主意？ 毕竟以往的谢招娣，别说抱女儿了，连温柔点跟女儿说句话她都办不到。 自打结婚开始，谢招娣这心里，就从来没有过他们这个小家，她是人在曹营心在汉，满心满眼惦记的都只有她的爹娘和弟弟。 对于谢招娣，程景深其实一开始对她还是很有感情的。 早几年的时候，程景深刚从城里来到乡下插队，他那时候年少，没做过农活，在城里没吃过苦，放牛的时候，被水牛吓得掉进了月牙村的小河里。 河水湍急，不懂水性的程景深呛了好多水。 差点就死在了河里。 是路过的谢招娣把程景深救了起来。 虽然她是个姑娘家，年纪跟程景深一般大，手上的臂力却很惊人，她大着胆子跳下了河，将濒临绝境的程景深拖回了岸上。 两人上了岸，躺在河边的鹅卵石上大喘着气。 程景深缓过劲后，转头看了一眼谢招娣。 少女身形清瘦，脸色蜡黄，但是五官清秀，睫毛浓密卷长，一头长发又厚又黑，脸上挂着的水珠在太阳底下闪着微光。 没有血色的嘴唇微微张着喘气，让程景深年轻的心瞬间凝滞。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便是一眼万年。 那时候，程景深对谢招娣，是有过怦然心动的。 后来，村里人知道了谢招娣救程景深的事情，谢招娣的父母找上了门，要程景深对谢招娣的清白负责，程景深就顺理成章的娶了谢招娣。 婚后谢招娣勤俭持家，踏实能干，程景深一度以为，他们的日子是有盼头的。 谢招娣唯一让外人津津乐道的问题，就是三天两头的往程景深的岳父岳母家里送东西。 家里的鸡下了鸡蛋谢招娣要给她的爹娘送。 园子里的菜能摘了谢招娣要给她的爹娘送。 就连程景深的父母从城里寄来的粮票肉票，谢招娣也都拿回娘家，她自己却是一点肉沫都舍不得吃。 刚开始程景深也没把这些事放在心上，他觉得谢招娣是念着父母不容易，才宁愿自己吃苦，也要多孝顺父母一点。 孝顺是好事。 后来女儿出生，程景深为了让女儿得到好的照程，不再让谢招娣下地做工，一家三口全靠程景深在大队学堂里做教书先生，领的那点微薄的工资活着。 就是这样，谢招娣也没有改变她天天往娘家送东西的作风。 渐渐的，程景深开始觉察出了不对味，他一个教书先生，父母还是拿着国家铁饭碗的工薪阶层，有钱有能力，家里却常常揭不开锅。 女儿更是营养不足，被谢招娣喂得面黄肌瘦。 程景深还不能说谢招娣，他稍微说两句重话，谢招娣就哭鼻子抹眼泪，说程景深瞧不起她是乡下人，看不上她的泥腿子父母。 渐渐的，程景深也不再试图和谢招娣讲道理，曾经的心动和喜爱，也在谢招娣日复一日的忽视和冷漠中，被磨灭得几乎消失殆尽。 只是就算是这样，程景深也从来没有产生过不跟谢招娣过了的念头。 他感念着谢招娣对他的救命之恩，心里始终坚定着当初娶她时的信念，娶了她就会对她负一辈子责。 为了这个家，程景深对谢招娣做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忍气吞声。 至于女儿，程景深只能自己闲时多顾着一些。 两人的婚姻在同床异梦中继续不咸不淡的维持着，从一开始的怦然心动，到后来日渐失望，再到最后的麻木，仅仅用了三年时间。 婚姻还在继续，可感情么，早已是分崩离析。 曾经年少轻狂的少年，仅仅过了四年，就已经沧桑得没了青春的模样，程景深活得疲惫，眼中无光。 这几年的磋磨，早就让程景深对谢招娣，已经完全不再抱有任何乐观的希望。 所以在看到谢招娣突然从床上爬起来，把女儿抱入怀中的时候，程景深心里根本没有任何动容。 他只觉得可怕。 怕下一瞬，谢招娣就会抬起头来，对他说： “程景深，谢仁又去地下赌场输钱了，你给想想办法，那边说谢仁要是还不上钱，就会卸掉谢仁的胳膊。” 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止一次的出现过。 每次谢招娣都是先讨好程景深，若是讨好没用，谢招娣就会一哭二闹三上吊，总之软硬兼施，不达目的不罢休。 谁能不怕？ 就连才三岁的程月圆，也不相信妈妈会真的喜欢她，她被妈妈抱在怀里，吓得身体都在发抖。 虽然她也很想回抱一下妈妈，可她细细的胳膊，却一点抬起来的勇气也没有。 她只能窝在妈妈的怀里，恐惧的扬起小脸，向爸爸求救。 可程景深这时候得去学堂上课了，他也没时间深究谢招娣的想法，只能把程月圆从谢招娣的怀里捞出来，温柔怜惜的摸了摸她的小脸： “圆圆乖，在家听妈妈的话，爸爸要去学堂了，晚上再回来陪你。” 说完话，程景深甚至都不敢看女儿失落的眼神，他淡淡的扫了一眼谢招娣，然后拿着他的备课本夹在胳肢窝出了门。 “早啊，姐夫，这是要上课去了？” 程景深刚出了屋子，谢仁就吊儿郎当的从院子外面走了进来。 对这个游手好闲，好逸恶劳的小舅子，程景深向来就没什么好印象，他面无表情，看都没看谢仁： “是挺早，你这么早来我家做什么？” “姐夫，你看你怎么说话的，我来自己姐姐家，那不是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吗？” 谢仁双手插在裤兜里，头发用摩湿抹得油光铮亮的，说话的语气流里流气的，显然对程景深问的话很不满。 他对程景深向来都是不太尊重的态度，程景深早就习惯也懒得搭理，没再接谢仁的话，自程自的在门口换上了桶桶鞋。 昨晚下过雨，山间的路都是泥泞，在山里遇上这样的天气，唯有穿上桶桶鞋，出门脚才不会路上的水坑打湿。 桶桶鞋挺实用的，唯一的缺点就是土。 换好了鞋，程景深戴上斗笠，也不管谢仁，转身就冲进了雨幕。 谢仁刚刚走到屋檐下，才刚刚收起伞，就看到姐夫走了出去，他想起自己来这的目的，顿时有些着急的冲着程景深的背影喊道： “喂，姐夫，那个我前几天相了个姑娘，打算跟人家处对象，可那姑娘家里要两百块彩礼。 这么多钱我哪拿的出来，我姐说她找你想想办法，这事她跟你说了吗？” 已经走到院门口的程景深，听到小舅子的话，不由得脚下一顿，黯淡的眼里瞬时升起了浓浓的厌恶。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就说嘛，谢招娣早上怎么会突然对女儿转了性，原来果然是带着目的。 虽然这是程景深早就猜到的结果，他那颗已经不再鲜活的心，还是止不住的沉了又沉。 第四章 疼就忍忍，又疼不死 屋内，谢招娣蹲在地上，双手紧紧的握着，额头上青筋毕露，一双眼睛射出来的怒火灼灼逼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她气啊！ 气得浑身发抖。 恨不得冲出去杀了谢仁这个畜生，跟他同归于尽。 从听到谢仁的声音开始，谢招娣胸腔里就冒出了无数个杀了他复仇的念头。 甚至她都掀开了枕头，拿起了藏在枕头下面的菜刀。 那把菜刀是谢招娣放在枕头下面防身用的，有时候程景深夜里出去做事，回来的晚，她一个人在家怕，就在枕头下面放了把刀防身。 当她怒气腾腾，满心冤屈的，将菜刀提起来的时候，女儿的声音突然脆生生的在旁边响了起来： “妈妈别生气，圆圆保证，以后真的不吃鸡蛋了。” 程月圆瞪着眼睛看着谢招娣，嘴里还含着半口鸡蛋羹，说话含糊不清。 女儿的声音，让谢招娣恢复了一些理智，她愧疚难当，知道是自己的状态又吓到了女儿，赶紧把菜刀丢在了床上。 前世的冤屈痛苦，临死前的挣扎绝望，谢招娣刻骨难忘。 那些熊熊燃烧的火焰，现在已经燃到了谢招娣的心里，她真就像那地狱爬上来的恶鬼一般，对谢仁恨之入骨。 就算将谢仁千刀万剐，也难解谢招娣心头之恨。 可她不能冲动。 好不容易获得了一次重生的机会，她怎能为了一个人渣，毁了自己新的人生。 前世的仇，谢招娣一定会报的，但绝对不能用这么极端的方式。 她还有丈夫要爱，女儿要疼，大好的人生还在等着她呢！ 放下菜刀后，她蹲在了地上，隐忍克制的继续听谢仁那个畜生说话，直到感觉自己控制住了杀人的冲动，谢招娣才怒气腾腾的站了起来。 她听到了谢仁问程景深要彩礼，风风火火的就走到了门口。 虽然谢招娣心中的怨气，已经被她自己克制住了不少。 但是当她到了门口，看见了谢仁这个畜生的脸后，刚刚平复的眼神，刹那间又变得杀气腾腾： “谢仁，你还要不要脸，二十几岁的人了，整日游手好闲，好吃懒做，想处对象自己不努力去，凭什么问我们来要？” “姐，你是在跟我说话吗？”谢仁满脸错愕。 印象中，谢招娣还从来没这样跟他说过话，他过了好半天才搬出来以前说破了嘴的那套陈词滥调： “你是我姐啊，姐姐帮衬弟弟不是应该的吗，我不问你要问谁要去？” “对啊！我是你姐，我又不是你娘，凭啥拿钱给你娶媳妇？”是啊，她以前怎么就不明白这个道理。 谁生的孩子谁负责养，她一个不被待见的姐姐，有什么义务去养白眼狼弟弟呢？ 谢仁这次彻底不淡定了，他眼睛瞬时瞪得像铜铃： “你怎么说话呢，爹娘给你养这么大，他们的恩情你就算是偿命，也一辈子都还不完的。 现在他们想抱孙子，找你拿二百块钱给我娶媳妇咋了，二百块钱又不多。” “二百块钱不多？”谢招娣心里冷笑了一下，要知道这是个物资匮乏，钱财紧缺的年代。 一个农民三百六十天无休，日日脸朝黄土背朝天，辛辛苦苦一年，也就能挣个一百来块钱的工资。 他一个游手好闲的小混混，居然有脸大言不惭的说二百块不算多这样的话。 这都要怪谢招娣，怪她以前吸丈夫，吸婆家的血养着谢仁，才把谢仁养成了这副样子。 谢仁似乎一点也没发现谢招娣身上陡然变冷的气势，他听到谢招娣问的话，理所当然的回应道： “二百块本来就不多。” “不多就自己挣去。”谢招娣终于逮着了机会，一句话就把谢仁堵了回去。 可谢仁吸谢招娣的血都吸上瘾了，又怎么会被谢招娣一句话就击退，他见软的不行，又开始给谢招娣来硬的： “爹娘找你的时候，你可是答应这件事了，现在又反悔了是吧，你信不信我回去把这事告诉给他们，让他们拿着扁担锄头，过来打断你的狗腿。” “打断我的腿我也没钱，你姐夫每个月的工资，我都要分出一半儿孝顺爹娘，家里的鸡下鸡蛋了，我舍不得给圆圆吃，都送给妈让她拿去换钱。 谢仁啊谢仁，难道你不知道吗，我和你姐夫的血都快被你吸了个干净，再从哪跟你弄这二百块钱去？ 再说了，我这段时间一直胃疼，连去城里看病的钱都没有，我这天天疼得汗流浃背的，谁管过我啊？ 你还来找我借钱，我还想去找你借钱看病呢！” 谢招娣说话的态度，忽然就放的软了些，这是因为她发现，她和谢仁吵着吵着，院子里外面居然来了一群看热闹的人。 在外人面前，她自然就得放出自己软弱的一面，毕竟她已经重活了一世，她心里十分清楚，什么叫人言可畏。 有的时候，人言可畏真的是一把很趁手的武器。 说完那番话，谢招娣果然就感受到了院子外面投来的，许多叹息同情的视线，毕竟谢招娣长期往娘家送钱送物的事情，村子里的人都知道。 叹息的人是在叹息谢招娣太傻! 同情的人在同情谢招娣连着生病的钱都没给自己留。 这个时候，跟谢招娣一家一起住在山上的人还很多，她家左邻右舍都还有人，院子里周围十分热闹。 等到再过些年头，国家发达起来，那些村民就会开始慢慢的嫌弃这深山老林的交通不便，渐渐的从山里搬出去。 到最后，整座山上，就只剩下谢招娣这所孤零零的小院。 这小院还是结婚的时候程景深从村长手里买过来重新粉刷好的，给谢招娣挡了一辈子的风雨。 她和程景深离婚之后，在这个院子里又住了十几年，然后就开始去镇子上给谢仁媳妇开的餐馆里做了厨子，一做多年。 到老了查出胃癌，实在是行动不方便了，才放弃了赚钱，又独自住进了这个早就破败的小院。 所以，谢招娣说自己胃疼，也是真的确有其事。 从小她就吃不饱饭，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有胃疼的毛病，只是她怕花钱，就从来没管过这件事。 等到她老了，胃病又开始频繁发作，疼得实在是受不了的时候，谢招娣才不得已找了谢仁，让他带自己去医院看看。 可谢仁那会是怎么说的呢，他说：“疼就忍忍，又疼不死。” 后来还是谢招娣自己拿捡废品的钱，去医院做的检查，查出了胃癌。 从查出胃癌开始，谢招娣就搬回了这个老院子，那时候她命不久矣，不再管年迈的父母，也不再给谢仁当牛做马。 只想隐居在小院子，最后过一段属于自己的人生。 大概也是因为谢招娣不再愿意无怨无悔的对谢仁付出，才会让谢仁在再次欠下高额的赌债后，对谢招娣起了杀心。 这一世，谢招娣提前了三十年，将自己胃疼的事情，对着谢仁说了出来。 结果，谢仁一听到谢招娣要借钱看病，竟然一下子就急了眼。 而前世他三十年后才说的那句话，这一世也提前了三十年说了出来，居然还是和前世一模一样的八个字，他说： “疼就忍忍，又疼不死。” 再次听到这句话，谢招娣气得肺都要炸了，她前世是真的蠢得无可救药，她前世怎么就没注意到过，谢仁从没将她当个人呢？ 她恨不能杀了这个畜生，但是她又不能杀人。 不能杀他，那打他一顿出出气总是可以的。 她心里还在这样想，脚却已经先一步做出了行动，一脚飞踢出去，狠狠的踢在了谢仁的裆部。 嗯？这脚是怎么回事，就在谢招娣疑惑的时候，她的脑子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又机械又奶萌的声音： 【系统检测到宿主想踢人，但宿主没吃饱，软手软脚没力气，系统自动给宿主开启了自动踢人服务，功德-1】 这啥玩意？ 谢招娣有些茫然，还不待她多做他想，谢仁气急败坏的叫骂声就将她拉回了现实。 “狗娘养的，烂货，你他妈的踢我干什么？” 谢仁倒着从房檐下倒了下去，倒了屋檐下被雨水砸出的泥水坑里，捂着下体哭得鬼哭狼嚎。 一边哭，谢仁还不忘了骂谢招娣。 “疼吗？”谢招娣暂时把刚刚听到的声音抛到了脑后，抬脚走到了屋檐下，居高临下，神色淡淡的看着躺在泥水坑里的谢仁。 谢仁喊道： “废话，当然疼，都快疼死我了！” “哦！”谢招娣把谢仁前世今生都说过的那八个字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 “疼就忍忍，又疼不死。” 第五章 程景深，手疼不疼 谢仁又疼又痛又气。 他张口就习惯性的想对谢招娣破口大骂，只是当他抬起头，看到了谢招娣那双俯视着他的眼睛，突然就怔在了原地。 甚至一度忘了两腿之间残余的疼痛。 那双眼睛太吓人了，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一样，凶狠阴森且犀利，谢仁看着看着，心里竟突然有些发毛。 “谢仁怎么不动了，不会是被他姐一脚给干废了吧？” “不会吧，谢招娣对她这弟弟，跟对祖宗一样恭敬，哪里舍得往废踢，我看谢仁这酒囊饭袋太虚，被个娘们踢得半生不死。” 那些看热闹的邻居，见谢仁一直睡在水坑里不起来，还以为他是出了什么问题，居然当着他的面议论起来。 谢仁何时丢过这么大的脸，他虽然没什么能力，却非常的好面子，如今却被这些人像看猴子一样围观，这让谢仁那张驴脸瞬间都涨成了猪肝色。 不对啊？谢仁心中猛然一惊。 他怎么能被谢招娣这个木讷老实的乡下蠢妇给吓唬住，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做人？ 娘希匹的，谢招娣这是皮痒痒了，居然敢在他面前装腔作势，他刚刚差点就信了谢招娣这个死娘们的邪。 这谢招娣也不知道今天是抽的什么疯，居然敢对他这个谢家独苗吆五喝六，还下手歹毒。 说什么，他今天也要给谢招娣一点颜色看看。 好让她看清楚，谁才是这谢家的老大。 想到这里，谢仁那双毒蛇一般阴冷的眸子，盯上了院子里挑水用的竹扁担。 也许是因为谢仁被揍得太狠，手脚向来不是太灵活的他，居然飞速的弹跳起身，几步就飞奔到水桶旁边，抽出了还挂在水桶上的扁担。 然后雄赳赳气昂昂的，提着扁担就往谢招娣这边冲。 就在这个时候，谢招娣的脑子里又响起了先前听到的奶萌机械声音： 【系统检测道有坏人想攻击宿主，系统已自动开启防御功能，一会您的身体会自动还击，请宿主不必担心。】 又来？谢招娣确信她自己没有听错，那个声音，就是从她脑子里传出来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招娣很迷茫。 难道是她前世遭遇的打击太大，所以脑子出现了问题，产生了幻听？ 她心里这还没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突然就发现自己的脚往后退了一步，摆出了一副防御准备踢人的架势。 这并不是谢招娣自己想到的。 联想到先前踢谢仁的那一脚，谢招娣脑中不由得灵光一闪。 难道........ 这重生难道还自带福利不成？ 只是现在谢招娣已经来不及多想，因为谢仁的扁担已经朝着谢招娣单薄的肩膀砸了下来。 “妈妈，不要打妈妈！”身后传来圆圆奶声奶气，满是担忧的声音。 谢招娣心中一暖，她对圆圆一点也不好，可这个女儿，却还是本能的爱着她这个不合格的坏妈妈。 扁担落下来的时候，谢招娣已经感受到了自己的右脚突然充满了力气，她已经能够想象得到，如果这一脚顺利的踢出去，谢仁可能会比刚刚摔得还要凄惨。 只是，谢招娣的脚这次并没有派上用场。 因为谢仁扁担刚刚往下打的时候，程景深就已经出现在了谢仁的身后，他一把从谢仁身后抱住了他的脖子，狠狠的将谢仁扳倒在地。 【危险解除。】谢招娣感觉自己脚上满满力量感瞬间消失，来不及适应的她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 院子里，程景深压到了谢仁的身上，拳头像是雨点一般，一下又一下的落到了谢仁那张憎恶的长脸上。 谢招娣和谢仁在院子吵了半天，程景深一直都没有作声。 不是因为他不想说话，而是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从来没有看到谢招娣这么反常过。 要不是谢仁拿起扁担要打谢招娣，程景深可能会一直站在院子门口，像其他围观的人一样，只是远远的看着这一幕。 但是，程景深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谢仁打谢招娣的，谢招娣对他和女儿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情，他都没动过谢招娣一个指头。 又怎么能容忍别人对他动手。 当他把谢仁扑倒，看到谢仁那副贪得无厌的嘴脸时，心中的隐忍和怒气，一时间向是潮水一般，纷纷扰扰的涌了出来。 长久以来的压抑，疲劳，让程景深低落得几乎快要喘不过气。 将谢仁扑倒的那一刻，程景深心里畅快极了，他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把自己所有的压抑，不满，疲惫都发泄到了谢仁的身上。 他想着，他这么不管不程的，往死里揍谢仁，谢招娣肯定要跟他闹了。 为了家庭和谐，他总是隐忍，总是退让，可这次他找到了发泄的契机，就再也忍不下去。 拳头下的血一点点溅在了程景深的脸上，他都没有察觉。 倒是那些看热闹的人怕了，怕闹出人命，纷纷冲进来拉开了程景深。 “程老师，不能再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那些人紧紧的将程景深拥在了中间，既怕程景深继续打人，又怕谢仁站起来再报复程景深。 谢仁脸上都是血，肿得跟一颗猪头一样，身体像是死狗一样瘫倒在地上，无人问津。 先前谢仁和谢招娣吵起来的时候，那些邻居都只是看看热闹，一个劝架的人都没出现。 现在换成程景深打谢仁，这些人倒是一股脑都冲了进来。 谢招娣心中苦笑不已，心想谢家在这个村子里，真是人人嫌恶的存在，谢家一家人的人品，狗看了都要摇头。 他们这种名声差的家庭起内讧，那就相当于狗咬狗一嘴毛，自然没人会管他们家的闲事。 反观程景深就不一样，他是村里学堂的先生，平日待人诚恳，为人温和，他的事儿，就没人会冷眼旁观。 前世谢招娣压根就没在乎过这些，真是白瞎了程景深这么好的男人。 现在看看，谢招娣才发现，原来女儿和丈夫，才是真正对她好的人。 明明她对女儿不好，女儿却心疼她害怕她被人打，明明她寒了程景深的心，可程景深还是会在她受到欺负的时候，义无反程的冲上来。 不知不觉间，谢招娣的眼睛湿润了，她上辈子，那可真是被猪油蒙了心，糊涂至极。 情不自禁间，谢招娣已经一步步走到了程景深的身边。 程景深看谢招娣失魂落魄的，心里想着，她果然不开心了，肯定又要对他破口大骂。 可是，下一瞬，程景深却看到谢招娣抓住了自己的手，她心疼的看着程景深手上的红肿，语带哭腔的问道： “程景深，手疼不疼？” 第六章 程景深，我们谈一谈？ 程景深愣住了。 不止是程景深，院子里在场的所有人，都对谢招娣投去了讶异的目光。 这左邻右舍的可都知道，谢招娣帮扶娘家有瘾，为爹疯，为娘狂，为弟哐哐撞大墙。 她这心里向来只有娘家人，丈夫她不关心，女儿她不爱护，村里很多人都为程景深鸣过不平。 也就程景深是城里来的，性子温和，不与谢招娣计较，她和程景深这日子才能过下去。 换做是别人家，就谢招娣这样的，早就被男人扫地出门。 就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谢招娣是个什么做派，所以这会看到谢招娣与往日截然不同的表现，才会觉得甚是荒谬。 谢仁都被打了个半死，她第一时间不是去查看谢仁的伤势，而是跑来问程景深手疼不疼？ 这很不对劲。 就连谢仁都觉得谢招娣疯了，躺在地上哭诉起来： “谢招娣，你脑子有病吧，被打人是我，你不关心关心我，跑去问他手疼不疼，良心被狗吃了吗？” “我良心被狗吃了，你脑子还被狗吃了呢，而且你的脑子还能养鱼，因为里面晃晃荡荡，装的全是水。 要不是脑子进水，你怎么会认为我放着自己的男人不关心，要来关心你这个游手好闲的垃圾。”谢招娣说完话，狠狠的白了谢仁一眼。 她本来就是个泼辣的性子，论吵架闹事这村里不一定有她的对手。 可惜前世她的泼辣用错了地方，全用在了跟程景深撒泼打诨，和得罪周围邻居身上。 现在她清醒过来了，自然会不留余地的，把谢仁骂个狗血淋头，弄不死他也要先恶心恶心他。 骂完谢仁，谢招娣也不给他机会反驳，拉着程景深的手就往屋里走： “把手包扎一下再去学堂吧，还有你的裤子也要换换，跪在地上都弄脏了，全都是泥。” 众人眼睁睁的看着谢招娣拉着程城进了屋。 到了屋里，谢招娣想起那些看热闹的人，又探出头给那些邻居道了声谢： “谢谢大家伙进来劝程景深，要不是你们，今儿指不定闹出什么事，只是大家也看见了，我们家里今天也有点情况，不方便招待大家，还麻烦大家伙先散了去？” 跟谢招娣做了三四年的邻居，这些人何时听到过谢招娣这么客气的说话，顿时一个个就像是见了鬼一样，表情精彩得不行。 他们本来就是过来看热闹的，最后进来拉架，也完全是看在程景深的面子上，现在谢招娣说话这么客气，又下了逐客令，自然他们也不好意思再继续待下去。 最重要的是，热闹该看的已经看完了，他们心满意足，回去又多了笔谈资。 放在平时，他们不一定有这个时间过来看热闹。 也就是今儿赶了巧，天公不作美下了好几场暴雨，村民们没法去地里干活，这才得以在大早上凑了这么些人。 院子里很快就恢复了冷清。 冷风呼啸，树叶簌簌作响，独留谢仁一个人血肉模糊的躺在地上，他意识到真的不会有人管他后，面色阴狠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起身后看见程月圆站在门口，龇牙咧嘴的瞪了小姑娘一眼，想吓吓这小姑娘。 程月圆站在门口看了谢仁几眼，突然从高高的门槛上爬了出来，然后在墙角捡起一块石头，脱手就朝着谢仁扔了出去。 “坏蛋舅舅，我砸死你！” 奶声奶气的声音，丝毫没有震慑力，只是她扔出去的那块石头，却是稳准狠的直接砸在了谢仁本就肿胀的脑袋上。 顿时把谢仁砸得又是一通鬼叫。 “好啊，谢招娣，你翅膀硬了是吗，你打我，你男人也打我，就你家这个小黄毛丫头也敢跟我动手。 你等着我，我这就回去把这些事告诉爹娘，你他娘的别后悔！” 屋里，谢招娣正在给程景深处理手上的伤口，对于谢仁的叫嚣，她选择了充耳不闻，置之不理。 家里没有药，只有谢招娣先前买来，打算拿回娘家孝顺她爹的一瓶白酒，好在白酒处理伤口也够用。 她拿着白酒清洗那些口子，清理干净后，才拿白布条仔细的把他的手给包扎了起来。 这期间，程景深一直都盯着谢招娣的脸看着，他什么话都没说，心里却是在不停的猜测，谢招娣到底想干什么？ 等到谢招娣把伤口处理好了，起身的时候，程景深突然看着自己手腕上的表叹了口气，他把手表摘了下来，看着谢招娣的背影说道： “多的钱，咱也实在拿不出来了，你要实在是想帮谢仁凑彩礼钱，就把我这块表卖了去，估计也能买了个一百四五。” 程景深左思右想，还是不认为谢招娣有改变的可能，他觉得谢招娣如今这么低声下气的，大概又是使的苦肉计。 他不想和谢招娣周旋，她要，那就给她。 正拿着白酒，打算放回柜子的谢招娣听到程景深的话，身形不禁顿了顿。 经程景深这么一提醒，谢招娣倒是想起来了，前世谢仁也是在这么个时候过来要钱的，那时候谢招娣确实答应了父母，会给谢仁想办法。 后来谢招娣又哭又闹，非让程景深给谢仁弄钱，说她就这么一个弟弟，她不帮忙，那还有谁能帮？ 一开始程景深没管谢招娣，后来谢招娣就闹到了学堂，不让程景深好好的给孩子们上课。 被谢招娣缠得实在没有办法了，程景深最后才迫不得已，卖掉了他身上最后一样值钱的东西。 谢招娣这一世没有闹，也没提彩礼的事情，只是对程景深态度好了些，他就立马自己提出来，要卖了那块表。 这是谢招娣没有想到。 不过仔细想想，谢招娣又觉得正常，毕竟前世程景深在跟谢招娣离婚之前，他做事向来都是处处让着谢招娣的。 但凡程景深能做到的事，只要谢招娣提了，程景深多半都会满足，所以谢招娣才会越来越得寸进尺，直到彻底击垮程景深心中的底线。 前世谢仁拿到了买笔的钱，也并没有拿去娶媳妇，钱落到他手上没多久，就被他败了个精光。 而程景深没了手表，不了解时间，为了上课不迟到，每天都是早早出门，再也没能安心睡过一个好觉。 如今重来一世，谢招娣定然不会再让程景深卖掉他心爱的手表。 她既然已经清醒，有的话也该跟程景深说清楚，于是她随手将白酒放在了木桌上后，回过头蹲在程景深面前，把表扣回了他的手上。 然后谢招娣捧住了程景深的脸，看着他的眼睛，十分认真的说道： “程景深，我们谈一谈。” 第七章 余生，请多指教 谈什么？程景深皱眉。 “我真的拿不出更多了，再谈也就这块表。” 他还是在误会，以为谢招娣还想从他这压榨出更多的血汗。 谢招娣也知道，她曾经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过分，程景深一时之间无法相信她会做出改变也很正常。 但是她还是想先跟程景深说说。 “程景深，以前，都是我做的不好，我愧对于你，更对不住咱们的女儿，分不清好赖。 天天拿你的血汗钱补贴娘家，可我那娘家就像个补不满的无底洞，怎么补都是补不满，再填下去只怕你我会形同陌路。 就在昨晚，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女儿生了一场重病，，把女儿的救命钱都给了娘家，你因为太过心寒就和我离婚了。 后来的我，形单影只的过了很多年，最后更是被谢仁无情害死，然后我就被吓醒了。 醒来的我终于幡然醒悟，决心再也不傻傻的对他们付出，程景深，以后的我，只想好好的跟你和女儿过日子。” 听到这番话，程景深沉默了良久。 他张了好几次嘴，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嗓子里酸酸涩涩的，眼睛更是莫名的一阵阵胀痛。 外人都觉得他温文尔雅，宽宏大量，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几年他活得有多累。 多少个夜深人静的晚上，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夜不能寐，一次又一次的问自己，难道他的人生真要永远陷在乱糟糟的泥潭里吗？ 曾经的他，意气风发，虽然下乡插队，但仍有满腔抱负。 现在的他，萎靡不振，整日奔波劳苦，不敢去想象明天。 为了扛起一个男人作为父亲和丈夫的责任，程景深活得简直暗无天日。 生活的曙光远离了他，他一度对生活丧失了希望，只是本能的麻木的浑浑噩噩的活着，犹如行尸走肉。 这样的生活，什么时候是个头，他不知道。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再也撑不下去。 可就在他如落水者一般，陷入窒息无法自拔的时候，谢招娣却忽然向水中的他伸出了手，对他说： “起来吧，我拉你一把。” 也许只要伸出手去，往后就是万里晴空。 程景深却不敢。 他也怕这手一伸出去，就立马会被拽向另一个深渊，再回头便是万丈悬崖，跌得他粉身碎骨。 于是他久久的注视着谢招娣的眼睛，试图从她的眼睛里寻找她是否还有什么隐藏的情绪，除此之外他什么也说不来。 只是一个梦而已，真的能让她幡然醒悟吗？ 那个梦，肯定很吓人吧，今天早上，谢招娣醒来的时候确实很恐慌，失魂落魄的像是遭遇了什么变故一样，程景深还有印象。 所以，那就是她后来对谢仁冷眼相待，甚至破口大骂，拳脚相加的原因？ 可若真的只是因为一个梦，那她这清醒又能维持几天呢？ 最终，程景深退缩了，他没接谢招娣的话，而是叹息着转移了话题。 “我该走了，已经迟到太久，再不去学堂，孩子们该急坏了。” 话说出来的时候，程景深能感觉到，谢招娣带着强烈希翼的眼睛里，散落了星星点点的失望，只是他不知道，谢招娣是对自己失望。 他又看了看谢招娣的眼睛。 那双年少时灵气满满的眼睛，也不知何时就被岁月蹉跎得没有往日的阳光。 眸底深处，满是沧桑。 这让程景深也突然意识到，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好好的看过这双曾经令他心动的眼睛。 想到初相逢时的浓情蜜意，年少的深情，程景深又忽然不忍，终还是对谢招娣说了句软话： “只是个梦罢了，别想那么多，你救过我的命，我们还有圆圆，我怎么会离开你，我不会的。” 一句善意安慰的话，却听得谢招娣的心更痛。 是啊！现在的程景深对她是多么的宽容，无论她多么过分，多么不可救药，哪怕村里人都在悄悄劝他，他都没有想过要放弃她。 估计连程景深自己也不知道，有朝一日，他纯真炙热的心，会因为谢招娣而彻底的变得寒凉。 谢招娣的所说的梦，自然并不是真正的梦，所有的事情都是前世真实发生过的。 前世女儿在四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医生说程月圆脑子里长了瘤，要3000块做开颅手术才能活。 3000块，就算对程景深这个家境好的城里人来说，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但程景深还是回了趟老家，找亲戚凑够了这笔钱。 他把钱打给了谢招娣，让谢招娣带女儿程月圆去看病。 拿到取款单的谢招娣刚刚取到钱，就被弟弟带着一群流氓拦下。 弟弟说：“姐，你救救我，我欠了他们1000块，你帮我还了，要不然他们就会打断我的腿。” 谢招娣犹豫了一下，还没说话，手里的布包就被弟弟抢走。 结果当然是，3000块一分没剩全部都没了。 她求谢仁把钱还给她，她说那是女儿的救命钱。 谢仁不屑：“一个丫头片子，赔钱货，你救她有什么用？” 也是，一个丫头片子，救她有什么用，娘说了，她以后还得靠娘家兄弟帮衬。 她不敢得罪谢仁，只能麻木的看着谢仁和那群流氓拿着钱走远。 等到程景深风尘仆仆的赶回乡下，看着本该在医院的女儿仍旧在家，程景深终于对谢招娣彻底绝望了： “谢招娣啊，你知不知道，那是女儿的救命钱，你怎么能给出去啊？” 当天，程景深就跟谢招娣提出离了婚。 谢招娣这才急了，急忙回娘家，想求弟弟还2000块钱给她，一家人冷眼旁观，她跪在院子里的时候，谢招娣妈还冷嘲热讽，说谢招娣没用，连个男人也留不下。 就这样，谢招娣终于还是和程景深离了婚，离婚那日，程景深对谢招娣说：“你我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离婚仅仅半月，程景深就接到了返城通知，带着程月圆离开了乡下。 谢招娣没人要了。 从此她一生都没再见过程景深。 尽管程景深终生未再娶，谢招娣也终身未再嫁。 不过，程景深即使和谢招娣老死不相往来，也从来没有在女儿面前说过一句谢招娣的坏话，他从来都是个心软的人。 后来女儿长大结婚有了孩子，甚至带着外孙探望过谢招娣，见谢招娣生活艰难，为了让谢招娣的老年生活有保障，程月圆甚至还花钱给谢招娣买了一份保险。 那保险的本意，本来是希望谢招娣生病治疗，可以找保险报销，能看得起病的。 遗憾的是，这份善意的保险，最后成了谢招娣人生里最后一道催命符，谢仁正是为了拿到这份保险的死亡赔偿，才一把火将谢招娣送上了西天。 还好，谢招娣是重生的，她还能趁程景深的心尚且余温还在的时候，一点点的将他暖回来。 那些事，谢招娣再也不会让它们发生，她站到程景深跟前，伸手搂住了他的腰，抬头盈盈的仰望着他，与他四目相对：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反正我余生都会做给你看，若再有哪做的不好，也请多多指教。” 余生，请多指教。 第八章 余生很长，我且看着 指点吗？ 程景深可不敢。 刚结婚的时候，他也尝试过，像教学生一样，教谢招娣一些做人的道理。 她可听不进去，每次程景深跟她讲道理，她就哭鼻子抹眼泪，说程景深瞧不上她，当初就不该答应娶她。 久而久之，程景深也就不想再继续鸡同鸭讲。 也不是怕，主要是无能为力，每次面对谢招娣，他都会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只是在程景深的印象里，谢招娣文化不高，说话向来粗俗，他今天总觉得谢招娣说话有点说不出的文绉绉的。 比如她说话的时候时不时的会蹦出一两个成语，什么形单影只，幡然醒悟，这些词乍一看很简单，却绝不是谢招娣能信口拈来的话。 而且她的性子古板，放在以前，也不可能主动伸手来抱他........总之谢招娣的变化太大了，让程景深有种见鬼的感觉，却也想不到是为什么。 谢招娣确实没念过什么书，不过早年奶奶去世之前，让她念过几天私塾，所以她勉强认得一些简单的字。 她的奶奶是地主的女儿，算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奶奶认为女人也可以读书明智，知书达理，才送谢招娣跟着先生学了些字。 可惜奶奶走的早，奶奶一走，谢招娣娘就再没让谢招娣去念过书。 前世谢招娣在跟程景深离婚之前，确实没什么文化，她的文化，还是后来帮谢仁带孩子，陪着孩子做作业，耳濡目染下学来的。 人多读了一些书，说话自然会有些不一样，所以程景深才会觉得谢招娣有些古怪。 这一点，谢招娣自己倒是浑然未觉的。 只是，虽然谢招娣身上的古怪很多，程景深也还是不能相信她真的能改。 老话说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说得难听点，狗是改不了吃屎的。 不过，看着谢招娣那双满是盈盈春水的眼睛，程景深到底还是没有再从刚刚她提起的话题里面逃避出去。 “那你就好好做，余生很长，我且看着。” 尽管没有直接应承，至少也发了声，说他愿意看看，这就已经让谢招娣很是开心。 那句余生很长，更让谢招娣心生欢喜，看得出来，这个时候，程景深从来没想过和她离婚，他是打算跟她过一辈子的。 可惜她最后辜负了他所有的苦心。 但这一世，不一样了，她会让这个男人的付出，得到回报。 “我会好好做的，一定会。” 前世谢招娣其实也是很喜欢程景深的，可惜她被父母教导得太麻木太愚蠢，满心都扑在娘家，导致她忽略了自己的心意。 程景深离开后的每一天，她都曾想过他。 那时候，谢招娣什么都愿意听爹娘安排。 唯独在改嫁这件事上，无论爹娘怎么说，谢招娣都不肯答应，因为她心中的丈夫，一生都只有程景深一人。 那份思念在谢招娣的内心深处，埋藏了好几十年。 如今再见到程景深，她苍老的心都活了过来，升起了满腔的欢喜，她再也不会错过这个男人。 谢招娣的眼睛太甜了，毫不掩饰，赤裸裸的爱恋，程景深想忽略都难，他将谢招娣的手从腰上取了下去。 “我去学堂了。” 这一刻，程景深竟然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一出了门，他脸上就升起了一片可疑的红晕，连着耳朵根都变成了粉嫩的颜色。 都老夫老妻了，居然还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害臊起来，程景深没脸想自己的这是什么反应，脚步匆匆的出了家门。 看到程景深走了，谢招娣便走到了圆圆身边，将瘦瘦小小的女儿给抱了起来。 她看得出圆圆还很怕她，一边抱还一边柔声安慰： “圆圆，以后妈妈会好好爱你的，给你做饭吃，给你买漂亮衣服，把圆圆养成最漂亮的女孩子，好不好？” 小孩子是最好哄的，圆圆虽然惧怕谢招娣，但好歹她对谢招娣还有几分感情。 所以面对突然变得温柔的谢招娣，圆圆虽然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很快就变得大胆起来，她伸出小手捧住了谢招娣的脸，奶声奶气的说道： “圆圆也会好好的爱妈妈，妈妈早上还说，以后每天都能让圆圆吃鸡蛋，想吃多少吃多少，是真的吗？” 谢招娣甚至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说句好话哄了一下，圆圆就开心得像是吃了糖一样，甜甜的抱住了她。 面对孩子，谢招娣内心更加柔软，她想着自己以前真的傻，娘对她不好，她就也对女儿不好。 娘说女儿是赔钱货，她就也觉得自己低人一等，连自己生出来的女儿也不喜欢。 女儿怎么了就不好了呢？圆圆才三岁就知道要爱自己的妈妈，谢仁活了半辈子，也依旧是个带把的老畜生。 所以男人怎么就一定会比女人高贵呢？ 这实在是谬论。 看着怀里明显比其他同龄小孩子要瘦一圈的女儿，谢招娣心疼不已。 她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想办法赚到钱，让女儿和丈夫过点好日子。 “圆圆，妈妈会赚很多钱，不仅能让你天天吃鸡蛋，还会让你天天吃肉，把你养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话音才落下，那个称谢招娣为宿主的声音，又在她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宿主想赚钱吗，这个简单啊，本系统就能帮你办到，赶紧进来了解一下你的勤劳致富，行善变美系统吧！】 第九章 致富变美系统 “圆圆，你有没有听到，有人在说话？”谢招娣试探性的问女儿。 圆圆抬起头，稚气的小脸满是不解：“听到了呀，不是妈妈在说话吗？” 【宿主，除了你之外，没有人能听见我说话。】 脑子里的声音，又恰到好处的响了起来。 这次谢招娣总算是确定了，她的脑子里确实有个声音，而且这个声音只有她能听见，也难怪之前它说了好几次话，都没人关注。 “那个，你这系统是干嘛的啊？” 圆圆：“妈妈，你说啥？” 【宿主您好，我是零零幺号勤劳致富，行善变美系统，宿主也可以用思想和我对话。】 “没啥！”谢招娣温柔的摸了摸女儿的头，她正愁和系统说话，自言自语的可能会被人误以为中了邪，就听到了系统说，可以用思想和系统交流，于是谢招娣就试了一下。 {请问这个系统有什么作用吗？} 【作用就是致富和变美呀！】 系统的话音刚刚落下，谢招娣的脑海中就自动出现了一块彩色的购物面板，购物面板最顶端写着六个大字：七零系统商城。 商城？ 前世谢招娣活到了2006年，她自然知道，商城就是可以买东西的地方。 所以，这系统商城里的东西都是可以买的吗？ 她下意识的就想翻动面板，查看一下系统商城里面都有些什么东西。 随着她意识的变动，那商城面板竟然自己滑动了起来。 琳琅满目的商品顿时出现在了谢招娣面前。 最上面的饮食区，里面有白花花的大米，绿油油的青菜，有肥有瘦的猪肉，盒装的小火柴，白砂糖，油条，馒头，各种水果........ 除了吃的，下面还有生活用品区，什么衣服，各种款式的鞋子，肥皂香皂洗衣粉，万金油，头痛粉，汗衫，自行车，烟酒......... 底层还有家电区，和活禽区。 总之，各种商品，应有尽有。 不过，谢招娣仔细看了，这些商品都是七零年代才有的东西，一件超出时代的产物也没有，难怪它叫‘七零系统商城’。 商城里的东西倒是多。{可我又没钱，我买不起啊！} 【宿主，这些东西不要钱的，只需要您努力干活，赚取勤劳值，就可以拿勤劳值换取，顶端可以查看勤劳值余额哦！】 随着系统的话音落下，谢招娣看到购物面板重新滑到了顶端。 商城的右上角确实有余额两个字，余额后面还显示出了一个数字：0.00。 {额，这不还是等于没有吗？} 【现在是没有啊，所以说需要宿主自己去赚，宿主可以去干一些简单的活试试。】 {干活？随便干什么活吗？} 【嗯嗯！】 谢招娣将信将疑，但还是把圆圆放了下来，让她自己现在屋里玩，她则去找事情做。 第一次得到妈妈宠爱的圆圆，显然极不愿意从妈妈身上下来，她怕她一下来温柔的妈妈就消失了。 但是想到妈妈要去干活，她不能给妈妈添麻烦，惹妈妈讨厌，圆圆还是乖巧的离开了妈妈的怀抱，自己找了个小木板凳坐了下去。 放下女儿之后，谢招娣进去了厨房，她想着女儿早上就吃了个鸡蛋羹，还是程景深天不见亮的时候做给她吃的，女儿肯定还没有吃饱，于是打算再做点早餐给女儿吃。 厨房简直一贫如洗，是那种连老鼠都懒得光顾的程度。 这个时候本来生活水平就不高，但是谢招娣眼见着自己把生活过成这样，还是觉得有些无语，瞧瞧她都干了些什么事。 她的女儿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爸爸是老师，爷爷是国营饭店的经理，奶奶是公交车上的售票员，程景深能赚钱钱，爷爷奶奶更是大把大把的往乡下寄粮票，寄钱。 这样的情况下，谢招娣居然让女儿吃不饱穿不暖，反倒是她原本穷得揭不开锅的娘家人，一个个吃得肥头大脑，穿得光鲜亮丽，富得流油。 太蠢了，太蠢了，谢招娣觉得自己上辈子会被一把火烧死，也是她咎由自取，所谓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说的就是前世的她吧！ 【是挺蠢的。】 谢招娣这在心里吐槽着自己，没想到冷不丁的系统居然还应和了她一声？ ？？？ {不管我心里想啥，你都能知道，我在你面前就完全没有秘密是吗？} 【宿主如果不想被我窥探心声，可以选择屏蔽。】 {怎么屏蔽？} 【检测到宿主想禁止系统窥探心声，已为您自动屏蔽。】 谢招娣：“.........”这系统好像有点意思。 {屏蔽之后，是不是以后我不叫你，你就不会跟见鬼一样的，突然冒出来了？} 【是这样的，但请宿主不要把幺幺零描述成阴魂不散的样子，幺幺零是勤劳致富，行善变美系统，主打的就是一个勤劳心善。】 {哦！} 这系统还挺有自己的想法。 在厨房翻找了一番后，谢招娣找到了一些糙米，切碎了一个南瓜，熬了小半锅南瓜稀米粥。 把灶台上的火生好之后，谢招娣又拿了个扫把，将厨房打扫了一下。 当她打扫完毕，将垃圾放进灶台里烧掉之后，谢招娣看见自己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金色的+1。 【勤劳值+1】 谢招娣心里一惊，心想着原来真的是做什么都能增加勤劳值？她赶紧用意念打开了商城的面板，果然发现上面的余额变成了：1.00。 “呵~”这勤劳值赚起来还挺容易。 她又顺便重新翻看了一下商城，却发现这一点勤劳值什么都换不来！ 商城里最便宜的白面馒头，也要4个勤劳值才能换到。 别的东西更贵，大米每次至少换十斤，要200个勤劳值，肉每次至少换一斤，要80个勤劳值。 至于下面的电器更离谱，收音机要10000勤劳值，缝纫机要30000勤劳值，电视要50000勤劳值。 电器里面最便宜的东西居然是电筒，但是居然也要2000勤劳值。 再这么回头一看那1个勤劳值，谢招娣忽觉索然无味。 不过，只是扫个地就能赚勤劳值？ 谢招娣锅里还煮着饭，不能离开厨房，她在厨房也找不到别的能干的，于是干脆拿起扫把，又把地扫了一遍。 扫完之后，谢招娣愉快的坐到了灶台跟前，等待着系统给她增加勤劳值。 很快，系统的声音果然在谢招娣的脑子里响了起来。 【检测到宿主虚假勤劳，企图蒙骗系统骗取勤劳值，勤劳值-1】 谢招娣：“泥马~” 第十章 剥你一层皮 谢招娣懵了。 她这是辛辛苦苦扫个地，扫完回到解放前？ 惨，刚刚她还在嫌弃1，想着连1都被系统收回去了。 {你刚刚怎么没告诉我，勤劳值还会扣呢？} 【本系统旨在督促宿主做个勤劳善良的人，真善美，才是宿主需要追求的人生境界。】 真善美？ {我跟这三个字可扯不上半毛钱的关系！} 【就是因为没关系，宿主才会被系统选中啊，前世的宿主品性太糟糕了，系统认为您需要被改造。】 谢招娣：“........” 行吧，她上辈子确实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重生回来她本来也是想做个好人的。 她愿意接受系统的改造。 毕竟不愿意也没用。 只是........ {那如果有人伤害我呢，又或者我想向曾经伤害过的人报仇呢？} 【真善美并不是让宿主不分是非，不论黑白，如果有人心思歹毒，心怀不轨，作恶多端，宿主对付他便是替天行道，大义灭亲，此为善。】 {哦！} 这系统倒是挺人性化。 可谢招娣这时候想起了一件事。 {我记得之前系统控制我踢了谢仁一脚对不对，那谢仁是坏人，怎么踢了他还提示功德-1呢，功德又是个什么东西？} 【因为系统不能帮助宿主主动伤害他人，当时宿主的情绪非常激动，系统检测到宿主有情绪失控崩溃的危险，才会自动出现。 至于功德值，那是系统另一套兑换分值。】 随着系统的声音落下，谢招娣脑海里又出现了另一个商城的兑换画面。 这个商城顶端也有余额：-1.00。 妙。 商城的界面和前面一个看起来差不多，只是里面的东西不一样。 谢招娣仔细看了看这个界面的商品。 【国色天香系列：小家碧玉，大家闺秀，名门贵女，倾国倾城，祸国殃民。】 【声音系列：御姐音，萝莉音，少女音，淑女音，泼妇音。】这什么玩意？ 【肤白：可无限次兑换。】 【貌美：可无限次兑换。】 【大长腿：限兑换三次。】 ........ 所有的商品里，肤白是最便宜的，但是每兑换一次，也要2000功德值。 女人哪有不爱美的呢？ 所以谢招娣问系统： {这功德值我又该怎么获得呢？} 【功德值可以通过做好事获得。】 做好事么？ 行吧，到此谢招娣总算完全把系统的作用搞了个清楚。 她把系统收了起来，然后站起身，去看锅里的粥。 粥已经熬好了，她回到灶台边，把火熄掉，再才起身去拿碗盛粥。 【勤劳值+2】 这是做粥的功劳值到了账，原来做不同的劳动，获得的勤劳值是不一样的。 将粥摆在了桌子上凉起来之后，谢招娣又赶紧去院子里喂鸡，然后顺便铲掉了鸡拉在院子里的鸡屎。 【勤劳值+1】 【勤劳值+1】 这么一通忙碌之后，谢招娣总算把勤劳值凑够到了4个。 见状，她赶紧重新回到厨房，打开了商城的兑换界面，然后在心里默念兑换馒头。 然后谢招娣就看到了商城界面的余额重新变成了零。 一个大白面馒头顿时就乖乖的躺在了谢招娣眼前的锅盖上。 {嘿，我还以为会出现在我手上。} 【宿主刚铲了鸡屎，手脏，请宿主注意卫生。】 {我拿铲子铲的，不是手抓的。} 【脏。】 谢招娣黑脸。 算了，没得聊。 她赶紧洗了手，去喊程月圆来厨房，洗手吃饭。 程月圆在床上翻程景深给她画的小人书。 听到谢招娣喊她，程月圆小小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月牙儿般弯弯的浅笑，妈妈叫她了，妈妈还是温柔的妈妈，她高高兴兴的从床上跳了下来。 小短腿朝着厨房一溜小跑。 到了厨房，谢招娣从院子里拿肥皂给程月圆洗了小手，擦干净后，才把她放在椅子上。 前世的谢招娣从来都不会在意这些，什么饭钱洗手，农村人哪里讲究这个。 只是后来谢招娣在镇上做厨子，接触的人多了，才总听人说手上细菌多，饭钱要洗手之类的话，再加上系统提示谢招娣要注意卫生，她才想起要给程月圆也洗洗手。 看程月圆在椅子上坐好，谢招娣才把馒头和粥推到了程月圆面前。 看到大白面馒头，程月圆眼睛都亮了起来，她吞咽着口水： “妈妈，这是给我吃的吗？” “当然是的，圆圆快吃吧，要好好吃饭，才能长得高高的。” 说着话，谢招娣也坐在了程月圆对面，端起了南瓜粥，美美的喝上了一口。 “妈妈，你不吃馒头吗？”程月圆看看谢招娣的碗，又看看自己的碗，作势就要把手里的馒头分成两半。 谢招娣赶紧阻止她：“圆圆自己吃，妈妈不吃，妈妈吃过一个了。” 小孩子到底是好骗，程月圆一点也没怀疑，这才拿起馒头，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一瞬不瞬的盯着谢招娣，像是担心这个突然变温柔的妈妈会消失一样。 看到女儿小心翼翼的样子，谢招娣既心疼又感动，她的手忍不住从破旧的小餐桌上方伸了过去，温柔的揉了揉女儿的头。 母女俩温馨的坐在一起，岁月静好。 只是这美好，很快便被院子里一道粗狂沙哑的叫骂声给打断。 “谢招娣，你个贱丫头，马上给老娘滚出来，给你丫的脸了，三天不打你上房揭瓦，你连你弟弟都敢打，还下了死手，死丫头，看我今天不剥你一层皮。” 第十一章 我就是逆女 这是谢招娣她妈牛凤的声音。 看样子，是谢仁回去告了状，来找谢招娣问罪的。 牛凤今年四十五岁，生得虎背熊腰，皮肤因为常年干农活黝黑发黄，一口牙齿满是烟渍，又臭又黄。 她身材矮小，一米五都不到，谢仁也随了牛凤，长得那叫一言难尽。 还好谢招娣她爹生得不错，谢招娣随了她爹，才出落得水灵漂亮。 听村里人说，谢招娣爹年轻的时候生得俊俏，却因为有个地主家出身成分不好的娘，而找不到好的媳妇。 是迫于无奈，才娶了个没人要的丑婆娘，也就是牛凤。 再次听到牛凤的声音，谢招娣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前世谢招娣死的时候，她的父母都已经是老态龙钟的老人，两个人在山里种了一辈子的地，谢仁即使在镇上买了房子，也从未叫父母去住过一天。 后来牛凤腿脚不便，还是住在山上的谢招娣天天去给他们做饭吃。 她从来都没有不孝顺他们。 可他们呢....... 谢招娣想到了大火之中，谢仁跟她说的那句话： “爹娘，哈哈哈，你以为他们不知道这件事吗，他们现在就在院子下面的山脚守着望风呢，姐姐，这件事是一家人商量的结果。 姐，你说你还活着做什么，丈夫不要你，女儿不见你，就连爹娘都盼着你早死，那你又何必还活着？” 何其残忍。 做娘的，居然伙同儿子，去要女儿的命。 万箭穿心，死不瞑目，也不过如此。 谢招娣以为她死过了一次，便已经看透了这一切。 可是当她听到牛凤的声音的时候，心还是止不住的疼了起来，丝丝密密的疼痛不断钻进她的胸腔，如同刀绞。 她的手紧紧的捂住胸口的衣服，那里面，杂乱作响，似有一把刀正在剔她肋骨上的肉。 好痛，她痛到无法呼吸，痛到整颗心都是颤抖的，撕裂的。 想要大哭，却发现眼睛干涩，都没有眼泪能流出来。 四肢也是僵硬的，以至于都无法起身接牛凤的话，眼睛呆滞的看着门外，任凭耳朵，听着院子里的脚步声，和牛凤一刻不曾停歇的叫骂声，离她越来越近~~~ 厨房的门，是斜对着院子门口的。 牛凤一进门就看到了谢招娣和程月圆坐在厨房。 她是带着竹鞭从院子外面进院子的，看到谢招娣就直奔着厨房而来，她看谢招娣的眼神充满怨毒，就像是灌木丛里，吐着蛇信子的毒蛇。 这哪里像是母亲，分明就是仇人。 进了门，牛凤本想直接上手抽谢招娣，没想到入目第一眼就看到了圆圆手里的大白面馒头，竟然瞬间将火撒在了圆圆身上。 “你妈是个赔钱货，你是个小赔钱货，一个赔钱货也敢吃白面馒头，我今天非得跟你们一点厉害尝尝！” 说着话，牛凤伸出手，一把就将圆圆手里的馒头夺了过来，看了看，装进了自己黑不溜秋的衣服兜里。 看着白花花的馒头被抢走，圆圆吓了一跳，接着委屈得哇哇大哭。 那哭声分外嘹亮，在阴雨连绵的清晨显得格外的突兀刺耳，刺得谢招娣瞬间从恍惚和仇恨中惊醒，猛然从她坐的凳子上站了起来。 她站起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牛凤的竹鞭朝着圆圆的小脸，高高的扬起。 那一刻，谢招娣想也没想，就冲到圆圆面前，用她单薄的背受下了牛凤那狠狠打下的一鞭。 这一鞭下去，谢招娣的背上立马就出现了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疼得她倒抽了一口冷气，她的心顿时就是以沉，要是这一鞭打在女儿的脸上......... 谢招娣根本就不敢想。 “圆圆乖，别哭，妈妈在，妈妈会保护你。” 她蹲下身，抱住了女儿的脑袋，温柔的一下又一下的，摸着她枯黄的头发。 身后的牛凤看谢招娣不仅不跟她这个娘说话，还自程自的哄起了孩子，完全无视她这个娘的存在，更加火冒三丈。 想也不想的就扬起鞭子，打算再给谢招娣狠狠的来上一下，死丫头不懂事，那她就打到她懂事为止。 只是这一次，鞭子并没有落在谢招娣的身上。 鞭子才刚刚挥起，谢招娣就站起了身，她暗示系统启动防御，快速的抓住了牛凤的手。 “我是赔钱货，圆圆是小赔钱货，那您呢，您是老赔钱货吗？” 说话的时候，她的眼睛冷冷的睥睨着牛凤，如同一块千年寒冰。 一场火，燃尽生恩。 一根鞭，打断养恩。 生养之恩皆清，谢招娣自然不会再对牛凤有半分感情。 谢招娣从小就是逆来顺受，像是那案板上的饺子皮一样，任由父母搓捏揉扁的挤出各种形状，从来都没有反抗过。 在牛凤的印象里，她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谢招娣露出这样的姿态。 早上谢仁回去，说谢招娣忽然跟变了个人一样，牛凤还不肯信，现在亲眼看到了，牛凤也有足足半分钟没有反应过来，愣愣的看着谢招娣。 好不容易清醒过来，想拿另一手去扇谢招娣耳光的时候，另一手也被谢招娣死死的抓住。 就这样，牛凤的两只手都被谢招娣抓到了手里，她挣脱不开，动弹不得，急得破口大骂： “反了天了，你这狗娘养的逆女。” “对，我就是逆女，我认，至于你这狗娘，就让谢仁认去吧！” “谢招娣，你再这样，我回去告诉你爹去，我劝你.........” “去吧，赶紧去，最好你们两把老骨头一起来，我好一次性把你们都气死！” 谢招娣说这话，将牛凤从厨房推到了院子，再从院子推到了外面，然后一把关上了院门。 虽然谢招娣恨牛凤已经恨到了灵魂深处，可这牛凤毕竟是她亲娘，她也不能真伸手打她，让外人见了说闲话，索性来个眼不见心不烦，落个耳根清净。 只是这眼不见可以，耳根清净是注定不可能了，因为被丢出去的牛凤并没有走，而是坐在谢招娣家门口，哭天喊地的叫骂起来。 “天老爷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养了个这么个不孝女！” “做女儿的居然动手打娘，天理不容的东西。” “菩萨，你开开眼啊，我都快苦死了！” “雷公电母，麻烦你们打个雷，劈死谢招娣这个孽种！” ......... 谢招娣耳朵都要被喊聋了，她淡淡的翻了个白眼： “虎毒还不食子呢，你丧尽天良，雷公电母真要显灵，要劈也是劈你！” 咔嚓！！！ 谢招娣的声音落下，只听咔嚓一声，天空响起一声惊雷。 嘛情况？真打雷了？ 谢招娣看了看外面的天，想着估计还得下雨。 然后谢招娣就听到了胳膊王婶儿喊她的声音： “谢招娣啊，快出来，你妈让雷劈啦！” {什么情况？} 【跟本系统可没关系。】 第十二章 这家人真不是东西 谢招娣是真不想管牛凤的死活。 可她还真就不能真的不管。 中国人讲究孝道，百善孝为先。 不管父母好与不好，做子女的都该言听计从，否则一顶不孝的帽子扣在你头上，就能压死人。 左邻右舍的人都看着，只要谢招娣还想在这个村子呆下去，她就不可能真的漠视牛凤的生死。 所以尽管心里不愿，谢招娣还是放下了手中的活，起身打开了院门，出去查看牛凤的情况。 她还真是叫雷给劈了！ 不仅一张脸被劈得乌漆嘛黑，头发也烧焦了半截，嘴里还在吐着黑烟。 那模样相当滑稽。 好在人没事，看到谢招娣出来，还知道拿眼睛瞪她，只是嘴巴阿巴阿巴的说不出话，像是被劈成了哑巴。 附近有人看热闹，但是一个走近的人都没有。 那些邻居有的趴在墙头，有的靠在屋檐下，有的坐在大门口，一个个远远的看着牛凤，津津有味的看着热闹。 他们不敢靠近，怕被牛凤缠上，也不想靠近，怕谢招娣求他们帮忙。 在这个村子里，没人愿意插手谢家的事情。 几年前，村里爆发过一次山洪，谢仁正好在河沟里泡澡，差点被山洪冲走，是村里一位姓白的大叔救下了谢仁。 谢仁倒是捡回一条命，可那姓白的大叔就可怜了，他不仅被山洪卷走，更是连尸体都没有找到，落了个尸骨无存。 按理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谢仁的父母该好好感谢这位姓白的大叔，要善待白大叔留在这世上的遗孀和孩子的。 可那时候牛凤是怎么说的？ 她说：“我儿命好，命不该绝，那是他的福气，白大叔那是命数到了，他命短怪得了谁，他们谢家，又没让白大叔救人。” 这么几句话，光是村里人听到就气得牙痒痒的。 后来这话也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白大叔的瞎眼老娘耳朵里，白家老大娘听到这话，气得气血翻涌，当场就晕了过去，没出半个月就跟着白大叔撒手人寰。 纵使是这样，谢家人对白家剩下的孤儿寡母，也从来没有一点点歉疚之心。 谢家做下的事情历历在目，村里人哪里还敢管谢家的闲事。 农村人大多数都朴素，乐于助人，但这人也得看是什么人，如果这要是谢家的人，那他们肯定是有多远跑多远。 因为谢家人已经被月牙村的村民开除了人籍。 提到这家人，村里人就只有一句话：“这家人真不是东西！” 名声都差到了这个地步，谁还愿意搭理谢招娣这一家子，连看热闹都没人愿意凑近了看，生怕沾染上了谢家人晦气。 谢招娣很明白她和自己的娘家人在村子里是个什么风评，她知道不会有人帮她的。 但是就凭着她自己这细胳膊细腿，也搬不动她娘这个煤气罐罐。 她上前查看了一下牛凤的情况，发现她伤得很重，根本没办法站起来，无奈只能转身拉着圆圆的手，去了隔壁王婶家。 隔壁王婶正坐在屋檐下嗑瓜子，突然看到谢招娣往她坐的地方走，心里猛的一惊，瓜子也不嗑了，不停的在嘴里默念： “不要找我帮忙，不要找我帮忙~~~~~” 老远的，谢招娣就看到了王婶儿脸上那副躲瘟神的表情，她脸上火辣辣的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往王婶儿家里走。 等走到了王婶儿跟前，谢招娣将圆圆放到了王婶儿旁边，说道： “婶子，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圆圆，我娘的情况不太好，我搬不动她，得去一趟山下，喊我本家的几个叔叔来送我娘去医院。” “行。”王婶儿一听，谢招娣不是喊她帮忙牛凤的，脸上神色顿时放松了不少：“圆圆你就放这，我给你看着，你快去山下找人救你娘去。” 没人愿意帮牛凤，但圆圆还是很讨人喜欢的，再说了，就算看在程景深的身上，周边的邻居也愿意对圆圆照看一二。 “那就麻烦婶子了。”谢招娣诚恳的跟王婶儿道了声谢，然后才转身离开。 王婶儿大概是没想到谢招娣这嘴里还能说出人话来，非常诧异了看了谢招娣一眼。 换做前世，谢招娣在这个年纪，是绝对不会说麻烦这种话的，她这个年纪和娘家人算是蛇鼠一窝，压根就不懂什么礼貌。 后来国家发达起来，谢招娣去镇上待了几年，经常接触电视，和饭店的客人打交道，又辅导侄子做了几年功课，再加上弟媳妇耐心的引导，才慢慢的知道了一些为人处世的道理。 说起来，谢招娣前世离婚之后，唯一给过谢招娣一点温暖的人，便是弟媳了。 可惜弟媳也是个命苦的女人，嫁了谢仁这么个混不吝的东西，早年在农村被婆婆欺负，吃了不少苦，后来凭着自己的努力在镇上开了餐馆，结果餐馆在生意最辉煌的时候，被谢仁赌博输了出去。 谢招娣查出癌症的时候，弟媳正在和谢仁打官司离婚。 前世弟媳之所以会嫁给谢仁，是因为谢仁从谢招娣这里拿到了那三千块钱，弟媳的娘见钱眼开，也不管谢仁是个什么东西，就逼着弟媳嫁给了谢仁。 这一世谢招娣不会再让谢仁拿到自己一分钱，谢仁是绝对没能力靠着自己的本事娶媳妇的，谢招娣心想，弟媳这辈子大概也能逃过一劫。 想着前世那些事儿，谢招娣慢吞吞的出了王婶儿家里的院子，又在院门口看了一眼还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牛凤。 然后不慌不忙的朝着山下走去，心里不禁恶毒的想着，牛凤最好是坚持不到她喊人来救，就这么死在那里最好。 谢招娣本来也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上辈子愚孝了一生，死状凄惨，心中满是怨恨，面对害死她的人，不管那人是谁，她都惟愿对方不得好死。 十分钟的路程，谢招娣走了二十分钟。 她到娘家的时候，她爹正在院子里劈柴。 看到谢招娣，谢铁棍放下了手中的斧子，撩起身上的衣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后皮笑肉不笑的对着谢招娣问道： “闺女，你咋回来捏，你娘不是找你去了吗？” “嗯，找了，打了我一顿，结果出了门被雷劈到了，伤得很严重，所以赶紧下山来找你，爹快去找叔叔们弄副竹架子，抬我娘去医院。” 谢铁棍明显一愣。 “咋能让雷劈了？”他皱着眉，开始数落谢招娣她娘：“早让她别去找你，她非要去，你们‍兄­​­妹​‎‍之间的矛盾，自己会处理的。 我都说了，你这个女儿很好的，又孝顺父母，对弟弟又好，谢仁确实做得太过分，你做姐姐的教训教训也没错。 她就不听我的，还跑到山上要去打你，哎，结果被雷劈了吧，这都是报应，闺女啊，你妈没打疼你吧？” 第十三章 你娘是刀子嘴豆腐心 谢招娣冷眼听着她爹对她娘的数落，面无表情。 一个家里有人唱黑脸，自然也就有人唱白脸，要不然谢招娣上辈子怎么会被哄得团团转。 若说谢招娣娘是个恶妇，刁蛮凶狠，那谢铁棍拿的就是软刀子，软刀子是无形的，扎起人来却比钢刀还要疼。 每次谢招娣娘骂了谢招娣，打了谢招娣，她爹就会跳出来摆出一副心疼女儿的样子，问打疼了没，让谢招娣不要跟她娘计较，说她娘那是刀子嘴豆腐心。 实际上呢，谢招娣娘打她的时候，不给谢招娣吃饭的时候，让谢招娣寒冷腊月用冷水洗衣服的时候，她爹都在角落默默的看着，闷不吭声。 每次都是等到事情结束，她爹才会不痛不痒的上来说一句，你娘对你有点过分了。 明明他就在旁边看着他不阻止，他同样享受着剥削女儿带去的好处，但又想把坏人都推给谢招娣娘去做。 其实这些事，谢招娣前世到后来，也自己琢磨到了味。 只是她不敢去多想，她怕自己想明白，怕自己发现自己失去丈夫和孩子，也要维护的娘家人，根本没把她当个人。 她害怕向自己证明，她所有的选择，都是错误的。 所以有时候即使她什么都明白了，也依然会揣着明白装糊涂，打算稀里糊涂的度完一生。 可她连一个平静告别人世的场面都没有等到。 重来一世，谢招娣已经彻底看清了谢铁棍的嘴脸，面对谢铁棍一如既往的假惺惺的关心，谢招娣不仅没什么感觉，甚至还有点恶心。 甚至她都能想象到，前世她被大火烧死的是，她爹也是这样一副德行，一边跟她娘蹲在山下望风，一边假惺惺的跟她娘说： “哎，招娣再怎么说也是我们的女儿，你们怎么能这么歹毒，要害死她呢？” 一生他都是如此，他什么都没错，都是别人的错。 谢招娣听够了他那套不痛不痒的说辞。 面对着谢铁棍那不值钱的关心，谢招娣心中毫无波澜，只等她爹把话说完了，淡淡的催促了一句： “爹还是快点去找人，我娘还在地上躺着，晚了别出什么事儿！” “哎，你怎么能让你娘在地上躺着，她再怎么也是你娘，就算去凶了你一顿，那也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就不能找个人，先给她扶起来？”又是这套说辞。 听到这话谢招娣禁不住讽刺的笑了笑：“那爹觉得，月牙村里，除了姓谢的，还有谁愿意帮我把我娘给扶起来。 一句话就把谢铁棍给问的再也说不出话。 他沉默了会，把手里剩的几口草烟抽完了，才出了院子去找人。 月牙村里姓谢的人多，虽然外姓人不愿意管谢招娣家的烂事，谢招娣她爹倒也很快找到了几个本家的兄弟侄子去山上帮忙。 在路上，有人问谢铁棍，这牛凤摔了，谢仁怎么不跟着来帮忙。 谢铁棍回道： “那瘪犊子，犯浑让他姐夫给教训了一顿，打得不轻，拿了点去镇上医院看伤去了。” 周围人听得一阵唏嘘，纷纷替谢仁鸣不平。 “他一个外姓女婿，凭啥打我老谢家的人？” “就是啊，铁棍叔，你可不能太惯着你家那女婿，他今天敢打谢仁哥，明天就敢打你和婶子。” “铁棍，正好今天下雨，咱们一家人都在，要不趁着这机会，去学堂找找程景深那小子，揍他一顿给谢仁出口恶气？” 第十四章 莫不是小鬼上了身？ 这一个姓，姓不出两家人。 在这个村子里，只要是姓谢的人，就没几个好东西。 为数不多好的那几家，也早就跟这些人撇清了关系。 谢招娣走在前面，听着这些人当着她的面，商量着要怎么教训她的丈夫，气得咬牙切齿，要不是还要在这个村子生活下去，顾及名声，她非要招系统上身，将这些人打个芝麻开花节节高。 别看这些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他们会有这样的想法，也不纯粹就是为了谢仁鸣不平，他们或多或少也存着自己的小心思。 有的人是出于嫉妒，看着谢招娣嫁了个有能力的知青丈夫，嫉妒，想从背后使坏让程景深和谢招娣决裂。 有的人是想占小便宜，想纠结一群人去学堂吓唬程景深，好让程景深免了他们那些小孩的学费。 ......... 这些人各怀鬼胎。 好在谢铁棍是个装好人装习惯了的，并没同意这些人去闹事。 一行人在泥泞的路上走了十来分钟，才来到了谢招娣家的院子门口。 从谢招娣下山，到谢铁棍去找人，制作担架，这都过去了快一个小时的时间，遗憾的是牛凤命硬，不仅没挂掉，反而恢复了不少，都有精神头骂谢招娣了。 她还是躺在地上，没人管她，甚至远处围观的人都散了个干净。 只留下牛凤一个人躺在地上，她哎呦哎呦的叫着，看到谢招娣带着人走近，便卷着舌头开始对谢招娣破口大骂： “死丫头，你是想害死你老娘啊，这么久才来，是想让我死在这吗？” 口齿咿呀不清，谢招娣站在一旁看着，不动声色。 实在不想浪费时间跟这种人吵。 等到那些人将牛凤抬上担架，谢招娣回了一趟家，从家里取了点鸡蛋，摘了点西红柿又去了一趟王婶家。 把那些吃的都交给了王婶，拜托王婶帮她再照看一下圆圆。 “婶子，我娘来的突然，来的时候圆圆还在吃饭，都没吃完就被我娘给打断了，圆圆现在还饿着肚子，麻烦婶子做点吃的给圆圆。 我娘那可能还有点麻烦，还得麻烦婶子帮我照看一下圆圆，等下午景深从学堂回来，再麻烦你跟他把事情说一下。” 王婶儿人好，下雨天反正也没事，照看一下圆圆，她倒也乐意，主要是看在程景深的面子上。 只是，那些吃的东西，王婶儿是不要的。 “谢招娣，这左邻右舍的，帮着看个孩子，也没什么，只是这吃的你就别拿了，圆圆这么丁点孩子，吃不了多少东西的。” “婶子，你就别推脱了，这年头谁家也不容易，你帮我看孩子我就很感激了，哪能再从吃食上占你们的便宜。 东西你就收下，要不然我不安心的，我得赶紧去追我娘的担架了，婶子，我走了。” 谢招娣说完话，又摸了摸圆圆的头，赶紧回过头匆匆的离开了王婶儿的院子。 院子里，王婶儿奇怪的看着谢招娣的离开了背影，嘴里念叨着： “怎么一夜之间过去，就突然跟换了个人似的，莫不是小鬼上身了？” 第十五章 招娣啊，你救救你娘 离开了王婶儿家之后，谢招娣没多大会便跟上了抬着她娘的担架。 倒不是她追得急，主要是这山间的泥泞小路太窄，再加上那些人抬着自制的担架，跟抬着担架一样走不快，她脚程再慢也赶得上。 这个时候山区都还不通公路，出远门都只能靠着双脚走，从月牙村走到镇上，要走三十多里的山路。 平时赶集天不见亮就得出门，走到镇上要两三个小时，赶集的时间也就那么个把小时，时间过了，集上的人立马散得干干净净。 空着手走路都慢得不行，靠着双脚走自然需要更多的时间。 一行人走走歇歇，累了就换个人抬。 有时候遇到有水井，河水的地方，他们就把牛凤放在地上，跑到水井旁边伸手捧一两口水来解渴，若是碰到路边有巴掌大的那种草叶，也会摘叶子下来喝水。 后世的时候，许多人家都通了自来水，农村都是用塑料管子，自己从水井里拉管子回家，塑料管子抽回家的水总有股塑料味。 远不如这时候在山里，伸手掬一捧来的甘甜。 谢招娣觉得，这个时期，生活虽然不富裕，但是某些方面，也会有比后世幸福的地方。 就这样，一行人抬着牛凤，走了三个半小时的时间，终于来到了镇上。 这个时候镇医院看病还不用挂号，到了医院，直接找到诊室的大夫，大夫起身安排牛凤睡到了病床上。 然后医生动手给牛凤做了一下检查。 查完了，他便告诉谢招娣喝谢铁棍，说牛凤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没有别的问题，只需要处理好伤口，输几天液，补充一下淡盐水，平衡一下电解质就行。 说完牛凤的情况，医生才接着说道： “患者的烧伤还是比较严重，还是得住院治疗个三五天，避免伤口二次感染，你们来个家属，跟我去一趟办公室，我开一下交费的单子，去把费用先缴纳一下。” 医生话才说完，谢家几乎所有人，都齐刷刷的把目光投向了谢招娣。 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认为，这个钱应该谢招娣去付。 可谢招娣手上哪里有钱，她手上只要有一分钱，都会献宝一般拿到娘家递给牛凤，不要说她根本没钱，就是她有钱，也不会再给娘家人花一分。 看着那些齐刷刷的目光，谢招娣十分为难的摊了摊手，说道： “都看我干嘛啊，你们不会觉得我有钱吧，我这家里有个鸡蛋，都巴巴的往娘家送，你们都是知道的，我可没钱！” 这话说的都是事实，月牙村里谁不知道谢招娣帮扶娘家入魔的事。 谢家这些亲戚，表面上再谢招娣的爹娘面前夸谢招娣孝顺，实际上却在暗地里偷笑，说谢招娣如此没有节制的帮扶娘家，早晚会成为被男人的抛弃的弃妇。 眼下谢招娣说她没钱，谢家人自然也是知晓的，谢招娣以为她说没钱，那谢铁棍也拿她没有办法，只是谢招娣显然还是低估了她爹想从她手里掏钱的决心。 “招娣啊，你救救你娘，咱们谢家人都是泥腿子，没什么本事，哪有钱拿出来看病。 这样子，你回一趟村里，去找程景深，让他想办法拿点钱，谢家就你最有本事，嫁了好男人。” 这话要是换到以前，谢招娣听了可能会立马屁颠屁颠的往村里跑。 她是个没什么用，自卑到骨子里的人，一生之中唯一的闪光点，就是嫁了一个优秀的男人。 只要别人提及这个闪光点，谢招娣简直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她会忍不住的去要程景深满足别人的愿望，以证明她嫁的男人，不仅优秀，还对她有着独一无二的宠爱。 大多数世人都是有那么一点虚荣心的，有的人为了虚荣心晒财富，有的人为了虚荣心晒美貌，有的人为了虚荣心晒学历。 而谢招娣，则是为了虚荣心，晒男人。 前世，娘家人就是捕捉到了谢招娣的愚蠢和自卑，所以软硬兼施，轻易的拿捏住了谢招娣。 可已经重活一世的她，还会那么傻吗？ 显然不会。 看着面色不耐的医生，和病房里另外两个患者，和他们的家属，谢招娣抹了抹眼睛，眼泪就啪嗒啪嗒的落了下来。 她哭得隐忍又委屈，茫然无助的看着她那个抠搜的爹，声音低落的开口： “爹，你明明就有钱，我知道你腰上别着一个裤袋，袋子里装了好些零钱，随便拿一点出来就能救娘的命。 明明你有钱，怎么非要我回去找我男人，低三下四的去找别人借。” “胡说，我哪来的什么钱，那裤袋里的钱两块不到，哪够给你娘看病？”谢铁棍简直大惊失色，他身上偷藏钱的事，可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他不明白谢招娣是如何知道的。 她知道也就算了，还敢说出来，要是让家里那母老虎知道他藏私房钱，不得扒他一层皮，他想也不想的就否认了这件事。 看着谢铁棍惊慌失措的样子，谢招娣心中冷笑不已，她爹身上有钱这件事，可是他自己后来亲口承认的。 等再过几年，谢仁不孝，谢铁棍得了病没钱治，她这个离了婚的女儿也指望不上的时候，他就会为了治自己的病，把钱拿出来。 现在谢招娣只不过是提前把这件事说出来，她知道，以她娘那个性格，只要起了一点点疑心，都是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病床上的牛凤虽然被雷的劈的里焦外嫩，可那圆滚滚的眼睛，却是炯炯有神，充满了算计，谢招娣已经在她眼睛里看到了她对谢铁棍的怀疑。 于是谢招娣非常合时宜的在牛凤怀疑的火焰上又添了一把柴： “娘，我爹真的有钱，不信你把他叫到跟前看看，他就是舍不得给你花，眼睁睁看你病着，伤这么严重也不管你，爹真是好狠的心啊！” 第十六章 到底是谁想钱想疯了？ 话音才落下，牛凤就对着谢铁棍投去了一抹狐疑的眼神。 虽然谢招娣今天的表现，在牛凤看来有些奇怪，可谢招娣毕竟是任她打骂，磋磨了二十多年的闺女。 往常谢招娣的性格就像那受气的王八一样，有气只敢缩头憋着，她还不认为，谢招娣敢拿这种事撒谎。 所以在谢招娣跟牛凤高密之后，牛凤立马就对谢铁棍的裤袋起了心思，她把目光投向谢铁棍，说道： “当家的，你过来！” 牛凤倒是管谢铁棍喊当家的，可谢铁棍心里清楚，这个家里从来都是牛凤当家作主。 虽然牛凤躺在了床上动弹不得，可她多年欺压谢铁棍，给谢铁棍，给谢铁棍留下的阴影余威还在，谢铁棍哪里敢给牛凤看自己的裤带，他急的都跳了起来： “我哪有什么钱的，你莫听招娣那死丫头烂说，有钱我会舍不得拿出来给你吗？” 呵呵，谢招娣就静静的看着她爹狡辩。 反正狡辩也没用。 在钱的事情上，牛凤从来不马虎，她是个特别执拗的人，不会因为谢铁棍三言两语的狡辩动摇。 她眼睛直直的盯着谢铁棍的裤腰，说道: “滚过来！” 谢铁棍：“不是，我真没钱，你咋不不信我呢！” 牛凤：“老子数到三。” 病房里的人都闷着不吭声，静静的看着谢铁棍的反应，虽然这里姓谢的人多，可没人敢帮谢铁棍说话，因为月牙村里，只要是个人都知道牛凤是个虎娘们。 谢招娣抱着胳膊，静静的隔岸观火，她就知道，她娘不会让她失望。 眼看着这一劫是逃不过去了，谢铁棍狠狠的瞪了谢招娣一眼，他耷拉着个老脸走到了牛凤跟前，从他的‎­内​­‍裤‎‍里掏出了一个用缩筋带套在腰上的布袋子，肉疼的交到了牛凤手里。 把袋子交出去的时候，谢铁棍还没忘了给自己求个全尸： “牛凤啊，我没打算藏着钱不给你治病，这钱将来是腰留给儿子找老婆的，闺女都养那么大了，她不应该孝顺一下我们吗？ 女婿有工作，亲家公亲家母都是城里的体面人，他们有钱，花点钱看病对他们来说是毛毛雨，对我们来说，那可就是儿子的媳妇本，我俩的棺材本。” 钱拿到了手，牛凤总算有心思细听谢铁棍的掰扯了，她打开了谢铁棍的袋子，看了看里面的钱，眼睛亮了亮之后，就把钱塞到了枕头底下。 然后她抬眼看着谢招娣，忍着身上的剧痛，哎呀哎呀的说道： “招娣，你爹说的没错，我们不能拿你弟弟的媳妇本看病，要我拿你弟娶媳妇的看病，那我还不如死了算球。 你是个孝顺姑娘，娘晓得，这样子，你回去找找小程，让他给娘想想办法，凑一点医药费救救娘，医生也说了我这是皮外伤，要不到好多钱的。” 这话一出来，连一直没有说话，安静等在一旁，等着一家人做决定的一生都觉得绝了，见过占女儿便宜的，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 那医生看到这情况都忍不住站出来劝起了牛凤。 “大娘，你这就算是要女儿回去借钱，也可以先拿一点钱出来，把药买上把输液挂起来。 烧伤成这样子，不及时补水，那还是有危险的，我说没得危险的前提是，你要及时治疗的嘛！” “放屁，少来糊弄我，先前还说我问题不严重，现在看到我有钱，又说有危险了，我看你是想赚钱想疯了哦！”牛凤不信医生的话。 尽管她疼得生不如死，大汗淋漓，也仍然不愿意把刚刚从谢铁棍身上收到的私房钱救自己的命。 谢招娣简直无语透顶。 到底是谁想钱想疯了啊？ 她娘这都命悬一线了，身上拿着钱却舍不得用来救自己的命，对自己也是够狠的。 谢招娣知道，就她爹娘那个脾气，要跟他们来硬的，那是指定没用，他们肯定会大吵大闹，哭天喊地，把事情闹得更难看。 现在她还没有找到契机，跟这些极品娘家人撇清关系，她也怕他们像牛皮膏药一样天天黏着她，所以她只能给他们来软的。 想到这里，谢招娣抹着眼泪蹲到了牛凤的床前。 “娘，今天也是怪我，不该跟你闹脾气，要早知道你会被雷劈，我肯定不会跟你闹的，你说的也对，这个钱也确实该我掏。” “对对对，还是女儿孝顺，这个钱你该拿。”牛凤本来还在生谢招娣这死丫头的气，但一听到她愿意拿钱，顿时撑着给了谢招娣一点好脸色。 谢招娣听到牛凤的话，肯定的点了点头，她接着说道： “可娘也知道，我这家里有一分一厘的钱，都是要给您分一半花的，眼下我实在拿不出钱，咱们家在村子里也不遭人待见，借钱肯定也借不到。 我看这个事，只能是让程景深发电报给我公公婆婆，叫他们想想办法，这电报估计他们就能看见，那汇款单顶多十天就能寄到我们镇上。 娘，那您就先在医院等着，等十天钱到了，再给您治伤？” “行行行，你娘就等你十天。”这回是谢招娣她爹回话的。 躺在床上，头发被烧糊，半张脸都被烧焦的牛凤当时脸都绿了：“十天，那……有点太久了吧？” “是久了点，可上海离咱这远，拿汇款单寄过来就是要这么久的，对不起啊娘，都是我没用，害你白遭这么些罪。”谢招娣简直痛心疾首。 这时候，在一旁等了很久的医生，忍不住开了口： “再等十天那就不用治伤，可以直接治丧了。” “扑哧！”旁边看热闹的人，也不知道是谁，终于忍不住了，发出了一声嗤笑声。 谢招娣也觉得事情有些好笑，不过她脸上却是一副悲从中来的样子，在牛凤面前痛哭了起来： “娘，你一定要挺住，十天之内，钱一定能到的，万一……万一那 钱要是没能赶在您去世之前到，拿女儿就拿钱给您买最好的棺材，修最好的坟，娘，呜呜呜呜呜~~~” 说到最后，谢招娣简直嚎啕大哭，哭得像是牛凤已经归西了一样。 牛凤感觉脑瓜子嗡嗡的，她身上的烧伤仿佛疼得更厉害了，忍不住拿着粗哑的嗓子吼谢招娣： “嚎什么嚎，老娘还没死呢，你给谁送终呢！” 在狠狠的挖了一眼谢招娣后，她终于还是肉疼的把刚刚从谢铁棍身上要出来的钱袋子递给了谢招娣，她说： “你跟医生去把钱交了，交多少钱你记下，等你公婆寄了钱过来，你给我补回来！” 明明谢铁棍在这，牛凤却把钱给了谢招娣，让谢招娣去交钱，这摆明了是已经不再相信谢铁棍。 不过她把这钱给谢招娣，也不是因为相信谢招娣，只是牛凤打心底认为，她这女儿不敢贪图她的钱财。 第十七章 系统，我要打人了！ 闹腾了半天，牛凤终于还是把这钱掏了出来。 谢招娣去她娘手里拿钱，她娘却是肉疼的不肯松手，看到她的反应，谢招娣加大了力气，一把将钱从她娘手里抢了过来。 “娘，你等着，我这就去交钱。” 拿到钱，谢招娣便跟着大夫去了医生的办公室。 医生还想跟谢招娣交代一下她娘的病情，可谢招娣不想听，直接对医生说道： “您不用跟我说那么多，需要什么药您就尽管开，什么贵您就给她开什么！” 反正用的不是她的钱，谢招娣又不心疼。 至于她娘说的，回头问婆家要钱给她补上，那是她娘在做梦。 她也就是拿她这泼娘没办法，先编两句瞎话糊弄着，等以后她娘再提起这件事，谢招娣直接说婆家没钱就是。 交完了钱，谢招娣一回到病房，钱袋就被牛凤给要了回去。 牛凤终于被推进了手术室，医生处理完她的伤口，然后将她缠得跟木乃伊一样从手术室里出来。 出来了牛凤还在对医生骂骂咧咧： “我都说了不用缠这么些布，他非得左一圈右一圈的缠，这不都是钱吗，我们回家拿点破布条子包上多好！” 虽然谢招娣懒得搭理她娘，可面对医生，她到底不好意思，只能走到医生身边，小声的跟医生道歉说好话。 这一路送着牛凤来医院，又为医药费的事情争吵半天，再加上医生给处理牛凤的伤口，一晃就这么过去了小半天时间。 眼下已经三点多钟，那些送着牛凤来医院的谢家人，看牛凤没什么事了，便纷纷喊着回家，就连谢铁棍也跃跃欲试的要走。 谢招娣哪能让她爹走，她赶紧走上几步，拦住了她爹，皱着眉说道： “爹，叔叔哥哥们可以走，你可得留下，你要是也走了，那谁来照顾我娘呢？”“肯定是你照顾啊，哦，你这个女儿的，不在床前尽孝，倒想让我这个做爹的来伺候，这是个什么道理？”谢铁棍本来就对谢招娣掏走了他的私房钱心有怨气，跟谢招娣说话的时候自然也是豪不客气。 说完话，他还真就大大方方的跟着其他人往外面走。 眼看着谢铁棍打定了主意，谢招娣也不拦着了，她看着她爹的背影说道：“爹要回去也成，既然爹回去了，那就由你负责每天做饭，给我和娘送来。” “什么，我还得给你们送饭？”谢铁棍不情不愿的回国了头，皱着眉看着谢招娣。 谢招娣对他点点头： “当然得送，要不然我们在这镇上的医院住着，吃什么喝什么呢，总不能去国营饭店端饭来吃，那里一碗面就要三块。 我倒是无所谓，只是我娘还病着，总不能饿着我娘吧？” 一听到回去了还得往医院送饭，谢铁棍犹豫了，他收住了往外走的脚，默默的挪回了病房，他沉默了一会后，问谢招娣： “那，我要是在医院帮你伺候你娘，你回去了，是不是也得给我和你娘送吃的？” “我可不能回去。”谢招娣惶恐的冲着她爹摆了摆手：“爹，我娘这病了，我这做女儿的在床前尽孝是应该的。 哪能让您帮着伺候我娘，还是爹你回去吧，回去把家里的鸡宰杀一只，炖了送来好好给我娘补补！” 听说要做饭，谢铁棍就已经是极不情愿，一听还要杀他的鸡，谢铁棍顿时像是有人要他的老命一般，彻底急了眼。 “让你回去就回去，哪来那么多的话，回去了记得每天把饭给我们送来，一天你就送个两顿，一荤一素，让我和你娘都吃得饱饱的。” “行吧，爹让我回去那我就回去，我什么都听爹的，娘啊，对不住了，女儿没在你身前尽孝的福分了！。” 什么叫没在身前尽孝的福分了？牛凤听到谢招娣的话，眼睛都气直了，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张口就想往谢招娣脸上喷粪。 终于摆脱了照顾牛凤这个担子，谢招娣心里狠狠的松了口气。 她心里乐悠悠的，脸上却不得不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眼看着牛凤听懂了她话里的奥妙，谢招娣赶紧退到了病房门口，阻止了她娘把心里的火发泄出来。 “爹娘，那我就先回去了，等明天我再来看你们，你们就在这医院放心住着，想住多久住多久啊！” 谢招娣她爹：“？？？” 谢招娣她娘：“？？？” 病房里其他人:“？？？” 这闺女是不是缺心眼啊，医院又不是什么好地方，别人都盼着治好病赶紧出院，怎么这闺女还让她爹娘能住多久住多久呢？ 那些人在背后议论的时候，谢招娣已经退到了病房外面，她听到那些人在质疑她说错了话，不由得在心里冷笑了一声，眼中清冷一片。 她可什么都没说错，那些话都是她的心里话，都是她对她这对丧尽天良的父母，最真挚的祝福呢！ 前世，她已经还完了他们的养育之恩，就连她欠他们的命，也一并还给了他们。 现在她不欠他们任何东西，只是碍于世俗的眼光，碍于天道，碍于人伦，谢招娣无法亲自出手害死他们，不过她在心里偷偷诅咒一下还是可以的，她绝不会盼着他们好。 对于谢铁棍和牛凤，这辈子谢招娣注定会冷眼旁观他们的生死，而且等她找到合适的机会，她一定会跟他们断绝关系，划清界线。 这对他们已经算是仁慈，至于谢仁，他连跟谢招娣划清干戈的机会也没有，因为谢招娣一定会让谢仁不得好死。 就在谢招娣心中盘算着要将谢仁这个垃圾碎尸万断的时候，她居然刚好在出医院门口的时候看到了谢仁。 看到这个前世被自己帮扶了一辈子，最终却一把火烧死自己的畜生，谢招娣纵使再怎么劝自己要冷静，也藏不住她眼中滔天的恨意。 {系统，我要打人了,要是我有危险，你会保护我的吧？} 【那是当然，宿主。】 听到系统肯定的回答，谢招娣暗暗的勾了勾唇，大步的朝着谢仁走了过去。 谢仁是在回村之后，听到村里人说起，才知道他娘挨了雷劈，这才匆匆赶到医院的。 在远处看到谢招娣的时候，谢仁还想着要教训一下这个分不清男女尊卑的臭女人。 可等他真的走到了谢招娣面前，看清楚谢招娣眼中的恨意时，却是吓得心里都发起了毛。 不知道为什么，谢仁总觉得，他姐有什么地方，和以前不再一样了。 尽管谢招娣的眼神，隐隐的让谢仁心里害怕，可他还是想强撑着自己的脸面，想上前质问谢招娣为什么从医院里出来了，为什么不在医院照看着娘。 他这脸刚板起来，还没想好该如何训斥谢招娣，谢招娣就已经从医院的台阶上，一路狂奔到了谢仁跟前，狠狠的甩了他一个巴掌。 “小畜生，你又去哪里鬼混了，天天不着调就会乱跑，娘差点没了，她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想见你最后一面见不到怎么办？” 第十八章 去黑市，换点钱来花！ “谢招娣，你敢打我？”谢仁捂着脸，满脸不敢置信的看着谢招娣。 谢招娣只觉得她这弟弟脑子不好，她早上不是才刚刚打过么，怎么还在质疑她敢不敢打他。 “长姐如母，你行事荒唐，愧对祖宗，不孝顺爹娘，我代替爹娘给你点教训怎么了？” 抬着牛凤来镇上的时候，谢招娣听谢铁棍说过，早上他们看到谢仁受伤，是给了谢仁钱，让他来镇上处理伤口的。 可眼下这谢仁这伤口一点都没处理，他人也没来医院，看样子爹娘给他处理伤口的钱，又被他拿到附近的赌场输了个精光。 就凭着这个理由，谢招娣打谢仁，就算是有凭有据。 当然了，谢招娣打谢仁其实没那么多理由，只要谢仁出现，谢招娣就无时无刻的都想暴揍他，仅仅只是想而已。 他脸上被程景深打出来的旧伤还没好，如今又添了新伤，再被谢招娣打了耳刮子，立马就冒出了血泡泡。 被谢招娣这么几次三番的欺负到头上，谢仁哪里还忍得下去，他抬手就想打回去： “谢招娣，现在这里可没有程景深护着你，看我不打死你个赔钱货，让你知道这谢家到底谁的话算数。 你还替爹娘教训我，要不是你，娘能挨雷劈，我才要替爹娘清理门户。” 重重的一巴掌，狠狠的朝着谢招娣的脸劈了过去。 【检测到宿主有危险，自动开启防御。】 下一瞬，谢招娣的脚就自己飞着斜踢了出去，一脚将谢仁踢得像破了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啊~~~~”谢仁像只烂狗一样摔倒在了地上，他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一天之内挨了两顿打，这也是没谁了，谢招娣见谢仁疼得生不如死的，她慢吞吞的抬脚走到了他的身边，蹲下身子，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谢仁的眼睛说道： “谢仁，这就疼得受不了呢？你可得好好的坚持住，因为以后，我会让你更痛。” 对于谢仁，谢招娣甚至连跟他演戏的兴趣也没有。 躺在地上的谢仁本来是沉浸在巨大的摔痛之中的，他以为这种疼痛就已经够可怕了，没想到谢招娣蹲在地上警告他的时候，那直勾勾的眼神更加瘆人。 他忍不住的大叫了起来： “我可是你弟弟，你可是我亲姐，哪有你这样对自己亲弟弟的？” 此时两人身边已经围了一些围观的人，有人听到谢仁说谢招娣是他姐，简直大惊失色。 那些不明真相的人，看着谢仁的惨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是个什么姐姐啊，我看这是仇人才对，她弟弟都差点被她打废了！” “我就说女儿不能养，一个两个都是白眼狼，老话说女儿是赔钱货，没有错的。” “要是我的女儿，敢这样打我儿子，我就拿刀砍死她。” “别这么说，现代社会了，男女都一样。” “屁的一样，儿子才能传递香火。” 周围人议论纷纷，即使这些人不认识谢招娣和谢仁，不知道他们有怎样的故事，他们还是很自然的，将过错都推在了谢招娣的身上。 只因为谢招娣是个女的，这就是她的原罪。 这其中即使有那么一两个理智的声音，也会很快被人潮吞没。 这一刻，谢招娣才猛然惊醒过来，惊觉她不过是这个重男轻女的社会下，投射出来的一抹小小的缩影。 在这片土地上，其实还有很多跟谢招娣一样的人，她们可能是招弟，也可能是求男，求子，盼弟，迎弟，梦弟，来弟…… 很多这样的女孩子，她们从一出生，就被父母套上了沉重的枷锁。 没有人会觉得父母有错，因为所有人都是这样的。 此刻，谢招娣心中突然涌出了浓浓的不甘，她愤怒的看着那些不明真相，只因为她是女人，就指责她的人，声嘶力竭的说道： “女人怎么了，你们当中有些人自己也是女人，你们真的就打心眼里面认为自己就是低贱的吗？ 你们记住谢招娣这个名字，总有一天，你们会因为这个名字知道，女子同样可以不比男子差。” 如此一番看似慷慨激昂的话，都是来自谢招娣被压迫已久的内心，发出来的呐喊。 她现在绝对想不到，此时她随意说出来的话，会在许多年后，随着她的声名，传播到无数个被重男轻女枷锁困住的女子耳中。 成为她们心中摆脱宿命的人生标杆。 迎着那些不解的，看笑话一般的，审视的目光，谢招娣挺直了脊梁，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医院。 离开医院之后，谢招娣决定到附近的黑市去看看。 黑市的存在十分隐秘，一般人是很难接触到的。 谢招娣能接触到这个地方，还是因为谢仁。 这谢仁好赌，又爱混，犯浑的时间长了，就在镇上那些狐朋狗友的带领下，进了地下的黑场子。 黑场子，坐落在镇上的一个小巷子里，里面有黑赌场，黑市，黑饭店。 做的都是些见不得人的生意。 前世谢仁在赌场欠下了高利贷，差点让看场子的人卸掉了手脚，是谢招娣和弟媳妇拿着卖血钱，把谢仁赎回去的。 想到自己现在拥有了系统，能够通过勤奋值在系统的商城里换取商品，谢招娣就觉得她以后肯定有机会和黑市打交道，索性就趁着现在来了镇上，去看一眼。 走了一段路，谢招娣很快就找到了前世的巷子，她进了巷子，立马对着系统说道： {把我的勤劳值，全部换成白面馒头。} 话才说完，谢招娣就后悔了，她手上连一个装馒头的工具也没有，那么多馒头，系统不会给她扔地上吧？ 还好，系统没让夏杏失望，因为她说完话，手中就出现了一个纸袋子，十五个白花花的馒头，都乖乖的躺在了袋子里面。 说来，谢招娣也很意外，她以为必须得干活才能算勤劳值的，没想到她送她娘来镇上，走了几个小时的路，系统也给她算勤劳值了。 白面馒头在这个时代可是好东西，谢招娣自信的提着馒头进了巷子，轻车熟路的朝着记忆中那家饭馆走去。 她要拿着这些馒头，去黑市换点钱来花。 第十九章 且等着看好戏吧！ 很快的，谢招娣就在小巷子里找到了一个朱红色，但已经掉漆掉得斑驳不堪的大门。 从表面上看，并看不出里面开了饭店。 谢招娣伸手敲了门，很快便有一个头发花白，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过来打开了门。 老太太警惕的看了谢招娣一眼，问道： “你有啥事？” “我想讨碗水喝。”这是行家话，意思是我知道你家是开饭馆的，我想用你家的碗，吃你家的饭。 那老太太听到谢招娣的话，有些狐疑的看了看谢招娣身上打满补丁的青布衣服，不过到底还是依着规矩问了谢招娣一句： “冷水喝了闹肚子。” “那就麻烦您给我烧碗开水。”谢招娣有条不紊的对完了口号。 她前世自然没机会到这样的地方来吃饭，这暗号的事情，还是后来开放了，听谢仁吹牛的时候说出来的。 这饭馆的隔壁就是黑市，黑市下方有一处地窖，地窖里面设了赌场，听说这几处黑色产业的背后都是有大人物护着的， 不过具体背后的人是谁，谢招娣就不清楚了。 她对完了口号之后，老太太便把谢招娣放进了院子。 老太太看了看谢招娣，说道： “今儿不赶集，我这里可没什么好东西，就有阳春面，和肉臊子，看你吃还是不吃？” “老太太，我不吃东西。”谢招娣不慌不忙的把口袋里的馒头露出来给老太太看了一眼，说道： “我是来卖东西的，老太太，我这有几个馒头，您看看能给收了吗？” 听到谢招娣不吃饭，老太太脸色顿时不好了： “我这是卖东西的的，哪里有买东西的道理，你要吃饭就吃，不吃就赶紧走。” “您这买了，再卖出去，不也是挣钱，老太太，我这可都是香香软软的大白面馒头，比国营饭店的馒头还要香呢！ 国营饭店的富强馒头七分钱一个，我这馒头是富强馒头两个还要大，卖您一毛钱，您转头一毛四卖出去，一个馒头就能赚四分。” 一听谢招娣卖的这么便宜，老太太倒是有些动心了，只是她仍旧有些犹豫： “你这总共也没几个馒头，就算是一个赚四分，那也赚不来几个钱的。” “老太太，我可不止这几个馒头，我有路子，馒头多的是，今儿只是拿着这些馒头过来探探路。 只要您收下这些，以后有货了，我都拿来给您。”这生意谢招娣也不是就做这一回，既然来了，肯定要一次性为以后铺好路。 除了馒头，谢招娣以后还会来卖别的东西，毕竟勤劳值只能从空间换来物资，并不能直接换钱。 以后她需要用钱，少不得要来这饭店的，不止是饭店，她还得想办法接触接触黑市。 听得谢招娣说还有货，老太太这才拉开了谢招娣手里的布口袋看了看，馒头的成色确实很好，老太太想着就算是谢招娣以后不来了，收下这几个馒头也不亏。 最后老太太给了谢招娣一块五，将她手里的十五个馒头全部留了下来。 一块五，这钱看起来不多，看这个时代，大米只要一毛四一斤，肉只要七毛一斤，有了这些钱，就能换十斤大米回去了，十斤大米参杂着杂粮吃，够一些家庭吃一个月。 如此算下来，这一块钱就是一笔不少的钱。 拿到钱，谢招娣跟老太太道了声谢，再才出门往家赶。 她故意逗留了这么长的时间，就是不想和那些个叔叔，堂弟们碰到一起，没想到她这卖了馒头，在出去，没走多久就遇到了那些送她娘来医院的本家人。 看到谢招娣，一个堂叔站了出来，他说：“招娣，你去了哪里，怎么我们等了你半天，你才来？” “等我？”谢招娣觉得稀奇，她问道：“等我做什么？” “还不是二叔，三叔，怕你一个女孩子要走这么远的山路，走到半路天黑了不安全，非得要等着你。”这是堂哥谢礼在说话。 谢招娣听了只觉得荒谬，谢家人哪里还有在乎她死活的，只怕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看他们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果不其然，在谢招娣不动声色的喊着这些人走的时候，却是一个动身的人都没有。 “叔叔们，堂哥们，不是在等我吗，我来了，你们不走吗？”谢招娣也想知道他们葫芦里藏着什么药。 很快的，谢礼就给了谢招娣答案，他对谢招娣说： “招娣妹子，你看我们这上午送你娘来医院，到了晚上这才回去，一天下来是水没喝上一口，饭没吃上一口。 这天气又这么热，我们都是又累又饿又热，你看你掏上两块钱，给我们买点冰棍，再买盒烟散出来抽抽，也不能白叫我们跑这一趟。” 敢情是在这等着她，谢招娣看了看这些人蹲的位置，可不正好就是供销社的大门口么。 在农村，家里有什么事，找乡里乡亲的帮忙，一般都会打二两酒，送几支烟，或者请吃一顿饭表示感谢。 可这一般都是受到恩惠的人家主动提出来的。 像是谢家这一堆子人主动提出来的，可是少见，而且他们来的时候，没有给谢铁棍提要求，把人送到了医院，也没人提这些要求。 不过是因为他们知道牛凤泼辣，所以不敢提。 现在倒是敢对谢招娣提了，不过就是看着谢招娣老实，一堆男人就等着为难她一个小女子。 真是有够丢人的。 换做是前世，谢招娣还会给对这些人感激涕零，谢谢他们将她娘送来医院，很可能这会他们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可现在谢招娣可不会做那冤大头，她听了谢礼的话，看着那些叔叔，一脸为难的说道： “各位叔叔，堂哥，你们今天真是帮了我家大忙，这于情于理，我都该好好感谢你们，只是我现在这手上实在没钱。 刚刚在医院你们也看见了，我连给我娘交医药费的钱都拿不出来，不如这样，各位叔叔们，你们今天先回去。 等明天我做好了饭，叫各位叔叔去吃，来对叔叔们聊表谢意。” 谢家那几个人，本来不愿意相信，谢招娣一个教书先生的媳妇，身上一两块钱都拿不出来，可一听到谢招娣说愿意请他们吃饭，也就没再把眼光放在那两分钱一个的冰棍上。 “招娣，不是我们要为难你，主要是你也知道，我们白天都是要做工分的，这在村里少赚一天工分，我们就得饿一天肚子。 实在是这个光景不容易，我们也不是趁火打劫，总不能让我们白给你们干一天活不是。”二叔谢铁柱见谢招娣同意了请他们吃饭，心里痛快了些。 又觉得他一个长辈为难小辈有点丢人，便装出了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来说话。 那姿态实在叫人恶心。 老天爷明明在下雨，这天气是大雨不来，小雨不断，前几天还下过几场暴雨，地里如今正是要施肥的时候，下雨了那些活根本没法干。 本来这些人就是闲在家的，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就好意思说，送牛凤来医院，耽误了他们挣工分的。 心里虽然看不惯这些人的做派，谢招娣脸上却还是不得不表现出一副感谢的做派： “叔叔们的好，招娣自是记得，明天一定好好谢谢叔叔们。” “既然是吃饭，那可不许糊弄，至少得让我们见上一疙瘩肉。”谢礼年轻，脸皮子跟谢仁一样厚，那些叔叔不好意思说的话，他倒是都说得出口。 谢招娣笑了笑，这话倒是正中她的下怀，她点了点头： “那是自然。” 她答应请这些人吃饭，心里自然是有她的主意，且等着看好戏吧！ 第二十章 你是圆圆的娘，我自然该对你好 第二十章 说好了请客吃饭表达谢意的事情之后，那些人终于愿意动身了，一行人踩着路上的泥坑，朝着回村的方向走去。 这些人先前还找借口，说是怕谢招娣一个人走夜路遇到危险，现在他们要到了好处，一个个却是跑的比猴子还快。 一开始谢招娣还能远远的看到这些人的背影，和他们交谈的声音。 到后来，索性连声音也完全消失在了大山深处。 谢招娣倒是无所谓，这样最好，她也不是很愿意跟那些人一起走。 至于危险？ 系统在手，她现在怕个锤子危险。 山路挺滑的，谢招娣走得慢。 每走一段路，谢招娣就会去查看一下勤劳值，看着勤劳值不断的增加，谢招娣心情大好。 她路走了一半，就迫不及待的拿勤劳值换了五个大馒头装进纸袋里面，她想拿出来再接着走。 等到了家，她说这馒头是上了街买的就行。 要是等到回了家再拿出来，谢招娣就不好说这馒头的来源了。 从家里来的时候，山路多是下坡路，虽然滑了些，但走起来不吃力，脚程倒也快。 回去的时候就多是上坡路了，谢招娣走得气喘吁吁，路才走了一半多，天色就已经暗了下来。 夜晚的山里，透着几分凉骨的寒意。 山路崎岖，蜿蜒曲折，天空中漆黑一片，树林中更是在夜幕彻底降临之前，就已经被覆上了一层浓浓的黑影。 谢招娣虽然不害怕，可却无奈的发现，她看不清路了，只能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山上走，要不是有系统随时关注着她的安危，她估计得摔不少跟头。 等到又翻过了一座山，谢招娣隐隐的在远处的山坡上看见了一团火焰。 那火焰在不停的靠着谢招娣靠近。 火焰的移动速度很快，看起来也是在赶夜路的人，谢招娣心里一喜，想着等到和那人碰上，她就问他分一点火把过来。 这时候山里人做火把，通常都是用的明子。 明子是由松树身上的油脂浸入树干形成。 村里这个时候不通电，煤油也贵，一般人家用不起。 所以许多农户会在冬天挖取松树根，制成明子，用于夜晚照明和做火把走夜路用。 用明子做成的火把通常会包裹着许多明子，谢招娣心想找人要一点应该没问题，实在不行，她还能拿个馒头换。 心里想着这回事，谢招娣的步伐也就快乐些。 很快的，那团火焰就来到了谢招娣身边，停在了距离谢招娣咫尺之远的地方。 透过火光，谢招娣才发现举着火把的人，并不是什么同样赶夜路的路人，而是她的丈夫程景深。 是程景深举着火把来接她了。 看到夜幕中，那张精致好看，却饱经沧桑，充满疲惫的脸，谢招娣顿时鼻子就是一酸。 她不明白，她都糟糕成了这样，程景深为什么还要对她这么好，她感动得几乎话都说不出来。 若程景深只是单单来接谢招娣，谢招娣自然用不着这么感动。 谢招娣之所以会感动成这样，是因为此时站在她不远处的程景深浑身都是泥，脸上还挂了彩，嘴角也有明显的擦伤。 而他的脚下，很明显的走路一瘸一拐，连着火把都摇晃不定。 很明显，程景深在来的路上摔倒过。 可他即使摔倒，也没有在路上歇息片刻，他气喘吁吁的，带着半身的伤，一瘸一拐的，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谢招娣面前。 咫尺之外，程景深站在原地等了几秒钟，看着谢招娣还没往前走，不由得又朝着谢招娣走了几步： “走啊，怎么不走了，赶紧回家，圆圆还在王婶儿家等着我们呢！” “程景深，你为啥对我这么好啊！”谢招娣眼中含着泪，在山道上小跑了几步，奔到了程景深面前，一把抱住了他，她将脸埋在他的怀里，任意眼中的泪意纵横。 程景深很明显的身形一僵，就像早上一样，他不习惯谢招娣如此热情的拥抱他。 他看了看手中的火把，不自在的说道： “别抱，脏！” “你才不脏，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干净的男人。”谢招娣根本不在乎他身上没有泥，她只想紧紧的抱住这个男人，狠狠的闻他身上的味道，体会失而复得的喜悦。 “程景深，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就是你了！” “你是圆圆的娘，我自然该对你好。”程景深皱着眉看着怀中的女人，她今天实在叫他看不懂了。 以前的她总说，她爹娘是这个世上最重要的人，她的弟弟是谢家唯一的男丁，是她的希望她的指靠。 她不关心他们的女儿，也从来没有在意过，他对她的好。 怎么今天突然就茅舍顿了呢？ 白天他是说过余生会看着她的蜕变，但是真的一次次的，从她嘴里听到这种貌似醒悟的话，程景深心里还是五味杂陈。 所以她这次说会变好，是真的认真的吧？ 第二十一章 白花花的馒头，竟让他馋了 因为她是圆圆的娘，他就自然该对她好。 这个答案，是让谢招娣心里有些失落。 不过想想也正常，没有哪个男人会爱一个思想麻木，行为愚蠢，不顾家不爱孩子的女人。 只是谢招娣知道，程景深以前是爱过她的。 她曾经在他的眼睛里看到过花火，跟夏日夜空中满头的繁星一样绚烂。 总有一天，她会把那双爱她的眼睛找回来。 抱着程景深蹭了一身泥，谢招娣又吸了吸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说道： “我们回去吧！” 刚认识程景深的时候，他是不吸烟的，这两年大概是在乡下烦心事太多，他竟然学起乡下人，抽起了手卷大烟。 那种味道谢招娣很讨厌，但是当那种味道出现在程景深身上的时候，她便觉得再难闻的味道也是香的，程景深什么都是好的。 “走吧！”程景深拿着火把，侧过身子，给谢招娣让出了一条路。 谢招娣却是摇了摇头：“你在前面走，我跟上就行，走后面看得清。” 在农村生活过的人都知道，晚上走夜路，拿着照明工具的人最好能走在前面。 因为空着手的人容易挡住光，不仅自己会看不见，也会影响后面的人走路。 虽然程景深是从城里来的，可毕竟也在乡下生活了好几年，他知道这个道理，听了谢招娣的话没再言语，走在了前面。 大长腿迈下的步子很窄，每一步都在照顾着跟在他身后的谢招娣。 山间夜风习习，偶有寒风袭人，谢招娣却是觉得心里暖呼呼的，她一次次的抬头看着前面那个挺拔高大的男人，飘零的心不自觉的安稳了下来。 有了程景深拿着火把带路，后面的路程就快了许多。 两人又走了一个半小时，终于回到了村里。 村子里静悄悄的，家家户户都黑灯瞎火，万籁俱寂。 这时候乡下人晚上没什么娱乐活动，干坐着怕浪费煤油，也舍不得烧明子，加上坐着无聊，大多数人都是早早的便睡了去。 到达王婶儿家里的时候，王婶一家人的也早就歇了去，月圆在王婶的屋里睡觉，谢招娣进屋去把她抱了出来。 怕打扰王婶儿休息，谢招娣也没说太多感谢的话，直接抱着月圆就出了门。 到了王婶家的院子里，程景深就把月圆从谢招娣手上接了过去，他把火把给了谢招娣： “我抱吧，你累了一路。” 一家三口这么互相的抱来抱去，都蹭得身上全都是泥，但是每个人心里都觉得很开心。 月圆大概也是在睡梦中梦到了变得温柔的妈妈，弯弯的嘴角在梦里也挂着浅浅的笑意。 到了家里，程景深便去生火，准备烧水洗澡。 谢招娣给月圆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又盖好了被子，才起身去了厨房，把从商城里换来的馒头放在了没用的那口锅里，拿锅盖盖上。 看到白馒头，程景深的眼眸闪了闪。 察觉到程景深眼神的谢招娣，顿了一下，又把手伸向锅盖，问程景深： “饿吗，吃一个？” “不饿。”程景深吞了一口口水，为了掩饰自己的渴望，他假装平静的问道：“哪来的馒头？” “从镇上买的。”谢招娣呼了口气，心想幸亏她半路就把馒头取了出来，这一路上，程景深应该也注意到了她手上抱着袋子。 程景深有些意外：“买的？你还有钱？” 据他所知，他每个月发十二块钱工资，刚交到谢招娣手上，她就要给她娘送去一半，剩下一半买点吃的用的，也要给娘家分点。 自己家里是落不下什么钱的，每个月到了月底她就会变得身无分文。 今天已经是农历四月二十七，已经接近月底，按照往常的经验来看，谢招娣身上应该不会再有一点钱。 大白馒头这么贵的东西，她怎么买得起？ 谢招娣知道，这是挽回自己形象的好机会，立马吞吐着说道： “害……我身上总是要留点钱的，只不过没让旁的人知道，尤其是我爹娘，半个字也透露不得的，他们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全给我要走的。 我虽然孝顺他们，可咱们自己的日子也是要过的，身上完全不留点钱，圆圆要是有个三病两痛的可怎么办！”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是真的，谢招娣还走到了程景深身边，将自己同样用绳子挂在腰上的布袋给程景深看。 里面躺着一堆零零碎碎的毛票，都是谢招娣卖馒头挣回来的钱。 她嘴上说着话，眼睛笑眯眯的看着程景深，像一只求表扬，撒娇卖萌的小兔子。 事实证明，谢招娣的招数是有用的，她明显看到，程景深在看到那些钱之后，再看她的眼神，暖了好几个度。 程景深的眼色变暖，当然不是因为钱的缘故。 他是因为听到了谢招娣说，留着钱以防月圆有个三病两痛，欣慰的想着谢招娣虽然糊涂，但对女儿，到底还是有几分感情的。 总不至于让他太失望。 看到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谢招娣又在心里叹了口气，程景深对她这个妻子唯一的要求，也不过就是对女儿好一些而已。 如此简单的要求，她前世居然都没有做到。 叹了口气，谢招娣揭开锅，拿到了程景深面前，说道： “吃个馒头吧！” 看着白花花的馒头，程景深又重重的吞了一口口水，他有些不自在的摁了摁自己的喉结。 心中不由得唾弃自己，他一个锦衣玉食长大的城里公子哥，怎么看到个馒头，就馋得跟饿死鬼投胎了一样。 “我不吃，你吃吧，你和圆圆吃，圆圆要长身体，你又说你胃不好，你们都不能饿着，你们吃。” 话虽是这样说的，程景深的余光，却是一直偷偷的在看谢招娣手里那个馒头。 怎么能不馋呢？ 一个吃着大米白面的城里人，就因为娶了个乡下妻子，他已经三四年没吃过几顿好饭。 家里见得最多的就是粗粮红苕，炒菜放油都是筷子在油罐子里沾沾味儿，谢招娣对程景深倒是不抠，舍得做鸡蛋弄肉给程景深吃。 可程景深哪里吃得下去，每次谢招娣他做了好吃的，他都会偷偷喂进女儿的嘴。 即便是如此，也还得看谢招娣的脸色。 程景深也想吃口好的。 白白花花的馒头，在他眼里就已经是诱人的美味。 可看着这个家徒四壁的家，想到营养不良，身单体薄的女儿，程景深他下不了口。 只是一个馒头而已，程景深竟然渴望成这样，却又推脱得如此坚决。 谢招娣的心里简直一酸在酸，酸得再也找不到一块舒服的地方，她忍者眼里的泪把馒头掰成了两半，硬塞给了程景深一半。 “我俩一人吃一半，锅里还有圆圆的。” “你吃……” “要你不吃，我就把你的那一半，扔到鸡圈喂鸡。” 第二十三章 这可是你自找的，待会不许求饶 第二十三章 “我又不饿。”程景深继续口是心非。 谢招娣知道这男人有时候也倔，见他仍不肯接，真就抬脚往外面走：“行啊，你不吃是吧，那我扔了去!” “你做什么？”程景深立马拉住了谢招娣，紧紧的扣住了她，他同样也知道，谢招娣是个说一不二的虎娘们。 这次谢招娣没说话，转过头定定的看着程景深。 最后程景深投降了，他拿起了谢招娣的手，从她手里拿走了半个馒头。 大白馒头又香又软，程景深咬在嘴里，居然扑簌着留下了一串眼泪。 “这烟太熏人了，我去外面坐坐。” 说着话，程景深像是逃一般的从厨房夺门而出。 看着男人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谢招娣咬着食不知味的馒头，眼角也滑出了一颗清泪。 她不敢在程景深面前哭，她不配。 过了好大会，程景深又走了进来，他已经吃完了馒头，脸上的情绪也稳定了不少，看出喜怒。 锅里的水已经开了，他拿了个桶装满了水，去了隔壁睡觉的屋子，把桶里的水倒进了木盆，又提了一桶冷水调试好水温，再才来喊夏杏： “水放好了，你先去洗吧！” “好。”谢招娣站起了身，她觉得家里的氛围过于沉重，出了门看到陈景深进了厨房，为了活跃气氛，故意回头喊了一声： “要不然，你也过来，我们一起洗。” 话说出来的那一刻，谢招娣看见已经坐在灶台跟前的程景深，脸顷刻被染上了一抹红霞,嘴上严肃的说道： “乱说什么，不许有堕落思想，歪风邪气。” “你不是城里人，城里人还这么老古板？”谢招娣有些好笑的捂了捂嘴，眼见气氛好多了，她才没再闹程景深。 这时代的人很保守，就算是小夫妻，走在路上也不能牵手，也没人亲嘴，洗鸳鸯浴啥的，更是伤风败俗的事。 即使是夫妻，也是本本分分，情到深处也点到即止。 程景深作为老师，对这些教条更是严格遵守，因为他要为人师表。 没有人想到，再过几十年的光景，不要说在大街上牵手了，那大街上抱着啃的人都满大街都是。 更有甚者，在车里就敢玩点什么刺激的动作。 前世，谢招娣五十多岁的时候，就在街边听到过一个女人在车里喊救命，她凑近一看发现女人衣不蔽体，以为女人遭到了色狼的胁迫。 当时就找了块石头将车窗砸了个稀巴烂。 她以为她是在做好事救人，没想到车窗被砸烂后，那女的居然跟那个男的一起对砸窗的人破口大骂。 幸好那俩人没穿衣服，要不然谢招娣都差点跑不掉…… 咳咳咳~~~扯远了。 谢招娣飞快的洗完了澡，就在她端着盆里的水要出去倒水的时候，程景深从门外走了进来，轻松的端起一大盆水泼到了院子里。 洗完澡，谢招娣就上床睡了，她给圆圆掖了一下被角，竖着耳朵听着程景深提水进来，给他自己调水。 又听着他关上了门，悉悉索索脱衣服的声音。 原本谢招娣是背对着程景深的，可她实在很想看这男人，生怕少看一眼，就会惊醒过来，发现一切都是黄粱一梦。 于是她转过了身，看到了程景深赤条条的背。 虽然他有些精瘦，可背部仍然看得出是结实有力的，几年前他刚来村里的时候还是个文弱书生，这几年他白天教书，晚上有时候还干农活，身上已经有了几分庄稼人的糙汉味。 皮肤也不似下乡的时候那么白了，昏暗的煤油灯下，他微微发黄的皮肤，在灯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泽，多了几分吸引人的荷尔蒙气息。 他的手臂结实有力，手指修长，看着很舒服…… 谢招娣望着他的背影痴痴出神。 忽然，程景深回过了头，他是想伸手拿放在身后小板凳上的香皂的。 不曾想一转过身，就对上了一双火热的眼睛，顿时像是被火烫了一般，又快速的把头掉了过去。 手中的香皂也没拿稳，伴随着他回头，竟是飞了出去。 这时候，谢招娣从床上下来了，她去把香皂捡了起来，手指抚上了程景深结实的后背，说道： “程景深，我帮你洗吧！” 因为这几年带孩子，不怎么干活，谢招娣的手指白嫩了不少，柔荑下，那精装的身躯抖了又抖。 “招娣，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怎么，你害羞？”谢招娣饶有兴致的打趣。 程景深脸都涨成了猪肝色，语气又急又快：“我害羞什么，你个女子，如此孟浪，该羞的人是你！” “我对自己的男人浪，有什么可害羞的。”谢招娣知道程景深正经惯了，不习惯这样，这在他心里就不是读书人该做的事。 他向来含蓄，就是在床上，也不愿意整出太大的动静。 只是，他不知道，以他的能力，就算含蓄，也让人欲罢不能…… 谢招娣偏偏就不如他的意。 她的手指在他的背上搓着，洗着，拿香皂在他背上涂抹着，揉出一个个的泡泡，她捏碎了几个泡泡。 然后手忽然从身后抱住了他。 这一刻，程景深整个身体都炸了，他忽然从水里站了起来，不顾满身的水花，回头一把将谢招娣拦腰抱起，往床上走去。 他声音低哑的在她耳边说道： “这可是你自找的，待会不许求饶！” 第二十四章 杀鸡宴客，暗藏心机 一夜激情。 醒来的时候，谢招娣腰酸背疼，腿发软。 程景深这个男人，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诚实得很。 他外表是个斯文的，谁能想到斯文的外表下，藏着如此凶猛的战斗力。 而且他早早的就起了床，等到谢招娣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程景深已经在厨房熬好了一大锅粥。 就着锅里的馒头吃正好。 进门看着程月圆还没醒，程景深明显觉得有些不放心。 他有意想交代着谢招娣给孩子多吃点饭，但是看到睡眼朦胧的谢招娣之后，却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罢了，他说了要相信她的，且再看看她会怎么做。 于是原本要交代谢招娣给孩子吃饱饭的话，说出来了变成了： “天还早着，你再睡会吧，灶台我埋了炭火，粥不会凉。” “不睡了。”谢招娣本就不是爱睡懒觉的人，况且她还要起来干活挣勤劳值，一会还得去做饭，送到镇上去。 虽然她是真不想去，可眼下还没彻底决裂，不去名声不好听，也怕他们来家里闹，再吓到圆圆。 起了床，谢招娣在门口目送着程景深往村学堂的方向走。 待他的声音消失，她才进了厨房，揭开锅盖，发现里面的馒头果然程景深一个也没动。 他另外蒸了一点窝窝头和红薯，执意把好的都留给她和圆圆。 锅里的粥熬得很淡，米缸里的杂粮剩的不多，他这是怕煮太浓，过到月底会难为无米之炊。 哎，谢招娣把锅里的粥拿碗装了出来，再去屋里叫醒了圆圆，喊她起床洗脸洗手，准备吃饭。 等吃完饭，她还得把圆圆寄在王婶儿家去。 圆圆醒来的时候迷迷糊糊的的，她睁眼开看见睡在自己家里，满眼好奇： “妈妈，我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晚上，妈妈和爸爸抱你回来的。”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圆圆都还没醒。 谢招娣给圆圆穿了鞋，带着她去厨房吃饭。 看着碗里的大白馒头，圆圆眼睛一亮，随即瘪了瘪嘴，她想起了昨天被外婆抢走的大半个馒头。 今天她要快点吃，再也不能让坏人抢走她的馒头。 母女俩吃完了早餐，谢招娣又装了些杂粮，拿了几个鸡蛋，带着圆圆去了王婶儿家。 王婶儿愿意给谢招娣看着孩子，只是那些东西她却是怎么也不肯收： “小孩子能吃多少东西，你昨天拿来的还没吃完，快拿回去。” “王婶儿，你就收下，我娘伤得严重，可能这几天我都要给她送饭去，还得麻烦你帮我看几天圆圆呢！”谢招娣说着，不由分说的就把装着粮食和鸡蛋的碗塞到了王婶儿手里。 这让王婶儿为难起来：“还得好几天呢？那恐怕是不行，这下雨我还能在家帮你看着点，雨要是不下了，我也要出去挣工分的。” “没事，王婶儿，雨要是不下了，我就不让你帮着看了，现在不是还下着吗！”谢招娣话虽是这样说，心里却是知道，这雨一下两个月。 后面还有多场暴雨要下，根本就停不下来。 前世这场雨下了足足三个月，后来下得没办法了，地里的活都是村民淋着雨去干完的。 这一年地里的收成很不好，到了冬天村里家家户户的日子都不好过，因为分到的粮食不多，大家伙都吃不饱。 想到这里，谢招娣叹了口气，这农村人就靠那点土地活着，能不能吃饱饭，不只是看你勤劳不勤劳的问题，还得看天意。 把圆圆放在王婶儿家里后，谢招娣就下山回了娘家。 家里的门都开着，她直接推门就走了进去，这是个很多人家，都没什么锁门的意识。 她进了厨房，先是生火烧了一大锅的水。 然后慢吞吞的走进院子，从鸡窝里抓出了两只鸡，捡出来几个鸡蛋。 等锅里水烧开了，谢招娣装了两桶开水，来到水井旁边，手起刀落的宰下了两只鸡的脖子。 谢招娣不会杀鸡，她的方法简单粗暴。 杀死了鸡，就把它们丢在水桶里烫皮，拔毛。 后面是动作算是一气呵成。 虽然她不会杀鸡，前世也好歹也干了几年厨子，这做菜的手上功夫，自然不会生疏。 拔完毛，她又拿了个木板子，三下五除二的把鸡全部剁块，清洗。 弄好了鸡，再刮了一堆土豆，从院子里摘了几个西红柿回到了厨房。 先前装开水的时候，谢招娣就已经把米饭闷在了锅里，她再进去的时候锅里的米饭已经熟透了，香喷喷的，她煮了一锅白米饭。 她把另外一口锅下的灶火也点燃，起锅烧油，油罐里的大坨猪油都被谢招娣饭了进去，家里没什么调料，只有一些辣椒，大蒜，和自家院子里摘下来的八角。 将调料下锅先油炸了一番后，谢招娣又把鸡块放到锅里，拿白酒翻炒。 最后把鸡块炒黄了，再才把土豆下锅，放水烹煮。 炖了足足两个小时，看到锅里的鸡肉炖得稀烂之后，谢招娣取了个碗筷，装了一大碗米饭和肉，放到了碗柜里。 再才到院门口，喊了一个村里的小伢子，给了他两个鸡爪，一块肉，让他帮着去喊昨天帮忙抬牛凤的叔叔伯伯们过来吃饭。 那小伢子拿到吃的，高兴得不行，一溜烟就跑了出去。 不多时，那些个叔叔们就来了，他们看到谢招娣在娘家招待他们，一个个的都紧皱着眉头，问谢招娣为啥吃饭，不去她家吃。 谢招娣解释说，是因为她家里小，这么多人去了没地方坐。 很快的，厨房的餐桌旁就坐满了人。 有的叔叔不止自己来吃饭，还拖家带口的来。 谢招娣一点也没有不开心，她热情的招待他们，只要来的人，她都给递上一碗热腾腾的米饭。 看着摆上桌的香喷喷的鸡肉块，那些人眼睛都直了，他们逢年过节，都没吃上这么好的东西。 只是还是有人怀疑这样不好： “招娣，你把鸡都杀了，那你爹娘回来能同意吗？” “不同意也没办法的，总得感谢各位叔叔的，而且你们昨天也说了要荤菜，这年头除了杀鸡，我还能上哪给整荤菜去？”谢招娣满脸无奈。 谢礼见状，有些不开心的说道： “不就是鸡肉嘛，我们帮了他们家那么大的忙，吃顿肉怎么了，没事儿，叔叔们，大胆的吃。” 有人起头，其他人也就不说什么了，那些人坐在一起，嘻嘻哈哈的吃起饭来。 也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 “这么好的菜，要是有点酒就好了，你们谁家有酒去拿来，一起喝点，钱均摊嘛！” “我家就有。”谢招娣接了话茬。 她找了把挖锄，去了院子，将她爹埋在柳树下的一坛陈酿挖了出来，这陈酿是她公公婆婆寄来，送给谢铁棍这个亲家公的。 在树下埋了好几年，谢铁棍一口没舍得喝过。 酒香浓郁，一屋子人顿时心满意足。 见这些人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谢招娣在心底冷笑了一下，这些人真以为这顿饭就这么好吃，等她爹娘回来，发现鸡被吃了，不得挨家挨户闹个人仰马翻。 要知道，这年头，鸡可是一家人的命。 她自然有办法，让她爹娘把这些事都算在这些人的头上。 不过眼下她却是不懂声音，巧笑兮兮的： “各位叔叔婶婶，你们吃好喝好，我就不陪着你们了，我还得去镇上，给我爹娘送饭去。” 第二十五章 在医院煽风点火 没人理谢招娣的招呼，她也懒得多说，拿了两个洋瓷缸子，装了满满一缸米饭，和一缸子鸡肉，再拿了个空的碗，两双筷子，又装了一点洗掉的炭火，便出了门。 炭火是她带去让她爹晚上热菜热饭用的，这来回路程远，路上又稀又滑的，她可不想跑两趟。 天上又下起了绵绵细雨，出了门她戴了个斗笠，又把用透明的肥料口袋做的雨衣穿在了身上，再才往外面走。 出了门，她查看了一下商城的面板，发现勤劳值已经涨到了130，心中不由得一喜，心中想着她这一早上到底是没有白忙活。 路上不好走，谢招娣走得慢，等到了镇上，已经是中午时分。 到了医院，她发现正如她猜测的一样，谢仁没在，只有谢铁棍一人在病床跟前守着。 谢铁棍气得对谢招娣只翻白眼： “你是想饿死你老子啊，怎么这时候才来？” “家里客多，路上滑，才耽搁了，对不起，爹！”说话的时候，谢招娣故意把家里客多这四个字咬得很重。 她说完话，果然如愿的听到了谢铁棍的追问：“什么客多，这不年不节，家里又没什么红白喜事，哪来的客人？” 说到这个，谢招娣顿时眼睛就有些红了起来。 “是昨天那些叔叔堂哥，他们说帮着把娘抬来医院，浪费了一天的时间，非要我酬谢他们，要我做饭给他们吃，还交代了要荤菜。 这年头家里哪来的荤菜呢，这不是逼我杀鸡嘛，我家里实在没有饭招待他们，只能去爹娘家里宰了两只鸡给他们吃。 吃着菜他们又说要酒，家里哪还有酒，我只能把爹的陈酿挖出来给了叔叔他们，他们就是欺负家里只有我一个女孩子……” “啥玩意，你把家里的鸡宰了？”不待谢铁棍说话，床上的牛凤激动的就想要坐起来。 她这一动，扯到了身上的伤，疼得她龇牙乱叫。 这个罪状，谢招娣肯定不会让它落到自己身上：“娘，不是我要宰鸡，是那些叔叔们，逼着我的，我也是没办法。 那些肉，饭，女儿可是一口也没吃上。” “那你怎么不宰你自己的鸡？”谢铁棍怀疑的看着谢招娣。 谢招娣抹着眼泪：“那宰我的，和爹娘不是都一样嘛，反正鸡下的蛋都是你们拿着的，我的鸡还才养了三年，产鸡蛋也多啊！” 听了谢招娣的话，牛凤觉得事情确实倒也是那么个理，谢招娣养的鸡下的鸡蛋都是要孝顺她的，她每个月相当于能拿到六只鸡的蛋量。 卖鸡蛋能让她多很大一笔开支。 村里对每家每户养鸡的数量是有规定的，每家就让养三只鸡，牛凤是沾了谢招娣的光，养三只鸡却能拿到六只鸡的蛋。 乡下人就指望着那点鸡生活，谢家那些人居然敢要他们家杀鸡招待他们，这个仇牛凤算是记住了： “一群打短命的东西，他们尽管吃，等我出了院，他们怎么吃进去的，我就得让他们怎么吐出来。” 说着话，牛凤看了一眼洋瓷缸子里的肉块，到底还是忍不住有些伤心，骂了谢招娣两句： “造孽啊，我的鸡，你也是个没用的，所以女儿是赔钱货不该养呢，什么事情都顶不住。 他们说要吃荤，你就杀鸡给他们吃，你咋不去厕所舀点蛆，给他们管饱，要是我儿谢仁在家，肯定拿扫把赶他们出去。” “怪女儿没用，争不过那些叔叔，他们的脾气，爹娘也是知道的。”谢招娣低着头，眸中暗暗紧了紧。 死了几只鸡，牛凤就伤心成了这样。 前世害死她这个女儿的时候，或许牛凤和谢铁棍那心里，还没有死了这两只鸡难受。 事情到底已经是发生了，牛凤和谢招娣一人骂了谢招娣几句，倒也没再说什么。 他们不是不计较，只是心里清楚谢招娣穷，口袋比脸还干净，跟她闹没什么用。 等到回村，找那些吃肉的人闹才能挽回损失。 谢招娣给老两口分好了饭，一人拿碗，一人拿洋瓷缸子，她把木炭也给谢铁棍看了看： “爹，你晚上就拿火柴，把这木炭拿到楼下烧燃，再把洋瓷缸子放到上面烤，我做的饭够你们吃两顿，晚上就麻烦你自己热热。” “你下午就不来了？”谢铁棍脸顿时板了起来，他昨天可是说的，要谢招娣送两顿饭。 谢招娣暗暗翻了个白眼，尽量耐着性子回道：“我这会回去，就得下午四点才能到家，晚上再来，我晚上回家得走到十一二点。 万一我再摔出个什么三长两短，那还有谁能给你们送饭？” 听得谢招娣这么说，谢铁棍才没再说话。 躺在床上的牛凤，叫唤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她手上也有伤，吃饭连筷子也拿不住，便招唤谢招娣： “招娣，你过来喂我。” 送饭，谢招娣能强忍着心中的不爽来送，可要她手把手的喂前世要自己命的人吃饭，她实在是伸不出手来。 她找了个借口拒绝了牛凤： “娘，医生说，你得多动动，要不然伤口粘连，你的皮肤皱在一起，会影响灵敏度，以后就不好干活了！” “医生真这么说？”牛凤不太信，她只听说过受伤了要好好的养着，还没听说过要多动的。 这话自然的谢招娣瞎说的，她脸上却是脸不红，心不跳：“医生就是这么说的。” 见老两口就吃上了，谢招娣就起身离开了医院。 第二十六章 招娣？最讨厌这名字 今天镇上赶集，谢招娣要找个没人的地方，把馒头换出来，再拿到小饭馆卖掉，拿换来的钱，到镇上买点吃的回去。 空间里倒是什么都有，就是没钱。 有的东西，靠她的勤劳值也换不出来。 她现在有224个勤劳值，换十斤大米就要200勤劳值，换完大米，剩下的勤劳值什么都买不成的。 要是拿勤劳值换馒头，就能换56个馒头，56个馒头能换回来五块六毛钱。 加上昨天的钱，顾招娣有了这七块多的钱，她花两块钱就能买十几斤大米，再花一块钱买一斤多猪肉。 剩下四块，她打算去买匹布，回家给圆圆做套衣服。 本来她也想给陈景深做，只是这钱不够，也只能作罢。 如此算下来，这馒头换出来的钱，能买的东西，比直接拿勤劳值要划算太多。 不过这也不是没原因的，外面的东西虽然比空间里的贵，可外面的东西买粮要粮票，买肉要肉票，买布要布票。 比起钱来，这些东西更难搞到手，就算有钱也不是想买什么就能买的，这也就是外面物价比空间便宜的原因。 谢招娣手上剩下的就只有布票，布票不是她不给她爹娘，是她给了她爹娘没要，因为他们舍不得花钱买布做衣服。 至于肉票和粮票，谢招娣知道那黑饭馆有门路，她打算拿钱跟老太太买。 想着马上就能换到钱改善家里的生活，谢招娣心里干劲十足，踏着大步往小饭馆的方向走去。 为了保险，谢招娣今天特意在巷子里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取出了馒头。 不同于昨天的是，今天那些馒头不再是用纸袋子装着的了，换成了一个大大的布袋子落到了她手中。 那布袋子的材料极好，谢招娣觉得拿回去给圆圆改成裤子也是行的。 看来勤劳值多，换出来的东西多的时候，商城还会给予其他的馈赠。 拎着一袋子馒头，谢招娣再一次敲响了饭馆的门。 饭馆今天有客人吃饭。 谢招娣昨天已经去过一次饭馆，算是熟面孔，敲了门也没对口号，老太太就把她迎了进去。 看到谢招娣，老太太显然很高兴，有些兴奋的看了谢招娣手里的口袋，问道： “这是又带馒头来了是吗？” 老太太之所以这么热络，是因为谢招娣昨天拿来的馒头卖得很好，两个老熟客买走了十四个馒头。 剩下的最后一个馒头老太太自己吃了，才发现谢招娣送来的馒头，比那富强馒头还要好吃几分。 “是带馒头来了，我今天带了五十六个馒头过来，老太太，您拿进去点点。” “不点了，不点了，馒头给我，我去给你拿钱。” 说完话，老太太就接过谢招娣手里的馒头进了屋。 再出来的时候，她手上多了个布袋，直接塞到了谢招娣手里，然后拉着谢招娣的衣服，示意她到外面说话。 到了院子里，老太太才放开了谢招娣的手，说道： “对了，姑娘，这生意都做成两回了，还没问过你的名字呢！” “叫我招娣就成。”谢招娣应道。 “招娣？”老太太闻言皱了皱眉，不喜的说道：“最讨厌这种名字。” 谢招娣闻言一愣，她没想到老太太会忽然这样说话。 “我叫求兰。”看到谢招娣不解，老太太又补充了一句。 求兰，求男。 这么一说，谢招娣就懂老太太为什么说这种名字了，招娣和求兰，都是求男丁的名字。 如此倒是让谢招娣意外，老太太都这么大的年纪了，居然还有反抗意识。 想来也是，老太太能在这黑饭馆做掌柜，本来也不是普通人。 谢招娣想了想，对老太太说道：“老太太若是不喜欢我的名字，可以叫我小谢，我姓谢。” “小谢，这个好，老婆子我姓陈。”老太太也对谢招娣做了一下自我介绍。 闻言，谢招娣便说：“那我就叫你陈阿姨。” “好。”陈阿姨笑了笑，这才压低了声音跟谢招娣说话： “小谢，你这馒头，以后有多少我就要多少，馒头我卖一毛四，之前是收你一毛，以后都按一毛二来收，今天的钱我就按一毛二算的，放在你的布袋子里了。 这馒头做得好，我卖得也好，不过你把馒头卖给我，得答应我一件事。” “啥事？”谢招娣说着话，心里却是在想着，这陈姨难怪能做这里的掌柜，确实是个有魄力的人。 她清楚的意识到了馒头是个毛利润行业，没有贪图那点蝇头小利，为了长期跟谢招娣合作，果断的抬高了馒头收购的价格。 毕竟就算是抬高价格，从谢招娣这里拿的馒头，也要比去饭店进货，每个都要多赚一分钱。 和一时的暴利比起来，自然是长期的合作更重要，陈姨要谢招娣答应的条件是： “馒头卖给我，这进货的价格就只能你知我知，另外我还想跟你签订三年的契约，约定三年内你不能把馒头卖给别人！” 前面那个条件，谢招娣当然会答应，那是生意人的规矩，只是三年之约谢招娣却是不能答应： “我只能答应一年的契约，如今这形势说变就变，三年时间太久，还不知道到时候是个什么光景。” 谢招娣当然不能应下三年之约，明年就是知青返城，可以参加高考的时候了，再过两年市场也发生大变化。 后来陈姨又跟谢招娣磨了两分钟，谢招娣一直不答应，陈姨也只能作罢，答应了先跟谢招娣签订一年的契约。 等到下次谢招娣再来送馒头，陈姨就会跟谢招娣签订契约。 说好了后面的合作，谢招娣又问陈姨，能不能卖一些粮票，肉票给她，陈姨闻言，直接回屋里拿了十斤粮票钱，和一斤肉票钱递给谢招娣。 她说： “这东西，算我送你的，说它值钱吧，没有钱拿它啥也买不到，说它不值钱吧，多的还真没有。 我就送你这一次，下次再要可要算你的钱了！” 陈姨说的没错，票这东西，在这年代不是万能的，但没有票，在这年代是万万不能。 两张票，谢招娣也没有推辞，笑着收了起来。 “如此，那便谢谢陈姨了！” 第二十七章 现在，是美梦成真了吗？ 换了钱，拿到票，谢招娣终于能上街买东西去了。 她的钱也不多，上了集市就直奔自己想买的东西而去。 集上人很多，平时天晴，大家都忙着干活，都没空来街上，下了雨反而人多了些。 看着破旧，素白的街道，望着满大街穿着补丁衣服的人，谢招娣第一次惊觉，原来恍如隔世的感觉这么奇妙。 买了十斤米，再扯了几尺布，谢招娣再才去街道最尽头的肉摊子，割了一斤二两肉。 正在她买好肉，准备走的时候，忽然发现肉摊子上还挂着一串大肠。 这让她忽然想起，这个年代他们这里的人，还不会处理猪大肠，这猪大肠一般都是被便宜处理的，买回去连肉票都不用。 而谢招娣作为一个在后世当过厨师的人，却是知道这大肠的多种吃法，而且每一种吃法都很美味，做好了比猪肉还香。 想到这里，谢招娣便决定把这点猪大肠也买回去，她问那肉摊的杀猪匠： “师傅，这大肠怎么卖？” “怎么，你要啊，这大肠二斤，要的话五毛钱拿走。” 大肠一般是三毛钱一斤，谢招娣听这个价格合理，便直接付了钱拿走了那一条大肠。 东西都买全了，谢招娣便打道回府。 雨下的越来越大，地上滑，再加上手上拿着东西，谢招娣这一路走得比昨晚黑灯瞎火摸着走还慢。 虽然慢，她心里却是开心。 总算是能回家改善改善家里的伙食，让女儿吃顿好饭了，这一世，她一定把女儿养得白白嫩嫩。 走了四个小时的山路，谢招娣终于回到了村子里，她先去她那个所谓的娘家看了一眼。 家里杯盘狼藉，地上都是骨头渣子，锅里的米饭一碗不剩，炖肉的汤都没剩下一口。 吃饭那些人早就散了去，碗筷都乱七八糟的摆在桌上，也没个人收拾一下。 那些吃白饭的人都没受伤这些，谢招娣自然也不会收拾，她打开了碗柜的最顶层，从里面端出她早上偷藏起来的一碗肉，用布袋子盖住带回了家。 到了王婶家的院子外面，谢招娣对着女儿招了招手，喊道： “圆圆，你过来，咱回家了！” “妈妈！”圆圆本来正在和王婶儿的小孙子玩跳房子，听到谢招娣叫她，她就顾不上玩了，欢喜的朝着谢招娣跑了过来。 王婶儿也跟在圆圆身后走了出来，她一眼就看见了谢招娣手上提着的那条大肠，忍不住皱着眉说道： “呀，招娣，这猪下水这么臭，送人都没人要的，一般都是有钱人家买回去喂喂猫狗的，你买它做什么？” “婶子别看它现在臭，等我做出来，拿来给你尝尝，你就知道它有多香了！”谢招娣看着王婶儿，笑得眉眼弯弯。 邻居住了三四年，王婶儿第一次觉得谢招娣看起来顺眼，不过对于谢招娣手里的大肠，她可是不敢恭维： “这东西怕是没法吃哦！” 谢招娣知道，光凭她说，王婶儿肯定不信的，她笑了笑没再说话，提着大肠，带着圆圆回了家。 听圆圆说，中午王婶儿给她煮了鸡蛋，又吃了红薯杂粮，谢招娣知道圆圆饱着，也就没忙着给圆圆做饭，而是专心处理起了猪大肠。 她先去厨房点火，往锅里添了一锅水。 然后拿了个洋瓷盆，从没烧火的那个灶孔里，掏出来许多的草木灰，再走到院子里，把大肠丢在草木灰里反复揉搓。 用草木灰洗大肠，算是一个比较老的法子，草木灰不仅能带走大肠褶皱里的污垢，还能吸附大肠的臭味。 来来回回的搓了半天，直到厨房的水开了，谢招娣才进厨房去打来热水，用热水又来来回回把大肠透了五六遍。 直到盆里的水变得透骨清亮，谢招娣才停下了揉搓的手。 这期间，圆圆一直蹲在旁边看谢招娣忙活。 等到谢招娣忙完，她突然站了起来，手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块方帕，过来给谢招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看着女儿小心翼翼，像是捧珍宝一般捧着自己的脸，谢招娣心头一暖，她伸手在女儿的脸上捏了捏，说道： “谢谢宝宝！” 听到谢招娣的话，圆圆开心的笑了起来，妈妈叫她宝宝了，隔壁王婶儿也叫她的孙子乖宝，她知道宝就是喜欢的意思。 这个时候，谢招娣突然有些懊恼，她回来的时候，光想着要给圆圆做两身衣服了，却没想到给孩子买一点水果糖。 那种一毛钱能买十个的水果糖，若是这个时候能塞一颗在圆圆的嘴里，她一准儿能笑弯了眉角。 谢招娣在心里记下了这件事，想着明天去送饭，回来一定给圆圆买去。 商城里也是有糖可以换的，不过那糖不是重要物资，她先前也没在意过，只记得糖卖得很贵，在比肉还要靠下方的，很远的地方。 系统商城的东西都是价格越高，越往下排的，谢招娣知道自己肯定是换不起，都没打开面板去查。 不过，没有糖，谢招娣也能哄得圆圆开心，她从锅里分了小半个馒头给了圆圆，拿着馒头，圆圆就已经是喜笑颜开。 也没舍得给她吃太多，就怕她吃馒头吃饱了，一会肚子饱着，吃不下肉。 洗完了大肠，谢招娣回到厨房，先是拿出大米，闷了一锅红薯米饭，她没全煮大米，要不然程景深舍不得吃，就吃不饱。 闷好米饭后，谢招娣便把肥肉先炒了，炒出来的油，她装了一半进油罐，剩下的烧热之后，下入葱姜蒜辣椒炒出味，再把猪大肠放进去，倒入白酒翻炒。 炒完了，再才加盐，又放水闷了十分钟。 捞出锅的时候，程景深刚好下了班从外面回来了，他一进院子里，就闻到了院子里浓郁的香味。 正奇怪谢招娣在家做了什么，就透过厨房门，看到了站在灶台边，满脸温柔恬淡，正在捞菜的谢招娣。 这让程景深不由自主地，站在原地愣愣的看了谢招娣许久。 他在想，谢招娣此时此刻的模样，好像，就是他理想中的妻子的样子。 午夜梦回，他曾经在梦里见过她这样。 现在，是美梦成真了吗？ 第二十八章 你也要亲亲吗？ “回来了，快进来，带圆圆洗手吃饭。”不待程景深说话，谢招娣就先发现了他。 她热情洋溢的跟他打招呼，说出来的每个字仿佛都有温度，一点点的灼热着程景深的心。 这个家不再是冷冰冰，毫无烟火气的样子。 一切似幻似梦，美好得不真实。 程景深想，就算是梦，这样的梦做上一晚，一晚梦尽一生，那也是值得的。 终于，他也对谢招娣展露了久违的笑颜： “我这就来。” 就算是梦，他也要配合着，将这个梦好好的做完。 他从院子里抱起了正在往鸡圈里扔玉米粒的圆圆，问道： “怎么拿玉米喂鸡？”这东西可是金贵，做成玉米粑粑他一顿都舍不得吃两个，没见过谁家拿这么好的玉米喂鸡的。 一般玉米会进行筛选，只有不饱满的，有虫的，晒得不够干发霉的，才会舍得喂给鸡吃。 圆圆不懂这个，只是软软的说道：“是妈妈在用玉米喂。” 下午回来，谢招娣装了些玉米出去喂鸡，剩下一点玉米没有喂完，留在了破碗里，圆圆在院子里闲着没事，才端起了玉米，一粒粒的丢给鸡吃。 听到圆圆说玉米是谢招娣拿出来的，程景深才没再问什么，他以为是他看差了，那些玉米肯定是出了什么毛病。 要不然以谢招娣的性子，定然的舍不得拿好玉米喂鸡。 抱着圆圆去洗了手，程景深又去碗柜里拿碗，他端着碗去盛锅里的饭，这才看清了谢招娣捞出来的东西，居然是爆炒肥肠。 这东西明明味道很重的，他没想到从在院子里就闻到的香气儿，居然是这肥肠散发出来的味道。 除了肥肠，旁边还放着一碗土豆炖鸡块，鸡块下面是浓浓的鸡汤。 不年不节的，怎么又是肥肠，又是鸡肉的。 等等，鸡块？ 程景深赶紧看了一眼自家院子里圈养的鸡，一，二，三，是三只没错，那这鸡块是哪里来的？ 他还没来得及问出口，谢招娣就端着一大碗肥肠往外走了，她一边走一边说: “你们先吃，我去给隔壁王婶儿送一碗肥肠。” 看着谢招娣端着菜出去，程景深挑了挑眉，他愈发觉得谢招娣变化大的不可思议。 要不是昨夜春宵帐暖，伊人在怀，不安分的小手在他身上留下的斑斑红痕，他几乎就真要以为这是在梦中。 隔壁王婶儿一家人正在吃饭，谢招娣这碗大肠端过去的正是时候。 除了这两日喝谢招娣有过接触的王婶儿，隔壁其他人，对谢招娣的到来，表现得并不耐烦。 也不怪别人，谢招娣知道都怨她过去太离谱，对这些邻居冷眼相向，撒泼打滚，没给他们留下什么好印象。 王婶儿先前还以为谢招娣说要给她猪大肠是客气话，没想到她真端了过来，而且这大肠不仅没什么难闻的味道，还隐隐散发着香味。 知道自己不被待见，谢招娣也没有多留，跟王婶儿说碗她明儿再取，便转身离开了王家。 见到谢招娣离开，王婶儿把那碗大肠端上了饭桌。 家里其他人见状，纷纷露出了嫌弃的眼神。 “娘，猪下水多脏啊，人家都拿来喂狗的，那谢招娣分明是端过来磕碜我们的，你怎么还能端上桌来？”王家大媳妇一边说话一边捂住了鼻子。 小媳妇有样学样：“那谢招娣真是个蠢的，买一条大肠的钱，都够买半斤多的猪肉了，没事谁买这东西。” “端下去，端下去。”这是两个儿子的声音。 王大婶没有男人，她男人几年前挖煤死在了矿井里，家里就她和两个儿子。 大儿子娶了媳妇，生了一个儿子。 小儿子和小儿媳结婚已经有三年，却是到现在肚子都没个动静。 眼看着大儿子和小儿子一家都不待见谢招娣端过来的菜，王婶儿也只得将大肠给端回厨房，想着等没人了，自己一个人吃掉，再怎么也不能浪费食物。 荒年啃树皮的日子，王婶儿都没少过，有点味道对她来说算不得什么。 就在王婶儿伸手要把大肠端走的时候，她的孙子东东忽然吧嗒着嘴说道： “好吃好吃，这肉真好吃，奶奶我还要吃……你端它干嘛，放下，我还要，我还要嘛!” 王家众人顿时面面相觑，他们家可没什么条件吃肉，这桌子上唯一的肉，就是谢招娣端来的那一碗大肠。 要知道家里就东东这一个孩子，一家人在吃食上，就从来没亏待过东东，东东那小嘴可是挑食得紧。 连东东都说好吃的东西……难道这大肠的味道真不赖？ 闻着碗里大肠香香的味道，王婶儿眼里闪过一抹疑惑，她将碗放下，拿起筷子自己也夹了一筷子吃。 一口咬下去，又酥又软满口有香，吃得王婶儿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大肠，居然如此好吃。” 小孩的口味，可能不好说，可连着王婶儿都说好吃，家里其他几人，在王婶儿的带动下，也纷纷把筷子伸向了谢招娣端来的大肠里。 每个人都是皱着眉往嘴里喂的，喂进口之后，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浮现出了惊讶，甚至是震惊。 王家大媳妇：“真香！” 王家小媳妇：“我承认，我刚刚说话有点大声。” 王家老大：“媳妇，我能不能喝口小酒！” 王家老幺：“嘬嘬嘬嘬嘬嘬嘬~~~” 王婶儿：“……那还撤下桌不？” “不撤。”一屋子的人竟是异口同声。 …… 谢招娣还不知道她一盘肥肠一家馋坏了隔壁一家人。 她回到家的时候，程景深和圆圆都端端正正的坐在桌子前等着她，她笑着问道： “你们咋不吃！” “等你！”‎‍‌父­‍女‌‍‍二人也是异口同声。 闻言，谢招娣幸福的笑了西：“好好，圆圆太乖了，还知道等妈妈吃饭，来，让妈妈亲一下，吧嗒。” 一口下去，圆圆羞得脸都红了。 谢招娣笑眯眯的正要坐下，程景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鬼使神差的就说了一句： “我也等你了。” “怎么，你也要亲亲？”谢招娣揶揄的看了程景深一眼。 顿时，程景深脸也跟着圆圆红了：“我没有，我是说……” 话没说完，谢招娣就已经靠近她，红唇??啪嗒的印在了他的脸上。 第二十八章 也想考个大学生当当 这顿饭，谢招娣煮了很多大米，她就想让程景深，好好的吃一顿饭。 可她坐下之后，看到程景深只给自己添了半碗饭，里面多半还是红苕疙瘩，这谢招娣怎么能满意，她说： “都使劲儿吃，要是一顿饭吃完，锅里还有剩的，不管是米还是杂粮，我都会拿来喂鸡的，说到做到。” 她把丑话说在了前头，就是想让程景深多吃点。 可这招昨天吃馒头的时候，谢招娣已经用过一次，再用第二次就没什么效果了，程景深不相信谢招娣真的会把吃不完的饭喂鸡，只把碗里那些饭吃完就放下了碗筷。 “这就不吃了？”谢招娣问程景深。 程景深点点头：“不吃了，饱了。” “不吃了，好，剩下的我喂鸡。”谢招娣说着话就起身就去了灶台旁边，拿了个大碗盛出了所有的米饭，出门就直奔鸡圈。 到了鸡圈那里，她几乎的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就拨了一筷子米饭给鸡吃。 其实谢招娣也不想浪费粮食，主要是她知道，不来点儿狠的，对程景深压根没用。 果然，程景深看到谢招娣拿米喂鸡，当时就急得从厨房追了出去，他紧张的盯着谢招娣的背影问道： “招娣，你这是干嘛？” “不是都说了，没人吃我就喂鸡。”说着话，谢招娣就又要拨一筷子米饭喂鸡。 这下程景深慌了，几步就走到了谢招娣面前，把米饭从她手里一把抢了过来。 “有你这么败家的吗？”这可是大米，就是在城里，也没人舍得这么糟践大米，谢招娣怎么能这样？ 以前她抠门，什么都舍不得拿出来给他喝孩子吃，现在不抠门了，可是又开始莫名其妙的浪费，不年不节的又是米饭，又是肉，又是大肠的。 锅里还蒸了一大锅馒头。 这不纯纯的败家老娘们？ 败家就败家，谢招娣可不在乎这个，她直愣愣的盯着程景深手上的米饭，问道：“所以你到底是吃还是不吃？” “我吃我吃。”程景色捧着饭碗就走了，像是生怕谢招娣抢过饭碗，再倒进鸡槽里一样。 见程景深端着饭回了厨房，谢招娣满意的露出了一抹笑来。 吃完饭，程景深便主动的收拾碗筷要洗碗，男人愿意在家做点活是好事，可谢招娣怎么能把这种赚勤劳值的机会拱手让人。 她快速的抢过了程景深怀里的碗，把他推出了厨房： “你去教圆圆认字吧，厨房我来收拾就行。” 现在谢招娣特别愿意干活，干活使她快乐。 看着商城不断上涨的勤劳值，谢招娣简直干劲十足。 要不是外面在下雨，最近都没办法农耕，她都想下地干农活去。 洗好了碗筷，又打扫干净厨房，再烧上一大锅开水，谢招娣才去了隔壁房间。 房间里，程景深正在给圆圆启蒙，教她认字。 谢招娣也搬了个小板凳，坐到了程景深旁边，跟着圆圆一起学习。 知识是个好东西，越是活到后来，谢招娣就越是知道有知识的好处。 她上过学的少，认识的字不多，连自己名字的后面一个字笔画都记不太清。 看着别人念书学习，谢招娣心里挺羡慕的，她要是早重生几年，肯定也会想方设法让自己也多学一些知识。 可她现在已经二十几岁的人了，本来她就不聪明，现在学太晚了，已然是来不及的。 想到这里，谢招娣心里不禁有些失落，没想到重活一世，她还是只能做半个文盲。 {系统，你那么厉害，有什么办法能教会我念书吗？} 【唔，这个么，还真有。】 谢招娣本来只是心中失落随便问问，没想到系统居然跟她说有，她顿时眼睛一亮，立马追问。 {什么办法，什么办法？} 【宿主可以拿功德值兑换聪明的大脑。】 {聪明的大脑？}那是什么东西？ 那天打开功德值界面的时候，谢招娣只是随意扫了两眼，发现功德值是用来换取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她就没在意。 倒是没注意到，这功德值还有别的功能。 这下听系统提起，她才重新打开了功德值的面板看了看，这才发现这个兑换界面是可以下拉的。 除了肤白貌美，下面还有聪明的大脑一级，聪明的大脑二级，聪明的大脑三级等可以兑换的产物。 再下面，居然显示的是未开启界面，而且未开启界面，居然显示需要十万功德值才能打开。 不过谢招娣现在没兴趣管未开启的界面是什么，她关心的是： {我是不是只要兑换这个聪明的大脑，就能变得聪明起来，就可以跟程景深一样念书，成为读书人?} 【是的，宿主，以您目前所在的世界，只要可以得到一级的聪明大脑，就可以比绝对大多数人聪明。】 一级聪明大脑，就可以比很多人聪明，乍一听，觉得好像还挺好的。 但谢招娣查看了一下，光是一级大脑，就得要八万功德值才能换取，后面的二级大脑，需要千万的功德值。 最厉害的三级大脑根本不敢看，需要上亿的功德值…… 没一个谢招娣换得起的，她现在的功德值还是负数来着…….等等，不对，谢招娣认真看了一下自己的功德值。 她一直没看过这个数值，这才发现上面的功德值已经变成了4。 {这功德值是什么时候增加的，因为什么增加的，我怎么没有印象？} 【报告宿主，功德值是你给邻居王婶家送大肠的时候增加的，只要宿主做的是助人为乐的事，功德值就会自动增加。】 谢招娣懂了，原来功德值就是这样增加的。 只是一碗大肠才值4个功德值，离八万还有猴年马月的距离。 {系统，有什么快速能挣取功德值的方式吗？} 【最快的方式，应该的赈灾，抗疫，捐建学校，这一类的吧！】 {捐建学校？}谢招娣看了一眼自己的男人，觉得这倒是可以考虑。 现在是1976年四月，距离高考报名还有15个月的时间。 如果她能在这个时间之前，得到二级聪明大脑，说不定她也能参加高考，考个大学生当当。 只是，这补贴家用，拿点吃食回来，许只只还能解释钱的来历，要捐建学校，需要很大一笔自禁，她就算能挣到这个钱，也不好往外掏。 看来得想个法子！ 第二十九章 说不定就是老天有眼！ 虽然得知自己的智商有可能提高，自己也可能获得进入高等学府的机会，谢招娣却没有因此盲目乐观。 不过想到自己有机会，谢招娣看程景深教圆圆读书启蒙的时候，到底心里热忱了几分。 她坐在程景深身边，有意听程景深讲课。 程景深发现了她在学，也有意的在教的时候看她几眼，确定谢招娣也听懂了，他才会继续往下讲。 其实讲的都是一些基本的东西，谢招娣都是懂的，但是学知识讲究一个打基础，她看程景深也乐得教她，她便也沉下心，认真跟程景深学。 一个小时的时间，程景深给母女俩教了十个字，还给她们布置了课后任务。 说是过几天会给她们听写。 那些字谢招娣都认识，倒是圆圆的小脸皱巴巴的都皱成了一团，她还小，有的事她还搞不明白。“爸爸妈妈，我们为什么要学这种东西？” “学知识呢，可以让人变得聪明，变得有能力，知识学得越多，眼界也就越宽阔。”程景深的话浅显易懂，可三岁的孩子哪里听得懂这个，圆圆只能看着爸爸发愣。 看到女儿愣愣的样子，谢招娣不禁笑了笑，她说道： “爸爸的意思是，如果愿意好好的学习，那长大之后，就会变成很厉害的，可以保护爸爸妈妈的女孩子。”谢招娣知道对于圆圆来说，爸爸妈妈是最重要的，所以这么引导她，最合适。 果然，圆圆听到谢招娣的话，小脸立马舒展开来： “那我要好好的学知识，以后我要保护爸爸妈妈！” 学完字，一家人便打水洗漱，然后上床睡觉。 第二天依旧是细雨延绵。 程景深还是一大早就去了学堂教书。 今天谢招娣可就没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往医院送了，她起来先做了饭，和圆圆吃饱饭之后，才去了山下的娘家。 经过昨天的宴请，这个家里已经没什么好东西了，米缸没米，油罐没油，酒瓶美酒，主打的就是一个洗劫一空。 剩下的就只有土豆疙瘩和杂粮，谢招娣把这些东西煮了一锅，又打了两个鸡蛋，切了个西红柿炒上，再才不慌不忙的往镇上走。 今天的饭菜这么差，谢招娣以为她肯定是要被爹娘刁难的，没想到到了医院，进了病房，她饭盒还没打开，谢铁棍就操起桌子上的玻璃瓶，朝着谢招娣砸了过来。 要是没有系统提供的保护功能，导致那瓶子到了谢招娣跟前垂直落在了地上，谢招娣的额头非得被砸出一条口子。 “死丫头，你现在心怎么这么毒，先是把你娘从家里赶出来，害她挨雷劈，再是和程景深三番两次的殴打你弟弟。 你凭什么打他，昨天在医院门口，你又是为什么打了他，今天你要是说不出个五迷三道来，我就拿扫把抽死你。” “死老头子，你跟她说这些做什么，就直接拿扫把，往这死丫头脸上抽，她敢打我的儿子，你就给我打死她。 造了孽啊，我怎么养了这么个孽种。”牛凤躺在床上哭天喊地，惹得病房里另外两家人频频皱眉。 谢招娣都把这事给忘了，看来是昨天谢仁挨揍以后，进医院跟谢铁棍和牛凤告了她的状。 呵呵，她天天跑几十里路来给他们送饭，谢仁连个人影都见不着，结果儿子还是好儿子，她倒是成了孽种。 本来她想着人言可畏，又怕他们闹事，本不打算这么快跟他们撕破脸皮的。 可既然他们如此不知道好歹，谢招娣一天也不想再跟他们再耗下去，她干脆现在就跟他们撕破脸皮： “你们要是敢打我，以后我就不会再来医院，给你们送饭，谢仁不是好吗，以后让他送。” “老头子，你听听，她这说的是什么话，你还在等什么，再不狠狠的教训她一顿，她还不得反天。”牛凤气得手都发起抖来，可她即使疼得倒吸冷气，也坚持着要伸出手指指着谢招娣。 就好像这么指着能给她造成什么伤害一样。 谢铁棍一般是不会对谢招娣动手的，他在这个家里向来扮演的都是老好人的角色，有坏事都是让别人去做，好人他来当。 换作以前，谢铁棍肯定不会对谢招娣拳脚相加。 可这一次不一样，他还记恨着谢招娣前几天扒他私房钱的仇，心中本就对谢招娣恨得紧，眼下有教训谢招娣的机会，谢铁棍自然不会手软。 只是，即使要打人，谢铁棍也没忘了把责任推卸到牛凤身上： “看看你娘都被你气成了什么样子，要不是你娘躺在床上不方便，她非打巴掌扇死你不可。 今天我就替你娘，好好的教训教训你这个目无尊长的死丫头。” 推卸完了责任，谢铁棍才操起床边的扫把，要往谢招娣身上招呼。 他们应该是早就商量好了，要等谢招娣来了医院，打谢招娣一顿给谢仁报仇的，要不然这扫把平时都放在走廊的，怎么今天就出现在了病房？ 那一扫把带着很强劲的风，狠狠的朝着谢招娣的头上打去。 谢招娣自带防护能力，系统自然不会让谢铁棍得逞，轻松的就带着她躲过了谢铁棍这一棍子。 只是谢铁棍名义上，到底是谢招娣的爹，她还是不能像对付谢仁一样，让系统出手，将准备动手打她的爹踹飞出去。 一棍下去落了空，谢铁棍蒙了一下，随即更加火冒三丈： “死丫头，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还敢给老子躲！” 谢招娣翻了个白眼，心想她不躲，才是真的脑子有问题吧？ “爹，刚刚丑话我已经说在了前面，我说过，你要敢动手打我，我就不会再管你们，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给你们送饭。” “你…….”谢铁棍又作势要打。 这次谢招娣挺直了腰杆，一动不动的看着谢铁棍的眼睛说道： “若是你再打，那我娘的医药费我也不管了，这笔钱，你们自己掏去，我说到做到。” 谢招娣说话从来没有如此坚定，掷地有声过。 或许是她的态度过于强硬，竟然使得谢铁棍不由自主的就放下举起来的手。 本来谢铁棍常年被牛凤欺压，就属于那种两棍子打不出三个屁的窝囊废，谢招娣很容易的就唬住了他。 只是，床上的牛凤却没那么好糊弄，她不依不饶的说道： “你不管我试试，要是你敢不孝顺，那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带着你下地狱。” 下地狱？ 谢招娣心想，很不巧，她就是从地狱爬回来的。“娘，这地狱谁下还说不定呢，你刚刚才挨了雷劈，我看那说不定，就是老天有眼。” 第三十章 谢招娣，你怎么会在这？ “谢铁棍，你是死的吗，她都开始咒我了，你还没动到她一根手指头，连个赔钱货你都搞不定，你到底是个什么废物？” 听到谢招娣拿打雷的事情说事，牛凤开始气急败坏起来。 她这几天最不愿意提的就是雷劈的事情。 虽然社会都在宣传破四旧，不迷信。 可乡下人哪有不信那个的，那天谢家人送牛凤来医院的时候，路上就有人提牛凤是不是犯了什么天怒。 这几天在医院，牛凤更是没少听那些人的闲言碎语。 还有人跑到病房门口围观，就想看一眼牛凤这个被雷劈的人，把她当成杂技团的猴儿一样围观。 想到雷劈的事情，牛凤就气得火急火燎的，现在谢招娣还在她面前主动提起这茬，可不就捅中了牛凤这个马蜂窝。 谢铁棍虽然被谢招娣的话唬住了几秒，但到底听了牛凤这么多年的话，他对牛凤的话一点也不敢含糊。 当即又虎虎生威的往谢招娣身上抡了一扫把。 然后又一次被谢招娣有惊无险的躲过，她故意可怜巴巴的看着牛凤，说道：“娘，你看吧，我爹就是迫于你的压力，被迫跟着你骂我。 其实他根本舍不得打我的，进屋这么一会，他就没真打我一下，我觉得我爹，肯定也是认可我的话，对吧？” 说着话，谢招娣还可怜兮兮的对着谢铁棍瘪了瘪嘴巴。 那动静，好像他们‍父‎‌女­​​俩才是一伙的，两人都拿牛凤这个被雷劈过的泼妇没办法一样。 此时的谢铁棍简直满头大汗，一脸懵逼，他狐疑的看了看手中的扫把，又看了看谢招娣，又狠狠的挥出一扫把。 “我打死你个死丫头。” Kua gchi一棍下去，没打着。 “我打死你个死丫头。” Kua gchi一棍下去，又没打着。 “我打死你个死丫头。” Kua gchi一棍下去，还是没打着。 一连三棍，就没一棍打到谢招娣的。 谢招娣感动的都要哭了：“爹，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打我！” “谢铁棍，你个王八蛋，你故意的是吧？”牛凤也开始相信谢铁棍的故意不打中谢招娣了。 谢铁棍：“……...” 见鬼了？ “爹，您对女儿的好，女儿会记住的，明天女儿就只给你一个人送饭，至于我娘，她心里既然只有我弟弟，那以后让弟弟来照顾她。” 说完话，谢招娣伤心的捂着脸跑了出去。 明天她真的会来给谢铁棍送饭的，她谁叫她爹这么“疼爱”她呢，她一定要过来跟她娘好好的表演一下什么叫“‍父‎‌女­​​情深”。 反正她跑一趟又不算白跑，家里没什么活干，她来看看热闹，顺便赚点积分不香吗？ 哼，摆脱不了他们，让他们窝里斗也是有意思的。 这下子她走得飞快，谢铁棍也没心思出来追她，他要忙着跟牛凤解释不是故意不打她，哪还顾得上她。 只是任凭谢铁棍说破嘴，牛凤也不得信他。 他们的事情，谢招娣暂时放在了一边， 既然来了镇上，馒头还是要去卖的，得有真金白银装在身上才放心，她还记得女儿前世在四岁生了一场大病。 这一世她要在女儿发病以前，就带她到医院去检查，把病情扼杀于摇篮中，所以她现在得尽快搞钱。 只是她也不打算就这么去小馆子，她打算先去供销社，买一些面粉带回家。 天天往餐馆送馒头，从来不买面回家，万一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说不定会给她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幸好前世她是全能型厨师，馒头她也会做，虽然做的比不上商城里的美味，可糊弄一下还是没问题的，厨师也不能保证自己做的每一笼馒头都是一个味道。 拿着票和钱，买到了面粉，谢招娣才去小馆子外面敲门。 馒头她也已经取了出来。 老太太很快便过来看门了，看到来的人是谢招娣，老太太眼中一喜，问道： “又做了馒头？” “嗯。”谢招娣正要把馒头递给陈姨的时候，小馆子里突然走出来一个东倒西歪的人。 看到那人的样子，谢招娣心中一紧，慌忙的趁着谢仁还没看见她的时候，将她手里的东西全部塞给了陈姨。 看着手里沉甸甸的东西，陈姨满脸疑惑，她正要问谢招娣这是什么意思，就听到谢招娣突兀的问了一句： “老太太，能不能借你们家的地方上个厕所？” 本来谢招娣是想问能不能讨口水喝的，可话到嘴边立马就改了口，这时候要是对口号，肯定也会被谢仁发现端倪。 她现在还没有和娘家人断绝关系，绝对不能让谢家任何一个人知道她能赚钱，要不然她想摆脱他们就难了。 吸血鬼有天生爱吸血的，他们绝对不会放弃一口能源源不断吸下去的血井。 陈姨虽然不知道谢招娣为啥突然这样，可她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想也不想的就顺着谢招娣的话接了过去： “去去去，哪来的乡下丫头，我这又不是什么公厕，想上厕所去外面树林子上去。” 听到陈姨接的话，谢招娣心里狠狠的松了口气。 在陈姨话落下的时候，谢仁终于看见了谢招娣，他看了看谢招娣，醉醺醺的说道： “谢招娣，你怎么会在这？” “这话该我问你吧，娘在医院住着，你不在医院伺候娘，怎么敢来这喝酒的，这是什么地方，你怎么会在这？”谢招娣不慌不忙，反问了谢仁一句。 她必须要表现出对这里不熟，好奇谢仁为什么会在这的样子，才能不引起谢仁的怀疑。 还好谢仁信了，他笑呵呵的道： “什么地方，你接触不了的地方，我天天在里面吃饭喝酒，你呢，你连进去上个厕所人家都不让。 谢招娣，你得瑟个屁啊，就算嫁个知青，你这山鸡也变不成凤凰，陈姨，别放她进去上厕所，憋死她才好。” 第三十二章 草率了，宿主流弊 下了半个月的雨，早上来的时候，还是细雨延绵的，这会回去天上居然冒出了太阳，连路上都被晒得干了几分。 谢招娣明明记得，前世一直都在下雨，难道是她的记忆出现了偏差。 按理说不该。 不过毕竟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有偏差也是情有可原，谢招娣没有多想。 她提着面粉，走在山间的小路上，不多时就到了西三十里店。 西三十里店人丁稀薄，虽然是个村子，却是方圆几里也找不出几户人家，这里到处都是连绵的大山。 因为人烟稀少，一座青砖黑瓦的石庙在山脚下，看上去格外的显眼。 这里确实是个做生意的好地方。 离镇上近，虽然汽车进不来，但从镇上到村子的路宽阔，马车和牛车能够在这段路上畅通无阻。 有商品要运进来也容易。 最重要的是这里人少，不会太引人注目。 搞清楚了老庙所在的位置，谢招娣也没有走近细看，就直接回了家。 一路上她打了七八个喷嚏，她猜测着可能是谢铁棍和牛凤打开门了她送过去的那些红薯杂粮烂南瓜，双双对她破口大骂了，哈哈哈。 有的杂粮给他们送就不错了，不知好歹的东西，他们完全不用那么气急败坏，因为苦日子还在后面哩！ 回到村子，谢招娣还是照常先去接圆圆。 看到谢招娣，王婶儿的态度明显比以前要热络了不少，她把谢招娣这几天装东西拿过来的碗都洗了个干净，还装了一大碗霉豆腐给谢招娣，要她拿回去吃。 “招娣，你昨天做的那个大肠，实在是太好吃了，不瞒你说，我们家从过完年到现在就没开过荤腥，你端过来的那碗大肠，可是让我们一家人都解了口腹之欲。 我这也没什么可回报你的，家里自己做了些霉豆腐，你带回去吃个鲜，可千万不要嫌弃！” “怎么会嫌弃！”谢招娣笑盈盈了看了一眼碗里的霉豆腐。 这东西外乡人吃不惯，是他们当地的特产，她还就好这一口：“婶子做的看着就好吃，谢谢婶子了，下次做了大肠我还给你们端过来。” “那可使不得，大肠虽然比肉便宜点，也要好几毛钱一斤，哪能天天叫你破费，你再拿来，我真没什么可给的了，这老脸怎么挂得住。”王婶儿连连摇头，那大肠确实是好吃，可好吃她也不能贪得无厌不是。 谁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况且谢招娣还是个……虽然王婶儿嘴上在推辞，想到谢招娣做的大肠，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吞了一口口水。 那东西，谢招娣做的比肉还好吃。 谢招娣听到王婶儿的话也只能笑笑： “都是左邻右舍，互相帮衬着也应该的，这几天您不是还帮我照看圆圆么，我还不知道怎么谢你呢！” “顺带手的事有什么可谢的，不过，说到孩子，明天我可能还真给你看不成了，这都闲了好多天，眼看着天气转晴。 明天肯定要下地干活去的，你明天要是还去送饭，孩子你得带着去镇上。” “行的，没事，王婶儿，天晴了路也好走，我就把圆圆带在身边，那我回了，你忙你的。” 跟王婶儿唠完嗑，谢招娣左手端着霉豆腐，右手牵着圆圆，回家做饭。 煮好了米饭，炒了个青菜，再把昨天剩的一截大肠爆炒出来，今天谢招娣回来的早，她做好了饭，程景深都还没有回来。 想到程景深昨天给她和圆圆布置的默写作业，谢招娣便把圆圆叫到了院子里，拿从灶孔里掏出来的木炭，在外面的大石板上练字。 家里是有纸笔，可纸笔写字枯燥，小孩子会觉得没意思，拿着木炭在大石板上写写画画，圆圆倒是玩得很开心。 孩子到底才三岁，谢招娣蹲着教了半天，也只教会了她写一个字，人。 尽管如此，谢招娣心里还是很开心，昨天程景深教了半天圆圆都没记住呢，她教圆圆至少记住了一个，这让谢招娣心里有了那么一点点的满足感。 她也可以为女儿的成长之路，添砖加瓦了。 最让她开心的，当圆圆学会写那个‘人’字的时候，谢招娣惊讶的发现，她的脑子里出现了一个金色的‘勤劳值+1’。 谢招娣有些得意。 {嘿，系统，你不是说我只能干体力活，刚刚你可看见了，我也能通过脑子赚取勤劳值的好吧！} 系统：【………】 【草率了，宿主流弊~~~】 第三十三章 他…….他怪喜欢的 程景深回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谢招娣和圆圆坐在门口的青石板上，认认真真写字的样子。 这样的场景的如此的岁月静好，程景深都不忍出声打扰，只是看着大石板上那狗爬一样的字体，终究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爸爸！”这一笑，圆圆就发现了程景深。 听到女儿叫爸爸，谢招娣才知道程景深回来了，她转过头看见程景深在看她写在青石板上的字，脸顿时升起了一片红晕。 没好气的瞪了程景深一眼，然后就拉着圆圆进屋洗手去了。 程景深还没看到过谢招娣这样脸红害羞过，她以前麻木，对男女二人的事情也是面无表情，毫无趣味可言的。 近几日她忽然变得热情奔放大胆，程景深也没见过她害羞。 原来她也是会害羞的，看着谢招娣狼狈尴尬逃走的背影，程景深不自觉的就弯了弯唇。 他跟在母女俩身后进屋，跟她们一起洗手擦手，拿碗拿筷子开饭。 看到今天锅里又是大白米饭，菜又是一荤一素一汤，程景深眼皮子不禁跳了跳，。这女人不抠门了是真的，可她好像又在败家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哎，败家就败家，总比抠门强。 只要她能真像是她说的那样，把这个家放在心里，他可以辛苦些，白天教书，晚上再找队里安排点晚上能干的活。 多挣一些，总是能养活一家人的。 吃完饭，还是谢招娣抢着洗碗，她说：“你是男人，要以大事为重，去教圆圆认字吧，厨房不用你管。” 然后不由分说的把程景深推了出去。 “还是迂腐。”程景深有些无奈的说了四个字。 在家他爸也是要进厨房干活的，但是他看这里的农村，男人在家都跟大爷一样，没有男人会主动承担甲午，女人也习以为常。 谢招娣听到了程景深的话，心里想到，屁，她是不想让人耽误她赚取勤劳值好吧！ 洗好了碗，谢招娣继续坐在了程景深身边听课。 没想到她坐下之后，程景深不讲了，而是忽然把纸笔给了谢招娣，说道：“你把昨天教的那十个字，写来我看看！” “额~”那十个字分别是人，天，地，山，江，河，雨，日，月，河。 没什么难度，谢招娣轻轻松松的就写了出来。 这些她本来也会。 她起码认识三四百个字。 看到谢招娣一个字也没写错，程景深意外的看了她一眼，他说道：“你负责将这十个字教给圆圆。 另外，你有空了多练练字，这字写得，真丑。” 程景深是故意这么说的，就是想看看谢招娣被笑之后，羞怯的反应，然而这次她只是很随意的点了点头。 除此再无什么表情。 让程景深心里有点没来由的失落。 她脸红的样子很可爱很诱人。他在想，要如何再让她脸红一次呢？ 不如，出其不备的亲亲她？ 上次她为了奖励他瞪她吃饭，忽然亲他的时候，他就不好意思了来着。 想到这里，程景深‘吧唧’的在谢招娣脸上亲了一口。 这一下，将谢招娣亲的僵在了原地，她不可置信的看了程景深一眼，似乎完全不敢相信，这个男人会主动亲她。 “奖励你的。”程景深有些不自在的转过了头。 谢招娣心中简直一阵狂喜。 她以为她做了那么多败好感的事情，肯定要做很多的努力，才能再次温热程景深的心。 没想到却是还什么都没错，就已经见到了成效。 天哪，这是什么绝世宝藏好男人。 看着男人帅气好看的脸，谢招娣忍不住了，她一把抱住了程景深的头，连着‘吧唧’亲了程景深五口。 五口亲完，程景深的脸就红成了猴屁股。 看到程景深满脸通红，谢招娣伸手挑起了男人线条分明的下巴，笑道： “都老夫老妻了，怎么还羞得跟小娘子似的。” 程景深:“…….” 明明是他想调戏她的。 这娘们，怎么跟乡下糙汉一个样？ 他…….他怪喜欢的。 第三十四章 想起前世隔壁村爆发山洪！ “爸爸妈妈，我也要亲亲。” 就在夫妻二人情意绵绵的时候，旁边的小电灯泡突然很煞风景的说话了。 夫妻俩对视了一眼，一起朝着圆圆的小脸蛋亲了过去，一个亲左边，一个亲右边，把圆圆的脸蛋都亲得变形。 圆圆咯吱咯吱的笑个不停，嘴里大声的求饶:“爸爸妈妈，够了够了！” 夫妻俩又陪着圆圆玩了会，再才打水洗脸，上床睡觉。 睡了一个小时之后，谢招娣隐隐约约感觉到程景色往她身边靠了靠，他低声问道：“圆圆睡着了吗？” 这话是在问谢招娣的。 只是他话音才落下，就有个奶呼呼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爸爸，你叫我？” “嗯，叫你快点睡觉。”程景深说着，又默默地从谢招娣身边挪开了。 引得谢招娣一阵暗笑。 第二日天气果然完全放晴，地面已经干了个七八成，王婶儿一家人，一大早就去了地里。 今天不能把圆圆寄在王婶儿家了，谢招娣只能带着圆圆去山下做饭。 还是做杂粮红薯南瓜大乱炖，并且只做了一个人的分量，谢招娣没忘了昨天说的话，她今天只做谢铁棍的饭。 圆圆看起来特别开心，她不怕跟着妈妈走路，其实她特别不喜欢跟妈妈分开，为了证明自己不会给妈妈带来麻烦，小短腿走路的时候特别卖力。 她自己走一段，谢招娣又背她一段，娘俩一起，很快就走完了一半的路程。 娘俩靠在一块大石板上休息。 她们刚坐下，谢招娣就感觉到手背上滴了一滴雨。 嗯，雨？ 又要下雨了吗？ 就在谢招娣疑惑的时候，方才还晴空朗朗的天空忽然响起了炸雷。 害，还真是又要下雨。 幸好谢招娣有防备，口袋里装了两件肥料口袋做的雨衣，也带了一把雨伞。 天空黑压压的，谢招娣怕雨下大，赶紧喊着圆圆走。 山脚下有人在说话。 “这天算是完了，又要下雨，这活又干不成了！” “岂止是没活干，再这么下去，今年收成都成问题。” “要是再涨水，我就得搬家了，哎，当初就不该为了图用水方便，把房子修在河道边。” “你们晚上睡觉注意点，小心房子被洪水冲走了。” “哎，怎么就这么命苦，背时砍脑壳死的。” ……. 听起来，是一群干农活的人在说话。 山上的人听山下的人说话，总是能听得特别清。 只是，谢招娣忽然就捕捉到了这些人说的话里的一个关键词——洪水。 洪水？ 谢招娣走着走着，忽然脚下一顿，脑子里忽然就炸了一下，她猛然想起了一件事。 前世这场雨，确实延绵不绝下了好几个月，中间就晴了那么一个上午。 就是这一个上午，月牙村隔壁的月亮村，去地里干活，遇上了突如其来的倾盆大雨，然后被山洪卷走，死了十一个村民。 因为老天爷就晴了一个上午，因此当地人都说是天要收他们的命。 由于事情是隔壁村发生的，谢招娣忘了这茬事，要不是听人闲谈说起山洪，她压根就不会想起这件事。 那场山洪是下午四点钟发生的，现在是上午十一点钟，如果谢招娣现在就往回走的话，应该能在下午两点走到月亮村，去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 只是，她该怎么救呢？ 那些人能相信她吗？ 不管了，先往回走吧，那可是整整十一条人命，她明明都想起了这件事，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去死。 “圆圆，咱们不去镇上了，咱们回家去，现在就回。” “妈妈，我们不去给外婆送饭了吗？” “不去了，你外婆不饿的，她有你舅舅照看，舅舅会给她买饭吃。”谢招娣并不想给圆圆灌输仇恨的思想。 所以并不会在圆圆这里，传谢铁棍和牛凤的坏话。 她嘴上说谢仁会管牛凤，心里想的却是，就让他们饿着吧，饿一天又饿不死。 以后有的是苦日子过，他们现在就该早点习惯习惯。 至于谢仁，他们现在就会认清现状，知道谢仁的个靠不住的。 第三十五章 查看山洪爆发前的迹象 虽然距离山洪暴发的时间还有四个小时，谢招娣走路的时候却是一刻也不敢耽搁，着急忙慌的就往回赶。 她把圆圆背在背上，累得气喘吁吁，却是再也没放下来过。 一路紧赶慢赶，才终于到了月亮村。 虽然已经到了地方，谢招娣却是没有停下，而是顺着另一条路，从月亮村往月牙村继续走。 她在那条小道上，看到了月亮村那些在山脚干活的村民。 然后她便沿着那些村民干活的旁边的小山走了上去，这座山翻过去，便是月牙村。 这座山正是山洪冲下去的位置，谢招娣爬上山，是为了找到山洪出现的迹象。 按照前世的记忆，这次山洪的爆发，是这座山上的一处冒水的泉眼裂开，导致山下的暗河的水流出，溪流水位极速上升，再加上突然的降水引发山洪。 谢招娣上了山，找到了溪流，她发现清澈的溪流已经开始变浑浊，这便是洪泥石流出现的迹象。 趴在地上，她听到了山体已经隐约的出现异常的山鸣声，就像是火车轰隆隆的声音。 有了这些发现，谢招娣安心了很多。 至少这些异常，足够她向众人证明，这里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山洪。 说起来，她能懂得这山洪的知识，还要多亏后世她陪着侄子看的那些书。当时侄子念书的时候有门课叫做自然课,谢招娣没什么文化,那个时候就特别渴望接受新的知识,所以她没事的时候就总听侄子念书给她听。 没想到恰好就是她这种对知识的渴望，让她对山洪有了了解，所以说一个人多学知识总是没错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派上了用场。 找到这些山洪暴发的征兆之后，谢招娣并没有直接去劝那些村民回家。 月亮村和月牙村相邻，谢家名声差，月亮村的人都知道，谢招娣下去叫他们回家，他们根本就不会相信。 此时天空黑压压的，像是随时都有暴风雨降临的样子，可暴风雨到底是没来，天上偶尔打下来几个雨点子，这点雨根本就没人放下手里的活回去避雨。 为了让这些人相信山洪的事情，谢招娣直接回了自己的村子，她去了学堂，找到了在教室里上课的程景深。 看到谢招娣突然出现在学堂门口，程景深愣了一下，他放下了手中的粉笔，让孩子们自习，然后才赶紧走了出来。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吗，你怎么来了？” “出事了，出了大事，我本来是去月亮山上找野菜的，找着找着却发现月亮上嗡嗡作响，而且那溪流也忽然就变得浑浊起来。 那山上的泉眼破了，我看像是马上要发生泥石流，爆发山洪的样子，就赶紧回来找你了，那山下都是干活的村民。 要是不赶紧叫他们走，那山洪一旦爆发，我怕他们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程景深是个文化人，他也知道山洪出现前，会有哪些预兆，那都是他下乡之前，为了更好的支援祖国的建设，特意学的知识。 他这人最是正直善良，听到谢招娣的话立马也焦急起来： “看到有山洪要去，你赶紧喊着叫那些人跑啊，怎么还跑来找我？” “我一个文盲，又是个妇女，谢家名声又差，我去喊谁信啊，我看那山体支撑不了太久。 你赶紧去喊上支书，支书肯定听你的话，他有威望，他跟隔壁村的支书打声招呼，那些人肯定撤。”谢招娣气喘吁吁，累得到现在都喘不过气。 程景深一听就明白了谢招娣的为难之处，他顾不得多想，赶紧去办公室，喊另外一位女老师过来代课，然后他慌张的出了门，往村支书的家里走去。 村学堂的另外一个老师是个女老师，女老师负责教一二三年级，程景深负责教四五六年级。 整个学堂加起来也没有三十个孩子，为了方便教育，才给孩子们分成了两个班。 那个女老师在隔壁的教室门口，听到了谢招娣说的话，程景深去叫她之后，她便把自己教室的孩子全部领来了程景深这个班的教室。 看着程景深远去的背影，那个女老师没好气的看了谢招娣一眼： “你能确定是要爆发山洪吗，我都没听过山洪爆发前有什么迹象之类的，你不会搞错了吧，这阴风天刮风山里本来就哗哗作响，不要搞错了，让程老师因为你丢脸。” 这个女老师，叫赵玉笛，名字倒是好听，但人不咋好看，一双倒三角眼，给人一种很强势，不好相处的感觉。 谢招娣前世没少和这个赵玉笛闹矛盾。 她知道，赵玉笛羡慕她，明明赵玉笛是个城里人，可来乡下插队，刚来的时候没做老师，干不来农活，只能嫁了个村里汉子以求存活。 反而谢招娣这个村里姑娘，嫁给了程景深这个相貌周正，条件良好的城里人，赵玉笛心里能好受么。 前世谢招娣知道她心里不满，还故意挤兑她，嘲笑她，讽刺她来着，因为怕这女的和程景深孤男寡男在办公室出问题，谢招娣还暗示过赵玉笛长得一言难尽。 这一世谢招娣却不打算为了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和赵玉笛做那些无谓的争吵了。 因为赵玉笛人其实不坏，就是际遇不好，所以脾气才变得有些古怪。 要知道，前世知青返城的时候，赵玉笛也是有机会走的，她跟他男人又没个孩子，可她没走，留在了村里的学堂，没能舍得下学堂里这些孩子。 程景深离开这里之后，往学校捐过很多物资，还出钱给捐了两间教室，而赵玉笛则在这个学校留了一辈子，她和程景深都是伟大的，无私奉献的人。 冲着这些，谢招娣也不会跟赵玉笛计较这些小事。 她将圆圆也送进了教室，假装没看到赵玉笛眼中的轻视，笑着跟赵玉笛说道： “赵老师，我确实是没什么文化，这山洪现象，也是以前听老辈人念起，我也不敢保证是真的，所以才来喊我家程老师过去看看。 我来之前，去山上看过，知道哪里有问题，所以我还带过去带趟路，这圆圆还麻烦你帮我看会。” “看会就看会吧，教室里这么多孩子，多个三岁的也不算多。”到底是伸手不好打笑脸人，赵玉笛虽然不想给谢招娣什么好脸色，终究也没好再说什么难听的话。 在把圆圆放下之后，谢招娣立马就去了村口等着程景深和村支书。 没多大一会儿，她就等到了他们。 村支书叫林立国，他长着一张标准的国字脸，一身正气，他步伐稳健的跟在程景深身后，脸上和程景深一样，挂满了焦急。 这个时候的人都很淳朴，当官的人大多数都说穷苦出身，可谓是真正的人民的公仆。 所有人的心里都装着国家，装着百姓，令人敬佩。 两人走得很快，几步就已经到了谢招娣跟前。 看到两人来了，谢招娣连忙起身，打算走在前面带路。 她刚要走，就听到程景深在后面喊她： “招娣，你跟过来做什么，不是说要爆发山洪，你赶紧回去，月亮山的事，我跟林支书去看就成。” 第三十六章 你这个同志，怎么说话的 “我去过一次，知道问题在哪里，所以我再跟着你们走一趟，免得耽误时间，没事的，我看的时候水还只有一点点浑浊。 只要及时去山下疏散月亮村的村民，就不会有安全问题。”谢招娣知道，程景深是担心她的安全。 但她不会退缩的。 她必须得去。 倒不是逞英雄。 而是她在这等待的时候，突然想到了功德值的事情，于是跟系统确认了一下，系统告诉她，如果能够救人性命，也是会得到功德值的。 具体功德植数额，要综合谢招娣的表现，看她在这次救人的行动中发挥多大的作用。 既然要看发挥的作用，那她肯定就要亲自去一趟。 功德值可是能给她换来聪明的大脑，让她能好好的学习，考大学呢，她万万不能错过。 最后，程景深劝了谢招娣几次，完全争不过她，又怕耽误救人，只能让她一起去。 三人几乎是跑着上的山。 此刻山上的山泉已经变成了浑浊的状态，山体内部甚至出现了明显的坍塌声。 “完了，照这样下去，要不了一个小时，这山就得完全垮塌下去，确实是要爆发山洪了。”村支书林立国果然不愧的干部，他经验老道，一到山上就得出了确实要爆发泥石流的结论。 谢招娣看了一眼程景深手上的表，问道：“程景深，现在什么时间了？” “三点过十分。”程景深应道。 在确定了山上的具体情况后，程景深就想开口，叫谢招娣回去。 只是他还没说出口，村支书就说，得赶紧下山去通知月亮村那些人了。 村支书话才落下，谢招娣脚下就突然像是生了弹簧一般，迅速的往山下跑去，一边跑她还一边喊： “月亮村的村民们，快跑，赶紧跑，山洪要下来咯，再不跑要死人的。” 没办法，谢招娣也不知道系统说的看她发挥的作用具体是什么，她只能是捷足先登，做第一个劝隔壁村跑路的人。 程景深：“…….” 林立国：“……...” 二人对视了一眼，才赶紧拔腿狂奔着跟上。 谢招娣跑得飞快，就在她奔跑的时候，她忽然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成功解救三条人命，奖励大额功德值15000分。】 我勒个去，谢招娣惊了，三个人就值15000分，那11个人要是全啊她救下的，不得算她个55000分。 岂不是只差25000分，她就能兑换聪明的大脑了？ 她得赶紧跑，多救一个算一个。 实在跑不动了，停下来喘气的时候她才想起来问系统， {怎么就救了三个，我这么一喊，不是山下的人都知道了吗？} 【有三个怕死的跑了，他们听劝。】 {咋的，还有人不怕死？} 没等系统会带，谢招娣就听到了山下的人说话。 “莫跑，跑个锤子啊跑，晓得是哪个疯婆娘在山上瞎几把喊，硬是给你们黑死了！” “我看讲不好是谢招娣喊的，先前我看她上了山的，她只怕是无聊得，故意在捉弄我们。” “就是的，搞活路，搞活路，不要甩识她。” 听到山脚下那些人的谈话，谢招娣明白了，是真的有人不怕死。 不过有是人猜的还挺对，还真就是她谢招娣在喊。 跟在谢招娣身后的程景深和林立国也听到了山下有人说话，他们意识到谢招娣喊了之后，确实有人跑了，于是也学着谢招娣大声的喊： “快点跑，山洪要来了，山要垮了，我们也在跑，上面已经在塌方了！” “快跑。” 随着两人的话音落下，谢招娣脑海中又响起了系统机械的声音。 【恭喜宿主，恭喜宿主，成功解救三条人命，奖励大额功德值12000功德值。】 这次谢招娣明白了，又有三个字怕死的跑了。 {可这次怎么一个人才4000功德值呢？} 【因为他们是听见村支书和程景深的话才跑的啊！】 谢招娣：“………” “快跑啊，山洪来了！”谢招娣又加入了呐喊的阵营。 只是这次她嗓子都喊哑了，都没有在增加一点功德值。 直到，林立国亮出他的身份：“是我月牙村的支书老林，大家伙都该认得我，山洪真要来了，快跑。” 人天生都有慕强，听从强者的心理，一听到村支书的话，系统里机械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恭喜宿主，恭喜宿主，成功解救四条人命，奖励大额功德值12000功德值。】 这次，人均功德值更少了。 终于，三人一路跑到了山脚下。 地里还有七八个人在干农活。 之前谢招娣上山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里干活的人不止十一个，这也正常，前世的山洪里死了十一个人，不代表干活的只有十一个人。 站在远处的山坡上，看见那些人还在地里给玉米施肥拔草，气都没喘匀的林立国顿时有些生气： “没听见我们喊了一路山洪快下来了嘛，怎么不跑？” “谁爱跑谁跑，你又不是我们支书，管得了我们的事情嘛，好不容易天晴赚点工分，别来瞎捣乱。”一个皮肤黝黑，眼神不善的男人，凶巴巴的怼了林立国一句。 林立国顿时脖子都红了： “你这个同志，怎么说话的，什么叫做捣乱？” 第三十七章 命！ “本来就是捣乱，哪有山洪啊，哪来的山洪啊，你们是神仙啊，还能预测天灾，那你们咋不去预测预测哪里有地震，瞎嚷嚷，这不是给我们添乱！”那男人骂骂咧咧，不依不饶。 不过也有明事理的，看到来人果然是隔壁村的支书后，还是拿着农具，三三两两的往山坡上爬。 这么以来，剩在地里的人就只有三人了，包括那个对骂骂咧咧的男人。 【恭喜宿主，恭喜宿主，成功解救五条人命，奖励大额功德值10000功德值。】 这几次播报，功德值都是越来越少，谢招娣面无表情，习以为常。 看着地里还剩下的三个老顽固，谢招娣也没再浪费口舌，林立国说的话都不管用，她说话那些人更不会信。 不过林立国身为干部，还是很有责任心的，他没有因为那三个人不听，就放弃他们，而是转过身对已经上来的人说道： “你们在这等着吧，这边山坡上不会被波及，但也要注意点，有什么情况能搭把手救救他们就救一下，不行别硬上，情况不对就跑。 我去找你们村支书。” 这种情况，也只有他们自己村里的支书来了才管用。 谢招娣捧起了程景深的手表看了看，已经三点四十了，再有二十分钟山洪就会倾泻而下。 那几人却依然淡定的在地里干活，真是找死，所以说，有时候还真得尊重他人命运。 等到林立国把人叫过来的时候，只剩下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山洪一旦爆发，就是倾泻而下。 隔壁支书也急了，是跟着林立国跑来的，他一边跑一边喊： “你们三个瓜皮，喊你们上来听不着吗，先上来看看情况，少搞这么一会活路，也没得事嘛？” 看到自己村里的村支书都来了，地里的人再怎么拧，也得往山坡上走了。 只是他们走得慢慢吞吞，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 哦，不对，没都走，先前第一个怼林立国的人还杵在原地，满脸嘲讽：“一群胆小鬼，我今天就站在这不走了，山洪要真是来了，算我命短。” 他话才落下，山坡上的村民就望着对面的山发出了一阵阵惊呼。 “来了，来了，山洪真的来了，山垮了！” “快点跑，陈二狗，快点跑。” 还在地里慢吞吞走着的两个人，听到了山上人的惊呼，也听到了山体垮塌的声音，他们回头看了一眼，顿时大惊失色，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往山坡上跑。 而一直站在地里的陈二狗，脸上的嘲讽之色还没褪干净，就瞬间被水携着泥卷下来的山洪卷得失去了踪影。 陈二狗，卒。 另外两个人被先上来的村民拉上了山坡。 众人看着奔腾而去的山洪，满是叹息之色。 谢招娣心里却没多大的感觉，前世这场山洪可是死了十一个人，这一世就死了一个，她觉得她已经是功德圆满。 最后上来的两个人，系统只给了谢招娣1000功德值，这也不错，算是凑够了五万的整数。 看到陈二狗彻底消失在了滚滚的山洪里，隔壁支书也只能无奈作罢，招呼着众人先回村去。 再留在这山体附近，恐怕会被波及。 因为山没了，谢招娣和程景深，林立国也无法通过原路回自己的村子，他们只能跟着月亮村的人先去他们村，想着从另外一条路回去。 结果到了月牙村，村里的人硬是不准他们走，热情的要把他们留下来吃饭，村支书开了粮仓煮白米饭，又杀了一头没养肥的猪，来款待三人，以答谢三人的救命之恩。 准确来说，是救村之恩，若是没有他们，今天这月亮村的劳动力恐怕都得折损在那洪流之中。 盛情难却之下，三人只能留下吃饭。 谢招娣以前走到哪里都是千人嫌，万人厌的角色，她就像那臭虫，谁见了都恶心，看见她只想绕道走。 这还是她第一次因为做了好事，被这么多的人围在中间，那些人将她称为恩人，还有做娘的，带孩子来给谢招娣磕头的。 她第一次感觉到，做个好人，被人称道，是这么快乐的一件事，这种快乐和满足感，比她听到系统通知她功德值增加的声音，还要美好。 一顿饭吃了两个小时，因为圆圆还在学校让赵玉笛看着，谢招娣和程景深不得不回村了，他们走出了很远，还有村民远远相送。 来的时候，他们两手空空，回去的时候手上却是多了鸡蛋和肉，还有一些蔬菜。 肉是杀猪剩下的，蛋是从村民手里拿的，他们不拿村民就不让走，最后夫妻俩只能从每个村民都接了一点点的东西，但是这也凑满了他们的手。 林立国在跟月亮村的村支书喝酒，没跟两人一起回去。 大部分人都其乐融融的，只有村头的破土屋挂起了白帆，土屋里的人哭成一片，听村民说，那是陈二狗的家。 这么多人都逃过了一劫，陈二狗的命却停在了三十七岁这一年，对此，谢招娣也只能说一句： “命！” 第三十八章 一家人轮流来找她麻烦 夫妻俩回到村学堂的时候，学堂里的孩子都已经放学回了家，只剩下赵玉笛一个人坐在办公室，看着圆圆。 见到两口子回来，赵玉笛满脸不开心的说道： “你们怎么回事，这么久才回来，我回家也要做事的，一下午都在这给你们看孩子了！” “赵老师，实在是抱歉，我们救了隔壁村的人，他们硬拉着不让我们走。 给你一块肉，你带回去改善一下伙食，算是谢谢你给我们看孩子。”谢招娣说着话，就拿了一张报纸，把一小块肉放到了赵玉笛面前。 肉在这个时候可是稀罕物，赵玉笛都忘了多久没碰过荤腥了，她看到谢招娣给来的肉，有些不敢置信的看了她一眼： “你真要给我肉？” “自然是真的，这都是村子里的人给的，你帮我看孩子，让我有了时间去救人，分你一块儿也是应该的嘛！”谢招娣想了想，又把手里的菜也递给了赵玉笛一些。 看着那些肉和菜，赵玉笛倒是不好意思起来： “我就是看一下孩子，也就个把小时的时间，哪里能拿你这么些东西，你还是拿回去吧，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要。”话是那样说，赵玉笛的眼神却是没从那巴掌大的一块肉上挪开过。 这时候，程景深也开口劝赵玉笛：“赵老师，你就拿回去，反正我们还拿了猪心肺，猪肝，猪大肠，小肠回来的。 这么多的东西，我们能吃好几天了。” “猪大肠，小肠，心肺？那些东西臊得很，能吃得下嘛？”赵玉笛瞪大了眼睛，越发的不好意思起来，她拿了人家的肉，让人家吃猪下水去，那她更不能要了。 谢招娣笑着解释道：“猪大肠，小肠，我都会处理去味儿的，你就放心好了！” 说着，夫妻俩叫上圆圆，离开了学堂。 剩下赵玉笛一个人在办公室，她也收拾着东西回家，赵玉笛这人强势，不好说话，谁对她凶她就会更凶，可对她好的人，她却是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 看着谢招娣留给她的肉和菜，她偷偷的红了脸，心想以前对谢招娣态度不好，是她过分了些。 程景深一路抱着圆圆，和谢招娣回到了家。 她一到家就开始处理大肠和小肠，程景深也不懂，就蹲在一旁看她处理。 猪心猪肺是村里人送给谢招娣的，大肠小肠都是谢招娣特意要回来的，这些东西本来都是没人要，喂狗用的东西，谢招娣也不会不好意思拿。 他们还想给谢招娣和程景深多拿点肉的，两口子就没好意思多要。 小肠的处理的方式，跟大肠一样，都是先拿柴灰来搓洗。 一旁的程景深看得稀奇，问她：“结婚几年了，我怎么不知道你会这法子，以前也没见你弄过。” “是奶奶告诉我的，我以前没试过，上次刚好试了试，没想到真的有用。”谢招娣现在是把什么都推给地主女儿出身的奶奶。 反正奶奶出身优渥，多懂一些不奇怪，最重要的是她已经作古多年，也没办法找她求证，谢招娣用起这个借口得心应手。 看谢招娣在清理肠子，程景深蹲了一会，然后进屋烧水，煮米饭去了，这次谢招娣没拦着他。 一来是那点活也换不来几个勤劳值，二来这会天色晚了，虽然她和程景深吃过了饭，可圆圆还没吃，得给她弄点晚饭吃。 圆圆大概也是饿了，正捧着谢招娣原本打算送到医院去的红薯吃着。 处理好了大小肠，谢招娣把猪心猪肺拿棕树叶子穿起来，挂到了房梁上，这两样东西，拿烟火熏上一段时间，吃起来更有味道。 挂好猪心肺，谢招娣把程景深煮的一小碗米饭盛起来，炒了一点肉丝下锅，然后再倒入米饭，给圆圆弄了个肉丝炒饭。 正拿着红薯吃的圆圆，一闻到肉味，顿时将红薯放了起来，一溜小跑跑到了谢招娣身边，奶声奶气的问道： “妈妈，你做的什么啊，真香！” “肉丝炒米饭，你坐着去，妈妈给你端上桌。” 圆圆听到谢招娣的话，乖乖的爬到了餐桌旁的木椅子坐下。 谢招娣把米饭放到了圆圆面前，圆圆拿着筷子却是没吃： “爸爸妈妈，你们不吃吗？” “爸爸妈妈已经吃过了，圆圆吃吧！” “哦！”听到爸爸妈妈吃过了，圆圆才放心的动起了筷子。 就在圆圆吧唧着小嘴，开始吃饭的时候，院子外忽然远远的响起了一道粗狂的男人的叫骂声： “谢招娣，你个死丫头，你给老子滚出来，没良心的东西！” 嗯，这不是谢铁棍的声音吗？ 他不是在医院，怎么回来了？ 呵呵，这一家子人，是轮流着上门来找她的麻烦。 谢招娣怕她爹进来影响圆圆吃饭，皮笑肉不笑的迎了出去： “呀，爹，你咋回来了……..瞧我这脑子，光想着救人去了，把给你和娘送饭这事儿给忘了！” 第三十九章 你杀了我，爹，杀了我吧！ “忘了？我和你娘早上没得吃，晚上没得吃，一天就指着你一顿饭，你还能给忘了，自己倒是在院子里做饭，做得满院飘香。 谢招娣，你有没有良心，你娘伤成那个样子，你就这么不管我们的死活？” “爹，我没有不管，你回来的时候，没看到那个月亮山垮了吗，我是发现山快要垮了，跑去救人了。 那你说是你的饭重要，还是一整个村子的人命重要？ 那谢仁不是也在镇上，就不会叫他去供销社买点吃的给你们？”周围看热闹的人又多了，谢招娣稍微的宣传了一下自己的光荣事迹，她将自己忘了送饭这事，说得正义凛然。 让周围看热闹的人，都不由得对谢招娣高看了一眼，月亮村出山洪的事儿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月牙村的人也都知道了谢招娣救下月牙村一村子的劳动力的事儿。 看热闹那些人，都认为谢招娣是为了救人耽误了送饭，没有错。 可她爹听了她的话，顿时火大：“你说哪个重要，你自己爹娘，还没那些外人重要吗，那些人死绝了又如何，关老子卵事！” 对于谢铁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周围人都不奇怪，这村子的谢家人，骨子里自私，在他们眼里，别人的性命还真就不足挂齿。 别人不奇怪，谢招娣却是要震惊的： “爹，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那可是半个村子的人命，我…….我怎么会有你这么自私自利的爹，你的心也太狠毒了吧？” 她这话就是故意说给那些看热闹的人听的。 从现在开始，她要彻底和娘家那一家子人，划清界线，她要彻底的让周围的人意识到，她跟那一家子人，就是不一样。 “我狠毒？”谢铁棍眼睛都要冒火了：“你不狠毒，你趁着你娘住院，把娘家的鸡都宰了，蛋都打了，米都煮了，柴火也烧了个精光。 要是我和你娘再晚回来几天，你不得把家里的粮都败光？” “这事我解释过了啊，那些堂叔堂哥们，把我娘送到了医院，回来非要我请客吃饭，那他们那么多人逼着，我能拿他们怎么办？”谢招娣无辜极了。 谢铁棍：“你爱怎么办怎么办，反正鸡已经被你杀了，你现在找个口袋，把你院子里的三只鸡，给我装回去。 还有，家里鸡蛋，杂粮，米面，能装的装给我，还有你娘的医药费，你不是说问你公公婆婆要，这些你今天都一并给我。 要不然我今天跟你没完。” 这是来算账来了。 程景深皱着眉，他还没听谢招娣提过，说要问他父母要钱，给她娘治病的事。 周围人也听得直乍舌，还没人见过谢铁棍这样的人，上来就要鸡，要米，要蛋，连杂粮也不放过。 甚至要亲家掏看病的钱。 这也忒不要脸了些。 一开口就是要把谢招娣家底都掏空的姿态，农村虽然都觉得重男轻女是常态，可也没人这么把女儿往死里逼的。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谢招娣是什么反应。 他们猜着，谢招娣这个没脑子的，只怕是会乖乖照办，毕竟她是出了名的听她爹娘的话。 毕竟，这也不是谢家人第一次上门闹了，以往谢招娣都是会搬空家底，去讨好他们的。 哎，就是可怜了程老师，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家子人。 只是这一次，谢招娣的表现，注定要和这些人以为的不一样了，谢招娣听了她爹的话，顿时就跌坐到了地上，如遭雷劈，声泪俱下： “爹，若您真是不想叫女儿活了，你就去厨房拿把刀，将我劈了去，我把这条命还给你和娘，免得留在这世上当牛做马受苦！” 原只是想装可怜，演戏。 可这吼着吼着，谢招娣竟真觉得鼻子发酸，胸腔碎疼，泪流不止，她到底还是不甘的，前世的伤痛一旦触碰，就疼得她撕心裂肺。 到最后，她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你杀了我，爹，杀了我吧！” 第四十章 要跟我断绝关系？ 见谢招娣哭得这么撕心裂肺，圆圆饭也顾不上吃，就从厨房跑了出来。 乎是受到了谢招娣的感染，她抱住了谢招娣的头，跟着妈妈一起哭： “妈妈别哭了，妈妈！” 妻子女儿哭作一团，让程景深又生气又心疼。 他向来性格温和，虽然对那不着调的小舅子没什么好脸色，可对岳父岳母一直恭敬，今天却也是冷下了脸色： “爹，你要是来我家来串门，吃饭，那我欢迎你，可你要是来这是为了闹事，为了逼招娣和圆圆哭鼻子，闹得我家宅不宁，那就请你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 说完话，他走到谢招娣身边，心疼的将谢招娣拉起来，将她抱在怀里擦干她脸上的眼泪，温声哄她： “有话好好说，急什么，不是有我在吗？” “嗯。”谢招娣感受着程景深怀里的温度，心中微安。 是啊，有他在，她就不怕。 谢铁棍被女婿数落了一通，又看着女婿和女儿一家亲，完全不把他这个爹放在眼里，顿时觉得面子上挂不住： “你小子是在跟谁说话呢，这里是月牙村，不是你的大上海，你一个外乡人，在这住了几年，就真把自己当根葱了，什么家宅不宁，这哪来你的家宅？” “怎么算不得我的家宅，这处院子是支书家的老院子，是我爹娘寄钱过来，花了一百五十钱买下来的，它自然是我程景深的院子，难不成这院子还能去姓了谢去？” 程景深并没有被外乡人那几个字刺到，这院子他自己买的，他站在自己买的院子说话，腰杆怎么都是能挺直的。 只是，前世他说话从来没这么硬气过，大概是那时候谢招娣不站在他这边，所以他也觉得很多事没有争论的意义。 或许是这几天遇到的事情太糟心，谢铁棍这个假好人，如今已经彻底装不下去了： “算不算你的宅子，那要看你能不能在这里住得下去，你要是目无尊长，没有孝道，这月牙村你能不能待得下去，还两说呢！” 这意思是程景深若是不顺着他来，他就会为难程景深，给程景深使绊子。 听得这话，谢招娣一下就从程景深的身边挣脱了出来，她脸色惨白，身体往后退了好几步，哽咽的问道： “爹，你这是什么意思，意思你就是不想让我这个做女儿的好过是吗，今天你来这，就是为了把我往绝路上逼的？ 你不让我们待在月牙村了，是不是不打算认我这个女儿了，要跟我断绝­‎父­‍女‌关系？” 看着谢招娣红得跟兔子一样的眼睛，谢铁棍很不自在的躲闪了一下，他装好人的习惯瞬间启动，又开始假惺惺起来： “你知道，爹没那个意思，只是你这男人说话太难听了，你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会闹你的家宅。 这不是家里揭不开锅，没有办法了，爹才会来找你的，就是想求你帮帮爹娘度过这个难关，爹知道，你最是孝顺。” 谢招娣有些失望。 她故意那么引导，就是想让谢铁棍自己说出断绝关系的话，好借着他的话头，彻底和他断了­‎父­‍女‌的情分。 可这架吵得这么激烈，谁知道到了临门一脚，谢铁棍又开始装起了他的老好人。 谢招娣不想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她说道： “那爹还要拿走我三只鸡，所有的鸡蛋，杂粮，大米，面粉呢，我家都要被你这么洗劫一空了，小程这个月工资还延迟着没发下来呢！ 东西你都拿走了，我们吃什么，这不是还是想饿死我们吗，跟断绝关系有什么区别。” 只要谢铁棍敢要走所有的东西，谢招娣就有理由跟他断绝关系。 哪知道谢铁棍这次又退步了： “我不是想着小程工资发了，才想让你多给我们拿一些，那你们什么都没有，就别给我们拿那么多。 每一样都少拿一些，我和你妈这晚上吃什么都还没着落呢！” 谢铁棍会退步，并不是因为他良心发现了，而是他和谢招娣吵着吵着，突然惊觉，这个女儿是真的和他们离了心，打算和他们撇清关系。 尤其是在谢招娣说出断绝关系这几个字后，谢铁棍更是后知后觉一般，忽然发现谢招娣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他凶一凶，或者说说好话的，就能拿捏的谢招娣。 他忽然发现，她是真的变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可谢铁棍还是意识到了，不能再用往常的方式来对待她。 无论如何，他们不能真和谢招娣闹僵了关系，谢仁还没成家，他们还得依靠着谢招娣从她婆家拿钱，给他们娶儿媳妇呢！ 所以，意识到形势不对的谢铁棍才忽然改了口风。 不过要他来一趟，什么都不要那也是不可能的，家里米油蛋都被谢招娣一顿饭挥霍了个干净，他不要到点东西回去，晚上就只有红薯能吃了。 他也怕回去被家里那母老虎责难，说他是窝囊废，问谢招娣要口吃的都要不到。 本来母老虎就没少骂他，母老虎一直认为谢铁棍昨天拿着扫把，是故意不打中谢招娣的，根本不相信他心里也纳闷得很。 改了口风，谢招娣就没法顺理成章和谢铁棍断绝关系了，她不禁暗暗的叹了口气。 只是不断绝关系，家里的东西她也是不愿意给他分一点的。 不要说大米，鸡蛋这些稀罕物，就是红薯，土豆，高粱，玉米面这些杂粮，她也不愿意给他一口。 自然不是舍不得，她舍得把这些东西倒进阴沟里喂老鼠，也不愿意给谢家人吃一口。 所以即使是谢铁棍改了口风，她也还是站在原地半天都杵着不动。 她还没想到怎么应付这件事，站在她身边的程景深倒是先动了，他虽然脸色还是不善，说话的语气却是恭敬了很多： “爹要粮食，好好说我们自然就会给，何必闹得这么剑拔弩张，吓到招娣跟圆圆。 娣怎么说也是你的女儿，我是你的女婿，只要我们还在，又怎么会饿着冻着你们？您等会吧，我进去给您装粮食。” 程景深这个人，总是这么的好说话。 他在孝顺这件事上，就从来没有含糊过。 刚结婚那一年，程景深还经常往谢招娣娘家跑，帮着挑挑水，打扫院子，修缮房顶。 一开始他是在拿谢招娣爹娘当家人看的。 只是后来发现了老丈人一家人不对味，他才不再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但对谢招娣父母的尊重，恭顺，还是一如既往。 就像是现在，他分明对谢铁棍的态度很不满意，但最后还是放下了成见，选择进屋给岳父拿粮食让他带回去。 谢招娣还是不太乐意：“孩子她爸，我们也没剩多少吃的了！” “多少给爹娘拿一些吧，他们毕竟是你的父母，都揭不开锅了，我们还不管，那成了什么人，又给圆圆形成了怎样的榜样？” 他这个人行得端坐得正。 骨子里又有那么一点点的迂腐，有时候还喜欢干一些以德报怨的事情。 谢招娣拿他无可奈何，只能看着他往厨房走。 进了厨房，程景深才发现，家里吃的东西还挺多，一小袋大米，一小袋面粉，还有几个大白馒头。 家里什么时候有这些的，程景深都不知道，他那天听她说存了私房钱，却看她钱包里只有毛票，还不信她自己偷存了钱。 眼下却是不得不信了。 他拿了个布袋子，装了一些米，又拿碗装了一些油，把锅里大白馒头也给装了几个，鸡蛋也装了几个，想了想又切了一截大肠，和一小块肉给装了起来。 再才提出去交到了谢铁棍手里。 “爹，这些东西你拿着回去吃，搭配着杂粮还能吃几天。” 程景深没给谢铁棍拿杂粮，是因为他知道，这才春天，每家每户杂粮肯定都是特别充足的。 因为乡下的大米，麦子这些精贵的粮食每年每家都分不来多少，各家各户都是靠杂粮，土豆，红苕，参杂着过完一年的。 如今才没过完年多久，程景深完全不相信他老丈人家里，真就连杂粮也拿不出来多少。 不过谢招娣倒是知道，她爹那是真没撒谎，虽然说年才没过完多久，村集体过年才发过粮食，可她娘家是粮食是真的所剩无几。 因为谢家有谢仁这个渣滓赌鬼啊，他没钱拿着去赌，从爹娘手里又要不到钱，那就只能偷粮食，偷鸡蛋出去卖。 村集体发下来的麦子都还没来得及变成面粉，就已经被谢仁抬上了赌桌。 谢铁棍看了一眼口袋里的东西，欲言又止。 家里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这点东西他看不上，尤其是里面还放了一大段大肠，谢铁棍黑着脸将它拿出来丢到了院子里的水井盖上。 嫌弃的说道： “猪下水也给我，这给我干什么，臭烘烘的，我不要，我饿死也不吃猪下水，埋汰人。” 程景深奇怪的看了谢招娣一眼，心想着谢招娣不是说她奶奶也会处理这个，奶奶都会做，那她爹没吃过？ 谢招娣没注意到程景深看她的眼神，她的眼神全部被她爹手里的布袋子吸引了。 那布袋子她准备拿来给圆圆改一条夏天穿的波裤子来这，袋子可是系统兑换包子得到的产物，质量好的很……. 她爹看不上那一袋东西，她还舍不得呢，看着谢铁棍从自己家拿东西走，谢招娣都想去抢回来。 也不知道，这破关系，要什么时候才能彻底的决裂。 看着谢招娣肉疼的样子，程景深不自觉的笑了笑，他这媳妇以前给娘家给东西，都是一筐一筐的给，现在他给的还没她给的多，她倒是心疼了。 终究，他还是不忍心看她蹙眉。 他拉着手，将她牵回屋，将一张汇款单交给她，温柔的说道： “我的工资上午就发了，还没告诉你呢，别担心，咱们吃喝不愁，这都到了月底，我爹娘每个月都寄包裹的，没几天他们的包裹就到了！” 这个时候，很多地方发工资都是给汇款单。 汇款单有固定的金额，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只要拿着汇款单去邮局，就能把钱给取出来。 看到手里的汇款单，再算算自己卖馒头得来的钱，谢招娣眼睛都笑弯了。 她现在就想努力搞钱，存钱，等改革春风吹满地的时候，抓住时运机会，好好的赚他一笔。 腰包里的钱越来越多了，谢招娣心里也越来越踏实。 第四十一章 新衣服呢，地上脏！ 天仅仅放晴了一天，就又陷入了阴雨连绵的状态，与谢招娣记忆中一般无二。 虽然牛凤已经出院，谢招娣还是一两天就往镇上跑一次，她既然和陈姨签订了合约，就得让陈姨的小餐馆里随时都有馒头可卖。 除了从商城兑换馒头之外，谢招娣偶尔也会自己做一些馒头，她做的馒头成色要比商城兑出来的差，她会以便宜一些的价格卖给陈姨。 就说偶尔有一两锅没蒸好，陈姨也要。 这么做当然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去镇上卖馒头这件事，谢招娣也没瞒着程景深，他知道谢招娣三天两头的往镇上跑是去做什么。 两个人是夫妻，有的事情谢招娣想瞒程景深也瞒不住，而且她也没有瞒着他的必要。 必须得让他知道，她也是赚钱的，免得以后手里多出来很多的钱，他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时间一晃过去了半个月，经过这半个月的努力，谢招娣手上的钱已经到了一百多块之多。 这时候家里的米和面都已经用完。 谢招娣收到了公公婆婆从上海寄来的各种粮票油票，但是她却没有在镇上花钱买粮买油。 因为她觉得是时候，去探探夜市的行情了。 别人去夜市，可能只是为了买东西的，但谢招娣去夜市的目的不一样，她打算跟夜市的人去做生意。 这些日子她白天干家务，晚上就做衣服。 她给圆圆做了款式新颖，有娃娃的小衣服，又给她做了喇叭裤和背带裤，几套样式新颖的衣服穿在圆圆的身上，把王婶的眼睛都看直了。 王婶儿将家里的布料找出来递给了谢招娣，又给她拿了一块钱，硬要着谢招娣给他的孙子东东也做两身衣服，谢招娣不好意思推辞，接下了这桩生意。 钱她也收了下来，她平日让王婶儿帮着看圆圆，吃的喝的都没少给王婶儿，王婶儿要使唤她干活，她收钱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不过王婶儿这事情倒是给了谢招娣启发，她觉得自己知道后世许多衣服的款式，完全可以把衣服做出来拿去黑市上卖。 现在这个时代，完全做不出后世那些款式新颖的衣服。 谢招娣相信，凭着她的手艺，一定能让黑市的人刮目相看，毕竟除了她，这时代没人能做出那些在九零年代，零零年代，引导过潮流的衣服。 即使是系统这么神奇的东西，也不能拿出这些东西，因为系统里的商城是七零年代的商城，里面只存在七零年代的东西。 不过，谢招娣倒是发现，她给圆圆和东东做出来的衣服，后来也出现在了系统商城的界面。 这让她意识到，商城的东西也并非一成不变的，它也会跟着时代变更交替，更新换代。 做好了孩子们的衣服，谢招娣又给自己做了一身衣服。 去黑市那天晚上，谢招娣穿上了她做的那套衣服，收身的长款风衣，配一条腰带，腿上是一条小脚裤，脚上穿了一双新婚的时候，婆婆寄给她的小皮鞋。 再拿火钳给自己烫了个波浪卷，用红纸抿上口红，从商城里兑了一根眉笔描眉。 一番收拾下来，当她再出现在程景深面前的时候，把程景深的眼睛都看直了。 他从未见过她这样打扮。 一个月前，还土了吧唧，穿着满身补丁衣服的村姑，经过这么一收拾，竟然美得就像挂历上走下来的​‍美‎‌人‍‌​。 谢招娣本来就是好看的，她身材清瘦，小腰盈盈一握，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程景深的时候，流转出来万般风情。 一直以来，程景深就知道他媳妇美，要不然当初他也不会对她一见钟情。 但今天她收拾一番之后，却仍让他有种惊为天人的感觉。 因为知道谢招娣今天要去黑市，大晚上的程景深担心她一个人出门不安全，所以便决定将孩子寄在王婶儿家里，他陪着她去。 两人收拾好之后，便带着圆圆去了王婶儿家里。 这时候王婶儿一家人正在院子里唠嗑呢，他们正说着话，谢招娣就牵着圆圆进了他们家的院子。 于是，一家人都不约而同的停下了嘴里的话。 纷纷用震惊的眼神看着谢招娣，仿佛是看到了忽然从天上掉下里的仙女。 “我没看错吧，这是谢招娣？”王家老大率先开了口。 谢招娣看一院子人都眼巴巴的看着她，先不好意思了：“王家哥哥嫂子们，王婶儿，我要出去办点事，麻烦你们把圆圆给我看一下。” “还真是招娣啊，哎哟，你这一身穿在身上，我都不敢认，这样子，跟村里公映的电影里的城里女人一样。”王婶儿站起身，上上下下又好好的打量了一番谢招娣。 这段时间，谢招娣总把孩子寄在王婶儿家，她没事就给王婶儿家里送点吃的，给东东拿点零嘴，这一家人已经彻底从原来的唾弃她，变成了现在的喜欢她。 看到她，一家人都客气得不行，王家大媳妇还主动问她： “这大晚上的，你不在家睡觉，打扮成这样，是要出去干嘛，招娣，这段时间，周围那些长舌妇，可没少嚼你的舌根子。” 话说成这样，算得上是好意的提醒了，谢招娣也知道，她这段时间老往镇上跑，周围那几户人家，没少传她的闲话。 可她也没办法，她做的事情虽然没什么不体面的，但到底见不得光，她也不好为自己澄清。 “王家大嫂，招娣是要和我出去，是我让她打扮成这样的，我有个老乡买了一台相机，我和招娣到现在还没拍过结婚照。 白天我们没时间，这才趁着天黑不忙了，过去找他给我们拍几组照片。”程景深忽然走进了院子，他这个从来不撒谎的人，此刻居然为了维护谢招娣，脸不红心不跳的替她撒谎。 他虽然是个老师，可性格十分腼腆，并不是很会和人打交道，甚至他在面对一些人的热情的时候，会有点无所适从，不知所措。 所以谢招娣来寄孩子的时候，程景深没跟着进来，而是在院子外面等着她。 可听到王家大嫂的话之后，他立马就走了进来，不仅解释了谢招娣打扮成这个样子的原因，连着她这几天总往镇上跑，他也一并给出了理由： “她这段时间，总去镇上，是因为她给我爸妈做了衣服寄过去，你们也看得出来，我家招娣手艺好，她做的衣服，我妈穿了，家里的邻居，我妈那些同事看了都说好。 那些邻居亲戚，都想要我媳妇做的衣服，她正好在家里闲着也是没事，就熬夜在家里做了给他们寄出去，好挣下一点手工分补贴家用。 我家招娣能干，周围免不了有人眼红的，不过我们行得端坐得正，也不怕那些风言风语。” 镇上小黑饭店的事情，不能说出来，程景深却想到了另外的借口给谢招娣洗刷谣言，他进了院子，捏着谢招娣的手，表情严肃又认真。 几句话下来，王家大嫂都觉得自己多事了： “那是自然，我们也看出来了，招娣肯定不是那在外胡来的人。” “王家大嫂说的是，其实你的话也有道理，我们虽然问心无愧，可到底架不住人言可畏，以后我们还是要多注意些，谢谢大嫂的提醒。”程景深说话生硬刻板，谢招娣却不能让王家大嫂下不来台。 两人解释了出去的原因，这才又一次把圆圆寄在了王婶儿家里。 圆圆习惯了在王婶儿家里玩，一会功夫就已经跑去和东东玩捉迷藏了，夫妻俩没见到人，只能对着院子跟圆圆交代了一声。 两口子出了门，一前一后的举着火把，朝着西十里店走去。 到西十里店的时候，时间才十一点。 老庙外面零零落落的聚集了一些人，各自蹲在石阶上的角落里，瑟缩着等待着黑市开门。 或许是因为都清楚黑市见不得光，也没人交谈，老庙门前静悄悄的。 谢招娣和程景深找了一块干净的台阶，准备坐下等人。 正在谢招娣想要一屁股坐下去的时候，程景深一把拉住了她，他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铺在石阶上，再才喊谢招娣坐： “新衣服呢，地上脏。” 第四十二章 稀世珍宝被他人觊觎！ “没事的，你快把衣服穿上，晚上山里凉。”谢招娣没想到程景深会是这反应，她其实也给他做了新衣服，他舍不得穿。 现在还心疼起了她身上的衣服。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毕竟这年头，不过年不过节不结婚的，一般没人做新衣服穿。 就算逢年过节，能做得起新衣服的人家也不多。 谢招娣和程景深更是吃饭都困难，以前别说做衣服，就是衣服破了想缝个补丁，屋里也不好搜罗出来几块破布。 过了几年这样的日子，程景深自然会对新衣服表现得特别珍重。 那天谢招娣把新衣服递给程景深的时候，他翻来覆去的看了许久呢！ 夫妻俩的存在，在人群中看起来挺另类的。 谢招娣更是老庙门前唯一出现的女人。 她长得漂亮，打扮得又时髦，像是城里来的小姐，自然免不得引起一些人的注视。 甚至还有人看向她的目光中透露着明显的惊艳，欣赏。 那些目纷纷的落在谢招娣身上，让程景深心里异常的不舒服，有种自己的稀世珍宝被他人觊觎的感觉。 察觉到自己心中有了这样的想法，程景深心中不禁一怔，他这几年对谢招娣失望透顶，他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还会对她重新燃起一片热情。 在这个牵手都会被人骂道德败坏的年代，程景深这个把纪律伦理挂在嘴边的迂腐教书先生，居然伸手将谢招娣揽入了怀里，他拥着她，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 只让他独自欣赏她的美。 能出现在黑市这个地方的人，多少都有些离经叛道，有些人或许会觉得程景深的动作大胆，但也仅仅只是瞥一眼就挪开。 毕竟再怎么大胆，也不会比跑到投机倒把的地方来买东西大胆。 一个小时之后，时间终于到了十二点。 老庙跟前的人又多了些。 谢招娣盯着程景深的手表，发现老庙的灯，居然真的是在十二点的时候，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的时刻，准时亮起来的。 让谢招娣颇感意外的是，这老庙里用的居然不是煤油灯照明，也不是明子，而是用电灯来照明的。 这荒山野岭的，也不知道是怎么通上电的。 不过她也只是诧异了一下，并没有多想，便和程景深牵着手，进黑市买东西去了。 这老庙虽小，却是五章俱全。 里面什么都有，粮食，各种飞禽野兽肥鱼，猪肉鸡蛋，还有布料，成品衣服，以及锅碗瓢盆。 生活用品也有，卫生纸，肥皂，香皂，花露水，雪花膏…….. 只要是这年头常见的东西，在老庙里都能找得到。 谢招娣虽然什么都凑过去看了看，却是没敢乱花钱，只花钱买了大米和一小块肉，再添了一斤卫生纸。 多的钱她一个子没有多花，她打算等身上的钱存够两百，就带着圆圆去城里检查脑子，希望这一世能在圆圆脑子里的瘤子长大之前，给她将疾病扼杀再摇篮里。 先前说过，谢招娣此次来夜市，只要的目的不是买东西，而是做生意，她打算买好生活用品，就去找这里的头头。 不料她刚刚选好东西，就有个年轻后生先来找她了： “这位姑娘，不知道你挑完东西了吗，我家掌柜有件事想问你，能不能麻烦你过去一趟？” 第四十三章 放尊重点，别逼我骂人 “不会有什么事吧？”程景深有些不放心，很是警惕的看了那年轻后生一眼。 其实他是不同意谢招娣来这黑市的。 在程景深的观念里，这个世界是黑白分明的，他的是非观，不允许他踏入黑市这种地方。 他不愿意做违反组织纪律的事情。 只是到底禁不住谢招娣的软磨硬泡，再加上谢招娣确实弄到了钱，改善了家里的生活，他才松了口。 只是他要求陪着谢招娣一起来，并且从一入场，就对这个地方充满警惕。 谢招娣看他神色严肃，不由得握了握他的大手，说道： “你不用这么谨慎，这是黑市，是做买卖的地方，掌柜的要见我，肯定是为了买卖，还能吃了我不成。” 说着，谢招娣便示意那年轻后生带路。 夫妻二人被带到了庙堂上。 整个庙堂里空落落的，原本供奉的菩萨早就被拆了个干净，这时候到处都在除旧布新，菩萨被定义为了四旧中的东西，自然是留不得。 庙堂被重新装修过，虽然简陋，但是干净敞亮，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方形的书桌，书桌后方坐着一个梳着大背头，穿着西装，戴着金丝框眼镜，面容清隽的人。 后生很恭敬的走到了那人面前，恭敬的喊了一声： “掌柜的，人来了。” 那人闻言抬起头，看了谢招娣一眼，又上下打量了谢招娣一番，然后对她露出了一抹浅笑。 手向着她对面的椅子指了指，笑道：“请坐！” “好。”谢招娣看那人容貌出色，笑容俊美，也不禁跟着笑了笑，她坐到了他的对面，坐定后才问道： “不知道掌柜的找我是有何事？” “觉得你的衣服漂亮，很有特色，所以特意请你进来，想问问你这衣服是从哪里买的。”那人倒是直言不讳。 本来谢招娣来这里，就是为了推销自己的手艺，她闻言便径直开口： “谢谢掌柜的谬赞，这衣服乃是我一针一线，亲手缝制而成。” “你自己做的？”那人明显的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倒是有一双巧手，你大晚上的穿成这样，特意来我这破庙走一趟，就是为了让我欣赏欣赏你穿上这件衣服之后的美貌吧？” 这话引得站在谢招娣身后的程景深微微的皱了皱眉毛，他本想呵斥那人的无礼，可他就谢招娣没有生气，硬生生把胸口的怒意也忍了下去。 那年轻掌柜兴许也是发现了程景深的纠结，竟然故意勾唇对他笑了笑。 笑得程景深心里很不舒服。 “那掌柜的，觉得这衣服美吗？”谢招娣像是没有发现那人的和程景深之间隐约的火药味一般，坐直了身体，像是又在展现自己的衣服。 听得谢招娣的话，那人才将目光从程景深身上收回，重新投向谢招娣，上上下下，事无巨细的打量，最终得出的结论是： “衣服款式很不错，可惜布料太普通，这种款式得拿到城里才卖得出去，可这种布料城里人是瞧不上的。 如果你想跟我合作，那的用我的布料做衣服。 不过我的布料不能白拿，一分钱一分货，我不做亏本生意。” 谢招娣心想着，这人可真是个妙人。 她从头到尾就没说过她想跟黑市做生意，可这里的掌柜将她叫来，还什么都没问，就一口笃定了她想卖衣服。 这让谢招娣都不禁有些好奇：“掌柜的是怎么看出来，我来这里是想要跟黑市做生意，而不是单纯的，想要买东西呢？” “你来之后，只买了一些食物，并没有买任何布料，也没有买成衣，但是来来回回的，在我那成衣和布料摊子面前转了多次。 每次摊子前的伙计看你，你都会特意来回走动，变换姿势，好叫人彻底看清楚你身上的衣服，这其中的目的，难道很难让人猜出来？” “为什么我不能是穿了好看的衣服想显摆呢？”谢招娣倒是杠上了。 那人闻言笑了笑：“这么大的老庙，专挑着成衣摊子显摆，那你真是好雅兴！” “好吧！掌柜的确实是好眼色，我服了，没错，我确实是想来卖衣服的，我想靠自己的手艺，在掌柜这里讨口饭吃。”话都挑明了，谢招娣也就干脆挑明了说。 那掌柜还是刚才那话： “我说过了，你手艺不错，可这布料不行，要做衣服得用我的布料，可我的布料很贵，你有钱买吗？” “钱不多，少买一点，慢慢做大总行，掌柜手上有什么布料呢，不妨拿出来让我长长眼。”其实谢招娣已经大概能猜到，这掌柜拿出来的会是什么布料。 七零年代，在城里特别受欢迎的布料也就三款而已，一款是凡立丁，另一款是是确良，最后一款是霜花灯芯绒。 凡立丁是一种化纤织物，手感柔软，质地轻薄，不起皱，穿在身上舒展飘逸，这时期的人最爱拿它做裤子，在城里的价格是每米八元钱。 的确良挺括不皱，结实耐穿，看上去很上档次，大多是月白色的，通常用它来做衬衫，一件的确良的衬衣价格通常在十八元左右。 灯芯绒则是割纬起绒、表面形成纵向绒条的棉织物，主要原料以棉为主，因绒条像一条条灯草芯，所以称为灯芯绒，这种布料衣服裤子鞋子都能做，但是做出来的衣服只能秋冬穿。 谢招娣猜着，掌柜的能拿出来的布料，无非也就是这三种之中的其中一种。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那人的伙计，却是把这三种布料都搬了上来。 方才在布料摊上的时候，她都没看见摊子上有这种好的布料，没想到好东西却是被这掌柜的放在了庙堂里没搬出去。 这三种布料确实比谢招娣身上的棉布要贵得多。 其实棉布才是最好的，冬暖夏凉舒适性高。 反而，的确凉和凡立丁都是那种天热它热，天冷它冷的布料，穿起来并不如棉布舒服。 但是这个时候，这两种布料都是潮流，城里人确实很喜欢穿它们。 谢招娣虽然知道棉布的好，却也得尊重时代的潮流，她确认了掌柜的确实看得上她手上的衣服之后，便非常大气的，将手上所有的钱都换成了布料。 除了贵的布料，谢招娣还买了几块便宜的棉布，她决定将棉布和那些流行的布料结合起来做衣服，做出又符合潮流，又舒适的，有她个人特色的衣服。 至于衣服做成之后的价格，谢招娣还没谈，她不怕好东西卖不出好价格。 看到谢招娣一挥手就买那么些布料，程景深心中不由得发紧，不过他也没有说什么扫兴的话，毕竟谢招娣有自己的理想是好事，他不想给她泼冷水。 拿好了布料，付了钱，那掌柜忽然站起身，围着谢招娣转了一圈，流里流气的说道： “下次你要是再来，一定要穿得更漂亮来给我看，我很喜欢。” 忍了许久都没作声的程景深这次终于是忍不住了： “麻烦这位先生说话放尊重点，别逼我骂人。” 那掌柜还以为程景深要说什么威胁的话，没想到他憋了半天憋了一句别逼我骂人，顿时嗤笑出声。 第四十四章 要彻底扭转自己在村子里的名声 程景深知道那人是在笑他，竟是扯直了脖子，一副势必要和他理论一番的样子。 只是他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就被许只只拉着出了门。 被拉出门的程景深非常不爽： “你拉我干什么，他出言不逊，为何不让我教训他，这种人没个正形，招娣你不能和他做生意！” “行了行了！”谢招娣笑着顺了顺程景深的胸口，说道：“你一个大男人，跟一个女孩子计较什么！” “我不是跟你计较，我是………”说到后面，程景深忽然的住了嘴。 谢招娣看他的样子，便明白他是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于是她冲着他点了点头：“没错，那个掌柜的，是个女孩子。 傻子，快走吧，你就看不出来，她是在故意捉弄你？” 那掌柜虽然做男人打扮，可脸蛋秀气，十指修长白皙，说话虽然刻意装腔作势，可里面的女儿气根本就掩不住。 从见到那人第一眼起，谢招娣就确认了她女人的身份。 程景深没有注意到，大概是因为他把一颗心全放在了谢招娣身上。 两人空手而来，满载而归。 幸好晚上没有下雨，虽然路上泥泞了一些，慢一点也能走。 大部分东西都被程景深主动揽在了身上，谢招娣拿着卫生纸和一小卷布料，在前面拿着火把带路。 回到村里的时候，村子里已经是万籁俱寂。 夫妻俩把东西拿回了家，也没去接圆圆，此时已经是凌晨六点，天都已经开始放明，他们想着让圆圆跟着王婶儿睡到天亮算了，免得打扰了王婶儿。 奔波了一夜，小两口也累，从暖瓶里倒了水，一人简单的洗了一把脸，就双双上床睡觉。 这一觉也不能睡太久。 早上程景深还要去学堂给孩子们上课。 他睡了两个小时，就从床上爬了起来，睡眼朦胧的打着呵欠。 看到他这样，谢招娣心疼极了： “辛苦你了，又要上课，又要陪着我大晚上的出去折腾。” “不辛苦，中午孩子们午休的时候，我再眯一会就够了，倒是你，不要太逼着自己。 又要看孩子，又要做家务，这么连轴转怎么受得了，你再睡会，等睡舒服了，再去接圆圆也不迟，王婶儿那边我一会给说一声。”程景深也心疼谢招娣。 两口子都记挂着对方，心疼对方，这样的婚姻，自然就有盼头。 “程景深，你太好了。”谢招娣不顾程景深刚刚穿好的衣服的，钻到他的怀里，给他的衣服拱出了几个褶皱。 大早上的，程景深被撩得一身邪火，只能匆匆的扔下一句：“晚上你给我等着！” 便慌慌张张逃也似的，从家里走了出去。 看到程景深那不经撩拨，耳根发红的模样，谢招娣不禁捂着嘴笑出了声。 瞧瞧，远离极品娘家人，好好赚钱，宠爱孩子，没事儿调戏调戏城里来的小知青丈夫，这日子简直美妙到让人想长命百岁。 程景深走了之后，谢招娣也没起来，她这段时间确实忙的脚不沾地。 眼下找到了新的营生，生活多了一份新的希望，谢招娣也终于能允许自己，躺下稍微的缓一会气。 她这一睡就睡到了大中午。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时间，但是谢招娣饥肠辘辘的，便猜到时间不早了。 想着程景深早上走的时候也没吃饭，谢招娣便决定做一顿午饭，给程景深送过去。 她从床上爬起来，将早上睡的时候穿在身上的新衣服裤子全部收到了柜子里，又把婆婆买给她的鞋擦干净放好。 再才穿上布鞋和一身粗布衣服，到厨房去干活。 先是煮了一大锅的米饭，又切了一些小肠，兑了一些辣椒炒上，她自己随便吃了两嘴，便拿碗装上米饭，又添了菜，准备端着去学校。 想到上次说要给赵玉笛拿下水尝尝的，谢招娣又给赵玉笛和隔壁王婶儿都装了一些小肠，然后才端着一大堆碗出门。 这段时间，王婶儿没少从谢招娣这里拿吃的，看到谢招娣来接孩子，又端了小肠过来，王婶儿老脸都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招娣，你说我上辈子是积了什么德，跟你做了邻居。” 谢招娣笑笑不说话。 她还记得，一个月以前，王婶儿的话还是这么说的： “谢招娣，你说我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跟你做了邻居。” 不过过了一个月的时间，王婶儿对谢招娣的态度已经是天差地别。 而谢招娣要的，还不仅仅是王婶儿的认可，她还要彻底扭转自己在村子里的名声。 前世，一直到程景深离开了很多年，村子里的人还在为程景深遗憾，说程景深一辈子什么都好，惨就惨在娶了谢招娣这个蠢货身上。 后来程景深捐建了村里第一座希望小学，他成了村子里万人敬仰的存在，而谢招娣则与之相反，成了人人唾弃的过街老鼠。 这一世，谢招娣会让自己和程景深站在一样的高度，她不是希望得到敬仰，她只是希望自己，不要给程景深光明磊落的人生，留下污点。 想着以后璀璨的美好的生活，谢招娣戴着斗笠，顶着暴雨，心中充满希望的朝着学堂走去。 她紧紧的把饭盒揣在怀里，用体温保存着饭盒上的温度。 第四十五章 给男人送饭，意外投喂了全村的娃 到学堂的时候，程景深还在给孩子们上课，谢招娣没敢打扰他，端着饭在一旁默默的等了很久。 直到他端起手表喊下课，许只只才抱着饭盒过去看他。 教室里到处都放慢了破碗，这些碗要么放在地上，要么放在桌子上，都是用来接屋顶上掉下来的水用的。 下课的时候，孩子们会把碗里的水端出去倒掉。 学堂的房子是村里以前的老住宅，因房子的主人去世，房子无人居住，才被改成了学堂。 房子年久失修，主体结构腐朽不堪，就算是漏雨，也没人敢上房顶去修葺，前两年程景深还上去修过。 这两年，房顶已经彻底不能站人，他爬踩上去房梁会断掉，踩空从屋顶上掉下来。 他也给村里提过修缮教室的建议，村里也想来修，只是修房子要的钱不是小数目，村里拿不出来，这件事只得作罢。 按照前世的记忆，这处学校至少还得用六七年，程景深回城存到了钱，才托人寄了钱回来，将学堂改成了几间宽敞明亮的大教室。 谢招娣想着，她要是做衣服赚够了钱，就先去给圆圆检查，确定女儿没事之后，另外挣的钱，她就会拿出来让程景深盖学校。 一来是早点满足程景深前世的愿望，让孩子们有个学习的好环境。 二来是，谢招娣心里想着，只要把学校盖起来，她的功德值就会彻底的拉满，届时拥有了聪明的大脑，她就不用再担心上大学的问题。 她端着手上的饭，和程景深去了办公室，先把程景深那份饭给了他之后，谢招娣又拿出了多炒的那份小肠递给了赵玉笛。 “赵老师，昨天不是说猪下水做好了，会拿来给你尝尝的，你试试看，味道很不错的。” “试试，我媳妇炒的小肠，确实好吃。”程景深满面春风，一边开饭盒一边夸谢招娣，这是他第一次吃到谢招娣送来的饭。 饭盒一打开，香气扑鼻而来。 坐在程景深对面的赵玉笛也打揭开了饭碗上盖着的白布，看着满满的一碗小肠，赵玉笛顿时脸都红了： “怎么这么多，招娣，你不用这么破费。” “不破费的，猪下水又不贵，我经常买的，有时候集市上屠户看我买的多，还会送我一些呢，赵老师，你一个人吃不完，就带回去，让家里人跟着尝尝！” 赵玉笛确实是舍不得吃的，她连尝一口都没有，就把饭碗又盖了起来。 她想着等下班回去，带给家里人一起吃。 只是赵玉笛拿一大碗小肠，最后一点也没留得住。 孩子们或许是闻到了办公室里传出去的肉香味，一个个的都跑到了门口探头探尾，程景深只吃了两口，就不忍心再吃了。 看着孩子们眼巴巴的样子，程景深就挥手让孩子进来，喂给孩子吃。、 一个孩子跑出去，没多会就来了另一个孩子。 最后学堂里的小馋嘴都堆到了办公室外面，都想从程景深手里吃到一筷子肉，可谢招娣带给程景深的饭菜并不多，孩子一多很快就见了底。 到后面，再跑进来一个孩子的时候，程景深的饭盒已经空空如也，只能无奈的跟拿孩你说抱歉。 那孩子看起来很失望，却只能尴尬的对程景深笑着摇头： “程老师，我不是来吃肉的，我是书上有个题不会做，过来问你的。” 看着小孩子明明失望，却不得不说假话隐藏狼狈的模样，赵玉笛心中一酸，将自己手上的小肠也端出来打开。 “过来我这里，我喂你吃小肠。”赵玉笛冲着孩子招了招手。 在赵玉笛的投喂之下，所有的孩子都吃到了小肠。 不过，她想把小肠带回去给家人吃的想法就这么落了空，因为孩子们把她碗里的那一碗小肠吃得干干净净。 谢招娣只得说：“赵老师，我下次做了再带给你。” “没事的，孩子们吃得开心，我也开心，招娣，谢谢你，我以前对你态度不好，我向你道歉，你是个好人。”赵玉笛看上去心情是真的很愉悦。 一点也没有因为那些小肠被孩子们吃掉沮丧。 原本，这就是一次普通的送饭。 让谢招娣没有想到的是，她去学堂送完饭的第二天，几乎全村人都来找许只只问猪下水的处理方式来了。 村里人一开始听孩子说猪下水能吃还不信。 后来他们跑去问赵玉笛是怎么回事，从赵玉笛得到了猪下水确实能吃，而且谢招娣把猪下水做得比猪肉还香的消息。 许久没有尝过荤腥的人便动了心，也不管谢招娣是什么名声了，纷纷上门找她要做猪下水的做法。 猪下水便宜，而且买的时候不要肉票，要是这玩意能做出好味道来，确实是一种能替代肉，满足人们口腹之欲的好东西。 一开始，谢招娣还有点犹豫，不舍得把猪下水的说法告诉别的人。 毕竟这个法子现在只有她知道，一旦说给别人，拿抢着要买猪下水的人一多，猪下水未必还会跟现在一样便宜。 而且处理大小肠的办法，多少也算个菜方子，先前谢招娣拿了大小肠去给陈姨吃，陈姨还花了大价钱想从谢招娣这里买这个菜方子，谢招娣都没答应。 她想着留着菜方子，等到国家放开，允许干个体户之后，她自己去开个餐馆，这猪下水说不定能被她做成招牌菜。 好的东西，她想留给自己。 现在要她拱手送人，她怎么会乐意。 可系统劝她了。 【宿主，你把方子告诉给别人，可以满足更多人的口腹之欲，对你心生感激，而且可以少浪费掉很多的食材，会得到很多功德值的。】 真不愧是【勤劳致富，行善变美】系统。 系统确实在教谢招娣做个真善美的好人。 在系统的劝说下，谢招娣把处理大小肠的方法，让程景深写了下来，交给了村支书。 谢招娣唯一的要求是，这个猪下水的处理方法，不能告诉给任何其他村子里的人，只允许本村的人知道。 只是一个村子里的人买猪下水，还不算多。 法子要是传到了外村人那里，到时候人人都知道了猪下水的做法，那猪下水的价格就不会是如今这个价位。 再给村支书送菜方子的时候，谢招娣还让程景深给村支书也带了一份猪下水尝口味，他拿着那份菜方子，如获至宝。 向程景深保证道： “放心，除了咱们村的人，我绝对不会让第二个人知道，这猪下水是咋做的，以后这十里八乡的只要杀猪，猪下水咱们村全买。” 后来的几年，因为月牙村的人疯狂的买猪下水，外村人都传月牙村的人馋疯了，连又腥又臭的猪下水都下得了嘴。 不过这就是后话了。 ……. 第四十六章 今天这事她一定要闹大 谢招娣拿着两个空碗从学堂回了家。 看到谢招娣的时候，王婶儿诡异的看了谢招娣一眼，一副有话想说，但是又说不出口的样子。 “王婶儿，有什么话你直说就是，咱们都这么熟了，你还有什么可遮遮掩掩的？”谢招娣看得出来，王婶儿是有话想说。 本来王婶儿还在犹豫要不要说，听得谢招娣问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照直说了： “你爹刚才来过你家，家里没人，他自己进了厨房，大包小包的提着很多东西走了。” “我爹？”谢招娣愣了一下，随即有些艰难的朝着王婶儿苦笑了一下：“知道了，王婶儿，我这就回去看看。” “嗯，你看看去吧，招娣，不是我说你，这过日子啊，还是得顾着自己的小家，别什么都往娘家搬，要不然你自己日子很难过下去的。”说这话的时候，王婶儿一直注视着谢招娣的脸色。 生怕自己得罪了她。 以前谢招娣和王婶儿关系不好，就是因为王婶儿拿这事劝过她。 当时谢招娣骂王婶儿是生不出闺女，嫉妒她爹娘有个好闺女，故意挑拨离间，不想让她爹娘好。 把王婶儿气得够呛。 有了那次好心被当作驴肝肺的经历，按理说王婶儿不该再出口管这闲事的，可她又忍不住，总觉得谢招娣人也不错，该提点提点她。 不想这次谢招娣没有生气，反而为以前的事情跟王婶儿说了声抱歉： “王婶儿，以前是我不懂事，不识好歹，没有体会到您的一番苦心。 如今我看明白了，觉得你说的话都有道理，以后我会注意分寸。就是我这爹娘和弟弟都是无底洞，不知道他们到底让不让我活下去。” 谢招娣说罢，愁云惨淡的露出一抹哀伤的笑容，然后拉着圆圆离开了王婶儿家的院子。 看着谢招娣孤零零的背影，王婶儿不禁叹了口气：“造孽啊！” 回到家，谢招娣就进厨房去检查。 厨房简直被洗劫一空，不仅她买的米面都没有了，甚至连屋里喂鸡的发霉玉米，还有红薯土豆，她爹都没放过。 看起来和鬼子扫荡一样干净。 米和油都是谢招娣拿了锁头锁在碗柜里的，她爹连柜门都给劈开了，地上还有一个被摔碎的大碗。 锅里蒸的馒头，窝窝头也全部消失一空。 做得可真绝。 谢招娣手脚都是抖的，她不甘心就这么善罢甘休，于是决定拉着圆圆去找村支书林立国。 今天这事她一定要闹大，要让村里人都看看，谢铁棍是如何将她一家人逼上死路的。 于是她一路上痛哭着就出了门。 一边走一边喊。 “爹啊，你为什么要往死里逼我!” “娘啊，天老爷啊，你们比土匪还狠啊！” ……. 这一路上又哭又喊的，很快的就有几个小尾巴跟在了谢招娣身后看热闹。 到了村支书家里，谢招娣嚎得更大声了。 “村支书，你要给我们作主啊！” 正在屋里写材料的林立国听到谢招娣这嗷嗷的一嗓子，禁不住眉心一跳。 他站起身，揉了揉眉心，才从屋里走了出来，看着谢招娣问道： “招娣的，这大白天的，你嗷嗷的哭啥呢，有事儿你说事就行，怎么年纪轻轻跟你妈一样，撒泼打诨的。” 牛凤爱撒泼打滚上吊，那在村里是出了名的。 见识过牛凤厉害的人，都有心理阴影，村支书林立国就是有阴影的人里面的其中之一。 不说前几年那些事，就前几天牛凤家里的鸡被宰了，牛凤从镇上回来，就到村支书家里来鬼哭狼嚎过一会。 这几天村支书做噩梦都会梦见牛凤在他梦里撒泼打滚的要他作主。 可想而知，他现在看到谢招娣这样，有多头疼。 谢招娣也知道她这样子不受待见，容易遭嫌弃，可她没办法，她必须借着这件事把和谢铁棍的矛盾脑袋，最好是直接和谢铁棍断绝关系。 “林支书，不是我想闹，只是我这心里实在是受不了，我太苦了。 我结婚这几年，村里人也都知道，我是事事为娘家，处处为弟弟，一块钱我掰成两半给娘家花，恨不得把我这半条命都给了娘家。” “可是这娘家人，一点不念我的情，去爹半个月前，才从我家里拿走五斤大米，五斤面粉，十个鸡蛋。 今天他趁我不在家，又去了我家，拿走了家里这个月剩下的所有余粮，连高粱糙米都没放过，我爹他这是想饿死我们啊！” “林支书，他这就是把我们往死里逼，我真的是没办法了，再这样下去，我真的只能一死了之。” 谢招娣哭得是一把鼻子一把泪。 就像是她说的那样，村里人都知道，她是个没什么脑子的伏地魔。 不过以前她都是心甘情愿的被父母兄弟压榨，这被压榨之后，居然主动反抗，还闹到了支书这里求做主，还真是活久见。 跟在谢招娣身后看热闹的那几个小尾巴都被惊到了。 还有住在村支书家附近的人，跟那几个小尾巴凑在一起，远远的看谢招娣带来的热闹。 当那些人听到谢招娣她爹半个月前从她们家拿走那么多东西，半个月之后居然趁着家里没人又将她家里洗劫一空的时候。 这些看热闹的人，似乎一下子就明白了，为什么连谢招娣这逆来顺受的人，都受不下去了，一群人对谢招娣说出来的话议论纷纷。 “谢铁棍太不是个东西了，这不是把她闺女往死路上逼。” “说不定是谢招娣乐意的呢！” “不能吧，她要是乐意，干嘛又过来这样闹？” “演戏啊，不闹闹，怎么和程老师交差，程老师真倒霉，摊上这么一大家子人。” “还真不一定，听说程老师家里日子很难过，我儿子说谢招娣今天去学校送饭了，送的猪下水给程老师吃，要不是日子过不下去，谁吃猪下水啊，可见谢招娣被逼的不轻？” “猪下水？我儿子说很好吃呢！” “是嘛，我孙子也说好吃。” “我女儿让我以后也买猪下水来吃。” …….. “谢招娣好像有什么特殊的，处理猪下水的手段。” 看到那些看热闹的人议论纷纷，谢招娣更加卖力的表演起来，她就是要让吃瓜群众都知道，她这日子已经艰难的寸步难行。 殊不知，吃瓜的群众的话题，已经因为一碗猪下水完全跑偏。 第四十七章 我要跟谢家一刀两断！ 林立国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有道是清官难断家务事，谢招娣和她娘家那点事，村里人谁都知道那么一点。 所以林立国也知道，谢招娣既然已经闹到了他这里，她肯定就不会说谎。 这年头家庭都不富裕，谢铁棍从姑娘家里拿走那么多的东西，就等于是把女儿一家往死路上逼，这一点谢招娣一点也没有夸张。 想来，谢招娣肯定也是实在活不下去了，才会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 想到谢招娣前段时间救了隔壁半个村子的人命，再加上程景深是受村里人爱戴的先生，林立国虽然头疼，也不能不管谢招娣的事。 他沉默了一会，回屋拿了个斗笠提在手里，然后对谢招娣说道： “走吧，我跟你去你娘家走一趟，问问你爹娘到底是个啥意思！” “谢谢林支书，今天你可一定要替我做主。” 谢招娣又是感激又是委屈，深一脚浅一脚的就往她娘家那边走。 她娘家距离村支书家并不远，穿过几个田坎就到了那个土篱笆糊成的小院。 “谢大哥，在家的吧？”还没进院子，林立国就先在外面喊了谢铁棍一声。 虽然谢铁棍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也知道逢人说人话，逢人说鬼话的道理，他听出了院子外面来的人是林立国，立马应声道： “在呢在呢，林支书，你咋来了，赶快进来坐。” 说着话，谢铁棍还出来迎了一下林立国，当他出了门，看到谢招娣跟在林立国身后之后，脸色瞬间垮了垮，眼皮子不自觉的跳了跳。 “我过来，是为了招娣的事情，招娣可能是受了些委屈，日子难过下去，我过来问问情况。”林立国既然来了，自然是一进院子就直奔主题。 院子里，牛凤搬了一把椅子，在屋檐下面坐着。 她的半张脸上布满了可怖的疤痕，头发少了一大块，手上也有烧伤。 前世牛凤是没遭到这种折磨的，想来是她做的事情实在过于恶毒，才遭到了天谴。 牛凤听到林立国的话，不禁冷冷的笑了一下，她眼神淬毒了一般，直直的看向谢招娣： “你还委屈上了，我这半死不活的，被你害得伤成这个样子，在镇上住院你不给掏医药费，不给我送饭。 如今回来得一月有余，你连过来看我一眼都没有过，你说你有什么可委屈的，不孝顺的狗玩意，我白生了你这么个畜生。” “招娣，你真从回来，就没来看过你娘。”林立国虽然也看不惯谢家这一家子人，可他过来是来解决问题来的，不是来拉偏架，谢招娣要是有做的不到位的地方，他自然也要问。 这事儿，谢招娣不怕问，她解释道： “不是我不想来，只是我爹娘一见到我就问我要钱，我不敢来，他们明明自己有钱看病，非得逼我问婆家要钱去。 要是我和程景深有钱，拿出来给他们我也心甘情愿，可程景深每个月的工资我都给我娘交一大半，我哪有钱？” “是我逼你嘛，不是你在医院的时候，让我先自己拿钱看病，回头你找你婆婆要到钱给我报销嘛，要不是你先答应，我怎么会拿你弟弟娶媳妇的老婆本看病？我宁可病死呢！”牛凤也是振振有词。 谢招娣一听又要哭了： “哪有娘家妈看病，让婆婆掏的道理，可你都开口要了，我回来敢不提吗，回来我就跟程景深提了这事。 他说我家太不讲理了，我要是再因为这种事问他家要钱，他就跟我离婚，爹娘，你们非得逼得我家破人亡才算完？” “他要跟你离婚和我们有什么关系，笑死人了，你自己没本事，看不住自己的男人，倒怨我们了。 当初要不是我们反应快，就你这条件能嫁个知青？别的自己看不住人了，来挑我跟你爹的刺儿！”牛凤说着，狠狠的对着谢招娣翻了个白眼。 前世，程景深和谢招娣离婚的时候，她娘也是这副说辞。 当时她听了她娘的话，真的就信了是自己没用，觉得是自己没文化，没见识，不会打扮，留不住男人。 认为嫁给城里来的知青，被抛弃是必然的结局。 毕竟后来，知青被允许返城之后，有很多知青都从农村逃走，抛弃了他们在乡下娶的妻子和生下的孩子。 以前，谢招娣以为，她不过也是那些被无辜抛弃的妇女中的其中一员。 她被父母的巧舌如簧迷惑了，遭到了他们精神上的欺骗。 从来没有想过，程景深从来都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她没有考虑过深层次的原因，一个精神被深度控制的人，是没有思考的能力的。 但是现在，谢招娣自然不会再任由牛凤一张嘴将黑的都说成白的。 她张嘴了，觉得不对的她肯定会反驳： “不是我留不住男人，而是我有你们这样的娘家，是个男的，都跟我过不下去，因为没有哪个男人，愿意拉上自己的爹娘，来给老丈人一家当牛做马。” “谁让他当牛做马了，拿几口吃的，那不是理所应当，女婿孝顺老丈人，说到皇帝面前，也是合乎情理的。”谢铁棍重重的把他的老烟枪在石桌上敲了一下，气不打一处来的样子。 谢招娣冷笑了一下：“只是几口吃的吗？” “从我嫁人那天开始，你们就收取大额的彩礼，村里姑娘结婚一担粮食，三十个鸡蛋就能成事，你们呢，要了程景深整整两百块的彩礼，这叫只是要口吃的？” 那些跟过来看热闹的人，一听到谢招娣的彩礼数额，立马就沸腾了起来，村里人还没见过谁家嫁姑娘收两百彩礼的。 在农村，一个成年的男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无休止的干活，也就能挣个两百元而已。 这点钱也就够吃喝用度而已，一分多的也没有，谢铁棍这一开口，就把人一年的收入给要了去，实在是太过火。 以前村里人只知道谢家人离谱，却是不知道离谱到了这种程度。 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谢招娣接下来说的话，更离谱： “我结婚之后，程景深每个月十二块工资，我妈要走六块，鸡下来的蛋，我闺女一个吃不上，全给我娘，只要是我公公婆婆寄来东西，我娘能看得上的，全都拿走。 要知道，我公公婆婆都是端着铁饭碗的职工，我男人的村里的教书先生，结果我家里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我闺女天天饿着，是个人就能看见，面黄肌瘦，营养不良。” 说到闺女，谢招娣心里真是又愧疚又心疼，她抱着圆圆，落下了几颗真情实感的眼泪。 旁人都听得替谢招娣心酸，牛凤却是完全无所谓的样子： “一个小赔钱货，饿饿怎么了，你要是生个儿子，那你婆婆能舍得饿着他？小丫头片子打死都不为过，营养不良那是她该，她…….！” “怎么说话呢，那生男生女都一样，国家都号召多久了，怎么能在孩子面前说这个。”林立国实在听不下去了，打断了牛凤的话。 “哼，我说的都是事实!” 牛凤一点也不掩饰她的重男轻女，毕竟农村大家都这样，丫头片子没人的公认的事实。 今天谢招娣过来吵，也不是为了改变她娘的想法的，她也不在乎她爹娘是什么想法，她过来闹有她的目的。 哭诉完自己的遭遇之后，谢招娣终于说出了她今天这么哭闹的目的： “爹娘，我实在是活不下去了，再这么下去，我男人要和我离婚，我闺女也不要我，那我就只有死路一条。 这种爹娘，我实在是要不起了，拿走了我家里最后一点点救命的口粮，还口口声声要打死我的闺女！有这么狠的爹娘吗？ 从今天起，我谢招娣没有爹娘了！我请林支书来，就是想请你做个见证，看看我爹娘，要如何才肯跟我断绝关系。” “招娣，这话可不能乱说。”林立国没想到谢招娣会说断绝关系这样的话，顿时有点骑虎难下的感觉了，他可不敢给这家人做这样的见证。 可谢招娣想说这句话已经很久了，她丝毫不理会林立国的挤眉弄眼，再次斩钉截铁的强调了一次：“我要跟谢家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 第四十八章 招娣，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招娣，怎么跟爹娘说话的？” 谢招娣才刚说要跟爹娘断绝关系，外面就响起了一道人声。 光听说话的内容，挺容易让人误以为这是谢仁回了家。 然而并不是。 是程景深来了。 看到谢招娣回娘家闹事，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去把程景深从村里的学堂请了过来。 让谢招娣万万想不到的是，她在和娘家断绝关系的路上，遇到的第一块拦路石，不是她的爹娘，也不是她的弟弟，而是程景深。 看着程景深走进院子，谢招娣立马站了起来，问道： “程景深，你咋来了？” “我不来你不得翻天，谢招娣，我还以为你真的改好了，结果现在更爱信口雌黄了。”程景深看起来简直痛心疾首，他气得眼睛都红了，一声声的质问： “请问我何时为爹娘要钱的事情，跟你闹过离婚，你怎么趁着我不在张口就给我泼脏水？ 你怎么这么极端，你就不能爹娘也孝顺，女儿也疼爱，把两碗水端平，口口声声要改变，你所谓的改变，就是为了几口吃的，连自己爹娘也不认了？” “程景深，这事你别管。”谢招娣口中满是苦涩，语气艰难。 因为她看到了程景深眼中浓浓的失望。 她不想叫他失望的。 那种失望，谢招娣前世只在弄没了女儿的救命钱之后，在程景深眼中看到过。 怎么他又失望了呢？ 谢招娣低着头，不敢看程景深的眼睛。 可她不看他，也是能听见他说话的，他说的每个字都冒着寒气：“只要你还是我的妻子，我就不会不管你，你要是不想我管你，可以跟我离婚。” “程景深，你收回你刚刚说的话，你不能说离婚，我不允许你那样说话。”谢招娣终于抬起了头，她直直的看着程景深，眸中的泪珠像是雨滴一般，颗颗滚落。 那泪滴仿佛烧开的热水一般，灼得程景深心口发烫，他心中忽然狠狠的揪疼了一下，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说错了话。 程景深是个本分人，他把孝顺，爱国，遵守组织纪律，当作圣旨一般执行。 陪着谢招娣去黑市，对他来说，就已经是做了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情。 在他看来，谢铁棍只是拿了一点粮食，怎么也到不了要断绝关系的地步。 所以当谢招娣的堂哥在学堂找到他的时候，他想也不想的跟着那个堂哥来了谢家。 他是想来阻止谢招娣犯错误的。 一个人不孝顺，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可当他批评了谢招娣，看到她难受得泪流满面的模样，突然就有些迟疑了起来。 这个时候，一直没作声的谢铁棍开口了，他好像很明事理一般，静静的看了程景深一眼： “小程，你来了就好，你把招娣领回去，今天的话我就当她没说过，倘若再有下次，那这个女儿，我就再也不认了！” 谢铁棍那副德行，仿佛就像是他给了谢招娣多么大的恩惠，而谢招娣才是在无理取闹一般，他惯会演戏。 “不用等下次，今天我就要跟你断绝关系。”谢招娣终于还是没忍住，她实在看不下这一家人的嘴脸了。 本来还在犹豫自己是不是说错话的程景深，看到谢招娣油盐不进，彻底的怒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谢招娣，爹都不跟你计较了，怎么还在说那些个混账话，你令我很失望。” “程景深，他们待我不好，不止是我，他们还苛待圆圆，这些难道你不知道吗？”谢招娣忽然有些心酸。 她没想到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将这件事提出来，程景深这个最亲密的人，居然第一个站出来跟他唱反调。 可程景深一点也没有感觉到他的心酸，因为天说： “招娣，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听到这句话，谢招娣心中涌起了一阵阵乏倦的无力感。 她苦笑了一下： “程景深，你懂什么！” 直到此刻，谢招娣才惊觉，她上辈子会走到最后那地步，和程景深不分青红皂白的纵容，也有着脱不了的干系。 今天事情都闹成了这样，她爹演演戏，她娘这个暴脾气什么都没说，程景深就已经自动站到了他们的阵营。 谢招娣忽然发现，程景深在离开她之前，并没有反对过她的愚孝。 并没有。 他抛弃她，其实是一件很突然的事情。 在一起的时候，他并未责怪过她的荒唐，只是突然就不要她了。 意识到这件事之后，谢招娣的心忽然发出了一阵钻心似的疼，这比她不能和恶心的娘家人脱离关系还要疼。 眼看着事情陷入僵局，林立国这个被请来做主，却始终一直在围观的人才说了一句话： “招娣，这父母恩大于天，自古就没听说过谁跟父母恩断义绝的，我知道你生气，说什么恩断义绝的话，肯定也是太生气，口不择言说了错话。 你也是无心之过，断绝关系这种话以后就别提了，这样吧，我给你做主，让你爹娘把今天拿走的粮食还一半给你，今天这事情就过去了！” “不用了。”谢招娣怔怔的看了程景深一眼，起身夺门而出。 一边哭，一边往家里跑。 重生这么多天了，她第一次觉得委屈。 真的很委屈。 程景深，你一边逼着我愚孝，一边又会在日后因为我愚孝对我失望透顶抛弃我，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能满意？ 第四十九章 程景深，你不会一直都在的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牛凤有好几次，都想开口骂谢招娣的，只是她毕竟受着伤，反应迟钝了些。 每次还没开口，话茬就被别人抢了过去。 她这种火爆的性子，有话憋着说不出来，把她急了个够呛，说话都气得胸口起伏不定，打喘粗气。 在她眼里，女儿就算嫁了人，那也是她的附属品，私有财产。 私有财产忽然就有了主见，不想再听她的话，这怎么能够忍受。 只是不能忍受也没用，谢招娣已经跑了出去。 院子里的人都停下了争执，牛凤才终于逮到了说话的机会，她张口就想破口大骂，却被谢铁棍不动声色的斜了一眼。 “女婿啊，你是个懂事的，我家招娣没教养，还得你多多担待一些。”谢铁棍又做起了老好人，不知道的人，还真会以为他是懂事的长辈。 围观的人纷纷看着程景深叹息。 “这程老师，什么都好，就是过于迂腐，就这样的老丈人，不认就不认了，他媳妇自己都看透了，他怎么还上赶着让人欺负。” “话也不能这么说，程老师为人师表，肯定也想给孩子们树立一个好榜样，一个人连自己的父母都不认了，那还算人吗？” “那还不是怪谢家老两口太偏心。” “偏心才正常，儿子和女儿，谁都知道孰轻孰重…….” 任凭外人如何议论，程景深现在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他脑子里只有谢招娣离开时，那绝望茫然的眼神。 心中像是被压了口大山一样，沉重得叫他呼吸都困难起来。 他抱起圆圆，追了出去。 老丈人一家是什么货色，程景深能不知道吗？他当然是知道的。 只是熟话说得好，百善孝为先，父母做的再怎么不对，做子女的也不该跟他们计较，更别提断绝关系，程景深认可不了谢招娣这种行为。 一路追到了家，程景深脚才踏进院子，便听到了房间里，谢招娣隐忍低沉的哭泣声。 抱着女儿进了屋，他看见谢招娣把自己的头闷在被子里，身体一下一下的耸动着。 “爸爸，妈妈她怎么了？”圆圆担忧的看着程景深，小心翼翼的问道。 程景深将圆圆放下，摸了摸她的头：“没事的，妈妈受了委屈，正在闹脾气，圆圆去哄哄妈妈吧！” “你也知道我委屈啊，程景深，你凭什么站着说话不腰疼。”原本蒙着被子的谢招娣，在听到程景深的话后掀开了被子，她问道： “我爹娘是哪样的人你不知道吗，他们今天赶趁着家里没人来偷东西，明天就敢趁着我们不注意，把圆圆给卖了，要是哪天真出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我承受不起的你知道吗？” “不是有我吗，不管有什么事，我都会跟你一起面对，你不能把自己的爹娘，往最坏的地方想啊，你想事情就不能不这么极端，难道我和孩子，和你的爹娘，你就非得选出一方来照顾，不能兼顾吗？”程景深觉得，卖孩子这说法，过于危言耸听。 眼下大家生活都不富裕，他老丈人也是日子过不下去，被逼到了这步田地。 只是拿了家里几口吃的，谢招娣不该杞人忧天，将老丈人一家都想成十恶不赦的恶棍，他不觉得人能坏到谢招娣说的那个地步。 谢招娣又是苦笑：“程景深，你不会一直都在的。” “我当然一直都在。”程景深不明白谢招娣为什么不肯相信他。 这件事，谢招娣没办法跟他解释。 她叹了口气，擦了擦脸上的眼泪，从床上坐了起来。 “家里现在什么都没了，那天你也看见了，我身上所有的钱，都换成了东西，眼下家里被扫荡一空，你还是想想，这才到月中旬，剩下的日子我们该怎么活下去。” 谢招娣商城里的勤劳值，其实够换很多馒头。 可她一个也没换，她得让程景深好好的体验一下，什么叫做为难。 这次，程景深取下了自己的手表，他说： “今天先问王婶儿借点粗粮来将就，等明天，你去趟镇上，把这块手表卖出去，换成现钱，爹娘不是寄了粮票，再去买些粮食回来。” 眼看着程景深把手上的手表摘下，谢招娣眼睛狠狠的跳了一下。 前世，程景深这块表早就被卖掉了，谢仁说要娶媳妇，为了给谢仁凑彩礼钱，程景深卖掉了这块表。 买表得到的钱全归了谢仁，后来谢仁媳妇没娶上，拿卖表的钱清空了赌债。 这一世，谢招娣阻止了程景深卖表。 可没想到，这才过了两个月不到的时候，程景深就又提出了买表。 没了这块表，他上课就不方便看时间了，老师怎么能没有表呢？ 尽管知道程景深卖了表会不方便，谢招娣也没有反对他卖表，她假装没看见他眼中的肉疼一般，毫不客气的将他手里的表接了过来。 她知道程景深为什么肉疼，不是因为这块表的价值，而是因为这块表，是程景深已经过世的爷爷，留给他唯一的念想。 不知道像程景深这么高风亮节，深明大义的人，因为被岳父偷了口粮，不得不卖掉爷爷的遗物，心中会不会对老丈人生出那么一些怨怼。 谢招娣没问他。 现在想想，她可能在父母这件事上，确实有一点操之过急。 如果仅仅只是因为一点口粮，就跟父母断绝关系，传出去也确实不好听。 冷静下来之后，谢招娣便决定重新来筹谋这件事。 从前世的事情来看，程景深也是有他的底线的。 既然他有底线，谢招娣想着，那她就想想办法，早点触碰到他的底线，让程景深来做那个斩断她跟父母关系的人。 她得让前世发生过的一些事情，提前发生了。 拿到手表后，谢招娣也没去王婶儿家里借粮，直接去拿了个碗交到了程景深手里，说道： “不是要去找王婶儿借粮吗，你去借吧，多借一点，晚上一顿，明天早上还有一顿，借少了怕是不够吃。” 程景深接过了碗，一张脸胀得通红。 他作为一个老师，还是有那么点文人傲骨在身上的，借粮食这种事情，他这辈子还从来没有做过。 对于他的窘迫，谢招娣仿佛视若无睹。 “快去啊，借回来了，你还要去学堂上课。” 第五十章 打定主意，做一次幕后推手 虽然程景深不好意思，可也还是硬着头皮，出去借粮食去了。 很快他就借了一点点玉米面子，和一小勺油，小半碗米回来。 他把东西放在了桌子上，谢招娣也没起身去看，低着头做着自己的衣服，没什么和程景深交流的欲望。 “那我回去学堂上课去了。”许是觉得气氛尴尬，程景深放下了东西，没话找话般的跟谢招娣说了一句话。 谢招娣头也没抬，简单了回了程景深一个字：“嗯！” 这段时间，只要是程景深出门，谢招娣都会跟在后面，笑盈盈的送他离开。 很久都没见过她这么冷淡了，他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很不是滋味。 结婚几年，他没得过谢招娣的关心照顾，本也是无所谓的，可他得到了，又忽然觉得像是要失去，便莫名的觉得心慌。 到了门口，他忍不住又看了谢招娣一眼，见她真的一眼都不肯看自己，程景深垂头丧气的从家里走了出去。 听到程景深的脚步声远了，谢招娣才起身，幽幽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 幸好谢铁棍只搜了家里的厨房，没有进到卧室这边来，要是他进了这间屋子，把屋里这些布都拿走，那损失才是真的不可估量。 想来也是谢铁棍根本想不到，谢招娣能有本钱买这些东西。 这一晚，谢招娣早早的就躺下睡了，她把圆圆放在了床中间，自己睡在了最里面，一副拒绝和程景深交谈的模样。 她是真的不想理程景深。 上辈子她就没得到过什么爱。 重活一世，她也希望自己可以被毫无理由的偏爱一次。 世人都可以觉得她做得不对，但她渴望程景深不管对错，不分是非，毫不犹豫的，坚定的站在他这一边。 而不是对着她满口仁义道德孝顺，那些大道理她听不进去，也不想听。 况且她本来也不认为自己有错。 那句‘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在谢招娣听来，就是一句恶毒的不讲道理的邪恶诅咒。 面对着谢招娣忽然冷却下去的态度，程景深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也想过要哄哄她的，可他嘴笨，想了一晚上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第二天早上，谢招娣跟程景深同步起床。 吃过早饭，她就带着圆圆出了门，今天她比程景深还早走一步，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谢招娣一直没搭理过程景深，直到出门的时候，她才终于对他说了一句： “我去卖你的表。” 眼角的余光扫到程景深微微皱起的眉头的时候，谢招娣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一点也没有预想中的畅快。 明明做错事情的人她的父母，却弄得他们两口子在这里较劲闹矛盾，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理。 谢招娣心里乱糟糟的，拿着表看匆匆的出了门。 今天她没把圆圆寄存给王婶儿，带着她一起到了镇上。 现在她到镇上，也不去别的地方，都是直奔陈姨的小饭馆。 她没真卖程景深的表，而是拿着程景深的表，找到了陈姨，问陈姨能不能先押下这块表，给她拿两百块应应急，等她赚够钱就来把表赎回去。 表的成色很好，若真的拿去卖，卖个三百块也是能卖掉的，陈姨把表拿过去看了一眼，便拿着表去了屋里，取了两百块钱递给了谢招娣。 拿着钱，谢招娣带着圆圆出了门，直接去汽车站，坐上了去县城的汽车。 这还是圆圆第一次坐汽车，她坐在车上好奇的张望着外面，问道： “妈妈，这是哪里，我们要去哪里？” “去城里给你看病，你不是总喊着头疼，妈带你去医院查查。” “我没说过头疼啊！”圆圆闻言，奇怪的看了一眼谢招娣。 小孩子哪里记得什么事情，谢招娣说圆圆说了，那她就是说了：“明明你昨天还说过的，你忘了吧？” “哦~~”圆圆虽然疑惑，但没再多说话。 妈妈说她忘了，那肯定就是她记错了。 小孩子的记忆混乱，是很好糊弄的，这事儿被谢招娣这么一搅合，等到明天再有人问起圆圆这件事，圆圆自己都会认为自己说过自己头疼。 这样糊弄孩子是不对的，谢招娣知道，只是眼下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根据前世的记忆看，圆圆病发去医院的时候，医生说圆圆脑子里的瘤子已经很大了，至少长了好几年。 从医生的诊断推断，谢招娣可以确定，圆圆的脑子里现在就已经长了瘤子，只是还没那么大，所以她现在还没那些疼痛呕吐发烧的症状。 本来她是打算把衣服做完，换到了钱，再到城里给圆圆检查。 届时就算是查出来问题，她自己也有能力给圆圆治疗，不用再为难程景深，让他千里迢迢回上海去筹钱，回来给女儿看病。 现在她改了主意，她要提前给圆圆做检查。 等到程景深回上海借钱回来，她那吃人不吐骨头的爹娘，贪得无厌的弟弟一定会上门讨要圆圆看病的钱，阻止程景深给圆圆看病。 前世的发生过的事情，谢招娣决定让它以另一种方式重演一遍。 只有被逼到绝境，程景深的底线才会被逼出来。 为了让那一天提前到来，谢招娣打定主意，做一次幕后推手 一路上，圆圆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一会看窗外，一会对着谢招娣问东问西。 汽车在路上跑了两个小时才进了县城，看着县医院近在眼前，谢招娣忙对司机喊了一声： “师傅，刹一脚。” 随着谢招娣的话音落下，司机的脚踩到了刹车上来了个急刹，轮胎在地面上发出了一声剧烈的摩擦声。 车停稳了之后，谢招娣抱着圆圆下了车。 进了医院，她径直去挂了一个外科的门诊号，抱着圆圆就就进了外科门诊。 同一个门诊，同一个医生，谢招娣看到那个秃顶的中年大夫的时候，心中一阵恍然，当年她把钱弄没了，来医院接圆圆回家，这个医生追着跑了一路。 到现在，谢招娣还记得医生焦急的神情： “同志，你不能这么把孩子带回去，你这样会害死孩子的。” 这个大夫当时急得眼泪汪汪的。 兜兜转转，又来找他了。 第五十一章 走一步，算一步吧！ 谢招娣按照前世的记忆，跟医生说了前世的病情。 谎称圆圆发过烧，有过呕吐，是在镇上的医院吃了退烧药，才好起来的，是镇上的医生让她进城再看看。 和前世一样，医生起身给圆圆做了一些检查，然后便跟谢招娣说，圆圆的情况，需要做个CT检查，看看她脑部有没有长什么东西。 这一趟谢招娣来医院，就是为了给谢招娣做检查的，她自然是立马同意： “医生，需要做什么检查，你给开就是，不用跟我商量。” “要是能开我就开了，我这里开不来，咱们县医院，没有CT检查的设备，你女儿这样的情况，最好你要带她去市医院看看，咱们整个省目前也就市医院有一台二手CT检查设备。” 听到医生的话，谢招娣不禁有点蒙，她没想到早一年带圆圆来医院，医院居然连能查出那种病的设备也没有。 如果要带圆圆去市医院，那得去火车站坐火车，一来一回的就远了，当天肯定是回不来的，她要是就这么不声不响的直接去市里，程景深找不到她们娘俩不得急疯。 而且要坐火车，就这么走是坐不到的，坐火车要上村支书那里开介绍信的，这年头要出远门都得开介绍信，介绍信就相当于后世的身份证。 就这样，谢招娣的计划暂时落了空，她失望的带着圆圆从县医院走了出来。 要去市里就没这么简单了，她说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村支书不会开介绍信给她，村支书和程景深都不是小孩子，不会被她这么三言两语糊弄过去。 从早上出门到现在，已经是下午时分，母女俩还是早上在家里吃的饭。 出了医院，谢招娣也没忙着带圆圆回去，她领着圆圆去附近的国营饭店，要了一碗阳春面。 娘俩吃同一碗面，店里的服务员人很好，给圆圆单独递了一个小碗，谢招娣把大部分的面都捞给了圆圆。 她自己多喝了一些面汤，谢招娣胃不好，不舒服的时候，就必须得喝口热汤，才能缓过来。 想到自己的胃病，谢招娣愣了一下，随即忽然勾唇笑了笑。 先前她只想到要带圆圆看病，从来没想到过自己。 她的胃病是从小的就落下的毛病，圆圆不能配合她撒谎，她可以假装自己胃疼，然后开介绍信去市里检查，到时候带上圆圆，顺便给圆圆照个脑部CT就可以了。 只要拿到圆圆的检查结果，也不用圆圆配合，她就能证明圆圆生了病。 到时候圆圆要治病，程景深还是得回老家筹钱。 有了新的思绪之后，谢招娣一扫脸上的阴霾，痛快的干光了碗里的面汤。 吃完饭，她就带着圆圆出门拦车。 回到镇上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谢招娣还记着程景深给她钱的目的，她拿着钱去供销社买了少许的米，又少要了一点菜籽油。 眼看着天色渐晚，谢招娣又要了把老式的装电池的虎头牌铁皮电筒。 照现在这个天气，可能娘俩走到半路天就得黑，谢招娣一个人有系统护着不怕，带着圆圆她肯定得照顾圆圆的周全。 买好了东西，娘俩就走上了回家的路。 谢招娣猜到了程景深会来接她，但是没想到他会来得这么快，路才走了一小半，程景深就举着火把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 “怎么这么晚了，才走到这儿？”程景深的语气很焦急，他知道，谢招娣今天是一大早就出了门的。 在路上，当着孩子的面，谢招娣有些话不好说，她只得淡淡的应道：“先回去吧，有什么话，我们回家再说。” 闻言，程景深没有接话，他接过了谢招娣手上的米袋子和一斤健力宝瓶子装着的菜籽油，把路让出来，让谢招娣走到了前面。 然后他将圆圆抱起来，让圆圆坐在了他的肩头。 看着谢招娣拿着电筒，程景深没话找话的和她搭话：“你买了个电筒啊，这很贵吧！” “贵什么啊，还没我爹拿走的那些粮食，油水，杂粮，肉加起来值钱呢，你那么大方，想必不会介意我买把电筒用用的吧？”谢招娣说话的时候忍不住嘴里带刺。 主要是她上辈子的结局过于凄惨，现在无论哪个人在她面前谈孝顺二字，她都觉得特别刺挠人。 程景深只是想跟她说说话的，没料到她一开口就夹枪带棒的，顿时也有些无奈：“我只是问问。” “我知道啊，我不是回答你了吗？”谢招娣语气生硬，故意装傻。 话不投机半句多，夫妻俩二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各拿各的照明工具，各走各的路，路上再没说一句话。 到了家，程景深主动去厨房做饭。 事情还没解决，谢招娣心里不好受，她现在也不缺那一两个积分，就没再抢着和程景深干活。 不想这让程景深心里更不是滋味，倒不是他不愿意干活，他挺愿意分担一些家务的，但是以前他做这些，谢招娣都会拦着他，说是舍不得他累了一天，回来还要做这些。 今天他进厨房，谢招娣却是什么都没有说，难道以前舍不得，今天她怎么就舍得了，这是真伤了她的心。 可她以前分明很在乎她的父母，就算现在幡然醒悟，想为自己多考虑一些，也不至于就到了爹娘都不认的地步。 这个问题程景深想了一天也没得出结论，偏偏又不能不想，心里乱糟糟的。 吃完了饭，谢招娣带着圆圆洗了个澡，早早的就上床哄着她睡了觉。 程景深在煤油灯下备课，她也没催着他，一直等他忙完上床，她才跟他说起了今天的事： “我今天回来的晚，是因为我今天去了县城。” “去县城做什么？”程景深愣了一下，他以为谢招娣是不打算同他讲今天的事情的。 听到程景深问的话，谢招娣从枕头底下拿出了一张挂号条递给了程景深，她说出了事先就想好的措辞： “看病去了，我胃一直都难受，经常疼得厉害，老反胃想吐，以前我在镇上看过，都没什么作用。 今天在镇上又发作，我就干脆去了一趟县医院。” “医生怎么说？”程景深心疼坏了，心中暗骂自己小气。 媳妇都胃疼的都独自去了医院，他还在这里猜测她对他冷淡的态度。 那天谢招娣跟谢仁吵架的时候，也说过她有胃疼的毛病。 当时程景深也听到了，可他当时只以为那是谢招娣跟谢仁话赶话的时候瞎说的，他没放在心上。 现在看来当时她说的都是真的，这让程景深心里越发自责。 是他对媳妇的关心太少，也难怪她会寒心。 看到程景深满目心疼，谢招娣心底才好受了一些，她闷闷的说道：“医生说我的问题，要做胃镜才能查，县城医院没这个条件，让我去省城看去，所以我在路上才没和你说这件事，想着等回来再跟你商量。” “还商量什么，医生让去市里看，那就直接去市里看，市里能行吗，要不然我找支书开介绍信，咱们直接去上海看？”程景深语速很快，听得出来，他是真的很急。 只是，谢招娣这称病的原因，是为了让圆圆查出病之后，让程景深回上海筹钱的，她自然不会跟他去上海，忙说道： “不用，就去市里吧，上海太远了，要坐那么久的火车，火车上吃不好睡不好的，我怕我坚持不住，我这胃病一吃不好睡不好就容易犯。” “那行，我现在就去村支书家开介绍信，明天一大早我就陪着你去市医院。”程景深说着就从床上爬了起来，重新穿起自己刚刚脱下的衣服。 谢招娣拦了一下： “你就不用去了吧，我自己可以的。” “那怎么行，你连小县城都没出过，我怎么敢让你一个人去市里，再说了你生着病，我应该陪在你身边，学堂那边我请几天假，有赵老师再在没事的。”说着话，程景深就已经穿好了鞋，出了门。 都要去市里看病了，谢招娣知道，不让程景深跟着去也不现实，她只能看着程景深离开。 反正先弄到去市里的检查的机会再说，反正她的胃病也是真的有，到时候先去查自己的病，等找到机会再去给圆圆做检查。 走一步，算一步吧！ 第五十二章 要不然 东西都会被老鼠给糟践了！ 过了很久，程景深才从外面回来。 谢招娣一直没睡，熄了灯，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等着他。 她以为他回来这么晚，是在村长那里耽搁得太久。 但其实不是，他去了村里的土医生那里，让土医生拿草药煮了几个鸡蛋回来，他说： “老李头说了，你在路上吃上几个鸡蛋，能防在半路上突然发作，胃疼。” 老李头便是村里的土医生，以前叫走脚大夫，江湖郎中，他是有几分真本事在的，村里人有个小病小痛的，一般不会直接去医院，都是先找他。 看着热乎乎的鸡蛋，谢招娣终于跟程景深生不起气来了，她一把钩住了程景深的脖子，说道： “辛苦你了，赶紧睡吧！” 见谢招娣对自己露出了好脸色，程景深顿时松了口气，他顺势将她揉进怀里，又跟她解释了一下她爹娘的事情： “我不让你和爹娘断绝关系，那并不是我站在他们那一边，考虑的最多的还是你，你以为跟爹娘断绝关系那么容易呢，多少双眼睛盯着你，真要断绝了关系，那村里的泡沫都能把你淹死。” “嗯嗯，我知道了，不怪你。”谢招娣已经不想跟程景深争她爹娘的事情，许多事，只有自己经历了，程景深才会明白。 没关系，她会给他机会，让他彻头彻尾的清醒的。 第二天，程景深很早就起了床。 他煮好了早饭，又喂好了鸡，再才来喊谢招娣和圆圆起床吃饭。 外面天刚刚亮明，公社养的几只公鸡，开始喔喔喔的打鸣。 谢招娣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床上爬了起来，她接过了程景深递过来的毛巾擦脸，擦完了才不禁忍俊不禁道： “我只是胃病，又不是得了什么活不下去的绝症，你不用这么照顾我的。” “呸呸呸，大早上的，不吉利的话别乱说。”程景深说着洗了一把洗脸毛巾，又去给圆圆擦脸。 听得程景深的话，谢招娣又是一阵笑，她打趣道： “程老师不是向来最讨厌封建迷信那一套，天天念着要崇尚科学，如今怎么也觉得这话不吉利了？” “这和迷信有什么关系，谁没事把绝症这种话挂嘴上。”程景深把圆圆擦得直翻白眼，又揉了一下毛巾，把毛巾搭在洗脸架上，转身出了门。 吃饭的时候，程景深跟谢招娣说，打算继续把圆圆寄在王婶儿家里。 此次去市医院，谢招娣主要是想帮圆圆检查脑瘤的，她哪里会同意这件事，立马就拒绝了： “咱们还是自己带着圆圆吧，我过去看病，时间长短不好说，太久了圆圆会想我们的，而且万一天气放晴，会耽误王婶儿出去干活。 再说了，圆圆长这么大，还没出过远门，我也想带着她，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不想她长大了和我一样没见识。” 前几年的时候，程景深每年回乡探亲，都想带着谢招娣去上海见见他的父母。 可谢招娣怕花钱，又怕自己土里土气的，不得公婆喜欢，一直都没跟着程景深去过。 她自己不去，也不许圆圆跟着去，跟程景深结婚几年了，谢招娣还从来没见过公公婆婆，连着圆圆也没见过她的爷爷奶奶。 所以圆圆跟谢招娣一样，从来都没有出过小县城。 程景深想了想，觉得谢招娣说得有道理，才答应了带着圆圆一起走。 圆圆还小，父母话里的意思她不能全听懂，但她听懂了爸爸说要带着她一起走的话，顿时笑的眉眼弯弯。 虽然王婶儿很好，东东哥哥也很温柔，可她还是更喜欢妈妈，想跟妈妈天天呆在一起。 吃好了饭，程景深收拾厨房，谢招娣则把所有吃的用的东西，全部都拿一口箱子装了起来。 等到出门的时候，她叫程景深把箱子搬去王婶儿家里放着。 她说： “放王婶儿家里安全，我们家没人，说不好我们不在家，东西都会被老鼠给糟践了！” 谢招娣口中的老鼠是谁，程景深当然知道，他的教养告诉他，将爹娘比喻成老鼠的不对的，可看着谢招娣脸上昨日阴霾荡然无存，程景深又默默的咽下了他心中的想法。 算了算了，老鼠就老鼠吧，他可不敢再多说话。 第五十三章 一家三口坐绿皮火车 两口子把箱子抬到了王婶儿家里，谢招娣把昨天借王婶儿的粮食还给了她，又拜托她早晚过去帮着喂喂鸡，然后才跟程景深出门。 一家三口戴着斗笠，沿着蜿蜒的小路出了村子。 山路十八弯，一环又一环。 到了镇上，谢招娣去供销社买了些吃的带在身上，备着在路上给圆圆吃。 他们先是坐汽车到县城，又步行着进到火车站。 火车站里人来人往，大厅里挤挤攘攘。 程景深把谢招娣和圆圆安排到了一个角落等他，他自己则去排队买票。 这时期买票都只能到火车站的窗口买，火车站的每名售票员桌子上，都摆着两个全是小格子的盒子。 一个盒子装车票，另一个盒子装印章。 坐车的人买票的时候，把目的地告诉售票员，售票员就会从盒子拿出已经提前印好出发地和目的地的车票，拿出印章盖上当天的日期。 排队人的很多，程景深排了快一个小时，才买到了两张纸板票。 这还是淡季买票，若是赶上春运，为了买一张火车票，排两三天的队也是常有的事。 两张票一共3元，程景深递给了谢招娣一张。 买到了票，两人便牵着圆圆检票进站。 进了站，再跟着人流一路去到站台，来到了早已停靠在站台上的绿皮火车跟前。 车厢门口的人一堆堆的往火车上挤，车厢里像是沙丁鱼罐头一般，塞满了人。 就算是这样，站台也还站满了没有上车的人，列车员拿着喇叭在车厢门口大喊：“车厢里的人再往里挤挤，挪挪脚，方便下面的人上来。” 车厢里的人，人挤人，脚踩脚，肩挤肩的做着移动，车厢外的人更夸张，一个一个的往里面挤，简直是见缝插针。 看到这个情形，谢招娣皱了皱眉，拿着票跟到了人群之后。 身后的程景深看她停下，忙对她说道： “我们不在这，我们在前面的车厢，继续走。” “不是都在这个车厢吗？”谢招娣还没看过程景深买的票，不过据她所知，火车停靠之后，一般同一火车站的人，都是上同一车厢的。 她只是下意识的跟着人群走。 不料程景深看了她这样，以为她是不会坐火车，顿时笑道： “看看，还说不要我陪着你来，这要是你一个人来，连火车怎么上的你都不知道，到时候在哪里下车你也不知道，不得急哭？” “嗯，幸好有我们程老师陪我一起过来。”谢招娣说着话，将兜兜里的火车票拿出来看了一眼，才知道程景深买的是卧票。 卧铺的票要比硬座贵好几倍，和挤挤攘攘的硬座车厢比起来，卧铺就要冷清得多，上车自然也就不挤。 夫妻俩人的床一上一下，谢招娣带着圆圆睡下面，程景深睡在上面。 火车一共要十四个小时才到站，现在是下午四点，他们要第二天早上六点才能抵达昆明市火车站。 累了一天，三人上了火车，就开始躺在火车上休息。 火车走了两个小时，中途停靠了两个小站，零零落落的又上来了一些人。 到了六点钟，程景深从上铺下来，喊谢招娣和餐车吃饭。 以前程景深一个人坐车回上海，要坐整整五十六个小时的车，他回去从来都是买硬座，也从来没去过餐车吃饭。 饿了都是拿馒头，窝窝头对付，最多要一份八毛钱的盒饭。 这餐车，他也是第一次去。 想着有圆圆，谢招娣胃又不好，程景深舍不得她们跟着挨饿，到了饭点便来喊她们去吃饭。 餐车就在卧铺车厢的隔壁，谢招娣起来收拾了一下，带着圆圆到卫生间洗了把脸，然后和程景深牵着圆圆去了餐车。 程景深要了一盘小炒肉，和一碗蛋花汤。 要完之后，他从衣服兜里拿出来一些钱，挑了四块递给了服务员。 看到程景深手上的钱，谢招娣眼睛跳了跳，等到程景深拉着她坐下了，她才问起钱的事情来： “你身上哪里来的钱，工资不是都交给我了？” 买火车票的时候，程景深就没问谢招娣要钱，她之前没注意这件事，刚刚程景深拿钱买饭的时候，谢招娣扫了一眼，才发现他身上的钱还不少。 “我哪有钱，这是昨天去找林支书开介绍信的时候，问林支书借的钱，我怕你卖手表的钱，拿着去看病不够花。” 说着话，程景深忽然放低了声音： “钱我先装着，出门在外，就怕遇到那些小偷小摸的，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额！~”谢招娣其实很想说，小偷小摸再怎么大胆，应该也没胆子来扒她的裤衩子偷钱。 不过她终究什么也没说，她觉得程景深身上也该留一点钱，要不然一个大男人，买个包子馒头都要媳妇掏钱，也挺不好看。 最怕的就是万一他有急事，但她不在他身边。 以前谢招娣就从来不会给程景深留钱，他身上有一分钱，谢招娣都要搜刮干净。 有一次程景深回上海，火车在路上出了问题，因为检修晚点了两天，身上只带了一点点伙食费的程景深到第三天，就弹尽粮绝，拿不出吃的东西，也没钱买了，最后是找同乡借的钱吃饭。 后来程景深回家问谢招娣要钱还账，说起那段经历的时候，还红了眼眶。 那个时候还是程景深和谢招娣成婚的第一年，程景深那会儿才十九岁，年纪轻轻，没受过什么委屈的城里小伙子，哪里受得起那样的委屈。 而且他回去还不好意思跟父母说谢招娣克扣他钱的事，只能把眼泪往心里咽。 后来他跟谢招娣说起那个经历，大概也是想听谢招娣安慰他一下的。 可谢招娣当时是怎么做的呢，她笑他一个大男人，那么容易就受委屈，又怨他不聪明，家里条件那么好，回去了也不知道跟他的父母要钱。 大概是因为那件事，程景深在谢招娣这里受了打击，后来他就再也没对谢招娣吐露过心事。 如今想起那件事，谢招娣心里觉得程景深是真的过的窝火，他原本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这也就过了四年光景而已，二十三岁的男人身上，却已经灌满了三十二岁才有的沧桑。 想起以前的事，谢招娣只觉得荒唐。 别说她还记得那一茬事情，就算是不记得了，以后在钱的事情上，她也不会再苛待程景深一分。 一家三口在餐桌上坐着等了一会，菜和汤就端了上来，还给配了三碗米饭。 小炒肉香喷喷的，比起后世火车上的餐食，美味得多。 三人吃着盘子里的肉，看着窗外绿油油的田野，田野上居民的房子里冒出缕缕青烟，岁月一派静好。 第五十四章 她一个农妇还能搞科技？开玩笑吧 “旅客朋友.火车马上就要到站了，下一站是昆明站，请要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装备,注意带好您的私人物品。” 清晨，谢招娣是被乘务员提醒下车的声音吵醒的。 她起来的时候，程景深已经整理好了行李，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就一些给圆圆吃的零食，还有三个斗笠。 昆明天气很好，阳光明媚，下了车这斗笠就派不上什么用处了。 在山里过了一个多月细雨缠绵的日子，忽然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阳光，呼吸着干净清新的空气，忽然心情都好了一些。 出了车站，程景深带着谢招娣和圆圆，找到了车站附近的国营饭店吃早餐。 两人刚走进国营饭店坐下，服务员就笑着迎上来，问他们要吃点什么。 早餐嘛，随意对付一下就好，程景深要了两碗阳春面。 服务员刚说了好要走，谢招娣就拦住了她，说道：“就要一碗面，我不吃。” “你怎么不吃呢？”程景深皱着眉看向谢招娣。 谢招娣解释道：“医生交代过的，说做胃镜要空腹十个小时，我从昨天吃了晚饭，就一直没再吃过东西，现在也不吃，到了医院好方便做检查。” 听得解释，程景深只得作罢。 吃完早餐，又向服务员打听了医院的位置，一家三口再才去坐公交车，去往市医院。 到了医院，程景深去排队取号。 拿着号他们上了二楼，找到了医生。 谢招娣坐在医生对面，把自己胃病出现的症状，大致的跟医生说了一下。 末了才补充道： “县城的大夫，说我的情况需要做胃镜，看看胃里的情况，县城没有检查设备，所以才让我来市里看看。” 她没具体说是哪个县，因为她也不知道县医院有没有胃镜这个检查，只要她不详细说，总会有某些贫困县，连胃镜都没有的。 前世她也照过胃镜，检查的结果是胃癌。 做胃镜特别难受，那种探头从口腔插入胃里的感觉，到现在谢招娣想起来还觉得头皮发麻。 只是难受她也得去做，一方面是她得做给程景深看，另一方面是她也确实想查一下自己胃里的情况。 毕竟她都重生了，重活一世，她肯定会好好的保护自己的胃，不会让自己刚五十出头，就得那种必死无疑的绝症。 很快的，医生就给谢招娣开好了检查。 拿着检查的单子，谢招娣直接就去了胃镜室。 她前世查过好几次胃，就是因为有多次检查的经验，她才非常清楚，检查前不能吃饭的。 这也正好省事儿。 只是，胃镜检查的痛苦，谢招娣到底还是低估了一些。 前世她做胃镜检查，已经是在快三十年后，那个时候国内已经出现了电子胃镜。 电子胃镜虽然做起来也难受，可那玩意成像清楚，做起来快。 但是在这个时期，胃镜采用的还是光纤维胃镜，这种胃镜成像模糊，需要的观察时间长，痛苦程度几乎是电子胃镜的数倍。 做完检查从胃镜室出来的时候，谢招娣脸色煞白，感觉半条命才交代在了里面。 这个时候她忽然想起了系统。 {系统，你这商城里面，为什么不能买未来的东西，如果能买未来的东西，我说什么也要把未来的胃镜买回来，这鸟罪太不是人受的了。}、 【呜，宿主，商城不让买未来的东西，是因为主系统必须维持空间的平衡，如果现实世界突然出现未来的东西，世界平衡被打断产生蝴蝶效应，那世界是会被崩坏的。】 系统在说什么，谢招娣听不懂。 她只知道，系统很明确的告诉了她，商城里不能出现未来的东西。 {那我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世界按部就班的发展呗？} 【那倒也不是，系统虽然不能直接兑换未来的产品，但是系统会提供未来的知识，如果宿主能把那些知识学会，那您就可以通过您的双手创造未来才会出现的东西，只要是您亲手创造的，就是相当于是合理出现的，不会崩坏世界。】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学会电子胃镜怎么做，然后自己做胃镜？} 【是这意思。】 {你看我像是有那本事的嘛，那按照你这个意思，系统里关于那个什么神舟六号，彩色电视，零零通这些东西，我都可以造出来？} 【如果宿主想，就可以。】 {我不想。} 谢招娣哪敢想那些，她一个农妇，还能去搞科学不成？ 她最大的愿望，也不过就是发家致富，奔小康，和丈夫恩恩爱爱，陪着女儿好好的长大。 至于那些伟大的事，自然会有伟大的人去干，和她可没什么关系，关键是她没那个本事。 和系统对话的时候，谢招娣一直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闭着眼睛，她额头上都是细汗，看得程景深揪心不已。 他都不敢坐下，小心翼翼的蹲在她面前，满目担忧。 圆圆也知道妈妈难受了，时不时伸手拍拍妈妈的肩膀，无声的安慰着她。 在走廊上缓过了至少有二十分钟，谢招娣才稍微觉得舒服了一点点。 检查结果还得等三天才能出来。 三天的时间不长，程景深觉得来回折腾麻烦，又舍不得谢招娣来回受累，索性决定带着谢招娣去住招待所，就在医院附近等着结果出来。 这倒是正合了谢招娣的意。 整整三天的时间呢，她总能找到机会，也带着圆圆出来做个检查的。 第五十五章 带着女儿一起做撒谎精 医院附近就有一家招待所，三人步行走了过去。 盛宴开直接交了三天的钱，要了一个二人的小包间，三天2.4元，每天提供两壶开水，楼下有公共厨房，每用一次要交一毛钱。 找到房间，放好东西，程景深迫不及待地就要带谢招娣出去吃饭，他还记得她早上为了检查，滴水未进的事情。 “不着急，我先喝点水，医生说的，我还不能直接吃饭呢，起码也得等两个小时。” “这么久呢！”程景深只记得谢招娣说她不按时吃东西，会饿，饿了就会胃疼。 他看谢招娣手上的水烫，将暖水壶上的盖子取了下来，再拿过谢招娣手里的杯子来回倒腾着开水，直到水温合适了才递到她手里。 在招待所等待时间流逝的时候，程景深总是会习惯性的抬起手看他的手表，他还是不太习惯右手上没有手表的生活，下意识的想通过手表查看时间。 每次看到程景深把手抬起来，谢招娣都觉得又心酸又好笑。 前世她也是见过这种场面的，这一世她本来想阻止他失去手表的，没想到最后他还是得经历这一遭。 过了许久，程景深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赶紧跑到楼下的大厅看了看墙上挂的时钟。 看到时间确实只差十来分钟就满两个小时，程景深才上楼喊着谢招娣出门。 早上​‍​父‌‎女‍俩都吃过饭，所以到了饭店，程景深只给谢招娣要了一碗粥，和一个西红柿炒鸡蛋。 吃完了饭，下午的时间他们都回到了床上躺着，程景深买了一点菜籽油，馒头和包子回来，还买了面条，鸡蛋。 再到了吃饭的时间，程景深就自己去做饭，这样比较省钱，虽然他这一路过来，很舍得给谢招娣花钱，可他也记着，这次借钱过来，是来给谢招娣看病的。 钱还是要能省则省。 除了吃完饭，出去散步走走路，三人几乎就没有离开旅馆的时候。 这让谢招娣急得上火，她还没想到支开程景深的方式。 没想到这样的方式，很快就自己跑了出来。 因为谢招娣忽然来了月事。 她的月事一向不准，有的时候两个月来一次，有的时候三四个月来一次，所以她从来没有在月事来之前做过准备。 这次她更是连来月事要穿的​内­‎裤‎‍​，月事带都没有拿过来。 猝不及防的，她的裤子都被染红了一大片。 三人回到了旅馆，谢招娣便直接开口，要程景深去给她买新的月事带。 “我一个大男人，出去买这种东西，会被当流氓抓起来的吧！”程景深的脸涨得通红。 在后世，男人给女人买卫生巾，甚至买内衣裤，都是非常常见的。 但是这个时候，人们的思想都还非常保守，男女走在一起牵个手都要被人非议，更别提男人出去帮女人买月事带这样的东西。 不过，谢招娣裤子都红了，这个时候她显然也不可能自己去的。“程老师，你不去，那我自己顶着红裤子出门呗，到时候满大街的人都看着我笑，你就不心疼？”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一个男同志……” “明白了，我自己去。”谢招娣说着就起身要走。 程景深立马拦住了谢招娣，他的脸更红了：“我去，我去就是，你和圆圆等着我回来。” 推脱半天，最终还是如了谢招娣的意，她也怕程景深为难，便给他支了个招：“你不要到那些小商店买，出了门你问问路，坐个车去市里的百货商店，在百货商店买东西，你可以自有的挑选。 付账的时候，只需要把小票通过一个夹子，通过一根线传给收银员，这样你买东西就不用跟她们正面接触，也就不会尴尬了。” 她给程景深出这个主意，一方面的真的在替程景深着想，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知道百货商店离招待所远，她想把程景深支得远一点。 忽悠了半天，终于把程景深忽悠出了门，谢招娣深深的叹了口气。 送走了他，谢招娣立马用勤劳值从商城兑换出了一条新的裤子，一条​内­‎裤‎‍​，和一个月事带给自己换上，又把脏裤子用布袋子装起来，带在身上。 然后她火速的拉着圆圆出了门，离开旅馆的时候，谢招娣跟前台说了一声，让前台看见程景深回来，就跟他说孩子身体不舒服，她带着孩子去了医院。 出了招待所，圆圆奇怪的看了谢招娣一眼，忍不住怯生生的问道： “妈妈，你怎么总说我身体不舒服，我没有不舒服啊？” “嗯，圆圆，是这样的，妈妈呢，做了个梦，梦见你脑子里长了个瘤子……但是妈妈呢，不敢跟爸爸说，因为如果妈妈告诉了爸爸，爸爸会认为妈妈迷信，就不会同意给圆圆去做检查。 所以呢，圆圆要跟妈妈一样，假装身体不舒服，然后去医院检查，懂妈妈的意思吗？”谢招娣很抱歉的对着孩子瞎说。 可圆圆哪里听得明白：“不懂。” 谢招娣叹了口气，换了一个直白的说法： “简单来说呢，就是圆圆如果不假装生病去看病，爸爸就会跟妈妈生气，如果圆圆不想爸爸生妈妈的气，就必须要告诉爸爸，你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才来医院检查的。” “我头疼的厉害，很想吐，所以妈妈带我医院看病了。”圆圆忽然就转过了弯，她很认真的看着谢招娣. 她小小的脑瓜子听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她不这样说，爸爸就会生妈妈的气。“妈妈，你是这意思吧？” 谢招娣：“……” “很棒！” 出了招待所，谢招娣带着圆圆直奔医院挂号。 到了医生办公室，这次医生问起病情的时候，甚至都不用谢招娣给圆圆编症状了，因为圆圆自己就记住了：“我头疼，我发烧，我拉肚子，我想吐……” “我能在县医院看过，医生建议孩子做CT，可县城没这个检查设备。”谢招娣就补充了这一句。 【宿主，教小孩子说谎不好。】 系统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我能知道不好吗!} 谢招娣心想，她这也是被逼的。 而且圆圆这个病本来就得想办法提前做检查，又不可能让她跟前世一样，等到瘤子都压迫神经血管了，才往医院送。 很顺利的，谢招娣就在医生手里拿到了CT检查的单子。 CT检查的结果，三个小时就能拿到。 在谢招娣还在等着拿结果的时候，程景深赶到了医院，他手里拿着给谢招娣新买的裤子，月事带，拿着一个黑袋子装着。 见到谢招娣的时候，看到谢招娣已经换了裤子，他不禁愣了愣。 不过他没问裤子的事情，而是一溜小跑来到母女二人跟前，问道： “圆圆怎么了？” 圆圆：“爸爸，我头疼，我发烧，我拉肚子，我想吐……” 谢招娣：“……” 撒谎这种事学起来真的很快。 咳咳咳。 “孩子说她难受，我就带她来医院了，附近有条街，街上有国营商店，我怕直接过来医院不好看，所以来的时候去买了新的裤子。”谢招娣说着还指了指手上的黑口袋：“脏裤子在里面。” 幸好她有先见之明，把脏裤子带了过来。 至于到底有没有买裤子，程景深又不能去求证。 他累得气喘吁吁，把谢招娣的脏裤子从她手里接了过去：“换上了就好，圆圆到底什么情况，医生是怎么说的？” “医生给开了检查，结果还有一个小时才能出来，我怕你过来找不到我们着急，才和圆圆在医院门口等你的。”谢招娣如果此刻有镜子的话，肯定会知道她脸已经红了个透。 说好要做个好人的，结果却带着女儿一起做撒谎精。 .. 第五十六章 我们肯定治，钱我去想办法 程景深眉头紧锁，原本就沧桑的脸，更加愁眉苦脸了。 他当然愁，这忽然之间，女儿和妻子都得了病，他怎么能不慌呢！ 在医院门口，他站一会，又在台阶上坐一会，再来来回回的溜达，简直坐立难安。 看到他这个样子，谢招娣都有些不忍心了，他都成了这样，要是再拿到钱被谢仁抢走，那他不得一夜白头。 可不那么做，不让他彻底冷心，他肯定不会同意谢招娣和她的爹娘断绝关系。 所以即使心疼，即使舍不得，谢招娣也只能让程景深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 一个小时后，检查结果出来了，程景深去窗口把圆圆的CT检查结果取了出来。 拿着检查结果上楼找医生，医生拿着检查结果，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才说道： “小姑娘脑子里长了一颗小小的脑瘤，按理说，这个脑瘤的大小，应该不会引起呕吐，头疼，发烧这些的，因为直径很小嘛！ 不过，她现在已经出现了这些症状，那就说明脑瘤已经压迫到了一些细小的神经，这种情况，以后脑瘤长大会更严重。 我的建议是孩子马上住院治疗，最好是进行开颅手术，切除肿瘤。” “还……还要开颅？”谢招娣看见，程景深的腿都发起了抖。 她的心也被狠狠的拽紧，前世钱被骗走之后，程景深是带着圆圆到上海做的手术，她没有陪在圆圆身边。 那时候她以为她跟她妈一样，是不在乎这个丫头片子的。 从小的她接受的思想就是，丫头片子没用。 可实际上，圆圆被带去治病的那段时间，谢招娣夜里常常被噩梦惊醒，梦里她总是看到女儿病情被耽搁，手术失败，变成小鬼控诉她的无情。 每次被吓醒，谢招娣都会骂自己没用，妈都说了丫头片子的赔钱货，她干嘛要担心呢？ 实在是不该。 后来程景深带着孩子回村，看到孩子恢复得活蹦乱跳，谢招娣偷偷躲起来哭了好久。 一边哭一边咒骂：“谢招娣，你是真的傻，你哭啥呢，一个不要你的男人，一个丫头片子，也值得你哭成这样？ 难怪爹娘都说你没出息，你是真没用，有什么好伤心的。” 谢招娣根本不知道，她那些情不自禁的举动，通通都是在乎的表现，她没有文化，思想贫瘠，又没什么见识，只能按照爹娘灌输的观念，自己一遍遍的用错误的观念，麻木的洗刷着自己疼痛的心。 后来知道程景深要离开，她心中像是有什么觉醒了一般，追到了村口去看程景深，她叫住了程景深和圆圆。 程景深回过头，疑惑的看着的她的时候，她跑到了他的跟前，心中好似有千言万语的她，开口对程景深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程老师，我家三只鸡，昨天下了四个蛋，你说有意思不？” 当时程景深深深的看了谢招娣一眼，什么都没说，就转过身背着圆圆，踏上了离开村子的路。 看着程景深离开的背影，谢招娣心里空落落的，可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那么难受。 后来社会的变迁日新月异，新的思想像是春风一般吹遍了祖国的大地，谢招娣认识的人逐渐多了，见识广了，许多事她也终于在心底理出了头绪，可惜什么都晚了。 当初她不懂得珍惜的人，早已经消失在人海。 前世谢招娣麻木，读不懂自己的心。 如今她觉醒了，自然也知道了，她心底是爱着女儿，爱着程景深的。 虽然她早就知道女儿脑子里长了东西，也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现在当她重新听到女儿需要做手术的时候，心还是忍不住的颤了颤。 她走到了程景深身边，稳稳地握住了他的手，两人的手中都升起了一阵薄汗。 医生看了夫妻俩人一眼，想了想才说道： “这是个大手术，但是危险没有那么大，因为肿瘤小，周边神经少，又是浅表，现在做手术不算复杂，需要的钱也相对较少，我建议你们有条件的话，最好还是早做打算的好。” “做这个手术，需要多少钱？”程景深过了好一会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听到程景深的问题，医生伸出了一根手指，说道：“一千五吧！” 一千五，这个数字，让谢招娣心中想到，情况确实要比前世轻不少，毕竟前世圆圆治病的时候，医生说要三千才能治的。 可就算是一千五，也远不是谢招娣和程景深现在能拿得出来的。 程景深的身体，几乎一下就软了下去。 他颓废的坐在医生对面的凳子上，整个人像是一瞬间被抽干净了精气神。 过了很久，诊室门口都出现了新的求诊的患者，医生等不下去了，才催了一句：“你们要是没考虑好的话，可以先回去商量……” “考虑好了，考虑好了，这有什么可商量的，我们肯定治，钱我去想办法，医生，你先给我女儿办住院吧，钱我会想办法。”程景深先是被圆圆的病情吓到了，后面又被惊人的医疗费吓了第二次，说起话来便有点语无伦次。 谢招娣拍了拍他的背，也对医生说道： “麻烦大夫，您先帮我女儿，办个住院吧！” 第五十七章 装病为什么还要借钱来治疗呢？ 医生并没有按照程景深和谢招娣的意思，立马给圆圆办理住院。 他把目光投向了程景深： “程先生，听你的口音，不太像是云南这边的人？” “哦，我是上海人。”程景深在云南待了几年，已经从最开始的听不懂方言，到现在勉强了能说一嘴流利的云南话，不过他毕竟不是本地人，说云南话的时候口音还是有的，能听得出来。 虽然不知道医生为什么突然问起自己的籍贯，程景深还是老实的回了医生的话。 医生闻言点了点头： “我听着是有一点上海口音，既然你是上海的，我建议最好是把孩子带到上海看病。” “这个手术虽然小，但毕竟是个脑部手术，还是大城市的医院做的更完美。” “回上海看？”程景深迟疑了一下，问道：“她现在的情况，能坐那么久的火车去上海吗？” “可以的，她这就是个小瘤子，只是晚几天做手术也没关系，我这边会给她开一些药，暂时稳住她的病。” 听到医生的话，程景深看了谢招娣一眼。 谢招娣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医生会建议圆圆去上海治疗。 她知道医生说的没错，圆圆这个病，晚上几天手术，确实影响不大。 前世圆圆病发之后，有一段时间病情特别严重，不敢离开医院，所以医生才没有建议她转院治疗。 现在情况不一样，圆圆的脑子里的肿瘤还小，去上海完全来得及。 而且前世谢招娣弄没了程景深筹到的第一笔钱，后来程景深也是带着圆圆回上海做的手术，手术很顺利，圆圆后来恢复得很好。 从两地的医疗情况来看，对于圆圆来说，去上海治疗，对她来说确实是最好的。 “谢谢医生了，那你先忙，我跟孩子她爸商量一下，再决定在哪里治。”谢招娣心中有了决断，跟医生打了一声招呼，便喊着程景深离开了诊室。 出了诊室，到了外面的走廊，谢招娣才对程景深说道： “程景深，你带着圆圆，去上海吧？” 虽然谢招娣让圆圆的病被提前发现，有让前世谢仁做的一些恶事提前降临的想法，让圆圆去上海治病，势必会失去这个机会。 可跟与娘家人断绝关系比起来，显然还是圆圆的病情最重要，谢招娣自然不会拿圆圆的健康，和谢仁那种人渣博弈。 她是个乡下人，先前她没有想过昆明市医院和上海医院的差距。 在谢招娣看来，昆明市医院，就已经是顶好的医院。 但是既然医生告诉了她，说上海的医院更好，她自然是举双手赞成圆圆去上海。 听得谢招娣的话，程景深不禁皱起了眉： “你不跟我去上海吗，你的胃不是不好，也跟我去上海看看，让大医院的医生，给你治。” “我的胃病没那么严重，老毛病了，小地方也能看。”谢招娣的胃虽然不舒服，可是她很清楚，她的胃癌是几十年之后才患上的。 现在她的胃纵使会有一些问题，但也不至于太严重，跟她这点不足挂齿的毛病比起来，自然还是圆圆的病更重要。 她只想圆圆早点度过这命中注定的一劫: “你不要管我了，我自己在这边等着结果就好，等结果出来我买药治疗就是，程景深，你今天晚上就直接带着圆圆，去上海吧？” “我要走，也要等你检查结果出来再看，哪能就这么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万一有点什么事你找谁去？”程景深自然是不肯把谢招娣一个人留下的。 谢招娣有些无奈： “我都说了我没事，我自己的身体自己还能不知道吗，圆圆的病情可耽误不得。” “医生都说了圆圆的病，早几天晚几天区别不大，再说了，我就算要走，今天晚上也是去不成上海的。”程景深话说得很认真。 这话谢招娣却是听不明白了：“如如何就去不成。” “要去上海，我们还要回村里，办去上海的介绍信，没有介绍信，我如何走得成?”程景深说着，正色道：“所以我还是再陪你一天，等着结果出来再看。” 说起介绍信，谢招娣恍然大悟。 她忘了，这年头无论走到哪里，都是需要村里出具介绍信的。 没有介绍信，一个人是不能到处瞎溜达的，寸步难行。 后世介绍信逐渐被淘汰，国家开始实行居民身份证，谢招娣习惯了有身份证的便捷生活，一时之间确实忘了介绍信这一茬。 既然程景深直接就这么走走不掉，谢招娣也就没再催他了，左右她后天就能拿到检查结果，想必她的问题也不会太严重，干脆就等她拿到结果，一家人一起回去。 “好吧，那我们就一起回去，你去找医生给圆圆开稳定病情的药吧，等回去拿到介绍信，再带圆圆去上海。” 两人商量了一会，很快就定下了带圆圆去上海治疗的打算。 于是，程景深重新返回了医生的办公室，去给圆圆开药。 等到程景深走开了，圆圆才抬起眼，害怕的望着许只只，问道： “妈妈，什么是手术啊？” 妈妈不是说让她装病吗？ 可装病为什么还要借钱来治疗呢，圆圆的小脑袋瓜想不通了。 谢招娣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心想着人果然是不能撒谎的，一旦撒谎，就得编无数的谎言，才能圆最初的谎言。 圆到最后，漏洞百出。 第五十八章 我这种爹不疼娘不爱的人谁在乎？ “呼~”谢招娣吹了口气，还是决定跟圆圆说真话： “圆圆，你的脑子里，长了一个小小的，跟石头一样的东西，医生需要在你的头上，开一个小小的口子，把石头取出来，如果不取出来，圆圆以后就真的会头疼，恶心，想吐。” “妈妈，我害怕，能不能不装病了？”圆圆一听到要在头上开口子，顿时吓得眼泪汪汪的。 谢招娣重重的咬了咬唇，将圆圆抱了起来，在心中斟酌了一下，又换了一种方式跟圆圆说话： “圆圆其实没病，病的是妈妈，妈妈的脑子出现了毛病，需要从圆圆的脑袋里取一块肉肉才能救妈妈，圆圆愿意救妈妈嘛？” “妈妈生病了吗？”圆圆狐疑的看了谢招娣一眼。 “是的。”谢招娣很肯定的对着圆圆点了点头：“你忘了吗，前几天都是妈妈进去看医生的，妈妈这几天都特别难受，头疼，圆圆愿意救妈妈吗？” 这个谎越撒越离谱了，谢招娣真怕圆圆听完她的话，跟她说不会。 出乎意料的是，圆圆听了谢招娣的话，伸出手摸了摸谢招娣的头，奶声奶气但很坚定的说道： “妈妈，你是不是很痛啊，我……我愿意救妈妈！” 小丫头说话的时候眼睛红红的，看得出来她很害怕，但是想到妈妈会痛，她还是选择了强忍着害怕保护妈妈。 听着圆圆稚嫩但勇敢的声音，谢招娣的眼睛顿时也泛起了红。 她紧紧的把圆圆抱在了怀里，心中暗恨，前世她怎么就那么傻，一点也不知道疼惜自己的亲骨肉。 【宿主，你又撒谎了！】 系统机械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因为谢招娣绑定的系统，是真善美系统，所以她出现这种明显的撒谎行为之后，系统才会自动出现提醒的声音。、 {以后再也不会了。}谢招娣十分诚恳的回应了一句。 虽然谢招娣得到了重生的机会，但说到底，她还是前世那个大字不识一箩筐的农妇，许多事她的见地和认知都是有限的。 就算她想做个好人，有些事也得她碰了钉子，撞了南墙，她才能知道那样并不对。 好比现在，她已经通过自己撒下的一连串谎言，清晰的认识到了撒谎的坏处。 她在心中暗暗发誓，不管以后遇到怎样的困难，她都会尽全力用正确的方式解决，这次是她做的不对，她已经认识到了错误。 圆圆在谢招娣怀里哭了一会，便哭得睡了过去。 没过多大会，程景深就拿着医生开的药单子，出来抱着圆圆，带着谢招娣下了楼。 拿完了药，两口子又带着孩子返回了他们居住的招待所。 接下来的一天时间，他们都待在招待所的房间里，再没出去过。 直到谢招娣的检查结果出来，他们才又去了一趟医院。 谢招娣的检查结果，就跟谢招娣预料的一样，并不是那种要命的严重。 医生说她的胃上出现了深度糜烂，还有轻微的萎缩，提醒她好按时吃饭，忌辛辣食品，还给她开了一大堆的药。 在谢招娣看来，这点小胃病，和前世的胃癌，以及圆圆的脑瘤比起来，简直就是不值一提的毛毛雨。 可程景深拿着检查结果，却是满脸寒霜： “你的胃不舒服，怎么不早说，早说也不至于拖成这个样子。” “心疼了？”谢招娣笑嘻嘻的看了程景深一眼。 她觉得，这也算是一个程景深上眼药的时候，于是佯装落寞了低了低头，然后仰起头，做出一副悲伤但努力不让眼泪落下来的样子： “有什么可说的，我这个都是十几年的老毛病了！从小到大，我就没吃过一顿饱饭，我娘一天就只给我吃一顿饭，还只有粗粮没有油，她说我要是吃饱了，弟弟就没得吃了。” “所以我这毛病，是小时候天天挨饿，饿出来的，根本就治不好，以前我给我爹说过，可他听了也没管，后来我就不说了，像我这种爹不疼娘不爱的人，本来也没人在乎。” 第五十九章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别跑！ 程景深听得出来，谢招娣是在借着这个机会控诉父母对她的不公。 看着谢招娣痛苦的样子，程景深心中忽然生出了一股说不清的酸涩，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停的挤压他的胸腔一样。 忽然感觉，之前她说要跟爹娘断绝关系的时候，他对她说的那些话太重了。 因为不是每个人的父母，都如他的父母一样，对每个孩子都好。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真的是这样吗？ 一天只肯给孩子吃一顿饭的父母，如果也能算作无不是的父母，那这句话跟耍流氓又有什么区别。 小舅子谢仁生得又高又壮。 再看谢招娣，她身体单薄瘦弱，四肢纤细仿佛碰一下都会折断，她活得如此艰难。 曾经那么愿意帮衬娘家的她，如果不是受到了很大的伤害，又怎么会忽然对自己的父母产生嫌隙。 那一天，她冒着雨回到娘家哭闹的时候，心底一定很绝望吧！ 那个时候，他冲了过去，竟然第一时间，就去责怪她，都没有好好的安慰安慰她。 无法想象当时她的心得多痛。 当然不是这样的，想到这里，程景深摇了摇头，他忽然急迫的说道： “以后有什么事要告诉我，你不是没人疼没人爱的。” “我哪有人疼爱呢！”谢招娣眼神落寞，仿佛对程景深的话置若罔闻，她声线低沉充满哀伤：“我生来就不该被爱，因为我是个没用的女孩子。” “我爹娘不期待我的出生，我笨什么都学不好，我又没文化又愚昧，对女儿也不好，程景深，你肯定也是很讨厌我的吧！” “像我这样一无是处的人，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 这些话如同针尖一般，无一不在刺痛着程景深的心。 “招娣，我不讨厌你。”程景深并没有那么会说话，他虽然心底着急，说出来的话却是木讷的。 说实话，这样的反应让谢招娣有一点点灰心，她挺希望能听到他跟她说一句，我是疼你的，我是爱你的。 可能是她太缺爱了吧，前世她努力的想要得到父母的爱，想拼尽全力被爹娘认可。 而现在她又想从程景深这里搜刮出来一些爱，不只是为了责任的那种关心，她要的是明目张胆的偏爱。 她的灵魂被灼伤得太厉害，需要很多的温暖，才能修复完整。 不过她的灰心也只是一瞬，她是浴火重生活过来的人，总有一天她会绽放出足够的风华，让程景深再次为她侧目。 回到旅馆拿上行李，三人便踏上了回家的旅途。 一路颠簸，直到第二日晚上夜幕时分，三人才踏着泥泞回到村子。 村里烟火尽灭，灯盏全熄，屋舍陷入安宁，田间蛙鸣声此起彼伏。 圆圆在程景深的背上睡觉。 推门入院，疲惫至极的一家人也没心情洗漱，便直接上床睡觉。 直到第二日清晨，程景深才端着碗去隔壁王婶儿家里拿米拿油，回家做早饭。 想着马上就要带着谢招娣和圆圆回上海，程景深只拿回了少量的食材，他也知道，要防着丈母娘和老丈人一点。 眼下他连给圆圆看病的钱都还没有找到眉目，也不知道从上海回来，这日子会被过成什么样。 谢招娣的胃还不好，后续肯定还要花钱去治，还要给她养胃，程景深自然不能再让老丈人拿走家里仅存的一点口粮。 做好了早饭，程景深才去喊谢招娣和圆圆起床。 吃了饭，一家三口一起去找村支书开介绍信。 这去外省的介绍信和本地的介绍信还不一样，不出省开介绍信，程景深可以帮着谢招娣开，但是要去上海，她就得自己去村委会摁手印。 穿过一片小树林，就看到了支书家的屋舍，程景深背着圆圆，和谢招娣小心翼翼的，在满是泥坑的路上走着。 眼看着就要到了支书家里，远处忽然有一道人影，快速的朝着谢招娣和程景深的方向飞奔而来。 那人一边跑，一边在嘴里喊着：“救命啊！杀人了！” 听到那人的声音，谢招娣和程景深俱是一愣，那是谢仁的声音。 很快的，谢仁也看到了谢招娣和程景深，他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大声的对着谢招娣和程景深招手：“姐姐，姐夫，救命，救我！” 就在谢仁话音落下的时候，远处一道农院的拐角处窜出了好几个人影，那些人拿着棍棒，紧跟着谢仁身后，穷追不舍。 那些人也一边跑一边喊： “夏仁，杂种，再跑就卸了你的腿，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别跑！” 第六十章 能拖到旁边地里去打吗？ 这是？ 赌场的债主打上了门。 按照前世的记忆，谢仁曾经欠过赌场一笔钱。 前世谢仁是用程景深卖掉的手表换来的钱，堵上这个窟窿的。 这一世他没拿到这个钱，自然就逃不过被追债这一劫。 片刻的时间，谢仁就已经跑到了程景深和谢招娣面前。 看着后面跟过来的人，程景深将圆圆递到了谢招娣怀里，然后走上前几步，将娘儿俩护到了身后： “谢仁，你这是干什么？” “姐，姐夫，你们要救救我，这些人要打死我啊！”谢仁上来就抓住了程景深的胳膊。 后面那些人也很快的跟了上来，为首的瘦高个，拿着一根棍子，凶狠的说道： “什么叫我们要打死你，要不是你欠钱不还，还躲起来不露面，我们兄弟几个也不会浪费这个时间，上门来找你！” “欠钱不还？”程景深睥了谢仁一眼，他显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皱着眉问道：“你又借钱去赌了？” “姐夫，我没赌，是他们给我下套，要不然我不可能一把都不赢的。”谢仁早就废了，一说话就是那种满满的赌徒味道。 瘦高个听到谢仁的话，顿时一棍子就抽在了谢仁背上：“妈的，好好说话，什么叫下套，你自己贱骨头要去赌，怪得了别人？” “要不是你们下套，我能把把输？”谢仁被打得嗷嗷乱叫，却仍不忘了眼红着犟嘴。 那些人看谢仁还敢乱说，纷纷围上来就要打他，谢仁吓得躲到了程景深身后： “姐夫，你救我啊，要不然他们真的会打死我的。” “我怎么救你？”程景深的脸沉了下来。 他如何不知道谢仁的意思，谢仁就是又要他拿钱给他擦屁股罢了。 可程景深如今欠着村支书的债，还要去借钱给圆圆看病，他自己还焦头烂额的，哪里分得出精力管谢仁的事情。 追债的人来找谢仁，也不是真的为了打他才来的，他们的主要目的还是要钱。 他们看程景深穿得板正，谢招娣和圆圆的衣服也干净利落，便猜着这一家人条件不错，便威胁性的开口： “只要你们把谢仁问赌场借的三百块钱还回来，我们就放过他，否则我们今天就卸他一条腿。” “你爱卸卸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既然要卸麻烦干脆卸两条好了，免得他下次还去祸害你们，借钱不还。”谢招娣怕程景深又心软，急切的站了出来，她可不会做掏这个钱的冤大头。 瘦高个显然从来没遇到过谢招娣这样的人，以往他们要债，欠债的人家里都是求天求地，求他们宽限时间，这主动让他们打断一条腿的，瘦高个还是第一次见，他冷笑了一下： “你是认真的，那我可真就对这小子下死手了，你看别后悔。” “要打赶紧，怎么那么多废话。”谢招娣甚至还催促了一下，她又看向程景深：“程景深，你不要忘了，圆圆还生着病呢，你出不了这个头，还不赶紧让开。” 程景深听到谢招娣的话，往后退了几步。 本来他就在为之前指责谢招娣内疚，再加上他确实没能力管谢仁的事情，他对这个好逸恶劳的小舅子又一向没有好感，谢招娣都不想管，他就更没有理由多管闲事。 就这样，谢仁又对上了那些手持棍棒要债的人。 或许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会打断谢仁的腿，瘦高个这次没再多说话，让两个人按住了谢仁，拿起棒子手起刀落的，就狠狠的在谢仁腿上砸了一棍。 “你弟弟这腿真不打算要了？”瘦高个打完人，还不忘了看谢招娣一眼。 谢招娣捂着圆圆的眼睛，眼睛看着远处村支书家里的屋舍，淡淡的说道： “能拖到旁边地里去打吗，别挡道，我们还赶路呢！” 被两个人按在地上的谢仁都疼哭了，他大声的冲着谢招娣喊道： “谢招娣，你心也太狠了，飞黄腾达了，连我这个弟弟都不认了是吗，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良心？谢招娣听着谢仁的话，只觉得好笑。 “是啊，我的良心被你吃了。” 这下子，那些人算是看了出来，谢仁和他这姐姐，关系是真的不好。 想来谢招娣是不可能管他们的，他们追了谢仁很多天，这山高路滑的，几人心底也有怒气，顿时一个个毫不留情的对着谢仁拳打脚踢起来。 以前谢仁犯错，都有父母兜底，再不然就是谢招娣和程景深擦屁股，他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罪。 痛得在地上扭来扭去，像一条恶心的蛆。 “别打了，畜生，你们放开我儿，不就是钱吗，我们给就是，要是再敢打我儿，我跟你们拼命！” 第六十一章 只要别打我，打死她都行 原本牛凤和谢铁棍早就跟了过来。 他们在房子拐角站了很久没出来，想隐身等着谢招娣和程景深解决问题。 没想到他们在暗处躲了一会，没等到程景深和谢招娣的妥协，却是等到了谢仁的惨叫。 意识到事情不对劲的牛凤这才哭天喊地的扑了出来。 谢仁看到他娘跑过来，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哭着喊着向牛凤求救： “娘，你快看看，谢招娣这个没良心的，叫这些狗日的往死里打我呢！” 就算是求救，谢仁也没忘了告谢招娣的状。 看着儿子痛，牛凤的心简直比被雷劈还要难受，她身体还没好利索，跑起来一瘸一拐的，却是很快的就跑到了谢仁身边。 她扑到了谢仁身边，挡住了那些人的拳打脚踢，哭道： “你们要打就打我吧，反正我一把老骨头了，别打我儿子，求求你们！ 要卸腿就卸我的，打断我一双腿都行，不要打我儿啊！” 瞧瞧，这伟大的母爱多么感人肺腑。 要不是牛凤一边哭诉，一边看着自己，谢招娣差点都信了牛凤这是真的打算舍身救子。 或许牛凤确实是愿意为了谢仁付出一切的。 但相比于惨烈的付出，牛凤还是更擅长于，用苦肉计来逼谢招娣就范。 尽管这些日子，谢招娣对娘家人的态度大不如前，牛凤还是认为谢招娣就是在赌一时之气，她不相信谢招娣真的会不管。 可牛凤这如意算盘注定是要打错了，谢招娣不但不会管，甚至想鼓掌给这些收债的人喊加油。 眼看着牛凤的苦肉计不管用，谢铁棍急了起来，他用恳求的眼神看着谢招娣： “闺女，你真就那么狠心，要看着你娘和你弟弟被人活活打死，也不管？” “不是我们不管，是我们管不了。”看着老丈人上来就针对谢招娣，程景深这次主动站了出来，他不舍得谢招娣生着病还要被为难： “我刚刚才带着招娣和圆圆去省城看病，招娣胃疼检查买药就花了近二百。” “”圆圆脑子里还长了瘤子，医生说不治会有生命危险，我们正要去找支书开介绍信，打算带圆圆去上海治疗。” “她这手术费就得好几千，我们得回去借，爹，我们也无能为力。” 程景深把谢招娣和圆圆的病情说了出来，他想，人命关天，他的老丈人，丈母娘，总分的清轻重缓急。 可他还是高估了牛凤和谢铁棍的人性。 在听到谢招娣看病花了近二百，圆圆要去上海治病后，牛凤的眼神，顿时变得像是要吃人一样可怕： “啥，胃疼买药就花了近两百，你们是不是有钱烧的慌，不就是胃痛，忍忍也就过去了，犯得着花那么多钱，医院怕不是要抢钱。” “你们是没有脑子吗，就这么听医院忽悠，，你们还打算花几千给圆圆病，有那么多钱拿回来，都能给海一栋砖瓦房，给你弟弟相一门好亲事了。” 在牛凤眼里，给谢仁娶个好老婆，比救圆圆的命还重要。 在牛凤声嘶力竭的说完了这番话之后，谢招娣清楚的看到，程景深那一双总是装满温柔儒雅的眼睛，渐渐的染上了一层寒霜。 似乎，前世的剧情，以另外一种形式，重新上演。 “娘，我现在需要去借钱，救圆圆的命。”程景深黑着脸，强调了一事情的严重性。 他是个特别正直的人，所以他想不到，人性能凉薄到怎样的程度。 不过牛凤很快就让他认识到了，她对程景深说的话嗤之以鼻： “一点数也没有了，你们可真是，小程，你看看你要是回上海，说要借几千给圆圆看病，看看你爹娘能答应不，他们不打死你就算你命好！ 一个丫头片子，谁家花这么多钱去看病，传出去也不怕叫人笑话！” 在她眼里，一个赔钱货，根本就不值当得花那么多的钱。 哪怕是救命。 等到牛凤说完话，谢铁棍也在一旁小声的帮腔： “是啊，为了个丫头，去借那么多的债务，怕是要一辈子翻不了身的，小程，我能理解你为人父母的心情，可这种事冲动不得。 你有那么多的钱乱花，不如让招娣好好的调调身子，让她再给你生个儿子。” 在牛凤和谢铁棍一轮轮无情的轰炸中，谢招娣终于看到程景深周身的气息降至了冰点。 他脸色阴沉得像是乌云蔽日，眼睛里怒意腾腾，手紧紧的拽成了拳头。 若不是有教养束缚着，他可能会冲上去，狠狠的给这两个张嘴喷屎的人一顿拳头。 “救不救圆圆，这是我的家事，就不劳你们费心了。”最终，程景深忍下了他心中的怒意，但说出来的话，淡漠得再无一丝感情。 想必，他是彻底的认清了牛凤和谢铁棍自私自利的嘴脸。 说完话那句话，程景深回过头叫谢招娣：“我们走！” 看到谢招娣那瘦弱单薄的身体，程景深心中猛然一痛，他在想，如果谢招娣小的时候，也生了这样危及性命的病，她也一定是会被放弃的那一个。 而他，却在她想要脱离如此冷血无情的父母的时候，去指责她极端，去怀疑她忘恩负义，不懂孝道。 他真的是过分。 谢招娣本以为，要程景深对她的爹娘彻底心寒，还需要花费一些精力，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自己作死，黏了上来。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谢招娣心中顿时畅快不少。 听到程景深喊她走，她抱着圆圆就跟在了程景深后面。 为了绕开那些人，程景深带着谢招娣往地里绕路，他宁愿踩一脚的泥，也不愿意再和这一家人多僵持一分钟。 可谢铁棍哪里会让谢招娣就这么走掉，他看程景深绕进地里，顿时急了： “我是谢招娣的爹，咱们是一家人，你们的事情我就是管得着，怎么就和我没有关系？” 此时无论谢铁棍说什么，程景深都不会再给他回应。 程景深是一个特别宽容的人，他一般不会计较得失，也基本不会仇恨憎恶任何人，但如果他对一个人感到失望，那就是真的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能让他失望，那说明对方彻底的踩到了他的底线。 对方说再多的话，他也只会充耳不闻。 哪些要钱的人，看到程景深带着老婆孩子走了，便知道今天这钱是真要不回来了，前几天他们已经问谢铁棍和牛凤要到过一笔钱，眼下两个老家伙，身上也已经榨取不到什么价值。 于是，瘦高个对那些弟兄说道： “兄弟们，把谢仁的腿给我打折，狗东西，我们的钱也敢不还，往死里打。” 那些人听到瘦高个的吩咐，手上是棍子又扬了起来。 “别打他，别打他，打我吧！”牛凤吓得紧紧的抱住了谢仁。 谢仁也是痛哭流涕：“对，你们打我娘，别卸我的腿，卸她的腿吧，她是我娘，她甘愿替我受罪，你们打她就行了。 只要别打我，打死她都行。” 第六十三章 还是让他们打断谢仁的腿吧 紧紧的将谢仁护在身下的牛凤，听到谢仁的话浑身狠狠一阵。 她瞪大了眼睛，满目的不可思议： “儿啊，你刚刚说什么，你要他们打死我？” “什么叫我让，不是你自己愿意的吗，我又没有逼着你，你不会是后悔了吧？这么一点罪你都不肯替我受着，你怎么给人当娘的？”生死关头，谢仁立马就暴露了他的本性。 他是个天生刻薄自私的人，不管是对谢招娣，还是对父母，孩子，妻子，他都没什么感情，他唯一爱的人就只有他自己。 可就算是这样，牛凤也没有从地上爬起来，只是流着泪把谢仁护在怀里。 不管怎么，这是她的儿子啊！“娘愿意的，娘愿意，没什么可不愿意的。” 可牛凤一个老太婆，哪里能从一帮子讨债为生的混混，冤有头债有主，他们也不会把这笔帐算到牛凤头上。 他们拉开了牛凤，瘦高个操起手中的棍子，狠狠的朝着谢仁的小腿砸去。 这一次，瘦高个下了死手，因为这已经不是为了吓唬谁在打人。 按照规矩，谢仁拿不出来钱来，本来就该打成残废。 一棍下去，谢仁哭出了猪叫声。 看着这些人动了真格，谢铁棍终于受不下去了，他看着谢招娣和程景深远去的背影，大声的喊道： “谢招娣，你不是要跟老子断绝关系吗？” “老子今天就答应你。” “只要你拿钱来把你弟弟的钱还上，再另外给我们两百块，我们就从此断绝​‍父‍‌女‍­­关系，生老病死都不用你再操半分心。” ....... 谢仁的嗓子一声盖过一声。 他想明白了，儿子的腿是如何也不能废的。 至于谢招娣，这死丫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错了药，居然准备和程景深给借钱给圆圆看病。 好几千块的外债，他们这辈子也别想再爬起来。 既然是这样，那谢招娣这个女儿，认不认的也没什么区别。 那不如就成全了谢招娣，跟她断绝关系。 不过，这关系也不是那么好断的，谢招娣想要断，那就是得掏钱出来断。 谢招娣一点也不想理谢铁棍。 呵呵，脸皮也太厚了一些，又想她还谢仁那三百块的赌债，还想从她这里拿三百块的养老金，加起来就是六百块。 六百块是程景深五年的工资，她爹怎么不去抢。 可她不理，程景深却是理了。 在听到谢铁棍的话以后，程景深就转过身又往回走了去。 “程景深，你干嘛？”见程景深往回走,谢招娣看到程景深往回走,紧张的问了一句。 程景深回过头看了谢招娣一眼，声音低沉的问道： “你不想跟他们断绝关系吗？” “想！”谢招娣当然想，做梦都想，只是她不愿意为了断绝关系，付出超出必要的代价： “就算要断绝关系，我也不想........” “想就跟我走。”程景深打断了谢招娣的话。 他转过身，一步步的朝着原路走了回去。 见状，谢招娣只能跟上。 看两口子走了回去，那些要债的人，才又停下了手里的棍棒。 很快的，程景深就走到了夏铁棍面前，他看了谢铁棍几眼，眸色淡漠的开了口： “我可以拿钱救谢仁这一次，不过我也就仅仅拿得出救人的钱，多的一分我都没有，这次招娣去省城看病，是我问支书借的钱。 三百块，只要你们同意断绝关系，我就拿给你们。” 这种冷血冷情，没有人性的家庭，程景深觉得，能掏一些钱，跟他们断绝往来，也算不得什么，就当是喂了野狗。 谢招娣皱着眉看着程景深的背影，三百块他们也没有。 她一分钱也不愿意掏。 但是既然程景深站了出来，在解决这件事情，他一定是有自己的想法的，至少他改变了必须孝顺父母的那种刻板思想，就凭着这个谢招娣也不想插嘴。 由着他来处理就是。 在谢招娣看来，拿三百块就已经是心不甘情不愿。 可三百块钱，谢铁棍还看不上： “光还赌债怎么行，我们养了她那么多年，这养育之恩她得报吧，我也就要三百块又不算多，你们还要借好几千去给那赔钱货看病呢！” “三百块太少了，照我说应该给我们五百，相看个媳妇彩礼要三百，不得留个两百给我们过日子？”牛凤看这是真要和谢招娣断绝关系，立马开出了一个新的价码。 都要断绝关系了，她肯定能要多少，就要多少，心中思考再三之后，谢招娣连着五百都觉得少了，她居然马上又改了口： “不行，得给一千，你给那个丫头片子看病都能拿好几千，凭什么几百块就打发我们。” “娘说得对，就得拿一千。”谢仁虽然疼得半死不活，可一听到有钱拿，他仿佛都忘了身上的疼痛。 心想着只要他有了本钱，就一定会翻盘的。 这一家子人的反应，只让程景深觉得心寒，曾经被谢招娣捧在手心的三个人，居然没有一个人舍不得与她断绝关系。 他们全都钻到了钱眼里。 也难怪谢招娣会心寒，是他们让她绝望了吧？ 程景深心里很不好受，回过头满是疼惜的看了谢招娣一眼，她的娘家人都会她不好，这几年他对她也冷淡。 不知道她该有多辛苦。 接触到程景深投过来的眼神，谢招娣怔了一下，她还是第一次在别人眼里，看到那种让人心安的疼惜。 她对着程景深笑了笑，没有说话，放心的把事情交给他去处理。 谢招娣对着程景深笑，是相信他的意思。 可在程景深看来，就是她心中苦涩，却还是坚强的对她扬起笑容的表现，这让他的心疼得更加厉害，对谢铁棍说话的时候，语气越发冰冷： “就三百，你们要是不同意，那就让他们打断谢仁的腿。” “三百块肯定是不行的。”谢铁棍脸也黑了下来，面目可憎。 另外两人也跟着附和：“三百哪够！” 这些人坐地起价的嘴脸，程景深实在看得恶心：“那就是没得商量？” “没得商量。”谢铁棍超级硬气。 结果他话才说完，程景深转过身就又走了：“那就不商量了，还是让他们打断谢仁的腿吧！” 第六十四章 彻底和娘家人断绝关系！ 程景深这一来一走的，跟遛猴一样，可把那些要债的人气得够呛。 他们生了气，又提着棍子打算往谢仁身上招呼。 本来谢仁的腿就已经被打得鲜血淋漓，再挨上几棍子，下辈子怕真只能做瘸子，他看程景深真的走了，顿时着急起来： “三百，就三百，程景深你回来!” “三百怕是不妥吧！”牛凤不太赞成，三百也就够还谢仁的赌债。 谢仁都想扇牛凤嘴巴子了：“是钱重要，还是我的腿重要，再不答应，我会被打残的，你有没有脑子。” “先答应她啊，后面再反悔不承认就是。”后面一句话，是谢仁小声说的。 老两口一听谢仁的主意，顿时心中一喜，说得对啊，先要钱救儿子，以后的事情等到以后再说。 “小程，你别走，你回来，我们答应就是了，三百就三百，只要你救谢仁，以后我们两家老死不相往来！” 如此，程景深才慢吞吞的走了回来。 见他回来，牛凤直接把手摊到了她面前，说道：“钱呢，拿来吧？” “麻烦几位同志，都跟我去村支书家里做个见证，我得先去村支书家里，让支书起草断绝关系的协议，让二老签字，然后才能拿出钱来。” 这时候，法治不健全。 只要是拟定的协议，双方签了字画了押，就是具有合同效应的。 至于合同是不是合法，有时候不太有人关注。 原先牛凤是打算先要到钱，以后再拒不承认断绝关系这回事的，她没有想到程景深居然还要他们去签协议，画押，顿时有些讪讪的说道： “都是一家人，不用画押签字这么麻烦吧，我们肯定说话算数的。” “以后就不是一家人了！”程景深冷冷的回应道。 信他们会说话算数？那不如信母猪会上树。 程景深不想跟这些人僵持下去，他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之后，就转过身往村支书家里走了： “同志们既然过来，肯定不是为了来打人的，是为了来要钱的，你们要是想要我拿这钱，就跟着我过来。” 虽然牛凤和谢铁棍心有不甘，可想到儿子的腿，他们还是不得不听话的跟上去。 那些要债的人更是迫不及待，他们打人也是有风险的。 一群人就这么浩浩荡荡的朝着村支书家里走了去。 这钱谢招娣虽然一分都不想发，可考虑到以后的后患，她还是选择了闭嘴，反正以后这家人也好不了。 她会找到别的机会报复谢仁的，先花三百块跟他们脱离关系，以后对付起来更得心应手。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村支书家里。 院子里，林立国正在用绳子套叶子烟，这些烟叶子都是地里剐出来的次品，乡下人一般都是搜这些次品烟叶晒干，拿烟筒子裹着抽。 看到家里突然涌进来的人，林立国把烟叶子扔到了地上，站起身问道： “干啥，干啥，咋来这些人。” 程景深率先走进院子，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林立国说了一遍。 林立国听得直眉头直跳：“这上次的事情还没过几天，怎么就又要闹断绝关系？” “不是我们想断绝关系，是我老丈人，丈母娘为了钱，不打算认我们这家子了，招娣和圆圆都生着病，他们连救命钱也要。 既然救命钱都要走了，那招娣也就不欠他们的命了，断绝关系也是理所当然的。” 就算要断绝关系，程景深也不会给别人诟病谢招娣的机会，他把事情解释得很清楚。 周围那些趁着下雨围过来看热闹的人，听得程景深的话，都是唏嘘不已，纷纷感叹谢招娣的父母狠心，为了还儿子的赌债，要女儿外孙女的救命钱。 天下最狠心绝情的父母，也不过就是如此。 被放在舆论中心炙烤的牛凤和谢铁棍，却是毫无所谓，他们除了觉得钱少可惜之外，一点点羞愧丢人的感觉也没有。 和外孙女的命比起来，当然还是儿子的腿比较重要。 别说圆圆只是外孙女，就算是亲孙女，他们也不会当一回事，没什么用的丫头片子。 这一次，林立国确认了谢招娣和她的父母双方都愿意断绝关系，于是林立国也没再说什么，直接拿出了纸，开始写断绝关系的协议内容。 协议写得很简单，声明了是谢招娣的父母，为了替谢仁还赌债，亲自放弃了他们与谢招娣的父母子女关系。 以后谢铁棍和牛凤的生老病死，都没有任何关系。 同时声明谢招娣与谢仁断绝姐弟关系。 写好了协议，双方签字画押。 拿着签好字的协议，林立国对谢招娣说道：“招娣，以后你就不是谢家的子女了，去给你爹娘磕个头吧，感谢他们给了你这条命。” 谢招娣没想到还有这个环节。 她是不太愿意的。 欠他们的命，前世她就还给了他们。 惨死一遭难道还不够吗？ 只是这话是林立国提的，他对程景深一直很照顾，为人又正派商量，而且他又不知道谢招娣前世跟她父母那些恩怨。 谢招娣是不好拒绝他的提议的。 思虑片刻，最终谢招娣妥协了，算了，就当是为人子女提前给他们送终。 不就是磕头么，谢招娣磕就是。 她走到了谢铁棍和牛凤面前，正要跪下的时候，程景深就牵着圆圆站到了谢招娣面前，跪了下去。 ‍父‍‌女‎‍俩陪着谢招娣给她的爹娘磕头。 “一磕父母生恩!” “二磕父母养恩！” “磕完第三个头，断绝关系，永不相欠！” 一家人跪在地上磕头，林立国则在一旁吆喝，他想要把这件事做得正式一些，让谢铁棍和牛凤更确切的认识到，谢招娣以后不会再是他们的女儿。 毕竟他们这种没什么文化的大老粗，不认什么协议不协议的，仪式可能会让他们印象更深刻。 磕完头，从地上站起来的那一刻，谢招娣眼睛通红，她终于，彻底和没良心的娘家人走到了决裂。 从此，她的人生就只属于她自己，她再也不会受到那些不该承受的桎梏。 “程景深，谢谢你，我终于摆脱了他们！”我再也不会被烈火焚烧，死无葬身之地。 至此，谢招娣算是彻底跟她的吸血鬼家人，斩断了一切联系。 第六十五章 程景深竟然哽咽了起来 磕完了头，林立国就把协议书交到了谢招娣手上。 看着协议上的内容和手印，谢招娣心中百感交集，她把协议书对折好，仔仔细细的放进了上衣口袋里。 程景深走到谢招娣身边，捏了捏她的手，轻声对她说道： “别伤心，这样的家人不要也罢，你还有我跟圆圆，我们自己的小家，也是家！” “嗯！”谢招娣也回握了一下程景深的手。 他手上的温度炙热，一触碰便滚烫了谢招娣森冷的心。 说好了断绝关系的事情后，程景深便挥手让谢铁棍和牛凤带着谢仁离开，由他来处理债务的事情。 如今这种情况，程景深自然不可能一下子拿出三百块钱给这些要债的人。 圆圆要手术，谢招娣要吃药，他们还要回上海，要花钱的地方特别多。 所以程景深只拿出了一百块钱，递给那个瘦高个，然后以他老师的声誉做担保，会在半年内还清剩下的两百。 这年头的老师是很受人尊重的，瘦高个看程景深态度诚恳，又有村支书林立国站出来主动替他担保，瘦高个便答应了还款延期。 不过要增加二十块钱的利息。 二十块属实不算多，程景深答应了下来。 然后他跟瘦高个签订了还款协议，谢仁赌债这件事就算是落下了帷幕。 等到瘦高个人走了，程景深再才跟林立国谈起了开介绍信，带圆圆回上海治疗的事。 介绍信自然是很好开到的。 林立国向来好说话。 将介绍信递给程景深的时候，林立国又从屋里拿了二百块钱递给程景深。 本来前面带圆圆去昆明的时候，程景深就已经问林立国借过两百块钱，眼下林立国又拿钱给他，程景深自然的不肯接的。 “借你的，以后慢慢还我就是，拿着用去，反正我又不急着用。”林立国这是把家里的老底都掏给了程景深。 林立国没有儿子，就两个闺女，大的已经嫁了出去，剩个小的才十六岁，还没开始相看人家，是以也没有继续花钱的地方。 只是一家人手上怎么能应急的钱也不留呢，程景深依旧推辞：“林大哥，你已经帮了我够大的忙，这个钱我真不能要。” “你喊我一声哥，你就拿着，不拿你就是没把我当哥。” 在林立国的一番坚持之下，程景深最后红着眼拿了林立国递过来的钱。 因为此行去上海，不知道要去多长的时间，程景深和谢招娣决定将鸡都给处理掉，毕竟也不能总是劳烦王婶儿天天照看。 他们将鸡全部绑了起来，拿蛇皮口袋装好，打算明天一早带到集市去卖掉。 弄好了鸡，两人又收拾了一下行李。 谢招娣将她买的那些布料全部装了起来，想着到了上海她也不能闲着，得找时间把衣服都做出来。 等到回来的时候，就能拿去黑市换钱。 虽然圆圆治病的钱，程景深能去借，可借的钱总是要还的，谢招娣不想给程景深那么大的压力。 打包好行李，又把院子收拾了一番。 想到第一次见公婆，谢招娣还想去黑市买点东西给他们做见面礼，今天正好又是逢五的日子。 只是程景深没让谢招娣去，他觉得眼下正是要用钱的时候，没必要把钱用在这些不必要的地方。 圆圆这病得突然，一家三口是去上海看病的，程景深说他的父母不会在意这些。 虽然谢招娣有系统加持，迟早能把那些钱赚回来，可她不好跟程景深解释，最终买见面礼的事情就做了罢。 她手上的布料不少，到时候就给公公婆婆一人做上一身衣服，更有心意。 做好出远门的准备，天也黑了，一家三口早早的吃了饭，上床睡觉，养足精神等着出门。 第二日天没亮明，一家三口就踏着晨曦出了门。 刚刚出了院门，程景深就看到林立国出现在了自家院子拐角。 正在程景深打算跟林立国说话的时候，林立国身后又出现一人，是村里的林三叔~~~ 接着，他们后面出现了更多人，王大叔，陈大强哥，白家嫂子，李家奶奶，赵玉笛老师........ 他们一个个的出现在程景深这一家三口面前，手里提着鸡蛋，拿着皱巴巴的零钱，又或是装着刚刚孵出来的小鸡仔...... “程老师，村子里的人听说你出了事情，就商量着过来送送你们。”林立国看人都到齐了，有些沉重的对程景深说了一句话。 这些都是得到过程景深帮助的孩子们的亲人。 他们或许没什么太大的能力，但是知道程景深家里出了事，都想竭尽所能的，帮程景深一把。 在程景深带头之下，他们把鸡蛋，小鸡仔，可以在路上吃的食物，以及一些零碎的钱，一一的交到了程景深的手里。 这样的场景，程景深前世带着圆圆去上海看病的时候也出现过，谢招娣看到了程景深眼里的热泪。 这一刻她忽然看懂了，为何程景深前世离开村子那么多年了，还在不时的朝着村子捐钱捐物。 那是因为这些人值得他那样做。 “乡亲们的好意，小程心领了，只是这些钱，这些东西，我真的不能拿，我.......” 话说到后面，程景深竟然哽咽了起来。 看着这些热情善良的村民，程景深心中积攒已久的压力，忽然在这一刻宣泄了出来。 “程老师，你拿着吧，虽然不多，可这些杂七杂八的卖掉，再加上大家伙凑的钱，也能换个三四百块。 总能起到一点作用，大家伙还要等着你回来给孩子们上课呢！”赵玉笛说着话，将手中一小摞十元的纸币塞到了谢招娣的手里。 这是赵玉笛好几个月的工资，她拉着谢招娣的手说道：“招娣，你劝劝程老师，都这个时候了，还客气什么。” 程景深无法推脱村民们的好心，可也不好意思白白占大家伙的便宜，最后他回屋找了笔，将村民们拿来的钱，物一一记录了下来。 等到度过这个难关，他一定会还大家伙这份恩情。 本来早上这趟路，是谢招娣一家三口要走的，结果村民拿来的东西太多，他们两个人搬不动，林立国不得不安排了两个青壮年，帮着三人盘着行李一起上路。 在村民们浩浩荡荡的护送下，一家三口踏上了给圆圆求医的路。 第六十六章 以后就都是你的娘家人 出月牙村的时候，谢招娣还在感慨程景深为人好，受人尊重。 让谢招娣没有想到的是，出了月牙村，到了月亮村的村口，居然又出现了一堆拿着东西来捐赠的人。 上次月牙村里出现泥石流，是谢招娣救下了月牙村大半个村子的男人。 农村人朴实，他们一直都惦记着这份恩情。 两个村子隔得不远，昨天谢招娣跟娘家人断绝关系的事情，早早的就传到了月牙村这边。 村民想着谢招娣跟娘家断绝关系，肯定没人能给她任何帮助，便自发的组织着聚集在一起，给她筹钱筹物。 看到那些长满老茧的手，将那些用汗水换的钱和东西放到自己面前的时候，谢招娣似乎有点明白，为什么程景深会哭了。 她忽然鼻子也有点酸酸的。 原来做个好人，被人感激，被人尊重，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谢招娣会写的字不多，她收下了那些钱物，也让程景深将月亮村村民送的东西，一一的记录了下来。 就这样，月亮村又派出了两个年轻人，帮着两口子挑月亮村捐出来的那些东西。 等到东西收好，谢招娣要走的时候，有个年迈的奶奶拉住了谢招娣的手，疼爱的说道： “好孩子，那没有良心的爹娘，咱们不要也罢，只要你愿意，咱月牙村，以后就都是你的娘家人。” “对，我们都是你的娘家人。”后面有人听到老太太的话附和了一句。 接着几乎所有人异口同声的对着谢招娣喊了一句：“我们都是你的娘家人！” 一下子收获了这么多的娘家人，谢招娣绷不住了，眼泪刷的就流了下来，她重重的给月牙村的村民鞠了一躬，说道： “月牙村的娘家人们，我谢招娣一定不会忘记你们的大恩大德。” “说什么傻话，你才是我们村子里的恩人呢！” 在月牙村村民的目送之下，谢招娣又和程景深踏上了离开的路。 到了集市上，几个跟来的村民帮着谢招娣和程景深，将村民们捐的东西都卖了出去，加上谢招娣和程景深的几只鸡，他们一共买了七百多元。 加上谢招娣身上原来有的钱，两人身上现在有了一千块的现金。 离手术费也就差个四五百，这点钱，程景深想着到了上海，问父母要就能凑够。 想到圆圆的手术费有了着落，程景深的脸色看起来都好了很多。 三人先是坐火车去了昆明，在昆明的火车站睡了半个晚上，才转火车去往上海。 从镇子上出发之前，程景深到邮局给父母发过一封电报，跟他们说过要带圆圆回上海的事情。 因为电报是按字数计费的，程景深也没把带圆圆回去的原因说清楚，只是几个字做了交代。 程景深远在上海的父母程国庆和徐法容，这么几年还从来都没有见过儿媳妇和小孙女。 得知儿子要带着妻女回上海，两口子在火车快要抵达上海的前一天，就请了一天的假，又是买鸡鸭鱼，又是给圆圆买新衣服的，忙活了整整一天。 等到了程景深和谢招娣抵达上海的时间，两口子一人骑了一辆凤凰牌的自行车，到火车站迎接一家三口。 三人刚出了火车站口，程国庆和徐法容就笑容满脸的迎了上来。 “圆圆，哎哟，我的小乖孙女都这么大了，快过来让奶奶看看！”徐法容一边说话，一边对着圆圆伸手。 圆圆一向是有点怕生的，连经常见面的赵玉笛要抱她，她都会抗拒着不让抱，没想到徐法容这一伸手，圆圆居然哭也没闹，就由着奶奶抱起了她。 到底还是有血缘关系，谢招娣心里想着。 不过她很快又在心里否认了这种想法，大概人和人之间讲的主要还是缘分，和血缘没什么关系。 比如说她的．．．．．．算了，不想也罢，晦气。 徐法容一边抱着圆圆，又一边拿眼神偷偷打量谢招娣。 她原本以为，程景深在那种偏僻的山区找的女孩，会是那种扎着大麻花辫，浑身上下土得掉渣的乡下姑娘。 见到谢招娣人之后，徐法容却是大为意外，她穿得非常精致，身上衣服的款式是她都没见过的洋气款式，脚上穿着亮眼的小皮鞋。 头发在头顶扎了个小丸子，还烫了一些俏皮的小卷儿。 这副模样和百货大楼里卖货的都市丽人一般，招人喜欢得紧。 就是太瘦了，那腰比杨柳还细，脸上更像是长期营养不良一般，苍白没有血色，若是再胖上几分便好了。 谢招娣知道婆婆在打量她，她微微笑着，假装不知道婆婆的审视，声音甜甜的跟公公婆婆打招呼： “爸，妈，你们好！” “好好好，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客气的啦！”徐法容一边笑着，一边带头往火车站外面走。 她努力的想把普通话说得很标准，但是怎么也摆脱不了语调里那股上海女人说话独有的味道，特别温柔。 几个人出了火车站，找到了停在路边的自行车，程景色后座带着谢招娣，前面的单杠上放着圆圆，便往家里的方向骑。 圆圆没来过上海，也没坐过自行车，一会好奇的看看爸爸，一会又好奇的看看骑着自行车，载着奶奶的街道，一会再看看周围的街道，眸中满是对陌生世界的好奇。 很快自行车就到了程景深的家里。 他们家在一个老旧的筒子楼里。 程景深的家里在三楼。 此时筒子楼里静悄悄的没什么人，因为这房子是程景深爸爸的工厂分配下来的职工住房，住在这里的人多半都是炼钢厂的职工。 现在是白天，周围邻居都在上班，所以筒子楼里是没什么人的。 只有一些房子里的时不时传出小孩的尖叫声，伴随着老人的斥责声，筒子楼的隔音特别差，总是能清清楚楚听见别人家里的小动静。 一行人到了三楼，程景深熟练的从门口的花坛里摸出钥匙打开家门，率先走了进去。 谢招娣跟在他后面进去。 前世今生跟程景深做了两辈子的夫妻，今天这还是谢招娣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公公婆婆，第一次来到程景深的家。 家里布置得十分温馨，方形的饭桌上铺着田字格的桌布，周围摆着四张白色的椅子。 黑色的布沙发上铺着绒毯，沙发正对面放着一台迷你的黑白天线电视。 一进家门，徐法容就去拿水果拿糖给圆圆，又打开了电视，给圆圆看。 这个时候电视也就能收到一个中央一台，里面也没什么可看的节目，大多时候都是在放新闻。 但就算是这样，圆圆还是坐在小板凳上，吃着糖果，津津有味的看着电视里面的小人。 安排好了圆圆，徐法容才让谢招娣自己坐着嗑瓜子，她去厨房做饭。 跟程景深结婚几年，谢招娣还是第一次进婆家的门，婆婆如此的热情，她又哪好意思坐着等饭吃，小休息了几分钟，就起身去了厨房，打算给婆婆打下手。 只是刚刚进厨房，就被徐法容从厨房推了出来，徐法容笑眯眯的说道： “赶紧歇着吧，坐了三天三夜的火车，那得多累啊，哪里需要你来帮忙！” 第六十七章 儿媳妇就该做饭？不不不 谢招娣不好意思坐下。 “歇着吧，我都怪累的，你不累吗？”程景深也喊谢招娣过去坐。 “就是，过来坐来，小谢！”程国庆也跟着喊谢招娣。 一家人都来招呼自己，谢招娣最后才坐到了程景深旁边，她小声的说道：“我做儿媳妇的，让婆婆去做饭，自己等着吃现成的，是不是不好啊？” “哎哟，儿媳妇怎么了？”徐法容从厨房探出了半个头来：“那你不来，我跟你爸爸也是要做饭吃的。 你觉得你坐着等吃现成的不好，我还觉得让第一次进门的儿媳妇进厨房是欺负人呢！” 徐法容笑眯眯的，她以前给程景深寄东西，总是不忘了给谢招娣寄一些小玩意，那些东西都被打包得十分精致。 从那些包裹，谢招娣就能感觉到婆婆一定是个温柔的人，想不到她真人比想象中的还要体贴。 这要是在她以前那娘家，一家人坐在一起，就绝对没她坐下的时候。 前世谢仁结了婚，娶了弟媳妇，她娘对儿媳妇就没这么客气。 看着公公婆婆都是一辆的和善，谢招娣局促的心，也安定了不少。 因为刚到家，程景深不想破坏父母的兴致，所以也没有忙着把圆圆的事情告诉他们。 想着等到吃完了饭，一家人坐在一起，再把圆圆的事情说出来。 在吃饭之前，程景深尽量的表现得很轻松，他跟他爸聊在农村的事情，只提一些有趣的说，坏消息一点也不透露。 这顿饭徐法容做了快两个小时。 有鸡有鱼，有荤有素，有菜有汤，做得跟年夜饭一样的丰盛。 五个人围坐在一起，一边吃饭一边唠嗑。 吃完了饭，谢招娣真没好意思再坐着了，手脚麻利的起身帮着收拾碗筷。 看到谢招娣如此勤快知事，徐法容看谢招娣的眼神又满意了几分。 她不愿意让谢招娣干活是一回事，可谢招娣愿意不愿意干，那又是另一回事。 以前她还怕儿子性子软，在乡下找个性子泼的欺负他，现在见到了谢招娣本人，她倒是没有了这样的顾虑。 洗完了碗筷，一家人便坐在客厅聊天。 程景深看都差不多了，才拿出了圆圆的病历，打算说给圆圆治病的事情。 只是他还没开口呢，徐法容又从屋里拿出了买给圆圆和谢招娣的新衣服。 说是她买给儿媳妇和孙女的见面礼。 这弄得谢招娣挺不好意思的： “爸妈，我这来得仓促，什么见面礼都没来得及给你们买呢！” “要你买什么，我们什么都不缺！”两口子都笑得很和善，就像是程景深说的那样，他们不计较这些。 除了衣服，徐法容还递给了谢招娣一只金镯子，她说： “这镯子本是该结婚就送你的，可这几年你也没过来上海，我也就没找到机会，镯子是一对儿，是阿深他奶奶给我的。 一个我给了景慧，剩下的这个，你拿着。” 景慧是程景深的姐姐，已经成婚，就嫁在上海本地，不过程景深的家在城西，景慧的家在城东，两家隔得蛮远。 看着手里的新衣服，金镯子，谢招娣脸烧得通红，她真不该什么准备都不做，就空手来的。 等到徐法容把东西都分给了招娣和圆圆，程景深才拿出了圆圆的病历，跟老两口说了实话： “爸，妈，我这次回来，其实是来上海给圆圆瞧病的。 她脑袋里长了一颗瘤子，要去做手术取掉，我们在昆明做过检查，医生说上海的医学水平更好，考虑到手术的安全性，我们就没在上海看，请了假回来。” 听到程景深的话，程国庆和徐法容对视了一眼。 徐法容用有些责备的语气说道： “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我跟你爸爸这几天还为了你们回来请过假，你倒是在电报里说一声，我们好去联系大夫啊！” “哎哟，我可怜的小孙女，怎么这么小小的，就得了这么严重的病，这可怎么是好!" “电报打不了几个字，打多了要钱的，圆圆这个手术，要很多钱呢！”程景深说到后面，声音逐渐的小了下来。 别人都说养儿防老，他倒是好，这几年什么忙都没给父母帮上，这倒是一回来就问他们要钱。 当然，老两口是不在意这个的，程国庆说道： “能要多少钱，要多少钱那也要给我的孙女看病，具体要多少！” “在昆明那边的医生说手术费得一千五，加上营养费，估计得要个两千才够。” “两千？”程国庆沉吟了一下，说道：“家里没这么多的存款，估计家里也就有个一千三左右，我一会去银行给取。 剩下的，我看找厂里的同事，想办法借一点。” “有这么多就够了，我们出来的时候，还带了一千块钱呢！”程景深忙接过了程国庆的话。 听着程景深带了钱过来，徐法容忙问道： “你们哪来的这么多的钱，是招娣爹娘给你们的？” “不是我爹娘。”谢招娣脸腾的一下，又红成了一片。 她都不好意思跟徐法容说，她爹娘不仅没给拿钱，还趁火打劫，要了他们三百块。 身边人的窘迫，程景深看在眼里，他连忙把那些钱的来龙去脉，跟程国庆和徐法容说了一遍。 老两口都是感性中人，一听钱是村民给凑的，他们的眼睛也红了下来，双双感叹着，这世上还是好人多。 孩子的病情说开以后，老两口便立马开始张罗送孩子去医院。 上海最大的医院，就在筒子楼的附近，因为离得比较近，徐法容在医院是有熟人的。 徐法容和小夫妻俩，带着孩子到医院去挂号做检查，程国庆则拿着存折，去取钱来，打算给圆圆手术。 到了医院，徐法容找到了她在医院上班的表姐，让她的表姐帮着找了一个脑科的大夫。 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医生看了圆圆的检查结果，将一家人都叫去了办公室。 程景深和圆圆早知道了圆圆的情况了，他们就等着医生给安排手术，交钱住院，陪着圆圆度过这个难关。 可是事实上，医生说的和小两口以为的，很有出入。 那医生年纪挺大的，他推了推眼镜，看着程景深说道： “不知道你们相不相信中医，这个瘤子发现得早呢，现在还不会危急性命，你们要是相信中医，可以先抓一点汤药，看看能不能把瘤子消下去。 本来脑子里长瘤子，一般都是建议手术治疗的，可孩子还太小了，手术我觉得不是特别的安全，你们看呢?” 第六十八章 温馨的一家人，令人神往 程景深和谢招娣能怎么看，他们又不懂的医术。 自然是医生怎么说，他们就怎么信。 老大夫说可以先保守治疗一段时间，然后再过来拍片子，如果瘤子有好转的迹象，就不用手术。 能不做手术，自然是最好的。 圆圆还这么小，谢招娣心里也不放心给她手术。 几个人一合计，便决定先给圆圆开几副中药给回去吃。 考虑到孩子吃中药，不能一直待在上海，程景深便让医生一次性的开够了所有疗程的中药。 抓好了中药，在出门的时候，程国庆刚好取了钱过来，看着三人又带着孩子出了医院，程国庆自行车还没停好，就忙问道： “不是过来办入院，怎么又带着圆圆出来了？” 程景深将老大夫说的话跟程国庆说了一遍，又对他扬了扬手中的药。 “还是医院有熟人好办事啊，这要是没个熟悉的医生，可能就直接安排手术了吧!”徐法容感叹了一句。 这话说得不置可否，中国确实是人情社会，有熟人在哪里都好办事。 拿着药，一家人又回到了筒子楼。 此时已经到了下午下班的时间，筒子楼里的人多了起来，有的人在走廊上做饭，有的人在天台上挂衣服，还有教孩子念课文的。 挤挤攘攘的，吵成一片。 虽然场面吵闹了一些，但是这种场景非常有生活气息，满是集体生活的烟火味。 看到程国庆和徐法容身边跟着的年轻媳妇和小闺女，熟悉的邻居纷纷跟老两口打招呼。 老两口总是一脸骄傲的跟他们介绍: “没错，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就是我们的小孙女，没错，这个丫头就是我们的儿媳妇。” 大部分都会跟着老两口夸他们的孙女，媳妇漂亮。 也有个别不长眼的，看到圆圆是个女孩子，便一脸可惜的嚷嚷： “只可惜是个丫头片子，要是个孙子就好了，孙女都这么大了，赶紧催着他们再生一胎闺女看看。” 对此，徐法容人前乐呵呵的：“我可不催，孙女我也喜欢，儿孙自有儿孙福！” 等到没了人，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她，则立马换了一副她认为不太文明的面孔说话： “一群长舌妇管得多，都管到了我的头上，生个儿子就把他们乐坏了，组织都在宣传生男生女都一样，一群没有思想觉悟的人，一辈子吃不上四个菜。” 这个年代，不管在什么地方，重男轻女的现象都是很明显的。 说句心里话，谢招娣也担心过，公公婆婆会因为要给一个孙女看病，而花那么多的钱不高兴。 事实证明是她多虑了。 也是，程景深被教育得那么的正直善良，肯定是有他父母的功劳在的，有程景深这样的儿子，他的父母又能差到哪里去。 回到了家里，徐法容就立马开火烧水，给圆圆熬药。 虽然确定了不做手术，但是谢招娣和程景深好不容易来了一次上海，也没打算急着回去，打算就在上海住上一个星期。 晚上的时候，程景深的姐姐程景慧也来了家里。 她过来的时候带着给圆圆的礼物，说话也是温温柔柔客客气气的，跟徐法容一样都是温润好说话的那种性格。 一家人都是斯文和煦的，围坐在一起看电视，说话的时候，氛围特别好。 央视一台晚上八点正在播放着黄金档的电视剧，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看看电视剧，聊聊生活中的琐事，便是一家人最大的乐趣。 直到电视剧结束了，程景慧才起身回家。 她骑着自行车，刚刚出门，程国庆就跟了上去。 “爸爸，你跟出来干嘛？”程景慧嗔怪的问道。 程国庆走在了前面，一边下楼一边说：“送送你，这么远的路，你一个人骑回去要半个小时，我怎么放心。” “爸，我又不是小孩子，你至于嘛!” “怎么不至于，我只要还在一天，那你就永远都是小孩子。”说着，程国庆的声音已经消失在了楼梯的转角处。 看着程国庆坚持，程景慧只能无奈的笑了笑，她对谢招娣说道： “我爸就是这样，老把我当小孩子看待，嫂子，那我就先走了，你早点歇着，改天有时间，让阿深带你来我家看看。” “好了，姐，你慢走。”谢招娣笑着跟程景慧挥手道别。 谢招娣从来没有被父母这么重视过，看着程景慧离开的背影，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抹浓浓的羡慕。 她正在心中感叹的时候，程景色就从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声音低沉的说道： “你有我呢！”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把谢招娣的心填得满满当当。 送走了程景慧，一家人便各自回房间去睡觉，白天愿意让奶奶抱的圆圆，却是怎么也不愿意跟奶奶一起睡觉。 谢招娣只能在徐法容满是遗憾的眼神中，将圆圆抱回了程景深以前睡的房间。 连续的坐了好几天火车，负责照顾母女二人的程景色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听着他清浅的呼吸，躺在他温暖的臂弯，谢招娣也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心中无比的安稳。 这一觉，谢招娣睡得很深。 连程国庆回来她都没听见声音。 次日一大早，程景深和谢招娣起床的时候，家里已经没了人，婆婆做了早饭留在餐桌上，还押了二百块钱在桌上。 写了字条，让程景深拿着钱，带娘俩出去转转，买点新鲜的东西。 这时候有正式的工作都是不太好请假的，老两口为了迎接谢招娣和圆圆，已经耽误了两天时间，今天说什么，也得去上班了。 第六十九章 她现在是在往好的方向变不是吗？ 虽然徐法容很大手笔的拿了两百块出来，叫程景深和谢招娣出去随便买点东西。 可夫妻俩吃完饭，出去逛了一圈，除了买了一些生活用品，外加上给圆圆买了一些小零食，就没再花多余的钱。 圆圆目前也只是暂时先保守治疗而已，这种治疗有没有效果谁也不敢保证，看病从来都不是百分之百可以确定疗效的事情。 如果喝完了中药，隔几个月再来复查，圆圆的情况没有恢复，还是要做手术的，这个时候程景深压根不敢乱花手上的钱。 而且这些钱还是村民的血汗钱凑出来的，如果圆圆复查以后不需要手术，程景深是会尽快的把这些钱给还回去的。 这钱不该用在别的用途上。 买了东西，程景深又带着谢招娣四处转了转，他以为谢招娣在看见四处的高楼，和街上偶尔跑过的汽车好奇的。 可带着谢招娣走了一路，谢招娣都是兴致缺缺的样子。 主要是她在现代见识过都市的繁华，此时的上海纵使是大城市，在谢招娣心里也显得老旧落后。 她肯定没什么可好奇的，倒是圆圆这个好奇宝宝，看到什么新鲜东西，眼睛都会咕噜噜的转来转去的看个不停。 在主城区的街道上走了走，程景深又带着谢招娣去看了一下上海外滩。 虽然前世谢招娣没来过上海，可因为丈夫和女儿都在这个城市，谢招娣对上海做过很多的了解。 按照前世的记忆，她记得非常清楚，上海外滩这边有一个上海特别著名的地标建筑，叫东方明珠塔。 而现在，外滩这里还光秃秃的，不要说东方明珠塔，连高楼都数不出来几座。 码头上飘着一些工业船，偶尔会有摆渡的客轮，花三毛钱就能坐到对岸去，谢招娣觉得没什么意思本来不打算去坐，可看着圆圆满目神往，最后她还是抱着圆圆上了客轮。 客轮是没多少座位的，谢招娣和程景深上去的晚，座位早就已经被人抢光，他们只能带着圆圆站在甲板上吹海风。 微风卷起谢招娣的长发，她恬静的靠在栏杆上，程景深站在她的身侧，不经意的转头看了一眼，然后就被她遥远安宁的目光吸了进去。 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他总隐隐的觉得谢招娣变了很多。 并不是那种一般的觉醒，而是一种破茧而出，彻头彻尾的蜕变，若不是他跟这人朝夕相处，他甚至都要怀疑这是换了一个人。 曾经他因为她的容颜怦然心动过，那种新鲜感，说实话来得快，去得也快。 而现在，程景深看不懂谢招娣了，他总觉得她开始变得神秘，这种神秘感，让他越来越忍不住的想靠近她，一探究竟。 从船上下来后，程景深叫了一辆三轮的乌龟壳小车。 乌龟壳是七十年代上海本地造的一种三轮车，这车发动吃力，最快也就能跑个四十码。 开车的时候左脚放在车门外面，右脚伸到里面蹬起动杆，手还要拧油门，才能将车发动起来，用起来相当吃力。 这车在当时很时髦，它小巧灵活，取代了上海人惯用多年的人力三轮车。 并且它的收费很便宜，车费3角一公里，车身纤细，大街小巷老弄堂都能穿进去，是一般家庭里，除了自行车以外，最喜欢的用的交通工具。 三人上了车，车夫踩动油门，用了二十多分钟就把两人送回了筒子楼。 付了车费，两人就提着买的东西上了楼。 程景深的家里挂着一块时钟，时钟下面有一个门，门里有两只鸟，这种钟谢招娣前世见过，它最有意思的地方，就是下面那两只鸟，会在整点的时候飞出来整点报时。 到了家，谢招娣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是下午六点。 这个时间点，公公婆婆也该下班回来了，谢招娣想着结婚几年，她还从来没有给公公婆婆做过一顿饭。 进了家门就开始去厨房忙活，程景深看谢招娣去做饭，打开了电视让圆圆看，然后他也跟着谢招娣进厨房给她打下手。 为了迎接谢招娣和圆圆，老两口准备了不少的食物，谢招娣很快的就弄好了色香味俱全的三菜一汤。 整个屋子里都是香喷喷的，圆圆闻着味道，电视都看不下去了，一个劲儿的直吞口水。 看到小馋猫一直往厨房看，程景深拿了个碗，给圆圆装了一些吃的出去。 然后继续回厨房和谢招娣收拾厨房。 他心里实在觉得奇怪，进了厨房忍不住问了谢招娣一句： “怎么你现在做饭，越来越好吃了？…….不对，是忽然就变得好吃了!” 程景深记得，谢招娣以前做饭虽然不难吃，可也完全达不到现在这种饭店大厨一样的水准。 自从她性情大变以后，她这个人好像忽然就会了许多以前不会的技能，突然的出口成章，突然的会做衣服，突然的会化妆烫头发，突然的知道了山洪暴发的征兆，突然的学会了做大白馒头，突然的有了处理猪下水的办法........ 这么仔细一想，程景深觉得惊讶不已。 原来这段时间，谢招娣真的已经变成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对于自己的改变，谢招娣从来都没有坦承的想法，她实在说不出口，前世她蠢得弄丢了他们。 听到程景深忽然问自己的厨艺，谢招娣只能搪塞着说道： “我本来就会，以前是没有好好表现而已。” 作为老师，程景深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察言观色，他看得出来谢招娣没有说实话，但是她不说肯定就是不想说。 所以就算察觉到了谢招娣在撒谎，程景深也没有再多作追问。 毕竟，她现在是在往好的方向变不是吗？ 这就是好的。 第七十章 你的意思是我没有教养呗？ “呀，这谁家的小屁孩啊，家里的大人都没回来，就在这抱着鸡腿啃，真不像话！” 就在程景深和谢招娣在厨房收拾的时候，外面忽然响起一道男人的声音。 紧接着，程景慧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还能是谁家的，我弟弟家那丫头呗，圆圆，叫姑父。” “姑姑！”圆圆看了一眼程景慧，又怯生生的看了一眼程景慧身边的男人，小声的喊道： “姑父！” 圆圆喊完了这一声，程景深便从厨房出来了，他刚刚洗完碗，身上还戴着围裙，手上是湿的，顺便在围裙上擦了一把。 屋里的男人不等程景深说话，便率先开口笑道： “小舅子，你这是越活越窝囊了，一个大男人，居然在厨房里面钻来钻去的，可真的丢咱们老爷们的脸。” “姐夫。”程景深本来想摘下围裙的，听到男人的话，他反倒是就不摘了，一边往餐桌跟前走一边说道： “洗个碗有什么丢脸的，疼自己媳妇不丢人，在外面没什么本事，只敢回到家里对家人吆五喝六的，那才是废物呢！” “姐夫，你说是吧？” 说完话，程景深抬头，若有所指的看了那个男人一眼。 男人是程景慧的丈夫，叫靳梦鹤。 靳梦鹤梳着油光发亮的大背头，脚下是一双用鞋油亮铮铮的黑色大头皮鞋，身上穿着一身得体，没有丝毫褶皱的的确良衣服。 他打扮得相当时髦。 那一举一动都做作讲究的样子，让程景深觉得他像一只求偶的孔雀。 这个姐夫，程景深向来不喜欢。 对他说话也从来不会客气。 以前谢招娣就从来没有看到过程景深用这种指桑骂槐，阴阳怪气的腔调跟人说话，谢招娣不明白其中的原因，出了厨房跟着程景深喊了一声： “姐夫！” 看到谢招娣，靳梦鹤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谢招娣一番，才笑嘻嘻的说道： “弟妹确实长得好看，也难怪我小舅子当宝一样护着。” 那赤裸裸的，不带丝毫掩饰的打量审视意味，让谢招娣极为不适。 姐姐是个性子极好的女人，怎么找的男人是这么个德行，难怪程景深不待见他。 程景慧脸色不愉，只能干笑着给靳梦鹤打圆场： “那是的，我弟弟这么优秀，我的弟媳，自然会是顶好看的女人。” 说着话，程景慧坐到了沙发上，她看着程景深解释道：“梦鹤听说你回来了，非要过来看看。” 听到姐姐说话，程景深的表情才缓和了一些，不过也没接程景慧这个话，他才不信靳梦鹤会想过来看他。 不过是知道他过来，家里会做好吃的，迫不及待的过来蹭吃蹭喝罢了！ 别看靳梦鹤穿的人模狗样，其实他家里非常穷，他的爹娘原来都是钢厂的职工，一场意外夺走了他爹的命，他娘也因此成了残废。 她娘残废的时候，靳梦鹤才十五岁。 当时钢厂的活是程国庆安排的，程国庆觉得是自己安排的工作，导致了靳梦鹤父母的意外，因此在靳梦鹤的父母出事以后，程国庆给过他和他娘许多的帮助。 其实当年的事情根本不怪程国庆，是靳梦鹤的父母在操作的时候，为了图省事，没有按照规范操作，才会发生安全事故。 因为他们操作不规范，出事之后，厂里除了安葬费和医药费外，也没给靳家多少赔偿。 程国庆觉得孤儿寡母可怜，就总是义务的去给娘俩干活，有时候还把靳梦鹤带回家吃饭。 一来二去的，程景慧经常有机会和靳梦鹤相处，再加上两人是同一个年纪，又一同在高中上学，慢慢就偷偷谈起了恋爱。 两个年轻人情投意合，毕业之后就顺理成章的走在了一起。 前两年靳梦鹤和程景慧感情还不错。 直到第三年，一直怀不上孩子的程景慧在医院查出了不孕，那之后靳梦鹤就开始对程景慧态度大变，动则骂她，有时甚至拳脚相加，大打出手。 刚开始程景慧对娘家人绝口不提自己在夫家的遭遇。 直到她被打进医院，娘家人才知道她在靳梦鹤遭到的委屈，程景深在知道姐姐挨打以后，喊了几个人上门狠打了靳梦鹤一顿。 之后程景深更是要求姐姐跟靳梦鹤离婚，可程景慧不答应，她认为自己生不出孩子，确实是对不住靳梦鹤，怪不得靳梦鹤打她。 程景深怒其不争，可也拿她没有办法。 甚至于程国庆和徐法容，在知道程景慧不能怀孕之后，在靳家母子面前也仿佛矮了一头，跟他们说话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陪着笑。 就想对他们好一些，指望他们对程景慧好一些。 只有程景深始终对靳梦鹤不待见，每次看见这个人，都是直接把不待见写在脸上。 靳梦鹤知道程景深看不惯他，他也不在意，大刺刺的跟着程景慧坐下，鼻子不停的吸着气，说道： “弟妹做了什么好吃的，味道这么香。” “就是几个家常菜。”谢招娣不知道程景深和靳梦鹤有什么恩怨，但是她看得出来程景深对靳梦鹤不感冒。 所以她说话的声音也很淡然。 并不热络。 主打的就是一个夫唱妇随，程景深很满意她的态度。 只是靳梦鹤是个脸皮厚的，他仿佛对这两口子的态度浑然不觉，自顾自的说道： “做好了那就端上来吃呗，上了一天班，你姐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等会要是饿出什么毛病，我会心疼的。” 谢招娣觉得靳梦鹤这说话的态度，就跟谢仁一样一样的，他前世结婚之后，也是说话的时候甜言蜜语不离口，哄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但这种人吧，光说不做，只有跟他生活久了的人才知道，这种人是没有心的，虚情假意，装模作样，逢场作戏，是他们天生就会的技能。 从靳梦鹤身上感觉到谢仁的气息以后，谢招娣就明白程景深为什么不待见他了，就谢仁那一款的人，谁见了不想吐口痰。 不待见才对呢！ 谢招娣想想也觉得恶心，只是她一个第一次来婆家的儿媳妇，也不好太落靳梦鹤的面，只得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得辛苦姐夫再等几分钟了，爸妈都没回来，我这做小辈的不好意思先吃饭，不合规矩，没有教养。” “什么意思？”靳梦鹤脸瞬间就板了起来，他怒气冲冲的盯着谢招娣问道：“你的意思是我没教养呗？” 第七十一章 谢招娣是程景深的嘴替！ “姐夫，我可没有说你的意思，我是说我自己，毕竟我这是成婚几年第一次进门，又是第一次做饭给公公婆婆吃，自然要讲点规矩，你别误会。” 谢招娣那话，确实是本来就有拐弯抹角骂靳梦鹤的意思，但是她嘴上不可能会承认。 她看起来小心翼翼，满脸无辜的，让靳梦鹤一时间有气都发不出来。 憋了好半天，在谢招娣以为靳梦鹤无力招架，会乖乖闭嘴的时候，他居然又想到了新的说辞： “弟媳妇这么懂规矩，怎么没把孩子教成跟你一样的，这爸妈没回来，她一个丫头，直接就抱着鸡腿吃，不像话吧？” “孩子还小呢，我想爸妈这么豁达，肯定不会跟小孩子计较。”言下之意，就是靳梦鹤不够豁达，连小孩子都不能忍让。 一句话就让靳梦鹤顿时哑口无言。 谢招娣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吵架。 没理的事情她都能吵出三分理来，更何况是占理的事，她这张嘴在月牙村里吵起架来，都是出了名的牙尖嘴利。 虽然这不是什么好名声，但这点名头，用来对付靳梦鹤显然是够的。 看到靳梦鹤在谢招娣手里吃瘪，程景深暗暗的低头微微勾唇偷笑了一下，他们一家人都是老实本分，不是特别会说话的人。 有时候面对靳梦鹤的突然作怪，他们一家人只能听着偷偷生气。 程景深经常会等到靳梦鹤都拍拍屁股走人了，才开始后悔当时没有如何如何的将他说的话怼回去。 在嘴皮子功夫这件事上，程家没有一个人是靳梦鹤的对手。 没想到谢招娣这一出现就治住了靳梦鹤，程景深隐隐觉得痛快，心想着他早该把谢招娣带回来，做他的嘴替。 不过这种想法，也就在程景深的心里一闪即逝，就谢招娣以前那种性格，若是真跟他回来，只怕大过年的面对糟心的儿媳妇和女婿，老两口都得怄气怄出病来。 被谢招娣怼了几次之后，靳梦鹤脸上挂不住了，一直都在想要怎么把场子找回来。 他每次来岳父岳母家里，岳父岳母都对他客客气气，他过来不仅能吃得满嘴流油，走的时候丈母娘还得大包小包的给他吃的东西。 结婚好几年了，他还没有在这个家里受过这样的气。 还没等到靳梦鹤想好要怎么发作，程国庆和徐法容就已经拿着买的精品水果，罐头，麦芽糖，和牛肉粒回到了家。 看到岳父岳母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家，靳梦鹤眼睛里简直都要冒出了绿光，他忽然站起身来，盯着徐法容手里的东西说道： “哎哟，妈，你们可真有钱，天天都买这么些好东西吃，我妈都几个月没吃过水果了。 都怪我没有爸爸，但凡我有个爸爸，他没有那么惨死在岗位上，也许我们家现在，也是吃得起这些稀罕物的。” 说着话，靳梦鹤还假装陷入了悲伤的情绪里，无助的叹了口气。 程国庆虽然知道自己这女婿惯爱装模作样，可他心地善良，看到女婿这副样子，到底还是没有忍心，他说道： “说这些干什么，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我和你妈能吃上的东西，什么时候亏待过你和景慧。 不就是几个不值钱的水果，等会你们走的时候，让你妈装上一些，你拿回去吃就是。” “你跟我妈都能赚钱，肯定觉得这都是小钱，我们家平时吃点白大米，那都要精打细算好久呢！”靳梦鹤说着话，看向徐法容： “妈，你多给我装点，这稀罕东西，我妈爱吃。” 既要还要。 谢招娣觉得这人实在是恶心，转念一想，她前世大概也是这么一副嘴脸，脸上不由得就红成了一片。 不怪前世程景深跟他离婚了，她现在看见这么个人，才知道自己当初是如何的不堪入目。 或许是察觉到了靳梦鹤的行为丢人，程景慧不禁走到他身边扯了一下他的衣袖，小声的提醒道： “别说了你，上个月妈才买了香蕉，雪梨让我拿回去，怎么就好几个月没吃水果了？” “拿回去了，我妈就吃上了，不都被你这个嘴馋的全吃了，我妈哪有吃到？”靳梦鹤说着话狠狠的瞪了程景慧一眼。 他眼睛里冒着火花，是那种被拆穿后的恼羞成怒。 程景慧明显有点怕他发火，触及到他的眼神之后，就立马又退回了沙发上坐下，这种反应，让谢招娣心中升起了一抹疑虑。 不经常接触家暴的人可能不知道被家暴的人会是怎样的表现，谢招娣却是知道的，前世谢仁就不止一次的打老婆。 弟媳挨打的次数多了，就会在看到谢仁发火的时候不自觉的眼神躲闪，身体还会出现哆嗦。 可程景慧看着白白净净的，脸上又没什么伤，也不像是挨过打的样子，谢招娣便摇了摇头，以为是自己联想得太多。 老两口到了家，谢招娣就起身端菜去了。 现在天气开始转热，虽然谢招娣的饭菜已经做好有了一会，但还是热气腾腾的。 看谢招娣开始端菜了，程景慧也起身帮着盛饭。 在程景慧盛饭的时候，谢招娣贴着她的胳膊，去拿挂在墙上的筷子篓里的筷子时，程景深忽然胳膊一缩，尖叫了一声。 然后她手里的碗就咕噜噜的滚到了地上。 蓝色印花的碗在地上摔得稀碎，米饭洒落了一地。 “怎么了？”谢招娣奇怪的看着程景慧，她被程景慧忽然整出来的动静吓了一跳，心里寻思着她也没怎么碰到她呀！ 程景慧慌乱的摇了摇头，说着：“没事没事，被碗里的米饭烫了一下，我去拿簸箕过来扫掉。” 说完话，程景慧就跑了出去。 身后，谢招娣看着程景慧的背影，若有所思。 第七十二章 你一皱眉，都不好看了 在程景慧去拿扫把扫地上的饭的时候，谢招娣又找了一个碗，把饭全部盛好，端到了外面的餐桌上。 看着端上桌的可口饭菜，靳梦鹤也没有忘了继续用他的表演型人格，继续卖惨说话： “爸妈，这有钱就是好，我们顿顿白菜帮子，你们这顿顿跟过年一样，日子过得叫人羡慕。” “哪有天天这样的，这不是招娣跟圆圆来了，我们才准备了些吃的，都是普通家庭，梦鹤，你们现在的生活，过得也是不错的，不用总是妄自菲薄。”徐法容说着话，将一个鸡腿放到了圆圆的碗里。 看到又一个被放到圆圆碗里的鸡腿，靳梦鹤的脸色顿时就有些不爽了： “妈，你们还没回来，小丫头就已经吃了一个鸡腿，一个丫头，你们这宠得有些太过分了吧！” “不过丫头也好，不像我妈，连个丫头都没得宠呢！” 这话题绕着绕着就被靳梦鹤绕到了程景慧不能生育这件事上。 程景慧头一下子就埋了下去，眼睛里盈满了汽水。 自从查出不孕以后，靳梦鹤总是会在各种场合提到程景慧不能生育的事情。 不管家里的气氛有多好，只要他这句话一说出来，程家人就会立马都沉默下来，一个说话的人也没有。 看到没人说话，气氛沉默下来，靳梦鹤才暗暗得意，他不舒服，那别人就都别想舒坦。 虽然谢招娣不知道程景慧不能生育，却也还是敏锐的发现，家里这陡然变得低沉的氛围，也看到了程景深黑得跟锅底一样的脸。 这叫谢招娣如何能容忍呢？ 自从重生回来，她天天都在想着法子哄程景深开心，想让他舒展皱了好几年的眉头，好不容易在他脸上找到了曾经的笑容。 怎么能够被人这样的破坏。 虽然谢招娣不知道靳梦鹤那话里面隐藏的含义，可她听出来了，靳梦鹤是在暗示他没孩子，他妈没孙女，日子不满足。 在心底想了一下之后，谢招娣接着靳梦鹤的话，暗戳戳的小声回应了一句： “这宠孩子吧，也是要钱才能宠的，姐夫你家里都几个月吃不起水果了，自己都过不好，还怎么宠孩子呢？ 没孩子好啊，这个社会没有钱，养不好孩子的。” “我怎么就养不好孩子了？”靳梦鹤一下子脖子都红到了底。 谢招娣眼皮都没抬，一本正经的说道：“姐夫不是刚刚说你们天天吃白菜帮子，白菜帮子肯定的养不好孩子的啊！ 你见谁家好孩子是吃白菜帮子长大的？” 三两句话下来，靳梦鹤又被谢招娣怼得哑口无言。 半个屋子的人都在憋笑。 只有靳梦鹤笑不出来，他第一次在吵架这种事上节节败退，恼羞成怒之下，他便毫不顾忌的直接去撕程景慧的伤口： “那还不是怪小慧，怪她不能生，她要是个能下蛋的母鸡，给我生个一儿半女的，我肯定早就好好奋斗，早就升任成了办公室主任。 我这后继无人啊，努力有什么用？” 在谢招娣的刺激之下，程景慧不能生的事情，还是被靳梦鹤以一种极其难听的语气说了出来。 谢招娣这才知道公公婆婆在靳梦鹤面前低声下气的原因，原来是姐姐不能生。 难怪靳梦鹤说话那么离谱，一家人却跟失声了一般任由他胡说八道，在这个时期，女人无法生育，确实是一件十分理亏的事情。 在老一辈人的观念里，女人最大的价值就是生儿育女，传宗接代。 一旦女人无法发挥出这样的价值，那女人就是贬值的，所以程国庆和徐法容在靳梦鹤面前一点底气也没有。 靳梦鹤将他自己的无能失败，都怪到了程景慧不能生育上面来，家里人一个反驳的都没有，就连程景慧也低着头像是默认了这种说法一样。 只有程景深红着眼，满脸怒气，他站起身，手指着靳梦鹤的鼻子就想要骂他，只是手才伸出去，就被程景慧站起来给拦住了。 她脸上已经挂上了泪，眼巴巴的看着程景深：“阿深，别让我为难。” “姐！”程景深痛心的喊了程景慧一声。 程景慧对着程景深摇了摇头:“没事，你姐夫他就是过过嘴瘾，我确实不能生孩子，他有牢骚也正常的，没事。” “听到没，你姐说没事，她不能生，我靳家没把她赶出家门，我靳梦鹤没跟她离婚，那就是我们靳家的恩情。”靳梦鹤知道程景慧会护着他，丝毫没有把程景深的怒气放在眼里。 说完话他还夹了一筷子菜吃，显然的有恃无恐。 “行了，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吃顿饭，吵什么，都给我坐下。”程国庆在炼钢厂做了多年的领导，还是有那么一点子气场在身上的。 他发话了，屋子里才没人再起争执。 好好的一顿团圆饭，在靳梦鹤的找茬挑事之下，吃得不欢而散。 只有靳梦鹤这个始作俑者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他不仅吃得满嘴流油，走的时候还拿了一堆的水果，连家里买水果用的果篮都被他顺走。 碍眼的人走了，程父程母就开始唉声叹气。 看到父母受气，程景深心中也压抑得不行，他看着程父说道：“难道真就这么由着我姐，被那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欺负一辈子？” “要不然还能怎么办，难不成还真能离婚，她一个没有生育的女人，离了婚也找不到好人家的。”徐法容说着还抹了抹眼泪。 看到徐法容那忍气吞声的态度，程景深是又无力又无奈： “爸，妈，要我说多少次，就算是没有男人，女人也能活一辈子，离婚了不好找就不找了呗，总比在靳梦鹤手里受气强！” “胡说，离婚多丢人啊，靳家再把你姐不育的事情宣扬出去，那你姐还怎么做人。”程国庆很不赞成的瞪了程景深一眼。 闺女被欺负他也心疼，可这世道就这样，他也没有办法。 虽然新中国成立以后，离婚渐渐的已经不再是什么稀奇事，可在老一辈人的观念里，离婚始终都是一件丢脸的事情。 程国庆和徐法容都有文化，算是这个时代里比较开明的那一批人，可就连他们也理解不来女人离婚，更不要提旁的人。 就连程景深，也一直都是那种娶一人，就与一人终老的观念，谢招娣做了那么多离谱的事情，他都没想过抛开谢招娣。 他自己都不愿意轻易离婚，要他劝姐姐离婚，又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被靳梦鹤这么一闹，老两口心情差到了极点，他们就程景深和谢招娣在洗碗收拾厨房，便抱上小孙女圆圆，出门遛弯去了。 家里只剩下了谢招娣和程景深两个人。 看到程景深眉头紧锁，她不禁走过去抚了一下他的川字眉： “你别不开心，你一皱眉，都不好看了！” 第七十三章 是该好好的查查这件事 “招娣，你说这两个人生活在一起，要是跟一对怨偶一般，双方都不开心，还有必要过下去吗？ 就为了所谓的面子，人就得把自己的一辈子葬送掉吗？”程景深的语气里透着痛心，沧桑，和无奈。 谢招娣听到他的话，手下一顿。 这个问题前世她是得到了答案的。 想必程景深前世考虑得很清楚，他显然认识到了，为了面子和责任，葬送自己的一生并不值得。 虽然想到离婚，会让谢招娣心底有一些心悸，但她还是说了心底的真话：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一个人的就到这世上走一遭，许多时候还是活得恣意一些的好，毕竟世上没有后悔药，不要给自己徒增遗憾，跟着自己的心走最好。” 前世程景深离开了谢招娣，谢招娣从来不认为那是一件坏事。 如果程景深没有离开，她可能不会受那么多的苦，但也就意味着她永远清醒不过来，而程景深和女儿，则会因为留在她身边，吃很多的苦。 仔细想想，程景深离开她真的是一件好事。 如果另一半很差劲，而且肯定确定对方永远不会改变，那么及时止损，才是最明智的举动。 不是有句话说，人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么，谢招娣觉得婚姻也是这么个道理。 她说完话，程景深抬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忽而伸手将她拥入怀中：“怎么说起话来，越来越文绉绉的。 姐姐要是像你这般想就好了，她跟我爸妈一样，观念都很传统，离婚对她来说，就像一座迈不过去的大山。 她在靳家的日子难过，靳梦鹤与你的.......与谢仁一样，都是家里的独苗，她这没有孩子，不只是靳梦鹤会为难她，家里那老太太只怕更难缠。” 谢招娣知道程景深心中的无奈，紧紧的抱了他一下。 像靳梦鹤这般的男人，只能说是谁摊上谁倒霉，他跟谢仁一样........他跟谢仁一样？？？ 想到这句话，谢招娣的脑子里似乎突然闪过了什么东西。 她眼睛亮了一下，忽然转过去看着程景深的眼睛说道：“不对吧！” “什么不对？”程景深听得莫名。 “你说靳梦鹤是家里的独苗。”谢招娣摇了摇头：“如果是独苗的话，你觉得以他的品性，和他家老太太的性子，会同意让一根独苗，和不育的姐姐过一辈子吗？ 这不对劲吧？” 这事谢招娣觉得她特别有发言权，前世她那个不成器的独苗弟弟，娶了弟媳之后，弟媳第一胎和第二胎都生了女儿，她妈就嚷着生不出儿子，要休妻。 能生都要休妻。 谢招娣觉得靳梦鹤这种小肚鸡肠的人，绝对不是那种能够接纳妻子不孕，还愿意不离不弃跟她生活一辈子的人。 “真的是姐姐不孕吗，这件事你们搞清楚没有？”谢招娣觉得这事，听着好像有点不太靠谱。 可程景深也不清楚其中的内情，他回忆了一下，才说道： “我不知道具体的情况，我姐是在前几年做的检查，当时医生说她不能生育，具体什么原因，我也不清楚。” “检查出来之后，没有治疗吗？”不育是病，谢招娣记得，以前村里有女人不能生，还会喝治疗不孕的中药方子呢！ “没治，听说是治不好。” “治不好，那就是完全没有希望有孩子，你觉得以靳梦鹤的性格，能接受和一个永远不能给他生孩子的妻子吗？”谢招娣表示很怀疑。 这么一说，程景深眼中也升起了一抹疑虑，这一点倒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他确实不是那么好的人，可他为什么..........” 程景深也看不懂了。 看程景深陷入沉思，谢招娣又提起了另一件事： “对了，那个靳梦鹤，他有没有什么打人的习惯，会不会因为心情不好，打姐姐？” “你发现了什么？”程景深没有说会不会。 谢招娣就猜着，那大概是会的。 她就把不小心碰了一下程景慧的胳膊，程景慧大叫了一声，还把碗摔了事情告诉了程景深。 当时程景慧的表现，就让谢招娣怀疑到了，是她胳膊有伤。 胳膊有伤，但是又不愿意说出来，这种伤八成是跟家暴脱不了关系的。 听到谢招娣的分析，程景深狠狠的吐了一口浊气：“狗改不了吃屎的东西，看来我几年前叫人打他那次，还是打得不够狠。 明天我再喊两个人去教训他一顿，他动一次手，我就打他十次。” 看程景深情绪激动，谢招娣又伸手抚了抚他的眉头：“不要那么冲动，你去打他十顿也解决不了问题的。” “姐姐挨打又不愿意告诉你，我这是意外发现，要是你打了靳梦鹤，靳梦鹤回过头又打姐姐，而姐姐不告诉你呢，那你不是给姐姐惹麻烦？” “你要是真想帮助姐姐，得从源头上去解决问题。” “如何解决？”程景深也想解决问题，可这件事他觉得解决不了：“我姐又不愿意离开他，只要她还在靳家，就总会被欺负。 我们娘家人要是再不强势一些替她做主，她咋活呢？” “作主也不是这么做的，刚刚你也说了，以靳梦鹤的尿性，他是没理由能容忍妻子不能怀孕，还跟她一起生活的。 既然如此，那就说明里面出了问题，我觉得当下最重要的，就是要查清楚其中的奥妙，这其中肯定是有猫腻的。 靳梦鹤不跟姐姐离婚，一定有他的目的，我们只要找到原因，又何愁拿捏不到靳梦鹤的命门？”谢招娣说着话，眼睛狡黠的看着程景深。 其实程景深也是能想到这一层的，只是关心则乱，他满脑子都是程景深被欺负的可怜样，又哪里考虑得到这么多。 被谢招娣这么一提醒，程景深心中也有了计较： “是该好好的查查这件事！” 第七十四章 对妈妈不好的都是坏蛋！ 等到老两口回来的时候，程景深和谢招娣已经睡下了，老两口见状，将圆圆抱到了他们的屋子睡去。 熟悉了两个晚上，圆圆显然跟爷爷奶奶更加亲近了一些。 虽然她还是想抱着妈妈睡觉，但是在奶奶抱着她回房间的时候，她并没有哭闹，乖乖的样子让徐法容心都融化在了她身上。 第二天，谢招娣很早就起了床。 见她起来，徐法容笑道：“又不干活，多睡会也没事，这么早起来干嘛？” “睡够了，妈，我来的时候，从老家带了一些布料过来，我寻思着这次来的匆忙，也没给你和爸准备什么礼物。 正好现在有时间，就给你和爸爸一人做一套衣服，也算是我的一个心意。” 说着话，谢招娣拿着皮尺走到了徐法容身后。 皮尺是她买布料的时候，黑市的掌柜送给谢招娣的，从黑市那里拿了布料以后，谢招娣就一直在被各种事情耽搁。 这么久黑市都没有收到她做的新衣服过去，也不知道那边会不会以为她做不出来，已经爽了约。 听到儿媳妇要给自己做衣服，徐法容顿时笑的眉眼弯弯：“你这孩子，好不容易来上海几天，就该好好的玩玩，还做什么衣服。 我跟你爸都有衣服的，不用做，做那么些也穿不完，每年你都带衣服给我们，这年年买哪里用得上。” 年年买衣服？ 听到这个话谢招娣愣了一下，她以前抠抠搜搜的，什么都想拿给娘家人，哪里会舍得给公公婆婆衣服。 只怕是程景深自己买了衣服，再以她的名义送给公公婆婆的。 一直以来他都是工资全交的，也不知道他从哪里省出钱给公公婆婆买衣服的。 难怪她这么多年没登过公公婆婆的家门，公婆却是依然对她客气热络，原来是程景深暗暗给她攒下的人缘。 谢招娣心中一片柔软。 “妈，那买的衣服，和我做的肯定不一样，这次我来的时候穿的衣服你看见了吧，又时髦又贵气，那就是我自己做的。 你让我给你做一套衣服，我保证只要你穿一套我做的衣服，以后就都不用自己做衣服了。” 听到谢招娣说她穿的衣服是她自己做的，徐法容明显怔了一下，谢招娣下火车的时候，从火车站里穿出来那身衣服，确实完美。 在车站接到谢招娣，看到她穿着一身长裙，和一件金丝绒面料的大衣的时候，徐法容甚至以为是自己弄错了，以为谢招娣不是她的儿媳妇，而是拍摄挂历的电影演员。 后来知道谢招娣真是自家儿媳妇的时候，徐法容甚至在心里猜测过谢招娣的衣服是花了大价钱，从香港那边带回来的高端货。 女人对好看的衣服都是极为敏感的。 只是徐法容怎么也没想到，谢招娣的衣服居然是她自己亲手做的，这手艺比起国营店的裁缝，也不会差了太多。 而她做的衣服款式，更是远比国营店里的好看。 “招娣，如果你那身衣服是自己做的，那我可真要请你给我做一套衣服了，那衣服实在是漂亮，我还想问问你价格的，怕你多想都没好意思问。”徐法容是真的觉得谢招娣那天穿的衣服漂亮，也没有扭扭捏捏，直接就说了她想要。 谢招娣闻言，拿着尺子就去给徐法容量尺寸，她一边量一边说： “想问就问呗，有啥不好意思的，都一家人，你和爸爸寄给我的东西那么多，我孝顺你们也是应该的。” 话说完，谢招娣也就量好了所有的尺寸。 看谢招娣手里两手空空，徐法容诧异的问道： “这尺寸量了，你不拿个笔记一下？” “不用记，都在我的脑子里。”谢招娣说着笑了笑，拿着皮尺又找徐国庆去了。 徐法容看谢招娣不用写，就记下了所有的尺寸，越发的觉得谢招娣厉害，她每次去国营的裁缝店做衣服，老裁缝都要手写尺寸的。 其实这是因为国营裁缝要做的衣服多，谢招娣要做的衣服少的原因，可徐法容没有想到这一层，她现在完全沉浸在了自家儿媳妇真厉害的氛围里。 有的事情她懒得多想。 家里那些亲戚还笑她儿子下乡找了个乡下老婆呢，等有时间了，她非要让乡下那些亲戚看看，她家的儿媳妇多招人心疼。 论外貌，谢招娣那小脸巴掌大小，论身材，谢招娣的小腰，盈盈一握，她还孝顺公婆，说话客客气气的，做的衣服比国营饭店的裁缝还要好看。 倒是要看看，那些个七大姑八大姨的，还有什么理由嫌弃她家儿媳妇。 不对啊？徐法容转念又一想，现在不就有时间吗，谢招娣过门之后，没来过上海，他们家还没给两个孩子办过婚礼，不如就趁着现在，补办一场。 届时不就有机会，把儿媳妇介绍给那些人认识。 这么一想，徐法容觉得挺有道理的，她做好了早餐，就去找徐国庆商量这件事。 补办婚礼，是一件喜庆的好事，老两口自然是一拍即合。 于是他们从家里走的时候，特意给程景深交代了一声，让他和谢招娣下午别出去，在家等着他们回来，商量事情。 具体什么事，因为时间的原因，老两口没有说。 老两口走了很久，圆圆才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她迷茫的喊道：“奶奶，奶奶，你在哪呢？” “奶奶上班去了，圆圆这才过了两天，就喜欢上奶奶了，早上起来都不喊妈妈，喊奶奶了，你是不是不喜欢妈妈了？”谢招娣一边拿着衣服去给圆圆换，一边佯装吃醋的跟她说话。 圆圆现在小嘴老甜了：“圆圆爱妈妈，圆圆最爱妈妈了，但是圆圆也爱奶奶，也爱爸爸，也爱爷爷，也爱姑姑，圆圆都爱。” 小滑头分得清生疏，家里对她好的人她都记了个清楚，挨个数他们的名字。 三岁大的孩子，居然分得清好坏，谢招娣觉得稀奇，她忍不住问她： “你怎么不说姑父呢？” “姑父是坏蛋！”圆圆直说不讳。她眼睛眨巴了一下，又添了几句：“舅舅是坏蛋蛋，外公外婆也是坏蛋。” “对妈妈不好的都是坏蛋。” 第七十五章 在看医生这件事做了手脚？ 对妈妈不好的都是坏蛋？ 谢招娣没想到圆圆衡量好人坏人的标准竟然是这个。 她以为圆圆讨厌的，是对她不好的人。 原来圆圆这么小的孩子都知道，她那前爹前娘前弟弟对她不好，就她自己傻傻的看不清真相。 “那妈妈呢，妈妈不是坏蛋吗，妈妈对圆圆，不好呢！”谢招娣说的是以前，她有些抱歉的看了看圆圆。 经过一段时间的娇养，圆圆现在真的成了圆圆，她的小脸被喂得圆嘟嘟，粉嫩嫩的，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转着，认真的看着谢招娣说道： “妈妈当然不是，我是妈妈生的，是妈妈的宝贝，妈妈一定是爱我的，只是有时候妈妈的精力不够，才会忽视我。 我要感谢妈妈生下我，无论何时都不可对妈妈心生讨厌。” 这么长的一串话，居然是从一个孩子嘴里说出来的，谢招娣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程景深教圆圆说的这些话。 他在公公婆婆面前给她攒人缘，在女儿面前给她攒亲情，前世就算他跟她离婚，带着圆圆离开了乡下，程景深也从来没有在圆圆面前说过谢招娣的坏话。 如此的宝藏好男人，谢招娣前世居然弄丢了他。 穿好了圆圆的衣服，谢招娣带着她出去洗漱，然后一家三口开始吃早饭。 吃完了早饭，本来谢招娣是打算留在家里给公公婆婆做衣服的。 可程景深说他一个男人，去找姐姐谈论不孕的事情，要她重新去做检查，不方便说出口，非得要喊着谢招娣一起去。 想着程景慧人温温柔柔，对圆圆也好，又是自己男人的亲姐姐，最后谢招娣还是放下了手中的工作，跟着程景深去了程景慧工作的饭店。 程景慧是国营饭店的会计。 她正坐在独立的小办公室，穿着干练的西装，头发盘得规规整整的，放在现代那也是妥妥的都市丽人。 看到程景慧的工作条件，谢招娣心里觉得女人是真的悲哀，程景慧在这个时代，就已经是如此独立优秀的女性。 然而即使是这样的女性，也逃脱不了生儿育女的伦理桎梏。 即使她如此耀眼，不能生儿育女，那就不能抬起头来做人。 别人不让她抬头也就罢了，就连她自己，还有她的父母，也同样认为不能生孩子就低人一等。 这一刻，谢招娣心中似乎有什么思想觉醒了过来。 她不禁在心底问道，女人就该这样吗，女人来到这个世上，最大的价值就是生孩子吗？ 明明就不该是这样。 男儿的梦想可以的保家卫国，征战四方，女人的梦想怎么就不能是为祖国的繁荣昌盛添砖加瓦呢？ 为何女人的命运就必须跟生孩子，婚姻挂钩呢？ 谢招娣觉得，这是不对的。 夫妻俩人的到来，让程景慧吃惊不已，两人一敲门进她的办公室，程景慧就从她的工位上站了起来，她问道： “招娣，阿深，你们怎么过来了？” “过来找你有点事，姐，你现在有时间吗？”程景深没有拐弯抹角，一过来就打算把话切入正题。 看到程景深表情严肃，程景慧脸色诧异的点了点头：“现在倒是不忙，可你们.......到底是有什么事，非要我上班的时候来说？” 具体的事情，程景深就不方便说了，他看了看谢招娣，说道： “招娣，你来说。” 谢招娣：“.......” 被临时任命为传话筒的谢招娣深吸了一口气。 她看了看程景慧对面的椅子，走到了程景慧对面，说道：“姐，你坐下吧，我慢慢跟你说，这事情说来话长。” “哦！”程景慧看了看谢招娣又看了看程景深，怔愣着也坐了下去。 看着两人都坐下了，程景深拉着圆圆去了外面。 他觉得怀孕这种话题，他一个大男人实在不好参与，圆圆叽叽喳喳的话又多，也不适合在里面打扰谢招娣和程景慧的对话。 看到程景深走了，谢招娣心中反倒是放松了下来，她之所以有压力，是因为她觉得程景慧不会愿意谈及怀孕这个话题。 放松下来，是因为谢招娣将这当成了一场女人之间的‎​­私​密‎​‍谈话。 抛却程景慧的身份，谢招娣觉得就算程景慧是个不认识的陌生人，同为女人，她在知道对方可能正在因为这种污蔑遭受苦难的时候，她也无法袖手旁观。 于是在程景深出去之后，谢招娣便直接将她和程景深分析的内容都告诉给了程景慧。 “姐姐，你不觉得靳梦鹤太奇怪了吗，他那么小气的人，又是家里的独苗苗，怎么能容忍你不能生孩子呢，这其中只怕是另有隐情。 还是说，姐姐你手里，有什么能让靳梦鹤不敢跟你离婚的把柄？” “没什么把柄。”程景慧说着话摇了摇头：“应该没什么隐情吧，我确实生育有问题，在我被医院查出不育以后，靳梦鹤跟我婆婆给我联系过好多大夫，带我去看病，那些大夫都说我不能生。” 谢招娣听到程景慧的话，立马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信息： “你刚刚说，那些大夫都是他们给你联系的，你自己没去看过医生吗？” “都是他们联系的。”话说到这里，程景慧忽然睁大了眼睛，她显然是想到了什么，看着谢招娣说道： “你的意思是，他们........”在看医生这件事做了手脚？ 后面的话，程景慧没有说出来，谢招娣却是猜到了她要说什么，谢招娣冲着她点了点头：“不排除那样的可能，他们都带你见过哪些大夫？” “有中医，也有门诊大夫，每次靳梦鹤带我去看医生以前，都会先去见医生一面，有的医生他见过以后，说不靠谱，就不带我见，有的他见了说好，就带我去看......”程景慧话说到这里，显然已经对怀孕的事情有了猜测。 谢招娣将她的猜测说了出来： “他是提前去打点吧，愿意拿好处骗你的，就带你去看，反之，他就说人家不靠谱？” 第七十六章 处女怎么怀孕？ “可，万一我就是真的不能怀孕呢？”毕竟不能怀孕这件事这么多年过去，在程景慧心里已经是一件根深蒂固的事情。 虽然她也觉得当年的事情有点蹊跷，可还是忍不住会自我怀疑，把问题归结到自己身上。 她心中升起了希望，同时又很害怕，怕这种怀疑只是她空欢喜了一场。 谢招娣理解她的疑虑，但是：“万一姐姐就是没问题呢，只要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姐姐不是都应该去检查一下试试吗？ 难道你真希望因为不能怀孕，就被这些人欺压一辈子。” “可我要是没问题，怎么会怀不上孩子呢？”虽然事情看起来有点蹊跷，可这么多年过去，程景慧一直都没有怀孕，也是事实。 对此，谢招娣觉得很无奈：“我的姐姐啊，不一定得是女人有问题才会影响怀孕，那男人有问题，同样也会影响生育的。 你跟我姐夫，那方面的生活怎么样？” 现在谢招娣知道程景深为什么不方便露面了，话题说到这里，就连谢招娣接受过后世开放社会的洗礼熏陶，也感觉全身不自在。 程景慧更是在听到那种话之后，脸色一下子羞得通红。 “我觉得还好吧，他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犹豫了一会之后，程景慧小声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话谢招娣听着奇怪：“什么叫应该？” “正常是怎么样的？”程景慧问完了话就低下了头。 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呢，虽然谈及这种问题难为情，可谢招娣今天过来是来解决问题的，不能因为难为情就不说话。“那个，你们每次多长时间？” “时........时间吗？”程景慧脸更红了：“三.........三分钟吧！” 就三分钟？ 啧？程景深看着斯斯文文，每次也能来个小半个小时。“三分钟，你都没怀疑过不正常吗？” “不正常吗？”程景慧看着很迷茫。 也是，谁没事跟她讨论这个问题啊！她可能也确实不知道别的男人的时间比这个长。 就好比谢招娣，她也仅仅只是知道程景深的时间而已，别的男人啥情况她也不清楚。 而且她也不好跟程景慧说程景深的时间，只能委婉的告诉她： “一般男人应该都能有个小半个小时的，坚.........坚硬如铁，他那样确实是不太对劲，姐姐还是去检查一下的好。” 话说到这个份上，程景慧也确定了事情确实处处透露着不对劲。 或许是迫切的想要知道真相，她竟然当即就站了起来，对谢招娣说道：“我去请假，现在就去医院检查一下。” “好。”谢招娣不自在的吐了口气。 两个女人脸色通红的从办公室走了出去。 看到程景慧离开，程景深问谢招娣：“怎么样了？” “姐姐去请假了，她说现在去医院检查，我们也只是怀疑她身体没问题，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检查结果出来，还是姐姐的问题，要怎么办？” “先查再说吧！”程景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毕竟：“这几年我每次见她，都劝过她离婚，她不愿意，觉得离婚是很丢脸的事情。” 这就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当事人不在乎，别的人就算急个半死也没用。 程景深只希望重新检查以后，医生能证明程景慧是真的没问题的。 很快的程景慧就请好了假，谢招娣问了一下她以前去过的诊所医院，然后让她选了几个以前没去过的医院去检查。 一选医院，程景深发现程景慧以前都没去过什么大医院，她去的大多是小诊所。 本来这个时期医院就少，总共五个比较大的医院，程景慧居然有四家医院都没有去过。 如果靳梦鹤真的对传宗接代这么看重，没理由这些大医院，他一个也不带程景慧去看。 带着疑惑，一家人去了离饭店最近的医院。 在诊室门口等着医生叫号的时候，程景慧一直坐立不安。 直到医生喊到她的名字，她才沉下气来，在谢招娣的陪伴下走进了诊室。 很快的医生就给程景慧开好了检查。 包括宫腔检查、输卵管检查、排卵检查、B超检查等。 开好了检查，谢招娣又和程景深，跟程景慧一起吃饭，让程景慧喝水憋尿，直到憋尿感到有了尿意，程景慧又才去医院。 这么一来一去，时间都已经到了下午。 检查结束之后，几人一直等在医院门口，直到检查结果出来，到了能拿结果的时间，谢招娣又才陪着程景慧去拿检查结果。 因为程景慧心不在焉的，所以大部分检查结果都是谢招娣拿的。 拿齐了所有的检查结果以后，谢招娣才将检查结果塞到了程景慧的手里。 不料程景慧又把检查结果塞回给了谢招娣： “你帮我先看看，我自己不敢看，有的结果，自己是可以看出来。” “姐，好多字我都不认识。”谢招娣尴尬的看了程景慧一眼。 听到谢招娣这样说，程景慧才想起来，她这个弟妹不认识什么字，是个连学都没有上过的小文盲。 程景慧不是故意忽略这个的，主要是谢招娣打扮得太时尚，而且谢招娣说话做事，都很睿智，一点也不像是没有文化的样子。 她本人的样子，实在是很难让人把她跟文盲联系在一起。 最终程景慧还是没能鼓起勇气自己看那些检查结果，径直拿着检查结果去了医生的办公室。 将检查结果交到医生手里以后，程景慧正襟危坐的坐在了医生旁边的凳子上，她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医生，像是在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医生拿着程景慧的检查结果一张张的看。 只是过了大概不到一分钟而已，程景慧却像是隔了半个世纪那么漫长，当医生的头抬起来的时候，程景慧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不待医生开口，就抢问道： “医生，怎么样？” “你说你结婚几年了没有怀孕？”医生没回答程景慧的问题，而是先问了她一句。 程景慧想了想回应道：“六年。” “你跟我到里面的检查室来一趟吧！”医生说着话，转身就往她诊室里面的检查间走了去。 “怎么还要检查？”程景慧疑惑看了谢招娣一眼，随意有些沮丧的说道：“看来是有问题的，要不然看了检查结果，她怎么还要我检查。” 话虽然是这样说，程景慧还是站起身跟着医生走了进去。 几分钟后，医生面色凝重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程景慧脸色更难看，像是霜打了茄子一般，绝望的瘫在了医生面前的小凳子上，开口说道： “医生，我是不是真的怀不了孕？” “肯定怀不了啊！”医生仿佛一句话就给程景慧判了死刑。 要不是谢招娣及时扶住她，她都差点儿跌坐在地上。 虽然她早就接受了自己无法怀孕的事实，但是燃起了希望，又忽然被浇灭，这种感觉更让人难受。 这一刻，谢招娣甚至都开始后悔自己事多做那些多余的分析。 谁知道，医生下一句话居然让事情忽然的峰回路转：“你一个完璧之身，处女怎么怀孕？” 第七十七章 她要闹，就让她闹一场去！ 处女？ 完璧之身？ 啥？啥？啥？ 程景慧直接震惊。 震惊得说不出话。 这是什么天方夜谭的故事？ “医生，你刚刚说啥？”谢招娣看程景慧呆若木鸡，便帮着程景慧又问了医生一句。 医生很肯定的又说了一遍：“你身子都还没破呢，我看妇科检查的单子写的是，因考虑处女膜完整，患者疑似处女，故未做深入检查。 一般处女我们是不给开下体检查的，你都没破身，跑来做什么不孕检查，这是故意遛我玩吗？” “医生，我姐没这个意思，她结婚好几年了，婆家给她介绍了很多医生检查，都说她是不孕体质，而且是治不好的那种。 我们就是觉得大医院靠谱，才又带着她过来查了一次。”谢招娣帮着程景慧解释了一番她过来检查的原因。 医院里的医生，什么大风大浪的没见过，她一听谢招娣说以前的医生都是婆家找的，就明白了其中的猫儿腻，只是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她是不好参与进来的，她只能说： “你的各项功能都挺正常的，跟没说不孕体质一点没关系，至于你为什么结婚三年还不怀孕，那你得回去找找别的原因。” 看完医生之后，程景慧是深一脚浅的跟着谢招娣离开诊室的。 出了医院，一直等在医院门口的程景深焦急的迎上来问道：“怎么样？” “姐姐没问题。”谢招娣回应道。 程景深闻言看了看程景慧，又望向谢招娣：“确定没事吗，要不要再找其他的医院看看？” “不用看了，可以确定不是姐姐的问题。”处女膜都还在，能有什么问题呢？ 只是要说没问题，也不是完全没问题，程景慧这都二十七的人了，自己处女膜还在，她居然完全不知道。 当着程景慧的面，有些事情谢招娣不好说清楚。 看着程景慧那魂不守舍的样子，显然也没办法再回去上班，于是谢招娣想着先把人带回家，其他的再从长计议。 “姐姐，你先跟我们回家吧，等回去跟爸妈好好商量一下这件事，再决定接下来怎么办。” “我不回去。”一直处于游魂状态的程景慧忽然激动了起来，她一边哭一边说话：“我要去找靳梦鹤，要问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是用了什么手段害我这么多年，将我害得这样苦。” 新婚之夜明明是有落红的，虽然程景慧对男女之事不是特别懂，却也是知道清白的女孩子初次与男人交合，会有落红流出。 她还是完璧之身，又怎么会有落红，新婚第二日醒来，她分明看到了白色床单上那抹鲜艳的红色。 联想到新婚夜，再想到靳梦鹤后来联系医院的时候做出的一系列操作，程景慧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那就是靳梦鹤在娶她以前，就已经发现了自己有问题，而她这些年所遭受的苦难，不过是这个虚伪自私的男人给她设下的一个陷阱，圈套。 其实这里面的猫腻并不难发现，是他们一家人太纯良至善，不愿意将人往坏处想，所以才被这样欺瞒了这么多年。 要不是谢招娣这个旁观者发现不对劲的地方，程景慧可能真的会被骗一辈子。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靳梦鹤正是利用了他们一家人的善良，才玩了这么一出瞒天过海的戏码。 想到这些年在靳梦鹤那里受到的屈辱，谩骂，以及........三天一顿小打，五天一顿毒打的遭遇，程景慧既委屈，又愤怒。 她有滔天的冤屈，这时候又如何愿意跟着谢招娣和程景深回去。 拿着那些检测单，她把腿就往靳家跑，一副要跟靳家拼命的架势，眼看着程景慧跑远，谢招娣怕出事，忙对程景深喊道： “快拦着姐姐！” 程景深是追了上去，可他并没有拦程景慧的意思，而是紧紧的跟在程景慧身后，他还转过身对谢招娣招了招手，示意谢招娣跟上去。 见状，谢招娣也只能牵着圆圆跟在后面走。 后来程景深看圆圆走不快，又掉过头来，抱着圆圆跑，他对谢招娣说： “你跟紧一点，她要闹，就让她闹一场去。” “好。”谢招娣明白程景深的意思。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要是不让程景慧去闹一场，发泄一下心中的怒气，确实也不好，人有气憋在心里是容易憋出毛病的。 有程景深跟着，应该也没事。 靳家离得不远，几人匆匆走了十五分钟，就已经来到了靳家的院子。 一路上，程景慧显然也想过了，要怎么把这件事闹大，她一到家就跪在了筒子楼的门口，大声的哭了起来。 这边的筒子楼显然要比程景深家里的筒子楼旧上许多，靳梦鹤现在住的房子，还是他爹在炼钢厂上班的时候，炼钢厂给分布的。 他自己在印刷厂做质检，单位本来也是分了房子给他的，可他没要分房子的名额，而是拿了厂里两百块钱的补贴。 筒子楼里都是熟悉的老邻居，眼下正是下班的高峰期，程景慧这么一跪下哭闹，她身边立马就聚集了一群看热闹的人。 “我的命好苦啊！” “婆婆，男人，都骂我是不下蛋的鸡，可我一个处女，完璧之身，我有那软而不硬，硬而不坚，坚而不持久，只有三分钟的男人，怎么可能让我怀孕？” 第七十八章 靳梦鹤就是个死太监！ 程景慧这么直白的一番控诉，让周围的人一下子就听了个明白。 显然这么多年的怨气，让程景慧已经顾不得什么颜面，只想跟靳梦鹤撕破脸皮。 此时靳梦鹤还没有下班，靳家只有瞎了半只眼睛的瞎老太太王香芹在。 她听到了楼下热烘烘的有人在吵闹，趴在窗口看了一下，只看到乌泱泱的人人群，看不清发生了什么事。 有热闹可看，王香芹肯定是要下去看的。 平时天天喊着腰酸背疼腿抽筋的她，这一想到看热闹，腰也酸了腿也不疼了,一口气下了五层楼。 刚到了楼下，她就听到了楼道里的人在议论外面发生的事情。 “这也太缺德了，自己不行，居然想办法赖到女人身上，太狠毒了！” “那娘俩绝对是干得出来这种事的。” “是啊，他们做的没下限的事情还少吗，我一直觉得小慧嫁到这么一家人里，是白瞎了这么个好姑娘，这下子好了，她要脱离这片苦海。” “咋脱离，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就算不能生那也得过下去，还能离婚不成。” “离婚咋了，都什么年代了，那种没有生育能力的垃圾男人，不离婚留着过年吗？” 瞎老太太王香芹站在楼梯上听了一会，她没听明白闹剧的主人公是谁，只是大概的听到了有男人不能生，男人的媳妇正在楼下闹。 这可有得热闹看了，王香芹飞快的出了楼道。 她也想加入吃瓜群众的队伍：“是哪家的男人不行，生不出孩子啊，那不是要断子绝孙了嘛？” 那兴致勃勃的，幸灾乐祸的神情，一眼看过去就不像是个好人。 楼道里的几个人听到王香芹的话，纷纷转过头用古怪的目光打量她，但是没人理她，没人跟她说话。 老太太几乎把楼里的人都得罪了个光，连隔壁几个楼里的人看到她都退避三舍。 住在楼上的她经常从窗户往楼下扔垃圾，还倒过洗脚水，砸到过人，也浇到过人，别人上门追责她就抵死不认。 被人看见抵赖不掉，她就哭天喊地，说自己扔垃圾不方便，说找上门的人是欺负残疾人。 不要脸这三个字，简直就是王香芹的座右铭，以后死了估计都得刻在墓碑上做墓志铭，要不然对不起她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的人生态度。 没人搭理王香芹，她也不在意，她挺着脖子，穿着她的新衣服，昂首挺胸的穿过了人群。 人群直接给她让出了一条道。 倒不是因为她是故事正主，才给她让出路来的，主要是她长年累月的不洗澡，一接近人群，许多人还没看见她，就自动本能的躲开了她的触碰。 就这样，王香芹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热闹发生的中心点——程景慧面前。 老太太站在王香芹面前，左瞧右看，仿佛看了好多杨才确定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人，是她家儿媳妇。 “程景慧，你发什么疯了？”王香芹说话的时候，瞪大了眼睛，她其中一只眼睛里空洞洞的没有眼球，一眼望过去十分阴沉恐怖。 在老太太手上吃过许多亏的程景慧，一听到老太太的声音，猛的就抬起了头。 从前在老太太面前小心翼翼，忍气吞声的程景慧这次再也不怕她了，她用同样大嗓门的声音吼了回去： “我就是疯了，被你们母子俩给逼疯的。” “你们的良心歹毒至极，明明是靳梦鹤自己不能人道，居然将不能生孩子的事情诬陷在我身上，他买通医生，给我安上不育的名头。” “从跟我还没结婚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自己有问题，新婚之夜更是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什么血抹在床上，来冒充我的血。” “你们如此算计我，我如何不疯？” 字字句句的控诉，都是身上鲜血淋漓的伤痛。 在医院的时候，有些话谢招娣不好对程景深说，程景深只以为是靳梦鹤婚后发现自己不能人道，然后将不育的事情栽赃给了程景慧。 此刻听到程景慧这番控诉，他才知道背后居然藏着这么多的隐情。 一向儒雅温和的男人，此刻紧紧的握着拳头，手臂和额头上都冒出了可怖的青筋。 谢招娣看到了程景深的愤怒，也没有上去劝她，她知道这种怒气，绝对不是她说说话，握握他的手能抚平的。 能平息他愤怒的唯一途径，是让靳梦鹤这个人渣受到惩罚。 瞎老太太听到程景慧的控诉，也是愣了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反应不过来，并不是因为震惊，只是单纯的脑子慢，过了很大一会儿她才想起来怎么反驳。 “程景慧，说话是要凭良心的，我家梦鹤为了给你看病，花了多少钱，陪你看过多少医生你不知道吗？就算你不能生，他也没有不要你，为这件事他跟老婆子我吵了多少架啊！” “明明是你自己的问题，我儿忍了这么多年，你现在居然要倒打一耙。” 说着话，王香芹也哭了起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谢招娣看王香芹的眼神，一点也没有躲闪心虚的意思，心中不由得猜到，只怕靳梦鹤不能人道的事情，老太太也是不知道的。 作为旁观者，谢招娣有时间去想王香芹的表现，程景慧却是没这个时间，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痛苦里，说出的每句话都是歇斯底里的： “你们别想再诬陷我了，靳梦鹤确实带我看过很多的医生，可就是因为这样，才给了他诬陷我的机会。” “那些所谓的名医，不过就是收了他钱的江湖骗子，我今天自己去大医院看了，才发现我什么都好。” “是你儿子不能人道，他连基本的男人功能都没有，你天天喊着靳家断子绝孙,呵呵，确实要断了，断得彻底，靳梦鹤他就是个死太........”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来，程景慧的声音就被一声男人的暴喝打断： “程景慧，你在发什么疯？” 不愧是母子俩，这出场的台词居然一模一样。 第七十九章 你不要做的太绝！ 靳梦鹤嘴里的话才刚出口，程景深就已经冲了上去，重重的一锤锤在了靳梦鹤的嘴上。 这一锤他一点力气也没省。 别看程景深是个斯文儒雅的人，他可是有着一米八五大体格子的人，一拳头直接就将靳梦鹤大打得摔倒在了地上。 他的牙都被打掉了两颗，嘴角流出了一丝血迹。 不待靳梦鹤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程景深就半跪在地上，坐在了靳梦鹤的腰上，拳头像是雨点一般密密麻麻的朝着靳梦鹤的脸上招去。 谢招娣发现程景深是属于那种要么不打人，打人专打脸的那种人。 突然出现的变故，让周围看热闹的人，都愣了一下。 只是很明显街坊邻居都不待见靳梦鹤，见他挨揍，居然一个上去劝架的人也没有，大家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这一家人的在这片筒子楼里的不受欢迎程度，看起来和谢家人在月牙村是一个级别的。 只有瞎老婆子看到儿子挨揍急了起来，慌忙的想冲上去给靳梦鹤帮忙，可程景慧哪里会给这老婆子机会，冲上去薅住了王香芹的头发。 一下子就把王香芹给掀翻在了地上。 然后她的巴掌，一个又一个的落在了王香芹那张因为事故，被炸得稀烂的脸上。 有那么一刻，谢招娣绝对靳家简直就是一个翻版的谢家。 姐弟两人一人对付儿子，一人对付瞎老婆子，完全就占据了这场闹剧的上风。 这才对劲嘛，像是程景慧这样的人，怎么可以被如此卑劣的母子打压一辈子呢！ 很快的，靳梦鹤被打成了猪头，瞎老太太的脸也肿成了发面馒头。 眼看着地上都有了血迹，围观的人怕真打出什么事情来，这才赶紧上前去拉架。 母子俩的脸都被打得没了人形。 程景慧被拉开以后，瞎老婆子才得以鬼哭狼嚎的开始说话： “挨千刀的，你连婆婆都敢打，目无尊长的东西，不能给生又这么作，我马上就让梦鹤休了你这不会下蛋的鸡。” “休休休，赶紧休，明天早上我就跟靳梦鹤去领离婚证，谁不去谁天打雷劈。”程景慧如今的腰杆子硬了，说话直起腰，扬眉吐气。 靳梦鹤到现在都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听到他妈跟程景慧吵架的内容，艰难的用他掉了五颗牙，漏风的嘴问道： “嘶........妈，程景慧，你们能不能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呵，什么事？”瞎老太婆冷笑了一下，恨铁不成钢一般的白了靳梦鹤一眼：“还不是都怪你，我早就跟你说，让你休了这个女人，你不听，非要可怜她。 可她呢，会记你一份情吗，明明是她自己生不出来孩子，她非要说是你的问题，这是找好了下家想甩了你，给你泼脏水呢！” “你嘴巴放干净一点，再敢败坏我姐的名声，我连着你一起打。”就算要离婚，程景深也要程景慧清清白白的走。 这时候，坐在地上的靳梦鹤看到了一个邻居手里拿着的检查单，那个单子上面写着医院，靳梦鹤还在单子上看到了程景慧的名字。 单子是再程景慧和王香芹撕扯的时候，落在了地上，被吃瓜群众捡起来的。 周围人早就传了一遍，等于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程景慧说的是真话，靳梦鹤一把将单子从那人手中抢了过去。 他盯着单子看了一会，然后整个人浑身都是一瘫，那样子看起来比被程景深揍了一顿，还要痛苦。 跌坐在地上颓废了几秒钟之后，靳梦鹤忽然跪着走到了程景慧面前，他看着程景慧痛哭流涕: “慧，我不跟你离婚。” “逆子，她将我打成这样你还不跟她离，你是想气死我吗？”王香芹不干了，看着儿子跪在程景慧面前，冲上去就想把人扶起来。 靳梦鹤一把甩开了王香芹的手，将王香芹摔了一个跟头，本来被程景慧殴打只是打肿了脸的老太太这次闪到了腰。 可靳梦鹤无暇顾及他妈，现在他只想求程景慧的原谅： “慧，我对你一片真心，明月可鉴。”【明月：滚，我鉴不了。】 “我就是太害怕失去你了，跟你结婚以后，咱们一直没有孩子，我又不想给你压力，所以我偷偷去医院做了检查。 没想到医生说不能怀孕就是我的问题，而且治不好，当时我特别害怕，没办法才骗你，说是你的问题，我就怕说实话你会离开我。” 直到这会，靳梦鹤还在胡说八道。 程景深这会也不再说话，他想让程景慧自己来处理这件事，希望程景慧能够通过这件事自己立起来，下定决心和靳梦鹤分开。 如果不是她自己下定决心，别人怎么急也没用。 好在程景慧还算是有头脑，没被靳梦鹤的花言巧语迷惑，她冷笑了一声： “你真的是在结婚很久以后，才发现自己没有生育能力的吗，那我们新婚当年的假落红又是怎么一回事呢，既然你没发现自己有问题，为什么会提前准备那种东西呢？ 还是说你早就知道自己有问题，所以从新婚开始，就做好了挖坑给我跳的准备，你说你害怕失去我，这六年你是怎么对我的，拳打脚踢，生死不论，没把我当个人啊！” 说着话，程景慧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想到自己这些年的遭遇，她悲从中来，因为一个谎言，就因为靳梦鹤的私欲，她活得人不人狗不狗的。 “靳梦鹤，我不止要跟你离婚，我还要去告你，你贿赂医生，捏造我的病情，这就是耍流氓，我要送你去坐牢。” 听到耍流氓，坐牢，靳梦鹤彻底的急了眼： “程景慧，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好歹在一起六年，你不要做得太绝了，我说了，我那都是因为爱你，才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做出了一些万全之举。 你不要忘了，我爹是被你爹害死的，你们家本来就欠我的，你要是敢闹的那么绝，看看你爸能不能答应？” 第八十章 妈妈她没生气 “靳梦鹤，你爹到底是怎么死的，你该去问问你娘，他们是因为操作不规范，才出的事故，所以你们一分钱赔偿都没拿到。”这件事其实瞎老婆子和程国庆都知道，只是这么多年，帮人的一方和受惠的一方，都没有挑明。 升米恩，斗米仇。 王香芹在程家得到了好处多得数不清。 她就指望靠这点因果吃定程家一辈子，又哪里由得了程景慧矢口否认当年的事情，尽管她脸肿了，腰闪了，也还要冲上来理论： “黑了心的娼妇，你别胡说八道，梦鹤他爹就是你爸害死的，要不是他把关闭钢化炉的事情安排给我们，我们能被炉子爆炸，炸伤吗？” “就是你爹害的，你们程家就是欠我们的。” “你们欠了我们家一条人命，就该陪给我们一条，拿我家的壮劳力换你做儿媳妇，那是我家吃亏。” “这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换亲，程景慧，你别想跟我儿子离婚。” 瞎老婆子也不知道她的儿子不能生育，她刚知道的时候也有点懵，现在反应了过来，倒是立马意识到了不能让自家儿子失去这个媳妇。 要是离了婚，靳梦鹤不能生育的事情传出去，只怕是要打一辈子光棍的。 于是她连换亲这种荒唐的话都说了出来。 要是靳梦鹤他爸知道，他儿子拿他的死换媳妇，不知道半夜会不会从坟堆里爬出来给这母子俩一人一个大逼兜。 瞎老婆子的如意算盘打得简直啪啪响。 在她眼里，程景慧懦弱又好说话，只要她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程景慧就不会抛下她的和靳梦鹤不管。 可是她忽略了，程景慧以前怯懦，是因为她觉得自己不能生育，理亏。 现在程景慧都知道了问题是出在靳梦鹤的身上，她压根就不需要继续委屈求全，又怎么还会任由这一对母子骑在她头上拉屎。 “换亲？”程景慧简直都要气笑了，她也不再管王香芹叫妈，而是直呼她的名字：“王香芹，我头一次见拿死人换亲的。 你们这么喜欢死人，去坟堆里给靳梦鹤配个阴亲呗！ 哦，阴亲也不能配，就算的鬼新娘，也接受不来一个下半身没用的废物，反正我是接受不来的。” “程景慧。”靳梦鹤双目赤红，像是要吃人一样，也不知道是被程景深揍的，还是急眼了急的。 面对靳梦鹤的破防，程景慧面含讥笑： “我哪句话说错了，你本来就是个废物啊，是个孩子都生不出来废人，我说你这样的人，活着做什么，如果我是你，就一条白布吊死自己。” 这话在外人听起来，可能是有点狠的。 可程景深听着只会觉得生气，心疼，他知道自己的姐姐的善良醇厚的人，跟他妈一样，是那种温吞贤惠，温柔如水的女人。 她不会骂人。 现在她骂得这样难听，肯定是她曾经被这样骂过，她不过是将自己受过的委屈，还到了那个人的身上。 想到程景慧这几年就一直活在这母子二人的言语侮辱，家庭暴力之下，程景深简直杀人的心都有。 靳梦鹤看程景慧眼神冷漠，看他就像是看陌生人一样，也终于意识到了这个女人是要离开自己了，他这回真急得语无伦次起来： “不是，慧，我没怪你的意思。” “你没资格怪我啊！”程景慧快速的打断了靳梦鹤的话，看靳梦鹤的目光像是在看白痴。 闻言，靳梦鹤失魂一般的点了点头： “我确实是没资格，我不是个好男人，可是小慧，我是真的爱你，骗你只是为了长久的跟你在一起。” “这几年，我确实对你不好，可那都是因为，因为我自卑，我觉得自己没用，卑劣，每次看到你都会忍不住声泪俱下。” 面对靳梦鹤声泪俱下的哭诉，程景慧冷笑了一下： “你确实卑劣，所以你那卑劣的爱，我无福消受，靳梦鹤，你让我恶心。” 看到程景慧始终坚定的态度，程景深心里松了口气，他走上前，堵在了靳梦鹤跟前，靳梦鹤看到他，就后怕的退了好几部。 差点一个踉跄摔倒。 不过程景深这次没打算揍他。 “姐，我们回去吧！”程景深转过头看着程景慧： “回去跟爸妈商量一下这件事，这个婚是一定要离的吧，我们回去跟爸妈商量一下，看看该怎么让靳梦鹤付出代价。” “离，当然离的，走吧！”程景慧说完话转身便离开了这个她生活了六年的巷子。 她走得非常潇洒决绝，没有一点点的脱离带水，气也出了，人也打了，她也发泄了一番，当然不会再留在这里，闻那对母子呼吸过的空气。 见她离开，靳梦鹤下意识的就要去追，程景深仅仅瞪了他一眼，他就吓得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乖乖的低下了头。 成功吓退了靳梦鹤以后，程景深走到了谢招娣身边，喊她和圆圆回家。 谢招娣将圆圆交给了程景深，对他说道： “你带着圆圆跟在后面，跟远一点，我去看看姐姐，她要是想说话还能跟我说说，我们都是女人，有些话就我们两个人，也好说。” “好，谢谢你！”程景深这一声谢谢，自然不止是指谢招娣愿意去陪姐姐说话，更是再谢谢她发现了端倪。 如果不是谢招娣这个旁观者发现猫腻，程景慧说不定一辈子也爬不出这个泥潭。 她发现的事情，说是救了程景慧的命也不过分。 作为弟弟，程景深觉得，他是该对谢招娣说一声谢谢的。 谢招娣白了程景深一眼，假装生气似的说道:“还跟我说谢谢，怎么的，不拿我当一家人？” “我没那个意思。”程景深是个没什么幽默细胞的人，他真以为谢招娣是误会了。 只是谢招娣并没有给程景深解释的机会，将圆圆交给了程景深，就转过身往已经走远的程景慧追了过去。 这个时候的城市，还不像后世，遍地都是路灯。 即使是在上海这样的地方，路灯也只在很多繁华的路段有。 弄堂和筒子楼附近都是没有路灯的，幸好今夜月色皎洁，高高的挂在空中，谢招娣和程景慧的身影在地上拉成了长条。 他们的身后，程景深正在盯着地上的影子发呆。 被他抱在怀里的圆圆，忽然扶正了程景深的脸，一脸嫌弃的说道： “爸爸，亏你还是老师，怎么这么笨蛋，妈妈她没生气，刚刚她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第八十一章 这么喜庆，庆祝她离婚吗？ 谢招娣知道，程景慧刚刚遭遇了这种重大的变故，肯定是想冷静一会不愿意说话的，所以刚开始她只是陪着程景慧身边，和她默默的走路。 从靳家住的筒子楼，到程景深家里，要穿过小半个上海的距离。 虽然此时的上海不算大，可要徒步走完半个城，也要接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几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悄无生息的在月光下行走。 直到程景慧主动停下，谢招娣才跟着站在了她的身边。 “招娣，我能生孩子了，可我怎么觉得我还是没那么开心，有孩子幸福吗，明明我因为不能生遭受了这么多的苦难，却一点也没有觉得，能生孩子是个多么幸运的事情。” “我开心的是，终于可以离开靳梦鹤这个人渣，但是别的更多余的想法就没有了，可以前，我以为我是很期待生个孩子的。” 因为不能生孩子而遭受了不公平的对待，现在能生了，却又发现自己没那么想生孩子，这对程景慧来说，是一件特别奇怪的事情。 但是谢招娣觉得一点也不奇怪： “你并不是不能生孩子，只是潜意识的反对，用生孩子来衡量一个女人的价值，女人的价值绝对不是在生孩子上面的， 姐姐，即使我这么平凡，也不愿意将生孩子当作自己的人生价值，更何况是你这么与众不同的人呢？” 听到谢招娣说的话，程景慧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居然轻松的笑了笑，她觉得谢招娣这话算是说到了她的心里。 是啊!她也不愿意用能不能生孩子标榜自己。 只是这时代给女人的束缚太多，所有人都觉得女人有传宗接代的责任，不能生的女人是没用的。 当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将一件错误的事情，当成正确正常的现象的时候，真正掌握着正义的那一方反而不敢说话了。 程景慧就算心里有那样的想法，也不敢公然说出来，仿佛大多数认为不对的事情，说出来便的大逆不道。 但是谢招娣直接了说了出来，她说得理直气壮，让程景慧刮目相看。 她觉得谢招娣一点也不像是乡下来的没见识的农妇，她更像是那些在女权运动上积极的为女性争取权利的知识分子。 “你一点也不平凡。”程景慧想，谢招娣活得这么通透，怎么会平凡呢。“如果不是你，我不知道还要被瞒在鼓里多久时间。” “不过是当局者迷，旁观者迷罢了！”谢招娣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凡的，她不过是吃了重生的红利。 因为思想被后代开放化的思想熏陶过，所以看起来，表面上思想要比这个时代的人更新潮。 然而事实上，她依旧还是那个不认识多少字，也没太多见识的普通农妇。 即使有系统在手，她的蜕变也并不明显。 如果她能多认识一些字，多学会一些新的知识，现在的她说不定早就有了一番作为。 但事实是，重生两三个月的时间过去，她除了依靠系统过上了吃穿不愁的生活，并没有什么新的建树突破。 不过她相信平凡只是暂时的，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她肯努力，总有一天她也能攀登上成功的金字塔。 “姐姐，人生没有回头路，只能风雨无阻的向前走，人不能往后看，要往前看，你不要有太多的顾虑。 你这么优秀，一定会有全新的未来，至于那些臭鱼烂虾，就让他们腐烂在时间的长河里。” 这句话，谢招娣不只是对程景慧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她不知道这心灵鸡汤对程景慧有没有用，但是她自己是够用的。 有时候心里有结，靠别人的解不开的，只能靠自己去想通，谢招娣也没想凭借自己的三言两语，就去宽慰程景慧的心。 只是这个时候，她心中肯定很烦闷，能陪着她说说话也是好的。 两个人就这么走走聊聊的走了一路。 直到夜幕变深，几人才回到了筒子楼里。 楼里趴在楼上走廊上的邻居，过道里遇到的要外出散步的街坊，都很亲切的跟一家人打招呼。 程家家风很好，一家人在街坊四邻眼中，都是有涵养，值得打交道的好人。 有的人看到圆圆，还会给她塞几颗糖，递一些零嘴给孩子解馋。 临近家门，程景慧和谢招娣还有一些话没说完，两人就站在了楼下的古树下面继续说。 程景深和圆圆也不等他们了，‍‎父‎女‍俩人先一步上了楼。 到了家里，程景深发现家里的门是虚掩着的。 他径直推开了门，却被屋里的景象给吓了一跳。 家里的沙发垫子，桌布都被换成了红色，连着窗户门上，都贴上了大红的喜字，从客厅能看到程景深屋里的床铺，上面的被子被换成了印着喜字的棉被。 程国庆和徐法容，一人拿着一叠红包，在往里面塞糖，塞几分钱的小毛票。 愣了几秒钟后，程景深问道：“爸，妈，你们这是干嘛，家里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是有什么喜事吗？” “不是让你们下午在家等着么，说了有事情跟你们商量，我和你爸爸想了一下，想着你不是在乡下娶亲的么？ 你那些叔叔婶婶，七大姑八大姨的，都没有见过招娣和圆圆，所以我们打算跟你们商量一下，想给你们补办一个婚礼。” 补办婚礼？程景深看了看屋子里红红的一片，说道：“这还用商量嘛，你们不是都做好了准备。” “当然要商量，得商量婚礼的场地，都请哪些人来，还有时间，你们要穿的衣服，那事情就太多了哦！” “对了，你们去了哪里，怎么就你们‍‎父‎女‍，招娣呢？” 徐法容话音才落下，谢招娣就从外面走了进来，她也被屋里红通通的一片闪到了脑子，嘴里心不在焉的喊了一句： “妈！” 后面，程景慧紧随着谢招娣的步伐进了家门，她脸上惊讶的表情和谢招娣一模一样，愣愣的问道： “爸妈，这是要干嘛？” 这么喜庆，庆祝她离婚吗？ 第八十二章 不用羡慕，你有我呢! 程景深看自家媳妇和姐姐都一脸惊讶，就将二人让进了屋，跟她们说了一下，二老这是在搞什么飞机。 听到是要补办婚礼，谢招娣下意识的看了程景慧一眼。 她刚刚离婚，遭到了人生的重创，家里却是喜气洋洋的，要给弟弟和弟媳妇举办婚礼，看起来似乎太残忍了一些。 那不由自主的一瞥，让敏感的程景慧一下子就感受到了，她努力的挤出来一个笑容： “是该补办一个婚礼的，让我也沾沾你们的喜气。” 虽然第一眼看到屋子里红得耀眼的时候，程景慧心里确实有点不是滋味，可她也明白，她不会真的对这件事有意见。 弟弟和弟媳是没办过婚礼的，回了上海补办婚礼也是理所当然，这也是父母早有的心愿。 至于她，她的男人是她自家挑的，当初徐法容并不同意让程景慧嫁给家里有个瞎老太太的靳梦鹤，父亲虽然对靳梦鹤心存歉意，却也暗示过程景慧，靳梦鹤不是良人。 是程景慧不听父母的话，一股脑扎进了靳梦鹤的温柔乡，她所遭受的苦难也算是她自己造下的因果。 不能因为她现在心里不好受，就让一家人都陪着她难受，所以她努力的撑起了一个笑容，努力的不让一家人因为她扫兴。 只是她心中想着程景深，程景深肯定也会顾着他，程景深看着还在包红包的父母叹了口气，不得不很扫兴的打断他们： “爸，妈，先不要包红包了，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跟你们商量。” 老两口看程景深一脸沉重，互相对视了一眼，双双放下了手里的红包，转过头等着程景深说重要的事情。 “我姐，要跟靳梦鹤那王八犊子离婚了！”程景深说话直接，上来就直挑要害。 虽然程景深的神情已经让老两口意识到了他要说的是一件大事，但听到了程景深的话，他们还是震惊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年代离婚绝对算得上是惊世骇俗的大事。 谢招娣想起前世听说过的一件惨事，他们镇子上有一对夫妻因为过不下去离了婚。 然后女方的爸爸觉得丢人，为了报复前女婿，将女儿和女婿生下的孩子关在了又窄又黑的地窖里。 一关就是二十多年，那二十多年孩子们的爸爸想过无数次的办法救孩子，但苦于前岳父家里壮丁多，个个人高马大，每次解救都以失败告终。 最后是孩子们的外公去世，媒体发现了这件事，才把被关了二十几年的姐弟解救出来。当时负责解救采访的记者，在镇上的时候去过谢招娣干活的餐馆吃饭。 那对姐弟被救出来的时候，聪明的弟弟智力已经退化成了智障，双腿因为长年不活动成了残疾。 姐姐也成了半疯半傻的人。 就因为觉得离婚丢人，老人为了面子，害了两个无辜稚童的一生。 前世谢招娣看过这个新闻报道，当时心里挺震惊的，现在看到公公婆婆听到程景慧要离婚时的反应，让谢招娣想起了这件事。 虽然这种事情听起来惊世骇俗，但这样的事件，足以说明，当时社会对离婚的不认可，不包容。 许多人因为接受不了世俗的眼光，即使婚姻并不幸福，也不会选择离婚，而是忍气吞声，委屈求全的过一生。 程国庆和徐法容站起来以后，都沉默了许久。 他们看着程景慧，程景慧却低着头，不敢看他们。 过了许久，程国庆才冷静了下来，他沉声问道：“景慧，离婚是你的意思吗，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我要离婚。”虽然程景深不敢看父母的眼睛，但在离婚这件事上，她是十分坚定的。 她以为程国庆肯定是要反对的，不想程国庆听到她的话，居然是立马就回答道： “那就离。” 这个答案完全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程景慧觉得简直难以置信：“爸爸，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要跟靳梦鹤离婚吗？” “不管是为什么，既然你提出了这件事，我相信一定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离婚不是儿戏，你会想到这一层，肯定是已经过不下去了，你要离，爸爸当然是无条件的支持你。” 从程景慧嫁给靳梦鹤开始，这么些年过去，闺女过的日子到底幸福不幸福，程国庆心里是有数的。 虽然在听到女儿决定离婚的时候，程国庆心里有些震惊，但是他很快便接受了这个现实。 孩子得鼓足了多大的勇气，才能抛开世俗的眼光提出离婚，他这个做父亲的，怎么能拖女儿的后腿。 听到父亲说无条件的支持自己，程景慧绷不住了，坐在靠近门口的沙发尾巴上痛哭失声。 这几年她不是没想过离婚，可她怕给父母不同意，她身边也有离了婚的女人，婆家不爱，娘家不要，无处可去，犹如没有根的浮萍。 她没有想到，自己提出离婚后，父亲会是这样一种豁达的态度，这让她有了一种白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的感觉： “爸，妈，你们不会觉得，我给你们丢人了吗？” “这有什么丢人的呢，有福之女不入无福之门，他们靳家没有这个福分罢了！”王香芹说着话，走到了程景慧的身边，将女儿的头抱在怀里，轻轻的拍打着她的后背。 预料中的争执，争吵一点点都没有出现。 一切是这么的不可思议，却又是如此的合乎情理。 程父程母都是心胸宽阔，豁达开朗的人，他们心中或许也有顾虑，也有世俗的压力，但是在世俗的眼光和孩子之间，他们选择了孩子。 又一次，谢招娣被这样的家庭氛围深深的感动到了，她很羡慕程景深和程景慧，有这样的父母。 或许是看到了谢招娣羡慕的眼神，一旁的程景深忽然紧紧的握住了谢招娣的手，虽然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可谢招娣的小手，还是从他温热的大手掌心里，感受到了安抚的意味。 那双手仿佛在对她说： 不用羡慕，你有我呢！ 第八十三章 你穿嫁衣，真的很美！ 程景深是一个像宝藏一样的男人，虽然偶尔会觉得他有一丢丢的直男思维，但更多的时候他总是非常细心，身边人哪怕有一点点情绪不对，他都能感觉到。 并且他总是愿意，不厌其烦的安抚。 他的大掌裹着谢招娣的小手，也裹热了谢招娣的心。 虽然程父程母都没有问程景慧决定离婚的原因，就双双对她离婚的决定表示了支持。 但离婚的真实原因，程景深还是要告诉父母的。 原本程国庆和徐法容都以为，姑娘是不能生孩子，在靳梦鹤手里受了委屈，过不下去了才要离婚。 没想到其中还有隐情，程国庆听了程景深说的话，简直是悔不当初： “我念着他们孤儿寡母可怜，才想力所能及的帮帮他们，想不到帮了二十多年，竟然帮出了两头狼。 他们不知恩也就罢了，居然还敢算计的我女儿，这靳梦鹤如此卑鄙，我一定会让他无家可归，流落街头。” 程国庆这样说话是有底气的，炼钢厂的员工宿舍是他负责分配的，这靳梦鹤的老子去世了，瞎子娘也早就不在炼钢厂工作。 当年靳梦鹤他父亲在车间违规操作，给厂里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厂里没有追究他们任何责任，就已经是仁至义尽。 按照规定，靳梦鹤和他娘早就该从炼钢厂分配的房子搬出去，是程国庆写申请，诉苦情，才让领导同意让靳梦鹤娘俩得以继续住在炼钢厂的单位住房。 若是程国庆不再给这娘俩担保，以靳梦鹤现在那点微薄的，只勉强够吃喝的工资，是绝对没能力租房子生活的。 而他的工龄又不长，还没达到单位分配住房的工龄。 再一个，靳梦鹤对程景慧做下的事情，虽然很可能并不涉嫌违法，但是向他的单位检举他作风有问题，让他丢了饭碗绝对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想到自己乖巧懂事的女儿，被靳梦鹤的陷阱害得那么苦，程国庆这个温和了一辈子的男人，眼神忽然变得凌厉起来： “这婚不能白离，阿深，你明天去他的单位举报他，让他丢工作，我回厂里写申请书，要回他们白住了二十年的房子。 过了二十年的好日子，想必他们都过够了，那就让他们过过苦日子去。” “好。”程景深点了点头，他本来就没打算让靳梦鹤好过，还担心程国庆会因为过世的人，不忍心对靳梦鹤母子下手。 现在程国庆主动的说出了对付的办法,程景深当然是举双手赞成的。 至于离婚的事情，程景慧也没打算跟靳梦鹤好好的谈，她决定直接去法院起诉离婚，不仅要离婚，她还要让靳梦鹤赔偿她这些年的损失。 有些东西自然是怎么赔偿也不够的，但是能让靳梦鹤大出血一次，心疼一次，程景慧心里的怨气就会减少一分。 一家人商量好了程景慧的事情，便纷纷开始洗脸洗脚去睡觉了。 程景深和谢招娣的婚礼，还是要补办的，但是现在这个场景，显然不适合继续谈这个事情。 圆圆在跟奶奶睡了一晚上之后，跟奶奶更加熟悉，晚上又被徐法容喂了中药以后，给的几块糖哄到了她的房间。 于是程景深和谢招娣今晚过的又是愉快的二人世界。 晚上谢招娣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在她翻了十来次之后，程景深终于忍不住了，他环住了她的腰，问道： “怎么了，睡不着？” “有一点。”谢招娣确实没什么睡意，她有些羞愧的说道： “我总是忍不住的幻想和你的婚礼，会是怎样的场景！” 这种时候，谢招娣觉得她不该想这个事情的，圆圆还在生病，程景慧又要离婚，她不该总惦记着自己那点子私事儿，可她又忍不住。 前世她没来过上海，自然也没办法和程景深补办婚礼。 甚至她从来没想过补办婚礼这件事。 可看着屋里的红被子，窗户上透光的红色喜字，谢招娣心里就忍不住的神往，忍不住的去想象和程景深穿着喜福接受众人真心实意祝福的样子。 这一次，她是因为爱他才和他办婚礼的。 婚礼可以寓意他们的感情有了转折，正式的重新开始，想着她就觉得期待。 可她这种期待，程景深却是看不懂，他们在月牙村结婚的时候，也是办了婚礼的，办得还很隆重，他至今记得盖头下那张惊艳的小脸。 所以婚礼的场景有什么好想的呢？程景深不明所以：“婚礼不都是请几个熟悉的亲戚，穿上一身红色的衣服，一起吃上一顿饭，放点鞭炮，都是这样的场景啊！” “没错，都是这样的场景，可我只要想要，还有机会在跟你穿衣服，站到一起接受众人的祝福，和你承诺相濡以沫，携手共度一生，我就感动得不行。 只要想到经历了那么多的波折，你还能在我身边，我就觉得无比的幸运。”用后世网络上流行的话来说，谢招娣觉得她能这么幸运，一定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本来程景深对补办婚礼无感的，他不是一个注重形式的人，爹娘给他补办婚礼，是为了让家里的亲戚认识谢招娣，程景深知道，所以心中并没有什么感触。 可看到谢招娣那么向往，程景深忽然忍不住也跟着向往起来，他想起谢招娣穿着红嫁衣的样子，弯着嘴角笑了笑： “你穿嫁衣真的很美！” “这几年，只要你惹我生气，我就会想想你穿红嫁衣的样子，我就在想，那么美好的女子嫁给了我，我付出些代价也是应该的。” 谢招娣这还是第一次听到程景深说起这个事情，她心下感叹，也真是难为了他。 居然要靠回忆妻子的美貌过日子。 除了新婚那一天，谢招娣穿了婆婆寄过去的嫁衣，略作打扮了一番以外，后来的日子谢招娣都是不修边幅的。 再怎么好看的脸，不好好收拾，那就是围着锅台转的黄脸婆。 幸好谢招娣重新活过来以后，学会了打扮自己，她在月光投进来的光亮之中，仰头看着程景深，湿润的红唇一张一合： “穿红嫁衣的样子美，现在就不美了吗？” 回答谢招娣问题的，是程景深忽然吻上来的唇。 这一吻便一发不可收拾。 床帷被放下，床下的衣服散落一地。 第八十四章 圆圆不见了！ 快乐无极限。 但痛苦也是无极限的。 第二日，谢招娣醒来的时候腰酸背疼，而程景深这个始作俑者，却已经消失无踪。 床上空荡荡的，谢招娣一转头，就看到床边放了一个小凳子，凳子上放着谢招娣今天要吃的药丸。 还给谢招娣留了纸条。 谢招娣拿起纸条看了看，念了起来： “招娣，我出去检举靳梦鹤了，你起床后记得吃药，圆圆的药也已经......(?)好了，你起来热热给她喝。 饭菜在锅里，出门......（？）达不要走太远，小心迷路，电视上面有个黑色开关，按一下就能打开，那个圆形的东西，是换频(?)道的。 虽然只有两个频(?)道，但总有一个台不放新闻，你和圆圆看着解闷。” 扫了一眼纸上的字之后，谢招娣才问系统： {那个，我有几个字不认识.........} 【熬药的熬，溜达的溜，频道的频，频道的频。】 【你是我绑定里的宿主里，最........最可爱的一个宿主呢！】 谢招娣：“........” 她觉得系统在骂她。 放下纸条，谢招娣从不太保温的暖壶里倒了一杯温水，将药全部吃了下去。 吃了药她才起身去看圆圆。 圆圆还在呼呼的睡觉觉，粉嫩的小嘴巴里冒着泡泡，还在说梦话。 “妈妈爱我，我爱妈妈，奶奶爱我，我爱奶奶。” 小孩子就是这么简单，谁对她好，她心里门清，所以谁爱她，她就爱谁。 谢招娣怜爱的亲了一下女儿的额头，踮着脚尖出了房门。 她随意的从空间里拿出一个馒头，倒了一杯开水，先垫巴了一下肚子。 然后拿出一块的确良的布料开始剪裁，她打算先给公公做衣服，因为男人的衣服简单，做起来不费力。 从还是未婚姑娘的时候，谢招娣就经常跟着牛凤做全家人的衣服，她针线活从小就练了出来，除了做衣服，她做布鞋也是一把好手。 加上她脑子里有前世那些衣服的款式，所以做起衣服来，谢招娣得心应手。 咔嚓咔嚓几下下去，谢招娣就剪出了两块大小一样的布料，她将布料缝成了一对儿袖子。 等到一对儿袖子缝好了，圆圆就开始在屋里喊妈妈了。 这孩子聪明得很，她昨天早上起来，喊了奶奶，进屋给她穿衣服起床的人却是妈妈，妈妈说奶奶上班去了。 今天再醒来，她就知道奶奶已经不在家里，所以她开口直接喊的就是妈妈。 听到女儿奶呼呼的声音，谢招娣连忙起身，嘴里喊道： “圆圆，等一等，妈妈马上过来抱你！” 说完话，她去厨房把开水端到卫生间，倒进了大盆子里，又勾兑了凉水，把水勾兑温和了再才去抱圆圆。 来上海好几天了，还没给圆圆洗过澡。 她给圆圆清洗了一遍之后，给圆圆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然后把圆圆放在客厅看电视，她则去厨房准备早餐。 等到跟圆圆吃完早餐，谢招娣才烧水给自己洗澡。 之所以等到饭后再洗，是因为做饭，厨房都是油烟味，做饭之前洗澡等于白洗，尤其是热天，做饭的人都知道。 水烧开了，谢招娣跟圆圆交代了一声，就进了卫生间洗澡。 她先是洗了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 然后才开始涂香皂，洗身上。 就在她涂得满身泡泡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屋子外面，有人敲门的声音。 这大白天的是谁来了？ 难道是程景深？他回来的这么快。 谢招娣一边冲洗着身上的泡泡，一边大声的对着外面的人喊道： “等会，我马上就好！” 客厅里，圆圆看了看厕所，又看了看被敲响的木门，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就在谢招娣穿上短裤，正要套裤子的时候，她听到了圆圆的一声恐惧的尖叫。 “妈妈~~~妈妈~~~” “怎么了，圆圆？”谢招娣一边快速的穿裤子，一边问着圆圆。 可是屋外安安静静的，回答谢招娣问题的，只有沉默的空气。 谢招娣心急如焚，可是衣服没穿好，又没办法出去，等她胡乱的套好衣服，衣衫不整的走出客厅的时候，只看到客厅的门大刺刺的开着。 而圆圆早已经不见了踪影，电视里正播放着她最喜欢的动画片《小小英雄》。 这个时候圆圆是绝不可能从电视跟前走开的，尽管这样，谢招娣还是在屋里快速的搜寻了一遍圆圆的身影，确定了圆圆不在家里。 然后谢招娣从家里跑了出去，她穿着两只不一样的鞋，疯狂的在楼道里奔跑~~~~ 第八十五章 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谢招娣大脑一片空白，她好不容易跟女儿建立了感情，还没来得及好好的补偿她，若是圆圆再出点什么事情，她真的会受不了这个刺激。 短短的两三分钟的时间，圆圆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一路奔到了楼底，都没看到圆圆的身影，到了楼底，谢招娣发现这几天一直被开着的楼道门被人关了起来，还从外面扣上。 在里面根本打不开楼道门。 “圆圆，圆圆~~~~”谢招娣无助的拍打着大门，喊着圆圆的名字。 起码过了快十分钟，才有个头发花白的奶奶走到了楼道门面前，她拉开了门，看着急得满头大汗的谢招娣，问道： “程家媳妇，你是在找你家小丫头嘛？” “是的，奶奶，您看到我家圆圆了嘛？”谢招娣一边说话，一边流泪，这打不开门的十分钟，对她来说比一辈子还要漫长。 老奶奶看谢招娣满脸焦急，便知道她肯定不知道是谁把孩子抱走了，立马说道：“刚我看见老程那个亲家，就是你嫂子的婆婆妈，把你娃抱走了！ 她骑着自行车慌慌张张的，将孩子捆在她的后背上，脚蹬子踩得飞快，你们是亲戚，我还以为是你们让她带走孩子的。” 一听到圆圆是被靳梦鹤那瞎子娘带走的，谢招娣更是急得心都抖了起来。 那瞎老婆子疯癫偏执得很，也不知道她带走圆圆是有什么目的，难道是她知道了程国庆向厂子提交了回收住房的申请，所以才绑走孩子做人质？ 难怪楼道门被从外面扣上了，想必是瞎老婆子到了楼底，才想起来谢招娣有可能会追上来。 想着圆圆在门口发出的那声尖叫，谢招娣心急如焚，她甚至顾不得跟老奶奶说一声谢谢，就拔腿往外面跑。 “小程媳妇，你这么追可追不上她，她家住的地方离咱这远呢！”老太太看谢招娣着急，喊了她一声。 看谢招娣还在跑，又忙说道：“你等我一下，我给你借个自行车来！” 谢招娣还在跑，头也没回：“谢谢奶奶，我不会骑车。” “不会骑车，我叫我孙女送你！”老太太又冲着谢招娣喊了一句。 听到后面这句话，谢招娣才来了个急刹车。 看着谢招娣停下，老太太才赶紧转身上了楼。 没多大会，有个年轻的姑娘就从楼上走了下来。 姑娘手上推着一辆自行车，走到了谢招娣面前，她看着谢招娣笑道：“程嫂，你等我走了再往上坐，要不然我怕我骑不动。” “好！”谢招娣点了点头。 她没有在自行车动的时候，往上面坐过，但是她有系统，系统不会让她摔跤受伤，会自动调节她的姿势，让她坐到车上。 坐好以后，姑娘便往靳梦鹤家里住的城西那边走了，本来姑娘还以为以谢招娣的身高，她带着谢招娣会骑得很吃力。 出乎意料的是，谢招娣这么接近一米七的身高，坐在后座居然轻飘飘的，一点分量也没有。 姑娘心想，这小嫂子也太瘦了，营养不良。 在路上，谢招娣知道了小姑娘的名字，她叫杜鹃，在银行做柜员。 因为早上身体不舒服，杜鹃今天在家里休息。 要不是因为这个，谢招娣白天还真别想在筒子楼里找到能骑车载她找孩子的人。 这个年代，城市跟农村一样，都是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每个人都必须勤奋才能活下去。 好逸恶劳的闲散人员真的会饿死。 听到杜鹃是身体不舒服才请假休息的，谢招娣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对不起，耽误你休息了，杜鹃妹子。” “嫂子这话可就见外了，都说远亲不如近邻，咱们楼上楼下的住着，互相帮助是应该的，我就是有点小感冒，早上头疼得厉害，吃了药好了很多。” “跟我的这点小病痛比起来，自然是孩子的事情更重要，只是孩子是被景慧姐的婆婆抱走的，你们不是亲戚嘛，她为啥要偷你家的孩子？” 谢招娣心里慌乱。 为了缓解心中的焦急情绪，杜鹃问的话，她都是有问必答。 因为她必须说点什么，做点什么，才能忍住，不至于让自己太歇斯底里。 说到瞎老太太偷走圆圆的原因，谢招娣在心里大概的想了一下，她觉得程景慧要离婚，是已经板上钉钉的事情。 街坊四邻迟早会知道，没必要瞒着掖着。 现在是靳梦鹤娘俩太极品，就应该给周围人都宣传一下他们的事迹，这样才能在程景慧离婚之后，堵住悠悠众口。 虽然旁人的看法不重要，可没人愿意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离婚在这个时候，也算是惊世骇俗的大事，谁家有人离婚，都是会被人背后议论，戳脊梁骨的。 既然有人主动问起了靳梦鹤母子的问题，谢招娣觉得不如干脆说实话着谢招娣叹了口气： “这靳梦鹤欺人太甚，他自己不能人道，却要栽赃说你景慧姐不能生育。”、 “景慧姐姐发现，靳梦鹤从一开始接近她，就是以骗婚为目的，身心遭遇重创的景慧姐，实在过不下去，想要离婚。” “那靳家老太太，自己无后，所以才嫉妒我家公婆有了小孙女，我想她肯定是因为嫉妒，才偷走了我的圆圆。” 谢招娣尽量的，将靳梦鹤母子俩对程景慧做的事情说了出来。 有些事她也不能说的太明白，杜鹃还是个未婚的小姑娘，这个时代特别保守，已婚妇女的不能跟小姑娘聊那些话题聊得太深的。 要不然容易得罪人。 不过，杜鹃似乎并不拘泥于这些，她在听了谢招娣的话以后，有些不解的问道： “招娣姐，那靳梦鹤不能人道，景慧姐应该第一个知道啊，她怎么过了这么多年，才发现是靳梦鹤在骗她呢？” “这个嘛.......”关于这一点，谢招娣也感到相当的无语：“景慧姐并不知道正常男人是怎样的。 大概没人跟她说过这个。” “哦，那她现在怎么就知道正常男人是怎么样的了？”杜鹃说话的语气带着一抹不容易叫人忽视的促狭。 谢招娣还怕话说得太深入引起杜鹃的反感呢，没想到杜鹃说话居然比她还大胆，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杜鹃，你还是个姑娘家呢！” 第八十六章 三十秒学会骑自行车？ 这段路走完要一个多小时，杜鹃骑着自行车带着谢招娣，也就用了二十多分钟就到了，一路过来她们都没有看到瞎老太太和圆圆的身影。 到了靳家楼下，谢招娣才有些傻眼，因为她并不知道靳梦鹤家在哪栋楼的哪一层。 幸好楼下也有退休了在遛弯的老太太，谢招娣知道靳家人在这里不受待见，她上去便直接跟老太太说： “奶奶，您知道靳梦鹤家在几楼嘛，他家那瞎老太太偷走了我的孩子，我找不到她！” 一开始老太太听到谢招娣说到靳梦鹤，脸色挺不好看的，直到谢招娣说孩子被那瞎老太婆偷走了，老太太脸上才挂上了一抹关怀： “这死瞎子怎么那么坏，还偷孩子，千刀万剐的东西，她家就住在左边这栋房子，靠中间的这个楼层里，住在三楼，304，你赶紧上楼看看去。” 得到了确切的消息，谢招娣道了谢，飞奔着跑上了楼。 杜鹃没跟着上楼，她坐在楼下的一个大石头上喘粗气，实在没有力气跟着谢招娣上楼。 谢招娣很快的就在三楼找到了304，她敲了一下门，里面并没有人回应她。 但是这不足以让谢招娣确认屋里没人。 她尝试着踹了一脚门口的木门，一脚下去门纹丝未动，她的脚也没什么感觉，想必是系统为了不让她受伤，控制了她踹门的力度。 {系统，能赐予我力量，让我踹开这门吗？} 【倒也不用说赐予，虽然你决定这么做，是事出有因，但是这也算你主动犯错，系统可以帮你踹，不过要扣功德值。】 {扣多少？} 【一分。】 害，当是多么了不得的功德值，原来就一分？ {随便扣。}谢招娣非常豪横的回复了系统一句话，她的勤劳值不多，也就几千，可她的功德值可是有好几万。 说着话，谢招娣就已经伸脚再次向门踹去。 门在谢招娣脚下轰然倒下。 屋子里安安静静，一个人也没有，谢招娣心底不由得一凉，她在楼下就没有看到楼下有停放的自行车。 已经有过关于老太婆不在家的猜测。 可真到了楼上，发现靳梦鹤家里没人，谢招娣心底还是发凉，四肢百骸都是麻的。 要不是寻找圆圆的决心支撑着谢招娣，她差点就倒在了地上。 在屋里搜寻一圈无果之后，谢招娣浑浑噩噩的下了楼。 她大脑一片空白，压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杜鹃见谢招娣慌乱茫然，提醒道：“小程嫂子，我觉得你可以先去饭店找景慧姐，或许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对，去找景慧，我去找景慧。”说着话，谢招娣望向了地上的自行车。 小脸通红的杜鹃非常抱歉的摇了摇头：“嫂子，我真骑不动了！” {系统，我要是去骑自行车，系统肯定不会让我摔倒，所以理论上，我是会骑自行车的对不起？} 【咦惹，宿主你这触及到了我的知识盲区，没人做过这种事，不过理论上确实是行得通的，宿主可以试试。】 好，试试就试试。 “杜鹃，我虽然没有骑过车，但是我看别人骑，似乎挺简单的，我试试自己骑吧！” “小程嫂子，这骑车得学，我当初是学了两天才能上路的，你这会学着骑来不及的，还不如........”还不如走呢!剩下的两个字被杜鹃咽回了肚子里。 因为，杜鹃看见，谢招娣已经骑着自行车走了，虽然一开始歪歪扭扭，杜鹃好几次差点惊呼出声，以为谢招娣会摔倒，但谢招娣都没摔。 骑了一小段路后，谢招娣就稳了下来。 杜鹃：这是什么天才，三十秒学会骑自行车？ 啊，不对。“嫂子，你把车骑走了，那我怎么办啊？” 不用杜鹃着急，谢招娣还没出街道就掉头回来了，倒不是她良心发现，主要是那天来程景慧家里到时候，黑灯瞎火的，谢招娣根本不认识路。 她本来就是个路痴，没有杜鹃指路，估计她把自己骑丢了，都不能找到程景慧工作的饭店。 到了杜鹃身边，谢招娣学着杜鹃一开始的样子说话： “我骑得慢一点，你等我蹬起来，再跑过来坐上哦！” 虽然杜鹃难以相信，谢招娣真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学会自行车，可她还是小跑了几步，坐到谢招娣身后，抱住了谢招娣的腰。 “小程嫂子，你真的是第一次骑自行车吗？” “是第一次。”这事谢招娣没说谎。 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杜鹃的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太恐怖了!” 后面这句话，谢招娣没应，有系统的帮助，这些逆天的东西，在一般人看来，确实有点匪夷所思。 但是谢招娣没办法解释，只能让别人误会她是天赋如此。 在杜鹃的指路下，谢招娣五分钟就把车骑到了饭店楼下。 饭店楼下聚集了很多人，那些人纷纷抬着头，望着饭店的顶楼。 出于人类的本能，谢招娣在停好了自行车以后，也跟着人群抬头往楼上看去，这一看，谢招娣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饭店五楼的楼顶，王香芹正拉着圆圆坐在屋檐边缘。 圆圆的嘴巴被贴了封条，手也被绑了起来，谢招娣看不清圆圆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圆圆在哭。 心被纠得生疼。 第八十七章节 徒手爬楼？ “怎么回事，这是要干嘛啊，她把圆圆绑到楼顶去干什么？”杜鹃抬头看到了被瞎老婆子绑起来，挟持在怀里坐在天台边缘的瞎老婆子也是吓了一跳。 谢招娣什么都没有说，她拔腿就往楼上冲，此时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把圆圆救下来。 只是她还没跑出去几步，就被人从身后一把拉住。 “招娣！”身后响起程景深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谢招娣又绷不住眼中的泪水了，她转过身看着程景深说道： “她要做什么，为什么她要带着圆圆坐到楼顶去？” “早上爸爸让人去收回了房子，大概是因为收到了退房通知，她心里接受不了，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程景深说完话，有些暗恼的皱了皱眉。 都怪他考虑得不够周全，没有想到王香芹能疯到这种地步，他想着又问道： “圆圆怎么会被她抱走的？” “我在洗澡。”谢招娣把自己洗澡的时候，听到有人敲门，出门就发现孩子不见了的事情给程景深说了一遍，说得差不多了，她才急道： “现在先不要说这些没用的了，还是想想怎么把圆圆救下来吧！” 说着话谢招娣又要往楼上走。 这次程景深又拦住了谢招娣：“你先别急，急也没用，她处心积虑的绑了孩子，肯定是会提条件的。 她没胆子对圆圆做过分的事情，通往楼顶的铁门被她从里面反锁了，现在我们只能等着她提条件。” “可圆圆得多怕！”谢招娣腿都软了。 程景深拉着谢招娣，坐到了一旁的花坛上，安慰道：“圆圆会没事的，你看你累得满头大汗，先坐下歇歇。” “程大哥。”这个时候，杜鹃才走到程景深身后，喊了他一声。 虽然程景深不知道杜鹃为什么会在这，但是他能猜到，应该是杜鹃陪着谢招娣来的这里，他微微的对着杜娟点了点头： “杜鹃妹子，麻烦你先帮我看着点你小程嫂子。” “我会陪着嫂子的，程大哥你快去想办法救圆圆吧！”杜鹃说着话，走到了谢招娣身边，将身上携带的一块小方帕递给了她。 “嫂子，你擦擦眼泪，程大哥会救圆圆的，别哭了，要不然程大哥还得分神照顾你。” 谢招娣心里难受，却也知道这个时候她绝对不能添乱，听到杜鹃的话，生生的止住了眼里的泪水。 看到谢招娣平静下来，身边又有杜鹃看着，程景深才转身走到了楼下。 也不知道程景深是从哪里找到了一个白色大喇叭，他举着喇叭对楼顶的人喊道：“王香芹，你有什么事情冲着我们大人来，冲着孩子算怎么回事？” “赶快带着孩子下来，要是孩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以为靳梦鹤就会有什么好下场吗？” “你到底想怎么样，有什么要求你就说出来，这么僵持着也不是个事。” 楼顶的王香芹显然早有准备，她就在等程景深问她要条件，听到了程景深的话，她伸出手，从床上扔下来一张包着小石头的纸条。 纸条上的字写得歪歪扭扭，程景深捡起来看了上面的内容，越看越是脸色铁青。 他看完以后，举着喇叭对楼顶的人喊道： “你要是心里实在气不过，我可以给你下跪道歉，房子的事情，我可以帮你们想办法，但是你要我姐给你下跪道歉，并且将不能生孩子的事情重新揽到她头上，那不可能。 要你实在是想羞辱我们，我可以给你磕头。” 在程景深重新回到楼下的时候，谢招娣就已经站到了程景深的身后。 此时她听到程景深的话，将写着条件的纸条子从程景深的手里抠了出来。 上面写着三个条件： 1.是程家害靳家没房子住的，程国庆要重新帮我们解决住宿问题。 2.程景慧不能跟我儿子离婚，她必须在饭店楼下跪地磕头，请求我这个婆婆的原谅，还得登报声明，说明她没有生育能力。 3.为了防止我从楼上，带着孩子下来以后反悔，你们要写一份不追究受害方责任的保证书，并且全家人按手印。 4.我会等到这些条件，全部达成，才会带着孩子从楼顶下来。 每个条件都很离谱，可王香芹偷走了孩子，她手里有人质，捏到了程家人的命脉，所以她敢狮子大开口。 在谢招娣怒叹王香芹不要逼脸的时候，人群忽然冒出了整齐划一的惊呼。 这声惊呼让谢招娣不由自主的抬起了头，这一抬头，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起来。 天台上，王香芹居然提起了圆圆的衣领，将她拧了起来。 圆圆的小细腿在空气中乱蹬，让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看起来是程景深的话激怒了王香芹。 就在这个时候，谢招娣手里的纸条，又被一直站在人群中的程景慧要了过去，她看完了纸条，什么都没有说，走到饭店门口，跪下就给王香芹磕了几个头。 磕完头，程景慧扬着脖子，抢过了程景深手里的喇叭喊道： “我现在就去登报声明，你赶紧带着我的侄女下来。” 看到程景慧磕了头，王香芹又将圆圆抱着放回了她身边坐着。 但是她并没有下楼的意思，显然她打算说到做到，必须要达成所有的条件才愿意下楼。 孩子在疯老婆子手上，程景慧又能怎么办，她将喇叭重新丢给程景深，转身就想去做登报声明。 可这次程景深拦住了程景慧，他痛苦的摇了摇头： “姐，不能做那种声明，我们不能跟这种人渣妥协。” “不妥协怎么办？”程景慧眼眶通红：“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出事，不就是个声明吗，如她的意就是。” 一旁的谢招娣一直没有说话。 从私心来讲，谢招娣觉得自己是无耻的，小姑子在她心里的分量当然比不上女儿，她是希望小姑子能通过磕头，登声明，先把圆圆救下来的。 但是对程景深来说，姐姐和女儿，都是血肉至亲，无论是让女儿受到伤害，还是将姐姐的尊严丢在地上践踏，他都是不能接受的。 谢招娣知道程景深一定很痛苦，所以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心中被浓浓的无力感占据。 {系统，我真是没用，重活一世，还是意外频出，连自己的孩子也保护不来。} 【宿主，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是正常的，每个人都是不完美的，都会遇到自己无法解决的事情，但是宿主有了系统，你会在系统的帮助下，越来越强大。】 {再强大有什么用，圆圆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想活了!} 谢招娣消极的话语，将系统吓了一跳。 作为系统，它要是不能完成宿主的改造任务，是会被主系统销毁抹杀的。 【宿主，你去救救圆圆啊！】 {怎么救，楼道门都锁了，我甚至都上不去........} 【为什么要从楼道去顶楼，宿主可以徒手从一楼的墙上，爬到楼顶去！】 谢招娣：？？？ {徒手爬？} 【有什么问题吗，反正系统的防御功能，会保证你不被摔死。】 小系统已经做了整整三百年的宿主改造系统，它好不容易才产生了一点点人类的智慧，它可不想被抹杀掉。 谢招娣听到系统的话，觉得很有道理。 她默默的退出了人群，走到了房子侧面的墙边，看着墙面上横七竖八的管道，深深的吐了口气。 然后手脚并用，迈出了她徒手爬楼的第一步。 第八十七章 将老太太从天台上踢了下去 自从谢招娣冷静下来，杜鹃就没再看着谢招娣了，她本来就在生病，跟着这么折腾了半天，又开始头疼起来。 于是在谢招娣也跟到了人群中后，杜鹃就坐到了谢招娣坐过的花坛上去休息。 她低着头休息了一会。 还是担心圆圆的情况，于是下意识就抬起头，往楼顶又看了一眼。 因为杜鹃坐的地方，正好能看到侧面的墙面，她一抬头晃眼就看到了已经爬到了二楼的谢招娣。 然后她的视线落在了顶楼的圆圆身上。 接着又见鬼一般的，迅速的将眼神又移回了谢招娣身上。 我去，什么鬼？ 那不是小程嫂子吗，她怎么在二楼的墙面上，难道是她想通过那些贴在墙面上的细水管爬到顶层去。 杜鹃差点就尖叫出来，幸好她及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这要是叫出声，让楼顶那个死老太太发现了小程嫂子在爬楼，随便从楼顶往下扔点什么，那小程嫂子就危险了。 虽然心里很着急，杜鹃却是什么都不能走。 甚至她都不敢把这件事告诉给程景深，只要楼下的人有一点点的异样，就会被楼顶的老婆子发现端倪。 所以杜鹃只敢捂着嘴站在远处，紧张的盯着谢招娣。 小程嫂子这能行吗？ 或许，是能行的，杜鹃发现谢招娣的动作虽然都很吓人，但是每往上爬一步，她都非常稳。 很快的，杜鹃就发现谢招娣已经爬到了三楼。 照着这样的速度，最多再有三分钟，小程嫂子就能爬到顶楼，就是不知道她到了顶楼，会用怎样的方式，将圆圆救下去。 现在是不允许迷信的，杜鹃也是个崇尚可学的先进青年。 可此刻，杜鹃忍不住的在心里想到，耶和华上帝，观音菩萨，佛主，圣母玛丽亚，玉皇大帝，虽然我没有拜过你们，但是能不能请你们保佑一下小程嫂子。 她这次要是能没事，我肯定挨家挨户的去给你们上香，谢谢！ 因为只有杜鹃一个人发现了谢招娣的动作，所以杜鹃心里非常紧张，生怕谢招娣有一点点失误。 眼看着谢招娣马上到达五楼，杜鹃觉得她不能什么都不做了。 她飞速的跑到了人群中，找到了程景深，对他说道：“程大哥，你拿喇叭跟那瞎老太太说，让她拿笔把要景慧姐登报的启示内容写下来，扔下来！” “我不能........”程景深想说，他不能让程景慧去登报，刚刚他已经跟程景慧吵了一架，现在程景慧被几个同事拦着，才没去登报。 只是杜鹃打断了他：“能不能先别管，不是有人去报警了吗，你得让老太太做点事情，分散她的注意力，拖延时间，等警察过来!” 杜鹃不敢说谢招娣爬上了楼，只能用还在路上的警察做借口。 幸好这个借口够像样，程景深到底还是听话的拿着喇叭对着楼顶喊了起来。 很快的，瞎眼老太太就拿着笔，开始低头写起了她希望的登报声明内容。 老太太低着头写声明，注意力就会被分散，这样就可以避免被她发现谢招娣爬到楼顶的事情，杜鹃只希望这个举动，能为谢招娣争取一些时间。 墙的另一侧，谢招娣已经爬到了顶楼。 她畏首畏尾的爬进了天台，看到了圆圆和老太太的背影。 此时老太太正低着头，拿着笔，在纸上写字。 在爬楼的时候，谢招娣就听到了楼底程景深用喇叭喊出来的话，她知道瞎老太太在干什么，也知道现在是最绝佳的救圆圆的时间。 因为老太婆一只手按着膝盖上的纸，一只手在写字，两只手都在忙自己的事情，没有抱着圆圆。 看着圆圆的身影就在天台边缘发抖，随时都可能不小心掉下去，谢招娣也顾不得多想，一小步小步的朝着天台边缘走去。 终于，谢招娣来到了两人身后，她伸出手，一把就将圆圆往回抱。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瞎老太太一跳，她下意识的就捏着纸条,想拉住圆圆的衣服。 拉扯之间，老太太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拉着圆圆从阳台上掉下去，楼下此时又是一片惊呼。 眼看着老太太拖住了圆圆的半个身子，谢招娣再也顾不得别的，本能的抬脚对着老太太的胸口狠狠的踢了一脚。 这一脚，将老太太从天台上踢了下去。 老太太的身体犹如断线的风筝重重的从顶楼跌了下去，在楼底发出一声闷响，溅起一地的灰尘。 谢招娣顾不得老太婆的死活，后怕的将已经抖得没有人样的圆圆抱在了怀里。 她取出了圆圆嘴里塞着的毛巾，一遍遍的安抚着圆圆： “圆圆，妈妈的心肝儿，没事了，没事了！” 第八十八章 你救下了程景慧的命 圆圆窝在谢招娣的怀里，过了很久才哇的一声哭出了声。 围在楼底的人，看着摔在地上血肉模糊的瞎眼老太太，惊恐的后退了好几步。 “怎么回事，老太太怎么摔下来了？” “不是摔下来的，好像是被人从楼顶推下来的。” “我看见有人伸脚踹了她一下！” “楼顶不是被老太太锁了吗，怎么会有别的人？” 眼看着老太太摔得血肉模糊，杜鹃虽然害怕，但还是赶紧的小声的对程景深说了一句： “程大哥，是小程嫂子，她刚刚从另一面墙的水管上，爬到了顶楼。” 事情发生不过在瞬息之间，程景深此刻惊魂未定，心有余悸，听到了杜鹃的话，他还是没弄懂发生了什么。 但是脚下却是不由自主的朝着宾馆里的楼梯跑去。 这个时候，宾馆附近响起了警笛的声音。 并非警察姗姗来迟，此时全国的报警电话还没有统一为幺幺零，每个派出所的报警电话都不一样。 很多时候人们并不知道报警电话，要报警只能步行去派出所报警。 有的地方距离派出所远，这一来一回需要的时间就多了，很多时间警察根本来不及到现场处理一些紧急的案情。 事情的发生过程，自然有楼下那些吃瓜群众说给警察听。 程景深一路跑到了楼顶，楼顶的门还开着，他听到了圆圆的哭声，伸手敲了敲楼道的门。 很快的，楼道的门就从里面打了开来，谢招娣满头大汗，抱着圆圆出现在了门口。 “爸爸！”圆圆红着眼眶，委屈的喊了程景深一声。 看着母女俩楚楚可怜的模样，程景深的心像是刀扎一般的疼，他将娘俩都搂进怀里，唇间颤抖着说道： “怎么这么虎，连墙也敢爬，万一出点什么事情.......对不起！” 说到最后，程景深的声音逐渐弱了下去，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谢招娣。 “为啥要说对不起？”谢招娣不觉得程景深有什么可对不起的，谢招娣明白程景深在为难什么，她理解： “姐姐这些年受过的委屈太多了，你不让她答应老太太那些无理苛刻的要求是对的。” “我该考虑的周全一些。”程景深仍然很自责。 可这世上的意外千千万万，层出不穷，又岂是能事事周全的。 两人说了一些话，程景慧就在后面和警察一起上了楼，看到母女俩安然无恙，程景慧也是红着眼睛： “是我给你添麻烦了，招娣，对不住，你第一次来上海，就遭遇了这么些烂事。” “姐，你怎么也说对不起，咱们是一家人，不需要这么客气的。”谢招娣上前抱了抱程景慧，这事虽然是因程景慧而起，但是怪不到程景慧头上。 她也是个可怜无辜的受害者。 古话说，祸害遗千年。 这话有时候其实不无道理，二十几年前那一场爆炸，没有要走王香芹的命，今天她从五楼摔下去，被雨棚缓冲了一下，又没摔死。 只是摔断了两根肋骨，摔断了一双腿和一只胳膊，遭了这么大的罪，却留了半口气，去吊靳梦鹤的命。 因为王香芹重伤，警方暂时无法追究她的刑事责任。 不过她现在的样子，比去坐牢还要惨。 谢招娣将王香芹踹下楼的事情，被定性成了自卫，她仅仅只是做了个笔录，就跟着程景深回到了家中。 因为圆圆被绑架，程景深当天举报靳梦鹤的事情被耽搁了。 当天晚上，当程景深提起第二天要去办这件事的时候，被程景慧给阻止了，并不是她心软，她只是觉得做人该留一线。 如今靳梦鹤的日子已经是弹尽粮绝，如果再害他失去工作，那他恐怕真的只能带着他那残废娘流落街头。 他流落街头不打紧，就怕他走上绝路，到时候会跟他娘一样，为了报复走上绝路。 这种事情防不胜防，程景慧看着靳梦鹤如今的惨状，心里的气已经消了不少，她不想再冤冤相报。 不把事情做绝，总也有她的道理。 当事人都决定不再追究，程景深也就没什么好多说的，他只能提出让程景慧明日跟着他去找靳梦鹤，拿举报的事情作要挟，让靳梦鹤答应马上去办理离婚。 靳梦鹤经过失去房子，老娘伤残入院的打击，一夕之间似乎消停了不少。 在程景深提出让他去跟程景慧离婚的时候，他一开始还虚情假意的哭着，想求程景慧原谅他，跟着他好好的过日子。 直到程景深将一个信封丢到靳梦鹤面前，说道： “这是你作风问题的检举信，如果你不想它出现你的领导的办公桌上，那你现在麻溜的跟着我姐去离婚。” 检举信果然唬住了靳梦鹤，他吓得脸色苍白： “我离，我离就是。” 当天，程景慧就跟靳梦鹤拿了离婚证，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程景慧一脸轻松，而靳梦鹤却是满脸颓废，他出了门，苦笑道： “程景慧，你可真够狠的，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却将我害得这样惨。” “我们，从来都不是夫妻。”程景慧盯着靳梦鹤的眼睛，冷冷的提醒了他一句。 她干干净净一身白，怎能算是他的妻。 说完那句话，程景慧踏着大大的步子，迎着朝阳，向着在香樟树下坐在自行车上等着她的弟弟程景深走去。 解脱的眼泪瞬间流满了她白皙的鹅蛋脸。 正在家里给圆圆做早餐的谢招娣，就在这个时候听到了系统传来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成功解救一条人命，奖励大额功德值5000积分。】 {什么东西？}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谢招娣愣了一下。 因为圆圆受到了惊吓，所以程景深今天带着程景慧出门找靳梦鹤离婚的时候，谢招娣和圆圆没有跟着出去。 她感觉自己这是人在家中坐，功德值从天上来。 {我救谁了啊，我门都没出，就得了5000积分？} 【报告宿主，系统的显示是，你救下了程景慧的命。】 {程景慧？姐姐？}谢招娣有点没听懂。 系统机械的解释道：【意思就是，按照程景慧既定的宿命，她是会因为婚姻不幸死亡的，但你改变了她的命运。】 原来是这样。 谢招娣心想，系统不愧是真善美系统，就连她无意中做下的好事，系统也没忘了给她奖励。 因着这个高额奖励，谢招娣心情大好。 上次她救人就拿到了五万的功德值，加上这次的五千，她已经有了五万五的功德值，距离她用八万功德值换取聪明的大脑的机会，又近了一步。 其实还有一些其他零碎的功德值，只是它们和总数比起来不值一提。 圆圆还是有些害怕，为了陪着圆圆，谢招娣将布料搬到了客厅，圆圆在一边看电视，她则坐在沙发上做衣服。 后面的几天，谢招娣都在做衣服，程景深则每天早出晚归的。 他回来的时候手上总会多上几本书，几支没用干净的笔，那些都是他在二手市场给孩子们淘回来的教材和课外读本，以及书写工具。 程景深是个有大爱的人，自己的事情忙完了，他也闲不下来，心中时刻都惦记着山里那帮孩子们。 有时候夜里睡不着，总念叨着出来这么久，那些娃娃的功课会不会落下。 谢招娣其实不太懂，为什么程景深会对那些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那么上心，她毕竟还是那个不识字，不懂什么大道理的谢招娣。 但现在，有了不懂的问题，谢招娣学会了问。 她问出了那个问题之后，程景深看着她的目光突然就变得遥远起来，好像透过她看遍了祖国的河山。 当时程景深说话的表情，让谢招娣很多年后想起来，也依然觉得肃然起敬，他说： “孩子们是国家的未来，是祖国的栋梁，是社会发展的车轮，他们的成就和荣誉，关系着国家的兴亡与安宁........ 招娣，我们的小家现在已经很幸福了，可没有祖国这个大家，又哪来咱们的小家。” 第八十九章 带我去看你准备的惊喜！ 虽然大道理，谢招娣不懂。 但是她相信程景深，她知道他是一个正直伟岸的人，只要他坚持的，就一定是对的。 在他说到祖国的时候，眼中那强盛的光芒，让谢招娣这个不懂大局的人，也为之动容，她忍不住说道： “我们的祖国，会越来越好。” 因为，祖国欣欣向荣的发展历程，她曾亲眼目睹。 “当然。”程景慧心怀祖国，存着抱负和理想，以前他从未对谢招娣说起过这些，他怕她听不懂。 但此刻看着她即使不懂，但依然坚定的支持他样子，让程景深心中动容不已。 他心怀着华夏，而她的心里只有她。 几天过后，程国庆和徐法容终于确定好了婚礼举办的场地，就在程景慧工作的那家国营饭店里。 程景深依然是早出晚归的，谢招娣以为他还在给孩子们找课本，所以也没太关注他。 她这几天都在家里做衣服，婆婆的衣服马上就要完工，只要剪掉线头，就算大功告成。 线被剪掉的同时，谢招娣的系统里多出了一千的勤劳值，而她系统的商城里，更新出了一件与她手中做出来的，一模一样的款式的衣服。 没有在这个世界出现过的东西，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时候，谢招娣的系统商城总是会同步更新。 其他的东西会更新，谢招娣亲手做出来的，几十年后才会出现的衣服款式，也会更新在商品目录里。 因为谢招娣做的是几十年后的衣服款式，相当于她将潮流往前引领了很多年，所以她做出的全新款式的衣服时，收获的勤劳值总是出奇的高。 几天的时间下来，谢招娣做了公公婆婆小姑子的衣服，三套衣服就已经让她收获了四千多的勤劳值。 而她做出来的衣服，在商城里换出来，却只要三百多勤劳值而已。 她决定了，以后的衣服她就只做新的款式，然后用赚到的勤劳值在商城进货，拿出去销售，这样她便能事半功倍的赚更多钱了。 虽然她目前还是没什么钱，但是又摸索到了一个新的赚钱方式，谢招娣心里还是很满足的。 就在谢招娣将衣服收进屋子里的时候，出去了半日的程景深回到了家里，神秘兮兮的对谢招娣说道： “跟我出去，有惊喜要给你！” “啥惊喜。”谢招娣说着话，搓了搓手，虽然有系统协助，她的手从来不好被扎伤刺伤，但是做了好几天的衣服，手还是挺酸的。 程景深见状，立马上前握住了谢招娣的小手揉捏，嘴上说道：“说出来了，就算不上惊喜了，你跟我出去就知道。” 在谢招娣眼里，程景深是跟直男多多少少能扯上一点关系的。 她也好奇，这个做事情直来直去，长了一根直肠子的男人，会给她什么样的浪漫惊喜。 所以她什么也没问，去梳了一个漂亮的发型，换了一身从系统里换出来的最新香港时装，就跟着程景深出了门。 对于谢招娣身上出现的新衣服，程景深从来不会觉得奇怪。 因为他知道自家媳妇自家会做衣服，时不时做一些新的款式出来穿也不奇怪，所以谢招娣偶尔也敢从系统里换一些其他地区新出的时装来穿。 七八十年代的港风衣服，是独具那个时代的韵味的。 后世即使再怎么去做复古的衣服，也做不出现在这种原滋­­‌原​­­味‎­的衣服，已经出现过的衣服，谢招娣做出来也赚不来多少勤劳值。 所以她不会去做。 有时候浏览商城的时候，看到特别喜欢的衣服，她会拿积分兑出来给自己穿。 前世她几乎就没穿过新衣服，她穿的衣服不是她妈淘汰的，就是弟媳妇淘汰不要的，弟媳买过新衣服给她，但她也总是放旧了才舍得穿。 就是因为前世没穿过什么好的，所以谢招娣在穿衣上面，总是对圆圆和自己都特别大方，她不想再这种事上，留下遗憾。 人穿漂亮的衣服要趁年轻，时光匆匆而过，最值得怀念的，也不过就是这几年青春。 换好衣服化好妆，谢招娣拉着圆圆，跟着程景深下了楼。 程景深的骑在自行车上，将孩子放在前面的二八大杠上，谢招娣从身后搂着他的腰，再温暖的午后慵懒的开口： “走吧！带我去看你准备的惊喜！” 第九十章 要拍照，那就拍个尽兴！ 谢招娣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风吹动着她额前卷卷的碎发，她伸出手抱着他的腰身，将脸贴在他宽阔温暖的脊背上，她闭着眼睛，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清闲和惬意。 原来她只要做出一个稍微正常理智的选择，就可以过上如此幸福美满的生活。 自行车愉快的穿过大街小巷深弄堂，过了快二十分钟的时间，才在一家年代气息浓重的老式国营照相馆停了下来。 到了地方，程景深停好车，就拉着圆圆的手，带着谢招娣往里面走。 “师傅，楼上那对新人拍完了吗，我带着我爱人过来了。” “完了，马上就好，你们先去试衣服。”老板说着话，将一个装着婚纱的礼盒递到了谢招娣手里，他说道： “姑娘好福气，你的未婚夫，可是宝贝你，他说要和你拍婚纱照，旧的衣服都不让你穿，非要我们重新给你定制一套婚纱。” 看着手中洁白崭新的婚纱，谢招娣心中一愣。 她没想到，程景深会为了跟她拍婚纱照，单独给她专门去做一件婚纱出来。 这个时候，婚纱还很少见，到店里拍婚纱照都是租借店里的婚纱用，即使到后世，也很少会有人为了结婚，专门买一套婚纱。 因为婚纱这个东西，只能在结婚的时候穿一次，买下来实在是有些浪费。 “买这个会不会太奢侈了？”谢招娣捧着手里沉甸甸的婚纱，光从它的剪裁，布料都能感觉到它的价值不菲。 程景深摇摇头：“不会，我这几天，把我以前珍藏的文房四宝，精品钢笔都当了出去，你放心，我买婚纱没动用村子里的人给咱凑的钱。” 他接着又说道： “我知道，你不喜欢穿旧衣服，所以专门给你订了一套婚纱，婚纱是新的，咱们以后的生活，也是崭新的。” 听着程景深的肺腑之言，谢招娣心中又是一片温存。 程景深总是无时无刻的，都在关注着她的情绪，连她不喜欢穿旧衣服，他都知道。 前世穿多了旧衣服，再次重生醒来，就连被大火烧死的时候，谢招娣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她娘穿剩，打着补丁的旧衣服。 对旧衣服她深恶痛绝，重生以后所有的旧衣服都被她拆开做成了抹布，各种娃娃。 自从赚到钱买到布料开始，她就开始给自己做简单的衣服，那些旧衣服再没上过她的身。 这种下意识的举动，谢招娣自己都没注意到，她只是不想再穿旧衣服，却被暗处看着她一举一动的程景深放在了心上。 于是他买了自己心爱的东西，给她换回来一件华美的婚纱。 谢招娣在婚纱上感觉到了沉甸甸的爱，感动之余，一滴清泪差点就砸在了那件雪白的婚纱上。 幸好程景深及时伸出手抹掉了那一滴泪。 夫妻俩人郎才女貌，深情款款的样子，让照相馆的师傅看着都觉得养眼，他由衷的祝福道： “快去换衣服化妆吧，祝你们新婚快乐！” “大叔，我们不是新婚。”谢招娣有些不好意思的冲着照相师傅摇了摇头：“我们结婚四年了，女儿都已经有了三岁。 只是我先生是下乡的知青，我们原来只在乡下办了婚礼，这次有机会回城，才补办一次。” “只是补办，还要专程做新的婚纱啊，哎哟，那你可太幸福了！”补办婚礼的夫妻，照相师傅没少见，可像谢招娣和程景深这种结婚好几年，还甜得发腻的小夫妻，他就没有见过了。 不过，对程景深和谢招娣来说，他们虽然已经结婚好几年，但目前却才刚刚进入热恋期。 毕竟刚结婚的时候，谢招娣不知道什么是爱情，她当初嫁给程景深，只是因为爹娘都说嫁给城里知青有出息，听人说程景深家里条件好。 谢招娣心里是有程景深的，只是她自己不懂那种感情，导致她错过了程景深的爱恋，仅仅只将他当成了一个合适的结婚对象。 重生归来的谢招娣明白了自己对程景深的感情，这才对他付出了真心的爱意，程景深多年前埋下的情根刚刚复苏。 两个刚刚交付真心的人，自然就跟热恋中的情人一般没什么两样。 谢招娣拿着婚纱进了试衣间，她在照相馆化妆师的帮助下穿好了婚纱，然后又让师傅给她化了一个漂亮的新娘妆。 不同年代的婚纱妆造有不同的特色，谢招娣在后世见过很多的现代妆容，但是她并没有选择自己去化妆，而是让化妆师代劳。 因为她想拍出一份独有这个年代味道的婚纱照来。 既然是回忆，就应该有属于这个年代的气息。 很快的，妆容也整理好了，谢招娣穿着婚纱从试衣间里走了出去，她身材纤瘦，脸上被涂了细粉，像是上好的白瓷，精致又美好。 一直以来，谢招娣都是美的，程景深知道。 但是当她穿着婚纱走出来的时候，程景深还是被惊艳得眼前一亮，曾经在乡下办的那一次婚礼，谢招娣穿的是红色喜服。 穿衣服的她明艳动人，穿婚纱的她清纯干净，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美。 看着程景深眼睛里的柔光，谢招娣不自觉的笑了笑，圆圆本来在玩照相馆师傅给她的玩具，猛然一抬头看到了穿着婚纱的猫猫，眼睛里都冒出了小星星。 “哇哦，妈妈是公主！” 甜甜糯糯的声音，听得人声音都要给她融化。 程景深拉着圆圆走到谢招娣身边，将胳膊伸出去给谢招娣挽着，然后带着谢招娣上了二楼拍照。 很快的，照相师傅就给夫妻两人拍下了一组照片，还拍了一些带着圆圆的全家福。 拍完了内景以后，照相师傅看了看外面温和的天气，忽然提议道： “两位新人，内景已经拍完了，下午我不忙，你们看要不要再拍一组外景去，我觉得你们身上的衣服很漂亮，等结完婚也就没什么机会再穿，应该多拍一些照片放起来留念。” 谢招娣觉得师傅的话有道理，反正买婚纱已经花了不少钱，拍照要的钱反而是小头，就该让这身衣服物尽其用才对，她笑着对师傅点了点头： “那就再去拍一组外景。” 说着话，谢招娣便提着裙摆准备下楼。 前世她白活了一世，连一张照片都没能留下，重活一世，她自然要弥补所有的遗憾。 要拍照，那就拍个尽兴。 第九十一章 你就不想跟你那些老同学聚聚？ “师傅，在不在，你出来，我还有事跟你说！”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女孩，风风火火的闯进了照相馆里。 谢招娣正要出去，差点被那姑娘撞上。 她堪堪的后退了好几步，要不是有系统保护，谢招娣肯定得被撞摔在地上。 明明是那姑娘撞到谢招娣的，可她反倒是恶人先告状，先发起难来： “没长眼睛........啊你！” 在触及到谢招娣身上的婚纱的时候，那姑娘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她的脸色便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冷了下来，怒气腾腾的冲着照相的师傅问道：“怎么我拍照的时候，没见到这套衣服。 那几套衣服都是又破又旧，她这套却是崭新的，你们怕不是在诓骗我，店大欺客。” “姑娘，你可不能这么说话。”照相的师傅快冤枉死了：“人衣服是花了钱定制的，不是照相馆的衣服。 咱这可是经营了三十年的国营照相馆，服务的是广大的老百姓，何来店大欺客一说。” 听到照相的师傅说谢招娣的衣服是自己做的，那姑娘依旧不依不饶：“为什么我来挑衣服的时候，你没跟我说衣服可以自己做？” “衣服自己做要八十块，你要是想定做，现在做也来得及啊，你的婚期不是还有两个月。”照相师傅淡淡的回应了那姑娘一句。 那姑娘顿时有种羞耻被揭穿的愤怒：“你什么意思，是在暗讽我做不起吗？” “我没那个意思啊，我不是让你想做就做吗？”照相馆师傅的话虽说的没毛病，但确实有一点阴阳怪气的意味。 一块钱一张的婚纱照，这姑娘还讲价讲了一上午，最后只要了五张照片，加上租衣服的钱五块，她总共才花了十块钱拍婚纱照。 就这十块钱她还肉疼得脸色发绿，还要她花上八十块钱去做婚纱，她能愿意才怪。 “我才不做呢！”那姑娘翻了个白眼，转头瞥了谢招娣一眼，不屑的说道：“傻子才花钱做婚纱，有那个钱不如多花钱做几件妮子大衣。 有的人虚荣心强，喜欢做那个冤大头就做去呗！” 这话虽然是在指桑骂槐，却是只差指着谢招娣的鼻子骂人。 谢招娣本来想出门去透口气，这会她也不出了，干脆回过头往店里面走，正好程景深上完厕所从店里出来，谢招娣憋着嘴迎上去，说道： “葡萄可真酸啊！” “你什么时候吃葡萄了？”程景深甩着手上的水，莫名其妙的看着谢招娣，他想着这都快要秋天了，这个季节也没葡萄吃啊？ 这话问得正合谢招娣的意啊，她顺着程景深的话说道： “害，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呗!”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不缓不急，一字不漏的落到了那姑娘的耳朵里。 不就是指桑骂槐，阴阳怪气么，当谁不会？ 那个姑娘听出了谢招娣是在暗讽她，却又迫于是自己无故先挑事的，不好发作出来，脸一下子憋得通红。 就在那姑娘羞愤难当，打算转身离开照相馆的时候，她看到程景深从照相馆里间的帘子后面走了出来。 “程景深。”那姑娘惊讶的喊出了程景深的名字。 闻言，程景深微微侧眼，看了那姑娘一眼，过了大概十秒钟，才想起这姑娘曾经跟他是同学，叫什么娜娜。 姓啥程景深忘了，毕竟同学一场，程景深觉得忘了人家名字不礼貌，于是不动声色的冲着那什么娜娜点了点头： “你好。” 什么娜娜似乎也发现了程景深眼底的疑惑，她主动上前跟程景深做起了自我介绍： “程景深，你不记得我了吗？我叫赵美娜，跟许愿是好朋友。” 说到许愿，赵美娜若有所思的看了谢招娣一眼。 许愿以前在高中的时候，跟程景深是同桌，两个人高中三年都坐在一起，原因无他，只因为两人的成绩始终不相上下，在第一和第二之间互相追逐。 当年在学校，连学校的老师都觉得这男女学霸，郎才女貌的有点意思。 结果高中毕业，程景深就下乡去做了知青，听说他在乡下娶了个土妞，许愿却至今单身，对程景深念念不忘。 赵美娜都觉得程景深对不住许愿，许愿都还在等他，他却是耐不住娶了个乡下女人。 眼下碰到了程景深，又碰到了传闻里那个乡下女人，赵美娜连着这两口子都一起讨厌了。 都是爱慕虚荣的俗人，一个为了美色娶个没文化的土包子，另一个为了虚荣心，居然花八十块去做婚纱。 啧啧啧，真是一对令人作呕的夫妻。 眼看着这两口子恩恩爱爱，再想想许愿独自黯然受着情伤，赵美娜心里就不好想，她就是要故意在程景深面前提起许愿这个旧爱的名字。 倒要看看他如今牵着新人，提起旧人，会不会有一丝丝的怅然。 只是赵美娜注定要失望了，程景深听到许愿的名字，一点点情绪上的波动也没有，只是向先前一样，微微的对着赵美娜点了点头，非常客套疏离的说了两个字： “你好！” 对于这样的反应，赵美娜显然很不满意，于是她继续说道： “我是挺好的，许愿就不好了，你这一走四五年，回来了也从来不跟我们这些老同学聚，每年同学聚会许愿都去，就是怕错过你。 结果你是一次都没去，许愿的心都要冒苦水了呢！” 女人是非常敏感的，谢招娣是听出来了，这女人句句话不离那个许愿，只怕是她男人和许愿，有什么难舍难忘的回忆。 她若有所思的看了程景深一眼，问道： “程老师，咋回事，你就不想跟你那些老同学聚聚。” “不想。”程景深回答得很干脆。 依旧是那副神色淡淡的样子，仿佛任何事情，落在他耳朵里，他都是波澜不惊的。 第九十二章 他怎么会辜负了许愿？ “你们不是夫妻么，怎么还喊老师，难道的觉得老师这个身份特别尊贵，喊出来有面子？”赵美娜觉得两口子之间，称呼对方老师挺奇怪的。 都说程景深娶了个乡下女人，这女人故意在外人面前喊老师，或许是因为心里太自卑，所以想用男人的身份给她长脸。 其实谢招娣喊程老师，还真没什么多余的想法，私下她都叫他景深，现在也开始学着公婆大姑子喊他阿深。 但是这些称呼谢招娣喊着都觉得别扭，所以在有外人的时候，她都多叫他程老师。 不过是因为觉得程老师喊起来顺耳而已。 没想到居然被赵美娜解释成了另一种意思，谢招娣也不反驳，她笑着说道：“老师这个身份就是有面子。 教书育人，天地君亲师，这老师可是要摆在你家的牌位香火上供奉的，我替我自己的男人能桃李满天下自豪，喊他一声程老师，有何不可？” 谢招娣说得头头是道，程景深听得目光幽幽，这字字句句的，哪里像是没有文化的谢招娣能说出来的话。 换作前世谢招娣确实是说不出来这些话，这都要亏得前世电视剧看得多。 前世在饭店炒菜做厨子之余，谢招娣唯一的生活乐趣就是看电视。 电视刚面世的时候，可是个神通广大的东西，它能丰富人们的生活，提升人们的见识，增长人们的智慧。 就算谢招娣不认识多少字，但是电视看得多了，许多话说起来也是头头是道。 要不是程景深清楚她有几斤几两，大概都会以为她肚子里装了点墨水。 比如赵美娜，就被谢招娣这副滔滔不绝的样子怼得哑口无言，她张了好几次嘴都没有说话。 眼看着谢招娣一身白纱，心中不禁暗忖，难道这女人并非程景深在乡下娶的那个土包子？ 这女人打扮谈吐长相都不像是乡下人，而且那个乡下女人嫁给程景深已经有好几年，怎么会现在穿婚纱？ 难道说程景深抛弃了他在乡下的黄脸婆，重新找了个城里姑娘结婚么。 可程景深还在乡下做知青，知青下了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下了乡的人都是没有前途的，哪里会有城里姑娘愿意嫁他。 赵美娜看不懂谢招娣，她本是想来跟照相的师傅多要几张一寸小照，被谢招娣这么怼了一顿之后，她都忘了自己是过来做什么的，脸色铁青。 “程景深，你爱人这攻击性也太强了，我不过是问问，身为夫妻她为什么要叫你程老师，她怎么急成了这样？”赵美娜给自己找补，并不肯承认她的话里有攻击性。 程景深虽然是个直男，但并非处处都直，他情商并不低，又怎会听不出赵美娜说的话句句都是话里有话。 良好的教养让他不至于当众跟赵美娜撕破脸皮，说话的声音依旧温和，内容却是极不客气的： “也不熟，就不劳烦.......”程景深原本想说XX女士的，可一开口又忘了，她叫什么娜娜来着？“就不麻烦你关心我的私事了！” “我爱人关心我的，尊重我，外人质疑我的职业，她着急不是理所当然？” 谢招娣看着程景深一脸严肃，一本正经，义正言辞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的扬了起来。 以前是程景深可不会跟人公然为了这些小事争论，她似乎已经感受到了一点点不一样的偏爱，忍不住伸出手拉了拉他的大手。 看着夫妻二人恩爱，赵美娜冷哼了一声： “谁愿意关心你阿，还不是许愿那个傻瓜，总想关心你的消息，我遇到你才会多问两句。” 说完话，赵美娜一跺脚走了出去，就算是要走，她也要给程景深添个堵，就不信程景深的小娇妻听到这话不会追问他，许愿是谁！ 出了照相馆，赵美娜便往附近的饭店走去。 她约了许愿出来吃饭，明天她就要订婚了，这算是赵美娜最后一个名义上的单身日子，她想跟许愿这个唯一的闺蜜一起度过。 穿过一条弄堂，赵美娜远远的就透过一个透明的落地窗，看到了坐在里面静静看书的许愿。 许愿的脸像是瓷器一般雪白，她剪着齐耳的学生头，纤细白嫩的手指优雅的翻动着书页，远远的看过去，就像是一幅充满书卷气息的画。 她坐的地方是一家国企的附属餐厅，闲暇时间会对外营业，因为装修精美，饭菜价格又略低于国营饭店，所以是当下许多年轻人聚餐常选的地点。 赵美娜远远的看了许愿好几秒钟，才抬脚朝着许愿走去，她心里想着许愿也太美好了，美好得不真实，美好得让她这种容易有嫉妒心的人都不忍嫉妒。 “哎，程景深真瞎啊，他怎么会辜负了许愿。” 第九十三章节 怎么会，我看他爱人挺好 “许愿！”赵美娜在玻璃窗外驻足看了许愿好大一会，才走进餐厅向许愿招着手跑去。 听到赵美娜的声音，许愿抬起头，朝着赵美娜微微笑了笑，她连说话的声音都温柔到不可思议： “美娜，快过来坐这里！” 赵美娜走到了许愿对面坐下，她一坐下就说道：“我上午去拍婚纱照了，你猜我在婚纱店里遇到了谁！” “遇到谁了？”许愿随意的问道。 她总是一副神色淡淡的样子，赵美娜觉得许愿以前并不是这种性格，以前许愿也很活泼的。 自从高中跟程景深做了几年同桌，许愿就慢慢的变成了这样，像是在刻意模仿程景深的一举一动一般。 只是她跟程景深都已经成了过去式，而且程景深现在在乡下有了家室，赵美娜觉得她实在不该还是这副清冷的样子。 不过赵美娜知道，许愿马上就要淡定不下去了，她坐好之后，神神秘秘的盯着许愿的眼睛说道： “我遇到了程景深.......在和他那个乡下女人拍婚纱照。” 说出程景深这个名字的时候，赵美娜精准的在许愿的眼睛里捕捉到了慌乱，而当她说出程景深在拍婚照的时候，许愿眼睛里那种破碎的受伤感，再也藏不住。 看到许愿受伤，不知道为什么，赵美娜心里竟然有一瞬间的幸灾乐祸。 她想，许愿也不是真的完美无缺，至少在感情上，许愿是有遗憾的。 “拍婚纱照有什么奇怪，他不是娶妻生子好几年了吗？”许愿确实慌乱了一瞬，但很快就掩饰下来，她站起了身： “出去走一圈再来吃饭吧，你来晚了，这会制衣厂的员工快出来吃饭了，我们不要占人家厂里人吃饭的地方。” 说完话，许愿把随身带的书放进了包里，起身出了门。 见状，赵美娜只能跟了出去。 看得出来许愿心情不是太好，大概是因为听说了程景深拍婚纱照的事情，连脚下的步伐都有些杂乱。 赵美娜跟在许愿身后，试探性的说道： “许愿，你是不是不开心了，是因为我提到程景深不开心了吗？其实你不用这么黯然神伤，是程景深没这个福气........” “我很好！”许愿及时打断了许愿的话。 话才落下，许愿却忽然停下脚步，驻足在了原地，她的眼睛直愣愣的看向前方小河上的拱桥。 赵美娜见状，顺着许愿的眼神向前望去。 前方的拱桥上，一对壁人依偎在桥头，男子眉眼如月，长眉星目，女子娇俏可爱，笑颜如花........ 旁边的小团子坐在栏杆上的墩子上，小手抱着男人的长臂。 美好的画卷犹如水墨丹青，画中的几人都有着完美的轮廓，照相的师傅捧着相机站在一家三口的对面，咔嚓一声脆响之后，定格下了三人最珍贵的回忆。 对于一家人来说，最美好的瞬间，却成了许愿眼里最刺目的画面。 赵美娜看看程景深那一家三口，又看了看许愿，心想着还说自己没事呢，这脸都从粉色变得苍白成了纸片。 “许愿，你不要太难受了！”赵美娜说着话，同情了拍了拍许愿的肩膀。 许愿一点反应也没有，怔怔的站在原地，漂亮的眼睛像是玛瑙一般闪着幽幽的光泽，直勾勾的盯着谢招娣。 这样赤裸裸的注视，很快就引起了谢招娣的注意，她敏感的回头看了一眼。 原本只是本能的回头一瞥，然而一眼看过去，谢招娣的眼神就没再能收回来，她看着许愿那张脸愣神了许久，情不自禁的喊了一声： “奶奶！” ....... 许愿的脸蛋，身材，与谢招娣记忆中奶奶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尤其是许愿还穿了一身黑色的旗袍，身上散发出和奶奶一般无二的书卷气。 奶奶出生在地主家里，因为家里成分不好，虽然识文断字，却还是为了生活嫁给了温蔓爷爷。 小的时候奶奶是唯一给过谢招娣的人，她不会重男轻女，她认为女孩子也可以和男人一样有出息。 她可以顶着压力，在所有人的反对声中，送谢招娣进学堂识字。 可惜字没认识几个，奶奶就抱病而终。 谢招娣从来想过，会在上海这样陌生的地方，见到和奶奶那么像的人，若是奶奶生在这这样的地方，也会是一个矜贵的城里千金。 身边人的走神，程景深早有察觉，他握住谢招娣的手，问道： “在想什么？” “在想，若是奶奶活着，看到我这样，一定是开心的。”奶奶生活在那样的年代，都始终认为，女人若能得到机会，当会和男儿一般能出人头地。 可她前世最后却活成了那样，奶奶若是在天有灵，一定是失望的。 奶奶没有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她也没有完成奶奶最后的夙愿。 对岸那个女子的模样，大概就是奶奶心目中，女人应该活成的那种样子吧，知性美好，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儒雅的气息。 是那种和程景深身上如出一辙的读书人才有的书卷气。 谢招娣不知道，她在心里赞许许愿有气质的时候，许愿也在对岸赞许，羡慕着她。 原来他在乡下娶了女子，是这般容貌出众，她笑起来的样子明媚如艳阳，这样的女子，配清清冷冷的程景深正好。 两个不一样的人，在一起才会相得益彰。 曾几何时，许愿确实对程景深念念不忘，她时常在想，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对爱情婚姻都有主见，拒绝过她追求的人。 怎么会就甘愿娶了个乡下女人呢？ 是否是乡下枯燥的岁月，磨平了他的棱角，让他对婚姻对命运屈服了呢？ 如果他是一个会屈服的人，那么当初她也跟着他下乡，追随着他的步伐而去，会不会他的选择也可以是她。 但是今天见到了他的妻子，看着那个灿烂多姿的女人，许愿心里得到了答案。 就算她当初为了执念跟到乡下，程景深也不会选择他，他太安静太淡然了，他需要的是像热浪一般闯入他生命里的人。 而许愿，显然不是那样的。 看到他好，许愿一直放不下的执念，便突然的放了下去。 “程景深这什么眼光啊，放着我们的班花学霸不要，去娶个乡下女人！”赵美娜还在一旁愤愤不平。 许愿的脸色却是在一点点的平复，她忽然轻声笑了笑：“怎么会，我看他爱人挺好。” 第九十四章 你有什么该让我记住的地方嘛？ “许愿，你不喜欢程景深了嘛？”赵美娜觉得许愿有时候很装，明明她就在程景深在乎的不行。 看到程景深拍婚纱照，脸色瞬间苍白得都没了人样。 偏偏脸上要装淡然，甚至还出言夸自己的情敌，也不知道装得这么知书达理的给谁看。 许愿听到赵美娜的话，微微扬了扬眉：“我喜欢他是我的事，跟他和他爱人都没关系，喜欢又不是一定要得到。 他好就好了呀，再说了，人是要讲究礼义廉耻的，他一个有妇之夫，我老对他念念不忘那不是不要脸么，我不是那样的人。” 说完话，许愿像是真的放下了一般，转过身继续沿着河岸向前走去。 其实她心尖还是有一些苦涩的，她刚上高中其实成绩没那么好，是因为跟程景深成为了同桌，受到了他日日刻苦学习的影响。 渐渐的她也开始用心学习，并且逐渐成为了跟他不相上下的尖子生。 是他让她变得优秀的，除了学习，她在其他方面，从形态到举止，她都在慢慢的向着他靠近。 她学他，是因为她觉得他的样子特别吸引人，有内涵有魅力。 可当终于变成了他的样子，她却又忽然发现，曾经清冷得仿佛不惹尘埃的人，如今在他的爱人面前，多了许多烟火气。 或许他并不清冷，只是对她没兴趣。 那是青春懵懂的时候，曾经喜欢过三年的人，心底怎么会一点点和触动也没有，只是教养和道德告诉许愿，无论如何，也该放下了。 她以为放下会痛苦的，但是当她走出去很远，发现程景深已经不在视线里的时候，心里忽然无比的轻松。 沿着河道转了一个大圈，想着餐馆的人走得差不多了，许愿才喊着赵美娜折返回餐馆去吃饭。 餐厅里果然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是两人才刚坐下不久，店外就又走进了三个人。 是程景深和谢招娣，拍完婚纱照，带着圆圆来餐厅吃饭了。 进入餐厅的时候，谢招娣和许愿的目光在视线中触碰了一下，彼此又飞快的挪开，各自怀着不同的心思。 程景深看到许愿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许愿。 这几年他不参加同学聚会，就是为了避着许愿，他不想给许愿任何希望。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许愿跟他是同桌，两人一起学习，探讨功课，关系一直很好，直到许愿跟程景深表白，被程景深拒绝，两人就再没什么交集。 说实话，程景深觉得许愿挺好的，哪哪都好，甚至可以用完美去形容这个姑娘。 但是他就是不喜欢她，喜欢这种东西很悬，他也没想过，会在一个荒僻偏远的小村子里，因为一个明媚下笑容，心跳戛然停滞。 被程景深拒绝之后，许愿并没有放弃他，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很早的去教室，给程景深带早餐，给他写信。 她曾经热烈的追求过他。 为了躲避许愿，程景深甚至申请了老师给他调了座位，他避她远远的，如今几年不见，再遇上他却是再也躲不开，硬着头皮跟许愿打了声招呼： “许愿，你好！” 很简单，很朴素的问候。 可赵美娜听了却又有了找茬的机会： “呀，怎么记得她是许愿，就不记得我是赵美娜呢，是不是对我们许愿念念不忘？” 从在照相馆遇到，再到现在，赵美娜一直在挑刺，程景深脾气一向很好，但他不乐意赵美娜总拿男女的事情，来扰乱他跟许愿的界限，所以他这次没给赵美娜留面子： “优秀的人，自然更容易叫人记住，许愿是学霸，我有印象很正常，她经常跟我抢第一名来着。 请问你有什么特别能让人记住的地方该 让人记住呢，我没发现，不如你告诉我，下次我会努力记住你。” 在损人这件事上，程景深还是很有技巧的。 他三言两句话，就把赵美娜说得脸颊通红。 “美娜，你说话再这么口无遮拦，我就不跟你玩了!”本来许愿就心存芥蒂，她好不容易克制住了心中翻涌的情绪，想用平静一些的情绪面对程景深。 可她的隐忍，被赵美娜一句话就刺出了原形，她心中是有些恼怒的。 其实许愿是不太愿意跟赵美娜来往的，可赵美娜家里跟许家有一点点亲戚关系，再加上许愿性格清冷没什么朋友，才和赵美娜一直有往来。 赵美娜的性格人品都是有缺陷的，许愿也知道，但是她觉得和赵美娜只是一起买买衣服，逛逛街，吃吃饭，没其他的交集没事。 可今天许愿却忽然有些后悔了，赵美娜说话总是大刺刺的不经大脑。 有时候真要被她脱口而出说的那些话尴尬死。 许愿已经很尴尬了，赵美娜却一点感觉也没有，反而在听到许愿的指责后，更加“义愤填膺”起来： “许愿，我怎么就口无遮拦了，你是为了程景深，到现在还不结婚的，是他去了乡下就娶了别人辜负了你，这种负心汉，我就是看不惯。 愿愿，你别怕他，我给你出这口恶气。” 这话说出来，许愿眼眶都红了起来，她觉得刺痛无比： “他从来都没有接受过我，又何来的负我一说，赵美娜，你怎么什么事情都喜欢这样添油加醋，夸大其词呢？” “他没接受你，是他的问题啊，许愿，你这么好。”赵美娜虽然没什么脑子，自私自利，嫉妒心强。 但是她对许愿倒是打心底的喜欢。 这让许愿也没办法跟她生气，只能无奈的说道：“美娜，不是人人都必须认为我好的。” 第九十五章 两套嫁衣！ “再怎么，你也比乡下土包子强啊！”赵美娜迫切的想要讨好许愿。 许愿的爸爸是上海银行的行长，赵美娜的爱人就在许愿的爸爸手下工作，她想让许愿帮着说好话，给她未婚夫提干。 所以她今天说话的味这么冲，除了是想替许愿出口气外，更是想做出一副站许愿的姿态来，让许愿将她这个好姐妹的事放在心上。 本来赵美娜就没几个工资，最近总是在请许愿出来吃饭，为的也是讨好许愿。 她觉得自己殷勤一点，以许愿那不懂拒绝人的性格，最后总不好意思拒绝她的请求，所以她才会在捧高许愿，踩低谢招娣的事情上这么的不遗余力。 只是今天她这马屁算是拍在了许愿的马蹄子上，许愿觉得特别尴尬： “赵美娜，你太没有礼貌了。” 其实许愿更想直接说赵美娜没教养，但碍于多年的情谊，和两家的关系，许愿最后还是没有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许愿忽然意识到，有赵美娜这样的朋友，其实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 她饭也不想吃了，拿起自己装着书的包，冲冲的对程景深和谢招娣点了点头，便转过身离开了餐厅。 “许愿。”赵美娜这才意识到许愿是生了气，她瞪了谢招娣一眼，然后匆匆的跟了出去： “许愿，你等等我啊，我是在为你说话，你怎么还跟我生气了！” 出了门，许愿停了下来，她冷冷的看了赵美娜一眼，语气恼怒的说道：“你确实你是在为我说话吗？ 你要是真的为我好，就该替我保持最后的体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无非是嫉妒她是乡下人，却可以穿你穿不起的婚纱，所以故意想贬低她。” “你想用这样的方式来讨好我，让我帮你的未婚夫说话，可我早就告诉过你，我爸爸不会因为我的三言两语徇私，他是个公正的人，我不会为难他。” “赵美娜，我们这段时间不要再见了！” 说完最后一句话，许愿头也不回的转过身离开了，看着许愿走得毫不留情，赵美娜气恼的在原地跺脚。 餐厅内，谢招娣已经跟程景深坐了下来。 她一直在留意餐厅外，许愿说话的声音，直到那道声音消失，谢招娣都没有回过神。 程景深以为谢招娣是在介意赵美娜说的话，他不禁劝道： “你不用管她们说什么！” “我没有。”谢招娣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她之所以一直在听许愿的声音，不过是因为她觉得许愿的声音，和奶奶也很像。 明明许愿说的是上海话，声线居然和奶奶极为相似，要不是谢招娣不认识许愿，她差点都要觉得，许愿才是奶奶是孙女。 世上居然有这么像的两个人，真是神奇。 谢招娣一点也没把赵美娜那些阴阳怪气的话难过，她反而觉得有些开心，她想遇到许愿，或许也是上天看到了她对奶奶的怀念。 所以然她目睹了这个看起来与奶奶一般的女子。 “她叫许愿，对吧！”谢招娣问。 程景深点点头：“是的。” “我们高中做过同桌，是普通的同学关系。”像是担心谢招娣误会什么一般，程景深居然难得的多解释了一句。 听得这话，谢招娣忍不住笑了笑，她才没那个闲心思去怀疑那些有的没的。 前世程景深跟她离婚以后，也是只身一人过了一辈子，他前世有机会尚未找过别的女人，何况这一世谢招娣还在他身边。 一家三口随便吃了点饭，又回到照相馆里取回了照相师傅帮着打包好的婚纱，回到了家。 晚上，谢招娣将自己做好的衣服递到了程国庆和徐法容手里。 老两口看到新衣服，都惊喜得不行，既惊喜能穿上儿媳妇亲手做的衣服，又惊喜谢招娣的手艺。 徐法容拿着谢招娣给她做的旗袍，在灯下翻来覆去看了许久，最后认真的说道： “可惜了我们招娣的手艺，这要是有城里户口，都不愁找工作，裁缝店百货楼，肯定都会求着你去上班的，我看你这手艺比裁缝店的老裁缝手艺还好。” “妈，你再夸我就要上天了。”谢招娣满脸笑容，心里想的却是，她可不就是老裁缝么，前世她可是做了几十年的衣服。 全家人的衣服，鞋子，都是她没事做的时候，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熟能生巧，她那点手艺都是前世一点点练出来的。 才刚刚把衣服给了公公婆婆，程景慧也从外面回来了，谢招娣又忙回屋，将她给程景慧做的那身衣服也拿了出来。 程景慧没想到衣服还有自己的份，也是抱着衣服爱不释手。 女人都有爱美的天性，程景慧也不例外，她早就发现了谢招娣做衣服的手艺好，还想过买几尺布，让谢招娣给她做条裤子。 只是想着谢招娣难得来一次上海，该到处多玩玩看看的，所以程景慧最后没好意思开口，倒是没想到谢招娣已经做好了衣服要送给她。 谢招娣没有量程景慧的身材尺寸，她就是按照均码的标准，给程景慧做的衣服。 家里该准备的就准备好了，很快的谢招娣就迎来了和程景深举办婚礼的日子。 他们的婚礼定在了程景慧工作的饭店。 因为是补办婚礼，所以也没有请太多人，只请了一些叔叔婶婶，舅舅姨妈之类的主要亲戚。 一大早，徐法容就起来亲自帮着谢招娣梳妆打扮。 她拿着一套绣着刺绣的红色旗袍进了谢招娣的房间，看到旗袍，谢招娣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婆婆会给她准备嫁衣。 本来她是打算穿程景深买的婚纱去结婚的。 只是徐法容一片好心，买了婚宴上穿的旗袍，谢招娣最后选择了穿婆婆买的衣服。 一是不想浪费老人的一片好意，二是这个年代婚纱还不够普遍，穿着拍拍照还行，穿着出席婚宴，多少是有点招摇的。 权衡之下，谢招娣才选了婆婆买的旗袍。 换好了旗袍，徐法容又拿出了一套崭新的化妆品来给谢招娣化妆，没一会就把谢招娣化成了一个柳眉樱唇，风情灼灼的美娇娘。 程景深又看愣了，前几日拍婚纱照，谢招娣穿婚纱的时候，他就在想她穿红色和白色，会美出不一样的味道。 不想到了大婚这日，他又看到了她身穿大红嫁衣的样子。 一如当年，美得夺目。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谢招娣心中感慨万千，她觉得自己其实也挺幸运的，虽然不得父母喜爱。 可这世上的女人，又有几个能像她这般，在大婚这一日，同时收到丈夫和婆婆两人送来的嫁衣呢！ 第九十六章 你们都在急什么啊？ 一家人穿戴一新，然后从筒子楼走了出去，形成了一道靓丽夺目的风景。 此时时间尚早，路上到处都是正在走路，骑车上班的打工人，邻居，还有背着书包的学生，他们跟在程家这一家人后面，好奇的围观谢招娣这个漂亮的新娘子。 谢招娣和程景深早就准备好了喜糖，两人走一路，就拿着糖撒了一路。 孩子们最开心的就是能吃到喜糖，糖一撒出去，他们便哄抢一片，发出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 直到跟邻居分开，孩子们也都去了学校，程景深一家人才上了早就租好的车，去往城西的国营饭店。 虽然这次婚礼是小规模的，只请了家里一些重要的亲戚。 但这个年代，父母辈的人兄弟姊妹众多，因此就算只算主要亲戚，家里的亲戚也有挤挤攘攘的一大堆。 程景深定了两个包厢，让他那些叔叔伯伯婶子坐一间，让舅舅姨姨舅妈什么的坐一间，才安排好了这些亲戚。 等到饭菜上桌，徐法容就带着程景深和谢招娣挨个去敬酒。 今日的徐法容红光满面，颇有点扬眉吐气的感觉，她给谁敬酒都要说一声，身上的衣服是媳妇做的，头发是谢招娣给她盘的。 恨不得让所有的亲戚，都看看她儿子到底娶了个什么宝藏媳妇。 看到那些亲戚一个个都噤声不说话，徐法容心里简直爽爆。 以前和那些亲戚逢年过节的见面，她们总算是说可惜了程景深这么好的小伙子，娶了乡下女人，一辈子算是完蛋了。 呵呵，她儿子才没完蛋。 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的，她的儿子就算是在乡下，那娶的媳妇也是当地最好最完美的姑娘，谁也不能轻瞧了去。 一场婚礼办下来，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谢招娣是个技艺高超的裁缝。 等到婚礼结束，家里还有亲戚来要谢招娣做衣服，说是会给她付手工费，谢招娣想着圆圆的药还得喝上小半个月。 她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多做点新衣服，既能赚到很多的勤劳值，也能顺便捞一笔零花钱，便接下了给那些亲戚做衣服的活。 于是第二天晚上，程家就跟在家里办喜宴一般热闹。 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纷纷送布料上门。 婆婆徐法容看了居然有了点小情绪：“这下子，我就不能在她们面前显摆我的衣服时髦，时尚，新颖，漂亮了！” “那，我给那些婶婶们做衣服的时候，收着点，尽量让她们的衣服，都没有婆婆你的漂亮？”谢招娣小声的在徐法容耳边说道。 不想徐法容却是赶紧摇了摇头： “那可不成，你这做衣服是收了钱的，一分钱一分货，拿了钱肯定要往最好去做，不能让人家花冤枉钱。” “可，要是做得太好，她们的衣服就跟妈你的一样好看了！”谢招娣故意逗弄徐法容，她发现自己这个婆婆小脾气非常可爱，但是性子却是跟她男人程景深一样正直。 徐法容满脸遗憾：“算了，便宜她们了！” “噗嗤！”谢招娣都被逗笑了：“妈，你长得最好看，不管你穿什么，都是一堆人里最漂亮的那个。” “就你嘴甜。”到最后，徐法容也笑了。 收到了做衣服的活儿，谢招娣后面小半个月的时间，都在家里做衣服。 等到圆圆把药喝完，谢招娣也做好了所有的衣服。 那些亲戚带着钱过来取衣服，十二件衣服，七条裤子，谢招娣赚到了十九块钱。 钱在谢招娣眼里是次要的，她更关心的是商城里的勤劳值，看着商城里多出来的几万的勤劳值，谢招娣觉得心中踏实不已。 等回老家的时候，她去商场买一批布，然后到老家直接用勤劳值，换取一批新衣服出来去黑市交易，这几万的勤劳值，便会变成白花花的钞票，躺在谢招娣的手里。 一想到那个画面，谢招娣就觉得浑身上下动力满满。 不过开心之余，谢招娣也有忧心的事情，圆圆的中药已经喝完，马上就要去复查，谢招娣日日在心中祈求，希望老天爷眷顾一下她可怜的女儿。 到了复查的这一天，全家人都请了假，陪着圆圆去医院做复查。 程家没有重男轻女，虽然圆圆是个女孩子，但依然是一家人的宝贝疙瘩，谢招娣觉得她嫁到这种家庭，圆圆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都是她们的荣幸。 在医生那里开了检查单，在检查室做完检查之后，一家人紧张的在检查室外面等结果。 所有人都紧张兮兮的，只有圆圆这个当事人不明所以： “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你们都在急什么啊？” 第九十七章 我希望你只做你自己 一家人心急如焚，好在检查结果出来，医生看过之后，说圆圆脑子里的肿瘤有减小萎缩的迹象。 中药还得再吃上一阵子，但至少圆圆不用再动手术。 这让一家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谢招娣又开了一些胃病药，因为她自己觉得胃疼的症状有所缓解，而做胃镜检查过于痛苦，所以谢招娣没再做复查。 这一趟来上海就是为了给圆圆看病，圆圆的病瞧好了，谢招娣又得了一些意外的收获，算是非常圆满的一趟旅程。 前后用了快一个月的时间，确定圆圆的病好了以后，一家人这才买了火车票，准备返回云南。 因为谢招娣从黑市买来的布料，都被谢招娣用来做衣服给了家里人，又给部分亲戚做了些衣服，所以剩下的布料已经不是很多。 在离开上海的时候，她又和程景深去采购了一批布料，两口子带着布料，和程景深买的几大袋文具，书本踏上了返乡的火车。 火车站里，徐法容哭成了泪人，谢招娣一再跟她保证，过年还会带着孩子过来看她，才让她稍微平复了些许情绪。 为了目送一家三口离开，徐法容和程国庆还买了站台票，站台票一毛钱，是专门卖给一些想进站送别的人的。 在透明的窗户跟前，一家三口扬着手跟徐法容和程国庆道别。 直到火车开出去很远了，圆圆才从衣服兜里掏出来五百块钱递给谢招娣，她奶声奶气的说道： “妈妈，这是奶奶说要给你的，让火车开起来之后，我再递到你的手里。” 看着圆圆手里的一叠钱，谢招娣紧张的往四处看了一眼，见没人注意，赶紧一把拿过去，收进了衣服兜里。 这年头火车上扒手不少，带着这么多的钱在身上，被有心人盯上那就是大麻烦。 谢招娣知道婆婆的意思，婆婆大概是担心她和程景深不要这钱，才大着胆子，将钱塞到了圆圆这个小丫头的手里。 幸好圆圆机灵，记住了奶奶交代给她的事情。 公公婆婆大概是想着夫妻俩人问村子里的人借了很多的钱，这段时间在上海的花费又不小，所以想拿出一些积蓄，凑起来让小两口还村里人的情。 一路颠簸了三四天，两口子终于在一个下着细雨的早晨回到了村子。 村里人都是愁眉不展的，这雨一下就是一个月，他们一个月没活干，挣不了工分，雨这样下下去还会影响收成，只怕这又是一个吃不饱的荒年。 可即使明知道日子不好过，当程景深和谢招娣挨家挨户想去还钱的时候，还是没人肯收他们还回去的钱。 “圆圆还在吃药，这么点钱，你们夫妻留着用，给孩子增添一点营养。” “招娣如今清醒了，就是顶好的事情，你们被招娣她爹娘清洗一空，这安身立命是需要本钱的，程老师，钱你留着，以后啊好好过日子。” “程老师，那么点钱而已，我们拿着也没用，可钱积少成多，你们拿着就能度过难关，留下吧！” 不管夫妻俩怎么说，就是一个愿意收钱的人都没有。 眼看着没人要钱，程景深只觉得还剩在手里的几百块钱沉甸甸的，这些都是村里人的血汗钱，是一点点凑出来，他哪里能心安理得的收在自己兜里。 看到那些钱，谢招娣倒是立马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程景深，不如我们拿这些钱，把学校重新修缮一下，给孩子们换上新的课桌，改善一下孩子们的学习环境，你们如何？” 修建学校，是前世程景深在离开月牙村后，寄钱回来做过的事情。 他将那些学生当成自己的孩子一般疼惜爱护，谢招娣想，他肯定会同意这个建议。 果不其然，程景深听到谢招娣的话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学校太破旧，下雨天都漏雨，有了这些钱，将学校推翻重建都够了......” “不能推翻重建。”程景深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话：“要是推翻重建，那得花光所有的钱，这些钱还有隔壁村子的呢！” 两个村子的人凑出来的钱，程景深觉得光拿出来给月牙村盖学校也不好。 谢招娣听到程景深的话忙说道: “可以重建的，我这还有一些钱，再加上我那些衣服做好完工，也能拿到一笔不少的钱，到时候全部抵上，给月亮村翻修学校也够了。” 她只提了自己身上的钱，和做衣服的钱，是因为她想让自己的钱在捐建学校的事情中起到大一些的作用。 毕竟捐钱修学校可以增加功德值，谢招娣想通过捐建学校，获取足够多的功德值，时间一晃都快到了年底。 谢招娣得尽快的凑出功德值来换取聪明的大脑，开始学习知识。 以前谢招娣想学知识考大学，主要是因为她觉得做读书人体面，但是这次去了上海一趟，谢招娣什么都不懂，才开始发现知识的重要性。 在上海的时候，谢招娣就已经下定决心，要好好的学习知识。 眼下她迫切的想要人自己变得聪明，所以在促成学校建设这件事上，谢招娣自然会显得无比殷勤。 只是，她没想到，在她说出愿意拿自己挣来的钱捐建学校的时候，程景深震惊又欣喜的盯着她看了许久。 大概过了快两分钟的时间以后，程景深才将谢招娣揽入怀里，深深的亲吻了一口。 他说： “招娣，我有点看不懂你了!” “怎么，你不喜欢我这样？”谢招娣故意逗程景深。 她以为程景深会说喜欢的。 没料到，程景深开口说的却是：“喜欢是喜欢，但是你不能为了讨好我，去强迫自己变成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招娣，你只要爱我和孩子就够了，其他的时候，我希望你只做你自己。” 其实这些日子，程景深能感受到，谢招娣那些刻意的讨好。 可他并不喜欢谢招娣这样，他对孩子们有大爱没错，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求她成为和他一样的人。 就是因为谢招娣对程景深一直有隐隐的讨好趋势，所以程景深才会觉得，谢招娣愿意拿出钱修学校是为了讨他开心，他不赞成这样。 “你赚的钱，自己存着，给女儿用，给自己用都行，你不需要为我对那些孩子的爱，牺牲什么！” 该章节已被锁定 青莲剑仙之名，名震八荒。在这个灵气复苏的时代，青莲剑仙就如同一道天堑，压着所有强者。 所幸的是，这少童身旁已然没有了尸子。吴起一击得手，立马开始威逼起来。 注：不得作弊，一旦找认识的人协同完成任务，您将会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李天召转身，墓尸派的两个弟子虽然已经离开，但有极大的可能会卷土重来，到时候可能会带着一大批墓尸派门人，到那时整个李家面对的将是史无前例的灾难。 陈楚知道李致轩为什么佩服马志禹，放后世，马志禹这行为看起来很傻，不过在这还保留了最后纯真年代的人来说，是真存在理想、信念的，虽然不断被这个大时代冲击。 “卫夫人，今日竟也来了？”底下的诰命夫人们用扇子捂着嘴十分惊讶道。 而除此以外，其他的几条战线上，兽人也开始加强攻势，兰斯帝国那边的战线不太清楚，林雨收到的情报很少，不过，光明城几乎每天都有兽人在攻城。 电影里确实发生过这件事，当时凡哥还表示自家的工人全部要带走，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苏南仍旧打头阵，高远们在他背面牢牢跟从，还没用上几分钟的光阴呢，高远就见到了者大片漆黑的地带，没错了，这必定即是那片漆黑的海域了，可从上往下看这片海域，跟在深海下是彻底差别的。 “没错，不过这个契约，在几年前好像是突然解除了，大家都没有了这个限制！”莉莉丝说道。 李翰侧头望着后面的挡风玻璃外的一些特工纷纷中弹倒地，惨叫而亡，不由阵阵心痛。 哈哈哈哈！井口桃子、铃木幸子、江村泽子均是得意地仰天大笑起来。 几分钟后，当最后一只翼龙发出了悲鸣声，正式宣告了人类阵营获得制空权的胜利。 不得不说他的发际线确实是很高，估计已经开始出现地中海的烦恼。 而此时猛犸娱乐的十三楼灯火通明，几乎所有的高层都聚集在这里，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干巴瘦的男人。 耶格尔是个绝对与众不同的人物，海盗们最初推举他出来纯粹只是想更好地劫掠，以及抱团对付王国罢了。 就连大法师让朱丽安娜近身也是死路一条，她在十四岁的时候，就杀过一个大法师。 如今导演让他们放开了打，那他们还能全须全尾的从这场戏中活下来吗？ 嗜嗥在心中叹了口气，之后开始计划自己该怎么将天使拉下神坛。 “可是记录消失，这是实实在在的问题，这怎么掩盖过去。”唐五疑惑道。 胡执事吓得赶紧应声，他终于知道什么叫魔头了，此时他心中的惊惧比当年面对魔修中的大魔头还要更甚几分。 两人悄悄来到河畔先到水里泡了一会然后上岸开打。打累了就到水里泡一会上岸再打。夜里值勤部族武装战士都来围观看们打得难解难分众人瞠目结舌目瞪口呆。 看不见，不等于就没有，他无法确定，便实话实说。但虞松远已经不能再等了，敌对讲机已经被关掉，如果邓普西此时联络，肯定要产生怀疑。 冯秋红的人她最清楚了，蛮横无耻。今天虽然已经够无耻，但是这完全不是她的水平，看起来……倒像是在拖延时间。 “我为什么不能过来呢？”李远东抓紧了柳英的手，一个用力，捏得柳英大叫了起来。 “算了，航班订这么久了，谁让我自己没发现？”辛依拿着机票埋头就走。 “……”众人集体无语，说句不好听的话，现在就是生死存活的关键时刻，可是没想到火位竟然去关心这个。 “聪，浩杰，笑竹，我们好久没有聚在一起啦”盛俊峰面带微笑地走了过来，朗声打招呼道。 一会儿，一只黑色的大鸟从旁边经过，扑棱着翅膀，落下好几根羽毛。 然冰再次忍气吞声，等劳资再好好学一学忍术，一定来教训你们。 “怎么，想要跟我动手么？”嘴角勾起一个嘲讽弧度，肖宇凡眼神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不屑。 郁明这时才有机会查看了一下房间。一室一厅的格局，设施也比较齐全，就连床单、被褥等生活用品都是新的，条件非常不错，就像住酒店一样。 何辰听到这便放心了，以他和楪祈的交情，只要不是什么太过分的事楪祈都能答应，只要过了江烟那一关什么都好说。 他早就已经有所准备了，一旦苏诚真的有危险便第一时间冲出来。 但在去驾驶舱之前，必须将同样位于船首的监控室搞定，不然在游轮上所有公共区域都在船上众多摄像头的监控之下。 这次他们的比赛还没用上一回一组和三组比赛的一半便分出了胜负，取胜的自然就是五组了。 第九日，龙辰没有控住邪念，对玩火的须弥妖皇发动了攻击，两者直接在大鼎之中……须弥妖皇居然没有反抗，让龙辰疯狂的侵蚀，那半个时辰，须弥妖皇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第九十九章 没错，就是宠溺味儿！ 一夜不休。 白日醒来，谢招娣四肢酸软，睡到日上三竿，直到圆圆喊着饿了，她才起床给孩子做饭，做好了饭她又去学堂，给程景深送了一份午饭。 接下来的日子里，谢招娣一直在做衣服。 她总是做出一些新的款式，等到商城里的衣服款式发生变化，她就会拿勤奋值换出一两套一样的衣服。 过了大概二十多天，她手上就已经有了六十多套衣服。 拿着这些衣服，谢招娣和程景深再一次去了黑市。 那女掌柜看到谢招娣和程景深又是背又是挑的拿着大批衣服上门，不禁说道： “两个月不见你们过来，我还以为是衣服做不出来，要食言了。” “不会食言的，这段时间家里出了些事情，没来得及。”谢招说话的时候，女掌柜一直在查看谢招娣做的衣服。 从那女掌柜的神色可以看出来，她对这批衣服显然非常满意。 大概看完了十几套衣服，女掌柜才转头对谢招娣说道： “衣服很好，认识一下吧，我姓白，白如玉，你们叫我如玉就行。” 干黑市这行的，只要是曝出名讳，那就表明的有了进一步合作的意思。 这一点谢招娣并不意外，她拿出的可都是后世流行过，经历过岁月洗礼大众认可的衣服款式，她早就知道白如玉一定会接受。 “如玉掌柜，你叫我小谢就好。”谢招娣，也不太愿意告诉别人，她叫招娣。 白如玉听了也没有多想，她只当是谢招娣谦虚，才自称小谢，未说全名。 六十套衣服，谢招娣给出的价格是十块钱一套。 现在市面上的衣服，卖得最贵的是的确良，仅仅一个的确良的上衣就要六块钱。 和的确良上衣比起来，谢招娣做的衣服款式要讲究得多了去，但是她也只是把自己的衣服按照的确良来定价，并且让出了两分利钱，让白如玉有利润空间可图。 这个价格喊得很良心，白如玉也没讲价，就直接把钱数给了谢招娣。 看着手里厚厚的一叠，靠自己双手挣出来的票子，谢招娣心里简直踏实无比。 从黑市回去的路上，程景深奇怪的问谢招娣：“我本来就觉得衣服很多，却没想到居然有六十套，你一天做三套？” “我动作快嘛！”谢招娣脸不红心不跳的回应着。 要不是怕太多了不好解释，谢招娣一天五套衣服也拿得出来的，可空间里的东西凭空出现，没个说法时间久了容易坏事。 幸好程景深没太过多的把心思投在谢招娣做衣服的事情上，要不然他肯定会发现，谢招娣买的那些布料，根本就不够做这么多的衣服。 想到谢招娣二十多天，做出来的衣服就卖了六百多块，程景深觉得无比挫败： “难怪人们总说穷教书的，你看看，你这二十天就赚了我好几年的工资，我媳妇可太有本事了！” “那当然，也不看看咱是谁的媳妇！”谢招娣这还是第一次收到程景深直白的夸奖呢，巴掌大的小脸上也是一脸傲娇。 她想，程景深似乎也不是那么古板的人，一开始程景深是不同意来黑市的。 因为出入黑市不符合纪律。 可当他来到黑市，看到黑市默契的和谐的景象，看到黑市解决了许多的人间疾苦，让一些人有了在暗处活下去的希望，他慢慢的也接受了黑市的存在。 也不会再刻板的认为，利用黑市赚钱是捞偏门。 衣服卖了钱，两人又在黑市转了转，买了油盐酱醋米面，再才往村子里走。 天空依然淅淅沥沥的在飘着雨，程景深感叹道：“这雨也不知道得下到什么时候！” “快了，再下个把星期，也就停了！”前世这场雨断断续续的下了三个月，算算时间，谢招娣想着也快结束了。 程景深听到谢招娣的话，轻笑着摇了摇头：“说的那么肯定，就像你能预知未来一般。” 预知未来？谢招娣听到这个话，心里不禁想到，她拥有前世的记忆，也算是拥有那么一点点预知能力。 不过她没接程景深的话，因为她从来没打算，将自己重生，拥有系统商城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倒不是不相信程景深，她只是不愿意让他知道，曾经她做过的那些荒唐的抉择。 举着火把，两人迅速的在山路上前进，很快的就回到了村子里。 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圆圆像往常一般，是寄养在王婶家里的，因为时间已经很晚，谢招娣和程景深照常没好意思过去接孩子。 两口子径直回家睡觉。 第二日早上，谢招娣将自己捂了一晚上的钱交了五百块程景深手里，她说： “把村长借给咱那两百块钱还上，剩下的钱我之前就给你了，等天亮了你去给村长还钱，就可以提重新修学堂的事情了。 这些钱加起来，给隔壁月亮村的学校也翻修一遍，都够了。” 看着手里的一摞儿钱，程景深眼眶都红了：“你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天天做衣服，就是为了攒钱，让我早点给孩子们修学校？” “是。”谢招娣倒是没想太多，她就是觉得时间紧迫，赚功德值这个事，刻不容缓。 目前她所知道的最容易赚取功德值的方式就是捐建学校。 虽然她也想做点好事，但是她也没忘了，她先做好事的初衷，就是赚取足够多的功德值。 谢招娣心底有她自己的小九九，程景深却是不知道，在他眼里，他媳妇就是那天上下凡，无私奉献的小仙女，像是蜡烛一般，燃烧自己，照亮别人。 程景深说道： “招娣，你点亮的光，会照亮每一个还生活在黑暗里的孩子。” 这话，谢招娣又听得莫名其妙了： “啥孩子，咱们圆圆不是在隔壁王婶家里，还有哪个孩子，你是说咱们家里哪个黑漆漆的角落藏了孩子？” “是谁藏在咱家了，出来，赶紧出来。” 看到谢招娣一脸焦急的样子，程景深终是忍不住露齿笑出了声。 “傻招娣！” 虽然这三个字，怎么听都不是什么好话，谢招娣却在里面听到浓浓的宠溺味儿！ 嗯，没错，就是宠溺味儿！ 第一百章节 明明他媳妇，才是真正的功臣! “程老师，我想，你肯定不会因为讨厌我，而不要我了吧？”直到现在，谢招娣在程景深眼睛里和语气里捕捉到了宠溺，她才敢试探着去相信，这一世她凭借着自己的努力，留下了程景深。 程景深其实一直都能察觉到谢招娣的不安，他想，可能是原生家庭待她不好，给她留下了被放弃，被抛弃的阴影，才会让她对生活充满了不确定。 他抚摸着她的后背，像是在给猫咪顺毛一般安抚她： “我不会不要你的，永远也不会，我也不会讨厌你，你知道我是喜欢的你，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了，很喜欢很喜欢。” “可我糟践了你的喜欢。”谢招娣说的自然是过去那几年。 只是都说了是过去那几年，还提它做什么，程景深说：“我们该活在当下。” 这话是程景深说出来的，那就代表着，他确实已经将过去的谢招娣和现在的谢招娣割裂了开来，他原谅了她过去的种种。 夫妻俩说了这一番交心的话，更加情意绵绵，本来程景深都已经打算起床做早饭，吃了饭去寻村长，然后去上课的。 这一番交套下来，程景深却有点舍不得放开谢招娣了，他又在床上跟谢招娣温存了一会，直到谢招娣说‘我快上天了！’，才从床上爬起来，慢条斯理的穿好衣服，再在谢招娣的额头上留下一抹吻离开。 厨房里有谢招娣前一天早就放好的馒头，程景深将馒头闷热，又煮了个汤，吃完才出了门。 外面的天气居然隐隐有放晴的预兆，就跟程景深一日甚一日晴朗的心一样。 他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晨曦，心中想到，这才是人该过的日子，老婆孩子热炕头，和锅里永远都香喷喷的饭。 日子美得不真实。 因为没有手表，程景深也不确定现在的时间，他虽然起得早，还是怕误了给孩子们上课，急匆匆的去了学堂。 看学堂没人，给赵玉笛留了一张纸条，拜托她帮着照看一会孩子，才去了村支书家里。 之前谢招娣和程景深回来的时候，两口子就上门来给林立国还过钱，可林立国当时没有收，说是让两口子拿着钱，先还了谢仁欠下的赌债，把苦日子熬过去再说。 大几百块钱，那是一个家庭的命，林立国自然不可能说不要。 但是他愿意宽限时间，让程景深有钱了再还，就已经是莫大的恩情。 只是林立国仗义，程景深也不能占他的便宜，这次谢招娣赚了一大笔钱，加上程景深父母给的钱，还赌债已经完全够用。 程景深还是决定尽快的将林立国的钱还回去。 还了钱，程景深又将身上剩下的钱，和谢招娣给的钱，加起来一千五百块，全部都交到了林立国手里。 他说： “支书，这是两个村子的人，给我和招娣凑的钱，如今圆圆的病情稳定，我们的生活也没了问题，没理由再占着这些钱。 村里的乡亲也不要我们还钱，我跟招娣商量了一下，决定将这些钱捐出来，给咱们村子盖学校用。” 对于谢招娣往里面添钱的事情，程景深绝口不提，这也是他跟谢招娣商量好的。 倒不是打算做好事，不留名，只是谢招的钱来得隐蔽，不好说出来让人知道。 只是程景深不说，林立国未必就猜不到： “一千五百块这么多，两个村子加起来给你们捐的钱都不够一千吧，虽然圆圆没有动刀，可这人进了医院，来来回回花的钱也不会少。 怎么你们还能拿出这么多的钱来修学校，是不是你们把父母给的安家的钱，也算了进来？” 林立国算出了这钱的数目不对，但是他没有想到这个钱是谢招娣赚的。 只以为钱是程景深父母给的，毕竟村里人都知道，程景深在城里，算个‌‌​高‎­干‎‎­子弟。 他家里有钱，想必几百块拿得出来的。 话都说到了这里，程景深也只能对这件事藏一半，认一半： “我们是添了钱，这些钱也是我父母的心意，他们很感谢村子里的人对圆圆的一片心意。 林支书，你放心，我爸妈给的钱有富余的，他们这两天又刚刚打过一笔钱，那些钱足够我们还了债务，好好的过日子。 马上就要入冬了，村里的学堂风雨飘摇，孩子们年年受罪，林支书，我们的日子，我们心里有数，你就拿着钱，安排一下重修学堂的事情。” “既然是这样，那就修，只是，这些钱是两个村子凑的，我们拿着钱光修在机场自己修学堂，是不是不厚道？”林立国作为村支书，考虑起事情，自然也是周全的。 还好这个问题，谢招娣和程景深都想过，而程景深更是在心里有了一个崭新的想法： “林支书，这个事情我想过，正想跟你商量这件事呢！ 一千块钱，修不出来两个学堂的，我在想，两个村里的学生其实加起来也不多的，能不能跟隔壁村子商量一下，咱们两个村子，修一个学堂。 这样两个学校的师资也可以共用，可以把孩子们分出更多的年级，无论是孩子上课，老师教学，都会方便很多。” “两个村子，修一个学校？”林立国听到程景深的话，眼睛不由得一亮。 他觉得程景深这个想法可行，但是这种事情没有先例，因为各个村子，都是不同的生产队，经济上是从来没有关联的。 两个学校合并在一起，那就要关系到学校共同的账目财务的问题。 这么大的事情，林立国自己决定不下来，他思索了一下才说道： “嗯，小程老师，你这个想法很好，不过我还得跟隔壁支书商量一下，看看隔壁村子是个啥意见，能不能接受这个提议。 而且，就算是月亮村没意见，这件事还得跟上级打报告，行吧，小程老师，这件事我会去周旋，这件事要是成了，你就是咱们村子里的大功臣。” 程景深听着这话，心中替谢招娣委屈，心想为啥黑市就不能见光呢，明明他媳妇，才是真正的功臣! 第一百零一章 陈姨身上的衣服是她做的？ 从上海回来之后，谢招娣也没给陈姨的小餐馆送过馒头。 和馒头能赚的那点毛票比起来，显然做服装要赚钱得多。 只是谢招娣当初两眼一抹黑，是陈姨给了谢招娣赚第一桶金的机会，她得记着陈姨的好处。 做馒头的事情，原本就是签了合同的。 虽然合同没有规定谢招娣必须每天都做馒头送到餐馆，只要她不把馒头卖给别人，就算是不做馒头也不算是违反合同。 但是做人要厚道，谢招娣既然答应要提供馒头给陈姨，就不能食言。 眼下她确实不能经常给陈姨送馒头了，但是她找到了新的能让陈姨满意的合作方式，那就是把做馒头的配方送给陈姨。 原来陈姨想买谢招娣手里关于做馒头的配方，谢招娣没有答应，那是因为谢招娣手上根本没有做馒头的配方。 现在她挣到了勤奋值，花了三千积分，从系统换回了一本菜谱。 那是一本家常菜谱，薄薄的一本，里面有四十多种食物的做法，馒头的做法就包含在菜谱里面。 除了家常菜谱，谢招娣发现商城还有川系菜谱，粤系菜谱，西餐菜谱，农家菜谱等各种名目的菜谱。 别的菜谱都很贵，前世做了半辈子厨子的谢招娣这一世没有继续做厨子的打算，她没舍得花钱买其他种类的菜谱。 有一本家常菜谱，就足够让谢招娣给程景深和圆圆做出一顿顿美味新鲜的饭菜。 至于馒头的做法，谢招娣觉得用不着藏着掖着，也不是什么稀奇东西，她将馒头的配方抄了下来，想着送给陈姨，算是对违反合同，给陈姨的一点补偿。 有了食谱，谢招娣也能自己做馒头了，她拿出面粉和了一些面，做了点馒头，又从商城换了一些馒头在锅里充数。 这样家里的面粉会不断的减少，也能让程景深相信，家里的馒头就是谢招娣动手做的。 做好了馒头，谢招娣和圆圆一人吃了一个，又剥了个鸡蛋给圆圆，喝了一点米粥，谢招娣才带着圆圆出了门。 山路湿滑，谢招娣出门不方便带着圆圆，便还是把圆圆交给王婶儿照顾。 她照例给王婶儿家里端了一些粮食，和几个鸡蛋送过去。 看到鸡蛋，王婶儿连连摆手说不要：“招娣，你们家里的鸡都卖了，这鸡蛋都是花钱买的吧，圆圆吃不了这么多东西，下次别拿这么多了！” “没事的王婶，我这段时间做了些衣服，都寄到上海去了，我婆家的那些亲戚收到了衣服，给我汇了钱过来，有钱花的。” 王婶儿之前去谢招娣家里串门的时候，看到过谢招娣做衣服，因为做了太多的衣服，谢招娣便解释说都是婆家那边的人掏钱让她做的。 这话谢招娣也没有完全胡说，上次谢招娣在上海卖出去那些衣服，被那些亲戚穿出去以后，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 所以自从谢招娣回到村子，上海那边就不断的有信发过来，好多信都是写了尺寸过来，让谢招娣给做衣服的。 她做的衣服，在上海如今已经成了一种被追捧的神秘存在，好多人看到了衣服的款式，都在打听要从哪里买那些衣服。 最后得到的答案，自然都是在谢招娣这里定做。 定做到上海的衣服，谢招娣做得更精致，城里的人到底是有钱，在黑市谢招娣卖十块钱一套的衣服，她让婆婆在上海叫卖到二十，也不乏有人花钱来做。 谢招娣并不是故意想提价，她是不太想做上海的生意，想用价钱吓退那些蠢蠢欲动的人。 黑市的生意谢招娣敢做，是因为黑市隐蔽，背后又有高人护着，她不怕有麻烦。 上海那边却是不一样，做的人多了，人多眼杂，只是亲戚往来还说得过去，要是跟外人多了金钱交易，被有心人扣上一顶倒把的帽子，那就惨了。 公公婆婆也知道其中的厉害，所以也没有给谢招娣接什么生意做，只是总有那么几个完全推脱不了的领导，夫人太太什么，那就只能接过来。 也叫谢招娣小赚了几笔钱。 在王婶儿面前谢招娣不好提黑市，便只能说是做衣服寄去上海给亲戚换钱花。 王婶儿见过谢招娣做的那些衣服，款式都很漂亮，她猜到谢招娣赚了不少的钱，但还是劝道： “有钱也不能乱花，当省还是得省。” “婶子说的是，我会注意。”谢招娣知道王婶是好意相劝，也未做任何辩解。 在将圆圆交给王婶儿以后，谢招娣便提着馒头，一路走着去了镇上。 走了两个小时的山路，谢招娣走得满脚都是泥，好不容易才到了镇子上，拐进小巷子，进了陈姨的店。 几个月不见，陈姨看到谢招娣还有点小生气，她嗔道： “我还以为你去了上海就再没回来，这辈子都难再见上一次。” “陈姨，是我失约了，这期间发生了很多事，才耽误了时间，没过来给你送馒头。”谢招娣一边道歉，一边不动声色的打量陈姨身上的衣服。 那衣服就是前日她卖到黑市里的衣服。 看起来陈姨还是很有些门路的，她应该是第一个从黑市拿到这批衣服的人。 陈姨闻言又不开心了：“合着我就那么功利，好歹咱们也坐在一起吃过饭，聊过闲，就不能是单纯的惦记你，你去上海给闺女瞧病我是知道的。 闺女没事了，你回来都不能报一声平安，害我白白牵挂这么久！” “是我考虑不周了！”谢招娣没想到陈姨还会惦记她，顿时真有些不安起来，一双杏仁搬圆溜溜的眼睛，抱歉的盯着陈姨。 陈姨顿时没了脾气：“行了，我早就知道你们回来了！” “你那不成器的弟弟，赌牌的时候，过来吃饭，我问了一嘴，他说你从上海回来了，圆圆什么事情都没，你白去花了一趟冤枉钱。” 听到这话，谢招娣想着，谢仁大概是因为听说圆圆没动手术，花了几百块检查买中药，就治好了病，才会认为谢招娣的钱白花了。 想着，谢招娣便把圆圆治病的事情，跟陈姨说一遍。 末了，谢招娣才很认真的告诉陈姨： “我以后没有弟弟了，陈姨，我跟谢仁，和我的娘家人，断绝关系了！” 第一百零二章 宿主，你又撒谎了！ 接着，谢招娣便将她和娘家人发生矛盾，到断绝关系的事情，跟陈姨说了一遍，陈姨直接听得目瞪口呆。 “所以，你娘家那些人，就为了给你........给谢仁还赌债，就跟你断绝了关系？”陈姨本来想说你弟弟的，临到嘴边又改了口，换成了谢仁的名字。 谢招娣点点头：“是的，所以以后，我没有爹娘，也没有弟弟了！” 从跟娘家人断绝关系之后，谢招娣这还是第一次对外人说起这件事，虽然她跟陈姨的年龄差距很大，可陈姨健谈，又善解人意，总让谢招娣有种忘年交的感觉。 有些心里话，谢招娣也就愿意跟陈姨说上一二。 两人坐着谈了许多私话，陈姨才把话题转到了馒头上去：“你这两三个月不送馒头，店里生意都受到了影响。 好多老顾客一来就问馒头，买不到馒头大家都很失望，怎么你这次来也没带馒头，是不打算做馒头了嘛？” “不打算做了！”谢招娣故意卖了个关子，说完这句话，也没说下文，只是可怜兮兮的看着陈姨。 她以为陈姨会生气，没想到陈姨只是愣了一下，便说道：“害，不想做了那就别做了，做馒头也怪累的。 做馒头得和面，揉面，要费老大的劲儿，天天做啊，胳膊容易出毛病的，你有做老师的丈夫，有富裕的公婆，以后没有娘家拖累，就算不挣这些辛苦钱，也不缺钱花。” 谢招娣没想到，陈姨会是这样的反应。 也不生气她违约，也不恼怒她拖累她的生意，是真的每句话都在替谢招娣考虑。 顿时，谢招娣觉得自己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立马像是献宝一样的，将自己写的馒头做法，递到了陈姨手里： “馒头我虽然不做了，可这做馒头的方法，我可以给你啊！” 听到是做馒头的方法，陈姨手都抖了一下，这么一个财富秘籍，谢招娣就这么轻飘飘的递到了她的手里？ 打开谢招娣递过来的纸条，陈姨的嘴角抽了抽。 要不是里面确确实实的写着馒头的做法，她真的会怀疑这张纸是什么三岁小儿的鬼画符。 “小谢，别告诉我，这个字是你写的！” “就是我写的，丑了点。”谢招娣有些不好意思的揉了揉衣角。 陈姨像是没有留意到谢招娣的窘迫一般，毫不犹豫的打击道：“岂止是丑，简直惨不忍睹。” 谢招娣：“........” {有那么丑嘛？} 【宿主，你刚动笔的时候，我一度怀疑你准备画符。】 {给我圆润的滚开~} 【宿主，系统绑定是终身的，我要是滚了，我会被销毁，你也会嗝屁的！】 {闭嘴。} “陈姨，你见笑了，字我回去再练练。”谢招娣的脸涨得通红。 好在陈姨也知道适可而止，没有在字的事情上过多纠结，她站起了身，说是要回屋把谢招娣给的馒头做法放起来。 她进了屋，没一会就走了出来，手里拿着谢招娣存在她这里的那块表，说道： “物归原主，我们两清了！” “两清？”谢招娣愣了愣：“你的意思是，不要我还你存表的时候，问你借的两百块钱了嘛？” “是的，你这馒头单子，我也不能白拿，就花两百块买下吧，咱们朋友归是朋友，可这生意上，还是要一码归一码的。”陈姨不想占谢招娣的便宜。 只是，一个做馒头的方法而已，馒头谁都会做，无非是多加点面，还是多加点水的问题，怎么能值两百块呢？“陈姨，你给的是不是太多了？” “不多，我是生意人，不会让自己吃亏，你放心，这馒头的做法放在我这里，我有的是办法让它增值。”陈姨非常有底气的说道。 听到陈姨说不亏，谢招娣才安心的接受了用包子制作方法抵钱的事情。 说完了这段时间的经历，又谈好了馒头的事情，表谢招娣也拿了回去，她最后才把目光投向陈姨的衣服： “陈姨，你这衣服哪里买的，花了多少钱啊？” 女人一旦手上有了钱，对衣服化妆品之类的东西，总是会感兴趣的，陈姨一听谢招娣问衣服，立马就来了兴致： “我这衣服好看吧，听说是海外拿的货，是今年的大新款呢，我花了二十五块钱买的，就这一身，我肉疼了好久。” 谢招娣：“........” 草率了，她以为白如玉这衣服拿出来最多卖十五，没想到她直接卖二十，比谢招娣卖给上海那些有钱人家的太太卖得还贵。 还说什么海外货？ 怪不得那地方叫黑市呢，还真是有够黑心的。 想想也正常，毕竟黑市那个地方，任何东西都卖得比普遍的物价要贵。 跟黑市的交易，对谢招娣和黑市来说，算是一个商业机密，她虽然觉得陈姨做了冤大头，却是一个字都不能多说。 要是她告诉陈姨这衣服不是海外货，陈姨再说给别人，一传十，十传百的，最后都知道了黑市的谎言，不再去买黑市的衣服。 到时候黑市衣服卖不掉，谢招娣也没办法再跟黑市合作，那她不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这种傻事儿，她可不能做。 所以，谢招娣最终只能对陈姨报以同情的目光，说道：“这身衣服你穿着，确实贵气！” 看得出来，衣服虽然花了陈姨不少的钱，但是陈姨花得应当是很开心的。 “小谢，你这身衣服，也很不错。”陈姨欣赏自己衣服的同时，也看了看谢招娣的衣服。 她早就发现了谢招娣穿衣服很有品味，每次穿的衣服都别出心裁。 谢招娣却是听得心虚，因为她身上的衣服也是她自己做的，幸好她和陈姨的年龄段不同，穿衣风格有差距，要不然，非得让陈姨发现猫儿腻不可。 虽然谢招娣不想骗陈姨，却也只能撒谎说： “我这衣服，也是我婆婆，让人从香港带回来给我的！” 【宿主，你又撒谎了！功德值扣2】 谢招娣：“........” 第一百零三章节 这剧情，她熟啊！ 把馒头的制作方法交给陈姨，拿回程景深的手表之后，谢招娣也没有急着回去，她还得去还谢仁那畜生欠下的赌债。 赌坊算是最黑色不能见人的产业，就连陈姨这个住在赌坊门口的人，都不知道赌坊的老板是谁。 谢招娣也没想见到赌坊的老板，上次谢仁欠了赌坊的钱，程景深签订的还钱协议，是跟赌坊里的打手高二狗签的。 高二狗就是追到月亮村去打谢仁那个瘦高个。 协议是和高二狗签的，谢招娣便打算直接去找高二狗还钱，陈姨没让谢招娣去，她说： “赌场那地方鱼目混杂，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有，你别去那种地方给自己添麻烦，钱你留在我这儿，二狗子经常来我这里吃饭，我会把钱交给他。” 从谢招娣把馒头的做法告诉给陈姨之后，陈姨就已经实打实的将她当成朋友来看了，可谢招娣还是打算自己去找人。 她想跟高二狗谈一笔交易。 还钱的事情谢招娣是答应了下来，可她并没有打算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掏了这笔冤枉钱。 就算和父母在书面上断绝了关系，谢招娣也没有就此斩断她跟谢仁的恩怨，前世放火烧死她的人，必须要下地狱。 看到谢招娣一定要亲自去见高二狗，陈姨叹了口气，说道： “在这等着吧，我去让人喊高二狗过来跟你谈。” 说这话，陈姨就站起了身。 看得出来，陈姨也并非和赌场完全没有牵扯，只是背后的利益是非太多，在这些盘根错节的关系上，在有些事情上，陈姨对谢招娣也并非是知无不言的。 不过每个人都有秘密，谢招娣自然理解，只要陈姨对谢招娣的心思是好的，这个朋友便还是值得相交的。 陈姨出去的时间不长，很快的她就让人将高二狗引到了小餐馆的后院。 后院里，高二狗看到谢招娣，笑得跟狗腿子一般谄媚： “哟，谢家大姐，你有钱了，就差人说一声，我们自己上门取就是，怎么还要劳烦你多跑这一趟。 那天在村里，你怎么不说你和陈姨认识，早知道你们认识，那钱我就不着急要了，陈姨的朋友，我们是不敢得罪的。” 如此恭敬的语气，完全不是两家不熟的样子。 谢招娣也不揭穿，她来就是还钱的：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既然签了还款协议，自然会信守承诺。 听说谢仁因为欠了赌场的钱，已经几个月没进过你们赌场了，如今我把这钱还上了！” “还上了也不让他进了。”高二狗以为谢招娣是怕还了钱，谢仁又来赌，这赌坑永远填不满，他向谢招娣保证道： “既然是陈姨的朋友，那我可以跟谢家大姐打包票，谢仁他这辈子都别想进我们赌坊的门。” 赌场开门是要做生意的，既然是做生意，就没有放着钱，却不挣的道理，高二狗给陈姨的面子都给到了这个地步，看来陈姨还是挺不简单的。 不过想想也是，陈姨要是简单，怎么会在这种严打的时期，在一个小巷子里，将饭馆一开数年。 可高二狗给谢招娣的保证，恰恰跟谢招娣想要的，完全相反，她喝了一口杯子里早已经冷了的茶，声蓦的沉了下来： “为什么不让他进赌场呢，得让他进才行，这打牌就是他的命，我就是想要拜托高先生，希望您松松手，多借点钱，让我那不成器的弟弟，过足瘾。” “啊？”高二狗傻眼了，他没听懂谢招娣是什么意思，还是第一次见人找上门，要求赌场让自己家人过足赌瘾的。 “谢家大姐，你这是在说气话吧！” “当然不是。”谢招娣的目光冰冷，她低着头问道：“你们赌场最多能借给没钱赌的赌鬼多少钱?” 高二狗看谢招娣语气认真，想了一下才应她“这个要分家境的，像是谢仁这种，三百也就顶天了！” “这次涨涨吧，给谢仁借个两千，两千块他要是还不上，就打断他的手脚了吧？”说完这句话，谢招娣抬头看了高二狗一眼。 她抬头那一瞬间，高二狗接触到了谢招娣的眼神，心中竟是一颤抖，她的眼神充满怨毒和仇恨，犹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般，带着森冷的寒意。 一时间，高二狗没懂谢招娣是什么意思： “那我们图什么啊，借给他两千块，明知道他还不上，就为了打断他的手脚借钱给他，这不是吃多了没事干撑得慌吗？” “自然是还得上的，只要他手脚断了，成了废人，他欠多少钱，我都会一分不差的补上来。”谢招娣终于说出了她见高二狗的最终目的。 这话一出来，高二狗直接震惊得话都说不出啦了。 谢招娣的意思，高二狗这次自然的已经听懂，在赌场多年，找赌场做局对付仇家的人，高二狗见过无数。 利用赌场做刀子，去捅仇人的事情，在赌场已经是见怪不怪。 只是利用这把刀子，去捅自己亲弟弟的，高二狗还是第一次见，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谢家大姐，你和你弟弟，有仇啊！” “这个不重要，我就是想知道，这个钱你们赚还是不赚。”赌场本来就不是什么干净的地方，一个混黑的，在这种法制不健全的时代，有靠山有背景，谢招娣不相信他们会不赚这笔钱。 事情跟谢招娣料想的一样，高二狗甚至没有多想，连价格都没有多谈，就答应了下来。 然后谢招娣将上次谢仁上次借赌场的钱还给了高二狗，并且拿回了上次写下的欠条撕毁。 本来，让赌场做局，高二狗是会提前要钱的，但是因为谢招娣和陈姨认识，高二狗就没提钱的事情，只口头上和谢招娣做了约定。 拿到了谢招娣还的钱，和谢招娣谈好了给谢仁做局的事情，高二狗便离开了餐馆的后院。 在餐厅前面高二狗见到了陈姨，他小声的说道： “嫂子，你这位朋友啊，是个狠人，她要搞死自己的亲弟弟！” “那挺好的。”陈姨似乎并不惊讶，她笑着挥了挥手，淡淡的说道：“一点狠劲也没有的人，也做不成我的朋友。” 这话说得认真，高二狗显然的想到了一些什么事情，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几乎是小腿打颤着从餐馆里和陈姨告辞跑出去的。 看高二狗跑远，陈姨往通往后院的小道看了一眼，微微的挑了挑眉，她还就喜欢狠人。 搞死自己的亲弟弟么，这剧情，她熟啊！ 第一百零四章 谢招娣提着棍子下了山 【宿主，鉴于你报复人的方式过于血腥，功德值扣4。】 在高二狗离开后院以后，谢招娣听到了系统扣功德值的提醒，她差点笑出声。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系统虽然是真善美系统，希望指引宿主做好人，行好事，但是当宿主做坏事的时候，系统还是向着宿主的。 救个人给5000功德值做降低。 撒谎就扣1分，打断人的手脚过于血腥，扣3分，这怎么都不像是一个公平的正经系统。 重生之后，谢招娣确实一直都想要做个好人来着。 但是她的好里，绝对不包括谢仁和她的爹娘。 她会亲眼看着爹娘吃苦受穷，而对于谢仁，她则是会不留余地，不遗余力，不择手段的至他于死地。 虽然谢招娣现在还是没有很多钱，但是钱对她来说，迟早都只会是一个数字。 能用钱简单粗暴解决的事情，谢招娣不想再想其他的方式解决，所以她选择了直接给赌场砸钱，用赌场的手段，将谢仁逼上绝路。 前世她受过的痛楚，她一定要加倍的奉还在谢仁的身上，否则难解她心头之恨。 就在谢招娣满眼恨意的，在想着要如何让谢仁血债血偿的时候，陈姨从外面走了进来。 对于高二狗说的话，陈姨像是不知道一般，只字不提，进了后院也只是问谢招娣： “事情都谈好了？” “谈好了。”谢招娣点了点头：“陈姨，又欠了你一个人情。” 黑市的路，是陈姨指给谢招娣的，那件事就算是谢招娣欠了陈姨的人情。 如今高二狗能答应谢招娣给谢仁做局，多半也是看在陈姨的面子上，虽然陈姨表面上没做什么，可谢招娣明白，到底还是承了陈姨的情。 陈姨本人自然不会将这些放在心上：“你我都承认了彼此是朋友，这些账倒也不用算得这么清楚。” “陈姨，馒头的做法值不了两百块的，下次我再来，抄一些新的菜谱过来给你。”其实一个独门的菜谱，是值得上两百的。 只是谢招娣看陈姨好，也想对陈姨好一点。 前世她不知好歹，除了对父母愚孝之外，她对别的人都是冷言冷语，这一世，谢招娣想尽可能的对每一个向她释放善意的人好。 作为一个吃过谢招娣炒的肥肠的饭馆老板，陈姨深知谢招娣做的菜别具特色，听到谢招娣要送菜谱，她眼前一亮： “那敢情好，你尽快写去，只要东西好，钱我不会少了你的。” 陈姨在想着给谢招娣多补钱，谢招娣却是在心里想着，她这次回去就开始练字，等到下次再给陈姨送菜谱，她一定不会拿着鬼画符出来丢人现眼。 和陈姨辞别后，谢招娣便又往家赶了，她来这一趟，虽然还清了几笔外债，但是又背上了一笔大额的新外债。 常言道，无债一身轻。 这一笔新的债务，却是让谢招娣能量满满，她想着一定会尽快的赚够钱，等到谢仁走入绝境，她会放烟花爆竹在村里庆祝。 虽然这一天没有出太阳，但是也没有下雨。 等到谢招娣从镇子上回去的时候，远处已经是霞光满天。 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谢招娣看着远处的霞光，心中感叹着，天气总算是开始放晴了。 只可惜乡下人错过了三个月的农忙时节，本该在六月底收完的小麦，到了七月份才冒着雨收回去。 那些麦子烂的烂，霉的霉，村民白白忙活了几个月，今年冬天注定都要勒紧裤腰过日子。 路上的泥泞已经干涸了不少，路好走，谢招娣今天要比以前早半个小时回到村子。 回村子第一件事，自然是去接圆圆回家。 她径直去了王婶儿家里的院子，脚才刚刚踏入院门，谢招娣就看到圆圆的头上裹着一层厚厚的白布，还隐隐的透着一丝血迹。 “呀，圆圆，你这是怎么了？”谢招娣语气焦急，只当是圆圆摔了，几步就走到了圆圆的身边。 这个时候，王婶从厨房走了出来，她将手在身上那满是补丁的围裙上擦了一下，一脸愤慨的说道： “招娣，你可算是回来了，圆圆让你爹给推了一下，摔到了院子里的石板上，磕伤了头，流了好多血，差点给我吓死？” “我爹？”谢招娣不明白，她不明白谢铁棍怎么会推倒圆圆的，圆圆不是在王婶儿家里待着？ 她说这话，将圆圆抱在了怀里，心疼的看了看圆圆额头上的白布。 王婶儿解释道：“就是你爹。 中午我做饭的时候，你爹大概是准备进你家厨房又偷东西去，被圆圆这丫头瞧见了，她就跟了过去。” “她大概是发现了你爹拿吃的，就上去拦着你爹不让拿，我是在屋里听到你爹骂人，才知道圆圆过去了。” “然后我也赶紧往你家跑，到你家院子的时候，正好看到你爹将圆圆推倒在地上，然后他就拿着一麻袋的东西走了。” “可怜了圆圆头摔了好长一条口子，我带她去找郎中上了药，你那爹真不是个东西！” 事情的来龙去脉，听得谢招娣双眼喷火，她红着眼睛说道： “我没有爹。” 看了看圆圆额头上的伤口以后，谢招娣将圆圆又放到了她原来坐的小板凳上。 “王婶儿，麻烦你再帮我看一会儿圆圆，我再出去一趟，一会再来接圆圆。” 说完话，谢招娣浑身带着戾气离开了王婶儿家里的院子。 王婶儿看谢招娣身上气息寒冷摄人，心头不由得一震，见谢招娣出了院子，她忙跟了出去，一出去就看见谢招娣在墙角随手捡走了一根小臂粗细的棍子，向村东头，谢铁棍一家住的山脚走去。 这是要干嘛？ “招娣，你那是干嘛，赶快回来，你可不要干傻事！” 第一百零五章 棍棒伺候前娘家人！ 从重生开始，谢招娣就想用心机和手段，去解决她和父母之间的问题。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对谢铁棍和牛凤使用暴力。 自然不是舍不得。 只是重活一世，她不想再活得简单粗暴，不愿意为那些不相干的人，去撒泼耍混，谢招娣也想活得优雅一些。 可她忘了，就谢铁棍和牛凤这样的人，压根就不可能给她优雅的机会。 只要她表现得稍微文静一些，他们就会蹬鼻子上脸。 明明已经签订了书面上的断绝关系的协议，谢铁棍居然还敢上门偷东西，还伤到了圆圆。 恶人还需恶人磨，既然文明的方式，不能让谢铁棍知难而退，那谢招娣就用恶人的方式去解决。 是可忍熟不可忍，谢招娣今天就要让谢铁棍看看，她也不是好惹的。 看着谢招娣提着棍子走了，王婶儿吓坏了，她是怕谢招娣吃亏，毕竟谢招娣是个瘦弱的女孩子，她娘家有她爹和她哥哥两个臭男人，要是打起来，只怕谢招娣会成为被打的那个。 顿时，王婶儿也顾不上锅里的菜快要烧焦，赶紧去后院喊正在修墙的大儿子，让大儿子去学堂喊程景深去谢家看看。 谢招娣提着棍子，风风火火一路疾步走到了谢家。 这会正是吃晚饭的时候，因为天气放晴，谢铁棍和牛凤、谢仁一家三口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吃晚饭。 石桌上摆着白花花的大馒头，正是谢招娣从商城兑换出来的那种馒头，谢招娣提着棍子进院子的时候，谢家一家三口拿着馒头正吃得香。 进门的时候，谢招娣手里的棍子在地上拖的咯吱响。 院子里，谢家几人听到了木棍戳地的声音，一家三口不约而同的转过头，望向了院子门口。 看到来人是谢招娣，谢铁棍阴冷的眸子眯了眯： “哟，这不是那个攀上枝头做凤凰了，连父母都不认的，小程媳妇吗，我记得你可是跟我们老谢家断绝了关系，还来我家做啥子？” “可能是走错了地方吧，谢家不欢迎你，麻溜的滚出去！”谢仁半条腿搁在凳子上，流里流气的看了谢招娣一眼，他惊讶的发现，以前看起来不起眼的谢招娣，似乎要比以前漂亮了些。 早知道，他当初就该听了他娘的话，让谢招娣做他的........算了，谢招娣算个什么东西，谢仁摇了摇头。 牛凤看起来挺赞同谢仁的话：“我儿叫你出去，听不见吗，我们这破庙，可容不下你这个妖精！” 一家人都在出言赶谢招娣走，谢招娣不禁冷笑了一下。 她甚至都不想跟他们争论任何事。 {系统，我要打人，请保护我的安全。} 谢招娣直接给系统打招呼。 【好的，宿主要打的人一共是三个，功德值扣3。】 {就3？}谢招娣听到系统的提示音，禁不住愣了一下。{我怎么觉得，系统扣功德值，都是随机的，没章程？} 【报告宿主，是有的。】 (⊙﹏⊙)额！行吧！虽然系统告诉谢招娣是有的，可谢招娣不信。 不过谢招娣现在没心情管系统的事情，她可是来砸场子，打人的。 在得到系统的回复，说会在她打人的时候，提供保护机制，并且适当的给她施以援手的时候，谢招娣恶狠狠的提着棍子，朝着谢铁棍走去。 在谢铁棍还没反应过来谢招娣要做什么的时候，她就已经提起了手中的棍子，狠狠的敲在了谢铁棍的额头上。 丝毫不留余地的一闷棍敲下去，谢铁棍的头就被敲得嗡嗡作响，鲜血顺着他的头颅‘唰’的就流了出来。 因为事出突然，谢铁棍发出了一声惨叫。 而院子里的另外两个人，则是目瞪口呆的瞪着谢招娣，似乎都没有反应过来她会忽然打人。 过了好几秒钟，谢仁才反应过来谢招娣打了谢铁棍，他猛的站了起来，骂道： “谢招娣，你是疯了吗，连自己的亲爹你都敢打，也不怕遭天谴？” 话音才落下，谢招娣就猛然的转过头，死死的盯准了谢仁，那阴森森的目光，让谢仁一瞬间简直毛骨悚然，他想起了谢招娣前几次打他的样子。 隐隐约约总能从谢招娣的眼神里，看到血海深仇般的憎恨，谢仁不懂一直都很宠溺他的姐姐，为什么会忽然这么恨他。 谢招娣才不管他懂不懂，既然她来了，打一个，还是打一双，区别不大。 院子里三个馋鬼，她一个也没打算放过。 在把谢铁棍敲得满脸血以后，谢招娣又将棍子对着谢仁，狠狠的敲了下去。 这次谢仁有所警觉，在谢招娣提起棍子的时候，快速的往后躲了一下，可他再快又怎么会有系统辅助的谢招娣快。 系统直接提升了谢招娣的攻击速度，让谢招娣挥出的这一棍子，直接稳准狠的砸在了谢仁的头上。 于是，谢仁的脑袋也被开瓢，流出了大片的血迹。 {呀，这3分扣得挺值的。}谢招娣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看着丈夫儿子双双受伤，牛凤一下子就使出了她一哭二闹的本事：“杀人了，杀人了，不孝女要棒杀亲爹亲哥哥了，大家快来看啊！” 哭完吼完，牛凤就坐在了地上，嚎啕大哭。 要是前世，谢招娣看到牛凤哭成这样，肯定会跟她一起哭，然后不管牛凤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谢招娣都会答应。 可现在，她只是冷笑着睥睨，说话的声音像是爱恶作剧的魔女一般，充满着捉弄和玩味： “急什么呢，马上就轮到你了啊！” 这一刻的谢招娣，几乎完全褪掉了她身上农妇的影子，变得犀利冷漠犹如正在复仇的恶狼。 她提着棍子，再一次在系统的帮助下，给了牛凤一棍子。 一家三口，全都成功糊上了一脸血。 就算是这样，谢招娣也没有收手，她提着棍子在院子里一通乱打，逮着谁就往死里打谁。 在系统的帮助下，谢招娣每次差点被谢铁棍和谢仁反扑的时候，都会化险为夷，三个人在她面前都只有挨棍子的份。 一棍又一棍的挥舞之后，谢家一家三口酱紫成了血人，他们一开始想反抗没用，后来求饶也没用，想跑谢招娣也不给他们机会。 三人鬼哭狼嚎的，叫围在门口，和隔壁趴在围墙上看热闹的人，都目瞪口呆。 都快被打了个半死，谢铁棍才反应过来，谢招娣是来发疯的，他们三个人不能再这么抱头鼠窜下去，趁着谢招娣在喘气，谢铁棍忙给了一个对付谢招娣的策略： “谢仁，你跟我一人一边，将这死丫头按住，我们三个人，还对付不来她一个吗，今天非得给这死丫头一点厉害尝尝！” 第一百零六章 原来迂腐的程老师，怕女人哭 程景深急急忙忙，气喘吁吁奔到谢家院子外的时候，听到的就是他曾经的岳父大人，说要和谢仁一起对付谢招娣的话。 他还没见到人，就先气疯了： “我看你们谁敢对我家招娣，两个大男人，居然想欺负一个弱女子，害........害不害臊？”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程景深已经站在了谢家院子门口，他口中最后几个字，被他含糊不清的咽了下去。 弱女子？ 周围人用见鬼一般的眼神看着程景深。 请问弱女子在哪？ 满院子杯盘狼藉，谢家一家三口血骨锒铛，谢招娣手持一根长棍，像是一尊杀神一般，稳稳的站在一方。 程景深甚至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来确认他没看错。 在程景深眼里，谢招娣身体营养不良，虽然偶尔能爆发出一点狠劲，但实际上柔弱无力的女子。 他无法想象，心中软弱无力的枕边人，居然能一人打两个农村糙汉，还外加一个撒泼打诨的老太婆。 “招娣，你没事吧!”程景深吞了一下口水，觉得自己问的话有点多余。 怎么看，谢招娣也不像是有事的样子。 让程景深意外的是，下一瞬，谢招娣居然丢掉了棍子，哭着朝他跑来，谢招娣一头就扎进了程景深的怀里。 “程老师，这个棍子太粗了，我手都要握酸了！” 程景深：“........”他虽然无话可说，却还是不由自主的的，揉了揉谢招娣发红的手心。 “程老师，本来我胃就不好，得知圆圆被打，我这一生气，气得胃都疼了！” 程景深：“.........”没听说过有人生气胃疼的，可想到谢招娣胃病发作，小脸缩做一团的样子，程景深的心还是紧了又紧。 “程老师，我爹娘不要我了，他们打了圆圆，我又打了他们，你会不会生我的气，也不要我了！” 谢招娣说着话，眼中的蒸汽冉冉升起，美目渲染欲泣。 一声又一声的哭诉，让程景深手足无措，他捧住了谢招娣的脸：“我当然不会！” “可我还是好委屈，他们凭什么这么欺负我！”谢招娣哭得很大声。 “乖乖，有我在，谁也不敢欺负你！”程景深将谢招娣拥入了怀里，一遍遍的疼惜的抚摸着谢招娣的后背安慰。 谢家被打得血肉模糊的三人彻底傻眼，这他妈的到底是谁在欺负谁？ 被程景深拥在怀里的谢招娣狡黠的眨了眨眼睛。 在上海的时候，婆婆徐法容对谢招娣说过，无论什么时候，跟程景深有任何矛盾，都不要跟他争吵。 “你记住，他跟他老子一个脾气，只要你在他怀里哭一哭，抹抹泪，诉诉委屈，他命都给你，我就是这么干的。” 当时，谢招娣还对婆婆的话持怀疑态度。 今天她小试牛刀，发现婆婆的方法真的巨好用，她这都差点给前任娘家人制造了一场灭门惨案，可程景深居然跟她说： “乖乖!” 他跟她说乖乖诶！ “呜呜，程老师，我真的好痛苦，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可怜兮兮的语气一出，谢招娣感觉程景深整个人都冷凝了下去。 原来，一身正气，迂腐刻板，处处讲究的程老师，也是有命门可以拿捏的，她听到程景深语气严肃的说道： “谢大叔，我妻子已经立下字据，与你们断绝了关系，今天的事情，你们必须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以程景深本来性子，就算知道这件事不是谢招娣挑起来的，看到谢招娣将人打成这样，以他迂腐的性格，说不定还是会觉得谢招娣做得不妥。 可谢招娣这一哭，他就完全忽视了谢招娣做了什么事。 婆婆徐法容大概也是知道自家的儿子刻板认死理的臭毛病，所以将对付他的法子告诉了谢招娣。 此时，谢招娣真的很想说，婆婆万岁。 谢铁棍此刻话都说不利索了： “她.......她打上门来，把我们打个半...半死，还要我们给交代？” 第一百零七章 她一定会亲手将谢仁推进深渊 “你们既然已经跟招娣断绝关系，那你们对招娣来说就是陌生人，陌生人不问自取，随便进我们的家门，可以视为偷。 招娣拿棍棒打的偷东西的强盗，她打你们合乎情理，倒是你们随意入室行窃，伤到了圆圆，不该给个解释吗？” “偷东西？”谢铁棍可不承认，他龇牙咧嘴，对自己上午的行径矢口否认：“我可没有偷你们家的东西。 至于断绝关系，那是谢招娣忘恩负义，为人狠毒，对爹娘置之不理，为了点钱财就不顾及手足之情。 如今你们又冤枉我们偷东西，还把我们打成这样，你们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一定报官，让谢招娣去坐牢。” “报官，报什么官？”林立国从外面走了进来。 林立国离谢铁棍家里本来就很近，他注意到了有村民在谢铁棍家里围观，知道这一家人不安分，猜到了这一家人又惹出了麻烦。 所以急急忙忙的就走了过来。 一过来就听到了谢铁棍说要去报官的话。 上午谢铁棍去谢招娣家里偷东西，弄伤了圆圆的事情，村子里早就传了个遍，林立国这还没找谢铁棍谈话呢，谢铁棍倒是先倒打一耙起来。 之前断绝关系的协议，是林立国当面做见证签下的，这个时期村支书在村里的权力是很大的，他做主签下的协议，如果不能作数，那就是对公信力的挑战。 作为村里的领路人，林立国自然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谢叔，我还喊你一声叔，是给你面子，但是你也要受得起这个面子，断绝‎父‍­女‍­​关系的协议，是你们当着我的面签下的。 如今你们已经是没有关系的人，你随便上谢招娣家里拿东西，那就是偷窃，对于手脚不干净的强盗，我是有权力直接关你进牛圈的。 你还要报官，就算是报官，这件事也是你不占理，不信你试试，试试看报官是影响你的成分，耽误你儿娶妻，还是影响谢招娣。” 林立国不愧是村里的知书，这个时期村里的人都是法盲，他们不懂什么法律，所以村干部说的话就是天理，被林立国这么一吓唬，谢铁棍直接话都不敢再多说。 这时候成分可是很重要的东西，家里万一有人被关牛圈，或者坐牢，那是会直接影响一家人的前途的。 没有前途的家庭，是不会有女孩子愿意嫁进门的，谢铁棍做梦都想让儿子开花结果，听到报官可能影响谢仁娶妻，谢铁棍直接就怂了。 谢家三口都被打成了重伤，但碍于他们偷盗在先，也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这个时候，谢招娣还不忘了站出去装模作样的做个好人： “谢仁，你在赌坊输掉的那些钱，我已经找圆圆的爷爷奶奶借钱帮你还上了，虽然咱们姐弟做不成了，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好好的过日子。” 这话明着是劝，实则是暗示谢仁，她已经帮他还清了欠款，他可以继续去赌坊赌博，再也不会有人拦着他。 话说出来的时候，谢招娣明显看到了谢仁眼中的精光，心中隐隐的冷笑了一下，她一定会亲手将谢仁推进深渊。 倒是旁边看热闹的村里人，听到谢招娣的话有些不乐意起来。 “什么找公公婆婆借钱，怕不是村里人凑给圆圆看病的钱。” “这谢招娣表面上要和谢家断绝关系，实际上却拿着圆圆看病的钱给她弟弟还赌债，我看他们这个关系断不了。” “不能吧，谢老头今天被打得挺惨的，不像是假的。” 谢招娣说她还清了欠款，让围观的人产生了误会，纷纷以为她是拿村里人捐的钱，解决了娘家的燃眉之急。 清楚真相的林立国自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程景深和谢招娣夫妻二人被误会，他清了清嗓子，说道： “大家伙都散了吧，明天可能就有活干了，程老师将村里捐的钱都递给了我，咱们明天开始，要翻修学校了，都回去休息攒攒力气。” 第一百零八章 她的血型和全家人都不同~ “蠢货，愚蠢啊！”谢铁棍虽然满身都是伤，但是在听到谢招娣和程景深把钱全部捐了出去捐学校，还是激动了起来： “放着钱不孝顺爹娘，不帮衬兄弟，你拿去修学校，以后你在夫家受了委屈，那学校能给你做主吗？ 混账东西，你是真混账。” 事到如今，谢铁棍说话还是指责的口气，他似乎丝毫没有意识到，谢招娣和他谢家是真的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谢招娣已经出了恶气，她还想急着回去看圆圆的情况，所以不想跟谢铁棍继续纠缠，没再给他任何反应，转身便走。 可谢铁棍一家人被打成重伤，谢招娣毫发无损的离开，谢铁棍又怎么会甘心。 看着谢招娣走得那么决绝，谢铁棍不禁想到了从谢招娣性情大变之后，这段时间所做下的一系列事情。 看着儿子和老太婆身上的伤，谢铁棍心中升起了一股狠劲，决定趁着谢招娣不注意，给她致命的一击。 于是他迅速的操起了被谢招娣扔在地上的棍子，朝着谢招娣的头顶砸了过去。 这一下是下了死手的。 谢铁棍甚至想到了谢招娣濒临死亡，痛哭流涕，流着眼泪忏悔的样子。 只是谢铁棍不知道谢招娣有系统，他这棍子拼尽全部力气，挥得有多狠，受到的反弹就有多狠。 在棍子挥出去的那一刻，系统就及时的感知到了谢招娣即将受到攻击，于是在棍子即将砸到谢招娣的时候，谢招娣的身体本能的侧过了身体。 用尽了全身力气的谢铁棍没有打到人，直接扑倒在地上，还在流血的额头还磕在了入门的石料门槛上，他两眼一翻白，便晕了过去。 虽然林立国很不喜欢谢铁棍，但是他身为一个村支书，肯定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闹出人命，在喊了谢铁棍几声，他仍旧没有反应的时候，只得忙招呼人送谢铁棍去医院。 一伙人在林立国的招呼下，七手八脚的抬着谢铁棍出了门。 谢仁和牛凤母子伤得也不轻，跟着出了门。 眼看着谢家三口都进了医院，程景深心中不禁想到，似乎从谢招娣心情大变开始，谢家这一家人就跟医院结下了不解之缘。 奇怪的是，程景深心里并没有觉得不妥，反而替谢招娣感到畅快，好像她那些娘家人就该是这样的下场。 大概是，从他们为了给谢仁还赌债，在明知道圆圆重病，还逼着他们拿钱的时候开始，程景深也算是彻底寒了心。 父母总跟程景深说，要把岳父母当亲生父母一般孝顺，程景深这些年都很听他们的话。 因为父母找的那个女婿不好，他们不希望程景深也是那种，只会惹老丈人和丈母娘生气的母亲。 一直以来，程景深都牢记父母教给他的为人之道，但经历过一些事情，也让程景深逐渐的明白，有时候人心未必能换回人心。 谢铁棍和牛凤为人阴险歹毒，对谢招娣更是狠辣绝情，村子里人人皆知，程景深想，没有人愿意摊上这样的父母。 他没有立场去劝谢招娣孝顺，想到在医院的时候，医生说谢招娣的身体长年营养不良，程景深就觉得很窒息。 其实他知道谢招娣不是那爱哭哭啼啼的人，她性格跋扈，爽朗，刁蛮，跟他妈那种动不动就抹眼泪的性格根本不是一类人。 但是明知道她是在装模作样的哭给他看，程景深也没有拆穿，他牵着她的手往家里走，他说： “招娣，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哭！” 两口子一边说着话，一边到了王婶儿的家里。 谢招娣揭开纱布看了一眼圆圆的伤口，发现那是一条长达大半个食指，又长又深的一个伤口。 这么深的伤口，如果不处理好，是会留下疤痕的。 女孩子脸上留了疤痕会很难看。 想了想，谢招娣还是决定带着圆圆直接去镇上的医院处理一下。 她重新给圆圆包扎好伤口，然后和程景深带着圆圆出了门。 夕阳西下，山间冷风习习，一家三口在即将到来的夜幕中向着镇上走去。 等他们走到镇上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镇上黑蒙蒙一片，唯有谢招娣的电散发着微光。 进了医院，程景深和谢招娣便直接带着圆圆，想去找大夫包扎伤口。 可谢招娣脚才踏入外科诊室的走廊，林立国就一眼看见了谢招娣。 看到谢招娣，林立国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喜一般，快速的站起了身，他几步来到了谢招弟跟前，说道： “招娣，你是什么血型的血呢，你爹脑子伤得很严重，身上也到处都是伤，大出血缺血厉害。 他又是个什么o型血，医院血不够，派了车去县医院调血，还没回来，你来了，赶紧去测测血型，救救你爹。” “为啥让我救，他老婆，儿子都在呢，关我什么事！”谢招娣表现得很冷淡。 林立国皱了皱眉：“招娣，我知道你委屈，可这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情，你不能在这种事上记仇。 你娘和谢仁那都是B型血，没法捐给你爹，只能是看看你能不能行。” “我的也不行，我是AB型血，给他输不了。”谢招娣说的是实话，她前世胃病严重，做过很多的化验，血型早就查过。 她确实是AB型的血，没法给谢铁棍输血，就算是她血型对得上，她也不可能救谢铁棍的。 巴不得扎小人诅咒死的人，谢招娣才不想看他活过来。 程景深已经带着圆圆进了医生办公室，谢招娣只想跟进去，确认圆圆的情况。 这个时候，有个听到谢招娣跟林立国谈话的护士，满脸蔑视的看着谢招娣说道：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放着自己的亲爹的命，都不愿意救，你爹是O型血，你娘是B型血，O型血和B型血，只能生出O型和B型血的孩子，你怎么会是AB型呢？ 我看你就是不想给你爹输血，瞎说的吧，也不知道是什么仇，什么怨，让你连自己的爹都能置之不顾。 做人不要这么冷血，再怎么说那也是你爹，我劝你最好还是去验个血型，救救你爹，要不然他死了，你会后悔的。” 已经准备进入医生诊室的谢招娣，听到小护士的话，直接怔在了原地。 护士的话，谢招娣每个字都能听懂，但合在一起她就不明白了，似乎是过了很久，她才从嗓子眼憋出了几个字： “你说什么？” “我说，你爹有生命危险，不及时输血会死。”护士看谢招娣那失魂落魄的样子，还以为谢招娣是听到她爹会死，吓到了。 可谢招娣不关心谢铁棍会不会死：“我问的不是这个，我问的是，你刚刚说，O型血和B型血，只能生出O型和B型血的孩子，对吗？” 第一百零九章 果然不是亲生的 “当然，这龙生龙，凤生凤，什么样的血型，就只能生出什么样的孩子！”护士理所当然的说道。 这话在落在谢招娣的耳朵里，犹如平地响起了一声惊雷。 她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因为她记得很清楚，她是AB型血。 与谢铁棍和牛凤都不一样。 难道.......她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谢招娣瞬间觉得，似乎所有的疑问都有了宣泄口。 难怪都说虎毒不食子，她的父母却总是将她往死路逼。 “护士，我要查血型。”谢招娣呢喃着说道，她不敢确定自己有没有记错，所以想再查一次。 一直瘫坐在走廊里，从头到尾没说过话的的牛凤，此时却是像打了鸡血一般原地站了起来： “不许查，查什么查，我家老头才不要你血，都断绝关系了，赶紧给我滚远。” 守在走廊里的人只有牛凤，谢仁不知去向。 牛凤越是反对谢招娣查验血型，谢招娣越是觉得蹊跷。 按理说，牛凤应该巴不得谢招娣查了血，然后被医生抽个干净才好。 此时她却不让谢招娣查血型，像是怕暴露什么不愿意暴露的秘密一样。 她越是这样，谢招娣越是要查个清楚。 所以她压根没有理会牛凤，去诊室跟程景深说了一声，直接就跟着护士去了抽血室。 等到程景深带着圆圆处理完伤口，在走廊里找到谢招娣的时候，谢招娣正端坐在走廊上的长椅上发呆。 程景深什么也没有说，走过去坐在了谢招娣的身边。 看到程景深，谢招娣将头靠在了他的肩上： “如果血型能证明，我不是他们的女儿，那就太好了。” 语气中的希望太明显，让人忽略不了，程景深却是怕谢招娣失望，安慰她道： “无论血型如何，你都不是他们的女儿。” 因为早就断绝了关系。 一个小时之后，谢招娣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护士满脸古怪的将她的检查结果交到了她的手中。 薄薄的一张纸，谢招娣微微掀眼睥睨了一眼，便看到了AB的字样。 和她记忆中一样，她只是看了一眼，便将检查结果折起来，装进了自己的上衣兜里。 程景深古怪的看了谢招娣一眼，他不知道连小学都没上过的谢招娣，为什么连AB这种英文字母，也能认得。 她似乎只是看了一眼，心中就有了数，并没有问他。 就在谢招娣将检查结果收起来的时候，城里的血液也送到了医院。 只是血到了，牛凤交给医院的钱却是已经花的见了底。、 钱不够了，医院就没办法继续抢救谢铁棍，他们催着牛凤去交费。 家里有个赌棍儿子，牛凤哪里有钱救她男人是命。 拿不出钱，她就只能又把目光投向谢招娣：“招娣，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爹，你救救他啊，没钱交给医院，他会死的。” “他怎么就是我爹了呢？”谢招娣冷笑了一下：“我们断绝了‍父​‍‎女‌​‍关系，更是连血缘关系都没有，算是哪门子的爹。” 牛凤听到谢招娣的话，先是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她还不知道谢招娣已经拿到了血型检查的结果。 随即又认了： “对，我们不是你的亲生父母。” “可就是因为这样，你才更应该感激我们，是我们把你养大的，你被你亲爹亲娘扔在了垃圾堆，是我们把你捡回来的。” “没有我们，你早就饿死了，你要是不管你爹，老天爷不会轻饶你。”、 虽然谢招娣在看到检查结果的时候，便知道了她不是谢铁棍和牛凤的亲生女儿，可这话亲口从牛凤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谢招娣的手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原来她上辈子的苦难，都是因为她不是亲生的造成的。 她当然不会管谢铁棍。 “我不会管的，我巴不得你们都去死。”谢招娣语气恶毒的说道。 女儿已经被放进病房睡觉，谢招娣一点也不掩饰她的狰狞。 不管牛凤怎么软磨硬泡，谢招娣给的都不为所动。 最后医生连下了三道病危通知书，牛凤才终于憋不住了，她跪在了谢招娣跟前： “只要你把你爹的手术费交上，我就把你亲生父母的信息告诉你。” “我不是垃圾堆里捡来的吗？”谢招娣冷笑着看着牛凤：“那你又怎么会有我亲生父母的信息。” “不是捡的。”牛凤终于还是说出了真相:“我跟你妈在同一个破庙生的孩子，我把你跟我的女儿，换掉了。” “你妈的信息，我有，只要你救救你爹，我就告诉你，我把当年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你。” 谢招娣沉默良久。 她并没有因为发现自己不是父母的亲生女儿，而震惊太久，因为她觉得事情好像本来就应该是这样。 当她知道，自己的父母另有其人的时候，她心中其实还是有一些想知道真相的。 谁不渴望有人疼有人爱呢！ 可如果她要知道亲生父母的消息，还要以救谢铁棍为代价的时候，谢招娣便不想知道了，她宁愿一辈子都找不到亲生父母。 也绝对不可能救谢铁棍的命。 “我想要真相，我自己会去找，我不会救他的，你死心吧！” 听着谢招娣的话，牛凤几乎是暴露： “你可想清楚了，今天你要是不救你爹，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会一辈子把你的身世烂在肚子里。 日后你再怎么求我，我都不会告诉你。” “随意。”谢招娣打定了主意不救。 她站起身就去了圆圆的病房，实在不想听牛凤继续满嘴喷粪。 一直都没有说过话的程景深跟着谢招娣进了病房，病房就他们一家三口，程景深从谢招娣身后抱住了她，声音低沉的问道： “真不后悔？” “要是真的错过了，找到亲生父母的机会，可能一辈子就找不回来了！” 第一百一十章 现在这样，也挺好！ “我宁愿找不到亲生父母，也不会救谢铁棍，如果我今天拿钱救了他，那才会令我抱憾终生。”谢招娣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仇恨。 她巴不得那一家子人都早点去死。 现在谢招娣明白了，为什么前世她会成为弃子，为什么谢铁棍和牛凤从来不拿她当人对待，原来都是事出有因。 就算是亲生女儿，谢铁棍和牛凤也不一定会当回事，更何况是一个养女。 圆圆已经睡着了，谢招娣坐在她的身边，摸着她的小脸，心中痛如刀割，她曾经也做了令人反胃的母亲。 病房外吵吵嚷嚷，稀缺的血已经从县城运了回来，可谢铁棍的费用不够了，医院没办法继续抢救，正在催促牛凤交费。 牛凤拿不出钱，气得在走廊上毒骂医生没有医德。 骂也是没有用的，这年头经济不好，医院效益也不行，他们不可能垫钱救人。 最后是林立国看不下去了，承诺钱由他来给，让医院先去救人，林立国再怎么也是村里的支书，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村里人的任何人，因为没钱救治而死亡。 如果谢铁棍就这么死了，程景深心里或许不会觉得愧疚。 可林立国一直对程景深都是很照顾的，他知道林立国因为乐于助人，总是拿家里的钱救助村民，已经跟他的爱人有了不少的矛盾。、 他实在不希望林立国再为这件事跟家里争吵，所以站在门口听了一番他们的对话后，程景深还是站了出去： “钱，我去交，但是交钱之前，你得告诉我，招娣的亲生父母是什么人，她为什么会成为你们的女儿？” 程景深站出来，是因为他不想林立国为难，反正他不出这个钱，林立国也会出，谢铁棍终归是死不了的。 既然钱都拿了，他还是想问问谢招娣亲生父母的事情。 “你先去交钱，交完钱我就跟你说。”牛凤以为程景深很在意这件事，居然拿乔起来，她眼睛滴溜溜乱转，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坏主意。 可程景深并不急：“你慢慢想去，什么时候你想通了，说明白了，我就去交钱。” 说完话，程景深就坐在了椅子上，静静的等待。 虽然牛凤没什么良心，可她终究不想做寡妇，僵持了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她就已经妥协。 牛凤告诉程景深，她当年生孩子的时候，因为难产，是被送到了医院来生的，因为早产，所以医生跟牛凤来说，孩子很难活。 就算要活，也需要花很多钱，精心调养才能活。 由于牛凤生的是一个女儿，谢铁棍嫌弃女儿是赔钱货，所以不愿意拿钱救女儿的命。 本来牛凤也是打算放弃的，只是她无意中发现，同一楼层有个外地来的官太太，是跟她同一天生下女儿的。 那个太太是上海人，也跟牛凤一样是早产儿，为了让自己的女儿能够活下去，牛凤半夜跑进了早产儿的观察室，把两个孩子的床位掉了包。 那位太太第二天就离开了，牛凤对她的信息知道的不多，她唯一知道的一件事，就是那位太太的女儿，叫许愿。 那两个字，牛凤是不认识的，可她也想知道女儿以后叫什么，所以她把床头上的名字依葫芦画瓢般的画了下来。 后来她找人认那两个字，是别人告诉她那两个字要怎么认。 “我的女儿叫许愿，她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她被带去了上海，她一定过得很好，谢招娣那蠢样子，才不配做我的女儿。” 说到最后，牛凤还得意了起来。 得到答案的程景深不愿意再和牛凤多做纠缠，他站起身，去缴清了费用。 听到许愿这个名字的时候，程景深心中是震惊的，因为他认识的人里，恰好也有一个人叫许愿。 谢招娣则是在听到程景深传递的消息之后，立马就确定了，许愿就是那个被换走的女孩子。 “难怪她身上的气息，跟我奶奶如出一辙，原来她才是奶奶的亲孙女。” 命运真是会玩弄人，谢招娣不得不感叹世界之小，她没有怪程景深拿钱去救人，因为程景深并不知道她前世的遭遇，她理解程景深也有他自己的为难之处。 总不能处处都让林立国做冤大头。 知道亲生父母是谁之后，谢招娣也没有去寻找，她觉得许愿在那个家里过得很好，一看就是被娇养出来的小姐。 那是奶奶的孙女，谢招娣不想去打扰她。 她想，如果她是在亲生父母身边长大的，一定会被亲生父母当成宝去宠爱，只要这样想想，谢招娣就已经非常欣慰。 最重要的是，她已经到了这个年纪，已经不是那么的渴望被呵护，程景深对她体贴入微的照顾，足够让谢招娣活得满足。 不过苍天也算有眼，谢铁棍虽然被救回一条命，却成了偏瘫。 而谢仁依旧不改恶习，继续借钱赌场里赌博，终于还是在阴沟里翻了船，再次欠下了巨额赌债。 要债的上门的时候，谢仁又故伎重施想让谢招娣拿钱救他，可谢招娣这次自然不会理他，冷眼看着谢仁被打断了一条腿和一条胳膊。 就这样，谢铁棍和谢仁都成了残废，牛凤一个人照顾两个废物，天天以泪洗面，最后把自己哭成了瞎子。 一家人全成了废物，他们的惨状谢招娣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她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兴奋，甚至很想高歌一曲好日子。 除了大仇得报，还有一件事，让谢招娣喜上眉梢，那就是新的学校终于建设完成，谢招娣因为在这期间私人投入很多钱财，直接获得了三万的功德值奖。 有了功德值以后，谢招娣便开始认真跟着程景深学习知识。 谢招娣学习的速度简直是神速。 一开始程景深教她的时候总是眉开眼笑，教着教着他的眉头就锁了起来。 因为谢招娣学得太快了，还学会了举一反三，有时候提的问题就连程景深一时半会也答不上来。 仅仅过了一个月的时间，程景深就觉得他实在已经没什么可以教给谢招娣的。 感受到知识魅力的谢招娣没有就此停下学习的步伐，她自己去旧货市场淘书，继续提升自己。 而程景深看谢招娣那么努力，也受到了谢招娣的感染，两口子凑在一起学习。 谢招娣的生活过得非常充实，她一天的时间，不是在做衣服，就是在学习，那年冬天她不仅学到了很多的知识，也积累了很多的财富。 到了过年，谢招娣第一次和程景深去上海过年。 出于好奇，到了上海以后，谢招娣还是远远的去偷看了一眼自己的亲生父母，他们都是很儒雅的知识分子，父亲戴着眼镜，母亲穿着旗袍，温和又有礼貌。 偷偷看了一眼之后，谢招娣便拉着程景深离开，她没想打扰，却无意中跟母亲碰到了一起。 保养得体的中年妇人被撞了之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和蔼的跟谢招娣道歉，只是她在看到谢招娣的脸之后，明显的愣了一下。 “姑娘，真是奇怪，你我素未逢生，第一次见到你，我觉得你就莫名的让我有种亲切的感觉。” 谢招娣也愣了一下，随即弯唇笑了笑，她说： “谢谢您！” 中年妇人也笑了： “你这是糊涂了吧，你是撞到了我，打算说对不起的吧！” 谢招娣没再说话，笑着目送亲生父母走远。 听说许愿是父母的独生女，谢招娣想，如果她的人生没有被交换，她也会被宠成心头肉，但是现在这样也很好，她得到了程景深的爱，也没有让奶奶失望。 现在这样，也挺好。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大结局，花好月圆 过完年，谢招娣和程景深又回到了乡下。 日子还是平淡的继续。 几个月后，高考重新启动的消息传了出来，彼时谢招娣和程景深已经一起学习了小半年。 得到消息后，程景深拉着谢招娣的手笑的合不拢嘴。 “太好了，招娣，我们可以一起考出去。” 谢招娣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准备高考，她如今胜券在握，自然也很开心。 只是当谢招娣跟程景深一起报名高考的事情传出去以后，受到了村里许多人的嘲笑，虽然大家伙都认可谢招娣的蜕变，可没人觉得谢招娣会是读书的料。 两口子也不解释，等到高考成绩出来，谢招娣以当年全国理综第一的成绩考上燕京大学，县里敲锣打鼓来送喜报的时候，全村人都沉默了下来。 不只是全村人沉默，程景深也惊讶得合不拢嘴，因为他的成绩比谢招娣差得远了，他自诩成绩不错，分数也只够上燕京一所普通的大学。 他被谢招娣的学习毅力折服，却不知道谢招娣拥有了聪明的大脑，她这是开了挂。 前世程景深是回上海念的大学，可这一世因为谢招娣成绩太好考上了燕大，程景深放弃了回上海，选择了跟谢招娣一起去燕京念书。 一时间，谢招娣这个名字传便了整个县城。 谢招娣给所有叫招娣的人正了名，她证明了女人并不会比男人差，有些人后知后觉的想起了谢招娣在医院门口说的那些话。 “女人怎么了，你们当中有些人自己也是女人，你们真的就打心眼里面认为自己就是低贱的吗？ 你们记住谢招娣这个名字，总有一天，你们会因为这个名字知道，女子同样可以不比男子差。” 她做到了，谁说女子不如男。 一时间，所有叫招娣的人，都因为谢招娣的崛起，萌生了反抗的念头。 招娣们意识到了，招娣这个名字，是父母套在她们身上，困住她们人生的枷锁。 第二年如春，程景深带着谢招娣去大学报道。 因为上大学，要把户口转去大学，谢招娣便想趁着转户口，给自己取一个新名字。 只是取新名字，要姓什么，却是难住了谢招娣。 她不想再姓谢了，又没有跟亲生父母相认，总不能无缘无故的姓许。 一开始，程景深是想让谢招娣也改姓程的，可婆婆徐法容知道了这件事，她跟谢招娣说： “要不然，你改姓徐吧，他们都姓程，咱俩姓徐做个伴，以后你再生个孩子也姓徐，多好呢！” 徐法容话虽然说得随意，可谢招娣知道，她是拿自己当女儿来看的。 尤其是在徐法容知道谢招娣过去的遭遇之后，更是在谢招娣回到上海的时候，无微不至的照顾谢招娣。 思索一番之后，谢招娣最后真的就姓了徐。 谢招娣就像是浴火重生的凤凰一般，重新做了一次人，所以她给自己取的新名字，叫做徐凤。 很简单的名字，但是徐凤喜欢，因为她知道这个名字独含的意义。 大学那几年，徐凤依旧在学校保持着名列前茅的成绩。 毕业的时候，徐凤不仅被留在学校任教，更是在毕业仅仅两年的时间，就评上了教授职称。 她开始搞科学，搞研究。 因为知道后世的发展，所以她在学习的时候，侧重的学习了后世许多被研发出来的新科技方向的知识，在她的努力下，将华夏的科技提升成了全球最顶端的存在。 程景深为了追上徐凤的步伐，毕业好几年了，还在一边工作一边学习。 在工作后的第六个年头，程景深才凭借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北大做教授，跟谢招娣成了同事。 在成为同事以前，夫妻俩聚少离多，各自在自己的邻域发光发热。 成为同事以后，二人终于有时间经常腻歪在一起，徐凤在她三十五岁那年怀上了二胎。 二胎依然是一个女儿，就像是原来约定的那样，二女儿出生以后，程景深让她跟着徐凤姓了徐。 想到夫妻二人这一路走来的不易，程景深只希望他们一家四口能在未来平平安安，健康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所以程景深依照大女儿的名字，给二女儿也取了一个简单的名字，徐花好。 姐姐是程月圆，妹妹是徐花好。 这一家子，这一世总算落得个花好月圆。 【全书完】 第三十一章 知道了黑市的地址 看这阵仗，陈姨就明白过来了，这谢仁和谢招娣八成是认识，想到两人都是姓谢，陈姨不由得眯了眯眼睛，她问谢仁： “你跟她认识？” “认识，她是我姐，穷鬼一个，她是绝对吃不起你们这里的饭的，陈姨，你别搭理她就对了。”说完话，谢仁摇摇晃晃的，就从小店走了出去。 看着谢招娣嗤笑了一声，便往巷子深处走了，一副不愿意多跟谢招娣多说的样子。 到底也是被谢招娣打了两次，不敢再跟谢招娣正面硬刚。 巷子的尽头，右侧是黑市，左侧是赌场，谢仁自然进的是赌场，他就是一条不得好死的赌狗， 看到谢仁彻底消失，谢招娣才重新把目光投向陈姨： “刚刚真是谢谢你了，陈姨。” “谢什么，咱们也算是生意上的伙伴了，那个谢仁，他真是你弟弟？” “亲弟弟。”谢招娣无可奈何，但不得不认。 这陈姨就不明白了：“他不让你上厕所，也不知道你有钱，既然是亲弟弟，你们的关系怎么这么差？” “岂止是关系差，简直跟仇人差不多，我叫招娣，他就是被招来的，恨不得趴我身上吸血，我不愿意让他吸了，他就跟我反目成仇。”这事谢招娣觉得还是说清楚的好。 万一以后再有什么事，说不定还得陈姨帮着隐瞒一二。 她只是想跟陈姨说清楚这件事，没想到陈姨听到她的话，眼睛居然亮了一下，升起了一股欣赏之意： “女孩子，要活得像你这么清醒的，实在是太少，我就没你这么聪明，活到了这个年纪，才知道反抗，太晚了。” 这话让谢招娣想起了陈姨之前说过，她叫求兰，如今她有这份感慨，想必她也布不太如意的过去。 谢招娣心里挺不好意思的，她并不是活得清醒，她的清醒是用悲惨的一生换回来的，远不如陈姨活得通透。 她也不知道怎么劝陈姨，现在悔悟还来得及这种话她说不出来，因为她也知道陈姨遭遇过什么，又失去过什么，只得说道： “活在当下就好。” 好在陈姨也就是一时感慨，并没有跟谢招娣多谈已经过去的事。 她将手中的东西掂量了一下，笑着问道： ”这袋子里是面粉吧，是用来做馒头的？” “是的。”谢招娣将面粉从陈姨受了接了过来。 这次陈姨把谢招娣叫进了小馆子里面，带到了内屋，给了谢招娣买馒头的钱后，又让谢招娣跟着她去客厅喝茶。 到了客厅，陈姨给谢招娣泡了茶之后，坐到了她的对面，看了谢招娣一会，才对她说道： “你这馒头长期做下去，要不少面粉的吧？” 谢招娣：“经常都得买。” “经常买，那你这粮票如何解决呢？”陈姨挑着眉看着谢招娣。 这问题谢招娣目前也不知道怎么解决。“我是想着，问你买的。” 陈姨笑着摆了摆手： “找我买，这数量也是有限的，粮票又不是什么容易搞到手的东西，我倒是有个地方，能让你不花粮票就买到面粉，你可想知道？” “什么地方？”谢招娣其实已经猜到了地方。 果然，她听到诚意接着看说了两个字：“黑市！” “黑市？”虽然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可谢招娣还是得装出第一次听到这个地方的样子，满脸疑惑的看着陈姨。 这饭馆，谢招娣还能撒谎说是听到谢仁吹牛的时候吐露出来的。 可黑市，谢招娣也不清楚谢仁现在是否已经知道它的存在，她还是假装自己不知道为妙。 黑市的开放时间不稳定，而且多是在半夜开放，开放时间最多也就半个小时，东西卖完就立马会散场。 因为黑市干的是正儿八经的投机倒把的买卖，一般没有背景，没有关系的人，是不会知道黑市的存在，毕竟这玩意就算背后有人保着，也不敢真的那么明目张胆。 后世的时候，谢仁把黑市吹得神乎其神，可别人问黑市有什么暗号，谢仁压根说不上来，所以谢招娣推测谢仁很可能就没经过黑市。 一般人确实没机会接触黑市，陈姨会跟谢招娣说起这个地方，一是因为她看谢招娣合眼缘，二是因为谢招娣跟她有类似的遭遇。 再加上谢招娣跟她合作，陈姨才说出了黑市的存在，她告诉谢招娣： “黑市就是暗处的交易市场，和我这小饭馆一样的性质，不过这地方比我这小饭馆要神秘，我若是告诉你了，你不得告诉别人。 再一个，黑市的东西不要任何票，但是里面的东西普遍比正常物价贵两成，你若是能接受我就告诉你！” “要贵两层吗？”钱现在对谢招娣来说，已经不是什么问题，可她还是佯装犹豫了一下，才无奈的说道： “贵便贵了，我没有票，只能多拿些钱。” 听得谢招娣的话，陈姨便跟谢招娣说了一句话： “西三十里店老庙，逢五凌晨一点。” 说完了，怕谢招娣不懂，她又解释了一遍： “前面是地址，后面是时间，逢五就是有五的日期，比如初五十五，每到这样的日期，黑市都会开门。 凌晨一点准时开，就开半个小时，早到不开，过时不候。” 谢招娣听明白了，西三十里店就是她回家路上会经过的一个小村子，原来黑市根本不在镇上，谢仁果然是在吹牛。 亏得谢仁言之凿凿的说黑市就在赌场对面，原来都是她的臆测，幸好谢招娣没信。 能将黑市这种地方说出来，谢招娣便知道，陈姨不只是将她当成合作伙伴，更是将她当作朋友来看了，她当即说道： “谢谢陈姨将这事告诉我，等到日后有机会，我一定好好报答陈姨今日的恩情。” “谈什么恩情，不就是个黑市，你能如愿买到面粉，我也能如愿得到馒头，不是两全其美？”陈姨不以为意。 其实陈姨倒是很想问谢招娣，能不能把做馒头的配方卖给她，可到底没好意思开这个口。 一个乡下女子，又不认识什么字，家里又是极端重男轻女的，除了做馒头这个赖以生存的技能，陈姨想不到她还能怎么好好活下去。 她居然还有买她馒头配方的想法，真是该死。 陈姨的店里也试过自己做馒头，做出来总是面团死死的一团，赶国营饭店的馒头都赶不上，赶谢招娣做的馒头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虽然长期实验，肯定能做得出好馒头来，陈姨却是舍不得浪费面粉，后来就不自己做馒头卖了。 要说谢招娣这馒头，送来的还真是时候。 罢了，她没脸说那话，虽然她是个精明的生意人，却也知道给别人留活路，就好好的跟谢招娣合作下去也好。 “招娣，这馒头你就放心大胆的去做，有多少我要多少，我不止饭馆这一个销路，你能拿来我就能卖出去。” 对于谢招娣来说，这算是一个顶好的消息。 看来她得想办法，赚更多的勤劳值，兑更多的馒头，换取更多的钱财。 拿了钱，知道了黑市的地址，谢招娣就和陈姨告辞，离开了小饭馆。 回去的路上，她打算先去老庙摸摸路，再回家去，免得下次需要的时候再找过去，她两眼一抹黑。 {系统，我觉得，我干这些杂活，好像都赚不来什么钱，有什么赚取快的法子吗？} 【报告宿主，越是有价值的劳动，得到的勤劳值就越高。】 {怎样的劳动算有价值？} 【跟你打个比方吧，就像是城景深教书，教书育人，造福下一代，这种价值就比较高，如果是他，教书一天，可以拿到500勤劳值。】 {五百……..这么多吗？}好家伙，她一天上蹿下跳忙得像个猴子，也才能拿到最多两百个勤劳值，还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只是——{你说的这个我也不会，你就不能举个什么我能完成的例子？} 【宿主目前只能下苦力，做不了什么有价值的事。】 系统的话说得很官方。 谢招娣只能说，没毛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