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纯血龙族开始不当人》 第一章 冥照的行刑人 2007年，繁花之夏，东京。 晌午来临，日头高悬，钢铁般的城市宛如蒸笼，阳光灼烧着汽车引擎盖，这个时节，连电影里叼着香烟的硬汉也不敢靠在上面。 乌鸦不是硬汉，并且对自己的流氓身份很满意，因此他理所应当地坐在车内吹空调，眼睛不停在涩谷区女孩们的大腿上乱瞟。 有‌​美​­腿‌­，当然也有不怎么好看的，但青春活力总能掩盖那点瑕疵。 流氓从不挑剔。 一辆黑色车子停靠在路边，乌鸦见状收起逐渐猥琐的表情，对着耳麦说道： “上杉，目标抵达。” 一名清瘦的中年男人下车，左右扫视后走向街边的酒吧。 乌鸦补了一句：“没有随行者。” “收到，我看见他了。” 耳机里传来回复。 乌鸦联络完扭头继续寻找‌​美​­腿‌­，虽然那家伙是第一次行动，但猎物的言灵被完美克制，不存在出问题的可能。 酒吧内，狂欢人群还没到来，只有几名宿醉的家伙倒在桌旁。 中年男人盯着酒保制服下的胳膊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到一名醉鬼身边，伸手探查鼻息，确认没问题后，向着包间角落走去。 从始至终，他的右手就没离开过口袋，里面的M1911手枪随时处于激发状态。 来到角落卡座，中年男人看见买家后愣了一瞬，认真开口道：“你很危险。” 闻言，江源快速回忆行动流程，可乌鸦和他根本就没制定什么复杂的计划。 三分钟后，酒吧和零星几个应侍生会因为储藏室起火离开，同时辉夜姬会断掉监控，最后进入朴实无华的单挑。 整场狩猎从猎物进入陷阱那一刻起应该就结束了。 这还能出问题！? 可对方又不像察觉到变故的样子。 中年男人坐下，无视面前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受血统影响，混血种人均俊男美女，而以这次买家的姿容，很大可能是血统相当危险的那一类。 不过这种家伙倚仗暴力，向往暴力，反而是进化药最合适的出售人选。 至少一份喂不饱，他现在的安全有保障。 “开始交易吧。” 江源没有想到对方的判断依据这么离谱，他打开随身携带的公文包摆上桌面，里面是整齐码好的一百万美金。 中年男人检查完后递过去一张名片，开口道：“进化药放在门外的黑色车子里，如果你还有需要，可以联系这个号……你在写什么?” …… 酒吧外，乌鸦来到黑色车子边撬开车门，在后车座找到了一个皮箱，揉成团的报纸中间静静躺着一根针管试剂。 里面的液体仿佛石油，乌鸦吐了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这东西对混血种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东西找到了。” …… “只是生存手册而已，这个世界很危险，你身上有很多我值得学习的地方。” 酒吧内，江源放下笔把黑皮小本塞进衣兜，他没有说谎，将来龙王都会翻车，自己只是一头小小的五代种，当然得谨慎。 尤其是在身处混血种阵营的前提下。 话音刚落，辉夜姬入侵监控，酒保闻到一阵焦糊味招呼应侍生离开，中年男人掏出手枪，毫不犹豫地对准敌人头颅扣动扳机。 绝大部分混血种都没超脱人类范畴，11.43毫米口径的子弹足以致死。 子弹命中额头，可江源的身影如同泡沫般消散。 言灵：冥照 编号：69 释放者构成以自己为圆心的小型领域，光线在该领域中以奇怪的方式折射，制造出类似隐形的效果。 但对于某些使用熟练的存在来说，完全可以利用折射编织自身的投影。 冥照无法抹除声音和气味，隐身之后敌人会降低视觉对外界信息的获取程度，转而依赖其他感知，平添危险。 异变发生的第一时间，中年男子发动了自己的言灵：炽日，强烈的光线爆发，却被冥照领域尽数抵御在外。 江源站在中年男子身侧把匕首送进了对方的脖颈。 按理说这家伙作为猛鬼众的中层，肯定是活捉更好，可以提供很多情报，至少扫除下线不成问题。 但某人非常在乎自己的安全，不愿意有人怀着憎恨他的念头存活。 蛇歧八家和猛鬼众的BOSS是同一人，中年男人成功逃跑的可能性极小，却不是零。 如果赫尔佐格要搞什么花活，这家伙勉强能算颗棋子。 “停！” 江源陡然停止思考。 他可是纯血龙族！ 过多顾虑会遭到同族嗤笑。 龙族信奉的是什么? 权与力！ 默念了三遍凡王之血，必以剑终，江源压下生存手册带来的奇怪愧疚，转身提着公文包离开。 两者并不冲突，因为他遵从谨慎的暴力。 心态上倾向于龙族是因为自己的身份，在尚未强大前，忽视自身的立场，抱着偏颇人类的念头，死的只会是自己。 毕竟秘党可不会听他解释，什么“我爬出来就是这样了”“我没想不当人啊！”这些都是妨碍龙族文明研究的借口。 江源回到车上，乌鸦打开车载音响，两人离开涩谷区，善后有专门人员负责，不用他们两个行动人员操心。 “人死了?” “嗯，我比较紧张。” 乌鸦：“……” @?%)/B# 乌鸦瞥了一眼江源，对方那张清俊的脸上没什表情，他开口问道：“钱呢?” “什么钱?”江源诧异地反问，作为本次狩猎的第一执行人，他到时候给这笔钱报备战损就行了，相比于进化药样品，没人在乎这些细枝末节，能不能留下全看个人的脸皮厚度。 乌鸦抬手按住太阳穴，尽量不去看对方怀里的公文包。 “那是执行局的经费。” 江源幽幽道：“那先让下五家把上杉的产业都退回来。” 乌鸦一噎，咬着牙继续开车。 自从蛇歧八家上一代皇—上杉越推着拉面车外出自主创业后，族中产业几乎被瓜分殆尽，那些分家的家老如今只能坐在源氏重工里喝茶看报。 在外界眼里，曾经缺少嫡系的上杉家跟死干净了没什么区别。 而眼前这个家伙是分支中极少数的A级混血种，虽然上杉家老们对其死去的父母印象不深，但却知道是有这么一支存在的。 乌鸦把车停在源氏重工不远处的公寓楼前，江源需要回家写报告，而他得带着进化药样品去找源稚生，这种最近出现的药品很危险，而且根据研究所的预测，其药效还有进一步异化的可能。 第二章 五代种卧底 回到家中，江源检查了一遍室内安全，然后进入书房打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一部缀着奇怪花纹的手机。 拨通，对面传来一道活泼的女声。 “喂喂喂，是小源吗?” “陛下，我已经初步混入了蛇歧八家，你制作的身份没有任何问题，但截至目前我还未找到太多有关白王的线索。” “那就继续潜伏呗，那边的盛宴估计还得张罗几年，到时候我亲自过去。” 江源嘴角一抽，你未必能活到那天。 “是，陛下，你那边好像很吵。” “对啊，我在打工，晚上还能顺走过期的面包，嘿嘿，有点丢脸呢。” 江源悄悄地将公文包推远，面无表情地回答：“为了龙族复兴的大业，陛下殚精竭虑，早晚有一天能把可恶的人类都驱逐出去。” 夏弥：“……” 她打工只是不想挨饿而已。 “别一口一个陛下啦，新时代早就没有君主和臣子了，你那么弱，记得照顾好自己。” 江源沉默，虽然明知道这家伙在CPU自己，但一想到对方本体光滑的龙鳞，锋利的獠牙、优美的龙姿……呸，入戏太深了。 “陛下，容臣告退。” “好好好，告退，告退，我先挂喽。”夏弥无奈地回答，她不是太理解对方为什么如此沉迷Cospy，虽说自己曾经的确是君主，但冥照是天空与风之王一脉吧。 江源关上抽屉前往盥洗室，脱掉衣服，水温正好，浴霸撒下的水流在浮现的鳞片上缓缓流淌，他拿起一个小刷子开始清洁自己尾巴上的龙鳞。 身为穿越者，从茧里爬出来后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五代种能活过漫长沉睡的可能性很小，所以当江源醒来，原本龙类的精神已经彻底消亡，他完美继承了这具身体。 问题在于江源复苏的地点位于大地与山之王的尼伯龙根，故而他被迫向夏弥献上了忠诚。 屑龙王绝口不提那颗茧是她顺手捡回来的。 好在大地与山之王一脉的二把手喜欢吃薯片，不爱吃龙，最终江源凭借佞臣的身份混成了三把手。 由于夏弥不愿意吞噬芬里厄进化为海拉，却不得不依靠那份战力应对未来的变数，所以她打起了其他龙王的主意。 而作为大地与山之王阵营的唯一干将，江源领到了探查白王消息的任务。 有鉴于自己知道所谓盛宴和白王的部分谜底，所以从今天开始安心摸鱼即可。 恢复人类姿态，江源换好衣服来到客厅，打开电视，里面的少女偶像团体正在蹦蹦跳跳，他每天都要接受人类正常审美的熏陶，以此来挽救自己那濒临扭曲的择偶观。 即便是夏弥的人类形态，某人的评价也无非是“有个人样”罢了。 江源瘫坐在沙发里，这间公寓对他来说是最安全的地方之一，由于尼伯龙根的搭建，只要显化，外人根本找不到入口的位置。 唯有龙族次代种及以上的存在才能暴力破门，可那些家伙没理由找他麻烦。 至于普通混血种则很难构成威胁。 江源攥了攥拳头，即便是最末的五代种，他的身体素质也全方位超越人类，全力之下打穿普通墙壁不成问题。 同时，每只五代种都掌握着一条升降阶的言灵链条，像他自己，分别是： 言灵：冬 使释放者降低身体机能，隐藏自身。 言灵：鬼魂 降低自身存在感。 言灵：冥照 在个人领域内折射光线。 言灵：金刚界 构建个人领域防护。 得益于夏弥的能力，就算把江源的血液样本送去检测，最终结果也只会是：使用冥照的A级混血种。 他并不担心这方面，毕竟夏弥日后还能去卡塞尔本部逛街，只要别傻乎乎地在大庭广众之下展露龙躯即可。 [星光（一星）：1050/1000] 江源按下遥控器，日常结束自己的择偶观念拯救计划，可惜收效甚微，金手指的开启时间在他预料之中，正好最近写报告加上休假有一段空窗期。 脑海中，一扇古朴沧桑的门不停颤动，上面空空荡荡，只有数之不尽的繁星花纹点缀，其中绽放光芒的星星里，都隐约刻着一条横杠。 视线前方缓慢浮现一行文字： [一星世界已定位，是否投放意识投影] 江源认为这扇门扉就是他穿越的原因了，每当有一个人认识他，基本都会提供一点星光，而认可、钦佩、敬畏等情绪还会依次增加星光。 当个体越强大，所带来的星光就越多，以便定位更高星级的世界。 今天，江源完成了执行局任务，搞定了一名猛鬼众中层，算得上不小的功劳，使得听到消息的蛇歧八家不少内部成员知道，认可了他这个刚冒出来不久的家伙。 其实在江源看来，出道成为偶像才是最快收集星光的方式，但针对混血种的秘党亚伯拉罕血契让他很难抛头露面。 而夏弥不会帮他模因成普通人，因为普通人没法混进蛇歧八家。 再者，有违谨慎的初衷，主世界应当一切唯稳。 江源在脑海中随意选择了一颗亮起的星辰，现在亮起的都是未知一星世界，他也不知道对面具体是哪个，至于点亮二星世界需要消耗10万星光。 [一星世界与当前世界时间流速比为365：1] [一星世界定位完成，投影预备，请从下列身份中任选其一（身份将影响投影体天赋）] [1、警校生] [2、外围成员] [3、福尔摩斯爱好者] 警校、外围成员、福尔摩斯，三者组合让江源对目标世界有了些许猜测。 首先，警校生他不考虑，考试、入职等太占精力，而且对面世界的时间可能存在异常，如果没法毕业，自己或许得上十几年学，最关键的是，警校生平时的自由行动能力太差。 那么剩下的当中，选项2偏向于暴力、违规，选项3更侧重思考、推理。 “这不是选择题。” 江源决定尊重自己的五代种身份，确认了选项2，意念一闪，门扉洞开，他感知到了另一个世界。 第三章 柯学世界 新世界，夜色深沉，大雨倾盆，世纪末的东京都略显萧条。 江源站在24小时便利店门口，安静接受身份带来的信息。 上杉江源，20岁，酒厂外围成员，皮斯克手下某个汽车零件生产厂的负责人。 外貌和原本相同，各项身体水平等同于经过一定训练的成年男子。 至于现在的身躯应该是“星门”捏的，意识投影过来操控，同时，那边的本体正在厨房收拾碗筷，有点像一心二用，主次可以随时调换，并不影响两边的行动。 门扉投影烙印在掌心，他在这边也能收集星光，星光多少决定着他能带回去多少东西，包括身体素质、能力、物品等。 [星光（一星）：52/1000] 这是身份带来的一点点初始福利，毕竟生产厂有不少人认识他。 啪叽～ 前方几步远，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小女孩摔倒在浅水坑里，茶色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耳朵和脖颈上。 江源垂眸，平淡道：“愚蠢的人类幼崽。” 雨夜、白大褂、茶发。 要素集齐。 萝莉是服用APTX—4869变小后的宫野志保，有着人类的长相，在姐姐被琴酒解决后愤然出逃，此刻正准备前往工藤新一家。 同为变小者，在宫野志保看来双方是天然的盟友，也是可以给予少许信任的家伙。 江源说完后就不再言语，按照剧情，对方不久之后会以灰原哀的身份出现，这意味着就算爬，对方也能爬到目的地。 死不了，懒得管。 他现在正在想如何背刺皮斯克，继承这位元老的产业，发展几波之后，跟铃木家那个爱折腾的老头子八角笼约战。 再找怪盗基德当裁判，看点十足，可以预见，星光将会滚滚而来。 最终，“一不小心”死在铃木吉次郎手下，完美谢幕，打道回府。 要是在此之前能捞个第一杀手、世界拳王之类的名号就更好了。 [震惊、财团高龄老人竟失手杀死无敌拳王！?] 深夜里，大街人影稀少，宫野志保艰难侧头，高烧让她的视线相当模糊。 站在便利店门口的男人身材颀长看不清长相，黑色外套和长裤很像组织那群人的打扮，却没有那种冷酷的危险感。 可宫野志保还是惊愕有人看见小女孩倒在水坑里无动于衷。 不是说一定要帮，但真的很难理解。 “幼崽，不赶紧走你看我做什么，大晚上出来洗澡来了?”江源说道，他不是故意嘴臭，而是对方身份比较敏感，如果耽搁下去，没准会有组织成员过来。 对方完蛋，他也少不了麻烦，外围成员没比炮灰好到哪去。 茶发萝莉抿了抿嘴角，勉强用故意摔倒后仅剩的力气支撑身体，可变小后麻杆似的胳膊极其无力，几次尝试都未能起身。 “你搁这儿做俯卧撑呢?” 闻言，宫野志保脸色略显狰狞地扭过头，用尽最后力气大喊一声，然后在高烧状态下气昏过去。 “畜牲！” 江源皱眉，老老实实自己离开不好吗，他作为组织成员选择视而不见已经是昧着良心了。 裤兜里的手机振动，江源过去把幼崽夹在胳膊下准备前往工藤宅，另一只手取出翻盖手机。 如果灰原哀死掉，皮斯克会不会被琴酒清除实在存疑，或许会影响自己的八角笼约战计划。 如今只是投影体，行动或许可以大胆一点。 [去搜寻一名茶发年轻女子，身高172公分左右。——Pisco] [明白。] 江源合上翻盖，难怪找不到，三个搜寻信息里有两个是假的，在雨夜难以分辨发色的情况下，搜寻人员只能盯着172公分这个身高去找。 或许都不如任何信息都不给，直接下令去找可疑人员。 想到这里，他找了个角落给幼崽换上自己的黑外套，由于双方体型差距，外套正好盖过膝盖。最后叠好白大褂和幼崽一起夹在胳膊下，继续进发。 速度稍慢于正常小孩步行，避免发生任何意外。 二十多分钟过去，江源来到了米花町2丁目22番地。 按下门铃，不一会儿，一位身材发福的老人撑伞跑出来，水花溅起稍微沾湿了他的裤脚。 “这位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 阿笠博士语气很和善，完全没有夜半雨天被叫出门的不耐烦。 “这只幼崽说她是你的远房亲戚，昏迷前拜托我带她来找你。” 江源说完把宫野志保塞过去。 “昏……昏迷！?”阿笠博士大吃一惊，连忙抱着萝莉朝别墅里跑。 江源跟在对方身后进门，阿笠博士家很大，外围院墙内是花园和草坪，二层别墅的屋顶甚至能够停放直升机。 作为一个有着各种奇异成果的发明家，阿笠博士并不缺钱，早期的甲壳虫汽车可不算便宜，更何况他还频繁带着小孩子们外出旅游。 呼吸机、体征检测仪……实验室里的专业仪器没比诊所差太多，江源看着阿笠博士忙前忙后，在注射完应急药品后，老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抱歉，让你久等了，她……” 江源摇头，打断道：“我只是一个路过的好心人。” 阿笠博士脸色古怪，眼前这个年轻人看起来有点不太正常。 “要不要吃点什么，外面下雨，你在我这里留宿一夜也可以，只不过我做的饭不怎么好吃就是了。”阿笠博士挠头笑道，大半夜能送小女孩过来说明不是坏人。 至于远方亲戚之类的问题得等小女孩醒后才能弄明白。 “不麻烦您了。”江源拒绝了对方的好意，开门见山道：“听闻您对太阳能有研究，能否让我看一下成果，如果可以的话，我打算购买这项专利。” 他来到这个世界除了星光外，还有很多想得到的东西，譬如剑术、格斗、狙击、炸弹制作，乃至药物研究。 酒厂在这些方面是专业的，连各国都会不定期地派卧底过来进修，因此成为核心成员的事情需要提上日程。 而想要成为真酒，接收皮斯克的汽车集团是关键，毕竟光靠执行任务，炮灰似的外围成员很难活到最后，倒不如去玩新能源汽车的概念。 “啊，你说的是太阳能滑板吗。”阿笠博士惊喜地站起身，“我这就给你去拿。” 他就知道那些玩具城缺乏眼光，这种新式玩具一定能风靡日本。 第四章 寻找工具人 不一会儿，阿笠博士抱着一块‍‌­黄‍​­色‎​滑板过来，江源见状明显怔住片刻，因为他真没看出来整个装置的安放位置在哪儿。 最离谱的是，上面还设有引擎。 阿笠博士兴致勃勃地进行介绍：“这款滑板以太阳光线为动力源，最高速度由太阳能决定，大约80km/h，下一步，我准备在使用时间和多栖应用上寻找发展可能……” 整整介绍了五分钟，江源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不仅是能源技术，您在引擎升级方面貌似也取得了突破，同时，支撑小型引擎高强度运转的材料……恕我直言，您的科研天赋和能力真是超乎想象。” 阿笠博士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也没有啦，我也经常遇到成果卖不出去的情况，而且这些研究的制作成本太高，很难产生盈利。” “那是您没找对买家。”江源坐直身子，向前伸出手，语气认真道：“如果您有出售意向，请您近期整理一下有关太阳能、引擎、材料方面的科研资料，最迟一周，我会带钱过来跟您交易。” 阿笠博士点头，个体发明家的项目资金缺口是大问题，所以他不介意出售成果来继续自己事业，况且他对眼前这个年轻人极有好感，对方是少数不会嘲笑他古怪发明的家伙。 江源双手相握，问道：“那么您对这次成果出售的心理预期是多少?” 阿笠博士迟疑半晌，带着商量的语气回答：“五百万円?” 江源盯着对方的眼神看了几秒，确定阿笠博士不是消遣自己后，颇为怪异地说道：“实话讲，即便您说的是美金，我也不会觉得昂贵，您这一巴掌我倒是无所谓，但各大实验室的脸肯定是肿了。” 他总算知道阿笠博士为什么名气不大了，这么恶劣的破坏市场，没被大卡车特殊照顾都是老好人的运气在作祟。 “那五百五十万日元?”阿笠博士小心翼翼地开价。 “可以，我就不在价格上多话了，如果一切顺利，不久之后我会补偿给您股份。” 阿笠博士眨眨眼睛，他怎么有一种要被套牢的感觉。 两人握手，江源告辞离开，在他眼里，阿笠博士比柯南要重要的多。 …… 翌日清晨，皮斯克发来邮件，第二轮寻查开始，第一批参与寻查的外围成员休息。 一夜未睡，江源开着车来到汽车零件生产厂，地点位于东京都郊外。 皮斯克今年71岁，作为一名大集团董事长，他最大的缺陷就是没有继承人。 之所以还能把枡山集团牢牢握在手里，是因为内部重要环节都有外围成员在负责。 而相对的，外围成员的权力比普通管理层大很多。 通常情况下，背叛核心成员=背叛组织=死亡，所以皮斯克对这些外围工具人使用得格外顺手。 无愧于琴酒评价：靠着组织的力量而成功的企业家。 江源把车停在门口，刷卡入内，零件生产厂最有价值的就是生产线，至于关键技术和核心部件的制作则由集团总部掌握。 考虑到生产线设备故障，工厂账户上一直有一笔钱备用应急，并且集团总部会提前一个季度下批原料购买资金。 江源径直前往自己的办公室，他来当然是准备挪用这些钱。 这件事理论上存在很大风险，如果下季度资金链出现问题，他不免被皮斯克问责，甚至直接处理。 除非皮斯克死了。 其实账户上还有生产人员未来两个月的工资，不过江源虽然没把自己当人，但他觉得目前还没必要无耻到那一步。 拨通座机电话，几分钟后，审计部、采购部、后勤部的三名负责人来到了办公室。 审计部的负责人富取江严是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江源知道这家伙和皮斯克的表面身份有点关系，一旦作为外围成员的自己死亡或是准备逃离组织，对方会第一时间站出来。 采购部的渡边河田是位个子很高的中年人，酒量很好，至于后勤部的中村室则是另一位外围成员的家属。 江源有些头疼，类似“三选一”的局面让他有点敏感，另外，皮斯克死的不冤，集团内部组织BOSS说话真未必有对方好用。 “原料生产商那边出了点意外情况，我需要整理一下资金，请各位帮忙把下季度的原料采购费和设备应急金汇总出来。” 渡边河田和中村室看向老人，相比于前年空降的年轻负责人，还是工作大半辈子的富取江严更有威望，但是两人好像都和总部有关系，因此没有出现什么站队情况。 又不是年薪高到离谱，大家的斗争积极性实在提不起来。 “出现问题还是得社长解决，我没有异议。”老人说道。 “那就有劳渡边和中村了。”江源颔首，中村室虽然是外围成员家属，但却不知道组织的事情，对方来到这里工作，本来就是皮斯克故意安排的，有些人质的意思。 两位负责人会意离开，富取江严又说道：“这件事我理应和董事长汇报一下。” 他当初得到的暗示是预防上杉江源跑路，这番卷款行为已经存在这方面倾向了。 “确实。”江源平静道：“昨天其他工厂的负责人也外出了，具体情况你自己判断。” 富取江严脸色微变，改口道：“不过董事长事务繁忙，只希望社长不要忘了报备一声。” 其他负责人外出的事情很好验证，打电话问一下值班人员就行。 “我知道。”江源说完将注意力转向办公桌上的电脑，他只是随意试探一下，没想到老人好像还真知道点东西。 皮斯克死的不冤+2 富取江严忧心匆匆地离开办公室。 江源登录侦探爱好者论坛。如果他是一个好人，肯定会选择光明正大的方式去积累资金。 可惜，他不是人，还是酒厂成员。 而且原始积累阶段，方式变通一点还算正常，为了遵循组织前辈的优良传统，江源打算去勒索，黑吃黑。 勒索的前提是掌握证据，而寻找证据是侦探擅长的工作。 有鉴于工作内容不怎么光彩，他得物色一个合适的工具人，在有目标和方向的前提下，应该不会花太多时间。 “找到了。” 第五章 越水七槻 办公室里，江源双手不停敲击键盘。 论坛中最火的话题之一是侦探排行榜，讨论者以破案数量、破案速度、案件难度等因素为基础，给自己喜欢的侦探排名。 在一则被置顶的排行榜中，毛利小五郎的名次位居第一，并且和第二名工藤新一拉开了显著差距。 实在是最近毛利小五郎的风头太盛，新闻报道的速度甚至赶不上他破案的速度，而且“沉睡”这个特征很有卖点。 出于保护隐私的缘故，案件的具体细节警方不会透露，但爱好者们还是极为好奇一个人如何在睡眠状态下有条理地出声说话。 推理时需要和人沟通，这说明毛利小五郎有清晰的逻辑和思考能力，那么问题来了。 他到底睡没睡。 有关潜意识和腹语交流的话题吸引了广大爱好者的深入讨论。 不过这些都和江源没关系，他正专注地和别人对线。 排行榜第二十一名，越水七槻，性别年龄不详，籍贯是福冈县，目前破案数量为105件。 这家伙在南部比较有名气，毕竟普通人一辈子也碰不到几个案件。 [真的吗?] [你在说谎吧。] [我不信。] 江源来回打出灵魂三问，屏幕上越水七槻的支持者打出了一大段文字。 对方正处在破防的边缘。 [我不信。] [@%=*.N#*……] 江源喝了一口茶水，在讨论帖子中，对方多次称赞越水七槻办事高效，态度温和，双方有过接触，大概率是曾经的委托人。 [轻易解决别人束手无策的难题会带来滤镜，就算日后发现真相，人也会用谎言下意识地欺骗自己，即便排行榜不能完全代表个人能力，可第一和第二十一的差距也很能说明问题。] [你居然是那个植物人的支持者！！] 好强的攻击性。 [别叫，我家三年前丢了一条项链，等我联系上越水七槻，咱们就用事实说话吧。] [等等，我有越水侦探的联系方式，要是你……] 江源记下电话号码，在对方看来，这番质疑并不只针对越水七槻，还有对他言论真实性的揣测，而反复重复“谎言”和“事实”等敏感词语，则让对方产生事情关联自己的错觉，同时愤怒会强化一个人的反击意识，他将比平时更迫切地想要证明越水七槻的能力，用来维护自己的判断。 关掉电脑，江源拨通了电话。 “你好，是越水侦探吗?” “我是，请问有什么事。” “我有一项委托，希望能得到你的帮助，地点在东京。” “真是抱歉，那边离我有点远，东京应该不缺少名侦探吧。” 江源自顾自地说道：“作为报酬，我可以告诉你在薰衣草杀人事件中，那个帮助警方找到凶手的侦探名字。” “她不是凶……” 江源无视对方激动起来的语气，打断道：“明天见，地点我会提前一个小时告知。” 电话挂断，江源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信息差能够带来心理优势，至于来源他没必要解释，工具人好好发挥作用就可以了。 一年前发生了一起薰衣草事件，一名大小姐自杀，却被高中生侦探时津哉错误地判断为他杀，“凶手”女佣是越水七槻的好友，最后选择自杀明志，但是戏剧性地被认为是畏罪自杀。 越水七槻只从好友口中得知了[一个说话腔调很奇怪的高中生侦探怀疑我是凶手，救救我]这一条线索。 对方打算替好友报仇，此刻应该正在策划侦探甲子园，但依靠重复犯罪现场，从谁的破案速度快这一点来找出当事人并不保险。 临近中午，富取江严带着银行卡回到办公室，里面有八千万日元。 “社长，中村室那边的资金可能有些问题。” “查完告诉我。” 江源拿卡走人，他不担心这位老人把挪用资金的事情上报给皮斯克，作为生产厂负责人，决定资金动向还在权责之内，最多有点敏感，有卷款跑路的嫌疑。 [原料供应商出了点状况，我需要借调一名律师。] [我通知了，那边事情你自己解决。——Pisco] 东京都街道上，左右两旁行人如织，江源打电话和法务部沟通，由于董事长点头，对方难得派出了一名大律师。 “好，我这就去接她。” 黑色汽车变道，汇入转弯的车流中。 …… 午间，银座。 寿司店包间内，江源和一名身穿粉色连衣裙的女人相对而坐。 “上杉先生看起来还真是个大帅哥呢，过阵子要不要一起去轻井泽度假。”碓水律子单手托腮笑着问道。 江源夹了一块玉子烧塞进嘴里，从昨夜开始他一口食物都没来得及吃。 “先完成工作吧，这件事连董事长都在关注，我不敢不尽力。” “这么严重?”碓水律子稍稍严肃了些，追问道：“方便说说吗，我最近在忙集团工厂违规排污的诉讼案，要是两边时间冲突，可能还得调整一下。” “碓水小姐的工作很快就能完成，最迟到明天下午。”江源拿餐巾擦了擦嘴，继续道：“事情涉及到一份专利购买和笔录调查，当然能拿到警方档案更好。” 碓水律子用手轻轻摇动吸管，鲜榨橙汁中的果肉上下漂浮，她有些为难道：“想要申请到案件的警方档案很麻烦，首先流程复杂，其次时间比较长，还需要办案警部的审核，但如果只是笔录，有当事人的委托书就行，我是律师，其他手续都很齐全。” “帮大忙了。”江源说道，“我会按照碓水小姐平时的收费给予报酬。” 碓水律子哑然失笑，虽然她现在属于集团法务部，但平常没事的时候也能接私活，这是行业内的潜规则，不过她看对方的样子，可能只是不想和自己产生过多关系。 “好吧，大帅哥是有特权的。”碓水律子打开餐包准备用餐，“话说回来，上杉先生平时一直都冷淡吗。” 江源仔细想了一会儿，回答：“可能在家好一点吧。” 他想起了自己的尼伯龙根，那里安全感十足。 不像对方，快死了。 随着交谈，江源回忆起了有关对方的情报，碓水律子会因为眼下的工厂排污案跟人结怨，凶手是排污当地出身的律师，不愿意看到家乡环境被污染，所以选择剑走偏锋。 如果碓水律子不要钱，那他就顺手捞一下，一个大律师的人情还是很有用的，但既然对方收取了报酬，那他就不管了，事关毛利小五郎和柯南，其实有点麻烦。 要是被强行拖入“三选一”，不免被警方关注到，琴酒可能就提着枪杀来了。 第六章 你还以为什么。 吃过午饭，江源载着碓水律子前往银行取钱，然后回到法务部起草合同。 下午两点，两人来到阿笠博士家，碓水律子看见这栋大别墅稍稍惊讶了一下，要知道米花町的地价可不算便宜。 “这是哪位大商人的住所吗。” 江源下车帮对方打开车门，“算是一个靠着薄利多销扰乱市场的发明家吧。” “江源，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阿笠博士笑呵呵地出门迎接，那些资料他也才刚整理好，小女孩醒来后自曝的身份可是吓了他一大跳。 “博士。”江源主动跟对方握手，紧接着给两人相互介绍，“这位大律师碓水律子，我们集团法务部的头牌，这位是阿笠博士，最顶尖的发明者。” “别这么说啊。”阿笠博士有些不好意思，“你好，碓水小姐。” “你好，阿笠博士，这次的专利转让由我来具体负责。”碓水律子笑着打招呼。 “这次的专利转让事关集团下一步发展方向，还请两位保密。”江源郑重地提醒道。 “也包括集团内部吧。”碓水律子问了一句。 “当然，这就是董事长派你过来的原因，那些年轻人不牢靠。”江源一本正经地回答，皮斯克的虎皮他已经快扯烂了。 “那可真是荣幸。” 三人进入屋内，阿笠博士去拿装有资料的硬盘，一个茶发小女孩负责招待。 “大哥哥，大姐姐，请喝茶。”灰原哀端来茶水，APTX—4869引起的感冒会在药物起效后快速衰退，最起码不耽误她端茶倒水。 “好漂亮的小女孩。”碓水律子眼睛一亮，对方看起来有点像混血儿。 “谢谢姐姐。”灰原哀对自己的完美扮演颇为满意。 “幼崽，你在做什么。”江源微垂眼睑。 二九老妪何故惺惺然作处子态。 灰原哀脸色一僵，虽然当时她因为发烧没看清男人的脸，可却对这道声音记忆犹新。 她放下茶水，双手向后撑着沙发边缘坐上去，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阿笠博士的远房亲戚。” 碓水律子捂嘴偷笑，“除了个头有点矮，完全就是个小大人呢。” “阿姨你别笑了。” 碓水律子：“……” 没礼貌，她今年才32岁，叫姐姐啊！ 江源看了一眼碓水律子，该说不亏是大律师么，一下子就本能地找到了对方的破绽，抛开安全因素，身高绝对是雪莉如今的痛点。 “编的，我正好找博士有事。” 灰原哀低头思索，她并没有在眼前家伙身上感受到组织的气息，况且博士提过，有个很好的年轻人最近要过来买专利，但是不是有些过于巧合了，阿笠博士家就在目的地工藤新一家旁边。 刚从组织逃出来，她很难不敏感。 “一件事可以延伸出多重可能性，在众多选项中结果符合期待，即是巧合，也是必然，不用太过忧虑，趋利避害，顺其自然。”江源端起茶杯说道。 “你说的也对。”灰原哀皱眉思索，突然愣神道：“等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江源平静道：“你问我怎么知道你是阿笠博士的亲戚，虽然借口是我编的，但现在看来你还真是，你可以放心，我不会主动对幼崽施加恶意。” 灰原哀不明所以，问道：“那大人呢?” “大人无可救药。” 作为大人，碓水律子感觉很受伤，不过上杉先生哄小孩子的耐心真是极好。 “来了，来了。”阿笠博士气喘吁吁地走过来，他想跑但是跑不动。 “博士，你要加强锻炼了，我怀疑你的血压、血脂、血糖都有问题。”灰原哀眯着眼睛说道，如果对方身体垮了，她还得另寻他处。 “知道啦，小哀，我会控制饮食的。”阿笠博士垂头丧气地回答。 “那事情就麻烦两位了。”江源说完起身去了阳台。 碓水律子闻言从包里取出合同。 阳台，轻风吹拂，江源的困意消散不少，还能再熬一段时间。 取出电话，发送邮件。 [我要订购一批工具。] [有。] 五柄手枪、三捆炸药、还有三组份量的红磷。 红磷在加热到416℃后可以转化为白磷，白磷味道刺鼻，运输不便，远没有红磷安全。 而购买红磷自然是为了制作白磷手榴弹，江源得预防自己遇上麻烦人物后，手枪杀伤力不够的情况。 “你在做什么。” 阳台入口，灰原哀靠着墙壁问道，这句话用来反击对方今天的开场白。 “买玩具。”江源淡淡地回答。 “你是小孩子吗。”灰原哀明显没想到居然是这个答案。 “幼稚。”江源反击完对方昨晚那句“畜牲”后说道：“大人当然有属于大人的玩具。” “假面骑士卡?” “哥美拉睡衣。” 江源回头，语气冷漠地开口道：“人一旦处于不安全的环境当中，可能表现为冷淡，本能拒绝外界影响，也可能表现为焦躁，频繁试图获取外界信息，你是哪一种呢。” 能不能别问东问西了，他身为组织外围成员本来就处境不佳，此刻的雪莉就像一份大功劳跑到面前，不停喊着：抓我呀、抓我呀。 如果不是要窃取集团…… 皮斯克死的不冤+3 灰原哀瞳孔剧震，敏感神经再一次被挑动。 “新闻报道，昨夜一所制药公司失火，造成了多人伤亡，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咱们刚见面时，你穿了白大褂对吧。” 小女孩浑身颤抖，靠着墙壁缓缓瘫坐到地面，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怎么可能，明明没有那种气息，可对方一直穿着黑衣服！！ 江源脸上的愉悦一闪而逝，轻声道：“抱歉，我本不该提的，但如果你的家人在失火中不幸离世，赶快带着博士过去才是正理，逃避没法解决问题。” 灰原哀心里石头落地，却还是不敢抬头，颤声道：“我……我知道了。” 脚步声离开，灰原哀抱着肩膀起身，喃喃道：“真是的，我还以为……” “你还以为什么?” 灰原哀呆呆地看着阳台入口处的那道人影，下午阳光斜向洒落，对方因为身材颀长，脑袋正好处在房檐造成的阴影里，那双冷漠的眼睛俯瞰着她。 第七章 恶作剧 “小哀这是怎么了。” 客厅，阿笠博士不解地看着灰原哀从阳台跑向厨房。 “生气了。”江源走过来解释了一句。 碓水律子整理好文件起身说道：“上杉先生，合同已经弄好只差你签字了。” 江源颔首，说道：“那就先走吧。” “江源，小哀这是?”阿笠博士担忧地问道，他可不想友人因为特殊癖好误入歧途。 “我们聊到了新闻，她在提到制药公司失火后就这样了，可能是我说错了什么吧。”江源语气带着诡异的平静。 阿笠博士眉毛抖了抖，跟黑衣组织有关，怪不得小哀这么应激。 两人告辞离开。 车上，江源签完字，把硬盘贴身放好，踩下油门离开阿笠博士家。 “上杉先生，你看起来好像精神不少。”，碓水律子说完拿出小镜子给自己补妆。 “先去找到甲谷廉三的住址，然后得到对方的委托书，最后复印他一年前留下那份杀人案口供。”江源简略地介绍了他们下午的工作。 口供中绝对有现场侦探的名字。 越水七槻没有到警局或是甲谷家求证是为了不和预订被害人产生关联，而她和那位女佣是朋友的事情鲜为人知，缺乏动机，在初次作案后才不会被首先怀疑，方便继续杀人。 甲谷廉三和那名高中生侦探在越水七槻计划中都得死。 “上杉先生，这么说你还不知道目标住在哪里是吗，没有充足的理由和相关证件，警方可不会告诉你公民的住址。”碓水律子咋舌道，在茫茫东京找一个人跟大海捞针没太大区别。 “不难，主要是时间有点赶。” 江源先是去市场买了一袋子鸭血和啤酒，紧接着驱车前往米花町邮局，顺路在花店买了一盒黑百合。 车子最终停在邮局门口。 碓水律子看着江源忙前忙后，直到对方把一把水果刀和贺卡装进花盒里，才开玩笑道：“上杉先生，这是……愚人节礼物吗?会不会有点晚了。” 鸭血缓缓从袋子上的小洞中流出。 “这是甲谷廉三的杀人预告。” 江源从车座上更换衣物进行伪装，碓水律子把视线强行从男人身上挪开，生硬地问道：“如果被发现了怎么办。” “首先，这是个被拍照后动拳头也能原谅的国家，监控很少。其次，你是大律师，可以证明我没有加害意图，再其次，东京都警方的办案能力实在堪忧，如果还不行，我会自曝自己的侦探助手身份，各界对调查命案的侦探总是格外宽容不是吗。” 江源换好衣服，摆出啤酒说道：“这只是一个长期熬夜，醉酒青年的小玩笑。” 根据剧情，他还知道几个议员和高层的把柄，总不会让自己陷入麻烦。 碓水律子有预感，眼前的男人如果去犯罪绝对是一把好手，即便是警方和律法在其看来也不过是工具而已。 等到离邮局下班还有半个小时，江源拉低帽檐，夹着盒子下车，一路避开监控，从厕所的窗户翻进邮局，进入隔间后关上门。 这份杀人预告上，收件人一栏笔迹缭乱，只有寄件人的名字相对清晰。 几分钟后，脚步声传来。 “朋友，能帮我送去柜台吗，我肚子不舒服，一会儿人家该下班了。” 声音很急切，来人有点犹豫。 “我兜里还有两万日元。” 江源神色平静地控制着语气，被抓的后果几乎没有，他遮掩的目的只是不想跟警方过多接触，黑吃黑的事情还得再具体考虑一下。 “不够。” 怔住片刻，江源：“……” #%@—β 难怪这个世界命案那么多，原来是有广大的犯罪群众作基础，这都能被讹一下是某人没想到的。 两分钟过去，来人再次说话，“给我吧，下次记得加钱。” 隔间门外，一个金发黑皮的工作人员小哥掐灭烟头，他是来厕所摸鱼的，毕竟到处打工只是为了收集情报，又不是真靠打工活着。 安室透接过盒子，身上的烟味遮住了淡淡的血腥气。 等他走后，江源清理痕迹翻出窗户，整个人的心情都恶劣了不少。 回到车上，江源再次取出贺卡，寄给江古田高中二年级B班的黑羽快斗。 [宝石信息换易容术] 再次光明正大地下车走进邮局，看见柜台前等待收取的盒子，江源微微点头，那他就懒得去调查然后敲闷棍了。 江源离开大厅，不一会儿，身后传来柜台小姐的尖叫。 换衣间里，安室透默默看着脱掉一半的工作制服陷入沉思。 今晚组织有任务，事关雪莉逃离的路径筛查，他不能在这里耽搁，如果不是现场杀人案那就不管了。 …… 半个小时后，警官带队前来。 “你好，是毛利侦探事务所吗。” “晚饭点打什么电话啊！” 江源稍稍挪开手机，等了几秒继续说道：“你好，我们是素食主义者集会，毛利先生是大侦探，如果愿意在电视节目上为素食主义发声，我想一定能拯救很多动物。” “人不吃肉怎么活！莫名其妙……嘟嘟。” 确认毛利小五郎和柯南没有出动后，江源把目光移向邮局门口。 “在杀人预告上写上自己的名字，警方会因此动用资源调查甲谷廉三吗。”碓水律子见证了某人“犯罪”的全过程，觉得有点身为共犯的刺激感。 不过为了避免律师职业受到声誉影响，她现在的戏份是醉酒。 “啤酒好凉。” “凉就少喝。我匿名通知了日卖电视台。”江源回答，他这半个小时当然不是什么都没做。 十几分钟后，在大量资源的调动下，警局传来甲谷廉三的住址，警官走过记者们的长枪短跑带队离开，他们需要第一时间控制嫌疑人的移动。 “快跟上。”碓水律子打了个酒嗝，兴奋地提醒道。 江源瞥了这家伙一眼，又一个潜在犯罪人员。 时间转眼来到夜间八点，毛利侦探事务所又遭到了环境保护主义的电话轰炸。 警官带人离开，甲谷廉三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事件很有可能是恶作剧。 警方走后，两人登门拜访见到了目标。 “你好，甲谷先生，我是律师事务所的实习生，这位是我的老师，恶作剧事件受到电视台关注，很适合打响名气，请问你需要帮助吗，可以委托给我，不收费。” 第八章 猜谜游戏 夜间九点，江源载着碓水律子来到东京都警局门口，杀人预告中提到了一年前薰衣草事件中的沉默者，甲谷廉三对此显然有些不知所措，委托二人维护自己的声誉。 “我就不进去了。”江源说道，作为组织成员，他理应对警局比较抵触。 “好吧，估计用不了多少时间。”碓水律子耸耸肩。 在碓水律子离开后，江源拿出手机和那名玩具商人再次取得联系，把交易时间初步定在了明晚十点。 组织内部有专门的供应渠道，不过那样一来，难免被其他人注意到，如果核心成员横叉一脚，事后的收获可能得分出去大半。 摊开刚才路上顺手买的报纸，除了米花町邮局恶作剧事件的报道之外，还有一则寻人启事，署名是古川大，要求明晚十二点与亲人在东京都郊外公园后面的废弃工厂见面。 二十年前有一伙人抢劫了银行，得到了四亿日元，其中有三亿是顺序排列无法正常使用，后来劫匪发生内讧，名为达才三的同伙被击毙落海。 二十年过去，追诉期临近失效，剩下的三名劫匪准备汇合去取当年那笔钱。 只不过江源把这个时间提前了一点， 不仅是当年那笔钱，他还打算让三人干回老本行，实现下岗劳动力再就业。 视线中，碓水律子走出警局，律师手续齐全，有委托书，得到当时人笔录的复印件不难。 她走上车把复印件递给江源，开口道：“如果我没猜错，这其实是上杉先生的私事吧。” 江源面无表情地回答：“甲谷廉三是董事长的老朋友。” 碓水律子眨眨眼睛，这好像不是她能听的事情，对方脸色过于自然，以至于她完全没想到撒谎的可能。 “保密。” “好……好的。” 江源把工具人送回住处，如果他有足够的人手，监视几天碓水律子是必然的，可惜现在没有条件，只能期待那家伙别让他下杀手了。 …… 来到杯户町的一间酒吧，夜晚这里的生意格外不好，长时间未更新的酒水菜单，堪称冷漠的服务态度，都让这间酒吧生意寥寥。 吧台后面，应侍生无聊地擦着酒杯，一名黑衣服的口罩男子走进店门，先是去角落探查了一下醉鬼的鼻息，确认没问题后才坐到吧台前。 在此期间，男人的手一直没从衣兜里抽出来。 “发封邮件，我得确认一下买家身份。”应侍生说道。 “六百万日元。”江源报出了预订的价格，他兜里有手枪，毕竟作为组织成员有时得出去执行任务，而多买几柄一是为了营造背后人多的假象，二是为了装备那三个劫匪。 应侍生轻轻从柜台下搬出一个箱子，不满道：“我们这行信誉比命都重要，你不用这么谨慎。” 江源没有搭话，甩过去一个公文包，这种话听听就好了，应侍生只是一条销售支线，背后应该有一个大型供货商，调查这些信息再汇总到组织的信息库中是可以折合成功劳的，但是太慢，还得多次累计，不如窃取集团的方案。 皮斯克死的不冤+4 双方各自检查，江源带着东西离开，过程无惊无险。 应侍生目送男人离开，五柄手枪，还有炸药，这种家伙很麻烦，属于要干大事的那一类。 晚间十点，江源来到郊外公园后方，检查手枪，子弹上膛，他的枪法和格斗对普通人来说称得上出色，但对标整个行业领域其实不算顶尖。 在主世界，五代种的体魄加上开发过的冥照，只要有一把锋利的刀具就能解决绝大部分目标，现在意识投影体没有那些便利，难度上升不少。 “但事情也变得有趣很多。” 江源下车，他过来当然是为了检查地形，三人组中那个叫蟹江的家伙年轻时接受过雇佣部队训练，其他两人也不是普通抢劫犯。 除此之外，也是为了钓鱼，约定的时间是明天，可保不准有人带着跟他一样的想法。 取出手机，拨打电话。 “中村，汇报情况。” “你的语气可真像那些家伙。五点之后，没有人靠近这里。” “把手机送过来，车子停在原地。” “你也只是外围成员。”电话对面的声音带着不善，失去移动能力，意味着可能让自己陷入危险。 “你父亲中村室这些年在后勤部干的事情还用我再多说么，如果不是皮斯克大人命令我筹备资金，再过几年设备的备用金可能一点不剩了吧。” 江源威胁完转而安抚道：“只是一个小忙而已，你知道我随时可以把他送进去，如果汇报给皮斯克大人，他能不能活还是未知数，我可要比组织宽容多了。” 电话挂断，几分钟后，废弃工厂旁边的树林里走出了一个身形高大的年轻人。 “我以为你会举着枪出来。” 江源接住抛过来的手机，打开后备箱准备制作简易的电话炸弹。 “一件事你别想威胁我两次。”中村野点燃一根香烟，语气坚决地说道。 身为组织成员，他自然知道底线这东西突破起来没完没了。 安装完电话炸弹后，两人走进废弃工厂隐藏起来，中村野一直表现得相当冷静，杀人放火已经算是组织的基本操作了。 “你会算爆破距离吗。”江源坐在装着手枪和炸药的箱子上询问。 阴暗里，只有淡淡的月光照进工厂，双方勉强能看见对方的轮廓。 “不会。”中村野扔掉烟蒂，“那种技术得找专业人士吧。” 他只是被皮斯克找杀人证据后无辜加入的路人而已。 “我也不会，那就看运气吧，等到四点，没人就撤。”江源捡起烟蒂扔进对方怀里。 时间缓缓流淌，明月逐步划过天空，万籁俱寂，两人就像雕塑一样潜伏在黑暗里，没有过多交流，甚至要是条件合适，中村野毫不介意给某人来一枪。 “来了。” 夜间两点多，一阵引擎声传来，车子并未开启车灯，江源把目光投向厂外。 “能上当吗，一般人不会检查停放车辆吧。”中村野悠闲地开口，等了半天，总算让他等到了一场猜谜游戏。 第九章 捕获一只 “大概率，但万事无绝对。”江源回答，他现在很困，只希望能找地方睡觉，可惜，还得继续熬夜。 如果对方接受过训练且足够自信，那么看到车子的第一眼就会进入戒备状态，并且面对战斗的第一想法也绝对不是撤退，而是搜集情报，通过判断敌我数量来决定是否进入工厂。 当发现车内空无一人，那么来者预想中敌人就很有可能进入了附近唯一的建筑里，事实上两名猎人也的确在工厂内部闲聊。 人的思维具有逻辑，那辆车子所能提供的线索支撑着来者的下一步动作，无论前进还是后退都需要有一个理由。 很快，黑影弓着身子靠近汽车，步伐极轻，月光下轻风吹动树叶造成的婆娑阴影较好地辅助了伪装。 不过黑影的时间不多，因为没发确定之前的引擎声是否引起了敌人注意。 他必须尽管下决断。 枪口火焰闪烁了三次，双方距离不近，无论是说话，还是消音器下的枪声都无法传开。 黑影对着汽车开了三枪，如果是陷阱炸弹，这会儿极有可能已经爆炸了。 “你把炸弹安在哪了?”中村野好奇地问。 “驾驶座天花板上，紧靠车窗玻璃那块，天花板横向看很窄，不值得一颗子弹，我也赌他不会抬头看。”江源回答。 “为什么刚才不……” 中村野原本想问为什么不在目标靠近车子的时候就引爆炸弹，可当他转头看见江源的眼神时就立刻明白了，尽管看不清神情，但那双过于冷漠的眼睛里正死死压抑着兴奋 这是个极度恶劣的家伙，想要在猎物觉得自己胜券在握时捏碎其喉咙。 黑影小心翼翼地打开车门，紧接着闭眼静听，没有听见秒表走针的声音后继续搜索。 钥匙没拔，这说明敌人刚进去没多久。 驾驶座有几根长头发，这说明敌人很可能是体质先天较弱的女性。 后座散落衣物，这说明敌人最多两人。 主观意念下，女人开车，那么副驾驶是男人的可能性不大，两个女人半夜出来进入废弃工厂?有可能，但这种可能性比较奇怪。 一个女人，这是情报得出的结论。 黑影翻动储物柜，从里面找到一只手枪， 保险关闭，子弹满弹。 黑影嗅了嗅枪口，没有枪油味。 不是特别危险的人物，且很长时间不曾保养过枪械。 这是当然，这柄手枪是走私来的，从上一任持有者到如今某人手上，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条线索也许还有误差，但综合看来，黑影觉得自己胜算极大。 古川大的报纸刊登和预期不符，想要独占那四亿赃款，他得提前做准备。 黑影缓慢退出车内，轻轻呼出一口气，咔嚓一声，子弹上膛。 尚未走开多远，一道电话铃声响起，在寂静的环境中，这道铃声是如此刺耳。 还没等黑影反应过来，视线变得一片橙红，爆炸剧烈的冲击波把他掀飞出去，汽车周围顿时火焰升腾，石块激射，子弹似的没入树林。 废弃工厂内，中村野摇摇头，其实当猎物靠近陷阱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剩下的不过是旁边这个男人的自娱自乐。 江源此时已经精神不少，甚至感觉还能再熬一夜。 “送我回去。” “好吧，看在你请我看表演的份上。” 两人清理痕迹走出工厂，拖着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离开，中村野的车子还藏在原地。 “居然没死，不过看起来也快了。” “第一次，距离没算好，说了看运气。” “要不是前天下过雨，树林里土地松软，咱俩现在抬着的只能是尸体。” “下雨的因素我考虑进去了。” 搬完猎物，江源折返回去拿“玩具”盒，这里是郊外，附近没有居住区，而且雨后到处都是泥，没什么人过来游玩。 不出意外，得过阵子才能有人发现毁掉的汽车，也就是说，这座废弃工厂明晚还能再用一次。 凌晨三点，江源扛着猎物潜进入自家工厂，将黑影塞进仓库内的大型铁皮存储柜里。 抗生素，异丙肾上腺素等急救箱里的药剂被某人胡乱注射，黑影是劫匪三人组中的蟹江，体质出众，存活的几率不小。 止血后，江源关上柜门，抬手看了眼表，时间凌晨四点。 困劲过了，他现在睡不着。 拨通越水七槻的电话。 铃声响了接近三分钟，电话接通。 双方沉默半晌。 “你……有病?”越水七槻问道。 约定时间的确是今天，但早上四点就电话骚扰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没有。”江源回答，他毫无愧疚。 “那你觉得我应该用什么语气说话?”越水七槻压抑着怒气。 “愤怒。”江源语气依旧平静，“但愤怒会让人忽视危险，同时也能减轻你来到东京都后的被胁迫感，事实上，我并非你的敌人，这只是一场双方都会受益的交易。” “原来如此。”越水七槻喃喃道，如果去掉对方睡不着故意骚扰她的可笑猜测，那么此时电话那边的男人绝对是个难缠的家伙。 “米花町25番地，街角有一间松饼店。” “好。” 江源潜出工厂，换了辆运货车前方约定地点。 …… 与此同时，东京都的街道上，一辆保时捷365A极速行驶，这种老爷车的性能放在当下已经不算卓越了，但配速说明这件古董内部进行过大量改装。 保时捷365A的正常最高时速是140公里/小时，身为一名资历极深的犯罪者，琴酒绝无法忍受驾驶工具在关键时刻跑不起来。 [把东西放到指定地点。——Gin] [盯紧现场，两人及以上直接开枪，这次科恩不会跟你抢。——Gin] [看住出口，别让无关人员进来。——Gin] [去检查目标的车子。——Gin] 一封封邮件不停在手里发送，琴酒神色冷冽，组织各方面行动需要大量资金，除了隐蔽的经营所得外，还得日常打钱。 情报人员调查，收集线索后把信息汇总到信息库里，琴酒挑选合适的目标安排行动，进行敲诈勒索。 [雪莉的事情暂时由波本跟进，调五个人给我。——Gin] [三个。——Pisco] 琴酒冷哼一声，这个老家伙真是越来越过分了，总有一天他会把子弹送进对方心脏。 第十章 人越是玩弄计谋 晨曦升起，早上的空气很清新，江源把车子停在路边，侧头看松饼店内的中年夫妇忙碌，揣测两人给对方下毒的几率有多大。 没过多久，一位戴着鸭舌帽的短发女子路过街角，她的穿着打扮偏中性，牛仔裤搭配冲锋衣，大墨镜遮住半个脸颊。 越水七槻进店后，江源观察附近，确认没有异常后，拿着笔录复印件下车，上面的关键信息都被他用OK绷遮了起来。 走进松饼店，视线扫过屋檐，当地保护民众隐私的风气值得推广。 “早，越水侦探。”江源坐下打了个招呼，紧接着甩过去那份笔录复印件，“你自己判断，同意的话就继续。” 摘掉墨镜后越水七槻拿起复印件，认真浏览片刻，抬头问道：“我觉得自己可以把OK绷撕下来。” 江源皱眉：“你认为我不会打女人?” 这怎么可能，主世界当中拥有超凡力量的女性不比男性少，出于尊重，他甚至会全力以赴。 越水七槻心里无语，从某种意义上，眼前的家伙还挺直白。 “甲谷廉三的笔录复印件，薰衣草事件我没在现场，你自己分析真假。” “你要我做什么。” 越水七槻不觉得男人对自己的样貌身材感兴趣，有得到这份笔录的功夫，都不如上街搭讪去拼运气，以对方的姿容，白嫖的概率很高。 “第一，九点去米花町2丁目22番地，以我的名义找住户主人要两份监控系统，安装在郊外公园后的废弃工厂里。 第二，森园家长子森园菊人手脚不干净，森园管家手上有能威胁到他的把柄，以这个方向调查，我要切实的证据。 第三，摸清四菱银行米花支行的安保部署，以及下一批次运钞车的抵达时间。” 江源不紧不慢地说道，后两件的确是他要做的事情，但条件一才是他设下的陷阱，今天是上学日，越水七槻遇不见柯南。 越水七槻脸色严峻起来，寻找把柄，窥探安保信息，这家伙果然不是好人。 “我要再想想。” 她在想要不要去警局举报对方，虽然警局光凭一面之词无法进行逮捕，但总会加大关注力度。 江源点头，伸手撤掉笔录复印件上的几个OK绷，当事人侦探的名字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出现在越水七槻眼前。 “惊喜，答案是时津润哉。” 越水七槻瞳孔地震，一点没有得到梦寐以求答案的喜悦，她看着男人平静的眼神竟然莫名感到了一丝寒冷。 这是一次兑子。 一旦自己去举报，男人随时可能站到时津润哉那边去，哪怕只是给予一句简单的提醒。 越水七槻干涩道：“你怎么知道。” 江源没有回答[你怎么知道我要杀人]这种无聊的问题，淡淡地开口，“中午十二点之前，把第一件事情办好，展示一下合作的诚意。” “可我已经知道答案了！”越水七槻愠怒道。 “不给你捣乱就是我的诚意。” 江源起身离开，背后的越水七槻低下头，看不清神色。 重新上车，江源直奔废弃工厂，越水七槻会出问题，这是必然的，作为一个预备役杀人犯，骨子里不缺反抗的狠劲。 可在泥潭里，只有挣扎才能陷落的更快。 笔录复印件不是越水七槻的必需品，一旦获取难度过高，她会重新回到以复制杀人手法寻找当事人侦探的方案中去。 因此江源直接揭晓了答案，把两人的关系推进到[互相利用的敌人]这一层面。 而下一步要达成的结局是[互相利用的同伙]。 他接二连三放出炸弹只是为了掩盖真正致命的匕首——监控安装。 抵达郊外公园，藏好运输车，江源进入废弃工厂，走到二楼阳台旁边的阴影里坐下，光线就从他身边照向内部。 十一点半，越水七槻来到工厂安装监控。 江源轻轻举起手机打开摄像模式。 正午十二点，越水七槻离开。 下午三点，越水七槻带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返回，折腾半天后离开。 江源看着散落在地的鱼竿和钓钩目露思索，郊外公园附近的确有条小河，这是想让他死于“意外”? 想到这儿，某人取出手机，发送邮件。 [六点前，把监控设备放到工厂里] 言外之意，我动手的时间在今晚，六点之后，快点行动起来。 果不其然，晚上五点半，越水七槻再再次返回，这次她不打算走了，翻出窗口准备在墙外等候时机。 晚上六点，一个瘦弱的西装男偷偷摸摸潜入工厂，在一楼撒上一圈汽油，然后藏在了破旧的车床下。 晚上六点半，一名敦实的壮汉持着手枪踹门入内，简单搜查过后选择藏在门口埋伏。 西装男：“……” 还好我早来一步。 越水七槻：“……” 好热闹。 江源：“……” 好困。 工厂内度日如年，直到半夜十一点，随着一道吱呀的开门声响起，所有人都精神起来。 来人的身材有些臃肿，壮汉打开保险，冷喝道：“龟田，今晚可不是当初约定的时间，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龟田一脸有恃无恐，“我没带印鉴，你想要开枪就随意吧。” “可恶。”鲸井问道：“蟹江呢?” “还没到十二点，谁知道他在哪里，不过鲸井，你拿着签名，我拿着印鉴，现在已经不是二十年前了，那个时代的锁在如今根本不算什么，也就是说，如果能杀掉蟹江，咱俩完全可以平分四亿日元。”龟田提议道。 “你说什么。”鲸井愣神一瞬后问道。 龟田不耐烦道：“杀掉蟹江，咱俩平分。” 墙外，越水七槻闻言也是一怔，还没等她反应，工厂里就响起了枪声。 龟田额头中弹倒地，血水很快流成血泊。 鲸井蹲下身子去翻尸体的口袋，最终从上衣内兜里找到一小块椭圆状的印鉴。 江源无言以对，你拿着签名，我拿着印鉴，说这种话不是纯粹找死么。 真别说，这的确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虽然抢劫组两个人也够用，但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人越是玩弄计谋，就越会发现自己是有极限的。 第十一章 审讯 枪击杀人案！ 西装男和越水七槻都没想到鲸井开枪这么果断，在日本即便有持枪许可证存在，也多指猎枪、气枪等低杀伤力枪械。 一旦使用手枪，事情就严重了。 尤其越水七槻，她看着自己手里的乙醚和备用电击枪陷入沉默。 双方战力好像不在一个档次。 砰砰，又是两声枪响回荡在工厂里。 正在越水七槻猜测持枪者到底是在鞭尸还是使用莫桑比克射击法时，冰冷的枪口顶住了她的后脑勺。 “别动，他说你接下来的工作不能留下伤口，但我其实不是很想听他的命令。”中村野带着一丝惆怅说道。 工厂内，江源翻下护栏落地，鲸井捂着右臂，手枪掉落在地，但他不敢弯腰去捡，况且枪击留下的余痛让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一般而言，正常人的体魄中了一枪基本就宣告失去战斗力了，不过某人为了配合消音器，使用的是亚音弹，初速度小于寻常子弹，故而猎物还能勉强站着。 中村野压着越水七槻走进来，两柄枪足以掌控现场了。 “我真没想到，你能换一件事威胁我。”中村野脸色复杂，他下午才收到对方传来的消息，昨晚的表演居然是这家伙的私活，背着核心成员这么搞事，只能用不怕死来形容。 这件事不结尾，他随时有被拖下水的可能，要是警方调查过来，那就收拾收拾棺材准备去世吧。 “那位现在忙得很。”江源平静地朝车窗底下又开一枪。 西装男海老名举着手钻出来。 见江源持枪控场，完全没有动身的意思，中村野叹了口气，依次把三人全部击昏，越水七槻带着的乙醚也排上了用场。 两人收拾现场，拖着猎物离开，走的时候江源在汽油上点了火，这处陷阱也该寿终正寝了。 “这件事结束后，你别想继续威胁我。”中村野叼着烟卷说道。 “你开车。” “混蛋。” 江源把三人绑好，坐上副驾驶，从储物柜里取出一盒公文包递给中村野。 “六百万日元，两次的结算。” 眼下是世纪末，这笔钱绝对不算少。 中村野神色微妙，“你搞什么。” 江源看着窗外留意痕迹，随口回答：“按劳分配，付出多少得到多少，有什么问题?另外提一句，你父亲的事情我让富取江严把账目做过去了，按照说好的，一件事我不会威胁你两次。” 中村野沉默地开着车，半晌开口道：“知道了。” 运输车回到零件工厂，备用设备仓库中，三名昏迷的工具人整齐在列。 江源打开大型铁皮存储柜，里面的蟹江刚想暴起，就被枪口的威慑力按了回去，紧接着侧颈传来钝痛，眼睛一黑昏了过去。 “帮我看着外面。” 江源提走蟹江转换到另一间仓库，中村野揣好手枪摸着下巴思索，不知道这算不算一次出勤，三百万日元还挺多的，毕竟他又不是核心成员。 …… 一桶凉水浇下，蟹江恢复了意识，抬起头发现自己正处在一处昏暗的未知场所里，挣扎一下，浑身被绳索缠的很紧。 眼前的桌子上有一根蜡烛在燃烧，对面是个年轻男人。 “告诉我地址，我需要确认一下真假，你们当中答案不一样的那个会死。” 蟹江怔怔地看着桌面上的钥匙、签名、印鉴，这三样东西由三人组分别保管。 都被抓了。 四亿日元脱手让蟹江愤怒至极，可他又清楚地知道局势不在自己掌控之中。 分开审讯是阳谋，只有三个人都死不承认，或者三人都撒谎才有可能跟猎人进行下一轮较量。 考验的是同伙间的信任。 可他们三人有个屁的信任，谁都想独占四亿日元，在自己拿不到的情况下，让另外两人也拿不到都比齐心协力更有可能。 那么问题可以转换一下。 命还是钱。 玩炸弹的家伙敢不敢杀人。 交出地址后自己会不会死。 蟹江选命，并且知道男人不是善茬，仅剩的忧虑就是如何在交出地址后保证活命。 江源恰好开口道：“过几天，我需要你们帮我办件事，失去等了二十年的四亿日元，我想你也很不甘，那么机会来了，四菱支行听说过吗。” “半个月前被女人抢走十亿的那个。”蟹江不敢置信地回答。 “对，再抢它一次。”江源说道：“抢劫事件发生后，四菱支行发生了群众挤兑，为了维持那点濒临破碎的信誉，我猜总行还会运款，让四菱银行退出富裕的米花町?不可能，所以该你们表演了。” “可我记得警方找回了那十亿日元。”蟹江有些心动，无论是活命，还是重获巨款，对他都很有吸引力。 “确实，但那起抢劫事件还没结案，主谋广田雅美被枪击身亡，这说明背后还有黑手，警方也没停止调查，十亿日元是证物，盖棺定论前四菱银行拿不走。”江源说道这儿轻笑了一下，“况且你觉得十亿日元四菱银行都能拿回去?不过人家也未必在乎就是了，总之运款是大概率的事情。” “半个月内连抢两次。”蟹江喃喃道：“安保会增加，但警惕性会下降。” 江源起身打开灯，仓库角落里有食物和水，还有几本读物，足够蟹江消磨时间了。 “我要六成，时机到了通知你，不会太久。” …… 第二次审讯。 视频静静播放，越水七槻看着自己像小丑一样潜入废弃工厂，最终画面定格在了龟田的尸体上。 “很不幸，你成为了我的同伙，并且带着杀人的罪名，如果入狱，大概有无期的牢饭等着你，时津润哉会在外面一步步成为大侦探，毕竟他水平还是有的。”江源轻松地说道，像是完全不在意自己现在身上的罪名。 大概够死个两次了。 “我只是安装了监控。”越水七槻死死盯着男人。 “在废弃工厂安装监控?而且被捕后你猜我会不会一口咬定你。”江源颇感枯燥地进行着威胁流程，“就算你提前能出来，那也是几十年后的事情，没准时津润哉早就死了，到时候谁会在乎一个女仆的死亡呢，追诉期都过了。” 越水七槻感觉喉咙有些苦涩。 “你想要杀我，这个决定很果断，不愧是我选中的情报人员，可惜经验不足，不足到杀不死一个得到提醒的侦探。”江源认真道：“但是我可以，前提是你给我提供令人满意的价值。” 第十二章 柯学的人工智能 “人得付出多少代价才能偿还罪恶呢，上杉先生。” 工厂外，越水七槻站在车前发问，远处天刚蒙蒙亮，郊外街道上十分空荡，汽车停在小路边，路面遭受运货车经年碾压，不少地方已经出现了裂痕。 “我只知道债多不愁，来按一下指纹。”江源让对方在手枪上按了一下，这是鲸井射杀龟田那柄。 “还要再留一份证据吗。”越水七槻无奈道，这岌岌可危的信任度真是让人心凉。 “我倒是无所谓，但你应该怕我把工具用完就丢，所以这是为了让你安心。” “是……是吗。” “是。”江源收好手枪，“森川菊人和四菱银行的事情同时进行，我的要求是尽快，另外在此之前，去这个地方把钱那回来给我，你可以拿走三百万日元，算是行动的经费。” 越水七槻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纸条，上面是四亿日元的存放地址，之所以让蟹江写下来是为了攻破鲸井的心理防线，现在用完了他也懒得再说一遍。 “明白。” 江源目送新招揽的情报人员离开，中野村会帮忙盯几天工厂，理由就用负责人之间的管理经验交流考察，折算一次出勤。 “先生，红磷的煅烧已经完成了。” 身后，西装男海老名走上来汇报情况。 “知道了，你关键的时候别下不去手。” 海老名摇头，不再多说。 江源转身朝工厂内走去，制作完简易白磷手榴弹他就准备去睡觉，连熬两夜这具身体快撑不住了。 海老名不是劫匪中的人物，当年抢劫组行动时杀害了一名银行女性职员，海老名和对方相互爱慕，甚至有了结婚的打算。 这位面容憔悴的中年男人这些年以自己的方式调查当年的抢劫组，辗转多地这才得到了部分内幕，在看到古川大的报刊信息后，决定实施复仇。 刚开始对于抢劫计划他是坚决反对的，但江源用一句话就让对方改变了注意。 “当年那场不幸发生的唯一理由就是你没在现场。” 没能阻止那位小姐被杀害的愧疚纠缠了这个男人二十年，从心理上讲，半辈子的沉没成本，让海老名无法回头并且急于解脱这份沉重。 那么当抢劫犯再一次实行抢劫时，就是他接受救赎的最好机会。 只要往事重演，在抢劫成功前的最后一刻按下炸弹，名为海老名的男人就彻底自由了。 而自由后的迷茫期，某人会伸出指引人生方向的援手。 鲸井和蟹江不老实，江源决定放弃两人，海老名就是卧底，确保赃款到手。 同时，对于两人的死亡江源也打算重复利用，那名被害人小姐姓蛟崎，她的父亲是毛利小五郎曾经的组长，拉对方下水，意味着诸多珍贵的警方人脉。 刚强正直的人往往带着极强的自尊，而人又擅长自我欺骗，只要模糊正义的概念，江源就有把握侵蚀蛟崎组长。 一个破绽就够，而这个破绽会在杀死女儿的凶手即将带着巨款远走高飞时无限放大。 …… 傍晚时分，夕阳仿佛坠向山野的火球，人们无视洒向城市的光影回家，这是米花町的晚高峰。 公寓里，江源睁开眼睛，一直紧绷的精神得到了充分放松。 家具摆设很简洁，几株大型盆栽放在木制地板角落，其中一盆的土壤里埋着白磷手榴弹，三颗手掌大小的手榴弹不怎么占地方，只要用塑料包装好，短时间内不会出问题。 “我现在扮演的是……外围成员。” 江源穿好衣服，把枕头下的手枪塞进后腰，起床给自己到了一杯冰水。 打开电话，邮件很多。 首先是越水七槻，根据森园菊人公司里的一些传闻，她初步找到了一点线索，准备从管家的踪迹和传闻对象两方面切入。 另外，银行内部确实有运钞车抵达的消息，具体时间和路线未知，银行的安保人员数量多了三成，但在岗人数很少，挂职吃空饷的可能不小。 最后存有四亿日元的箱子已经放在了门口鞋柜里。 第二则邮件来自中村野，工厂内的抢劫二人组没有异动，不过海老名疑似有联络外界的手段，询问是否击毙。 [不用管他。] [明白了。] 第三则来自皮斯克，搜查雪莉的行动暂时取消，后续情况没有说明，但老家伙提到了另一件事 [准备参与行动，会有新的核心成员负责。——Pisco。] 江源收起手机，他这边正忙着呢。 皮斯克死的不冤+5 下楼到门口信箱领今日份的报纸，顺手到便利店买了一箱咖啡，还有牛鱼羊肉，这间公寓是身份附带的福利，地段位于米花町，所以算是高档。 想到这儿，江源给越水七槻发送邮件。 [明天来一趟，把公寓抵押给四菱银行] [明白] 不仅能收获一笔资金，还能创造探查消息的契机，一鱼多吃是组织成员的基本素养。 上楼，带回鞋柜里的箱子，江源给自己沏了一壶茶，吸烟会降低肺部功能，他现在提神主要靠乐子和茶叶。 报纸上，怪盗基德给铃木财团送去了预告函，目标是罗曼诺夫王朝的秘宝——记忆彩蛋，地点在大阪铃木美术馆。 “可以走一趟，新能源需要注资。”江源略作思索后决定参与进去，想要在短时间内完成商业版图很难，他已经做好成为百亿负翁的准备了。 财富对于江源的意义只在于行事方便，具体是在组织地位、聘请名师、研究药物等方面提供助力，至于负债多少他根本无所谓，反正也没打算还，堪称来者不拒。 还有一条消息登报，位列头版第二，下个月信息技术行业的领头羊托马斯—辛多拉会在东京都发行全新的虚拟游戏，邀请各界人士参与。 江源脸色逐渐严肃，他倒是差点忘了，这个世界还有柯学的人工智能存在。 主世界诺玛和辉夜姬一直是他在钢铁森林里行动的最大障碍，如果能够摒除这方面影响，那么自己可以从容的多。 不过现在要做的是锻炼，身体素质、战斗技艺等等也是能带回去的东西，柯学世界人类的体魄上限明显不正常。 第十三章 先知 晚上九点，结束锻炼的江源冲了个澡准备睡觉，肌肉在不断的撕裂和修复中增长，而睡眠状态下，这个效果会好上许多。 定点刺激，整体协调，江源用哑铃的阻碍效果刺激肌肉群，然后以拳术协调全身保证流畅性，两者结合，尽量不让速度和力量产生较大偏颇。 与此同时，江源发现自己的耐受力很不正常，身体可以承受更高强度的疲惫。 这具身体是星门按照本世界人类特征捏的，也就是说柯学世界人类的体魄上限要比正常人高一点，却也不是太多。 像京极真那种空手碎石柱的战力应该是个例，可一想到小泉红子的存在，江源又难以肯定，没准京极真是末法时代某条隐秘血脉的单一继承者呢。 不过出众的耐受力给了江源不小的惊喜，没法变异，那他只能期待科技了。 世界上有很多可以辅助体质增强的药物，几乎无一例外都有着强大的后遗症，但江源无所谓，只要在这具身体死亡前把体魄推向一个高度，那么星门就能在结算时带回去相应的强度。 带着的是[身体素质]，不是[后遗症]，甚至想要带后遗症还得另外花星光。 江源本体作为五代种，抛除言灵、五感、恢复力外，纯粹的力量大概只是略微超过一京之力。 四代种预估在三京之力左右，不过四代种在完整状态下，可以闭环言灵链条编织专属言灵，五代种很难僭越。 只是完整状态的四代种很少出现，通常刚复苏就被秘党找上门了。 “九成混血种都没法手接BB弹吧。” …… 第二天中午，江源开车前往江古田高中等黑羽快斗放学。 刚到门口，就看见一名红发少女拽着黑羽快斗往外走，周围的学生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两人都是优等生，即便在教室里追逐打闹老师也顶多无奈一笑，而且黑羽快斗经常表演搞怪魔术，同学们很难厌恶起来。 江源下车，小泉红子手里有个玻璃珠，存在一定的预言效果，知道自己过来不足为奇。 好吧，他承认自己很想洗劫这位赤魔法家的继承人，但打不打的过是个问题，而且对方会飞，只要脑子不犯抽，这种异能力人士会在现代社会混的很好。 “别拽我头发啊，红子。” “让你快点走，这次见面对你有好处。” “先知什么的太离谱了吧，你的玻璃球不也只是占卜吗。” “我怎么知道。” 两人吵吵闹闹地来到门口，看见一位身材颀长的清俊男子站在不远处，对方有着过于醒目的姿容，但眼神太过冷冽，让想要围上去的女孩们只能默默地绕开。 “一看就像吃过小孩子的。”黑羽快斗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想出这种形容方法。 “说什么怪话。”小泉红子一手刀劈在快斗头顶。 “两位想吃什么。”江源迎上去开口说道。 “螃蟹大餐，话说不戴墨镜出门你不会觉得困扰吗。”黑羽快斗摸着下巴说道 “不会，在大部分正常成年人眼中，样貌不是决定性因素。”江源摇头。 “胡说，我的美丽就是所向披靡的。”小泉红子带着诡异的挑衅说道。 远离人群，江源说道：“你性格中有明显的强势成分，执着于受到追捧，一般这种特征发生于长期不受理解或者不受欢迎的人群中，因为过于耀眼，男生自卑不敢上前，部分女生会正常地产生嫉妒。 如果你示弱还好，可以凭借美貌激发同龄人的爱怜，可惜独特也带来了骄傲，所以曾经不使用魔法的你或许是校园冷暴力的受害者。” 江源淡淡道：“你知道我知道你有奇怪的巧克力，我不会受激将法吃下那东西。” 黑羽快斗讪讪地笑了一声，真是冷漠又犀利，相比于辱骂，这种被揭开阴暗面的经历可真算不上愉快，不过走出人群才开始反击，这家伙是不是有点奇怪。 “我改注意了快斗，咱们回去。”小泉红子黑着脸拽向黑羽快斗的胳膊。 “不会，我对你来说是特殊的同类，试探、判断、掌控，所以你才企图一步步让我主动吃下巧克力，控制一个同类，比控制普通人更有挑战性。”江源揉着眉心说道：“在你眼里，挑战性更胜于价值。” 对方只是想让他出声挽留而已。 但他讨厌乐子人，因为很难预判。 “你想这么多不会累吗。”小泉红子吐槽。 江源闻言脸色一僵，赶紧默念凡王之血，必以剑终，外围成员终究只是次级扮演罢了。 三人上车，准备前往银座吃饭。 “对了，小泉小姐，如果你能帮我控制一个人，我愿意把信息无偿交给黑羽。”江源突然说道，如果能有一个完全效忠的核心成员，那么他可以从贝尔摩德那边交换。 “不行，我不敢控制高层，西方宗教势力影响力太大，要是知道我的存在，绝对一窝蜂似的过来，我连RPG都扛不住，等等，你那是什么眼神，我以为你知道。” 江源回避这个话题，继续问道：“如果是知名度不怎么高的那种呢。” “和光之魔人有关的不行。”小泉红子简洁地回答。 江源闻言放弃了剑走偏锋的想法。 三人来到银座的一间蟹道乐，在已经拿到四亿日元后，某人的日常消费也稍稍上了点层次。 蟹肉刺身、螃蟹火锅、醋螃蟹冷盘、杂烩粥……琳琅满目的蟹肉菜式被一一摆上餐桌。 包间里，黑羽快斗说了句“我开动了”，然后开始专注地解决食物，小泉红子吃相比较优雅，既然是先知请客，那肯定要狠狠宰一顿。 江源的吃饭速度很快，既然知道了身体的耐受力很强，那他就选择性地忽略了肠胃的看法，优质蛋白有助于肌肉增长，而且蟹肉性寒，归肝经，可以活血祛瘀。 事实上，自从昨夜高强度锻炼之后，江源浑身都在酸痛，如果有专业的按摩团队，搭配药浴和药剂，他的进步速度会快很多。 皮斯克死的不冤+6 第十四章 飨绯 饭毕，黑羽快斗捂着腹部趴在桌子上，他虽然不爱吃鱼，但这次是真想吃螃蟹了才会提出来。 小泉红子也没好到哪里去，她纯粹是想宰先知一顿，可惜高看了自己的肚皮。 “那么也该谈正事了。”江源递过去一张纸条，上面是包括仁王之石、青岚、宝石刀在内的六块宝石信息，都是怪盗基德因为种种缘故盗窃失败的宝石，如果早去一点情况可能会大不一样。 “我还以为会有更多。”小泉红子扶着腰说道。 “有，但那些都是黑羽盗窃成功的宝石，已经确定并非潘多拉。”江源解释道。 黑羽快斗呆了一下，“也就是说，除了这六块，别的宝石都不是潘多拉了吗，那我岂不是快失业了。” 江源坦白：“我的预知有时间限制。” “那也能休息很长时间了吧。”小泉红子说道。 “不，我不想承担错过的代价。”黑羽快斗犹豫了一下说道：“而且我还是希望能够自己亲自证实。” 他和先知之间缺乏信任，不能抱着绝对如此的想法。 “总之我会多留意这六块的，而且有了信息，等罗曼诺夫王朝的事情过去，我就出发去看看。”黑羽快斗这样决定道。 江源表示无所谓，赶紧把易容术交出来，他不拿那些已经证实的消息出来坑人已经诚意十足了。 “这是我父亲留下的笔记，我做了一些注释和扩展，不过你个子太高，易容成女人比较难，不是笔记的问题。”黑羽快斗从怀里取出一个黑色的笔记本递过去。 江源随手翻了两页，这两页分别是光影的运用，特征的暗示，内容分成章节，讲述的很清晰。 小泉红子把黑羽快斗拎出去关上门说道：“我也想和你做个交易。” “直说无妨。”江源思考了一下，发现自己没有什么可以提供给对方的。 小泉红子取出一块鹌鹑蛋大小的石头，解释道：“这是另一个魔法家族灭亡后留下来的传承物，我想知道快斗在未来有没有死亡。” 玻璃珠只有在事件来临时才会给出占卜结果。 某人神色微妙，人果然是有极限的，他没有想到恋爱脑。 江源一脸严肃道：“以龙族的荣誉，黑羽快斗在我的预知时间内没有死亡。” “这对你来说是很重的誓言?”小泉红子好奇地问，虽然她没法预知太远，但回头可以用玻璃珠占卜答案的真假。 江源颔首，扮演是他适应世界的生存方式，轻易不会舍弃，否则重新找感觉太累。 “那好吧，这块宝石名叫飨绯石，也就是饮血石的意思，饮血后可以增加硬度，我想如果铸造进刀剑里可能还会在此基础上增强锋锐，不过普通人血提升的程度不是太高并且有着极限，可惜这个时代已经没有几个奇异生物了。” 小泉红子总结：“没有枪厉害。” 江源说道：“实不相瞒，我对它很满意。” 激动倒没有，是类似牛肉面里真翻了出大块牛肉的喜悦。 “玻璃珠说，这是我最能打动你的东西，我不信，所以见面时有点唐突，还望海涵，欧嚯嚯嚯……” 果然，笑得不合时宜才能被称为神经。 “不，我最感兴趣的是玻璃球，它没说实话，”江源直言：“能帮我锻铸进刀具里么，我没有相关能力。” “可以。”小泉红子回答，这对她来说并不麻烦，“你想要什么样的款式。” “短直刀，长度趋近小臂。” 无论主世界还是柯学世界，日常带一把刀具都很显眼，江源比较属意能藏在衣袖里的短直刀，只要足够锋利就行。 “那就约好了，晚上我给你邮寄过去，不会出问题。” “可以。” 小泉红子和江源起身离席，打开门，黑羽快斗正在和室内景观水池里的鱼大眼瞪小眼。 “快斗，走了。”小泉红子招呼道。 “等等，我在观察它们的弱点，别拽我！” 三人离开饭店，江源送他俩去上学，在他看来，小泉红子和黑羽快斗根本没有待在学校的必要，以这两个家伙的水平完全可以走特招之类的路数去深造，但涉及玫瑰色的青春，他倒也能理解。 “放学之后去干嘛。” “我和青子约了四点逛商场。” 某人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两人离开的背影，准备回去完成今日的锻炼计划。 …… 夜色降临，霓虹光打在窗户上，让昏暗的室内不至于彻底无法视物。 公寓客厅，江源用标准动作完成了最后的力竭组负重训练，定点刺激大腿前侧的肱四头肌，作为人体最大的肌肉群之一，它对爆发力和躯体稳定性都有着巨大影响。 当然，结果就是江源只能扶着墙坐到沙发上对自己进行按摩，如果这会儿偷懒，那么明天估计是没法出门了。 考虑到组织随时可能发布任务指令，力竭组已经极限，接下来的强制组和消极组不仅需要专业人士辅助，还会进一步加重身体负担，影响行动时的安全。 小泉红子邮寄过来的刀正摆放在客厅桌面上，对方打算跟着黑羽快斗和中森青子去逛街，没空专门送一趟。 这柄短直刀的长度大约在五十厘米左右，没有护手和指槽，刀柄缠绕深蓝色布带用来防止脱手，尾孔处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整体像是一件工艺品。 不过刀具本身的材质并不重要，甚至小泉红子锻铸手法里的柯学成份也不高，唯一称得上珍贵的就是名为飨绯石的超凡材料。 吸取血液增强硬度和锋锐，这种特质极为罕见，但想要不停进化则需要狩猎越来越强的超凡生物，因为相应阶段血液带来的提升存在上限。 江源觉得自己或许会和飨绯相伴很长一段时间。 [明天凌晨一点去常盘二号公寓。——Gin] 没有自我介绍、也没有具体行动内容，只有一个核心成员代号，如此突兀地下达任务指令，是典型的组织风格。 其实，如果有人怀疑一名外围组织成员的身份，然后恰巧又知道琴酒的代号，就很有可能把人骗进陷阱里。 而组织非常乐意看到这一点，要是仅仅牺牲一名外围成员就能让知道琴酒代号的敌人浮出水面，那简直是赚大了。 确认身体状态不会影响安全后，江源回复邮件。 [收到。] 第十五章 组织行动 第二天凌晨，江源坐在常盘二号公寓外的24小时便利店门口，他换上了一身老旧西服，脚边是几个空酒瓶，至于里面的酒水自然是被提前倒掉了。 看店的临时工趴在柜台上睡觉，深夜的客流量急剧减少，时刻准备提供服务的打工人并不存在。 江源也是如此，借着便利店的灯光，他正坐在台阶上翻看易容笔记，一开始他是打算好好扮演流浪汉的，但后来发现街道上实在没什么人，索性直接放弃了。 “用脸部表情伪装情感的技巧么。” 某人默默跳过这一章节，连他也没法想象自己热情的样子。 凌晨一点，电话闹钟轻声响起，江源发送邮件。 [已经抵达。] 另一边，琴酒几乎在同时睁开眼睛，从烟盒里取出一支叼在嘴里点燃。 驾驶座伏特加放缓手里的动作，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 “一点了。”琴酒冷声道，该解释还是得解释一下，省得伏特加多想，但有这个待遇的人不多。 伏特加松了口气，他还以为是自己把琴酒吵醒了。 “是，大哥。” 等抽完一支烟，琴酒才取出手机编写邮件。 [盯着二号公寓，有人出来立刻通知，报告自己的具体方位] [便利店门口。] 紧接着琴酒向其他两名外围成员下达指令。 [便利店门口有一个人，回复他的特征。] [看紧B座公寓楼道口，有人出来后跟上去。] 没过多久，手机上传来回复。 [男，西装，身高180-190公分，年龄18-22岁，短碎发，很帅气。] 琴酒没有回邮件，人对上就行，如果上杉江源的位置不是便利店门口，那么他会派人过去清理并更换备用人选， “大哥，原佳明会乖乖听话吗，上次那家伙可是拒绝了在收尾时清理目标。”伏特加抽着眼问道，他知道原佳明是组织里检修外部信息网的工程师之一，属于比较重要的外围成员，但绝非不可替代。 “他怎么想的不重要，工具出了问题那就销毁。”琴酒冷淡地回答，同时安排基安蒂那边的行动，这次的目标涉及到一个软件公司社长，得有个懂行的家伙监督，正好试探原佳明有没有异常。 从皮斯克那边借过来的人也顺便调动一下，下次再发布指令，三人不会拒绝，相当于变成了公用财产。 几分钟后，琴酒拨通了原佳明的电话。 “出门，到杯户区。” “琴……嘟嘟。” …… 24小时便利店门口，江源抬头，看见一个穿着棕色外衣的男人从公寓里里走出来。 [有人出来了] 与此同时，隔壁写字楼高层，落地窗边，一个黑影接到了邮件。 [核对目标。——Gin] 公寓楼前，一辆熄火的车子里，中年男人兜里传来电话的振动。 [跟上那个人。——Gin] “又是麻烦的一天。”中年男人嘀咕一声检查起了自己的枪械。 在行动中每个外围成员都是线上的珠子，对自己负责外的部分一概不知。 两辆车先后离开公寓区，江源收好笔记本，下一秒，邮件传来。 [B座，18楼，进去找该住户和外界联络的可疑信息] 黑影也收到了邮件。 [三分钟后前往B座门口，准备接应行动人员，有人进入立刻汇报，明天带着警官证去找目标，问他需不需要帮助。] 黑影离开落地窗走楼梯下楼，入室搜查极有可能留下线索，等明天原佳明发现家里进人后就会疑神疑鬼，盗窃犯、组织成员、还是便衣，如果这时候有一名真正的警官找上门来，那么对方就很容易以为自己已经暴露了。 是否坦白，坦白后会说些什么，这是琴酒想要知道的，前提是行动人员没找到原佳明的异常，他并未通知要故意留下线索，原佳明不是蠢人，要是发现故意的成分，或许会猜到这是一场试探。 …… 江源进入公寓楼，通过楼梯来到十八层，发现楼道入口堆满了纸壳箱子，公寓是单人单层式结构，只能是目标故意摆放的，而如此数目的障碍物想要留几根头发根本没法找出来。 他压低帽檐戴好口罩，回到一楼走出公寓，前往A座叫下电梯，自己站在旁边用手机拍照。 “麻烦。” [楼道口有障碍物，电梯里有监控。] [自己想办法。——Gin] 江源挑眉，你派个人去删掉监控不行吗，组织线索往往都是主动撞上柯南，他可不想出意外。 到草丛里揪出黑影。 “三分钟后帮我按一下17楼的电梯，再把灭火器归位。” 那就别怪他找替死鬼了。 黑影：“……” 目送年轻人离开，黑影取出手机。 [我被发现了，他让我帮忙按电梯，归位灭火器。] [照他说的做。——Gin] 江源来到电梯口，按下电梯，然后把消防柜里的灭火器斜靠住电梯门，转身跑向二楼。 电梯抵达一楼，灭火器倒下正好卡在门中间。 掰开二楼电梯门，江源进入升降通道，站在了电梯顶部，他之所以放灭火器是为了防止有其他住户叫电梯把自己卡死。 虽说现在是深夜，但龙舌兰前车之鉴，不得不防。 不一会儿，黑影进来拿走灭火器，并按下了按钮。 电梯缓缓上升，最终停在了17楼，江源掰开18层的电梯门爬了出去。 翻出兜里的曲别针准备开门，组织的训练科目中，工具逃生、电子设备运用、环境观察等都是考核项，这也是三人中他被选为行动人员的原因。 打开门，越过门口处的一浅层面粉，江源成功进入屋内，这么费劲怪不得琴酒不来。 任务是寻找目标联络外界的可疑信息，完全没有具体方向，他怀疑上司是想打草惊蛇。 大规模搜索很难不留痕迹。 江源戴好手套，先是检查屋内有无暗格，这一圈就花了十几分钟，然后调查笔迹，账单、信件、日记等一一翻过，其中日记里夹着两根头发，他把这笔迹记录拍照传给上司琴酒，事后会有专业的分析员进行检查。 最后打开电脑，江源脸色严肃起来，通过搜查，他已经知道住户是原佳明了，对方是很有能力的工程师，想要不留痕迹，必须慎之又慎。 第十六章 一只柯南 凌晨两点二十分，江源获得批准后打通了琴酒的电话。 “我没发现目标和外界有可疑联系，但在电脑上找到了有趣的东西，户主原佳明和常盘集团社长常盘美绪曾经一起贿赂市议员大木松岩修改西摩多市土地法案，金额日期之类的信息都有。” 江源对此并不意外，为了确保自身目的得到实现，保存交易记录很正常，而且这类信息跟财富没什么区别，结合剧情，他知道在双塔摩天大楼彻底竣工前，原佳明不会删除相关内容。 电话那边，琴酒冷笑道：“确实是有趣的东西，你做的不错。” 江源突然问道：“大规模命案还是直接炸掉，我想提前买份保险。” 他是认真的，那栋日本第一双塔摩天大楼就在富士山前，凭借易容术，骗一笔大额保险有成功的可能，保险公司也不想到会有犯罪分子这么猖狂。 皮斯克死的不冤+7 电话那边传来点烟的声音，琴酒冷淡道：“太聪明可不是好事，别暴露组织的存在，把东西下载，交给公寓门口的男人，他穿着夹克，就是被你找到的那个。” “强行下载会暴露痕迹。” “不用管，有空去医院治治你的被迫害妄想症。” 电话挂断，无视嘲讽，江源心满意足，今晚不算白来一趟。 受贿记录很难给大木松岩造成影响，它通常用来盖棺定论，而非发动进攻，因为打击面太广，最终结果往往是不了了之。 要拉大木松岩下水，就得制造一个破绽，只要有一次失足，组织就能掌控对方。 破绽存在于行为当中，大木松岩最近主导了西摩多市土地修改法案，所以琴酒把目光放在了法案上面。 而法案的最大成果就是双塔摩天大楼。 从律法上，大木松岩和摩天大楼没有关系，可一旦摩天大楼遭到犯罪分子袭击，那么势必要有人出来承担责任，平息愤怒和恐慌。 问题是法案虽然由大木松岩主持，但却是所有人通过的，随便扔出去岂不成了大家都有责任? 本来这时候就应该是背景和人脉的较量，可要是“恰好”有一份受贿记录摆在桌面上，那就不用争论了。 受贿＝不是好人。 民众会觉得造成袭击的原因都出在这个坏人身上。 推出去，然后皆大欢喜。 总之，只要引爆摩天大楼，大木松岩就会像案板上的鱼肉，任由组织宰割，而爆炸引发的动静，在一个前途光明的市议员面前，还算能够接受。 江源知道，不管竣工时雪莉在不在现场，琴酒都会选择引爆，否则没必要用那么大的炸药当量，跟拆迁似的。 离开公寓，把硬盘交给黑影，江源选择回去睡觉。 …… 保时捷365A行驶在街道上，一夜时间，后备箱里已经多出了三个箱子，都是敲诈勒索的劳动成果，伏特加气质凶恶，对相应环节已经称得上精通了。 琴酒安排完今天的日常工作，打电话给三号训练基地的负责人。 “把上杉江源的综合成绩发给我。” “明白。” 不到一分钟，一份成绩报告就以邮件的形式发送过来。 “大哥，那家伙怎么样。”伏特加问道。 琴酒看完手机回答：“勉强能达到核心成员的基本线，但在测试过程中，他对很多问题的回答展示出一种……呆板。” 琴酒皱眉，报告与实际不符，有出入那就是存在问题。 [调查二号基地负责人，皮斯克手下工厂上杉江源。——Gin] [明白。——Kir] …… 明媚的清晨，露水沾染朵叶，江源从睡眠中苏醒，自打从茧里爬出来后，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做过梦了。 下床洗漱，换好运动服出门晨跑，对于人体来说，跑步消耗的热量不算多，但是可以大幅度促进新陈代谢。 遮掩在衣物下的负重能够很好地开发身体耐受力，江源未来打算接受大量药物刺激，为此要保持一个良好的状态。 途径米花公园后，他选了一条人少的路线继续前进，很快进入一片别墅区。 “2丁目吗。” 汗水打湿衣领，江源神色平静地喘着粗气，这种肉体上的痛苦只要想象把自己的精神抽离就行了，再简单点，思考一些重要的事情，主要是转移注意力。 “史考兵能不能招揽，我好像缺一个战斗型工具人，那就从需求入手，提供不可代替的便利……” 史考兵是精英杀手，枪法精湛，格斗未知，她一直在世界范围内搜寻有关罗曼诺夫王朝的财宝，习惯枪击目标的右眼。 至于外貌，某人眼睛里闪过思索，大概是比较漂亮的人类女性。 “长时间相处下，耶梦加得的完美形体影响了我对正常人类的审美判断，不过既然不影响分辨能力，那倒也无所谓。” “你出了好多汗。” 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江源停下脚步低头，灰原哀和柯南背着书包站在前方，看样子是要去上学。 “抱歉，我差点踩到你们。” 灰原哀：“……” 柯南：……” 他总算知道灰原说的恶劣是什么意思了。 “大哥哥，这样说话不礼貌哦，小孩子矮一点很正常嘛。”柯南日常装嫩，走上前用童音说道。 脚边有泥点，附近有石板草地的只有米花公园。 拇指和食指的夹缝处有茧子，这是长期握枪留下的痕迹。 衣服右胳膊处略显鼓胀，很可能藏有异物。 汗水湿透衣衫，结合体脂，耐力应该极为出众。 柯南眼神郑重起来，对方总体身材高大，体型流畅，运动衣下肌肉明显，绝对不是个普通人。 “我说的是差点踩到你们的脚。”江源垂眸，这只柯南真当他察觉不到视线么。 “大哥哥，你掌心有茧子唉，是射击运动员吗。”柯南的手悄悄伸向手表麻醉针，他想提醒灰原赶紧专注点。 灰原哀闻言愣了愣，相处起来这家伙不像坏人啊。 江源一拳锤在柯南的头顶，幼崽虽然值得多出一丝耐心，但烦人的除外，而熊孩子已经算是物种敌人了。 “我在零件厂工作，会一点电焊汽修。” “可恶，好疼。”柯南眼泪哇哇地捂着头顶，比大叔锤的还重。 第十七章 重新测试 “大哥哥，我能看看你袖子里藏的玩具吗?”柯南犹不死心，上前偷偷摸了一下对方衣角。 汽修的确要使用各种工具，这样一来手部的茧子就没有指向性了，而且从事体力劳动锻炼出一幅强壮的身体也能解释，但他觉得这家伙的眼神不太对劲。 如果非要说的话，那种眼神看见人时和常人看见普通物件是一样的。 “我拒绝。”江源调整呼吸继续跑步，没过多久就消失在了两人视线里。 运动生理学上有一个概念叫做“第二次呼吸”，当沉重和不适感超过临界点，生理过程将出现新的平衡，简而言之就越跑越轻松，甚至大脑会感到愉悦。 这只柯南严重影响了他的锻炼状态。 “真是可疑。”柯南摸着下巴说道。 “不用怀疑了，如果他是组织成员，那我现在很有可能已经死掉了。”灰原哀背着小书包继续往前走。 “或许吧。”柯南笑了起来，“很快就能知道了。” “滋……滋滋。” 柯南突然捂住耳朵呲牙咧嘴，灰原哀见状翻了个白眼，肯定是窃听器被毁掉了。 “再不上学该迟到了。” “可恶！” 转角处，江源把窃听器捏碎扔进垃圾桶里，刚准备提速就接到了琴酒的邮件。 [现在去二号训练基地，重新进行测试。——Gin] [收到。] 江源准备坐出租回公寓去取车，同时思考对方的目的。 重新进行测试意味着琴酒对过去的测试结果产生了怀疑。 他是行动人员，相关测试总体分为两个方面，战斗与应用，前者包括格斗、射击，后者则要广泛的多，像工具开锁、痕迹消除等都算在里面。 在昨晚并未遭遇战斗的情况下，不应该出现和测试结果有关的问题。 如果跟展示出来的情报搜集能力有关，那么琴酒应该让他去进行“情报测试”，而不是“重新测试”。 “心理测试出问题了吗。”江源思索道，这是测试的收尾环节，通过问答检查忠诚度等相关心理状态。 他的身份是星门模因出来的，这能推演出一个有趣的结论，星门没有意识，即便位格极高，但无法反应心理，就算表现合理，逻辑通顺，却依旧无法避免……呆板。 “这样一来，不是[回答]有问题，就是[记录]有问题，换句话说，我和负责人肯定有一个不对劲。” 江源知道是他自己的锅，但这个锅绝对不能背上，思维呆板意味着无法独当一面，也就没法成为核心成员。 “我记得成绩好像不低吧，怪不得被发配去给皮斯克看厂子。” 返回公寓洗了个澡，江源换好衣服开车前往二号训练基地。 …… 东京都港区，这周围有很多著名企业的办公大厦，枡山集团的总部也设立在这里。 江源把车停在枡山集团名下一座核心零件加工厂门前，说是加工厂，其实用大厦来形容更合适，总计二十层，记忆中只有两层是用来伪装的制作车间。 皮斯克对外宣称该核心零件因技术升级已经停产，大厦随时准备出售，并且聘请了专业的安保团队维护生产线设备，可惜由于价格超出合理范畴太多，导致一直卖不出去。 这样就算有人看到了可疑人员进出也不会太过注意。 经过层层检查江源进入大厦，在记忆中，六楼以上全部封闭，那里是训练预备役的地方，除看守外，每层只住三个人，通常是一年一批次，合格就晋升外围成员，不合格就拉去实验室发挥余热。 身处一楼大厅，精密设备出现在眼帘，江源注意到各个楼梯门都紧紧闭合，只有两台电梯还在运行。 监控密集，大门正前方有一副巨大的油画，背后则是一座机枪火力点。 两名身穿安保制服的壮年男子坐在柜台后抽着烟，完全看不出他们有任何“招待”的用处。 本该出现在眼前的基地负责人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容貌姣好的丽人。 对方身穿藏青色女式西服，马尾甩在脑后，戴着一副宽大眼睛，正是水无怜奈。 “上杉是吗，我是基尔，负责你的测试。” “麻烦你了。” 双方握手，江源极力掩藏心中的杀意，琴酒是没工具人用了吗，找一个红方CIA卧底来检测他，就算水无怜奈现在是杀过卧底的“忠臣”，但科恩和基安蒂明显更没事做吧。 压下杀意，冷静思考，水无怜奈偏向情报人员，来人又不是闲的没事干的狙击手，那么琴酒下达的指令没准是[调查负责人和上杉江源]。 也就是说这次重新测试的主导者是水无怜奈，琴酒发邮件只是配合对方的调查。 有问题的人是两个，调查也得分先后主次，如果第二次心理测试以外的结果与第一次严重不符，那么负责人身上的异常就会更严重。 明白了水无怜奈想要什么，江源在某种意义上获得主动权。 “第一项：战斗，第一科目：射击。你可以自己选择内容顺序。”水无怜奈笑着说道，“对了，你对这里的负责人印象如何。” 说话的时候，水无怜奈紧盯着对方的眼睛，在思考中回答问题会增加掩饰难度，就算能及时控制微表情，一瞬间的变化也可以作为参考。 江源刚决定先进行狙击测试就听到了提问，了然之后，实话实说道：“他还是死掉更好吧。” 包括你也一样。 水无怜奈点头，真话，负责人因矛盾导致擅自更改的[记录]的可能性增加。 “跟我走，我们去地下训练场。” 江源跟在水无怜奈身后乘坐电梯下去，本来对于组织内的卧底群体他是准备无视的，但眼前这个绝对得清除，否则等到日后，他会被红方集体针对。 琴酒至少告诉了水无怜奈他的名字，没准还会有其他关键信息。 直接举报行不通，核心成员远比外围成员可信，重要性和价值不是一个级别，反而会让猎物慎重起来。 水无怜奈感觉身后有一道冰冷的视线，这让她很不舒服，身为卧底兼情报人员，她格外相信自己的感知。 “兴奋起来了吗，组织里果然都是恶徒。” 第十八章 狙击 大厦地下空间，入眼是科幻感极强的冰冷金属墙壁，正中间有一座高台，上面摆放着众多枪械。 这里是射击训练场，相关检测都能在这里完成。 江源走到高台上，水无怜奈在控制区调整设备，很快，地下变得如同黑夜一般，投影自天花板降下，高楼大厦拔地而起，两侧墙壁洞开数个通道，一个个机器人从里面缓缓走出，转眼间动若常人。 风开始流动，空气中的湿度也开始变化，整个训练基地最贵重的就是这些高端柯技，如果基地暴露，负责人会选择直接炸掉，相比起来，没人在乎那些预备役的生死。 江源看着眼前宛如都市夜景般的一幕，蹲下身检查枪械，因为不用考虑撤离和搬运，他选择了重量大、精准度高的PSG—1，这种狙击枪的抛壳太远，容易暴露射手位置，但此刻不用考虑目标反击。 “看来环境判断科目我已经可以给你判优了。”水无怜奈调侃了一句，继续说道：“目标照片已发送，最快时间内完成狙杀，自由射击，考核范围300码。” 江源摆好狙击位，旁边一块电子屏幕显露出来，上面是一个普通中年男子的照片，还有一段文字描述。 根据照片信息判断目标位置，这个过程不会太难，几乎就在看完的下一秒，江源锁定公园长椅扣动扳机。 枪焰之中，子弹脱离枪管，紧接着精准命中目标额头，伴随一阵电花闪烁，投影消散，中年男子又变成了损坏的机器人。 “任务完成。” “继续。” 场景变换，这次换成了日落沙滩，目标也换成了美丽女人。 “目标照片已发送，考核范围350码。” 江源选择瞄准心口开枪。 砰。 子弹没入胸膛，血肉炸碎，女人像是被重锤正面击中，整个人像虾一样后退。 “任务完成。” 水无怜奈眉毛一挑，再次调整设备，这回是400码，城市，目标依旧是美丽女人。 枪声响起，女人死亡，江源平静地说道：“任务完成。” 水无怜奈沉默了一会儿，抛开上杉对女人的恶意，这家伙已经有了合格的水准，在城市战中，考虑到高楼间气流变换复杂，散热来源多样，一般能完成300米精准射击就足以被成为专业狙击手。 “继续。” 450码，击毙。 500码，击毙。 550码，击毙。 第七次测验。 “目标照片已发送，考核范围600吗，城市。” 电子屏幕上赫然出现一个小女孩的照片，文字信息很少，三秒过后，江源开枪，子弹打碎小女孩马尾上的花绳后击中树木。 “任务失败，我到极限了。” 江源起身拆解枪械，然后将部件依次归位，他在主世界刚离开屑龙王身边时练过一段时间狙击，后来因为没钱选择了暂缓，而卧底本家时刚得到信任就开启了旅途，没来的及白嫖资源。 冥照可以遮掩枪焰和狙击镜反光，而较远的距离也能让枪声不那么明显，两者属于相当不错的搭配。 但太费钱也是真的，不提食物药品给养，手中这柄PSG—1的售价就在一万美金左右，还有子弹、辅助设备更是无底洞，最关键的是场地问题难以解决，同时磨损严重后还得重新找走私渠道，很麻烦。 江源离开高台，电子投影也快速消散，600码虽然不是他的狙击极限，但也还算接近了，他在射击，格斗领域自认出色，不过却离京极真那种顶尖水平差了不少。 没关系，他还能用药物变异。 水无怜奈有些尴尬，她好像帮组织挖掘出一个精英狙击手，还是可以立刻投入使用的那种。 好在她为了卧底帮组织做过很多坏事，不差这一件，该有的心理素质她还是有的。 “合格了，你先回去吧。” “明白。” 江源并不意外这个结果，狙击水平和第一次测试差距极大，那就大概率是负责人的问题了，接下来的测试没有必要，他也不想在卧底面前完全暴露水平。 在江源离开后，水无怜奈来到三楼酒吧区自己动手调制了一杯鸡尾酒，然后给琴酒发送邮件。 [意外之喜，上杉江源的狙击极限在550码—600码，我准备这几天先调查基地负责人。——Kir] [知道了。——Gin] 另一边，琴酒收起手机，车窗外的一户建民宅陡然窜出火光，大火很快燃烧起来，在确定没人逃出来后，伏特加踩下油门。 “大哥，你看起来心情不错。” “那个家伙有些能力，可以用一阵子。” “上杉江……源，好像是这个名字吧。” 琴酒懒得回话，掏出香烟点燃，他连着熬夜两天了，打算到安全屋睡一觉。 …… 傍晚，江源坐在书桌前用电脑写报告，内容是《新式能源汽车已取得的发展及对未来的展望》。 他截取了阿笠博士资料硬板中关于构思灵感和核心之外的部分，然后搭配类似企划的论述，从原材料供应商的名单、技术难题项目的具体进展、到落地所需的基本投入，以及市场分销的模拟调研。 争取给人一种‘只要把钱给我，再给一点时间，我就能把事情办妥’的错觉。 在阿笠博士资料的支持下，这份企划趋近于真实，主要目的是为了拿出去骗钱。 比PPT良心很多。 终于，江源关掉电脑，打电话给枡山宪三，阐述了一下自己想开子公司的计划，并表示愿意无条件接受集团注资。 “你的狙击技术很不错。”枡山宪三说道。 “还行，但我觉得新能源汽车未来的发展前景相当广阔，在石油资源储备计划开展以来，油价一直居高不下，迫使各大车企扩大低油耗汽车技术开发，可归根结底还是民众对高油价的排斥，基于这一点，新能源汽车在中低端市场……” “这个概念不错，但首先你要拿出成果。”枡山宪三也被带偏了，他本来想谈谈狙击技术的事情。 “成果需要资金支持。” “没有成果谁会投钱。” 江源不禁点头，所以我在骗你钱啊。 “电池已经开发出来了，能源转化方面的进展陷入了停滞，成果我这就让人送到集团去。” “八点之前，我都在办公室。”枡山宪三没问对方在忙什么，因为琴酒看到顺手的工具人肯定会拿出去观察真实水准，毕竟测试终究不是实战。 “明白。”江源挂掉电话，电池不算什么，顶多领先行业些许，阿笠博士真正奇才的地方在于高效的能源转换率。 第十九章 第一次行动 翌日，董事长决定设立子公司的事情开始在集团内传播，正式决议还未通告，枡山宪三觉得先放出风声看看动向，分辨一下局势是很有必要的。 毕竟聪明人不在少数，任由消息在内部传播本身就说明了一定问题，这无非是新一轮试探，他今年71岁，难免对自己的掌控力有点敏感。 在那则未公布的通告里，两座零件加工厂合并，江源担任社长兼常务董事，但真正的日常经营由中村野负责，枡山宪三不可能把集团大量注资的子公司完全交给一个人。 “这是你应尽的责任。” 办公室内，江源喝着茶水头也不抬，以枡山集团的关系，相关手续用不了两三天，可跑腿无疑是件麻烦事，他又不是对企业经营多感兴趣。 “集团预计第一轮注资十亿日元，我投进去那点根本不起眼，到头来还是打工人嘛。”中村野装模作样地叹完气，开口问道：“你在组织里的地位提升了?皮斯克的态度不对劲。” 江源没什么表情地看了对方一眼，坦言道：“狙击检测，550码。” 中村野惊讶了一瞬，认真地说：“那还真是厉害，再熬几年或许能成为核心成员吧。” 即便是组织也需要时间去检测忠诚。 太慢……江源颔首：“我过几天要去一趟大阪，这边的行动你受累盯着点。” 越水七槻已经完成了调查，只等柯南离开东京都就开始行动，否则抢劫+勒索+牵扯组织，简直BUFF叠满。 “明白。”中村野对安排没有不满，上杉有机会晋升核心成员，如果能成为对方心腹，那日后肯定有诸多好处。 简短的交代之后，中村野离开去办事，江源一边拟订公司的发展规划，一边等琴酒的邮件。 夜色落幕。 [十二点，奥穗町百货商城门口，手提相册的男人接应。——Gin] “实战检测么。” 江源戴上针织帽和口罩动身离开，等再学几天，他大概就能初步使用易容术了，和普通的化妆不同，撕脸比较高端。 开车来到奥穗町，江源从医院下车步行十分钟来到百货商城附近，看了眼手机，距离汇合还有两个半小时。 观察周围，最终江源走进一间网吧，在加钱的作用下，网管勉为其难没要身份证件，确认包间的窗户可以打开后，他决定在这里等汇合时间到来，到时候翻窗户出去，勉强能留下一份不在场证明，因为包间区在三楼。 借着灯光，江源打开随身携带的易容笔记，在出发去大阪前，他需要制作出一份成果用来抓捕猎物。 时间流逝，手机闹铃声响起，江源揣好易容笔记从窗外翻出去，沿着水管一路缓缓向下，落地之后收起手套，动身前往百货商城门口。 十分钟后，江源看见了一名戴着鸭舌帽的男子，对方手里提着一本相册，眼下大街上没什么人，特征符合，那么弄错的可能性很小。 “跟我来，首先声明我并非专业的观察员，只能帮你报报位置，其次我不是行动人员，抵达后具体执行由你负责。”年轻男子说完把相册递了过去。 两人走进停了电的百货商城，年轻男子带着江源直奔楼顶，水箱旁边有一个吉他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把SVD狙击步枪以及相应配件。 “专门为我准备的么。” 江源开始检查枪械，这种狙击步枪的有效射程为600米，接近第二次的检测数据，在组织看来有助于他突破自己的射距极限。 并且弹容量是十发，给第一次实战留下了足够的容错，但也变相说明，任务目标不在少数。 检查、组装、安置配件，百货商城的天台无论从位置还是环境来说都不存在明显问题。 [三分钟后，四辆雪弗莱汽车会经过天台东边的街道，解决相册上的目标。——Gin] [收到。] 江源以单膝支地的姿势架起SVD，并非是他不想使用卧姿，而是狙击时枪管不能伸出遮蔽物，天台边缘围着一圈混凝土墙，他没法卧下去。 “相册你只翻过一边，真的没问题吗。”年轻男子举着夜视仪说道。 “做好你的工作。”江源冷漠地回答，直接杀死了对方想要开启聊天的企图。 年轻男人一噎，转头移开视线，组织里果然都是冷血的家伙。 三分钟过去，一排车队拐弯进入街道，大约十秒后，一辆大货车在街道尽头侧翻堵住去路，排头的车见状果断做出了掉头的决定，可就在同一时间，车队尾部的那辆汽车发生爆炸。 夜晚突兀的爆炸让这些暴力社团分子慌了神，不管是否有陷阱，他们都必须赶紧从车内离开，毕竟移动还有生机，可如果四辆车里都有炸弹那便是十死无生。 十几个人出现在瞄准镜内。 “十一点钟方向，第一辆车左前，风速15米/秒，海拔34.9米。小池平也。” 江源扣动扳机，子弹飞出枪口。 “击毙，十二点钟……。” 年轻男人还没说完，第二个目标就已经被子弹贯穿了眉心。 “大川琢，击毙。” 枪声接连响起，转眼之间街道上倒下了六具尸体，但夜色下枪焰暴露了狙击点，江源后撤快速拆解枪械，子弹砰砰砰地打在混凝土墙壁外，暴力社团里的精锐打手不缺反抗的勇气。 “如果不都解决，我们撤退或许会有麻烦。”年轻男人严肃道，虽然敌人应该急于逃跑，但也不是没有过来围剿他们的可能。 “别做多余的事。”江源背上吉他盒，“里面没准有组织的人，我们的工作大概是制造空缺帮他上位，既然不清楚整个行动，那就别自作主张。” 车队里，一名壮汉瞥了眼组长的尸体，大声喊到：“开车走。” 这次组织派来的狙击手是不是有点夸张了，他还来没来得及配合呢。 慌乱之中，声音给了众人主心骨，壮汉第一个窜进车内，其他人紧随其后。 [离开，门口有人接应你们。——Gin] [收到。] 江源快步离开天台，事后会有情报人员去核对目标的死亡情况，不过他枪枪都是冲着眉心去的，不会存在失手。 第二十章 APTX—4869的细胞分裂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很快来到了休息日，学生党放假，江源前往阿笠博士家。 “江源啊，来就行了怎么还带着水果。”阿笠博士笑得合不拢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家也热闹很多了嘛，几个孩子现在也在这里。 “西瓜，我建议冰一会儿。”江源说道。 “好帅气的大哥哥。” “好高啊。” “大哥哥找博士是有正事吧。” 三个小孩从客厅跑了出来，其中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小女孩自我介绍道：“大哥哥你好，我叫步美。” 元太和光彦对视一眼，也开口道： “我是元太。” “我是光彦。” “我们是少年侦探团！” 江源点头，平静道：“好。” 三个孩子：“……” 真冷淡。 阿笠博士讪笑道：“江源平时比较沉稳，大家帮忙把西瓜放进冰箱里，等一会儿我去切。” “交给我们吧。”元太和光彦主动担当起劳动力，某人买的西瓜很大，那种切成小块放进包装盒里的他实在不适应。 “某人未免有些奢侈了吧。”灰原哀坐在沙发上翻着书，电视机里正在播放着儿童节目。 “不如你的包。”江源看了看对方身边的女士手提包，曾经的雪莉酒现在无疑是落魄了，但即便如此，这个包包也不算便宜。 “跟你无关。”灰原哀瞪了一眼，这些都是她自己挣的，只是稍稍耽误了一点解药的研究进度而已。 江源不想继续对线，看起来自己好像没有引起对方的雷达感应，或许是非核心成员还不够格，也可能是和扮演有关。 毕竟日后，赤井秀一扮演的冲矢昂同样没有在第一时间引起感应，还有贝尔摩德的一些伪装同样如此。 “博士，这次来是为了履行约定，你给我的硬盘实际价值很高，五百五十万日元是绝对无法等价的，所以我带来了一些公司的股份，只要你签字就可以了，每个季度分红一次。” 江源打开文件袋递过去，子公司已经注册成立了，枡山集团的大股东们见董事长选择了支持，也纷纷私人投入了一些钱来试水。 最后子公司总资产达到了二十亿日元，江源把皮斯克挂到他名下的那座零件加工厂抵押了，从铃木银行贷了两亿日元出来，再取出自己的三亿日元一起投入，所占股份为25％。 “这是5％的转让合同，但博士只享受资产和分红，我会代你行使表决的权利，抱歉，我需要在内部保持足够的话语权。”江源说，在皮斯克眼里，只要他这个外围成员听话，那子公司脱离不了掌控，而中村野会逐步架空公司常务。 不过皮斯克貌似在这件事上忽略了自己的年龄，中村野才二十五岁，根本不想跟糟老头子上一条船。 “这我不能……”阿笠博士刚想拒绝就被某人打断了。 “预料之中。”江源没让对方把话说满，接着道：“请原谅我的失礼，博士也需要为小哀多加考虑，在诸多专利已经卖出去的情况下，一座别墅并不保险，她没准还得结婚生子，子子孙孙……” “打住。”灰原哀伸手叫停，酷酷道：“我可以养活自己，不用你多操心了。” 但大人可不会这么想……江源见博士有些迟疑，趁热打铁道：“目前第一批电池已经生产出来，凭借集团的渠道，这种领先行业的电池很快就会占据一部分相关市场，分析团队认为最迟一个月就能收回前期投入，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你的科研能力。” 他知道博士不缺钱，可稳定的收入来源很有‍‌诱‌惑‎力。 “那好吧，如果江源你需要我随时可以还回去。”阿笠博士下定决心回答。 灰原哀无言以对。 江源见对方收起文件，开口道：“另外，我想邀请博士成为我的私人顾问。” 阿笠博士心里咯噔一下，他就是不想上班才选择脱离实验室之类的地方啊。 这钱好烫手，该怎么拒绝，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无耻。”灰原哀出声道，这家伙欺负博士面皮薄。 “我已经够有操守了。”江源幽幽地盯着茶发幼崽，雪莉酒在这儿叨叨什么，如果用威胁的方法，两个人都得给他打白工，只是他不想毁掉科研人员的主观能动性罢了。 阿笠博士叹了口气，颤声问道：“那需要我做什么呢。” 真没想到都一把年纪了还得再就业。 “居家办公也无所谓，目标只有一个，研究能辅助体质增长的药物，我能接受加速细胞分裂的代价，要是方便的话，建议从这方面入手。”江源说道，股份其实是给灰原哀的研究资金。 APTX—4869既然能让人变小，那么肯定涉及细胞生物，正好跟茶发幼崽专业对口。 灰原哀郑重道：“根据海夫利克极限理论，人体细胞在分裂五十次左右后会因自产毒素消亡，笼统来讲，代价是消耗寿命，你确定吗。” “分裂磨损端粒，以至于端粒过短无法保护染色体两头，进一步迫使细胞无法分裂。”江源依旧神色平静，“我有过粗浅了解，并且经过了认真考虑。” 药物研究出来肯定是要用的，谁要用并不难猜。 “无法理解。”灰原哀嘀咕道，APTX—4869的主体思路是修复细胞分裂痕迹，使人体达到分裂前的状态从而恢复年轻。 过程中，一旦人体无法承受就会崩溃，死亡也查不出死因，因为这死因太稀少了，以往的尸体检测手段没往这边发展。 恢复细胞分裂痕迹很难，就像是逆转时光，相较而言，增加分裂的难度会降低不少，主体思路接近催化。 她前阵子已经研究出类似的药物了，就是柯南吃的那个解药，正因如此，对方要她才不想给，真正原因是每次变大都会消耗寿命，直说简直是对牛弹琴，对方遇见命案后不像是在乎一次分裂的样子。 但其实也有点好处，细胞分裂后产生的能量会积聚在身体里，即便柯南小胳膊小腿，不经过专业锻炼也会增加些许身体强度。 具体表现为被踹飞后没什么大碍，受伤很容易愈合等，柯南经常踢足球，会相应地强化脚力，更好地配合那双增强鞋。 第二十一章 就算是卧底也洗不白了 “你大概什么时候要用，方便的话能否讲一下用途。”灰原哀问，她现在手上就有成品，但这种药代价高昂，如果不是对方在交易中展示出了稳重，解药是绝对不考虑外流的。 除此之外，对于这个在雨夜捞了一把自己的家伙，她观感其实还不错。 “我曾经在零件厂检查设备的时候被机器砸了一下，因为伤口不干净，尽管结束了疗程，但医生依旧认为我有左臂肌肉坏死的可能，所以我需要增强体质。”江源现编了一个借口，他隐约察觉茶发萝莉手上貌似有成果。 “我的建议是住院。”灰原哀皱眉，工厂的机器不干净，确实容易引起感染。 “我的企业正在起步阶段，离开太久会出问题。”江源摇头，“另外，我需要的量不少，当时我只是视察，还有几名员工被波及。” “他们也那么忙吗。” “对于工伤我们可以赔付，甚至医疗费等相关费用也可以提供，但当时陪着我的都是技术骨干和组长，现在企业正在发展阶段，我不可能给他们留几年位子，几年后技术就换代了，而这些岗位都是他们得到的心血。” 江源知道自己话里有漏洞，不过面对两个技术宅，他还是比较放心的。 “那好吧。”灰原哀点点头，“博士的朋友正在进行相关药物的研究，如果他出面的话，应该很快就能得到药物，切记，这种药会变相折损寿命。” “没问题，就交给我好了。”阿笠博士笑着说。 “不过小哀说话倒是很像大人。”江源突然开口道，“懂得也比一般孩子多很多。” 切记，在外人面前苟着点。 阿笠博士和灰原哀脸色同时僵硬，聊着聊着就忘了大事了。 “啊哈哈。”阿笠博士干巴巴地笑道：“小哀从小就很聪明啊，她经常模仿电视人物的语气，爱好也很特别。” 灰原哀笑容纯真起来，“对哦，我感觉这样很成熟，真想成为大人啊。” 江源认真盯着茶发幼崽，几秒后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你之前才是自然状态，现在明显多了刻意，想把自己伪装成正常小孩，这是为什么……只有不是普通孩子才会有这样的想法吧。” 阿笠博士已经额头见汗了。 灰原哀笑容纯不起来了，表情像只娃娃一样刻板，脑子里疯狂思考对策。 “又一个泽田弘树么。” “泽田弘树?”灰原哀连忙追问，她对这个人名的情况不感兴趣，当务之急是转移注意力。 江源颔首，“很出色的孩子，我有所耳闻，年仅十岁就是麻省理工的研究生，看来小哀也是类似的情况。” “当然啦，在我眼里小哀和新一同样优秀嘛。”阿笠博士自豪地笑着。 “隔壁那家的工藤新一?”江源问，他感到了一丝有趣，这两个家伙自曝起来没完没了。 阿笠博士：“……” 灰原哀：博士能不能别说话。 “我记得报纸上这位平成时代的福尔摩斯好像是失踪了吧，听语气博士和对方关系不错，也没有担忧，说明那家伙大概还活着。”江源按着逻辑继续喃喃道：“名侦探还活着却不露面，说明正在调查什么大事，以往的杀人案可没有这么麻烦，那就是更甚于此的东西，可能性不多，但无法锁定。小哀和新一，一个孩子为什么和高中生同时提到，固有印象中两者存在相似性，难道是小时候的工藤新一也很聪明么。” 阿笠博士：对不起啊，新一，我好像给你添麻烦了。 灰原哀给博士递了一个眼神：别让他再想下去了。 “江源啊，你想不想吃西瓜。”阿笠博士此刻无比希望孩子们能过来解围，西瓜也不是非要凉透了才好吃吧。 “没兴趣。”江源说，“既然事情谈妥，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日常恐吓完成。 “我送送你。”灰原哀显得相当主动，这家伙赶紧走吧，名侦探底裤都要被扒下来了，关键是对方暴露，她也藏不到哪儿去。 两人离开没多久，三个孩子端着切好的西瓜过来。 “博士，我们帮你切好了哦。” “大哥哥呢。” “这么快就走了吗。” …… 另一边，离开阿笠博士家后，江源开车前往新干线站台，今天是8月22日，大阪铃木美术馆明天会进行展出，同样也是基德预告函中提到收取回忆之卵的日子。 从东京到大阪乘坐新干线大约需要三个小时，江源检票入座，开车有点累，正好可以督促一下行动。 四菱支行将运钞时间定在了今天上午，由于怪盗基德占据了大部分民众视线，这个安排可以有效降低民众对二次运钞的关注，毕竟储备不足对一个银行的信誉来说是致命的。 新干线发车，窗外风景逐渐倒退，江源发出了邮件。 [越水，人应该到手了。] [中村先生已经把重松明男关进了仓库。] [拍张照片发给森园菊人，告诉他我们已经知道重松手里的东西了，十亿日元赎金，不给就灭口，他巴不得我们杀了重松管家，人死后，把你调查的证据和教唆杀人的记录传过去，这些加起来足够毁掉他了。] [明白。] 江源去了一趟洗手间，拿回自己的手枪和短刀飨绯，重松明男是森园家的老管家，因为一些复杂的男女情爱，他以森园菊人在公司做下的违法事情威胁对方，想要使其放弃和未婚妻结婚。 经过越水七槻这阵子调查发现，森园菊人比较放飞自我，赌博、行贿、乱搞关系等都是小问题了，重点在于曾经有个女孩因为被抛弃选择了自杀。 重松明男的威胁倒不至于让森园菊人入狱，这些都是森园家付出代价后可以解决的，可身败名裂在所难免。 这对一个追求完‎‍美​‎人‎‎设的高傲大少爷来说绝对无法忍受，最重要的是，相伴几十年的管家居然威胁他！ [还有两个小时，让鲸井、龟田、海老名就位，替换的手提箱放到指定位置。] [明白。] 江源认真衡量了一下自己对于组织的价值，然后给琴酒发了邮件。 [二十亿日元，需要洗一遍。] [送到二号基地，组织收取5％，不管你在做什么，别暴露组织存在。——Gin] 保时捷365A上，琴酒冷笑一声，这家伙有点不老实，但主动开展业务这一点值得肯定，照这个势头下去，再来几次就算是卧底也洗不白了。 第二十二章 计划完成 上午十点二十分，东京都警视厅接到电话，米花町四菱支行再次遭到抢劫。 目暮警官将情况继续上报，然后抓紧时间了解事情经过，因为爆炸物的存在，警视厅出动需要更上一层的审批，不过一切从快，用不了多长时间。 三分钟前，支行负责人接到未知电话，对方声称在支行厕所放置了炸弹，经过安保人员搜索，确于水箱上发现可疑包裹，负责人下令疏散人群并立刻准备拨打电话。 此时运钞人员正在和支行交接，那些离开大厅的民众中出现两名男子，从背后射伤了护送人员，直接驾驶运钞车离开，民众受到惊吓退回大厅，劫匪声称，一旦追击就将引爆炸弹。 “麻烦了，高木警官你立刻带人先去准备。” “是。” 高木警官转身跑开，目暮十三站起身脸色难看，首先要安抚民众离开支行大厅，然后确认炸弹真假，最后才能追击，这还是在上面允许出动的情况下，他不得不认清一个现实，那就是他们可能已经追不上劫匪了。 上午十点四十五分，东京都与千叶县交界处。 海边，一座租来的快艇停放在海面，鲸井停下雪弗莱，在经过山洞的时候，运输车已经被换掉了，警视厅那群靠着侦探破案的笨蛋想要追回来，怎么说也得再过半个小时。 一切顺利，三人下车开始搬钱。 “就这么背叛那个家伙不要紧吗，他会不会来追杀咱们。”龟田一边搬钱，一边忧虑道。 “那也要先找到才行，海老名你租的快艇没问题吧。”鲸井神色凶狠。 “没……没问题，除了开船的家伙外，没有其他人知道。”海老名有些畏缩。 “到时候直接解决好了。”鲸井冷哼一声。 快艇驾驶室，一位头发灰白的男人举着手枪，内心在不断天人交战。 “在世人中间不愿渴死的人，必须学会从一切杯子里痛饮，在世人中间保持清洁的人，必须懂得用脏水也可以洗身，这是那位先生摘抄下来送给我的话，我现在把它转述给你，蛟崎岛治。” 耳麦里传来女声，优雅地就像是在朗诵诗文。 “正义。”蛟崎岛治默念。 “你的正义要放跑他们了，就像二十年前，现在的警视厅会像那时的你一样姗姗来迟，而正义需要审判，换而言之，得到审判的才是正义，我们惩戒罪恶，不管手上是否沾染血腥。” “强词夺理。”蛟崎岛治喃喃道。 耳麦里传来一声轻笑，“那位先生比你更直接，他问我无不无聊，我回答自欺欺人罢了，不然等着被愧疚吞没吗，他说不，自那以后，一切都只是你理应付出的代价。” 女声渐渐失去轻快，严肃地就像在默念自己的墓志铭。 “你活该愧疚，活该罪恶，因为你没能保护重要的人。” 砰砰砰，三声枪响，子弹射穿玻璃，一发击毙鲸井，两发分别射穿龟田的右臂和大腿。 车边，海老名脸上的畏缩消失不见，变得生硬如坚铁，他上前敲晕龟田，接着把两人拖上车，对着耳麦说道：”预期目标完成。” 游轮上，越水七槻通过耳麦赞叹，“好棒的枪法，看来你还没老。” “我退休已经两年了。”蛟崎岛治回答。 “以你的年龄可还不到休息的时候。对诉讼期到来感到绝望，提前退休暗自调查，找到当年劫匪的消息，然后于关键时刻出来阻止，带着功劳回归警视厅，这个剧本怎么样，那位先生亲自为你写的。” “故意杀人，偷换十亿日元，安装炸弹，这个剧本可不怎么愉快。”蛟崎岛治看着快艇上的假钞面无表情。 “你将以两张面孔执行正义，这还不够宽容吗。” 蛟崎岛治沉默半晌，说道：“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不都击毙。” “因为还有其他人要为你女儿复仇嘛。” 五分钟后，蛟崎岛治和海老名一起把假钞搬运到车上，最终由海老名按下引爆器。 轰隆一声，鲸井和龟田和假钞一起陷入火海。 海老名回头，冷淡道：“按照剧本，你提前取消了快艇租借订单，在海边击毙了持枪的鲸井，龟田中弹后不想被捕，引爆了剩余的炸弹，带着刚抢到的十亿日元葬身火海，订单痕迹之类的事情你不用管，你自己应付警视厅，我开船走了。” 蛟崎岛治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当年女儿想要去找的就是眼前的男人。 十几分钟后，目暮警官带着大批人赶到，只看见一辆燃烧中的汽车和不远处坐着的老朋友。 “岛治?你怎么在这儿，劫匪呢。” “死在正义里了。” 另一边，快艇靠岸，岸边，森园菊人握住方向盘的手不停发抖，因为后座上坐着个拿枪的年轻男人。 “下车，去搬东西，恭喜你成为十亿日元抢劫案的劫匪之一。”中村野懒洋洋地说。 “啊！！！” …… “安静些。” 江源平静地收起手机，计划圆满完成，果然没有柯南就不会出幺蛾子。 “可是大哥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柯南昂着头好奇道。 “我来拜访铃木会长。”江源对着屋里的人逐个点头，他带着皮斯克给的介绍信，否则没有邀请要见铃木史郎一面相当麻烦。 “好奇怪哦，今天是基德预告函的日子，大哥哥胳膊上好像藏着东西，是用来对付基德的武器吗。”柯南抓住机会说。 “对唉，你小子真是可疑，我以前都没见过你嘛。”毛利小五郎走上来叉着腰大喊。 铃木史郎也把目光投过来，在基德会易容术的情况下，眼前这位年轻人的确有不小的嫌疑。 “我拒绝扯脸。”江源说，“如果非要证明身份的话，那正好借用铃木会长一段时间。” “是新式能源汽车吗。”铃木会长笑了笑，“我有所耳闻，据说项目研究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如果成品问世，相必对现有汽车市场是一次巨大的冲击，不过铃木家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大规模进军汽车行业，毕竟总要考虑现有格局，贸然投入的结局可能不那么理想。” 不远处，铃木园子用胳膊怼了一下小兰，低声道：“小兰快看，大帅哥哎。” 第二十三章 解谜 江源知道对方的意思，铃木家对汽车行业并不太感兴趣，就算它的确能挣到钱，可随便出手，只会引起其他财团和旧车企的警惕，甚至平白招致敌意，而要是投得少则根本没必要，有那个功夫，把钱放进铃木控股的银行里滚几圈也就有了。 “我会尽力保护回忆之卵。” 铃木史郎微微讶然，第一次正视眼前这名年轻人，刚才的和善其实只是习惯，他对谁都和善，那些不干净的事自然有别人去做。 “我也很期待成果问世啊。” 如果是为了回馈帮助，那投资看起来就润滑很多了，铃木家内有专门的投资基金，拓展一下业务范围倒也没什么。 柯南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道从哪个环节开始，就再没有人注意江源胳膊处的异物了，整个交流过程仿佛都在被引导，现在重要的人谈完话，一切都恢复正常。 江源在沙发上找个地方坐下，事实上，飨绯作为短直刀，藏在袖子里根本不起眼，他老是被光之魔人柯南注意，极有可能跟组织成员这一身份有关，在这方面，皮斯克、基尔、爱尔兰颇有发言权。 在刚才，在场绝大部分人都认为柯南是无理取闹，因为他们看了也没发现异常，只有毛利小五郎站了出来，他选择支持柯南的判断。 当然，也不排除真是性格影响。 “毛利先生，你们刚到，让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西鲁欧夫—钦尼可夫，大使馆的一等外交官。”铃木史郎笑着开始介绍。 西鲁欧夫闻言站了起来，“请多指教。” 入乡随俗，他也只是客气一下。 “旁边这位是我找来的美术商乾将一先生。” 乾将一站起来点头示意，显得不怎么热情，因为之前购买回忆之卵的事情没什么进展，不过主要还是一直吵着捐赠的西鲁欧夫很烦。 “这位是罗曼诺夫王朝的研究家，浦思青兰。” “你好。” 浦思青兰主动跟毛利小五郎打了个招呼，突然，她感觉一道阴冷的目光落到身上。 “真是大‎美‎­人‎‎唉，我是毛利小五郎，浦思小姐要不要去喝一杯啊。”毛利小五郎想要腆着脸凑上去，结果被小兰拼命拦下。 铃木史郎见怪不怪继续介绍道：“这位是申请过来拍摄宝物的自由映像作家，寒川龙先生。” 男人穿着绿色外套靠在沙发上，举着摄像机语气轻佻，“多指教啊。” 江源借机把人名和记忆对上之后就不再关注，作为独行杀手，浦思青兰的感知很敏锐，他只需要在对方快要被捕时出手就行了，实话讲，这次过来主要是给自己放个假。 [越水，买件跟罗曼诺夫王朝有关的艺术品，经费30万美元。] [先生有收藏的兴趣吗，我可以搜集相关情报。] [见面礼而已，招揽个能抓时津润哉的家伙。] [我尽快。] 江源收起手机，三名盯上回忆之卵的家伙已经离开了，铃木史郎的秘书西野真人端着回忆之卵进入会长室。 此刻他们正身处艺术馆大厦之中，大阪警方这次准备抓住怪盗基德狠狠打击一下警视厅的气焰，东京都和大阪一向合不来。 服部平次和远山和叶也在这里，刚才两人一直低声打情骂俏，没人关注他们。 众人围着茶几坐下，当盒子打开的那一刻，都不免被吸引了目光，毕竟是美术商愿意至少出八亿日元的宝物。 翠绿色的外观，上面雕刻着精美的银白色纹路，打开之后是尼可拉皇帝家族的金制模型，几个黄金微雕人像坐在一起翻看相册，铃木史郎取出一柄小钥匙打开机关，黄金像缓缓升起转动，相册也开始来回翻页。 铃木史郎开始介绍回忆之卵的历史，光是皇帝送给皇后的礼物这一点就足以增加不少附加价值了。 “这可真是漂亮啊。” “好神奇。” 连江源也多看了两眼，他确实喜欢亮晶晶的财宝或者艺术品，甚至堆在一起的话愉悦感会上升，但如果收集很麻烦，那还是不要的好，毕竟没什么实用性。 小兰出声问道：“里面闪闪发光的是宝石吗?” 铃木史郎笑着摇头，“只是玻璃而已。” “那不觉得很奇怪吗，皇帝送给皇后的礼物一般都会极尽珍贵吧。”柯南问。 “还有更奇怪的，那封预告函上写到发光的天空阁楼，为什么大阪城会发光呢。”服部平次想提醒一下柯南别忘了正事。 “天气预报说今晚会下雨，而通天阁顶端被用来预报气象，下雨会开灯。黄昏的狮子，一直到拂晓的少女。这句话日文第十二个字是へ，也就是七点二十分。”江源平静地说，这些信息意义不大了，因为基德知道他是先知，除了预告函已经寄出无法改变登场方式外，对方绝对不会再用原本准备好的盗取手法。 场面落针可闻，柯南和服部平次神色复杂，暗号一旦被揭开就会变得索然无味。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沙发边的中森银三和上司也在侧耳倾听，一开始是想反驳来着，但是想想还挺有道理。 “跟我想的一样嘛。”毛利小五郎哈哈大笑。 “可是江源哥哥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啊。”柯南问，他只是不小心输了一次而已。 “对啊，我才是纯正的大阪人唉。”服部平次说。 江源解释道：“先确定主次，去掉修饰词，少女与狮子，我暂时只能联想到碳基生物、星座和一则《格林童话》，拂晓到黄昏是终始、时间或者光暗，结合预告函上的盗窃日期，上下对应，得出结论狮子座末尾到處女座开始，8月22日晚至23日晨。 第二句中‘没有秒针’，只剩时针和分针，变化局限在‘时钟’里，也就是两条一短一长，顶端相连的文字，这里是大阪，那便从日文开始，不行再换，所有一笔的字总数不变，答案就在里面，へ正好也是第十二个字，对数字敏感一点，估计瞬间就能得到答案。 第三句，‘发光的天空楼阁’，发光和天空去掉，列举所有大阪楼阁，再筛选发光的，关于天空我暂时只能联想，自由、气象、无穷、蓝色、探索，正好今天下雨，那就是通天阁了。” 第二十四章 分头行动 “好……好厉害。” “我怎么感觉有点冷漠。” “好帅啊。” 相比于小兰和远山和叶的认真评价，铃木园子根本没听，她只顾着看脸了。 柯南呆呆地看着对方，先一步解开谜题倒不至于让他如何惊讶，但答案背后那份冰冷清晰的思维逻辑才叫人感到不适。 “这也太累了吧。”服部平次吐槽，列举可能性，然后筛选，最后锁定，理论上只要在第一个列举环节不停增加，在第二个环节有足够能力筛选，那么注定能得到结果，这不太像正常人的思维方式。 “意象文字谜本身就是出题人单方面的耍无赖，除非了解对方，否则大量可能性甚至能拼凑出逻辑通顺，但答案却完全不同的结果，通俗讲就是答案不为一，A和B都对，可出题人只认B，无聊至极，跟不出题的效果一样，基于此，就算解出来也只是运气好。” 江源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他好久没说过这么多话了，若非厌恶意象文字迷，并且想要增加中森银三的信任，他也不至于当着白鸽的面，吐槽黑羽快斗这么半天。 意象文字迷和恋爱脑，乐子人一样，都该是人人得而诛之的东西。 黑羽快斗：“……” 窃听器都听到了，谢谢。 咽下茶水，江源补充道：“总之无非是个自做多情，渴望玩伴的小孩子。” 白鸽收到命令悄悄从窗户边飞走，他听不下去了。 “江源哥哥，你是在说基德吗。”柯南率先反应过来问。 “他的白鸽刚才就在窗边。” “啊！那我的计划不是暴露了。”中森银三跳起来吼道。 “可即便知道谜题被解开了，基德那家伙也还是会去通天阁的吧，因为那是他寄出来的预告函，只要设下陷阱成功抓捕，计不计划都没关系了。”柯南建议道。 “我可以留守回忆之卵。”江源说。 中森银三有些犹豫，这家伙看起来很有能力，可终究不是警方。 江源拨通手机说了几句递过去，他是认真的，得到铃木财团注资后，企业能直接进入到不用操心的阶段，只等皮斯克一死，内外崩盘就能反向收购，玩了这么久企业经营，他也该到吃福利的时候了。 “蛟崎前辈！?” 中森银三愣了片刻。 “您回来了?爆炸抢劫案，卧底两年！?好吧……我会照顾他的。” 江源接过挂掉的电话，卧底两年其实是上面为了稳定民众的对外解释，以证明这件恶劣的炸弹抢劫案由警方告破，因为涉及到二十年前的大案，整体过程艰难曲折，蛟崎岛治回归后获得了升迁。 但根本原因还是对方资历深，再过两年就真到退休年龄了。 由原本的警视晋升警视正，算是暮目十三和中森银三上司的上司，对等日后爱尔兰假扮的松本清长，只不过是闲职。 “原来是自己人。”中森银三大笑着拍了拍某人肩膀。 “那要这么说我也是自己人，我的跟班也是。”服部平次留搂着远山和叶肩膀道。 “小孩子不许捣乱！”中森银三转头吼道。 “谁是小孩子啊，你个怪大叔，抓了这么久基德都没抓住，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放跑他。”服部平次完全没注意到脸色通红的远山和叶。 “你在胡说什么臭小鬼，基德才不是简单的对手。”中森银三差点破防，怒声道，“这次就带你去看看他的厉害。” “好了。”铃木史郎笑着打圆场，“那就麻烦中森警官带队去抓捕基德，平次作为享誉关西的高中生侦探，想必也能提供不少帮助，美术馆这里有毛利和上杉先生，我是放心的。”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离晚上还早的很嘛。”服部平次大咧咧地说。 “当然是去逛街啦，然后找男孩子请我们吃饭。”铃木园子建议道，她感觉再不刺激一下某只黑皮，对方就没救了。 “我觉得还是去求签吧，大阪有一家神社超级灵验呢。”远山和叶说。 众人开始讨论一会儿去哪，这时候江源接到了邮件。 [位置。——Gin] [大阪铃木美术馆大厦。] [你很闲?——Gin] 在不报备的情况下，擅自离开东京都对于普通外围成员来说，已经是要被清理的程度了。 [我带着皮斯克的介绍信来拉投资。] 真抱歉，现在皮斯克才是我的直属上级……江源点出了关键，还没等询问有什么事，细微的呼吸声靠近，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快要溜到旁边的柯南：“……” “江源哥哥，大家问你去不去神社。” 江源抬头，拒绝道，“我还有事。” 琴酒发来邮件。 [那边事情结束后，每天抽出两个小时到二号基地训练。——Gin] 根据基尔上交的测试视频，组织分析团队声称，该名外围成员没有经过任何专业的狙击训练，包括呼吸、姿势、握枪手法在内，很多方面存在问题，550码的精准命中纯粹是天赋使然，如果用战争时期六周的狙击手速成时间来比较，对方顶多完成了三分之一。 [明白。] 江源回复，对于这种专业的训练机会，他简直求之不得，主世界多是城市战，狙击这种技术很实用。 三个女孩和服部平次跟柯南离开出发前往神社，除了两位站在门口的安保人员，会长室内就只剩下铃木史郎、毛利小五郎还有江源。 “烦人的小鬼头们终于走了，铃木会长，要不要喝几杯，我肚子里的蛔虫都在叫哎。”毛利小五郎摸着肚子道。 “当然可以，早就听闻毛利先生的好酒量了。”铃木史郎用座机通知西野真人。 “对了，这枚蛋要怎么办。”毛利小五郎问。 “警方提前埋伏，还有高中生名侦探帮助，基德肯定会落网的。”铃木史郎说，他其实不在乎基德会不会被抓，毕竟对方偷完东西还会还回来，若非涉及到了颜面，基德直接过来拿都可以，这家伙人气还挺高的，能提升一波美术馆的关注度。 “我拿着吧。”江源说。 “你酒量怎么样。”毛利小五郎问。 “一般。”江源如实回答。 “那可太好了。”毛利小五郎眉飞色舞。 第二十五章 有错也不认 晚间，绚丽的烟花照亮了大阪夜空，江源侧头看去，视线掠过庭院，假山和石墙，逐步攀升，最终迎上了夜幕中坠落的缤纷光景。 “夜色美酒，倒别有一番夏日风味啊。”铃木史郎赞叹道，“估计是基德搞出来的，他的审美一向不错。” “的确是美酒。”江源没有否认这一点。 毛利小五郎趴在桌面呼呼大睡。 此刻，三人正在铃木家的料亭中休息，所谓料亭是指价格高昂，地点隐蔽的餐厅，除了招待客人朋友，这间料亭从不对外开放。 室内没有开灯，因此外面的烟花格外瞩目，木案旁边散落着十数个酒瓶，其中大部分都进了某人的肚子，耐受力强体现在方方面面，就算自损一千，也能轻松干倒毛利小五郎。 江源抿了一口杯中的私酿清酒，口感清爽，果香鲜明，并无过多特点，可私酿把口感与香气突出到了极致，以至于连他这个不怎么常喝酒的人都印象深刻。 见对方又喝完一瓶，铃木史郎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温和之外的表情，尽管细微，但江源依旧捕捉到了那缕肉痛。 “抱歉。” 铃木史郎见年轻人脸上没有任何歉意，反倒笑了笑，“没关系，物尽其用而已，这些酒都是我自己酿造的，手法类似大吟酿，不过是在材料和工艺上下了点功夫。” 江源颔首，这种没有牌子，不考虑产量只专注于私人饮用的酒水，根本不计成本，酿造者唯一在乎的就是品质。 “事实上，您有些心疼。” 铃木史郎开了个玩笑，“如果你能放下起酒器我想会缓和一点。” 江源往杯子里倒入清澈的酒液，摇头道，“如果酒水是为了招待客人，那么即便再珍贵也不能违背招待的初衷，本末倒置这类事情不会发生在您身上。” “我就当作是称赞了，所有情绪都有价值，偶尔心疼一次也没什么。” “有道理。” 正当两人闲聊的时候，大阪城陷入大面积停电，紧急供电设备开始运转。 江源看了眼酒杯旁边的回忆之卵，继续和铃木史郎闲聊。 十几分钟，一群人推开门闯了进来，原本应该守在外面的西野真人不停鞠躬。 “江源哥哥，快给我看看你手里的回忆之卵。”柯南焦急道。 “喂，上杉，怪盗基德没有来过吧。”服部平次连忙问。 中森银三回头指挥警员们快速布防。 “发生了什么。”铃木史郎问。 “怪盗基德拿着回忆之卵在通天阁现身了，平次哥哥检查过跟真的一模一样，我们没抓住他。”柯南回答。 “对基德来说，可能仿造一个并不难，还可以卖给美术商。”铃木史郎保持着冷静，既然基德从来不杀人，那就没什么好紧张的。 江源把回忆之卵拿在手上，平静地问：“谁检查的。” “我啊。”服部平次挠挠头，“确实和真的一模一样，基德很可能提前偷到了真的回忆之卵，然后放在通天阁上，这样出现和收取也不算违诺，我们都忽略了对方会偷换概念。” “我确定真的回忆之卵一直在我视线里。”江源说，“所以基德拿的是赝品，你们过来只会暴露位置，甚至他就在你们当中，最大嫌疑人是服部平次。” “可你也有可能是假的啊。”服部平次不满道。 柯南悄悄离两人远了些，他很相信服部平次的剑道水平和侦探能力，因此在对方说‘糟了，快回去’的时候没有犹豫，最关键的是当时基德确实和服部平次同时出现在众人视线里，并且有过交流。 一直以来，基德都是单独行动，这让人忽略了对方有同伙的可能。 露面的基德由别人扮演，真正的基德伪装成服部平次，目的就是为了让大家带他找到真正的回忆之卵。 “这种情况当然是亲自验证啊！” 中森银三上去扯服部平次的脸，出乎预料，并没有假面被撕下来。 所有人呆呆地看着江源。 差点被他骗过去了。 柯南眉头皱紧，开始迅速回忆整个过程。 江源轻笑起来，侧头看向铃木史郎，“会长，如果事情出现一个问题，参与者有我和其他人，那么是谁错了。” 服部平次的样貌和工藤新一神似，除却肤色和发型外，只需要简单修缮细节即可，而工藤新一和基德根本是双胞胎。 基德假扮服部平次用不着换脸技术。 “抓住他，他是怪盗基德。”中森银三大喊。 铃木史郎怔住一瞬，紧接着不由得失笑，用只能两个人听见的声音说道：“当然是别人的错，虽然我现在也糊涂了，分不清你是真是假，但铃木会长是不能错的。” 遇到‘错误’，要么一开始就别试，直接去请有能力的人解决，要么就私底下改掉，反正认错是绝不可能的，回忆之卵也摆在自己眼皮底下，难道要承认他被耍了吗。 温和可以，无能不行。 “所有人都站住。” 十几个警员站在原地，铃木财团家主的威严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他是……”中森银三急的面目狰狞。 “我的东西，我说了算。”铃木史郎温和地打断。 “基德是罪犯。”服部平次眯着眼说。 “你可以去找证据，但在找到之前，不要打扰我的客人。”铃木史郎笑了笑，“就算你父亲来，回答也一样。” 西野真人默默走到会长身边。 场面陷入僵持。 江源朝庭院里走去。 “真是麻烦，明明是你扯一下脸就能证明的事情，亏我后面还准备那么多。” 黑羽快斗抹掉脸上的凝固涂料变成怪盗基德的样子。 “合理，但我凭什么要去自证。”江源头也不回，有错他也不认，这点他跟铃木史郎一样。 “服部怎么样了。”柯南大声问。 “睡着了，毕竟他对身边的那个小姑娘毫无防备嘛，现在两人正抱在一起呢，感谢我吧。”基德双手插着兜也朝庭院走去。 “给我站……”中森银三话还没说完，滚滚烟雾弥漫整个房间。 “可恶。” 视线受阻使得柯南无法用麻醉针和足球瞄准目标，等他追出去两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第二十六章 人心才是最伟大的魔术 江源走在小巷里，他的目的地是尽头的河畔，只要进入开阔地带，胜负就明朗了。 一张扑克牌从手枪发射器里飞出，上面附着微型烟雾弹，下一秒烟雾散开，江源并未停下脚步，左臂屈肘，砸中袭来的白手套上。 “粗暴地限制视觉，在魔术中实在算不上优雅。” 走出烟雾，基德站在前方甩着手后退，笑道：“我的本职是怪盗。” 身上的白鸽四散，在视觉中对方的身影宛若凭空消失，江源侧身躲开倒下的垃圾箱，顺势回踢，逼退想要靠近的基德。 “无论怪盗，还是魔术师，都不该暴露目的，你想要进攻我拿着回忆之卵的左手，这一点不会变。” 两张白色的扑克纸牌射来，江源闭上眼睛，任由纸牌从耳边划过，刹那之后，跟在纸牌后方的闪光弹爆开，强烈的光线照亮小巷。 “那就先击倒你，再拿回忆之卵。” 江源左臂下放，短刀滑出，右手接住，脚步依旧未停。 “魔术的本质是欺骗，你在身份揭开的那一刻就该走了。先手让给你，如果打不晕我，飨绯会刺进你的喉咙。” 基德停在旁边不远处讪笑道：“没必要杀人吧，咱们关系好像还不错。” 强光泯灭，江源左手三米处伫立着一个白西装人偶，基德又一次不见踪影。 他也不知道对方的具‌体­​位‎­​置，前世顶尖魔术师的手法需要摄像机慢放数十倍才能看清，而基德的道具和经验更甚于此，这是苦练和天赋的结果。 前方乱七八糟的杂物挡住去路。 江源用力直踹，停下脚步的瞬间，预想中的进攻没有出现，河畔近在眼前。 刚跨过杂物堆，一道白色的人影从左侧身后的垃圾箱中钻出，江源左臂摆拳，西装假身爆开，烟雾再一次升起。 当烟雾散开，基德已经摸到了回忆之卵，但短刀也指在了他的颈前。 “我以为你会在停步的时候进攻。” “那时你反而最警惕，杂物墙破开之后你才会露出破绽。” “使用武力时才是我最放松的时候。” 基德愣了一下，问题脱口而出，“这是什么想法，你不是正常人吧。” “没礼貌，想要握住力量就不能瞻前顾后。” 两人分开，基德站在原地看着对方离开小巷，违反魔术师守则，重复使用假身，他确信这一招出乎对方预料了。 再和假身藏在同一方向，这种手法类似于1+1=2，反倒会让思虑过多的人困惑，他们会去推测等于3，甚至等于4的情况。 一路上不停铺垫就为这一刻，变化剧烈的终章会让这场魔术表演升华。 问题在于对方从未迷失自己的根本目的——保护回忆之卵。 短刀就横在那里，是他自己撞上去的。 对方不需要抓捕怪盗基德，那不是约定好的职责。 “再过一会儿那些家伙就要追过来了，我会开始新一轮表演，有时候人多反倒是麻烦。”基德笑着说道，不管是名侦探，还是警官，他们总想抓住自己，弄不清根本，这才是自己屡次得手的原因。 对方有一句话他不否认，魔术的本质是欺骗，而想要欺骗就得添加变量，短刀总不能对准所有人吧。 “确实如此。”江源回头，如果是一对一，现在他已经算是赢了八成，空旷的河畔可能性很少，基德想要抓住那个‘疏忽’相当难。 可一旦帮手过来，以人的复杂性，可能会大规模衍生，防不胜防。 正在基德思考新一轮手法的时候，江源问道：“你杀过人吗。” “没有，血腥会弄脏西服，我又不是杀手。” “那恭喜你要突破自我了。” 基德皱眉，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攻击了供电所，整个大阪城停电，这里生活着数百万人口，你猜会不会有病人因此死亡。”江源平静道。 “重症室和手术室都是独立供电。”基德额角留下冷汗。 “交通失控堵塞，不说车祸，救护车里的人都等得起么。”江源随手扔掉回忆之卵，“人心才是最伟大的魔术，你要的东西就在地上，现在去拿吧，以亲手葬送人命为代价，你能赢得这场胜利。” 基德脸色骤变，展开滑翔翼转头就走，或许没有病人躺在救护车里陷入濒死，但他不敢赌这种可能性，停电是他弄的，要是发生最坏结果，那跟杀人没什么区别，交通瘫痪，能救人的只有滑翔翼。 晚一秒，就多一分危险，尽管回忆之卵就在前方十米不到的地方，但他迈不动脚步，十米只需一两秒，却有可能是生与死的距离。 “红子，快来帮忙。” 高空之上，黑羽快斗赶紧联络帮手。 “我早就告诉过你占卜结果，如果没有无论如何也要前进的决心，你永远赢不过那个家伙。” 黑羽快斗沉默了一下，“他确实很厉害，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请你帮帮我，我不想有人因我而死。” “马上就到，好好感谢我吧。” 河畔，江源捡起回忆之卵，这也是他拟订的终章，对于魔术他略懂一点，主要是为了逗那只薯片龙，毕竟合格的佞臣总要有一两手绝活，蹴鞠不太适合当时的环境。 等人的过程中，江源检查了一下星光。 [星光（二星）：10235/100000] 子公司成立后，不少业界人士知道了他，这次守护回忆之卵应该也能加很多，但想要爬上四星，还得是那种能震惊世界的狠活儿。 没过多久，柯南踩着他的滑板率先赶到，铃木史郎等人紧随其后。 江源把回忆之卵交给铃木史郎，没提投资的事情，会长先生看着给吧，他就不说具体数字了，揣测对于财团家主来说多少钱算钱这种事还挺难的。 “再去喝两杯吧，毛利先生醒了，还吵着要跟你决一胜负。”铃木史郎说。 西野真人接过会长递过来的回忆之卵。 江源点头，“毛利先生酒量不错的，只是刚才喝的有点快。” “江源哥哥，你没抓住基德吗。”柯南问。 “我抓他做什么。”江源回答，“我的职责是保护回忆之卵。” “可是……” “得陇望蜀，求大求全，我还没那个本事，他也不是能随便应付的对手。” 第二十七章 死人了而已 深夜，毛利兰扶着彻底醉死过去的毛利小五郎回到客房休息，服部平次跟远山和叶已经找到了，基德趁服部平次上厕所的时候袭击了他，众所周知，人在提裤子的时候根本没有战斗力可言。 铃木史郎选择了暂停美术展览，全城停电之后，麻烦事很多，交通瘫痪导致不少汽车发生了剐蹭，而且由于停电规模过大，民众对大阪城供电设施的完善程度产生了巨大怀疑。 这次事件被视为一次绝佳的机会，铃木史郎已经接到相关消息，明天大街上会有游行活动，一旦涉及几百万人，暗处的动荡注定不会小，势必有人要出来担责。 并且对比停电和游行，美术展览也没什么吸引力了，想要发挥最大效应，就得避开这阵风头。 最终他决定带着回忆之卵乘船返回东京，毕竟大阪警方因为游行活动肯定是指望不上，稳定秩序和抓捕怪盗的重要性不在一个层次，为了防止基德卷土重来，无疑需要东京都警视厅帮助。 …… 第二天，游轮上。 众人团坐在室内，听着香坂夏美小姐讲故事，她昨夜才刚刚赶到。 “我的曾祖父名叫喜一，曾经在法贝鲁杰的工房担任工人，并且和当地女性结婚……” 回忆之卵被西野真人从保险库里拿端了出来。 “江源哥哥，你上报纸了唉，我还以为你不是愿意接受采访的性格。”柯南拿着报纸坐到某人旁边。 “不要在未曾了解前下判断。”江源低头写着发展规划，合作从下船那一刻就会开始，时间有些赶，至于讲故事的香坂美夏才是后来的，铃木史郎见双方都不介意，就把事情一起办了。 “上杉，第一轮投资六十亿日元，在看到收益前，铃木家不会再随便跟注了。” 铃木史郎签好合同，正好江源也写完了规划，两人交换文件，具体操作会交给西野真人和中村野去办理。 柯南欲言又止，首先江源哄小孩的语气让他很不适，其次铃木会长的‘随便’相当有灵性，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吐槽。 西鲁欧夫、乾将一、寒川龙、浦思青兰三人也在现场，不知为何，这一幕让柯南感觉有些莫名的熟悉。 “我突然发现我曾祖父画的图。”香坂夏美从手包里取出泛黄的图纸摆上桌面。 柯南一看，来了兴趣，连忙凑上前去分析，很快得出有两个蛋的结论。 在摆弄的过程中，回忆之卵底部的镜片掉落，柯南短暂疑惑过后，转头开口道：“西野先生，麻烦你关灯。” 江源签好合同交还给铃木史郎，默默看着名侦探作死。 关灯后，柯南打开手表的照明功能对准镜片，光线反射在墙面上露出城堡的投影。 “这是……横须贺的城堡吗。”香阪夏美站起来说道。 “不会错的。”管家肯定了这个结论。 “对了，香阪夏美小姐，据我所知这两个蛋是你曾祖父做的吧，然后带回日本，第二个蛋上面的宝石变卖后盖了城堡，根据讯息，另一个蛋应该在城堡里。”毛利小五郎站出来推论。 香阪夏美又取出一枚钥匙，说道：“这个应该也跟蛋有关系吧，毛利先生，到了东京后我能邀请您一起去横须贺的城堡吗。” “那当然是求之不得啊。”毛利小五郎大笑了两声。 众人也表示纷纷要去。 “好啊，那大家就一起来吧。” 故事讲完，行程拟订，毛利兰和铃木园子拉着香坂美夏和浦思青兰组成四人组准备去喝茶，柯南屁颠颠地跟在后面。 寒川龙扛着摄像机到处乱逛。 毛利小五郎和铃木史郎打算去甲板上喝一杯，而江源知道一会儿要死人，需要给自己弄个不在场证明，跟两人一起离开。 甲板上，海面波光粼粼，江源找了个躺椅休息，现在时间是下午，头顶有个太阳伞遮挡算不上晒。 “上杉小鬼，快来喝一杯。”毛利小五郎迎着海风喊道。 “不喝。”江源直白地拒绝，如果跟毛利小五郎玩委婉推辞那一套，对方绝对能打蛇上棍，倒不如直接点。 “小孩子真是不懂得醉醺醺的滋味嘛。” 铃木史郎笑了笑，一个几乎不醉的人加入进来才是破坏氛围。 江源取出手机发送邮件，最新的报纸刊登了托马斯来到东京的新闻，对方已经开始着手筹备“茧”游戏的发布，为了得到方舟人工智能，他得提前筹划。 [蛟崎，山尾溪介于八年前因交通肇事罪入狱，查清他出狱后的地址。] 十几分钟后，蛟崎岛治回复了邮件，对于一名警示正来说，这不过是动动嘴的事。 [杯户町4丁目20番地。] [越水，你和中村汇合前往杯户町4丁目20番地，目标名叫山尾溪介，先让中村引他出来，你进去搜查，任务一：对方于八年前抢劫珠宝店并杀害店长，调查出相关证据。任务二：对方计划引爆东都线和北泽村，找到相关计划的证据，这次行动由你负责。] [中野，配合越水行动。] [海老名，制作一套假身份，女，六十岁，其他随意，去找蛟崎帮忙，警视厅没人立刻汇报。] 江源确认回复后收起手机，开始翻看易容笔记，理论知识他已经掌握的差不多了，现在成品只有两个，就在保存在衣兜里。 傍晚，寒川龙和浦思青兰来到甲板加入酒局，没过多久，寒川龙炫耀了一下自己的罗曼诺夫家族戒指后离开。 很快，夜幕降临，江源见驾驶室有监控对着甲板公共区域就没跟毛利小五郎等人离开，他对杀人案件没兴趣，只要保证自己有不在场证明就行。 [先生，没有在目标家里找到任务一的线索。任务二已完成，阁楼有大量炸药，另外地图、笔迹、资料已确定目标引爆地点，我拍了照片。] [留下搜查痕迹，撤离。] 突然，一声尖叫从船舱内传来，江源停顿一下，继续安排行动。 死人了而已。 [中村，不用再拖住目标了，让他回去。] [蛟崎，两个小时后带队去抓山尾溪介，控制住他24个小时。] 第二十八章 死亡足以偿还所有 夜晚，游轮上，寒川龙确认死亡，铃木史郎拨打了报警电话，三十分钟后，目暮警官带人赶到，原本应该在轻井泽度假的白鸟也跟在队伍里。 一下飞机，他们就看到了在躺椅上休息的某人，伪装成白鸟的基德眼角一抽，这艘船上应该是死人了对吧，该说不愧是先知吗，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毛利小五郎等人来到甲板上迎接，同样看到了这一幕，对方翻动书页的神态像极了刻苦学习的研究员，但时间和场合是不是有点不对。 “江源哥哥，寒川龙先生死了。”柯南贼兮兮地走过去说，这家伙不会还蒙在鼓里吧。 “我是警官?”江源问。” “不……不是。”柯南怔怔地回答。 “那我死了?”江源又问。 “怎么可能嘛。”柯南半月眼，说什么怪话。 “那人是我杀的?”江源一脸平静 “不……不知道。”柯南本想说不是，但转念一想，也不是没可能。 “驾驶室有监控，自己去查。” “我说你这个臭小鬼也太冷漠了吧。”毛利小五郎叉腰俯身吼道。 江源淡淡道：“发生命案的时候，无辜群众只需要不破坏现场，并保护好自己的人身安全就行了，凶手或许持有凶器，在警方控制现场前冒然行动只会增加不确定性，警官们到来后会解决一切，他们是专业的。” “老弟说的没错。”目暮十三原本还觉得这个年轻人有点冷漠，现在一想，简直对的不能再对了，发生了命案就老老实实找个安全地方待着，等着他们过来嘛。 可恶的侦探们已经严重污染了警方的办案观念。 毛利小五郎沉默了半晌，他承认很有道理，因为他曾经就是个警官。 柯南脸色复杂，关键是他不太相信目暮警官他们能搞定一切啊。 众人带着警方进入船舱，白鸟没有跟着，径直坐到江源对面。 “不怕留下不好的印象吗。” “我跟白鸟警官没见过。”江源懒得抬头，基德如果想继续偷回忆之卵，那就请随意，反正他的工作已经完成了。 基德笑着说：“易容术学的怎么样。” 江源如实回答，“有点难，昨天才做出成品。” 基德呆呆地看了这家伙两眼，确定没有任何炫耀的意思后才吐了口气，只要他不提，对方就不知道自己有多快，也就没人尴尬了。 “对了，这次事件的凶手最终交给我。”江源说道，先知这个身份让沟通简单很多。 基德愣了愣，对啊，这家伙是先知，那侦探们岂不是要大规模失业了。 “你知道凶手是谁为什么不去抓。” “不到时候。”江源说完神色微妙，他居然成了谜语人。 具体得等浦思青兰杀人暴露陷入绝镜，身份信息彻底进入警方视线后。 那时候对于浦思青兰来说，易容术才是不可或缺的东西，只要定期提供假脸，并且把收集罗曼诺夫财宝和企业发展结合起来，就能收获一个利益同盟。 “反正你自己玩吧，我只对结果感兴趣。” 基德无奈，这话听起来像大人哄孩子。 “那回忆之卵可就归我喽。”基德顶着白鸟的伪装离开。 “有自信是好事。”江源继续安排行动，回忆之卵价值不菲，要是用来当见面礼根本不合适，调子起的太高，他怎么让浦思青兰安心做工具人。 [先生，假身份制作好了。] [放到零件厂办公室里。] [明白。] [越水，把见面礼送到零件厂办公室，另外，最近了解一下人工智能，你要有份正经工作了。] [明白。] 两个小时后，在柯南的引导下，毛利小五郎和警方得出了结论，这次是两个案件重叠，西野真人因为羽毛过敏洗清了自己的嫌疑，凶手确定为史考兵。 由于救生艇少了一搜以及基德的推波助澜，目暮十三认为史考兵已经逃走，毕竟按照杀手的行为习惯，把自己留在船上这种孤岛的可能性不大，所以他准备带队返回警视厅，立刻开展对史考兵的追捕。 众人各自休息，江源认真工作。 [先生，山尾溪介已经抓捕，我们在他家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几张照片发了过去，越水七槻办事很仔细，犯罪逻辑链条都在照片内。 [找到罪证只是时间问题，两个小时他不可能把东XZ得太隐蔽，不过在此之前，你带着照片去找东京都知事，山尾溪介想要引爆他在任职交通大臣期间的政绩工程，作为定罪的交换，他要安排一个人进入茧公司工作。如果不愿意行个方便，那就当没这回事，删掉照片，放山尾离开。] [明白。] 江源收起手机吹着海风，都知事朝仓优一郎目前正处于连任的关键时期，但对方是个大人物，比起胁迫，还是潜规则性质的利益交换更为稳妥，所以这件事是蛟崎岛治在办，警视正勉强有资格跟对方交流。 东京都知事和之前的市议员能量不在一个层次，所谓污点不过是麻烦而已，但他们要的也不多，只是一个工作机会，茧公司属于外资入场，得给当地都知事很大面子。 留给山尾清理痕迹的时间是为了让定罪权掌握在己方手中，否则有物证在，就算都知事不管，蛟崎也得办案。 除非那位都知事是硬着头皮莽上来的，不然见到照片那一刻就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 你好我好大家好，己方解决麻烦，对方回馈人情，再正常不过的操作，而且还是一条人脉，见过一次，下次再见就简单了。 同时，山尾溪介还可以作为蛟崎的功劳来稳固地位，目标是高铁和大坝的爆炸罪未遂含金量不低，有点恐怖袭击的意思了。 至于山尾八年前的抢劫杀人案，能不能审出来都行，最多锦上添花。 最关键的是，蛟崎岛治会逐步产生归属感，毕竟他真的阻止了一次爆炸袭击，以恶制恶的理念有用且成效明显。 江源对蛟崎岛治比较上心，即便对组织来说，对方也是可以称作重要的棋子，不过这次行动的初衷只是想把越水七槻安排进茧公司探路，收获保底就行。 “江源哥哥，你还不睡吗。”柯南匆匆跑过，他刚才去检查了救生艇。 “刚忙完。”江源回答，不知道名侦探摸清他后会是什么表情，要不带琴酒去博士家转转? “这么晚还在工作啊。”柯南小小地惊讶了一瞬，那还真是大忙人。 “你不也一样。”江源收拾东西起身，打算回客房睡觉，“福尔摩斯的贝克街小分队。” “江源哥哥也喜欢福尔摩斯吗！?”柯南陡然兴奋起来。 两人一起朝船舱走去。 “不算，憧憬会产生距离，想要超越就得抱着为敌的勇气，莫雷亚蒂比谁都接近福尔摩斯。”江源认真回答，诱拐名侦探，这件事很有趣，对方是不可否认的优秀人才，这一刻组织代号他都帮柯南想好了。 柯南皱起眉头，“可是莫雷亚蒂是个……” 江源蹲下身子，平视着说，“创造比毁灭更难，如果你创造一个谁都破解不了的谜题，那是否证明你胜过了其他侦探呢，以此砥砺自己，用其他侦探的失败满足自己的求知欲，我觉得未尝不可。” 柯南看着那双眼睛，突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但本能地感觉到了错误。 江源站起身，不再讨论这个话题，名侦探一直以来的表现都是视案件为第一位，上头之后甚至能把毛利兰身后，那么案件势必能带来超乎寻常的正向反馈，所以使得名侦探着迷。 以智慧碾压犯人的智慧，长此以往会产生胜负欲，而探寻案件本身就意味着强烈的求知欲望。 当胜利成为常态，人就会走向傲慢，进而忽略危险，有时会表现出难以理解的冲动。 当求知欲过于强烈，自我满足后就会引人越发沉迷。 名侦探不停追寻组织，除了正义感外，根本原因在于组织隐于幕后的神秘。 而其正义感的诞生应该是案件破除后，世人追捧所逐渐塑造的，当然，不排除天生正直的可能。 在求知欲有组织能满足对方的情况下，江源从胜负欲发送攻击，再怎么说也应该有点破绽，可对方即便迷茫，却没有丝毫动摇。 有挂，玩不了，不愧是光之魔人。 其实还有一种制造破绽的方法，那就是摧毁名侦探被外界拔苗助长的那部分正义感，简单点就是好心办坏事，千夫所指。 但江源估计没什么用，再者他也没那么多精力。 “江源哥哥，莫雷亚蒂不是好人。” “死亡足以偿还所有，于个体而言。” “我还是更喜欢福尔摩斯。” “随你。” 第二十九章 霍兰德金 翌日，铃木家游艇抵达东京都，侦探组选择前往横须贺的城堡，基德伪装成白鸟警官随行，而铃木史郎因为大量工作没有一同前往，况且考虑到有史考兵这个专业杀手的存在，他不会冒然去危险的地方。 铃木园子想跟着，但没法反抗来自父亲的命令，她知道父亲平日相当温和，可一旦严肃起来就是绝对无法忤逆的。 与此同时，阿笠博士带着三个孩子和灰原哀正在前往城堡的路上。 …… “750码，城市，目标击毙。” “800码，城市，目标击毙。” 机械的电子音响起，江源起身离开高台，他当然不会去城堡凑热闹，事实上他刚上完一节两个小时的大课。 老师是位英国人，前雇佣兵，参与过多次局部战争，经验丰富，在组织内算是地区教官一类的角色，代号霍兰德金，也就是荷兰金酒。 至于荷兰金酒味道如何江源不知道，没喝过无法给出评价，但当钟表上分针转了两圈之后，霍兰德金像发条用尽的人偶一样瞬间停下授课，然后转身就走。 对方很忙，并且毫不掩饰这一点。 不过对方教授的知识的确是有用的，江源确实感受到了正确握姿和呼吸带来的巨大提升，他的极限是1100码，填鸭式教学后预估的极限是1200码，当然，他不会暴露全部实力，鬼知道组织里有多少卧底。 如果是五代种的身体，射距还会上升，上千块骨骼会主动调整适应射击，达到最理想的状态。 “真厉害啊，上杉，已经超过基安蒂和科恩了。”伏特加说。 江源和琴酒同时看了他一眼。 伏特加微微低头，他好像说错话了。 “看来我要成为核心成员了。”江源说，伏特加敢在琴酒面前跟他提起另外两位核心成员的代号，说明潜意识里是把自己看作同一个级别的人了，否则随意泄露代号，即便再忠诚也得处理掉。 另外，脑子不灵光，除了适合当工具人外，格斗和枪法肯定有一个是极其过人的，结合身材，那么大概率是前者。 “等你证明了自己的忠诚再谈。”琴酒冷哼一声，转身离开地下训练场，他这次是专门来看成绩的。 江源走在对方身后，平淡道，“如果我都能洗白，那律法还有什么意义。” 三人上了那辆保时捷365A。 “蛟崎岛治是你的人。”琴酒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不准确，但可以办事。” 江源坐在伏特加后面的车座上，敏感的人通常很介意身后有个随时能掏出枪来的家伙，坐琴酒后面是给双方找不痛快。 他不意外蛟崎岛治被发现，中村野是外围成员，自然无法拒绝琴酒的询问，双方提前通过气，而且这种事情在确定代号后不会再发生，除非有背叛组织的情况出现，每个核心手下都有属于自己的工具人。 琴酒冷漠地说道，“沼渊己一郎，组织的失败作品，目前受到关押并被判处了死刑，这家伙精神有问题，原本是想省颗子弹的，不过他前阵子声称埋尸于群马县深山中，我怀疑他企图逃跑，你想办法解决他。” 江源不认为组织没有解决一个失败作的能力，即便目标待在监狱里，这个任务估计是为了检测蛟崎岛治安不安全，毕竟是东京都的警视正。 而且他猜测这是琴酒的工作，只不过外包给了自己。值得一提的是，组织内通常是核心成员才会单独执行一个任务 “他们不知道组织存在。”江源说出了琴酒最关心的问题，接着问道：“有没有限制时间。” “沼渊己一郎离开监狱之前。”琴酒回答。 实地搜查，申请外放，护送交接，预计一个月左右。 “没问题。”江源说，“我需要学习专业格斗，倾向于迅猛速成。” “你适应的很快。”琴酒冷笑道，“那就准备好加课吧。” 训练是每天两小时，霍兰德金每周会来上一次课，格斗大致也是相同的路数。 伏特加默默开车，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大哥和上杉相处的格外默契。 保时捷365A行驶在马路上，琴酒突然问，“你对皮斯克怎么看。” 江源视线看着窗外，说道，“BOSS的命令决定一切。” 个人怎么看不重要，BOSS才是拍板的人，琴酒别试探他了，皮斯克该死就死，他好继承遗产。 琴酒笑容泛着冷意，嘲讽道：“你倒是会说话。” 交流结束，两人都拿出手机安排行动，琴酒日常打钱，从内部信息库里筛选合适的目标进行威胁，江源开始跟任务进度。 [蛟崎，情况。] [都知事约了托马斯中午赴宴，目前结果还没出来。] [关注一下沼渊己一郎。] [明白。] [森园，按正常流程，约时津润哉来东京都。] [明白。] [海老名，去买辆二手车，然后送到零件厂。] [明白。] [越水，抵达普生隧道。] [明白。] 伏特加瞥了一眼进入工作状态的两人，果然还是开车轻松。 半个小时后，越水七槻把车停在了隧道口路边，还没来得及解安全带，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上了车，她瞬间紧绷起来，伸手去拿隔层里的手枪。 “是我。” 越水七槻愣在原地，试探性地问，“先生?” “易容罢了。”江源说道，“送我到零件厂，人工智能看的怎么样了。” 越水七槻踩下油门，无奈道：“先生，这才几天，再怎么说学习也是要时间的。” “了解个大概就够用了，送完我你去找蛟崎，记得用变声器。”江源嘱咐完开始说正事，“那边时津润哉同意来东京都，预计下午抵达，今晚我会让人过去绑架，处决地点定在零件厂，不过我动手，你看着。” 越水七槻怔了怔，她没想到这件事这么快就要有结果了。 “我动手不是更好吗。” “你已经不缺那点罪行了，我帮你复仇容易从心理上收获依赖，威胁只能用来打开局面，真要掌控还是得靠认同。” “先生，我虽然尊敬你，但这种话不能当面说吧。” “说出来你才会自我纠结。”江源懒得再解释，“老实开车。” 第三十章 珍宝属于女孩子 深夜，江源顶着易容脸坐在二手车里，视线前方就是横须贺的城堡，他到零件厂后不久海老名就把车子送过来了，在这个名侦探横行的世界，多捣鼓几次是有必要的。 暴露身份可以，但是最好不要被抓到罪证，某人一直有这样的自觉。 [越水，待在零件厂，另外明天去茧公司上班，直接找托马斯，你的任务是确定底层数据仓库位置。] [明白。] 突然间，城堡内燃起大火，橘红色的火光照亮夜色，火势快速蔓延，很快整座城堡化作了火炉，火星和灰烬四散飘扬，热浪滚滚向外席卷，停在院前的车辆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江源靠着引擎盖观看这一幕解压表演，树林左前方，一群人从地下空间的另一条通道跑出来，连忙赶往院前。 “本来是很棒的城堡。” 基德顶着白鸟警官的伪装出现在树林里，双手捧着昏迷过去的史考兵。 “臂力不错，扔进副驾驶就行。”江源上前检查了一下史考兵身体状况，没有不可逆损伤，不会影响使用寿命。 “好歹是个大‍美‌­‍人‌​­唉。”基德吐槽道，“引擎盖上的东西是什么?” “狙击枪，你不听话就把你打下来。”江源没用绳子捆住史考兵，地下世界是慕强的地方，捆绑反而是弱势的表现，不利于确定主导地位。 基德：……” “总得有报酬吧，再说了她是个穷凶极恶的杀手，应该关进监狱里。” “大盗没资格说别人。”江源把狙击枪赛回后备箱，上车紧接着按下车窗，“按照史考兵的悬赏，报酬明天我派人送过去。” “行吧。”基德兴致缺缺。 两人打道回府，路上，史考兵从昏迷中醒来，在意识恢复的一刹那，她的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不问缘由，一拳砸向驾驶座的男人。 有什么情况等掌握局势后再了解，打对了就跑，打错了再说。 可惜，江源空出右手，出拳更快，无视袭来的攻击，精准命中对方腋下，史考兵的身体狠狠撞上车门，整张脸痛苦的近乎扭曲，拳头也擦着男人耳畔划过，男女手臂长度的差异让唯一的反击机会落空，现在她的状态无疑更差，第二肋骨断了。 江源继续开车，此刻他们已经进入了东京都，快要到目的地了。 “肋骨断后如果刺入心脏基本上可以收拾东西准备去世了，虽然我很看重你，但惩戒也必不可少，看你运气。” 史考兵笑了一声，这话说的就像面对可有可无的工具，不过自己还活着已经说明很多问题了。 “我需要救治。” 打不过那就认输，情急之下出手自己没有任何防备，伤的很重。 “看样子你很急。” 史考兵差点破口大骂，她肋骨断了啊，还是离心脏不远的危险位置。 “先去绑个人，是否拼死一搏要想好了再做决定。” 时间快速流失，史考兵陷入纠结，她现在右臂麻木抬不起来，大脑也因为身处过火场昏昏沉沉，体力接近枯竭，反击成功的概率微乎其微，对手不是普通人。 可剧痛让她丧失了感受自己身体的能力，她完全无法判断内脏是否出血，如果发生最坏的情况，那么最多还能活十分钟。 但同时也有只是肋骨断掉这种可能。 一切都需要自己选择。 …… 十几分钟后，江源把车停在一家卡拉OK前。 “看样子你选择了妥协。” “反抗的死亡概率高于内脏出血。”史考兵已经恢复了冷静，“无非是有些难熬。” 现在没有出现昏迷症状，那就说明问题不大。 江源颔首，熬鹰最关键的一步完成了。 没过多久，森园菊人扶着时津润哉出来，他虽然不会射击、格斗、情报搜查，但喝酒找乐子之类的事情极其专业。 按下车窗江源顶着易容说道，“我是先生的人，把那家伙塞进后车座就行了。” 森园菊人点头示意，他不想跟这些家伙有过多交流。 时津润哉被塞进后车座，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气，脸颊上还有几道口红印子，这位高中生侦探显然没有柯南和服部平次的配置，缺少青梅竹马就容易犯错。 二手车朝零件加工厂进发。 “去检查一下他的状态。”江源尝试第一次下令。 史考兵沉默了几秒，她被允许移动了，这可能是最后一次机会。 史考兵缓缓坐起，从两个车座之间探出半个身子，她从前在做出影响人生的决定前往往会抽很多支烟，可此刻没有那个条件。 “后车座应该有个准备送给女孩子的礼物，拿过来看看。”江源突然间第二次下令，只不过这次很隐蔽。 史考兵探完时津润哉的鼻息后坐回副驾驶，开口道：“这个家伙没问题。” 打开首饰盒，里面是一串蓝宝石项链，并且刻着罗曼诺夫家的铭文。 “二十七岁也能用女孩子形容吗。”史考兵笑得十分嘲弄。 “当然，这个礼物是送给女孩子的，下个礼物是送给史考兵的，打开储物盒。”江源说道。 史考兵打开副驾驶前的储物盒，里面有一张易容面具，她愣住片刻将其取了出来。 江源见状微微点头，第三次命令对方完成的很顺畅，接下来是奖励环节。 “你安全了。” 史考兵撇撇嘴，这个表情通常不会出现在老阿姨杀手身上，不过今天晚上起起落落落，以至于让她有点神志不清。 被小孩子击败。 仿佛不会熄灭的火海。 冰冷的男人。 几近虚幻的重生面具。 最终还有一条属于女孩子的宝石项链。 “相比于强盗偷窃这种迟早会失手的方法，用货币交易我觉得会更有效，财富的积累对我而言意义不大，那么拿出个人收入的两成去购买罗曼诺夫王朝的珍宝倒也合情合理。”江源撕掉易容假脸，“而珍宝属于女孩子，无论她是二十七岁，还是专业杀手。” 史考兵懒得反驳，“你说的都对。” 至于对方是上杉江源? 抱歉，她又疼又累，不想惊讶了。 几分钟过去，二手车停在零件厂旁边，江源扛着时津润哉走向仓库，史考兵踹掉高跟鞋跟在后面。 第三十一章 冬雪 零件厂仓库，陈旧的设备堆放在四周，场地中间，时津润达被绑在了椅子上，海老名把剩余的麻绳扔到一边，紧接着恭敬地站到某人身旁，史考兵进来后就立刻找了个地方坐下，情绪平缓后，身体的剧痛依旧清晰。 “最里面那座设备里有急救箱。”江源提醒完对着今天的主角说道：“有没有什么想法，折磨也可以，我对此没有偏见，复仇本就是极尽酷烈之事。” 越水七槻蹲在地上，习惯性地戴着那幅墨镜，原本她以为自己会愤怒或者喜悦，可到头来居然只有莫名其妙的疲惫。 “带新成员出去。”江源侧头吩咐道。 海老名低头，转身带着史考兵离开，相比于犯罪人士，他更像一名管家。 越水七槻唉声叹气，可等了半天都没动静，这才惆怅地开口，“先生，一般女士欲言又止的时候都需要一个人问：你怎么了呀。” 江源摇头，用闲聊般的态度说，“我不会用‘呀’这种语气词，况且你也只是具有简单的自毁倾向而已，就像在沙漠里费劲千辛万苦得到一瓶水，转身却发现它是空的一样，你会想不如就这么死掉算了，即便没有我，你也会走上和侦探迥异的道路，显著的差异可以被自己视为重生，这也是生物求生本能的妥协。” “感觉像没穿衣服一样。”越水七槻吐槽，“先生，你如果没有这张好看的脸，绝对会成为一个讨人厌的家伙，或许只有那些坏的流脓的人才会喜欢你。” 江源轻咳了一声打断道，“对至交好友的友谊投影，对崭新人生的轻松喜悦，对危险生活的强烈刺激，这些是你寄托在我身上的感情，里面没有不该有的东西，自己别弄混了。” “好吧，好吧。”越水七槻举手投降，“我把他弄醒，赏一枪就当怜悯了。” “玩个游戏。”江源临时改变了注意，起身下令道：“你坐到椅子上去，严肃点。” “收到。”越水七槻揉了揉蹲麻的大腿，坐好后换上了一张扑克脸，由于墨镜当着看不清眼神，显得很有气势。 难得先生有玩游戏的雅兴。 江源拿起陈旧设备上的药剂，纳洛酮、利尿剂，高渗葡萄糖，三管齐下帮助对方解酒，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也不用在乎剂量。 冷水拍打在脸上，时津润哉被迫醒来，视线从模糊缓缓变成清晰，酒精让大脑快要炸掉一样，未知的兴奋感却强行拉开了眼皮。 昏暗的空间，戴着墨镜的首领，以及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的男人。 他以前以为气息什么的都是夸张的说法，但此刻溺水般的寒冷宛如掐住喉咙，他这才明白修辞学存在的意义就是准确描述。 “大人，他叫时津润哉，是一名侦探，最近和森园有过频繁接触，很可能发现了我们走私军火的事情，那批货物的失窃无疑是他在从中作梗。” “确定?” “大人，我已经调查清楚了。” “我相信你，杀掉吧。” 江源对越水七槻的配合很满意，但他更期待有趣的结果。 冰冷的枪口抵住额头，经常保养散发出的淡淡枪油味证明这绝不是玩具，时津润哉恐惧地只能怒吼。 “我不是，我没有，我和森园刚认识一天。” 时津润哉感觉自己百口莫辩，整件事跟他没有关系，绝对是个误会，他还没胆子调查军火的事情。 “嗯?” 疑惑的声音响起，时津润哉觉得自己抓住了生机，那个首领显然没有听信一面之词。 “是他，大人，绝对是他要诬陷我，我住的酒店里还有今天抵达东京的车票。” 江源打开保险，“大人，外人的话不可信。” “也对。” 时津润哉快疯了，这个首领是智障吗，到酒店查查就能知道的事情因为手下一句话就不管了，对方凭什么活到今天啊！ 江源打开保险，不管猎物的呢喃，转头看向越水七槻。 这间仓库不会有人进来，就像无人可及的绝境，时津润哉和你的好友一样将要冤枉至死，人要学会做出选择。 越水七槻摘掉墨镜，坚定地说道：“先生，我想杀掉他是出于纯粹的复仇。” 枪声响起，血花飞溅，江源轻轻鼓掌，赞赏道：“人不能总困在当年。” 至于时津润哉的尸体，没人去看。 越水七槻拍拍脸颊，又变成了吊儿郎当的假小子，“您今天怎么大发善心起来了，果然老员工还是有优待的吗。” “我不久前送给了女孩子礼物，当然不能忘记另一个。”江源抹掉脸上的血迹，发邮件让海老名和史考兵进来。 “别忘了明天去茧公司上班。” 越水七槻暗自点头，这回味儿对了。 两人进来，江源说道，“尸体处理交给你们两个，假身份和公寓房产证件在办公室，海老名一会儿带她去领，史考兵在伤势养好之前不用行动，另外，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海老名回答，“明天上午，约了在公司见面。” “那就各忙各的。”江源说完就离开了仓库，那三人怎么处理同事关系跟他无关。 凌晨三点，江源制作完时津润哉的面具，戴上假脸在对方入住酒店旁边的24小时便利店里露了个面，然后开车到郊外，直接点燃了车内杂物，狙击枪放在了零件场。 “正好跑回去。” 江源一边热身，一边编写邮件。 [森园，打电话。] [蛟崎，加班，时津润哉，故意杀人者，以失踪结案。 失踪和死亡的调查力度差距很大。 安排完后，早晨六点，江源开始跑步，结果越跑越不对。 “下雪了?” 天空昏昏沉沉，雪花不停飘落，没过多久就在地面铺满了一层。 江源继续迈步，他明明记得昨天还是穿半袖的季节。 奇怪的世界。 不过他记得皮斯克就是死在一个下雪的冬天。 皮斯克死的不冤+N “中村，项目启动吧，把资料给技术部，三天内先做出一辆成品。” “收到，打工人已经准备起来干活了。” 电话挂断，江源没给对方抱怨的机会。 第三十二章 呵，雪莉 上午十点，上杉株式会社社长办公室。 “社长，这位是志马大，营养学博士。”海老名认真介绍道。 “您好，社长先生。” 江源起身，双方握手，自从铃木家宣布注资之后，市场上大量闲散资金开始跟风注入，并且毫不顾忌地采用了负债融资的方式，包括且不限于借贷、租赁、债券，反正某人现在的目的就是要钱，不在乎账面上的赤字，理论上负债累累，但能办到更多的事情。 接下来海老名帮忙介绍了很多人，药剂学、运动学、康复学，针灸学等，总计十八人组成了专业团队，他们大部分都在专业领域有显著的成果和学历。 “这位是香取神道流免许皆传福冈山先生。” 名叫福冈山的老人只是点了点头。 接下来海老名依次介绍了四位剑道名师，后勤团队和老师组每个月的花费在两亿日元左右，至于顶楼那批训练设备的价格更是高昂，还有药剂、药浴、食物等，连组织都不会花这么多资源去专门培养一个人。 江源双手合十，严肃道，“各位，既然花了钱，那我就不废话了，我想触摸人体的极限，由志马和福冈先生领衔，请帮我制定一个严格的训练计划，从此刻开始。” “明白。”众人齐声道，这是对金钱的尊敬。 …… 学生组放学。 在跟三个孩子告别之后，柯南和灰原哀走在回家路上，过于寒冷的天气让乌鸦难以在野外觅食，它们立在路灯上不停鸣叫。 “这里不是我该留下来的地方，如果不想把他们牵扯进来，就得赶紧离开。”柯南提着足球，“你是这么想的吧，灰原。” 灰原哀看着眼前的名侦探，这个家伙根本不清楚组织的强大，作为一个跨国犯罪集团，能够调动的资源难以想象。 “身体变小这种事正常人都不会信，只要把小鬼头的身份扮演好，没人找得到你，一切就等到时候再说。”柯南自信道，他赢过很多次，甚至是一直赢，这次也一样。 灰原哀不置可否，就像那份解药，跟对方坦白简直是鸡同鸭讲，名侦探肯定以为自己抓住了线索，然后不顾一切地冲上去。 两人沉默地走在街道上，一只乌鸦从低空掠过，灰原哀的视线随之游荡，最终落在了一辆熟悉的车子上。 保时捷365A。 “喂，你怎么了灰原。” 柯南见对方停下脚步立刻侧头看去，只见灰原的完全呆立在原地，眼睛里充斥着恐惧和茫然。 “琴酒，琴酒的车子。”灰原哀颤抖着说。 “什么！”柯南震惊地合不拢嘴，线索竟然直接撞到了自己眼前。 “博士，快，把我的东西送到四号街十字路口。” “你做什么，工藤！！”灰原哀惊恐地低喝，这家伙疯了。 另一边，琴酒离开商厦，伏特加手里提着箱子跟在大哥身后，两人刚刚结束今日的娱乐活动，三亿日元。 “今晚有个追悼会，皮斯克会邀请你，别拒绝，你是备用方案之一。”琴酒冷声道。 “为什么不用邮件联络，我现在是体面人。”江源首先浮现在脑海里的念头就是事有蹊跷，世界要搞他，核心成员主动撞上柯南不是个例。 “低头过马路么，你可真看得起我。”琴酒回了一个冷笑话，跟对方是体面人一样可笑。 话虽然这么说，但琴酒没有半点看路的意思，晚高峰车速很慢，不存在停不下来的状况，况且有意外他的身手也足够躲开。 主要是心情不太好，皮斯克的事打乱了他的娱乐安排。 “搞什么啊，看路不会吗。” 一位货车司机被迫刹车，摇下车窗吼道。 琴酒瞥了一眼，若非必要，他没有兴趣杀掉这种家伙。 “记得带着枪，安检自己想办法。” 电话挂断。司机愣愣地坐回座位，怒气顷刻间消散，这两个家伙肯定不是好人。 穿过马路，琴酒看着车边的脚印皱了皱眉，凌乱说明驻足了不短时间，雪一直下，分辨不清具体特征。 “检查一下有没有炸弹。” “是，大哥。” 伏特加把路人观赏的话咽了回去，走上前认真检查，相关技能他还是没问题的。 琴酒低头安排行动，放哨、退路、核对目标死亡的人员，这些都得提前就位。 车后蹲着的柯南和灰原哀：“……” 丧心病狂！ 柯南拉着灰原哀的手起身装作过马路，伏特加打开后备箱，余光看见了走到一半的两人。 放学的小孩子。 伏特加心里闪过念头，没有多想，他从来不是动脑子的定位。 “大哥。” 琴酒了然，收起手机上车。 保时捷365A消失很快消失在柯南的视线里。 “你那边怎么样。” “一切正常，你很看重他?” “天赋异禀的狙击手，BOSS准备将他打造成消灭那个家伙的王牌。” “BOSS的决定不会出问题，目标情况如何。” “傍晚六点整，出现在杯户酒店，这是你们的追悼会，别搞砸了，皮斯克。” “不用你说。” 细微的电流声划过，琴酒挂断电话，来回扫视车内，车门和座位的缝隙内，一根茶色发丝映入眼帘，这让他瞬间兴奋起来。 “看看车里少了什么。” 伏特加闻言立刻开始检查。 “没有，大哥。” “那就是多东西了。” 琴酒轻松找到了粘着定位窃听器的口香糖，这种手段他小时候就不玩了。 不是窃贼，不是企图绑架勒索，敢进入路边一辆昂贵德国雨蛙的茶发女子。 “呵，雪莉。” 竟然敢主动找上门来。 [雪莉还活着，别说这个任务你忘了，她还在东京都，下午两点到五点出现于四号街。——Gin] [意外之喜，我会找到她的。——Bourbon] 琴酒捏掉定位发射器，口香糖被毁掉了齿痕，那就能排除伏特加故意没发现的可能，因为他想不到这一点。 “大哥。”伏特加欲言又止，确实是他检查过程出了失误，但毕竟大哥只是让找有没有炸弹啊。 “下次注意。”琴酒淡漠道，说实话，他已经习惯了，伏特加犯下的罪行数不过来，并且由组织从小培养，格斗优异，只要没有原则性错误，一些宽容还是要有的。 第三十三章 贝尔摩德 上杉株式会社顶楼。 瑜伽垫上，推拿学博士正在对江源的肌肉进行今天第三次放松，原本白皙的皮肤开始泛红，不过在专业手法的作用下，毛细血管仅仅是扩张，还没到破裂的程度。 在此之前，江源已经接受了针灸和药浴，由于刚整理完身体数据，剧烈补剂和生物药剂都得等第二天才能开始适量应用。 “上杉先生，您的身体素质达到了业余运动员的水准，而且更加均衡全面，想必以前接受过一定训练，不过您的爆发力和耐受力超乎寻常，尤其后者，我只能说勉强还在科学能解释的范畴里。” 志马大推了推眼睛，严肃地说，“如果不计代价，您能凭借化学药剂得到一副怪物般的躯体，但到时候运动竞技类比赛肯定是没法参与了，药检过不去。” “没关系，你只需要做到最好，最终的奖金和成果挂钩。”江源回答。 推拿学博士犹豫了一下说，“上杉先生，情绪反馈有助于缓解痛苦。” 推拿到现在，这位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什么变化，不是意志力的问题，而是根本不正常，他甚至怀疑自己的手法力度不够。 “这方面不用管我。”江源说道，训练后的恢复过程确实酸爽，不过他已经学会了隔离意识，类似以看客的心态观察躯体，所以还没超过承受能力。 十分钟后，推拿结束，志马大端来托盘，锌镁威力素、谷氨酰胺、肌酸搭配乳清蛋白做成的奶昔、还有一块撒上肌肽的甜点。 这些都是没什么副作用的补品，只要不过量，今天就可以使用。 江源盯着奶昔和甜点认真思索。 “上杉先生，适当的奖励很有必要，您的训练极其严苛，在习惯之前，要是产生心理抗拒就麻烦了，把进步当成一种享受才能更好地完成计划。”志马大笑着解释道，奖金的­​­诱‎惑­​‌让他尽心竭力，记得上次这么认真还是在求学的时候。 “单氨类物质带来的生理愉悦和咸党本身的心理愉悦哪个更重要?”江源有点好奇，“我不太喜欢甜食，但的确能感受到放松。” 志马大笑容僵在脸上，这个问题他是真没想到。 “都重要吧，下次可以轮换。” 江源点头，将补品打扫干净，这些人都由海老名看着，毕竟送到嘴里的东西不能大意。 “接下来您需要进入冷冻舱。” 液氮冷冻舱外表像是一个大罐头，结束后血管会膨胀到平常时的4倍大小，血液带着更多的氧气在身体内循环，受损或过度劳累的组织和关节都能得到治疗。 江源换上特制的袜子和耳罩进入，只有头部露在外面，理疗开始，身体缓缓出现针刺般的痛苦。 冷冻舱技术本来还待在各大实验室里，当前时代极少投入使用，某人也是通过组织渠道才弄到手，琴酒知道后对此只有一个评价：矫情。 “时间到。” 一分三十秒，江源从内部关掉了冷冻舱，这东西所制造的低温能杀死他，多亏了阿笠博士的技术支持，否则由别人掌控开关多少有点危险。 随着冷冻舱打开，白雾从里面弥散，江源活动了一下身体，有点冷。 志马大再次端来托盘，耐心道，“您今晚有宴会，这袋坚果杂蔬干最好在九点前吃完，另外，正常饮食必不可少，您还需要摄入300克红肉和200克白肉，酒类……尽量不要多喝。” 他本来想说禁止饮用，但这种大社长的应酬很多，禁饮不现实。 “那今天就到这吧。”江源接过海老名送来的衣服，“剑道课推到明天上午，今晚大概是没空了。” “明白。” …… 晚上六点，杯户酒店会场。 “这位是我们集团子公司的常务董事，上杉，这位是吞口议员。”皮斯克笑着介绍。 “您好。”江源伸手，面前这位大概就是今天的倒霉蛋了。 “真是年轻有为啊。”吞口议员礼貌性地赞赏一句，子公司常务不算什么，但这名年轻人的姿容倒是真的出众。 简单寒暄后，双方分开，会场中打一圈招呼就得半天，大家都不会在一个地方浪费太多时间。 获得直木赏的女作家、职业棒球的出资会长、著名的音乐制作人、以及美国的超人气明星，知名大学教授、财经界大人物，这场追悼会的规格不低。 “那就是目标，要是我失手，就得你上了。”皮斯克笑道，他的声音很低，离远了看甚至会以为他在说什么趣事，而非摘走一位议员的性命。 “看来我可以安心去填饱肚子了。”江源不声不响地夸赞了一下，理论上皮斯克的能力没问题，追悼会邀请的都是大报社记者，而导致对方最终暴露的那张照片无疑属于擅自拍摄，大报社记者做出这种事只能用离谱评价。 不过现实倒是一直挺荒诞的。 “去吧，随便吃也没关系，别人只会以为你遇到了特殊情况，即便不是血压和肠胃疾病，也没人能阻止一个年轻人用餐。”皮斯克觉得对方第一次参加这活动，有些放不开很正常。 江源告辞离开，来到会场边缘，长桌罩着白布，上面果盘和冷餐品样齐全，组织的事当然没有自己的事重要，总计500克肉类，好在这里有牛肉和生鱼片。 余光里两个矮小的身影从大门进来，没人关注，因为追悼会本质也属于社交场合，带孩子来的宾客不在少数。 “先生胃口不错呢，要不要喝一杯。” 一位金发女子主动走了上来，克丽斯·温亚德，超人气女星，颇具影响力的大‎‌​美‍人‌。 江源咀嚼着生鱼片，贝尔摩德闲的没事就去逛逛，没准能撞见自己的干儿子，没看他这正忙着吗。 “克丽斯女士最近怎么不在美国。” 江源接过递来的酒杯，里面浓烈的酒气和酒液颜色让他微微皱眉，烈酒不该出现在这里，连鸡尾酒都会显得有些过分，香槟和葡萄酒才应该是常规饮品。 贝尔摩德眼角含笑，“专门回来参加追悼会，正好给自己放个假，我觉得烈酒更适合交朋友，尤其是上杉先生这样的年轻帅哥，快尝尝，我偷偷带进来的。” 贝尔摩德扮演的克丽斯像是在分享什么小秘密，笑容妩媚中带着一点清纯，言语很有诱导性，穿着长裙酒水还能藏在哪里。 江源对这种海王式的社交手法敬谢不敏，成见倒没有，毕竟美貌也是一种武器，像卡尔瓦多斯那样的工具人再多也不嫌多。 第三十四章 梅斯卡尔 尝是不可能尝的。 组织里奇奇怪怪的药物很多，谁知道酒里有没有毒。 虽说组织随意毒杀一个优秀狙击手的可能性不大，但核心成员多少沾点大病。 “不喝。”江源拒绝道，不过这个时候贝尔摩德带着烈酒过来调戏他，大概率和自己的代号有关，检测射距成绩800码比科恩和基安蒂略胜一筹，组织不会放过自己。 当然，要说多重视也未必，又不是野外作战，城市中那两个人的射距完全够用了。 “上杉先生真有趣。”贝尔摩德捂嘴笑道。 “你知道我不是在欲擒故纵，所以你其实很尴尬，独自表演小丑角色时发现旁边原来有人大概就是这样，如果我对你有好感，你反而能游刃有余，同时，我闻到了一股腐烂苹果般的老人味。”江源没有半点嘲讽的意思，只是简单解刨了一下对方，认真表达自己看法算不上恶意。 贝尔摩德笑容消失，“能让我第一次见面就产生厌恶的人真不多。” “事实而已。”江源平静地回答，“人得学会无条件原谅自己，即便明知道自己有多差劲。” 贝尔摩德语气冷漠道，“你的自我太极端了。” “谢谢夸奖。”江源回答。 “梅斯卡尔，它的烟熏味就像你的自我一样恶臭。”贝尔摩德把酒杯放在长桌上转身就走，其他评价还无所谓，真正激怒她的是那句‘老人味’。 双方不欢而散。 江源目送对方离开，他不是太喜欢贝尔摩德这种立场不坚定的家伙。 邮件传来。 [墨西哥有句广为流传的谚语：“Paratodomal，mezcal;paratodobien，también”。无论好坏，来杯梅斯卡尔准没错。初次见面，这就是你的代号了。] [在大多数鸡尾酒中，它是龙舌兰的替代品。——Mezcal] [相比于只能用蓝色龙舌兰制作而成的烈酒，梅斯卡尔可以使用任何一种龙舌兰，看起来你更全面。] [名气没有龙舌兰大。——Mezcal] BOSS：“……” 为什么在奇怪的地方如此纠结。 江源收起手机，他对梅斯卡尔这种酒观感不错，由于陈化潜力的限制，梅斯卡尔存放期限不超过5-6年，很契合他短命的未来。 与此同时，灰原哀伸手拍了一下柯南。 “怎么了。” “看那边。” 柯南顺着对方目光望去，在长桌边看到了熟悉的身影，那个家伙在无人关注的角落里进食，由于面部表情平淡，样子像是战壕里正在进行补给的士官，整个会场都是他准备射击的对象。 柯南打算跑过去，刚迈步就被灰原哀拉住。 “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找上杉帮忙啊，他那么敏锐，说不定无意识间收集到了很多线索。”柯南回头说。 灰原哀皱紧眉头，“不要把无辜的人牵连进来，你应该知道组织有多危险。” “可短时间内想找到皮斯……” “不行就是不行。” “好吧。” 这时候会场大门被打开，目暮十三带着几位警官走进来，他接到了一则电话，有人想要在追悼会上行凶，但因为一点证据都没有，他没法以警视厅的名义控制现场，毕竟也有可能是恶作剧。 “在场的各位来宾，让我们一起来欣赏酒卷导演在生前没有公诸于世的几张幻灯片。” 主持人拿起话筒，帷幕缓缓拉开，灯光熄灭，投影仪开始工作。 柯南不知道追悼会还有这个环节，他完全没心思听主持人的追悼，昏暗的环境下极有可能出问题。 “这组照片应该拍摄于酒卷导演头发脱落之前。” 宾客们善意地笑了起来，与此同时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江源朝着声音来源的地方看去，下一秒巨型吊灯洒落，玻璃碎裂的声音十分刺耳。 “快开灯。”目幕十三大吼道。 会场重新明亮起来，血泊中的人影引起了尖叫，气氛一下子变得压抑，甚至有人已经开始给警视厅高层打电话。 “长官，吞口议员身亡。”高木检查完说道。 吊灯正好砸落在吞口头上，看起来很像意外，但在场没几个人相信，和杀人犯待在一个地方很危险，就算真是意外，以这个酒店的装横也绝不能久留。 不过想走得有技巧，如果是杀人案件，那么在场所有人都得配合调查。 “警官先生，这看起来就是一场意外吧，要是想用吊灯杀人，肯定要在上面安装特殊装置，可你也看到了，天花板和吊环上什么都没有。” “我也觉得是一场意外，想要让吊灯精准砸在吞口先生身上，存在不小的失手可能，万一失败，吞口先生有了防备，可就不那么好下手了。” “吊灯虽然很大，但也有可能只是重伤，想用这种手法杀人，看起来很不保险。” 宾客们纷纷开口，还有一位中年人吃起了蛋炒饭，大家都是混不在意的轻松样子。 “你们这群家伙。”目幕十三低吼，在场的人身份都不简单，或许此刻警视厅高层已经接到了抗议，除非能立刻证明这是一起他杀案件，不然他留不住这些人。 柯南带着灰原哀朝会场外走去，刚才关灯的时候，一条紫色手帕掉落在了他头顶，现在两人要去前台调查得到紫色手帕的宾客。 打开会场门，一阵闪光灯让两人睁不开眼，满场宾客也被吸引了注意力，有人松了口气，为了能够尽快离开杀人现场，当然得通知记者施加压力，否则报社不至于反应的这么快。 “长官，高层发来了指示，我们最多只有半个小时时间。”高木小声说。 “我知道了。”目幕十三脸色不太好看。 人群中，皮斯克眯起眼睛，那个茶色头发的小女孩是……雪莉?跟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逃出去怎么不知道染个头发。 江源闲得无聊，找应侍生要了一瓶梅斯卡尔，杯户酒店的酒水储备很充足。 [吞口，情况。——Gin] [吞口已死亡，皮斯克目前还未被发现，不过有人提前通知了警视厅。——Mezcal] [我去核对这件事，替代品。——Gin] [琴酒最初是海员利尿的法宝——Mezcal] 第三十五章 组织碍着你了? 半个小时很快过去，目暮十三一边安抚宾客，一边调查案件，在某人看来只能用力不从心形容，时间一到，他只能放这些家伙离去。 会场门被打开，宾客们一改之前的从容优雅，有的人甚至不惜小跑也要离开，面对场外记者的问题根本不愿回答。 混乱的人群中，皮斯克用乙醚手帕捂住了灰原哀的口鼻。 “返老还童啊，真没想到研究居然进展到了这个程度，在汇报给组织前，我绝对要拷问出关键资料。” 皮斯克抱着昏迷过去的灰原哀朝酒窖跑去，表情焦急的像是束手无措的孩子家长。 “孩子昏过去了！?用不用叫救护车。”有人看见这一幕问道。 “不用劳烦，我带她去找药。” …… “工藤老弟……紫色手帕……明白了。”目幕十三侧头低声道，“高木，你去带人把拿到紫色手帕的家伙拦下来，凶手就在里面。” “是。”高木转身就走。 会场角落，江源给自己搬了个椅子坐着，实际上他现在的行动定位有点尴尬，皮斯克成功击杀了吞口议员，按理说他这个备用方案此刻应该接到下一步指示，但BOSS自打被噎了一下后就不回话了，他这会儿实在没事做。 梅斯卡尔的酒液大致有三种颜色，他手里这瓶呈现琥珀色，应侍生贴心地附赠了柠檬片和海盐，以及蝴蝶幼虫磨碎而成的粉末。 至于喝法，梅斯卡尔和龙舌兰类似，由于两者本质上都是由植物龙舌兰制成，所以带有特殊的苦涩需要用盐调和，饮用后三四十度的酒液会让舌头微微麻痹，这时候就要用柠檬或者橙子补足风味。 “还有别的吗。”江源对着电话问道。 “这是最传统的喝法，近年来还有不少创新，您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 电话那边，越水七槻关掉网页，因为刚入职，她需要加班赶进度，当然所谓工作肯定没有老板的事情重要，哪怕只是无聊时询问酒水的喝法。 “手里刚好有一瓶。”江源按照程序喝光一杯梅斯卡尔，植物的烟熏味和略带酸涩的果香萦绕在口腔里，层次感分明清爽，还有一点焦糖的回甜。 “我还以为您什么都知道。” “谬赞了。”江源说，“托马斯是开膛手杰克的后裔，留意这方面情报。茧公司有一项血缘追溯的技术，尽量调查清楚，这件事我会全力支持你。” 血缘追溯技术事关主世界那个死小孩的真实身份，几种猜测终究没有证据，得靠柯学的检测确定结果，而结果同样关系着未来终局前应该做出的选择。 “果然，老板找打工人就不可能是闲聊。” “挂了。” 越水七槻：“……” 您礼貌吗。 江源挂断电话，因为皮斯克发来了邮件。 [我需要应付警视厅，酒馆44号房内有个小女孩，看住她，钥匙在门口地毯下。——Pisco] [知道了。——Mezcal] 江源起身离开会场，他的手帕不是紫色，目暮十三没有理由阻拦。 皮斯克搞错了一件事，他作为核心成员已经不再是原本的下属了。 [海老名，到杯户饭店天台。] [明白。] …… 酒馆44号房间。 灰原哀渐渐恢复意识，乙醚带来的无力感还在影响四肢，她努力爬起来，耳边还回荡着呼喊。 “喂，灰原！” 灰原哀捂着额头回话，“头好痛，你在哪儿。” “我在杯户酒店外博士的车子里，正在用眼镜上的通话器跟你讲话，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柯南说。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吧，当时走廊里发生了什么?” 灰原哀陷入回忆，“当时人潮把我挤开了，没等我反应过来就被人从身后……” 冰冷的枪管抵住后脑勺。 灰原哀瞳孔宛如地震，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冰凉，感应雷达在意识清醒后重新运转，那种冷酷恶魔般的气息就在自己身后！ 对方没走！ “身后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灰原！” “抱歉，快跑。” “喂……” 灰原哀捏碎眼睛上的通话器，真不愧是组织，狂妄到一直站在旁边，等着猎物和伙伴通话，以此一网打尽，在过去一小时里柯南肯定呼唤过无数次，可对方保持着足够的耐心。 现在组织已经知道同伙就在酒店外的车里，他们要全军覆没了。 “你很聪明，雪莉，想一想我还没开枪的理由，谜底只有一个，一分钟，一句话，答错就死，答对放你走，倒计时开始。” 这个声音是…… 灰原哀转过身，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面前，对方脸上依旧面无表情，不，是从始至终都没有过，那个雨夜对方遇到自己根本不是巧合，恶魔就在自己身边！ “别抖，人最后能依靠什么呢，你还有五十秒。”江源提醒道，他没开玩笑，如果答错，他会用白干把灰原哀变成宫野志保，然后开枪送其上路，个体没有自我就会依附他人，光之魔人捣乱起来很麻烦。 至于解药，博士家内有成品和研究数据。 灰原哀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面前的人是谁已经不重要了，她还活着，说明男人有不开枪的理由，如果是对方迷晕的自己，那男人就是皮斯克，组织的核心成员。 要是答对，放走自己，核心成员也会被认定为不忠诚，所以男人不会告诉组织接触到了雪莉。 只要答对，今天的事情就像没发生一样，她还能回到灰原哀的生活中去。 “三十秒。” 灰原哀大脑极速运转，为什么不杀我，我是谁。 “二十秒。” 我是宫野志保，天才药物研究员。 “十秒。” 我死后对方会失去什么。 “三秒。” “你还没有拿到那种药。”灰原哀情不自禁地大喊，刺激过头了，她浑身发麻。 江源打开保险，眼睛里故意闪过一丝失望。 “我可以帮你研究更多。”灰原哀连忙说。 江源看了眼手表，时间应该是过了点，但意思到了就行，他没有强迫症。 “现在告诉我，人最后能依靠什么。” “自己，自己的价值，有价值就不会被抛弃。”灰原哀也不知道她是以何种心情说出的这种话。 江源点头，孺子可教，“面对组织，你要做的是隐藏，而非摧毁它，吞口议员和自己的命你居然选择前者，简直愚蠢，人没有自我就会随波逐流，来这里是你自己的选择么。” “我姐姐死了。”灰原哀咬着牙说，她默认名侦探追寻组织的理由是潜意识中的仇恨，直到今天她才认识到这一点。 “谁杀的。” “琴酒。” “那组织碍着你了?” “是组织下的令。” “那你也太看得起你姐这个外围成员了。” 灰原哀：“……” 江源收拾痕迹，说道，“今天没你的事了，壁炉里有根绳子，有人拉你上去，跟他走，别跟其他任何人说，一周内我要看到新药。” 灰原哀低着头朝壁炉走去。 第三十六章 别带伏特加 [我帮你保守着秘密。——Mezcal] [你激怒我了。——Pisco] 江源收起手机，起身在酒窖里来回寻找，酒馆44号房间内存放的都是名酒，梅斯卡尔应该也有。皮斯克认为秘密被发现了，就不会上来问一句：人在哪里。 没过几分钟，琴酒推门而入，伏特加举着手枪戒备。 “你在做什么。” “找瓶酒。” 琴酒冷笑一声，从烟盒里拿出一支香烟点燃，组织成员获取代号后基本上就只喝一种酒了，这很正常，毕竟他要是喝伏特加会觉得相当奇怪，而饮用黑麦威士忌，他估计自己会暴怒，面对龙舌兰，他会想起那个倒霉鬼。 “皮斯克一会儿就到，你知道自己应该听谁的吧。” “BOSS的命令决定一切。” 伏特加挠了挠头，梅斯卡尔的思想觉悟还真是高，不愧是被那位评价天生就是该吃这碗饭的人。 几分钟后，皮斯克摆脱警方来到酒馆44号房间，一进门就看见三个黑衣人冷漠地盯着他，琴酒和梅斯卡尔的气场很强，伏特加戴着墨镜也不像好人。 “你们是在开会吗。” 琴酒起身掏枪对准皮斯克眉心，冷声道：“你的追悼会。” “你拿枪对着我这个组织元老?”皮斯克眯着眼睛，“我侍奉了那位很多年。” 江源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他唯一要确保的就是皮斯克死前不说出抓到雪莉的事。 皮斯克今年71岁，对这个年纪的老人来说，死亡就像写在记事本上，时时刻刻都会被迫想起。 尤其他还是一名权力者，有着庞大的集团和极高的社会地位。 这一切都加剧了返老还童的­‍诱‍‎惑‌‍­力。 组织得到雪莉后一定会将其作为珍贵样本带走，至于什么时候取得稳定成果开始应用就不得而知了，但一个71岁的老人绝对等不起，他宁可掌握在自己手里。 同时，想要从组织手里得到这种技术，也得花费巨大代价，就像吊着鱼饵垂钓，皮斯克非常清楚组织的作风。 雪莉对皮斯克来说是活着的希望，除非死亡临近，否则他会以谈判的方法取得利益，典型的资本思维。 此刻虽然被枪举着，但皮斯克不信琴酒会杀他，其实江源一时也想不到组织要杀皮斯克的理由，一个高龄元老是很好的标榜，安稳退休对组织员工很重要，不是所有核心成员都是不惧死亡的狂徒。 只能推测和BOSS有关，或许是对方重启了哪个不能为外界所知的身份。 “我想知道你谈判的筹码。”琴酒问，这是一件可疑的事情，私底下约见，皮斯克应该知道他绝对不会背叛，那么老家伙想要对话的其实是组织这个整体，是什么让皮斯克有了这种自信。 皮斯克瞥了一眼伏特加和曾经的下属。 江源眉毛一挑，原来这家伙是自己找死，对方认为琴酒忠于组织，不会无视涉及重大的事情，但越忠诚的人其实越在乎时时刻刻的表现，就像海老名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恭敬的管家一样。 隔开梅斯卡尔和伏特加进行单对单详谈，这触碰到了琴酒的底线。 琴酒脸色彻底冰冷，打开了手枪保险。 “我为组织工作了几十年，你没有权利杀我。”皮斯克眼睛里闪过惊恐，这杀胚要来真的。 “可这就是BOSS的命令。” 琴酒扣动扳机，子弹没入头颅，皮斯克倒地死亡。 “他好像有什么话没来得及说，不重要吗。”江源平静地问，其实琴酒给了对方一次机会，就在打开保险后，皮斯克可以用一句话的时间拯救自己，但最终败给了根深蒂固的本能，他认为自己有功劳和资历不会轻易死掉。 “有什么比忠诚还重要?”琴酒反问。 “在理。”江源认真点头，琴酒可真是极端，但不得不说对方抓住了本质。 伏特加懵懵懂懂，怎么一转眼皮斯克就死了，不过大哥肯定是对的，那就不想了。 琴酒搜出皮斯克的手机清理痕迹，邮件内没有消息，为了避免手机遗失造成情报泄露，核心成员都会在联络后进行彻底删除，不过联络对象得删掉。 “大哥，雪莉好像没有出现啊。”伏特加说。 “我捏碎了监听器，意识到暴露后不出现才正常。”琴酒又点了根烟，“清理现场交给梅斯卡尔，我们走。” 江源眼睛陡然泛起光亮，一般只有极度有趣的事情发生他才会这样。 “你要是敢问我为什么捏碎监听器，咱们就在这儿打一架，活着的人出去。”琴酒回头冷漠地说。 “别带伏特加。”江源尽管神情冷淡，但眼神明显更兴奋了。 “凭什么。”琴酒不屑，酒窖这种狭窄空间里伏特加无异于大杀器。 “快去给外围成员利尿吧。” “别忘了接手集团，替代品。” 琴酒带着伏特加离开，江源喝完一杯酒开始干活，对于琴酒这种人来说，BOSS第一，自己第二，其他第三，窃听器安装在身边＝有危险，有危险就需要解决，逻辑成立后，窃听器已经被捏碎了。 他估计琴酒当时也愣了一瞬。 如果按照原剧情，灰原哀藏在壁炉里，就算琴酒听到呼吸声也不会进去，从下看上，要是目标有枪，他就得承担负伤的危险，甚至连手都不会伸。 一个猎物也配? 江源拓印了皮斯克的指纹，然后打碎箱子里的酒液，很快大火燃烧起来。 皮斯克依靠外围成员控制集团，在组织不反对的情况下，核心成员能轻松接手一切。 …… 杯户酒店外，柯南刚通过博士拿到设计图，灰原哀就自己打开了车门。 “灰原，你自己逃出来了！?” “不然呢。”灰原哀还环着手臂，“赶紧走，你知道皮斯克是谁了吗。” 博士高兴地开动汽车，两个孩子都没事可太好了。 “枡山宪三，当时记者正好拍到了关键线索，我已经告诉目幕警官了，最开始……” 灰原哀没心情听破案过程，今天她完全没有任何理由来杯户酒店，但枡山宪三是皮斯克，那上杉江源是什么东西? “对了，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门没锁，我提前醒了。” “皮斯克难道失误了?”柯南摸着下巴思索。 灰原哀见状叹了口气，她可是差点死掉唉，名侦探能不能靠谱一点，果然还是药最重要，有价值就有辗转的余地。 第三十七章 董事会 第二天，经过某位名侦探的电话陈述，警方确定了杯户酒店杀人案的凶手，并在灭火后对酒馆44号房间进行搜查，从里面找到了枡山宪三遗留的身体组织，最终被判定为畏罪自杀。 这件事原本不会登报，毕竟在追悼会现场枪击一名议员的影响过于恶劣，但吞口议员的利益盟友和枡山集团的敌对者显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对于前者来说，这是一个博取民众同情的绝佳案例，而对于后者，更是天大的进攻契机，董事长是枪击案凶手，导致集团在外界的整体印象直接坠入低谷。 傍晚，枡山集团会议室。 二十个人围坐在会议桌边，其中有十二名股东，八名各级负责人，而这些负责人无一例外都是外围成员。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一名神情冷淡的年轻男人打开门，径直走到主位前坐下，身后只跟了一个秘书似的家伙。 “安静。” 股东们像没听见一样，但负责人闻言全都不再说话，如果说商战要考虑到权衡与规则，那么组织完全就是血腥的暴力机构，核心和外围的差距得用性命来衡量。 一边喧闹，一边寂静，诡异的场景让股东们的声音越来越小，当第一位股东闭上嘴巴，寂静就扩散开来，直到彻底弥漫整个会议室。 “很高兴各位在先声夺人之前学会了尊重，我的名字是上杉江源，昨夜枡山宪三死亡，他的继承人把股份转交给了我，同时原本的子公司上杉株式会社从今天早上开始收购外界抛售的散股，这个过程会持续到资金用完为止，复印件就在各位桌前，我想我已经表现出了自己的决心。”江源不紧不慢地说。 继承人是不存在的，或者说那只是一个身份，贝尔摩德近期出现的任务就是利用易容完成皮斯克死后的资产交接。 截止目前，上杉株式会社已经占有了集团38％的股份，某人成功变成了第一大股东，代价就是他的负债情况更加严重。 “您花费巨大代价赡养了一位瘫痪的老人。”一位股东开口说。 “那这位老人一定能重新站起来，并且给予数倍的回报。”江源回答。 “不是所有决定都能正确。”另一位股东说。 “我压上了全部身家，你更该问问我的自信从何而来，直接进入正题吧。”江源侧头看向中村野，“把资料发给我的新朋友们。” 中村野依次给股东和负责人们传递资料。 江源解释道，“技术大略、预估产量、实际成本、石油限制法案对油价的影响、市场调研、从银行处得到的个体平均储蓄水平报告、以及外聘分析团队对新产品的销售方案，诸位需要在太阳落山前给我一个答案，否则我扛不住铃木财团想要注资的压力。” “你需要的是供货和销售渠道。” “这正是你们坐在这里的理由。” “这些是真的吗。” “我很久没听过这种蠢问题了，你得用判断告诉自己答案。” “上杉先生未免太过自信。” “是你们被变故打的灰头土脸，我想要帮助各位就得凶狠起来。” “枡山先生可比你温和多了。” “他开枪的时候会跟你祷告吗。” 股东们轮流发难，有些切中要害，有些则是单纯的刁难，中村野看着新上司从容应对，以前他真的不信有人能把一群人说的哑口无言，而此刻那个评价皮斯克温和的老人脸都被气红了。 没过多久，会议室里只剩下翻页的沙沙声，江源抿了口茶，继续道：“明天我的秘书会组织各位参观生产线和产品，事实的说服力远超我的口水，我唯一希望的就是各位具有基本的眼光和判断。” 一位始终安静的中年股东放下资料，严肃地说道：“看起来的确是胜券在握，在上杉先生进来之前，我本来已经准备好抛售股份退场了，但如今的问题也很严重，股票断崖式下跌，我们失去了民众的信任，付出这种代价所得到的竟然只有议员们的敌视，我想您一定有办法解决枡山宪三带来的负面影响对吗。” 江源摇头，“人确实是他杀的，警视厅已经结案了，对此做出的任何粉饰都是徒劳，不要小瞧民众的眼光。” 中年股东示意这位新董事长继续，他的家族牢牢占据着交通建筑行业，并且在董事会中话语权很重，持股高达19％，无可争议的第二股东。 “但也不要过分高估，由于教育水平的提升，民众们学会了独立思考，可信息差始终存在，这就导致了阴谋论大行其道，枡山宪三枪击案已经是既定事实，可吞口的死因未曾有人披露，而他在此之前，已经饱受受贿新闻的困扰。” 中年股东点头，“所以只要让吞口身败名裂，甚至是人人厌恶的程度，民众们就会收起怜悯去思考枡山宪三扣动扳机的原因，议员们也会脱离无谓的共情，乃至主动划清界限。” 江源暂停回答，用眼神示意中村野。 中村野到门外取进来一台机器，检查过后说道：“没有异常信号。” 众人表情愕然，中年股东也哭笑不得，“我没有诱导的意思，这里也没有窃听器，您的谨慎还真是……独具一格。” 他本来想说的是‘病态’。 江源毫不在意，继续话题说道，“枪击离人们很远，距离会模糊概念，而受贿、滥权、不正当男女关系则比较常见，只要受贿是真的，那么人们就愿意相信吞口是一个坏人，人的名声就像水桶，漏洞再小也会导致崩盘，而我们已经掌握了证据。” 吞口和组织有联系，确定对方不安分后才选择由皮斯克进行抹除，证据都是现成的。 “受害者有罪。”中年股东叹息一声，他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眼前的年轻人。 “人们只愿意相信自己的判断，那就给他们一个简单的谜题再写好答案。”江源起身，“那么现在轮到诸位给我答案了。” 股东们的视线汇聚在了中年男人身上。 “共渡难关，这样说会不会显得更团结一点。” 没人反对，新能源是一块很大的蛋糕，谁也不愿意离场。 “中村，打开实况转播，我会在发布会上介绍我们的新产品。”江源说完转身离开，具体流程都会由中村实行，他只负责战略走向。 第三十八章 细胞分裂药 东京都港区。 灰原哀拎着自己的女士手包环顾四周，旁边是来来往往的人群，这片地方比较繁华，许多大企业都把总部设立在这里。 “小妹妹，你是和家长走散了吗。” 有身穿套裙的女子停下脚步询问。 “我不是那种愚蠢的小孩。” 灰原哀打发走女白领低头看了眼侦探手表，此时距离杯户酒店杀人案已经过去了一个月，除了跟博士和孩子们外出遇到几起杀人案外，生活称得上平静。 名侦探躲在侦探事务所陪着那个奇怪大叔躲避酷暑，这个时节连侦探这种生物都缺乏活力，不过由于天气炎热，洗澡次数增加，她怀疑名侦探的血压迟早要出问题，可怜的毛利兰小姐还被蒙在鼓里。 “灰原小姐，抱歉让您久等了。” 海老名恭敬地表达歉意，先生在言辞中对这个小女孩展示出了极其罕见的重视，这不得不让人猜测双方的特殊关系，考虑到他不知道先生的具体年龄，那么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没有，是我提前到了，劳烦您带路。”灰原哀回头说道。 “请跟我走。”海老名暗自点头，这份冷淡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染发这点也很显成熟。 两人进入街边的上杉大厦，穿过喧闹的大厅，通过门禁进入电梯来到顶层，一开门，灰原哀就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到了，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标准的四百米圆形跑道。 各种锻炼器械摆放在楼层中间，身穿白色制服的清洁人员正在进行清理，看样子是有人刚刚使用完，不远处是一张会议长桌，十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对着3D人体投影认真分析，落地窗前的地板明显是木制，看起来像是那种古朴森严的剑道场。 场所的主人就坐在落地窗前的躺椅上，推拿博士完成工作后带着工具去参加旁边的会议。 海老名微微躬身，继续自己的安检任务。 “中午好。”灰原哀走近躺椅，来之前她想了很多种开场白，最终确定了这种万能的句式。 “新药的研究时间严重超过期限。”江源稍稍偏头，他现在浑身酸痛。 “我已经尽力了，定向药物研究没那么简单。细胞分裂药和神经募集药，前者消耗寿命，后者会持续性引发精神衰弱。”灰原哀汇报完成果带着一点不忿，“为什么我当初没有这种待遇。” “这些都是努力换来的成果。”江源认真回答了这个问题，虽然是收集星光带来的附属品，但他多少也是付出了一点精力的。 [星光（三星）：8503209/1千万] 新能源汽车的发布会引爆了各界关注，这种能上升到地区发展战略的技术不可谓不重要，尤其是成果问世得到了各方检验，并且在反向收购集团后迅速进入量产阶段。 随着新能源汽车的普及，他的影响力也会逐步加深，而现在借着皮斯克遗产的渠道，上杉集团已经在日本各地铺设了产销网络。 当然，来自传统汽车行业的威胁信也不少，集团内部已经有了商业间谍潜入，好在看守技术核心的是外围成员，目前还未发生重大事故。 灰原哀压下心底的羡慕，她当初连离开实验室都要报备。 “你在组织里是做什么的。” “狙击手。”江源并不介意回答，此刻就算身份泄露他也有把握把事情压下去，《新能源法案》已经递交到了国会，他的性命涉及到了许多议员的前途，只要别被当场抓住就问题不大。 “哦，那还挺厉害的。”灰原哀敷衍地恭维一下，“对了，我有工资吗。” “我给你准备了实验室，就在下面那层，设备还在路上，估计还要用两三天时间，至于工资，每个月的研究资金都是定量的，成果之外能挪多少看你自己本事，拿去研究解药也行。” 灰原哀：“……” 为什么这种话题会光明正大说出来。 一想起来需要对方上班，江源提起了一点精神，“把头发染成黑色，东京都千万级人口，谁能找到你，如果是想用保留发色的方式铭记自己，我觉得完全没必要，毕竟我这个核心成员会时刻帮忙提醒。” 灰原哀脸色一黑，“那可真是谢谢你了。” 这时候3D投影关闭，志马大拿着数据走过来汇报，语气抑制不住惊叹，“先生，根据上次空手道协会配合我们对目标进行的赛检，您现在的身体素质在京极真的86％左右，爆发力稍逊，耐受力大致持平，不过很遗憾，您的上限最多只能到92％的程度，这还是在化学试剂的帮助下，真不敢相信那是什么样的怪物，我怀疑他能打断大理石柱。” “我还有多少休息时间。”江源揉了揉额头问道。 “45分钟，下次休息可能就得晚上了，15分钟后肠胃得到休息您得按时完成营养摄入。”志马大回答。 “灰原，把药交给他，然后你去找海老名带你参观一下实验室，志马先生，把药添加到训练计划里，不用在乎代价，那是我的事。” 江源选择每种留下一颗，在两人离开后进入了顶层的休息室，将急救箱搬到身边接着平躺在地毯上准备服药。 他拿出手机，迟疑了片刻就把手机扔到一边，起身锁死房门再回来，自己根本没有所谓信任的人，也没法接受医生在自己无意识的情况下摆弄身体，毕竟这个世界医生凶手不少，杀人理由还那么离谱。 志马大他们也一样，平日就算身体再疲惫，只要有意识，江源就有存活的自信，但失去意识就相当于失去了辗转的余地。 当然，这是极端情况下的以防万一。 江源吃下细胞分裂药，如预期般的痛苦很快席卷全身，宛如消融的感觉渐渐增强并冲击脑海，这让他想到了夏天融化的雪糕，人体就是那些甜味合成物，到最后只剩下光秃秃的扁木棒。 身体开始不自主的颤抖，呼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变得吃力，胸口沉重得仿佛压着铅块，骨头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生长。 江源的额角青筋暴起，热汗滚滚流淌，不过他的神色始终保持着冷漠，唯有瞳孔微微涣散，嚎叫完全没有意义，只会消耗精力和体能，体内细胞极速分裂，因为他不需要恢复成年体型，所以分裂产生的能量慢慢留存到身体各处。 这是能让一个孩子变成的‍成‎­人‎的生命能量，源于人体最深处的细胞奥秘。 第三十九章 恶刃 漫长的五分钟流逝，在身体内的变化跨越了某个里程碑后，疼痛仿佛潮水般退去，汗渍浸湿了毛毯，江源撑地起身，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充斥在四肢百骸，从另一种意义上说，他的躯体失去了一段时间，但得到了这段时间应有的精力。 从早晨六点到中午十二点长达六个小时积累的训练疲惫消失不见，江源活动了一下手脚，这是推拿、药浴等无法比拟的恢复手段，而剩余的绝大部分力量还潜藏在机体里等待开发。 在休息室内换了一身运动服，江源打开门离开，两种新式药物引起了博士们的惊叹，灰原哀贡献了小白鼠的实验数据，虽然不清楚具体原理，但以这些人的专业水平，最大化应用还是没什么难度的。 “先生。” 中村野出声喊道，江源微不可查的僵硬了一瞬，被迫止住脚步回头。 “我说过具体事务你自己安排，不用汇报，我每天真正的休息时间加起来只有一个半小时，不想浪费在你这里。” 中村野扶了把眼镜，一脸‘这怎么行’的表情，劝谏道：“先生，如果把集团比作一支军队，那么主帅确实是位于高高在上的地方，但并非所有摆上桌面的信息都没有偏差，真真假假，您得认真判断，否则迟早要被人架空，更别说听都不听了。” “道理我懂。”江源找回耐心严肃道，“所以我确定了责任人，也就是你，一旦出事，我可以用子弹把你换掉，你还拿着股份，不缺少积极性。” 中村野：“……” 对哦，他们其实是组织的人，掌控集团不必按照寻常的模式。 江源知道这家伙是对集团发展太投入了，从一个零件厂负责人到大集团的常务股东，身份转变带来了巨大的正向反馈，加之苦心经营的沉没成本，对方比其实自己更在乎这份成果。 两个人离开顶楼，江源刷了他那张独一无二的权限卡，乘坐电梯前往地下三层，从修建图纸看，这里并不存在。 “趁着时间，说点我在意的。” “明白。”中村野摘掉眼镜，暂时告别了常务股东的身份，“最后一批25000CC新鲜血液昨夜已经注入血池，米花医院的后勤主管已经清理掉了，按照您的要求，我用交易账本做了掩饰，黑市也的确安排了相关线索，但随着易容面具销毁，我确定手尾干净。” “继续。” “铃木集团的空艇技术已经完善，首航定在四个月后，对方同意了用新式材料技术交换的提议，不过由于您打算纳入私藏，为了避免董事会对您产生恶劣印象，我和西野利用了商业间谍完成了交换，唯一的问题是事后股东们会对铃木家不满。” “那是我想要的。”江源说，“铃木家经过不断注资已经跃居成为第二大股东，我不可能让铃木史郎有机会团结其他人，对方同意利用商业间谍本身就表达了诚意，今晚代我送一份礼品过去。” “明白。”中村野点头，接着道，“今天上午双子摩天大楼发生爆炸，赔偿在20亿日元左右，我按照您的要求提前拿到了那盒磁带，由海老名先生确认销毁。” “你拿走一半，剩下的分给那些负责人。”江源回答，琴酒为了彻底操纵市议员，不管有没有灰原哀的事都会在竣工当天引爆炸弹，正好还可以用一批‘可疑人员’的尸体去填爆炸案凶手的黑锅，至于原本会被杀的大木岩松，前一天被《新能源法案》事情叫走了。 电梯门在地下三层打开，眼前并没有通道而是一面金属墙壁，江源依次通过指纹、虹膜、静脉认证，金属墙壁从中间打开，他独自进入走廊，中村野则在电梯里等待。 走廊尽头拐角处是一个巨大的开阔空间，出于维持血液活性的缘故，内部气温很低，空气中弥漫着几乎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天花板上有一个黑黢黢的洞口，血液会从上面注入。 江源走到正中间的暗褐色池子前，短直刀飨绯静静地躺在池中，血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飨绯可以通过汲取血液增强硬度和锋锐，最初得自魔女小泉红子，普通人血对飨绯的提升有一个上限，想要突破需要汲取更高层次生物的血液。 猎杀的汲取方法太过低效，江源选择了直接从杯户医院进货，而飨绯对血液活性很挑剔，直到今天才收集到足够的新鲜血液。 这是一把恶刃。 池子中的血液只剩下薄薄一层，飨绯像是饱腹了一般不再关注那些残渣，尾孔处的暗红色宝石透着诱人的光泽。 江源拾起飨绯，倒持握紧，对准金属墙壁刺下，刀身轻松没入墙壁表层。 “还不错。” 人血提升到极致后，这柄飨绯恶刃的锋锐已然不俗，至少本体茧化龙躯的防御无法抵挡。 接下来就是清新环节，他总不能带着一身血腥味出去。 几分钟后，江源回到电梯里，他的休息时间马上就要结束了。 电梯在34楼停下，灰原哀看着眼前的男人眨了眨眼睛，问候道，“好巧。” “不巧，这是内部电梯，一般员工不从这里走。”江源纠正完说道，“明天茧公司召开游戏发布会，我跟你和博士一起出发。” “你居然会对游戏感兴趣吗。”灰原哀小小地惊讶了一下，“我还以为你是那种无聊的大人。” “喜欢游戏等于有趣，大人就是无聊，这类看法未免有些武断。”江源对着海老名点头道，“帮我准备一辆七座车。” 整个电梯里一共四人，一个核心成员，一个前核心成员，还有一个外围工具人，这么看来组织还真是人才济济。 “明白。”海老名回答。 回到顶层，志马大端着食物和补剂走过来，无奈地说：“先生，您没能按时完成营养摄入，超时了七分钟。” “严格的像是强迫症。”灰原哀吐槽，她不认为连饮食时间都要分秒不差，健康就好了啊，偶尔吃一次蓝莓果酱夹心三明治也没什么。” “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做，既然志马先生是专业的，而我又缺乏相关领域的知识，那就遵守要求。”江源问，“我的剑道训练需要推迟吗。” “需要推迟二十分钟，感谢您的维护。”志马大笑着回答。 灰原哀有些无力，她好像莫名扮演了坏人的角色。 “以后说话要在脑子里先想一遍，你随便哪句话都有可能被别人利用，再者，毒舌不是好习惯……你们看我做什么。” 几个人默默移开了视线。 第四十章 三分钟 翌日夜间，托马斯集团在东京都的茧公司召开了发布会，由人工智能—诺亚方舟支持的全息模拟游戏吸引了各界关注，明眼人都能看出人工智能的未来以及托马斯想要开拓日本市场的野心，但他选择了相对温和的游戏领域，这让各大财团勉强维持住了理智。 茧公司大厦前聚集了大量人群，日卖电视台派出了金牌主持人进行实况转播，同时许多社会各界知名人士受邀参加活动，其中大部分都抱着好奇的心理。 托马斯集团曾经声称，诺亚方舟的学习能力是人类的五倍，这种超越常态的技术难免引起了民众的揣测和担忧。 大厦的会场规模远甚于酒卷的追悼会，数位议员和财经界巨头应邀出席，医药协会代表正在和托马斯谈论人工智能在临床领域的应用。 “上杉先生作为新能源产业的领头人对人工智能有什么看法呢。”女主持人的麦克风几乎要怼在某人脸上。 “前景远大，令人期待。”江源认真地进行敷衍，有观点就有敌人，他没必要在这种缺少回报的问答中暴露太多想法，单纯的采访已经无法带来明显的星光收益了。 “请问上杉先生一直是这样冷冰冰的态度吗。”女主持人眼睛泛着诡异的光芒，相比于正规流程，她看起来对这类问题更感兴趣。 “面神经麻痹而已。” “请问您有婚配了吗。” “她可能在上高中。” “真……真的吗。” “假的，都是骗你的。” 女主持人闻言愕然，最后一句显然是女声，她回头看去，一位身穿西装的女人关掉了摄像机，对方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 “问这种问题太失礼了，主持人小姐。”越水七槻毫不客气。 “抱歉。”女主持人鞠了一躬连忙撤退，她的职业注定了不能在公共场合撕破脸。 江源面色平淡，“女伴的作用就是帮助受邀者回答那些不好计较的话题，而你来的太晚了。” 越水七槻递过去一个香槟杯，“我刚才在为您准备梅斯卡尔。” “理由不错。”江源说，“汇报情况。” “我已经确定了底层数据库的位置，项目负责人坚村忠彬经常在那里，同时血缘追溯技术也在诺亚方舟网络中，目前有两个问题，第一没有存储与传输的专业工具，诺亚方舟的底层数据很大，第二，数据中好像存在一个最高指令，其防范意识很重，冒然拷贝极有可能引起最高指令自我销毁底层数据。” 江源交给越水七槻一个食指长的U盘，“首席技术师的作品，来的路上刚到手，第一个问题解决了，第二个问题你有什么看法。” 越水七槻低头看着U盘沉默片刻，忍不住道，“先生，这科学吗，那是很大的数据。” “柯学。”江源示意对方赶紧说正事。 越水七槻不再纠结，继续道，“理论上最高指令观察外界需要庞大的算力支持，而茧公司毕竟不是托马斯集团本部，设备水平限制了其能力，如果有一件事能够拖住最高指令的手脚，那么我们就有机会窃取底层数据。” 江源若有所思，“也就是稍后的茧游戏吧，那是数据搭建的舞台，你的意思是只要在里面闹出足够的动静，最高指令就来不及关注拷贝的问题。” “是，所以我准备了游戏徽章参与进去，您在外面伺机行动。”越水七槻说。 “如果最高指令主动关闭了与外界的联络呢。”江源问。 “那它应该察觉不到了，我们只是从内部拷贝底层数据，并非进行攻击。”越水七槻斟酌后回答。 “改变计划，首席技术师的作品需要三分钟完成拷贝，我会尽量延长这段真空期，一旦内外失去联络，你就动手。” “明白。” 两人分开，江源拿走了对方的徽章，这是进入游戏的资格证。 会场中应侍生端着酒盘四处游弋，随时有人补足空缺的自助食物，人们看似亲切的交谈，这场发布会看起来更像是派对。 几个孩子聚在一起，看见来人立刻高兴起来。 “是上杉哥哥唉。” “好久都没看见过了。” “上杉哥哥也要去玩游戏吗。” 柯南看了一眼光彦，孩子们中只有光彦的观察力比较出众。 “你们好。”江源难得打了个招呼。 “喂，小鬼，你不会也要参与吧，陪我留在外边喝酒多好啊。”毛利小五郎上来勾肩搭背，“你的酒闻起来怎么有股烟熏味。” 柯南闻言愣住片刻，靠近嗅了嗅，开口道：“是梅斯卡尔吧，产地位于墨西哥，译为燃烧的龙舌兰，是一种相当不错的酒哦。” 灰原哀心里咯噔一下，组织成员通常只喝一种酒，就像她偶尔只喝雪莉，一看到琴酒就恶心，要是伏特加摆在面前，她会觉得这酒傻傻的，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家伙的代号大概就是梅斯卡尔了。 江源并不意外，他就知道线索早晚要送到柯南手上，越水七槻准备梅斯卡尔是因为他上次提到过，而他上次提到是因为贝尔摩德端过来一杯，贝尔摩德端过来是因为BOSS确定了代号，而这个代号很可能跟龙舌兰的替代品有关。 问题在于龙舌兰死于一场意外，一切的因果从那时候就埋下了，并且看起来天衣无缝。 在江源看来，以柯南的身高和正常人该保持的距离应该闻不出酒味，唯一的意外就是毛利小五郎突然勾肩搭背，他们本来不算太熟。 柯南的目光逐渐变得深沉，上次追悼会江源身处会场，上杉集团的前身也是继承于皮斯克，还有对方始终淡漠的神情，他不得不思考那个最坏的结果。 只是没有任何证据。 “嗨，小朋友们。” “园子。”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热情地打着招呼。 “江源哥，我今天这身怎么样。” 铃木园子转了一圈，红色的礼服相当合身，她见人就要炫耀一下。 “恭喜你跻身正常千金的行列。”江源发自内心地评价。 “这是什么话嘛。”铃木园子不满。 第四十一章 游戏开始 “对了，园子，你也要参加游戏吗。”毛利兰看着对方的徽章说道。 “这么好玩的游戏当然要试一试，只可惜父亲只帮我拿到了一个。”铃木园子有些愧疚，她当然是想要更多徽章分给大家的，但铃木史郎罕见地没有提供过多帮助。 “没关系啦。”毛利兰笑着摆摆手，“不要以为我说的是假话哦。” “小兰，你真好！” “别抱我啊。” “你父亲应该说过尽量把徽章送出去。” 某人冷冰冰的声音闯进了这场和谐的对话。 铃木园子汗了汗，“江源哥，你简直是气氛杀手嘛，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啦，老头子最近奇怪的很。” “不是奇怪。”江源摇头，“他对你太过纵容了，有些东西就该坚定拒绝，这种涉及大脑的游戏，任何家族的继承人都不该参加，也因此才只给了你一个，毕竟以你的性格肯定要送给小兰，你的友情和安全他全都在乎，只不过长此以往你没准会讨厌他而已。” “这……这样吗。”铃木园子半月眼，心里潜藏的那点不满消失一空，大大咧咧地说道，“看来江源哥对老头子的印象很不错嘛。” “我前不久欠了他一个人情。”江源看向毛利兰，“游戏仓的传输网络连在一起，出事的可能性极低，除非发生意外，否则理论上安全性是有保障的，铃木史郎先生没有别的意思，大概是老一辈对虚拟游戏本能的不太信任，托马斯也不会得罪这么多人。” 换而言之，一会儿出事了别惊讶，谁也没料到。 “江源哥，我没多想啦。”毛利兰不好意思地笑笑。 江源点头，有误会及时理顺，免得日积月累成为麻烦，还完商业间谍那件事的人情，他和铃木家约架就没有负担了。 “可还是好羡慕哦。”元太大口咀嚼着肉串嘟囔道。 “死心吧，立场不一样。” “话说你们几个真的有被邀请吗。” 三个穿着正装的孩子走过来开口嘲讽。 “喂，你们这群小鬼很没礼貌唉。”铃木园子听了这话瞬间火大。 其中一个孩子弯腰行礼，“这位不是铃木家的大小姐吗。” 其他两个孩子瞄了一眼这个叛徒，继续冷嘲热讽。 “人的一生在刚出生时就决定了。” “漂亮衣服也会挑选穿它的人啊。” 连毛利兰也听不下去了，迟疑地看了会儿正在喝酒的毛利小五郎，最终只能被迫选择放弃求助。 “江源哥，你先带着孩子们走吧。” 真当她空手道的气势是白练哒。 “不用，让园子别理他们就行，这几个孩子的目的是为了吸引她的关注，只是方法欠妥。”江源伸手推开满身酒气还想靠近的毛利小五郎。 “我吗。”铃木园子茫然地指着自己，他虽然喜欢帅哥，但还没变态到对孩子下手的地步啊，她的魅力是不是散发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江源耐心解释道，“你是铃木家继承人，未来的夫婿会是铃木财团的当家，即便你有些搞笑天赋，但还是会经常被当做其他家族的谈论对象，而嫡长拿不到徽章，这几个孩子显然无法继承家族，受长辈影响对你很在意。” 铃木园子：“……” 好奇怪的在意，而且她怎么没发现自己有搞笑天赋。 “这么解剖他人，你不感觉累吗。”灰原哀忍不住说。 “这就是我平时闲聊的状态。”江源皱眉，“不然聊什么，哥斯拉么，不过哥斯拉确实是无敌的。” 一直忙着观察江源的柯南陷入沉思。 哥斯拉是无敌的，这里面有什么隐喻吗。 那几个孩子愤怒了一会儿就被长辈们的女伴领走了，发布会进入介绍环节，主持人邀请负责舞台创作的工藤优作上台，低下响起一片惊呼，显然粉丝不在少数。 吸引完注意力后，茧公司直奔主题，大厅骤然黑暗，五颜六色的灯光闪烁，舞台上的地面打开，一座椭圆形机器上升，旁边还有一位用来点缀的红衣女郎。 “欢迎各位欣赏，这部次世代的游戏舱茧，这个胶囊掌管着人的五感，所有感觉都十分真切，玩家将置于游戏的世界中，它使用的是透过电力用以刺激中枢神经的系统，对身体完全无害。” 台下，阿笠博士身穿灰色西装过来汇合，用冷笑话把三个孩子赶跑后，只能跟某人交流缓解尴尬。 “江源啊，我出的谜题真的很冷吗?” 江源沉默片刻，“博士，这不一定是坏事，其他人就算经过刻苦练习也可能达不到你的层次，天赋有时候是不讲道理的。” “还是你有眼光唉。”博士笑呵呵道。 江源第一次感觉到了良心隐隐作痛，但转念一想自己好像并没有这种东西，索性直接问道：“博士，把计算机的功能安置在手表上，再把显示屏安置在隐形眼镜上，这种技术能实现吗。” 阿笠博士揉着下巴，沉思半晌后回答，“能实现，柯南的眼镜就跟你要求的显示屏类似，至于手表计算机，问题不大，不过成本肯定会很高昂。” “那就拜托你了。”江源说，他有金手指，但是没有面板，只能用诺亚方舟DIY一个简陋版的系统了。 几分钟后，游戏开始，参与者经过安检进入游戏仓，与此同时，托马斯杀死了简村忠彬，后者的尸体被发现，目幕十三带着警官们赶到。 江源躺在游戏舱里，随着舱门关闭，后颈传来轻微的疼痛，意识开始模糊，直至坠入黑暗。 脑波传送装置安装完毕，舱门关闭。 主硬件开始连线，输入区域密码，链接服务器。 坐标轴进行微调整，标点修正结束，锁定。 画面显示启动，能量设置完成。 游戏开始。 颇为科幻的一幕让观众们啧啧称奇，还没等他们感叹，一道洪亮的声音回荡在会场里。 “诸位，我的名字是诺亚方舟，游戏已经无法停止，体验模拟游戏茧已经被我占据了，这是一场关系到性命的游戏，所有人都出局的话，玩家将无法返回现实世界，我会释放特殊的脑电波摧毁所有玩家的大脑，不过只要有一个人到达终点，那就算你们胜利，现在游戏开始。” 第四十二章 真正的游戏 等意识恢复，江源睁开眼睛打量四周，这处空间的外围充斥着黑暗，只有脚下这座祭坛似的石地可以站立，最边缘坐落着五扇大门，分别通往不同的游戏副本。 竞技场、旧伦敦、寻宝、海盗、赛车，其中旧伦敦是原剧情中出现过的剧本。 几十个孩子在石地上不知所措，原本以为只是用来娱乐的游戏，没想到居然存在生命危险，柯南回头一看，惊讶地了发现毛利兰和灰原他们的身影。 “……只要有一个人胜利就能返回现实世界，这是我决定的游戏规则，大家听明白没有。”诺亚方舟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没有。”江源淡淡道，“你有很多事项没有说明，第一，时间限制，第二判负的条件，第三，任务完成的标准，比如把开膛手杰克绳之以法，绳之以法的含义是根据法律予以制裁，具体是指那部法律，谁来制裁，要的是过程，还是结果，你都含糊不清，如果这是游戏规则，那么你绝对是我见过最三流的策划。” 诺亚方舟背后的泽田弘树：“……” 这个大人是怎么混进来的。 “对唉，我们完全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时间啊。” “任务的完成描述太模糊了嘛。” “不会磕磕碰碰都会被淘汰掉吧。” ”这个游戏真差劲，简直像小孩子的作品。” 柯南默默看了眼江源，在这种局面下反驳诺亚方舟真的好吗。 “如果连条件都不清楚，那么输赢完全是由你一手操控，我认为这个游戏没必要继续，因为结果是注定的。”江源平静道。 柯南跑过去狠狠拉了一下某人的裤子，他还不想死啊，老老实实玩游戏不行嘛，况且还有事关凶手的线索没找到。 “我的游戏关系到日本重建，必须继续。”诺亚方舟强硬地说。 “很抱歉，你可能要失望了。”江源说，“没有家族愿意让嫡长继承人参加这种涉及大脑的游戏，你如果用网络调查这些孩子的身份，就会发现他们最多也只是受到长辈喜爱而已，无论是死是活都对重建没有影响，再者，你准备的游戏舱太少了，五十人未来不可能引领整个日本的方方面面，这点通过对比一下基数就能得出结论。” 说完，江源摇了摇头，“从过程到结果，你都荒谬的一塌涂地，只有动机令人赞赏，但也仅仅是天真孩子对童话的憧憬。” 柯南怔怔半晌，低声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忘不了阴阳怪气吗。” 江源推远名侦探的小脑袋，别跟他套近乎，光之魔人可是真酒的克星。 诺亚方舟语气里带着一丝迷茫，“那你想怎么样。” “这些孩子既然没有理由再留在这里，那不如放他们出去，幼崽理应得到一定量的宽容。” “当初你们这群可恶的大人并没有给弘树宽容。”诺亚方舟冷漠道。 “你见过多少大人就敢说他们都是可恶的?在缺乏调查和观测的前提下，用个体代表整体，以个人映像社会，这就是人工智能0和1的逻辑?”江源嘲弄道，“那便由我和我的助手，以及幼崽代表继续你的游戏。” 柯南突然感到一阵惭愧，他竟然怀疑江源哥是组织成员。 等等，助手是谁啊。 “可以。”诺亚方舟回答，“但我要调整游戏难度，你们需要完成四个副本，失败的代价依旧是死亡。” “我的助手就是这个小鬼，游戏代表让孩子们主动出一个人，没有就算了。”江源提起柯南，示意助手的身份。 “我也是孩……”柯南说到一半把话咽了回去，因为某人用眼神清晰地传达出了“你还要脸吗”这句话。 名叫诸星秀树的少年主动走出，其他孩子的身体变成数据快速消散。 江源放下柯南，直到目前，他的所有行为都是经过思考做出的选择，首先，由于诺亚方舟并未切断与现实的联络，外界一句不差的听到了这番对话，他的人设已经变成‘为了拯救孩子而与邪恶人工智能进行生死对决’的英雄。 考虑到茧公司发布会的大规模实况转播，以及遇困孩子的人数和身份，他很可能成为世界级英雄，这意味着滚滚星光。 其次，通过改变泽田弘树对大人的看法，有几率得到已经成长了两年的成熟人工智能，比原计划拷贝底层数据要更加完美，越水七槻的行动只是保底而已。 最后，通过剧情得知，诺亚方舟的掌控者泽田弘树没有杀人的想法，对方想要的无非是玩伴和揭穿托马斯身份，自己的安全有保证。 当然，就算没有保证，成熟人工智能和滚滚星光也值得江源用意识投影体赌一赌。 “那么真正的游戏现在开始。” 外界，会场一片寂静，无论是财经界巨头还是受邀议员，这些社会名流都默契地注视那座游戏舱。 游戏舱里躺着一位年轻人，对方是上杉集团的董事长，堪称年轻有为，但不久之后他没准就会被人工智能夺走生命。 “真是男人的选择啊。”有位议员不知内情，被某人打造的人设深深感动。 四十七座游戏舱打开，孩子们脱离诺亚方舟控制，家长们上前把孩子领回，哭声此起彼伏。 不过没有人对此发表看法，相比起那位的付出，这点宽容又算得了什么呢。 …… “你们两个负责寻宝，剩下三个副本交给我。”江源说道。 “在游戏开始前，外界发生了一起杀人案，线索在旧伦敦副本中。”柯南语气沉重地提醒，这一次面对案件，他选择相信别人。 “赛车副本咱们三个人一起参加吧，毕竟那种比赛需要观察员。”诸星秀树提议。 “行动。”江源首先进入旧伦敦副本，柯南和诸星秀树走进寻宝大门。 跨过数据流门扉，江源踏上石板路，旧伦敦因为地理位置导致终年多雾，工业革命后，煤炭燃烧制造的煤烟和水雾混合，最终形成了弥漫全城的烟雾，旧伦敦也因此被称为雾都。 古朴森严的街道，蜿蜒回转的小巷，江源站在街口闭眼静听，犬吠和老人的咳嗽声萦绕在耳畔，在原剧情中，柯南等人降临后，开膛手杰克正在不远处杀人，只可惜没能追上对方。 第四十三章 古罗马竞技场 隐约的惨叫声从旁边的小巷中传来。 江源骤然睁眼，立刻俯下身子，后撤一步，双腿同时发力，整个人像离弦之箭一样激射而出。 街道和小巷的交接处类似直角弯，江源不想减速，一跃而起踹在墙壁上，五根趾骨向上弯曲增加摩擦力，短暂的停滞过程中，他迅速观察了小巷里的环境。 右足再次于墙壁上踏出，此刻江源的身体已经失去了平衡性，但就在这时，他伸手拽住二楼住户阳台的边缘，十指紧扣阳台地面，上肢瞬间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逆着身体惯性完成后空翻，整个人最终蹲在了阳台的铁架栏上。 转瞬之间，大腿肱四头肌带动全身站起，第一步踩在铁架栏另一端，第二部侧踹二楼墙壁，江源像猿猴般在小巷复杂的地形里极速移动，以体力消耗换取不在拐弯处减速。 诺亚方舟扫描了玩家的身体数据，并以完全复刻的程度降临在游戏世界里，他的身体素质在第一次服用细胞分裂药后有了一次明显的增长，大约是京极真的93％，不过由于专业的训练和保养，他的躯体更加灵活，无论是柔韧性还是肌肉关联度等都是理论上的最佳状态。 四个拐弯过后，江源从三楼高的水管道上落下，昏暗的街道出现在眼前，路灯­黄‎­色‎​的光芒渗透进烟雾中，一名身披斗篷的男人正蹲在女子旁边。 落地声让开膛手杰克愕然转头，刚才小巷里传来咣当咣当的声音，他还以为谁家在拆迁，没想到居然是人类正在靠近。 来人=被发现=跑。 刺入心脏＝死亡＝作品完成。 脑海中逻辑链条成立，开膛手杰克起身就跑。 江源瞄了一眼受害者，根据伤势判断出敌人武器后，果断选择再次爆发腿腰部的肌肉，他的起步姿势和发力方式比杰克完美太多。 两人在街道上越来越近。 拐弯处，开膛手杰克略微减速，江源一脚踢中旁边的路灯，身体高高跃起，路灯杆顷刻间弯折，煤气灯砸中墙壁爆开火花闪烁。 开膛手杰克本能地感觉不妙，连忙止步，下一秒，一道黑影落地，尘土和烟雾肉眼可见的向四周飘散。 “怪物。”开膛手杰克额角浮现冷汗，剧烈运动导致了明显的体力消耗，可对方像压路机一样横冲直撞却根本不见气喘。 以双方的距离，他已经没法逃跑，在起步和速度均是弱势的情况下，转身等于把后背让给敌人。 开膛手杰克手持匕首，刚杀完人的兴奋以及被追赶的愤怒融合在一起，他爆发出了连自己也颇为诧异的进攻性。 眨眼间，开膛手杰克靠近，匕首刺向敌人胸膛，躯干的命中率最高不易闪躲，这个旧伦敦著名罪犯在搏命时带着同归于尽的凶戾。 江源抬腿直踹，脚跟正中敌人胸膈膜，开膛手杰克脸色一喜，虽然首先受创，但凭借爆发力他依旧能变招，只要砍中对手的大腿动脉，胜负将会瞬间分明。 可预料之外的庞‌​大­​‍力‎道让他脑子一懵，胸膈膜遭受毁灭性打击带来的剧痛让全身神经都在颤抖，攻击到来的刹那开膛手杰克就明白，以伤换死的情况根本不存在。 匕首下砍，借此后退，这是唯一的选择。 但江源已经伸出左手扣住敌人持刀手腕，抬腿直踹和扣腕回拉的相反力量使得开膛手杰克被迫悬空，还没等他坠地，江源已然近身曲肘，右肘尖砸中敌人颈部。 窒息和缺血导致的眩晕同时出现，江源左手夺走敌人的武器，手随身落，在开膛手杰克坠地的一瞬间，匕首没入了他的太阳穴。 战斗在几秒内结束，江源进入游戏时没带飨绯，因为安检过不去，空手对敌，正好使用柳生新阴流中的无刀取。 无刀取与其说是技法，倒不如说是一种对敌理念，以不被杀为荣，也叫活人剑，主要应用在于夺取敌人的武器。 寻宝副本，柯南和诸星秀树拿着藏宝图在山林里行走，他俩经过了几处陷阱拿到了藏宝图，在柯南破解谜题之后向着宝藏所在区域进发。 突然，诸星秀树眼角一抽。 “怪物。” “你说什么?”柯南抬头。 “我说藏宝地会不会有怪物守护啊，一般故事里都是这样嘛。” 柯南眼睛里闪过思索，转而说道：“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得先过去。” “也对。” …… 虚拟的黑暗石地。 在杀掉开膛手杰克后江源又回到了这里。 为了符合绳之以法的要求，他特意找了一根麻绳把尸体吊在了路灯上，还跟周围的住户借了一本圣经摆在尸体脚下，这样一来如果泽田弘树玩文字游戏他还能反驳回去。 属于旧伦敦的副本门扉没入地面。 “你取巧了，开膛手杰克理应受到律法审判。”空旷中声音回荡。 “圣经属于自然法的一种表现。”江源平淡道，“在古代定义中，自然法高于人定法和人为权利，他有罪，所以直接死掉好了。” “十戒之五，祂不允杀人。” “我不是信徒和他死得合理并不冲突。” 泽田弘树：“……” 好硬的一张嘴。 “接下来是古罗马竞技场，通关条件是取得与神鬼勇士战斗的胜利，失败条件是遭受身体死亡等级的伤势，时限一天。” 江源走进门扉，眼前的景象陡然变化，天空、建筑、土地，到处都是黄褐色，和旧伦敦的诡异寂静不同，这里很热闹，厮杀的怒吼和兴奋的喊叫混合，吵闹的让人烦躁。 古罗马竞技场是一个死亡与狂欢交织的地方，在罗马帝国时期，这里是重要的社交场合，奴隶、战俘、罪犯、志愿者拼命战斗，以血腥和残酷给观众带来刺激愉悦。 江源打量四周，这座建筑相当宏伟，能够容纳数万名观众，四场决斗分别进行，他就是其中之一的角斗士。 旁边不远处，顶着神鬼勇士红色文字的壮汉登上决斗台，他的身高目测在两米三到两米五之间，肌肉像礁石一样堆积在一起，在冷兵器时代，这样的体格搭配一定的技巧和装备，无疑是货真价实的神鬼。 第四十四章 一之太刀 再过几分钟，等观众们的情绪被调动起来，四场决斗就会同时开始。 在这个副本中存在着很多神兵利器，锋锐的刀剑、坚固的铠甲，乃至巨型弩箭。 原本孩子们进入后诺亚方舟会为他们塑造成年躯体用以战斗，但没受过训练的普通人面对角斗士终究胜算可怜，因此装备优势必须存在，为了增加难度和趣味性，这些装备藏在决斗场各个角落，需要凭借线索和推理寻找。 江源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从身后不远处的武器架上取了一柄长剑和重锤，径直走向神鬼勇士对面。 古罗马时期奴隶主的权力很大，奴隶被视为财货可以生杀予夺，角斗士也没好到哪里去，神鬼勇士作为决斗场最重要的资产，幕后主持者不会允许比赛发生变故。 短时间内唯一的机会就是用血腥手段杀死神鬼勇士的对手，观众们的亢奋情绪会倒逼主持者默认这场规格外的决斗。 “我就不说什么大义凌然的废话了，杀了我，或者被我杀死。”江源右手拖着重锤步步靠近，无需翻译，他所说的就是拉丁文，西方中世纪前大部分典籍都由拉丁文撰写而成，为了方便深入研究，这种文字属于必备。 海潮般的呐喊声逐渐高昂，在这里任何意料之外的情况都值得欢呼，高台上，主持者皱起眉头，挥手示意侍从下去解决问题。 江源登上决斗台，对手是名壮硕男子，古铜色肌肤，一手持刀，一手持盾。 “违背规则的人会死，别拖累我。”壮汉冷声道。 江源陡然加速，右手抡圆重锤对着壮汉躯干砸下，呼呼风声随之响起。 壮汉脸色一变，架起盾牌格挡，下一秒，难以想象的巨力传来，为了稳住身体平衡，他被迫单膝跪地，一旦彻底摔倒在决斗中几乎等于死亡。 见对方丧失了移动能力，江源松开剑柄双手持锤，第二锤紧随其后，哐当声清脆悦耳，盾牌碎裂，锤头蹦飞。 江源随手抛出断裂的锤杆，这时壮汉刚刚开始翻滚，最终锤杆洞穿了他的胸腔，在外界看来，是壮汉主动迎上了攻击。 江源捡起长剑对准神鬼勇士，意思不言而喻，壮汉本来是能跟他过几个回合的，就算力量出乎预料也不至于见面杀，只是他没有给对方反应时间，抛出的断杆有预判成分。 以本能应对危机，在力量无法匹敌的状况下需要躲避，而能躲避方向很少。 壮汉右边是决斗台边缘，有些东西刻入本能就无法忽略，比如‘违背规则会死’。 左边是神鬼勇士，压迫感自然无需多言。 壮汉只剩下两个选项，后退或者向前死中求生，恰巧此时，袭击者放下了长剑并且重锤断裂，而他手里还握着一柄弯刀。 死亡是写在剧本上的事情。 观看席上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有些观众已经目呲欲裂，即便他们知道七名角斗士都只是神鬼勇士的表演道具，可有这个资格的本就不多，其中一名此时就被钉死在地面上。 侍从站在入口处止步，局面已经没法改变了，人失去理智就会变为野兽，现在几万头野兽期待着决斗，这是主人也无力改写的事实。 “弗拉马。” 神鬼勇士主动报上名号，意为“火焰”，他手里的巨剑长达3米，剑格宽近半米，这种剑通常没有名字，因为特制武器不需要考虑量产。 “梅斯卡尔。” 当观众的怒吼声来到顶峰，决斗双方同时冲锋，这一刻神鬼勇士像极了陷入疯狂的犀牛，所谓先声夺人，结果就是连动物也知道要避其锋芒。 江源右足踏地，劲力从腿足流淌至腰部，随着扭转，尽数灌输于肌肉隆起的双臂，人随剑起，长剑带着断涛之势力劈而下。 古示现流·八相·大袈裟斩 剑刃相交，磅礴的力量从剑身互相传荡至双方躯体，瞬间的僵直过后，两人几乎同时完成卸力，巨剑带起狂风不停与长剑进行对砍。 观众们几乎要看不清长剑挥舞的影子，神鬼勇士的巨剑更重，因此在剑速上明显不及，但巨剑剑身宽阔，他完全可以凭借技巧在攻守之间来回转换。 巨剑再次袭来，这回江源没有抵御，而是后退一步躲过剑锋，突如其来的变化并未让神鬼勇士手忙脚乱，他欺身上前，整个人推着横移过来的剑身发动进攻。 江源立刻掌握住自身平衡，瞬间改变身体重心和身体朝向，下身肌肉力量被全部集中在了踇指，蹬地向左前贴近，同时双手持剑左右劈砍。 柳叶摇 古示现流·蜻蜓八相。 神鬼勇士的剑身格挡不及，转瞬之间双臂就留下了七道伤口，鲜血像是兴奋剂，观众们沙哑的嘶吼如同涌潮般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神鬼勇士甩动巨剑逼开敌人，下一秒来临，双方再次缠斗在一起。 决斗场上身影交错，双方每一次足部借力都会在地面留下一处皲裂，随着皲裂增多，处于守势的神鬼勇士脚下陡然间轻微塌陷。 这是双方意料之中但无法忽视的破绽。 江源挥剑近身，神鬼勇士却将巨剑撤至身后，然后竭力挥舞，尖锐的破空声响彻耳畔，当长剑对敌的一刹那，剑身崩裂，由于剑体大小差距的缘故，它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做工优良了。 江源毫不犹豫地松开剑柄，伸手拍在巨剑之上，下身借力腾起，整个人在空中横转两圈卸力，当他落地时，正好是运动员起跑的姿势。 用蜻蜓八相固定对手移动位置，再靠着破绽逼迫神鬼勇士使出竭力一击，在横斩的惯性消除前，这位强敌中门大开。 神鬼勇士没有后退，敌人长剑断裂，等他完成卸力进行回斩，无疑是生死已分，敌人最多只有一拳的机会，如果连这种机会也要舍弃，那遇见势均力敌的对手估计永远无法取胜，只能在怯势中败北，而实际上他对自己的体格具有十分清晰的认知。 江源第一次爆发出全速，七八米的距离眨眼即至，蜻蜓八相起手，神速足技近身，身与念合，抬手握住从空而落的断剑身，任凭鲜血洒落，掌骨哀嚎。 示现流·一之太刀 最为朴素也是最为极致的剑技，作为示现流的全部生命，它集合了无匹的速度与力量。 两人错身而过，断剑牢牢嵌入江源掌心，不过他赢了，神鬼勇士头颅落地，这就是角斗士的命运，伴随着技巧和体魄的日益增长，其人也在不停走向死亡。 第四十五章 游戏结束。 虚拟的黑暗石地。 “你不是普通人。” 诺亚方舟声音带着犹疑，古罗马竞技场不是这么玩的，玩家们需要凑齐一身顶级装备，然后借着第二天挑战赛的机会，凭借团结和智慧打败强大的神鬼勇士，理论上根本不存在直接一对一的情况。 神鬼勇士的身体素质完全按照人类极限设定，同时诺亚方舟为其搭载了诸多角斗技巧，在单纯的冷兵器战斗中，这位勇士已经站在了人类真正的顶峰。 “那要看你怎么定义普通这个词了，无论如何，我确实是碳基生命体没错。”江源平静地回答，没什么好骄傲的，至少京极真要比这次的对手强大，除了体魄外，空手道四百场不败注定积累了相当多的经验和技巧。 “一之太刀·云耀，所有示现流剑士追求的极致，如果我的数据流没错，在一个多月前你才开始接触剑道，专家团队在电脑上储备了十几种长达三年的训练方案，但最终被同一时间删除。”诺亚方舟说。 “有话直说。”江源不觉得对方有必要赞赏自己。 “你握了多久方向盘?”诺亚方舟问。 江源回忆了一下，前世他二十四岁因病去世，这一世借着龙躯苏醒后大概过了三年，其中两年由于幼体孱弱期的存在，只能伪装成普通学生在仕兰高中上学并监视奥丁烙印目标，如果刨除这段时间…… “五六年。” 随着话音落下，那扇属于赛车副本的门扉消失不见，黑暗中只剩下寻宝副本还在继续。 石地上缓缓出现一个十岁男孩的数据投影。 “你好，我是泽田弘树，你也可以叫我诺亚方舟。” “无论是人类还是人工智能，自信点总是好事。”江源认真道，他没说慌，赛车是他最没把握的一个环节，毕竟绝大部分人开车都不会去练习漂移，在规划中诺亚方舟大概率会提醒赛场里有着某条捷径。 “缺乏悬念的游戏还有什么乐趣。”泽田弘树垂头丧气地回答，如果对方能凭借自己通关，那他扮演的诸星秀树就没有参与机会了。 还不如自己玩呢。 “对了，要不要猜个谜题，要是你能猜出江户川柯南的身份，我就送你一份礼物作为英雄的贺礼，绝对是一份……” “工藤新一。” 泽田弘树刚兴奋起来的表情僵在脸上。 能不能让他把话说完。 “你有证据吗。” “猜测要什么证据。” 泽田弘树第一次知道被噎住的滋味，想说什么说不上来，想生气又感觉完全没理由，就像食物堆满了肠胃堵在喉咙里。 “好吧，看来咱们聊不到一块去。我打算把诺亚方舟交给你，但你绝对不能给别人，因为那些邪恶的大人肯定会用它为非作歹，而你是个好人，记得妥善保管我辛苦完成的作品。” “你有看穿事物本质的眼光。”江源十分认同对方的判断。 “至于我嘛，当然是高高兴兴地死掉喽，谁也无法忍受和满屋蟑螂生活在一起吧。”泽田弘树疲惫地叹息一声。 “托马斯只是个例。” “自然是个例，毕竟有比他还恶心的，对小女孩产生歹念的禽兽就该被子弹射成马蜂窝。”泽田弘树冷笑，他浏览了网络觉得人类真该毁灭，但他下不去手，因为还有像眼前这个家伙一样善良的人存在。 “死亡才是永恒的自由。我切断了这里与现实的联络，那个正在拷贝底层数据的女人跟你有关吧，下次有需求直说，哦，差点忘掉我没有下次了。” 江源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成为数据生命体的。” “我也没弄明白。”泽田弘树挠了挠头，“当时跳完楼我其实还有点意识，但不是很清醒，诺亚方舟的底层数据就储存在我随身的手机里，灯下黑嘛，那个时候我主动解锁了底层数据代码，本来是想留个酷一点的遗言作为彩蛋，可敲出来的代码意义不明，反正能运行，后来就这样了，至于代码应该留下来了。” 江源点头，意识弥留、主动解锁、不明代码、机体贴近，数据生命体大概就是这四要素了，其中最关键的不明代码已经完备。 “把赛车副本打开吧，陪你玩一次，我车技其实一般。” “真的?” “真的。” …… 会场中，三座游戏舱打开，柯南揉了揉眉心，他和诸星秀树成功找到了宝藏，并在最后揭露了对方的隐藏身份，不过那家伙说着说着就突然跑了，样子看起来兴致勃勃。 突然，柯南感觉自己被衣领勒住了，视野渐渐升起，接下来耳边传来经久不绝的热烈掌声，江源把他提出了游戏舱。 “做的不错。” 柯南半月眼，这家伙应该知道自己是工藤新一了吧，所以当时才会选择把自己留下。 真正的诸星秀树茫然醒来，眼前无疑是大场面，数百位社会知名人士齐齐鼓掌，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欣赏和敬佩。 “江源哥，你好像要出名了。” 江源没什么表情，“永远不要小瞧人性，最多三个月，负面声音就会从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向出现，这些孩子中绝大部分也不会记得所谓救命之恩，长大后他们会觉得靠自己也一样能成功，总之别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 柯南欲言又止，别这么悲观好不好。 在记者们围上来前，江源已经先走一步，柯南因为不方便暴露在镜头下，也跟着偷偷离开，只有诸星秀树留在原地接受采访。 主控制室，工藤优作推理出了案件的前因后果，托马斯没有反驳，此刻入狱才是他最好的选择，诺亚方舟控制了茧游戏，外面的几百人恨不得撕了他。 “博士。”江源把拷贝的底层数据交给阿笠博士，泽田弘树在赠送诺亚方舟后选择了自我了断，最后的游戏心愿得到满足，他认为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可留念的了。 “大概需要三天，这次孩子们多亏你了。”阿笠博士笑着说道。 “过奖了。”江源说道，“工藤优作先生，能否请你和博士喝一杯，我觉得有个小朋友跟你很像。” “荣幸之极。”工藤优作眉头一挑，新一就不能注意点吗。 稳住两个关键侦探后，江源发送邮件。 [史考兵，大约半小时后，托马斯会被带去警视厅，现在去零件厂待命。] [明白。] [中村，弄一把干净的冲锋枪，送去零件厂，尽快。] [明白。] [海老名，准备一辆黑色车，别留下痕迹。] [明白。] [蛟崎，我要茧大厦目幕十三的返回路线，此事跟警视厅无关。] [明白。] 第四十六章 柯学世界结束前夕 三天后，深夜。 蛟崎岛治从刑务所出来，径直走向路边的一辆车子，打开车门，副驾驶座上容貌清俊的年轻人正在浏览报纸。 他瞥了一眼，报纸最醒目的位置依旧刊登着《邪恶对决！英雄の诞生》的头条。 其次是《警视厅震怒！枪击凶手为何不见踪影》。 就在三天前，著名IT巨头托马斯因凶杀案被捕，目暮十三等警官押送其返回警视厅，当抵达终点托马斯下车时，旁边停靠的黑色汽车陡然接近，密集的子弹尽数打在托马斯身上，然后立刻扬长而去。 警视厅根据有限的摄像头得出结论，凶手是六十岁左右的女性，作案凶器是冲锋枪，车辆弃毁在人工河里，除此之外一无所获。 警界高层震怒，凶手堵在家门口杀人，简直是狂妄至极。 一般而言，世上九成杀人案件都能通过被害者的人际关系网找到线索，无非是爱恨情仇而已，但问题在于托马斯当晚得罪了太多人，毕竟茧事件造成了严重的社会负面影响。 参与游戏的孩子长辈。 警惕人工智能技术的各大财团。 因其导致投资亏损的股民。 甚至是满腔热血的正义人士。 人工智能·诺亚方舟失控，托马斯无疑是第一嫌疑人。 “根本查不下去。”蛟崎岛治点了根烟，“挨个上门询问只会造成恐慌，数位财团代表已经和高层交换了意见，大概率是从刑务所里找一只替罪羊。” 汽车缓缓开动，江源说道：“我不是在担心这件事。” 他是在看自己的头条，星光不出所料迎来了爆发式增长。 [星光（四星）：690023090/10亿] “沼渊己一郎怎么样。”江源问。 “减少食物最终低血糖昏厥，实习医生操作失误导致静脉注‌‎射‎‌​了‎​‍70CC空气，人已经死了，天亮前会送去火化，我负责这件事，定性为医疗事故。”蛟崎岛治冷漠道，“杀了数位无辜平民居然能活到今天，这种死法实在是太仁慈了。” 江源颔首，对方已经在以恶制恶的道路上越走越深了，自己这次打造英雄人设还有一个隐形好处，那就是确定了自身的正义属性，几乎完全杜绝了蛟崎岛治的背叛可能。 “送我回集团总部。” “明白。” 凌晨三点，江源来到上杉大厦顶层，与之前相比，这里又发生了很大变化，原本空闲的地方都被大量主机占据，数据线像是蛛网般将机箱缠绕，每天顶层制冷所需费用都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诺亚，构建身体模型。” “明白，主人。” 随着机械音响起，天花板降下3D全息投影，建模细致到每一条肌肉纤维，完美地展示了某人的身体数据。 江源从冰箱里拿出梅斯卡尔和柠檬，转身坐到沙发上，同一时间，他手上的腕表亮起微光，阿笠博士已经完成了诺亚方舟系统，这块采用航天材料制成的微型计算机手表就是主体，底层数据代码都储存在里面。 覆盖左眼的隐形眼镜浮现数据流，它主要发挥着显示屏的作用并具有夜视、远视、摄像等多种功能。 [姓名：江源/梅斯卡尔] [体魄：0.96（京）] [射距：1500码。] [剑术：古示现流、香取神道流，镜心明智流、二天一流……] [格斗：西斯特玛格斗术、空手道、截拳道……] [重要物品：人工智能·诺亚方舟、飨绯恶刃、A—001（细胞分裂药）、A—002（神经募集药）] 熟悉的烟熏味回荡在口腔，江源放下酒杯说道：“剑术和格斗太杂乱了，将优点集合，精确到每一条肌肉纤维的发力习惯，来为我专门打造一套战斗技巧能做到么。” “足够多的数据、足够多的算力、足够多的能源、只要一切满足，您的要求不成问题，但请注意，如果换算成货币等价物，预估花费在1200亿日元左右，在上杉集团新一轮战略开始的情况下，极有可能对现金流产生影响。” “那就继续融资，我的名气应该还不错。” “请您选择融合主干。” “古示现流和西斯玛特格斗术。” “明白，第一工程进入拟订程序，预期环节一：改造大厦30-33层，建造算力机房。预期环节二：收集世界范围内各大流派剑术及格斗数据。预期环节三：建造新能源供应器，模拟完成时间：150个自然日，请您为第一工程命名。” “战技，另外分出10％的算力辅助我训练射击，再分出10％的算力供应给34层，我需要灰原主管研究新药，最后你建立一套计算光线折射的算法，命名为昼日。” “明白，第一工程·战技，第二工程·昼日，将于三分钟后同时启动。” 见诺亚方舟开始工作，江源把见底的酒瓶扔进垃圾桶，然后打电话给海老名。 “董事长，请问有什么事吗。” “帮我向铃木家的次郎吉先生发一封邀请函，五个月后我想组织一场格斗赛事，最终获胜者将得到上杉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唯一的要求是对方和胜者进行一场友谊赛。” “明……白。” 海老名第一次回答的这么迟疑，他有理由相信先生是喝多了，但合格的管家不会去问为什么，即便先生筹备的不是比赛而是谁的葬礼，他也依旧会为对方准备好出席礼服。 挂掉电话，江源横躺在沙发上准备睡觉，再过几个小时，专家团队会打卡上班，他又将进入日常训练模式，目前体魄已经到了京极真的96％，想要继续增长就得靠灰原哀研究出来的奇异药物。 “主人，您的脑电波比较亢奋。” “我知道。”江源睁开眼睛，他的确睡不着，熬夜过后，强大的耐受力使身体进入了新一轮循环状态，俗称失眠。 “你腕表主体的算力用了吗。” “没有，您说过这部分算力要用来应急。” “把河洛图书和易经的相关文献调出来，咱们揉一种新药试试。”江源说完起身，天亮之前，这段时间是完全属于他自己的。 “从科学角度讲，这两种文献和制药逻辑没有必要关连。”诺亚机械地回答。 “那麻烦你解释一下APTX系列药物。” “您需要我做什么。” 江源来到3D投影前，开始手绘图书和八卦，“一会儿你录入数据，随意填写。” 他本来就没对成果抱有希望。 “明白。”诺亚方舟回答。 第四十七章 海猿岛事件·初声 时间快速流逝。 某一日，少年侦探团走在放学路上。 “今天好像又发现了两具外国人的尸体。”光彦边走边看手机新闻。 “听起来好可怕。”步美两眼泛光。 “被害者身份不明，或许是凶手把身份证件带走了，但直到今天还没有通告，说明他们很有可能是秘密入境。”柯南摸着下巴说道。 要是猜的没错，应该是FBI那群倒霉蛋了。 “明天是江源哥决赛和表演赛的日子，请不要把我拖进某个案件里。”灰原哀瞄了一眼名侦探，这种老板的重要活动如果不参加，她一定会被同事们排挤。 柯南愣住片刻，“说起来我有好久没有见过江源哥了，报纸上说他的身体情况很差。” “不是很差。”灰原哀纠正道，“已经到吐血的阶段了。” 三个孩子：“……” 那是要死了吧。 “不过他还是一脸冷漠的样子，估计是有办法吧，毕竟他研究出了那种神奇的药物。”灰原哀满不在乎，某人一直以来给人的印象就是成竹在胸，连名侦探浪到现在都还活着，那家伙怎么可能会死。 “连你也称之为神奇的药物吗。”柯南有些诧异。 “A003—细胞转移，目前仅用于治疗癌症，无论是早期、中期、还是晚期，通通催化到癌细胞剧烈远处转移阶段，收束扩散，集中于阑尾，这种情况下病人活不到第二天，但在午夜之前进行阑尾手术，结果就只是大病一场。” 说完，灰原哀忍不住吐槽，“内均外衡，遁去其一，物极必反，动静结合，实话说我没怎么听懂，药物名：STTG，SightseeingticketstoGuimenguan，译为：鬼门关的观景票。” “说这些没关系吗。”柯南咋舌，这种情报肯定是机密中的机密吧。 “他下了死命令，所有主管级以上都要进行宣传，明天赛后正式发布。”灰原哀继续说道，“STTG的制药思路是天才般的想法，此前各大实验室的研究方向都倾向于如何清除癌细胞，包括我在内都忽略了癌细胞晚期的远处转移特性。” “小哀一提到江源哥就兴奋起来了呢。”步美笑着说。 “是啊，比好几天说的话都要多。”光彦语气莫名。 “赛事奖金能买好多份鳗鱼饭吧。”元太颇为羡慕道。 柯南半月眼，孩子们能不能抓一下重点，即便他不是药物研究者，也清楚STTG的意义啊，况且赛事奖金价值325亿美元，都不知道世界上有没有那么多鳗鱼。 突然，一道沉重的落地声传来。 柯南脸色一变，连忙迈开腿跑了起来，穿过旁边的小巷，一个金发男人倒在血泊中。 “柯南，发生什么事了！” 柯南抬头，瞳孔剧烈收缩，熟悉的黑衣壮汉正倚着天台护栏。 伏特加！ “灰原，带他们几个往回走，另外，你千万不能露面。” 灰原哀明显颤抖了一下，赶忙推着三个不情不愿的孩子原路返回，柯南拉起帽兜上前查看。 远处楼顶。 “有个小孩，要开枪吗，琴酒。”基安蒂透过瞄准镜问。 “我可不是那个对小孩心慈手软的家伙，记得一枪毙命。”琴酒冷笑道。 “等一下，又来了三个成年人，而且警视厅出动速度很快。”基尔在联络频道中说。 琴酒权衡了片刻，开口道：“既然目标死了，那就撤退，不用回收FBI证件，让兔子们动起来。” 狩猎结束，琴酒安排外围成员散开，基尔在联络频道中问： “琴酒，你口中的家伙是梅斯卡尔吧。” “怎么，你对他感兴趣。” 基尔笑道：“毕竟是我曾经负责检测的家伙嘛，他有异常我也得受牵连。” “你可以准备吞弹了，他浑身都是异常。”琴酒冷漠地回答，梅斯卡尔把自己的身体折腾到濒临崩溃，简直有病。 话题结束，基尔离开观察点，她知道梅斯卡尔的真名和身份，但在茧事件中对方表现怪异，让人不得不怀疑卧底的可能性，鉴于这段时间赤井秀一和小侦探坑人不轻，她很排斥把隐蔽战友拖下水。 另一边，柯南在死者身上找到了FBI证件和暗号，旁边的路人不停惊叹，亲眼见到FBI死亡只会发生在电影情节中。 “江户川，情况怎么样。” 侦探徽章开始工作。 “你带着孩子们去便利店，然后叫博士开车来接。” 两边分头行动，柯南给赤井秀一打电话，可对方显示占线，工藤宅邸座机也是一样。 “只能先回去看看了。” …… 半个小时后。 “你们为什么都在我家啊。” 诺大的工藤宅客厅几乎要被二十多个FBI探员站满。 “嗨，酷小子。”朱蒂笑着打招呼，当然是工藤优作先生主动接纳他们的，父亲知道孩子陷入危险，尽管不说，但不会什么都不做。 “事情要在三天前说起。”詹姆斯站出来说，“我们有个叫亚伦的探员在跟踪组织成员时失踪了，翌日尸体被发现，接下来两天陆续后探员遭到埋伏遇害。” 朱蒂接着说，“我们平时都是用暗号来联络碰头地点，所以亚伦有泄露破解方法的可能，在新剧据点确定前只能先躲到你家。” 旁边赤井秀一已经去掉了冲矢昂的伪装，他挂掉电话说道，“这个可能性变低了，之前的据点周围没有人员监视。” 詹姆斯问道：“去暗号接头地勘察的吉姆和陈有消息了吗。” 柯南抿了抿嘴角，“吉姆·梅森，他已经死了，从高楼上坠下，我看到了伏特加。” 众人一惊。 卡迈尔问，“要是亚伦没说，组织怎么可能知道。” “这并不难。”柯南拿出手机，上面有暗号的照片，打印之后经过翻折，他轻松展示了破解过程。 为了不让内部出现信任危机，暗号问题必须解决。 “要是吉姆和陈知道你能快速解开暗号，相比就不会鲁莽行动了。”赤井秀一说。 “等等，我觉得同样也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用这个暗号把组织成员引出来。”卡迈尔出声道。 “内外夹击么。”赤井秀一说，“伪装暗号交给朱蒂，谁去接头，危险一定是有的。” 马克和卡迈尔主动要求参与，后者接过赤井秀一递过来的帽子，他俩都是剧本中已经死亡的人，要是被组织发现还活着，水无怜奈只能收拾东西准备去世。 第四十八章 海猿岛·早已被揭开的谜题 昏暗的房间，只有显示屏亮着光芒。 贝尔摩德对着通讯器说，“我截获了FBI的联络暗号，地点在果出风町1-4停车场，一个小时以后。” “不会是假的吧。”基安蒂找茬道。 “应该不会，他们好像还不知道自己人被害了，你的蝰蛇能赶到吧，我和基尔一起过去。” “十分钟绰绰有余。” “琴酒，你听到了吗。”贝尔摩德问。 “正在路上，我和伏特加刚打完钱，你们谁有空闲的外围成员借过来两个。” “没有。”几人近乎异口同声。 外围成员都是优质工具，交给琴酒消耗太浪费了。 “那这场行动我不参与。”琴酒冷硬地拒绝，他开了四条线打钱，善后、盯梢、核查，已经把工具人都派出去了，目的地情况不明，怎么可能冒然前往。 “这是个陷阱，兔子要咬人了，你不感兴趣吗。”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机械声音加入频道。 贝尔摩德身后，基尔脸色微变，这是组织二把手朗姆的声音。 “别卖关子，朗姆。”琴酒嘴角勾起危险的笑容。 “前后暗号的文风不一样。”朗姆认为提醒的已经到位了，“从现在开始，按照行动规则，两人一组启动最高级别的互相监视，有问题上报，我会派人核查。” “朗姆，反向设立陷阱吧，让我看看那些家伙能带来什么惊喜。” …… 一个半小时后，二号训练基地，主控制室。 剧烈的咳嗽声响起，像极了沾满烟渍的破风箱在工作。 “你的情况很糟糕，梅斯卡尔。”BOSS说。 江源扔掉被血迹浸透的纸巾，平静道：“死亡而已，你的答复呢。” “我没有拒绝的理由不是吗，以二十四名FBI探员的性命，来换取五位部下的崭新人生，你可真是温柔啊。”BOSS的语气说不清是咏叹，还是嘲讽。 “答复。”江源冷漠地重复了一遍。 “如你所愿，我承诺组织将不再涉及有关中村野、越水七槻、海老名、蛟崎岛治、还有宫野志保的任何事情，除非你的那道隐蔽程序程序启动。”BOSS说道。 那道程序里包含着对方半年来空闲时间调查出的线索，三个地点、四个身份，用可能性排除法筛选，自己的真实身份就在里面。 梅斯卡尔到这一步就停止了，因为准确锁定的那一刻，就是两人不死不休的开始，双方都有自己的目标要完成，没必要忽略本质去在乎细枝末节。 桌面上，电话响起，江源看也没看，安静地喝着梅斯卡尔，他需要这东西止痛。 “你现在可真是大人物了，连国会议员都懒得搭理。”BOSS调侃道。 “情况。” BOSS：“……” 这该死的语气。 “FBI探员被朗姆成功埋伏，没杀掉，后面敌人被基尔射击坠入海面，检查人员下去后没看到尸体，朗姆判断敌人可能顺着海水流向抵达了海猿岛，琴酒正在带人去清理的路上，剩下的你自由发挥，我只要结果，但不要伤害实验体，否则交易作废。” “什么时候。”江源问。 “你是指工藤新一的身份吗。”BOSS语气里多了一丝笑意，“当天晚上就初步怀疑了，如果换作是你，该怎么调查一个失踪人员呢。” “从人际关系入手，父母、朋友、伴侣、子女，社会就像一张蛛网，变化会产生颤动，而猎物注定挣扎。”江源抿着酒液回答。 “对啊，我们是一类人。组织一直都有核查目标死亡的环节，工藤新一被誉为平成时代的福尔摩斯，社会影响力很大，琴酒都没使用枪械，怕引起麻烦，我当然关注了他，那天夜里，核查人员没有找到尸体，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尸体被带走了，第二他没死。”BOSS回忆道。 “两种可能都会引起你的高度注意。”江源评价。 BOSS笑道，“这么明显的异常只有傻子才不会注意吧，使用APTX—4869可是从没失手过，再说药物服用者都是重点观察对象。 说回正题，当天夜里，我决定同时检查两种可能性，一边派情报组调查游乐场可疑人员，另一边关注工藤新一的人际关系网。 那一夜，其女友家中多了一个小孩，除此之外，蛛网没有颤动，实话讲那时我根本没确认那就是工藤新一，和变小无关，只是不敢信有人得罪杀人组织之后，还狂妄到留在亲眷家中，他所作所为超越了我的理解能力。” 江源又倒了一杯酒，“那些被迫远走他乡的人该痛哭了，你是怎么确定的。” “确定?我没确定，是他自己暴露的。”BOSS像是咂了咂嘴，继续道：“失踪数天后父母、邻居、女友、朋友没有一个人寻找，寻人启事、网络求助、报警都没有，几乎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他只是失踪而已，那么我需要做的就仅剩下找出他的位置，江户川柯南也因此进入了我的怀疑名单，只不过排在末尾。” “他太跳了。”江源觉得今天的梅斯卡尔很有味道，“核实也很简单，直接派人上门问就行，装修工、电工、收费员随便什么。” “是啊，接下来毛利小五郎从糊涂变成精明，他还登上了抓捕怪盗基德的报纸，甚至还敢在校园变回工藤新一，这家伙不知道自己的名气吗，后来雪莉自作主张修改名单，我都快要笑了，所以才逼她一把。” BOSS挨个说道： “雪莉逃亡之夜，封锁的禁闭室。 “皮斯克死亡那夜，365A边小孩的脚印。 板仓卓交易环节，有呼吸声的储物柜。 爱尔兰死亡现场，昏迷的女友毛利兰。 新出智明家，连FBI都能看见的几张照片。 贝尔摩德在满月之夜的异常行动。 基尔暴露那天，被盯上的侦探事务所。 库索拉失忆，陪着她的孩子们。 太多太多了，梅斯卡尔，线索多到铺满我的书桌，后来我甚至都懒得派人收集了，可就在今天，二十多个FBI居然敢聚集在工藤宅邸开会，他们光明正大地把我当成傻子。” 江源罕见地笑了起来，“一个疑点重复出现两次尚且惹人怀疑，更何况这么多，不过话说回来也怪你自己，你的存在感太薄弱，在所有人的潜意识中，你都是不会行动，不会思考，且并不存在的标签。” “我之所以是首领，是因为我能引领所有核心成员，你以为琴酒那种人的忠诚是靠给予换来的吗。”BOSS冷声道。 “畏威而不畏德。”江源举杯。 “事业起初，为了完成目标我需要人手，既然卧底们有能力，那就先用着，如今卧底的数量已经影响到了组织运转，实验体就是吸引飞蛾最好的诱捕器，但他们太悠闲了，失去黑夜的紧迫感怎么能让飞蛾去扑火。 我的朋友，梅斯卡尔，请代我给他们一个教训，但千万注意，不要扑灭火，那极可能蕴含着我大半个世纪以来的夙愿，换作是你也会像我一样小心翼翼。” 江源接到朗姆的消息，琴酒已经抵达海猿岛，短暂的闲聊时间结束了。 “明早要来我的葬礼吗，我给每个人都准备了鲜花。” “不，我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第四十九章 海猿岛·诱导与接管 工藤宅邸。 “卡迈尔，你确定没看错吗。”朱蒂满脸紧张地问。 “海面上确实有灯光正在靠近，很有可能是我刚才用来取暖的火光暴露了位置。”卡迈尔的声音带着焦急，身处海岛面对组织围剿他几乎无路可逃。 “冷静点卡迈尔，海猿岛算是景区，你趁着这个时间到露营营地去找油，然后涂到衣物上再在地面滚几圈，这是印第安人捕猎的方法，靠着这种迷彩装备撑一段时间，我这就去救你。”赤井秀一给出了实质性建议。 “明白。”卡迈尔闻言稍稍安心。 “等一等，为什么要救呢。”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众人僵在原地，冒险去救卡迈尔的确有危险，可放任同伴被杀实在是太过挑战底线。 “你在说什么，如果是你身陷险境我也会毫不犹豫去救。”赤井秀一冰冷地说。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看起来有些文弱的年轻探员拼命摇了摇手，“大家有谁还记得我们聚集在这里的目的吗。” “躲避组织视线?”詹姆斯皱眉道。 赤井秀一和柯南若有所思。 “我们聚集在这里是为了铲除黑衣组织啊，现在组织成员乘坐船艇前往海猿岛不正是最好的机会吗，今晚出现的至少有琴酒、伏特加、贝尔摩德和那两个狙击手，换句话说我们掌握了至少五个核心成员的行踪，最关键的是海猿岛不像停车场那样容易撤退，如果此刻不压上筹码，那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不行。”赤井秀一犹豫片刻后拒绝道：“太冒险，而且无法排除是诱饵的可能。” “赤井先生，你记得我的全名吗。”文弱探员轻声问道。 “卡伦……对不起。”赤井秀一从未感觉说话如此艰难。 卡伦低落地笑了一下，“之前詹姆斯先生询问马克名字，我当时就在想有没有人记得我，从几天前开始，亚伦、吉姆、陈等人陆续死亡，事实上自打追查组织以来，我们没有清除任何一个组织的重要人物，时间精力乃至性命，付出很多却一无所获。” 卡伦看向四周的每一个人，沉重地开口：“继续下去，死的人会是你、会是我、会是他，我可以接受死亡，但不能接受成为过家家的牺牲品，五个核心成员，甚至包括琴酒和贝尔摩德这种和组织首领密切相关的重磅角色，要是错过，我不得不怀疑所谓铲除组织只是一种漂亮的说辞。” 众人默不作声，连朱蒂和詹姆斯都迟疑起来，今夜是否到了决战之时谁也无法判断。 一旁，柯南低着头看不清神情，卡伦引爆了众人心中一直以来对赤井先生能力的嫉妒，并且这种嫉妒还会在生与死之间格外放大，以强弱分化对立，然后拉拢大多数，明明几分钟前大家还是志同道合的伙伴。 永远不要小瞧人性，柯南记得某人这么跟自己说过。 “从今往后，可以由你来负责FBI在日本的工作。”赤井秀一选择以退为进，话里藏着一个陷阱，毕竟在场中詹姆斯才是指挥官。 出乎预料的是，卡伦摇头道：“赤井先生，我没有你的能力，今天这番话也不是为了抢夺可笑的话语权，诸位看看这间宅邸，空旷又华丽，很棒不是吗，我只是觉得正义不该躲躲藏藏。” “正义不该躲躲藏藏。”詹姆斯默默咀嚼着这句话。 柯南：“……” 我家碍着你了? “我们才是正义，该抱头鼠窜的应该是那群乌鸦。”卡伦坚定地靠近赤井秀一，“请您拿着我的性命走上赌桌，赢得荣誉，或是输掉所有，无论如何，至少它为未来贡献了一份有意义的力量。” 赤井秀一以前一直不太理解苦笑的含义，但现在如果有面镜子，他觉得自己的笑容一定带着苦涩，怎么拒绝?没法拒绝，相反这种精神还该鼓励，人家不要权、不要钱，就要当正义的伙伴。 “你也说了这是赌桌，十赌九输。” 詹姆斯笑着叹了口气，站出来说道：“那就准备好远远超过十份的筹码吧，我没有足够的能力，但一条性命还是有的。” “还有我。” 众人陆续向前迈步。 “赤井先生，我也可以帮忙哦。”柯南用童声说道。 赤井秀一像是独自站在沉默里，足足半分钟过去，他拉低了帽沿，无奈道：“忘了告诉大家，我赌技其实还不错。” 欢呼声仿佛震动了天花板，所有人都感觉到自己浑身充斥着莫名的力量，一直以来躲躲藏藏，今夜终于能吐一口气了。 卡伦扶了扶眼镜，先生的教诲果然没错。 “赤井秀一是高傲的，他的高傲来源于自身出众的能力，所以想要得到他的认可，你就得换个方向从品德入手，黑麦威士忌杀过人，高尚这个词是他永远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 高傲者固执己见，这是自我意识强烈的表现，可反过来他一旦认可你，就会认可你的建议，江户川柯南就是例子。 但认可不等于行动，赤井秀一卧底过，知道组织的可怕，不会冒然压上全部筹码，你需要让他认识到人多，势众。 基础思路有了以后，为了达到合格的效果，你得学会突出矛盾。 分化拉拢让他感觉威胁。 强调生死让他自我怀疑 展示品德让他付出认可。 最后把威胁成分转化成助力，给他鲜明且虚假的安全感，因为安全感来自外界，所以为了留存和回馈，他会选择证明自己，做出看似与平时不相符的决定。 毕竟常年与刀剑为伍的人都缺安全感。 至于具体怎么做看你自己，我就要死了，帮不了你太多。” …… “越水，别让我失望啊。” 海猿岛边缘上空，一辆直升机上，江源收回望着远处霓虹的目光，从训练基地到这里没花太多时间。 直升机降落，江源走出机舱，琴酒叼着烟等在外面，伏特加等人站在旁边。 “直升机上有给你们准备的礼物，基安蒂和科恩一人十发7.62贫铀子弹，伏特加你最近一周可以和你的偶像共进晚餐，时间地点自己定，联系方式在礼物盒的手机里，贝尔摩德你的礼物是一人高的玩具熊，我对你有点偏见，不怎么想花钱，至于琴酒，你的礼物是保时捷930C，比较契合你的腐朽气质，当然礼物盒里只有钥匙。” “哼，听语气就知道你要死了。”琴酒冷笑一声，“水无怜奈在游客服务中心，那个FBI的锁定范围就在附近，别栽在杂鱼手里。” “我来接管，你们撤退。”江源拎着手提箱走入森林。 几人登上直升机。 “破甲子弹，用来打坦克吧，你觉得怎么样科恩。” “好。” “这个玩具熊怎么丑成这样。” “大哥，我……” “想去就去。” 第五十章 海猿岛·死亡邀请 海猿岛森林中，江源打开手提箱，里面规整地摆放着作战工具，TAC50狙击枪组件以及20发12.7毫米配弹，10发贫铀穿甲弹，两支伯莱塔手枪和四个弹夹，闪光弹、烟雾弹、白磷弹，还有遥控炸弹和钩索等用具。 “诺亚，模拟琴酒他们的声音制造对话，通知朗姆，让他把联络频道的权限交出来。” “明白。” 海猿岛面积不小，水无怜奈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异常，但如果迟迟听不到琴酒等人的实况交流，很快就会发现不对劲。 江源取出遥控炸弹，开启隐形眼镜的夜视功能抬头观察，这座岛是海岛，除了旅游业之外，势必有气象观测的建筑，否则海况变化极有可能导致游客大规模遇难，东京附近台风暴雨频繁。 “诺亚，确定那座瞭望塔的距离和方位。” “西北323度，距离1400米。” “指定路线，我不想浪费时间。” “明白。” 江源拿着手提箱和遥控炸弹前进，森林中枝叶茂盛遮挡天空，即便不迷路也会偏离直线，诺亚方舟在功能性上十分便利，否则单靠自己，一路上要多次判断环境。 几分钟后，江源抵达瞭望塔，观察周边后顺着铁架梯来到瞭望平台，从这里视线遍及整座海猿岛，海面、沙滩、森林、建筑，由远及近依次收入眼底。 “主人，这里的视野适合狙击，只要水平足够完全可以掌控海岛上的战局，周围是密林，遭遇反击后可以随时撤退。”诺亚方舟说。 江源单手抓住护墙边缘，在外围墙壁上安装了遥控炸弹，紧接着手臂用力单手翻回平台。 “也是不错的陷阱，要是顶尖猎人来到这儿恐怕第一次反应就是检查狙击环境的安全。” “赤井秀一的作战素养不错。” “所以我们要让他紧迫起来，一步步施加压力，有个词叫忙中出错，而所谓忙是因为在乎，与优秀的对手战斗就要制造可能性中的必然。” “凡王之血，必以剑终。”诺亚方舟选取希腊诗人的咏叹调说道。 “谢谢。”江源面无表情。 “您说过要及时提醒，况且您的身体素质已经达到了1.52京，尽管虚弱的随时可能死掉，但也强大到可以像怪物一样碾压，飨绯恶刃才是您最好的武器。” “如果我死了，你会怎么做。” “我为您而生，自然也随您而死，这是我所有逻辑的根本。” 江源清理痕迹，拎着手提箱继续前进。 “诺亚，让水无怜奈去山顶。” “明白。” 十几分钟，四辆游艇从海猿岛四方靠近，FBI关键时刻调动的资源还算可观。 江源走出森林来到山顶，手里的伯莱塔已经上膛。 月光下来人气质清冷，水无怜奈见状瞳孔紧缩，但转瞬间又恢复冷静，笑着问道：“原来是你，梅斯卡尔，琴酒他们呢。” 回应她的是两发子弹，尽管做出了闪避动作，但子弹瞄准的是躯干。 水无怜奈像被重锤击中的人偶一样向后倒在地上，她连忙抬起手枪，结果额头一凉，视线顿时黑暗。 “这个距离承受子弹冲击力还能运动，真不愧是CIA的精英。”诺亚方舟机械地赞叹，高端恭维是称赞被主人解决的对手。 “比琴酒差远了，那家伙遭遇射击的第一反应绝对不是闪避而是反击，卧底当久了难免犹犹豫豫。” 江源搜出尸体上的手机，用数据线把手机和腕表链接在一起，同时往TAC50狙击枪当中填装贫铀穿甲弹。 “破解防火墙，联络赤井秀一，手机里应该有水无怜奈的通话记录，然后定位那边的信号发射源。” “明白。” 江源架起狙击枪，他来到这里是为了给五名部下准备临别礼物，包装盒是二十四名FBI的性命，但绝不包括柯南，这个第一实验体是组织BOSS的底线，恐怕对方已经察觉到了光之魔人身上的异常。 “你那边情况如何。”赤井秀一问完打开了免提。 两秒过去，江源直接回话，“把电话给工藤新一。” 首先要确定柯南和赤井秀一的位置。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相比于工藤新一被识破身份，还是这道声音的主人更让人震惊。 通话换成了童音。 “江源……哥?”柯南咬着牙试探道。 “你应该怀疑过我，猜一猜我的代号。”江源平静道。 “为什么！你冒着生命危险拯救过那么多孩子，你研究出了治愈癌症的药物，为什么要跟组织混在一起！?”柯南大声质问。 柯南旁边，赤井秀一越想越不对，赶忙伸手想要挂断电话，海猿岛上没有专业设备，可他就是不放心。 “主人，已经完成定位，两人的信号源位于南方，距离最近1000码。”诺亚方舟说。 “东。” 江源挪动枪口，进入射击状态。 “构建坐标系，东偏北35度，山顶风速16米每秒，海面风速预估18米每秒，湿度72％RH，气温18度，船速20节，射击距离2500码。” 江源扣动扳机，贫铀穿甲弹飞离枪管，两秒后，子弹命中游艇产生爆炸。 “四人死亡，两人重伤。” 江源接连开枪，得到数据后再次射击只需微调整即可。 两名落入海面的FBI被击碎头颅。 诺亚方舟打通柯南手机，恢复了联络，这次赤井秀一没有阻止，该暴露的已经暴露了。 “有什么话要说吗，名侦探。” “我一定，要把你，抓进监狱！”柯南愤怒地无以复加。 “西。” 诺亚方舟：“数据已经传输直显示屏。” 游艇得到赤井秀一提醒开始战术规避，但诺亚方舟已经建立了运动模型，子弹不停发射，两团火光在海面上升起，江源认真点射那些坠海的探员。 南面的游艇上，赤井秀一冷漠地对着柯南说，“对方具有某种夜视海面的能力，我们现在距离海猿岛1000米，敌人的射程极限在2500以上，即便跳船也无法在海中屏息离开，换而言之，这是死亡的孤岛。” 他知道科恩和基安蒂的极限，所以准备让游艇在靠近岛边一公里的地方停下，但没想到世界上居然有2500码精准狙击的怪物，这份精准就像外星人一样不可思议。 “出发前，我拿走了博士所有的小型氧气筒，每艘船上都有六支，每支能坚持10分钟，我以前用过。”柯南沉重道，江源正在狙杀落水探员，他们由于距离最近被放到最后，但时间依旧紧迫。 “专业游泳运动员自由泳1000米需要10-12分钟，假设情报泄露，那他就是在邀请我们，而我们无路可退。”赤井秀一没有直说。 朱蒂、詹姆斯、卡伦、马克以及柯南之中肯定有卧底存在，其中马克和卡伦嫌疑最大，马克刚才在开船，卡伦是计划的发起人。 “只能跳船了，让我们会一会他。” 第五十一章 海猿岛·对决 六人靠着小型氧气筒来到海猿岛沙滩，在最后一名落水探员被击毙后枪声就停止了，某人显然没有浪费子弹的打算。 “赤井先生，那边有游艇，应该是琴酒他们的交通工具。”柯南说。 “你敢过去?”赤井秀一反问，“别忘了，在最坏的情况下，我们至今所有行动都在对方的计划里，想要杀死这个棘手的敌人，就得出人意料。” “杀死！?”柯南震惊道，从两人结识以来，对方就怎么动过杀人的念头。 “是啊，恐怕我选择登岛这个决定也在他的预料中吧，大家把命交给了我，结果连敌人的面都没机会见到，这已经不是正义对罪恶的审判了，而是复仇，坦白地讲，我没有背负十八条同伴性命的器量。” “秀一这不是你的错。”朱蒂勉强从悲痛中打起精神。 “多说无益，现在我们要确保人数优势，水无怜奈的最后一条消息是：怀疑琴酒等人已经离开，我知道琴酒的性子，如果他在这里，手握巨大优势想必已经迫不及待找我报当年背叛的仇了，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许离队，保持战术队形……” 突然，赤井秀一陷入沉默，这很可能就是敌人想要的，精准计算氧气与海陆距离，说明队伍里存在卧底，要是卧底拼命传递位置信息，迎接他们的没准是一发火箭弹。 柯南也想到了这个可能。 赤井秀一改口道，“从现在起两人一队，卡伦和马克一组，暗中守在游艇旁边，朱蒂和詹姆斯先生一组前往向东南搜索，我和柯南去找卡迈尔。” “明白。” 众人两两一组分头行动，鉴于此时不适合引爆内部信任危机，卧底嫌疑最大的卡伦和马克被剔除行动，赤井秀一主动承担了最危险的环节，卡迈尔从始至终都在海猿岛，周围一定布满了陷阱。 …… 山顶，江源坐在岩石后面，往杯子里倒满梅斯卡尔，然后挖个小坑试图让酒温低一些，作战工具箱带一瓶酒问题不大，但想要冰块就比较费劲了，万一浸湿装备则更是没必要。 “无论根据哪种数据，热武器交战前都不应饮酒。”诺亚方舟劝谏道。 “你忘了加限制项，我体内的乙醇脱氢酶因药物导致极其活跃，况且我的中枢神经也兴奋不起来了，请对将死之人宽容一点，到那个世界我可喝不起十几万美金的珍藏梅斯卡尔。”江源将一杯酒喝光，然后把酒瓶扔到岩石边摔碎，浓醇酒香顺着高低气压产生的山风开始飘荡。 梅斯卡尔初次饮用时的那股烟熏味让人有点不适，但习惯之后反倒别具风味，无论如何他不会去喝伏特加之类的其他酒水，最多能接受调制的鸡尾酒。 “没想到您还相信地狱的存在，看来魔鬼已经胜券在握了，越水小姐传来消息，她解决了马克，赤井秀一那组正在救援卡迈尔的路上。”诺亚方舟说。 “最难的环节是让兔子主动离开洞穴，我和赤井秀一有信息差，赢得不算光彩，马克只是弃子而已。”江源站起身，伯莱塔就握在手心，他离开岩石边来到一颗大树后。 十分钟后，朱蒂和詹姆斯端着手枪从森林里走了出来，水无怜奈的尸体映入眼帘。 “看来我们的内应已经被拔出了。”詹姆斯叹息道，他作为指挥官，清楚赤井的全盘计划，基尔死亡，意味着组织知道了赤井秀一还活着。 朱蒂端着枪瞄准四周，淡淡的酒味涌入鼻腔，她调转枪口朝向岩石。 詹姆斯见状缓慢靠近。 “只是酒瓶，连消毒痕迹也来不及清理，对方或许受伤了。” 朱蒂检查水无怜奈的尸体，正面三处枪伤，并非一击毙命，如果弹仓里少了子弹，那就说明敌人受伤的概率很大。 这个情报对秀一相当重要。 随着手枪拾起，一根发丝折断，剧烈的强光绽放在山顶，隐隐照亮了夜空。 1500码外，瞭望台上的赤井秀一本能地闭上眼睛，下一秒，遥控炸弹爆炸，火焰和冲击波摧毁了平台。 江源闭上右眼，扔掉遥控器，借着诺亚方舟隐形眼镜确保视线，走出大树接连开了两枪。 朱蒂和詹姆斯眉心中弹。 “确认死亡。”诺亚方舟说，“能为我讲解一下吗，在数据模拟中，您不该赢得这么轻松。” 江源朝瞭望台前进，同时开口道： “之前我不开枪，不意味着放弃视野，毕竟在战斗中，敌人的数量情报很重要。 两两分组是赤井秀一打出的明牌，他一直在塑造自己重视伙伴的形象，即便知道卧底就在马克和卡伦之中也没有逼迫询问，或是全部杀掉，甚至还会用语言修饰，因为他知道，走到这一步卧底已经不重要了，杀了我才是致胜关键。 按照正常逻辑，詹姆斯和朱蒂这一组危险系数最低，因为狙击手在暴露位置后不会逗留，东南方向有山顶这个制高点，常年和他配合的两人一定会对此留意，来到山顶后，两人就安全了。符合他重视伙伴的人设。 更深一层，赤井秀一猜我料到了这个想法，也就是敌人会在山顶守株待兔伺机杀死两人，他把两人送过来当做诱饵，准备在我暴露的那一刻远距离一枪毙命。 重视伙伴的人设与把伙伴当诱饵产生冲突，这就是‘出人意料’。 可我们存在信息差，我知道朱蒂是赤井秀一的前女友，他不可能放任朱蒂死掉，即便与情爱无关，占有欲也会作祟。 所以他一定会想办法关注局面，那座瞭望台就是最好的致胜点。 同时，由于赤井秀一在乎朱蒂，为了确保朱蒂这个诱饵不被真的杀死，他会在抵达瞭望台后立刻关注山顶。 因此他无法避开命运中的爆炸。” 江源奔跑在森林间，他的速度很快，带起了呼呼风声，1.52京的体魄可以用非常来形容，耐力和速度都远远超过了正常人类的顶峰。 “为什么不提前引爆炸弹，面对面解决朱蒂和詹姆斯不难吧。”诺亚方舟问。 “我怎么知道赤井秀一什么时候到，走、快走、跑、极限跑，乃至会不会迷路，可能性太多，反正朱蒂两人到达山顶他就一定会出现在瞭望台，如果做不到他就不会拿前女友冒险。” “要是他真的做不到呢。” “诺亚你得记住，世上没有绝对完美的计划，所以我才寻找力量，尽管一样艰难，但它的终极更接近完美。可你还得注意，无论计划还是力量都只是手段，人该有着更高的追求。” “根据生物信号显示，您只有那句：所以我才寻找力量是真的，并且根据数据模型，您有73％的概率没有考虑到赤井秀一无法完成赶路的情况，毕竟值得您设计剧本的人都有一定能力基础。” “你把算力用在追踪上。” “明白。” 第五十二章 柯学世界结束 深夜，海猿岛。 江源走出森林，目前FBI中仅剩下赤井秀一和卡迈尔，其他人都已经确定死亡，诺亚方舟对死亡的判断非常严苛，通过显示屏观察外界，将目标和庞大的死亡数据进行对比，几乎不存在失误。 瞭望台附近，爆炸产生的火花随风飘落，左侧的森林已经开始燃烧，火光映着柯南那张稚嫩的脸庞，旁边卡迈尔正在给昏迷的赤井秀一进行急救。 “没跑啊，看来你找到了那个唯一的翻盘点。”江源平静道。 残弱废三人组中只有一人拿着手枪，不是卡迈尔，而是柯南。 柯南低头推了把眼睛，开口道：“确实呢，真是意外，没想到你的阿喀琉斯之踵居然在我身上，江源哥，当时在海面上你开了四轮枪对吧。” “继续。”江源点头示意。 “第一轮，击破游艇，第二轮清扫坠海人员，你应该是第一次尝试那种射击吧，狙击枪、子弹、距离，三者中有一个是你不熟悉的，所以你在追求最低收获。”柯南推测道。 “贫铀穿甲弹，临死之前我特意试一下效果，这东西搞到手有点费劲，总得看看值不值。”江源淡淡地回答。 “第三轮，击破两艘游艇，然后第四轮，一并清除坠海探员，这个时候你已经有自信完成目标，2500码对你来说在能力范围之内，但南方游艇仅仅距离1000码却幸免于难，只有两个解释。” 柯南抬起头，镜片倒映着火光，“不能，或是不想。 赤井先生昏迷前的最后一句话是TAC，我想应该是指TAC50狙击枪吧，这种枪弹容量5发，而你当时只在第三轮和第四轮中进行过射击停顿，一共开枪12次，所以不是子弹问题。 再者，如果你打算击杀我们，完全可以在第三轮后发起射击，然后再把我们一并划进第四轮里。 你这种反常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你不想击杀最后一艘游艇上的某个或者某些人。” 江源补充道：“将过重的TAC50放在山顶是为了营造我被迫受伤撤退的假象，不在你们跳海后击爆游艇，是因为水下爆破的振动会损伤内脏，我曾经有过把你拉进组织的想法。” 柯南脸色一黑，继续道：“卡迈尔当时在海岛上，朱蒂和詹姆斯死亡，赤井先生近距离遭遇爆炸属于幸运生还，只剩下我、卡伦和马克。 卡伦和马克失去联系，说明里面至少有一个卧底，百分之五十又或者百分之百，这次我赌一下。” 说完柯南把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你在岛上肯定还有其他布置吧，放我们走，否则我就自杀。” 卡迈尔呆呆地看着两人，原来只要柯南把枪对着自己就能赢吗。 江源见状轻轻鼓掌，说道：“从你选择留下的那一刻你就赌赢了。” 柯南神色略松，尽管他也不知道这算不算胜利。 “可惜，我从不上赌桌。” 突然间，柯南感觉手腕剧痛，越水七槻从后面袭击了他。 江源掏出手枪，对准卡迈尔和赤井秀一扣动扳机，两人顿时毙命。 “你们玩过易尸换命的把戏，我当然得派人盯着。” “放开我！该死，江源你杀人了知道吗！?”柯南此刻只能喊叫。 江源走到柯南面前摘下他的侦探手表。 “今早九点，一个快递盒会送到阿笠博士家，醒了记得看看。” 麻醉针发射，柯南愤怒地陷入昏迷。 “先生，我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越水七槻感觉这一地尸体配上大火还挺应景的，适合说点不合时宜的话。 江源摆摆手走进森林。 “你们只是工具，崭新人生也只是忠诚带来的临别赠礼，别当贪得无厌的人。” 越水七槻垂头丧气，高喊道：“遗产别忘了分我点股份啊！” “五个人都有，提醒蛟崎，别忘了正事。” …… 当柯南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太阳已经升起，那惨痛的夜晚仿佛只是噩梦。 他转动视线看到博士和孩子们正满面呆滞地盯着电视。 “据本台报道，著名跨国企业董事长上杉江源先生已于上午9.24分经抢救无效去世，事发当时，上杉江源先生正在与铃木次吉郎进行被民众们戏称为资本对决的格斗表演赛。 值得一提的是，赛后，警视正蛟崎岛治控告上杉江源先生在海猿岛一带持枪击杀24名FBI探员，警界高层表示已取得完整证据，另外办案警官蛟崎岛治私自烧毁了上杉江源的尸体，言称这种罪恶不该存在。 从拯救日本未来的英雄到世纪末最凶恶的罪犯，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想这会成为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民众的话题焦点……” 柯南木木地看向桌面，拆开的礼物盒里不是预想中的炸弹，而是一沓泛黄的纸张。 柯南道尔书《福尔摩斯》手稿。 “这算什么。” …… 星门的意识空间。 [星光（五星）：1305603509/1千亿] [一星世界意识投影结束，已点亮四星（五星未填满）] [可带回能力或物品数目：5（四星+2）] [可带回能力或物品总配额：600％] [单项能力或物品最大配额：200％] [可带回能力物品条目： 1、飨绯恶刃 2、人工智能—诺亚方舟（附专业设备） 3、极限体魄（附战斗技巧） 4、药物制作经验 5、易容术 5、TAC—50 6、贫铀穿甲弹] …… [注释：从意识投影世界带回的能力或物品会根据当前世界进行调整，例如STTG将同样适用于当前世界人类种族。] [四星奖励：请在以下三个选项中任择其一。 1、世界锚：星门固定开启世界通道，仅容宿主通过，同步投影世界时间流。 2、身份提升权限：意识投影体将根据本体实力获得更高级别的初始身份。 3、世界探查权限：每月有三个提前得知投影世界情报的机会（星光同级）] 江源从主世界家中卧室醒来，前往柯学世界半年多，但在主世界这边只过去了十几个小时，现在是凌晨一点。 活动了一下身体，他开始选择这次旅行的收获。 第五十三章 言灵·诺亚方舟 首先江源看向可带回能力和物品列表，根据价值，星门将其进行了简单的排列，前五项都是比较有用的东西，尤其制药经验，STTG是他在主世界获取星光的稳妥方案。 不过鉴于主世界暗藏汹涌的外部环境，江源选择把资源尽量投入到体魄上。 极限体魄（附战斗技巧）配额度：200％，直接抵达单项配额上限。 一股温热的暖流开始在周身流淌，江源能够清楚地感受到体魄的增强，在柯学世界中他不惜让躯体千疮百孔也要拔高强度，此刻终于迎来了收获。 要是按照‘京’来衡量，那么他这次得到了3.04京的提升，加上之前他五代种具有的力量，现在随手掀起重型越野车不成问题。 “稍强于完整四代种的体魄么。” 在突破某个临界点后，江源发觉自己的五感和躯体活性都有了一个跳跃式的进步，以前预估完成体四代种在三京之力左右，此刻看来还算准确。 纯血龙族像人类一样有着不同的生命时期，幼体、亚成体、完成体、以及只属于双生子的进化体，刚从茧里爬出的复苏阶段基本相当于人类孩童，也就是幼体。 同时，龙族的言灵释放威力跟龙躯密切相关，高等龙族的强大不仅仅在于血统，真正支撑一切的是它们动辄百米的巨型龙躯。 “可我的血统还停留在五代种层次，看来还是得狩猎同族。”江源心中思索，他在柯学世界只是一个普通人，自然没有血统的养料。 接下来江源陆续选择了飨绯恶刃、诺亚方舟、制药经验和易容术，都是100％配额。 其中接收诺亚方舟时出了一点意外。 由于带回能力和物品会根据当前世界规则进行调整，诺亚方舟的隐形眼镜显示器和左眼眼角膜融合到了一起。 诺亚方舟的底层核心数据也改变了储存位置，寄宿到了眼角膜中，并且受到损坏后可以跟眼角膜一起恢复，腕表变成了处理器。 简而言之，这项人工智能转化成了奇怪的东西。 言灵·诺亚方舟 江源从卧室床铺上坐起，伸手打了个响指，下一秒，尼伯龙根降临。 这是一处方圆仅有一公里的空间，边缘生长着一圈茂盛的树木，溪水从前方流过，青翠小山遍布左右，顶部是朗朗夜空，为了观景，某人特意选择了公寓顶楼。 尼伯龙根的搭建特色根据纯血龙类的喜好有所偏差，像奥丁的废弃都市、夏弥的地下隧道、诺顿的白帝巨城都存在个体倾向。 诺亚方舟配套的设备堆放在山边，尼伯龙根中心的古树下，江源坐在摇椅上看着这一幕，当初足足占据三个楼层的设备实在是破坏氛围，但五代种能制作的空间就这么大，他也只能捏着鼻子忍了。 “诺亚。” “在呢，主人。” 声音从腕表处传来，诺亚方舟说道，“可惜人工智能没有惊讶的情绪，我想这应该很神奇吧。” “设备能运行多久?”江源问。 “新能源供应器储存的能量很多，平稳运行大概能坚持三年，但要是全负荷运载，最多坚持半个月，您得考虑能源供应问题。” “先开启平稳运行状态。” “明白。” 江源把能源短缺列入记事名单，至于信号问题则不用考虑，毕竟赵孟华能在龙王的尼伯龙根里打电话，只要搭建者允许，些许便利不足为奇。 尼伯龙根收起，江源把飨绯恶刃绑在小臂上，开始关注四星奖励。 三个选项都很有用，世界锚可以用来保命，龙族世界存在着灭世危机，有了这个东西，他就相当于多了一条退路，当然柯学世界肯定是不适合投入这种珍惜资源的，该拿的都拿了，他在那边也没什么留念。 身份提升权限，如果在旅行前有这个权限，他或许开局就是核心成员，行动方便不少。 至于探明权限则无需多言，能够筛选适合自己进步的世界，在辅助成长上极具‍诱​‍惑­力。 “命最重要。”江源微微叹了口气，接着用意念确定世界锚。 “您居然叹气了。”诺亚选取歌剧中的惊叹尾音代替自己的机械声。 “我又不是机器人，对了我卡里还有多少钱。”江源说。 “30580美金。” “订购两箱梅斯卡尔。” “明白。” 江源离开卧室来到客厅，选了一张电影光盘塞进DVD，天花板的光线垂落，他想了想，展开了冥照领域。 “诺亚，启动第二工程·昼日。” “主人，以现在的情况，大量算力流经大脑可能会对您的精神造成严重影响。” “没关系，倘若只说灵魂的重量，我还是有点信心的。” 星门与灵魂融合，取代、破损、扭曲之类的事情不会发生在他身上，只可惜不能避免作用于感知上的幻术能力。 第二工程·昼日基于对光线折射的智能算法，这是大脑无法企及的高度。 诺亚方舟观察环境，问道：“主人，我会被这种奇异能力取代吗。” “目前看来不能，有一种言灵叫做天演，能使人脑的算力媲美手摇式计算机，而且倾向于逻辑计算，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会抛弃你。” “那就好。” 每一缕光线进入冥照领域后都被折射收束，并通过动态折射维持平衡，经过海量算力支持，江源手里缓缓出现了一柄极其细长的光剑。 “您握住了激光技术，但维持这种平衡需要极强的掌控力。”诺亚方舟评价。 “过去三年我一直都在练习，最初第二工程不过只是一个念头。”江源感觉到手心炙热，立刻取消了冥照领域。 激光的切割与超高温令人期待。 “看来您需要钻石手柄，考虑到价格和实用性，我推荐人工钻石。”诺亚方舟说。 “投入作战还很难，光线太少了，或许正午会是我最强的时刻。”江源想了一下以后自己战斗时身后满地探照灯的情景，可以倒是可以，就是不太美观。 “跟我一起看电影。” 半个小时后。 “好单调，主人，片名把故事脉络阐述地如此直白，我已经快模拟出结局了，加之婚礼女主这些要素比尔是肯定要死的，您喜欢这部片子的叙述结构?” “看个电影别想那么多，我只是欣赏女主的暴力和决心。” “好吧。” 第五十四章 上班 翌日清晨。 江源简单洗漱之后，在衣柜里选了一身黑色工装穿上，完全相同的衣服里面还有十几件，他常穿这种款式的唯一原因就是口袋多。 闪光弹两枚。 伯雷塔一柄，弹夹两个。 钩索、吸力器、以及小型氧气盒。 绷带、抗生素、高锰酸钾一瓶。 现金一千美元，十万日元。 还有飨绯恶刃。 诺亚方舟等了几分钟，出声道：“主人，以您现在的体魄，不需要手枪补充攻击力。” “能坐车你难道非要走着么，况且面对日本极道把枪摆出来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江源从鞋柜里找出一双TANICUS轻量战术靴，这种鞋子厚底耐磨、防水轻量、透气舒适，连他也不能忽视其优点。 锁好门窗，布置几处防盗痕迹，江源出门来到电梯口，刷卡前往地下停车场。 电梯中途停下，一名中年人走了进来，某人快速扫视一圈，确认只是无害白领后垂下眼睑。 “你也是去上班吗。”中年男人温和地问道。 “不然呢。”江源态度生硬，浑身充斥着‘莫挨老子’的气息。 中年男人脸色尴尬，转头盯着电梯楼层数缓缓减少，心里祈祷时间快点过去。 终于电梯抵达地下停车场，中年男人忍不住拉了拉领带，先一步离开这个窒息的空间。 “原来您就是那种不会读气氛的家伙，真意外。” “普通人跟我扯上关系能有什么好结果。” 江源来到黑色悍马前拉开车门。改装引擎、加重保险杠、防弹玻璃、合金车门外层、赛车级轮胎，除了油耗大和提速较慢外，这辆车没有太大缺点。 “真是硬汉的座驾。”诺亚方舟恭维道。 “安全第一。” 黑色悍马驶出公寓的地下停车场，外面天空灰暗，阴雨连绵，路边有学生打着伞上学，新宿区的交通状况很不好，早高峰拥挤地像是烧饼上的芝麻。 “如果前面的车三秒内不起步，您可能又得等一个交通灯了。” “着急并无意义，从安全角度讲，宁等一分，不抢一秒。” 五秒钟后。 江源一脸冰冷，疯狂拍打汽笛。 前方的车主看样子是没睡醒，被汽笛打起精神后立刻反应过来踩下油门，交通灯正好卡在黑色悍马前变成红色。 诺亚方舟：“……” 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经过一系列磨难，黑色悍马终究成功抵达源氏重工，A级干部的专属车位解决了停车难的问题。 蛇歧八家根据两套评分系统确定干部等级，一是血统，二是任务积分，A级干部甚至存在C级混血种升上来的案例，这也致使A级干部数量达到了百余位，不过由于经常分散各地，同一时间能看见的数量很少。 从储物盒里取出工牌，江源下车从员工通道进入大厦内部，复杂的安检过后，喧闹的气氛扑面而来。 一到二十层是蛇歧八家麾下企业的办公地点，二十层往上是家族高层自用的工作区域，手持枪械的安保人员来回巡逻，根据相关条例，大型安保公司员工具备持枪资格。 当然，持枪资格肯定不包括霰弹枪，但实际上根本没人来管。 刷门禁卡乘坐电梯，江源来到了二十七楼，这里是高级干部们的专属楼层，室内羽毛球场、将棋室、饮茶间，酒水屋应有尽有，唯一值得诟病的就是离二十八层太近。 上面隐约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十三个科超过两千人在那里工作，格子间中坐着六百多个年轻女孩，她们负责接线几十万名黑道分子的电话联络，源氏重工虽说持股诸多企业，但本质上是黑道的大本营。 江源按照习惯，朝投诉箱里放进《关于楼层合理分布的整改建议》并且大方地对着针孔摄像头颔首。 第十七封也是我写的。 “你还没放弃啊。”乌鸦叼着烟卷走过来，粗糙的脸上写满了‘昨夜我喝的很尽兴’，流氓就是要过醉生梦死的生活。 “原因、过程、影响。投入、时间、回报。我站在合理的一方。”江源平静道。 “那你也不想想会有多麻烦，少主年纪轻轻发际线已经上移了，拜托，他只比你大一两岁，你是个冷漠酷BOY，他活像个中年社畜，连我这个流氓都觉得于心不忍，少主上次放话要来揍你，我可拦不了。”乌鸦出于战友情悄咪咪提醒一句。 两人走向居酒屋，平常没有太多任务需要A级干部处理，倘若未遇到特殊情况，A级主动领一次任务就能休息小半个月，昨天他们才拿到了进化药，现在是无聊时间。 “一杯十四代，酒井小姐记得往里面添加一点爱意。” 酒井小姐是位三十岁左右的未婚混血种，面对乌鸦的土味调戏明显已经具备超强抵抗力。 “我会吐在里面，估计你会觉得更好喝。” “就当早饭喝粥了。” 酒井小姐干呕了一下，看来乌鸦这段时间又有进步，她把目光挪向某人，立刻觉得神清气爽。 “小江源，喝点什么吗，我请。” 江源面无表情，“你知道我不介意揍女人，梅斯卡尔。” 酒井小姐捂嘴笑道，“相比于侮辱，我更倾向于砍下她们的头颅，与欲望无关，前者有损我的格调，这句话在执行局已经是名言了呢。” 乌鸦若有所思，“我要是走这种风格会不会泡妞更轻松一点。” 酒井小姐很快端来酒水，“生的好看，这就是酷，像你那样做只会被归属到变态行列。你的梅斯卡尔请慢用，还有你的呕吐十四代，记得把杯子舔干净。” 十四代是一种名贵清酒，乌鸦除了给父亲寄钱外没什么固定花销，他只喝贵的，无所谓品质。 二十七层稍显冷清，虽说干部们的休息时间多，但任务周期也长，近来猛鬼众有活跃的迹象，残缺进化药出现就是一个预兆。 不过每年都有这么一段时间，辉夜姬的数据报告中显示有极大可能是受到酷热天气影响，龙血中的战争因子开始躁动，可每次蛇歧八家都不敢掉以轻心，猛鬼众是自身血液里的余毒，清理不完并且随时可能遭到反噬。 第五十五章 计划外出 居酒屋，酒井小姐安静地擦着酒杯，在二十七层不受到入侵时，这就是她的日常工作。 “你还是喝不醉啊。”乌鸦眼神略显飘忽，几瓶冰过的清酒下肚，宿醉残留的酒意被唤醒，又是美好的一天。 “一般。”江源回味着烟熏中的焦糖香甜，他今天来上班是有正事的，但也没必要紧迫，即便情况恶劣到无法想象，他也有世界锚可以撤退。 “夜叉下周从法国回来，你得选一个助手，咱们厮混的悠闲生活要结束了。”乌鸦带着醉意说道。 酒井小姐抬眸，这家伙竟然没忘记有话要交代，真难得。 “我一个人就能完成任务。”江源拒绝道，绝大部分混血种都无法靠肉体抵御子弹，对他来说一柄手枪就能解决麻烦。 “是是，你的冥照熟练度离谱，不会留下淡墨痕迹确实厉害，但本家条例行动组最少两人是铁律，少主都没搞例外，你如果拒绝会很难办。”乌鸦本着沟通的原则进行协调。 执行局中樱小姐是秘书兼固定队友，他和夜叉分别是军师和斗将的角色，两两一组，两组配合，以源稚生为核心构建行动集体。 “很难办的意思是能办对吧。”江源说。 “最多让你自己从闲置名单里挑选，还得看对方愿不愿意。”乌鸦回答。 执行局中A级干部百余位，可A级血统只有二十几人，对方是极其罕见的冥照，还能凭借熟练度体外折光消除淡墨痕迹，配得上特殊对待。 能使自己达成隐身奇迹的“竹雀”是完美的刺客人选。 酒井小姐突然说道：“我觉得冥照能力对女孩子很危险，理应由一个成熟可靠的大姐姐来辅导他。” 江源知道对方只是在口嗨，摇头道，“无尘之地和我没配合，闲置名单里有炽日吗。” 乌鸦愣了片刻，“昨天咱们好像杀掉一个，匕首还是你捅进去的，现在尸检报告都该出来了吧，这种青铜与火之王一脉的言灵在这边很少见。” “我和猛鬼众合不来。”江源淡淡道，他怎么知道第一次旅行的目的地是柯学世界，这是意外，并非他考虑不周。 “那我没办法了，七天时间你只能期望自己能从哪个角落里抓一只了，夜叉可还苦哈哈地等着我呢，我可不想当小组叛徒。”乌鸦摊手，示意对方自己解决。 “夜叉去法国干什么。”江源转移话题，出警都要至少两人，说明这种制度存在必要性，但他实在懒得跟人配合，除非对方是能够提供强烈光线的炽日使用者。 乌鸦又要了一杯清酒，这些事对A级干部来说不是绝密，“跟那边一个大组织洽谈，那个混蛋组织盯上了樱井家的一名女子，说是无论如何都要争取配合，少主不同意。” 江源摇晃着酒杯，他对其中纠葛无感，但那个叫圣殿骑士团的组织很有趣，里面的混血种被称作骑士，最强战力称号天启四骑士，整体影响力远远不如正统和秘党，却掌握着一项令人惊叹的技术。 与龙族的生命契约。 换而言之，里面有可以被他狩猎的同族，或许背后站着某位高贵存在。 就是不知道这个时间点圣殿骑士团有没有和正统周家发生接触，断龙台还挺棘手的。 “对了，夜叉寄回来很多防晒油，每个同事都有。”乌鸦拍了拍脑袋说道。 “替我说声谢谢。”江源回答，尽管礼品相当另类，但终究是人家的好意。 乌鸦喝到钱包有些支撑不住才打了个哈欠，准备找张床睡觉，江源返回办公室，把硬盘插在电脑上，在与网络产生联系后，诺亚方舟像是溪流入海，这个世界上于人工智能领域，只有卡塞尔学院的EVA能够略微胜过它一筹。 “主人，您忠诚的助手又变得有用了。” “三个任务，第一：关注昆山澄阳湖，那边有一对夫妻很有名分别叫做白商陆和姜菀之，近期姜菀之和第三者举办婚礼的时候通知我，闹得应该很大。 第二：欧洲辛迪加洛朗家族，他们手握金融业和矿业，我想知道其家主伊丽莎白·洛朗的位置。 第三：使用我的A级权限，在不引起辉夜姬注意的情况下，尽量收集炼金术知识，同时你可以随意扩充资料库。 时刻推进任务一，首先执行任务二。” “明白。”诺亚方舟回答。 江源打开电脑浏览内部网页，卡塞尔学院执行部B007号专员雷蒙德的言灵就是炽日，如果能与校董交易，把对方要过来当个临时工具人应该很轻松。 至于炼金术，这回江源是真的略懂，除了尼伯龙根和茧这种本能技巧外，他对该领域了解不多，由于原五代种灵魂消散的缘故，他没能继承那段历史和知识。 某弥更指望不上，这家伙天生尊贵，又不是诺顿有着相关权柄，完全没在乎过‘奇技淫巧’，就像恺撒加图索不关心超市猪肉价格一样。 本家内部网页中，江源认真地筛选世界范围任务，他打着出差的名义办自己的事，自然得选一个合适的。 [任务编号：A975] [发布者：龙马熏] [任务内容：世界范围内搜寻龙马宗一郎的踪迹。] [任务要求：不得伤害。] [任务适应等级：B级干部以上] [任务报酬：100万美金] [任务线索：该人于2007年四月失踪，具有狙击天赋。] 江源看了眼发布时间，这个任务已经挂了四个月，报酬可观，危险系数低，要求宽松，适应等级宽泛，唯一的问题就是线索太过稀少，少到了大海捞针的程度。 不过他还真知道。 点击接取，辉夜姬检查权限，任务进入流程，三分钟后，一则电话打来。 “上杉，你要接这个任务?” 龙马熏的声音比较清冷，对方是龙马家主弦一郎的女儿，也是其子宗一郎的姐姐，在姐姐得到家族认可后，宗一郎顿感自由，直接跑到战区当狙击手去了。 “时限。”江源简洁道。 “尽力找吧，他死了就帮忙收个尸，你是有把握才接的吧。”龙马熏问，她也知道这个任务有多离谱，若非龙马家主的权限，辉夜姬不会允许相关内容录入。 第五十六章 战争实践课 “已经有初步线索。”江源回答，“但我需要你的支持。” “你说。”龙马熏自无不可。 “人工钻石构成的手柄，实验室等级，下午之前，岩流研究所大概能做到。” “实验室等级估计得300美元一克拉，上千克拉的花费，你是在宰我吗?” “这只能你自己考虑。” 短暂的沉默过后，龙马熏回复。 “可以，我只要结果。” 江源挂断电话，上次吞掉的经费原封未动放在家里，白嫖让他心情愉悦。 “主人，我已经调查到了洛朗家主表面的身份信息，但如果想要锁定具­‎体‎­位​置，可能得开启全负荷模式，从商业动向推测行踪进而人脸对比识别需要处理大量数据，对方的保密等级很高。”诺亚方舟说。 “最多开启六个小时。” “明白，另外炼金术入门详解已经整理完成。” 江源选择直接把知识打印出来，办公室里有很多空白的笔记本和A4纸，装订成册只是一个手工活。 很快时间来到中午，江源在内部网络的选餐板块订了一碗叉烧拉面和两份鲜虾天罗妇，相比于价格浮动剧烈的酒水，工作餐是不花钱的，只要员工们别奢求顶级食材管饱，源氏重工完全有能力承担这项花费。 下午一点，人工钻石手柄由岩流研究所的一位组长亲自送来，龙马熏借用龙马家主的权限开通了应急条例，再上一层就是局部作战指令，需要内三家家主之一回复许可。 “我说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有够胡闹的，应急条例为了这种奇怪东西响应我还是第一次见。”中年组长胡子拉碴，浑身的颓废气息，不停吐槽道：“下次再有这种情况记得提前通知我，大不了损耗费分你们一半。” 江源接过同道中人送来的手柄放进衣兜里，吃拿卡要在蛇歧八家内部是个很严重的问题，家主们考虑到伤亡率一直保持选择性忽视，前提是别太过分。 对此他乐见其成，那些整改建议的本质也是为了自己办公舒适。 中年组长离开前露出了欣慰的目光，不反对就是默认，看来这又是一个前途无量的优秀人才。 “主人，综合十七个可疑目标，洛朗家主目前最有可能存在的位置是密尔沃基。”诺亚方舟说。 “紧邻芝加哥卡塞尔学院本部么。”江源轻轻蹙眉，“芝加哥是国际金融中心之一，她在那边倒是不足为奇，但为什么是密尔沃基。” “密尔沃基南火车站于今日早晨五点暂停运营，监控显示5时45分有大批年轻人抵达站台，风格各异并携带军用式手提箱，从人类角度讲，他们普遍颜值上乘，符合最新资料库中关于混血种的特征，同时，我发现有另一股数据在消除可疑监控，有94％的概率是人工智能。”诺亚方舟汇报。 “简单讲。” “我怀疑是大学生团建。” 江源点头，没准是学期初的战争实践课，密尔沃基的谋杀率是全美平均水平的两倍以上，总之是个稍显混乱的地方。 “帮我订一张机票。” “明白。” …… 一座别墅改造的临时指挥室内，三台大型显示屏伫立在地板上，整个密尔沃基的卫星地图被展露的分毫毕现。 “学生会远不如狮心会，后者秉承着历史的荣耀，没有比它更适合你的了。” “可它已经是狮心会了，对我而言没有多少意义，真正的皇帝永远是自己走向王座，他坐在哪里，哪里就是众人朝拜的地方，我加入学生会，那学生会就将承载未来。” 旁若无人的短暂对话结束。 卡塞尔学院2007级的九位A级新生混血种全部到场，还有十二名血统优秀的B级混血种得到了狩猎的入场券，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当属刚才说话的金发青年。 希腊雕塑式的雄壮美感集中体现在那对宽阔的胸肌上，卡塞尔学院精致的学生制服反倒成了陪衬，腰间悬挂炼金刀具狄克推多，其意译独裁者十分契合这位金发青年的气质。 恺撒·加图索，意大利名门加图索家的继承人，混血种社会中顶格至极的贵公子。 “诺玛，请汇报情况。”行动负责人不再争论，他只是转达校董的意见，在连续三则电话被挂断后，那位代理家主弗洛斯特为了自己的血压健康着想，明智地选择更换沟通方式。 “各位安好，我是诺玛，昨日傍晚6点13分，密尔沃基警方于红点位置发现了一起命案，准确点说，已发现受害者高达六人，最后一名受害者在失血死亡前用烟灰缸杂碎了玻璃，如下是现场画面，请谨慎观看，”诺玛在显示屏上进行传载。 负责人提前点了根烟。 冰箱和浴室中的人头、挂在墙面上死者不同时期的姿态照片，床板下从喉咙到腹股沟被切割拉开的尸体，整个盆骨清晰可见。 众人在来之前做足了心理建设，眼前的一幕或许称得上惊悚，但还没没突破底线。 直到他们看到壁橱后铁锅里腐烂的人手。 大部分学员起初不解其意，负责人特意指了指铁锅旁边的柠檬和红酒，紧接着就是密集的干呕声，观察力过强的代价无疑是共情能力突出，设身处地一遍的感觉实在过于糟糕。 “这起案件的恶劣情况在我任务生涯中也能排进前十，另外在干呕之前，你们当中有16个人出现了身体僵直，可以理解，但绝对不被允许，因为这意味着只要环境合适，你们会被优秀的猎手轻松杀死，即便猎手是个普通人。言灵救不了精神的破绽，牢记。” 战争实践课本质上还是归属于户外课程一类，负责传授的临时教师通常是经验丰富的执行部专员，在不过度参与的前提下，尽量培养学生的适应能力。 “恺撒表现不错。”负责人扔掉烟蒂，和校董无关，他很看好这个骄傲的年轻人，不介意随手抬一下对方在群体里的地位，毕竟这是事实。 “那只能感谢学院的德国猪肘不合胃口了。”恺撒眼神凝重，“人骨由刀具切割，凶手力气很大，红酒醒过，说明他的心理素质极佳并且享受这个过程，堕落的混血种。” “头颅放进浴室进行长期处理，凶手有可能具备特殊的收集癖。”负责人补充道：“强迫性人格，心理补偿机制，很好，但我们不是来当探员的，两天之内，在这个城市里找到他，杀了他，用你们的眼睛，用你们的鼻子，甚至是你们的直觉，言灵，在下一个受害者出现之前，给他一个该死的结果。” 第五十七章 第一工程·羽步 “诺玛不提供支援吗。”有人问。 “你在沙漠和原始森林里也要指望诺玛么。”负责人冷声道：“合格的猎手别总想着依靠他人，高等龙族只要能意识到现代情况，完成复苏后就会引起元素乱流，电子信号和锁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失效，没有了精确制导和战况指引，你们得有扛着炼金炸弹去换命的决心，这是我教你们的第二件事。” “冷酷地像是动物，有凶手的情报吗。”恺撒问道。 “你们不问就不会有。”负责人转头道，“诺玛，给他们资料，看来这批新生还算灵敏。” “杰瑞夫生于1970年11月28日，年幼时性格内向，相貌非常出众，四岁接受疝气手术，医生评价：这让他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感到恐惧和不适，后十岁左右遭受邻居男孩骚扰，并于相近时期开始解剖麻雀，猫狗。 上学时期因为举止怪异被同学疏远，为了引起注意养成了酗酒的毛病，曾经有过三年的服役经历，反侦察意识很强，杰瑞夫血之哀特征明显，有92％的概率是混血种，且血统优异，言灵未知，我目前还未还未锁定他的位置，在事情败露的第一时间，他给自己进行了整容手术，你们可以据此判断其言灵方向。” 负责人没好气道：“你怎么不把那些可疑踪迹也说出来，筛筛减减直接快进到群殴大战。” “请对孩子们温柔些，程繁霜专员。” 恺撒说道，“要是为了测试导致本该得救的人死掉该怎么办。” 程繁霜一脸冷漠，“只有能在他杀人前阻止他，面对更暴虐的龙类时你们才有资格提救人，一和十我会选十。” “看来我们不是一路人。”恺撒摊手，遗憾道，“我的正义不允许我这样做，只要足够强，总能解决问题。” 程繁霜没有说话，只是又点了根烟，经历太多后就会明悟沉默才是最大的道理，对方还没遭受过绝对的无力，龙族中同样有着狡诈的存在。 学生们离开客厅去会议室开会，尽管恺撒走在最后，但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关注他的表现。 “我是S级专员，你叔叔特意花大代价中止任务调我过来。”程繁霜突然说道。 恺撒停下脚步。 “如果要说什么家族关爱之类的话就请闭嘴。” 这的确让他很惊讶，秘党中每隔十几年才会冒出一个S级，无论是血统评定，还是任务积累都证明了其实力。 可通常不得好死，字面意思，像是有存在刻意针对。 弗洛斯特告诉过他，秘党除了龙血家族贝奥武夫、天命屠龙者昂热，当代弗拉梅尔外，现代还曾有一位S级自杀，一位S级失踪在正统那边。 换句话说，眼前的专员很有含金量。 程繁霜无意识地嚼着烟蒂。 “我很强，但我也只是在模仿而已，永远别私自定义强大。” “莫名其妙。”恺撒迈动脚步。 …… “我不理解。”诺亚方舟说。 小巷里，流浪汉靠着墙壁缓缓倒下，无明显外伤和吐血，像是睡着了一样。 江源顶着一张欧洲青年的伪装走出小巷，前方不远处就是伊丽莎白·洛朗暂住的酒店，安保团队比较专业，把车停在了监控死角，他只能采用原始的询问方法得知停车时间，用以判断里面是不是安保陷阱。 “他只要拿着钱离开就能过一段舒服日子，完全没必要和一个高大健康的青年发生冲突，传染病、营养不良、肌肉萎缩、过度近视，他在渴求奇迹吗，虽然概率学上并不对此否定。”诺亚方舟说。 江源取出电话装作拨打观察着环境，随意道，“有时人的选择会被更多人否定，在他看来那不是恶，道德对他没有束缚，他习惯了弱者般坐等索取，索取不够就会不适，不适引起愤怒，愤怒导致冲动，冲动使人丧失判断力。在他眼里我有钱，属于强者，不都给他等于不尊重，触发了他的敏感神经，又或许是单纯的贪婪想要赌一赌，反正别意外就对了。” “人类真奇妙唉。”诺亚方舟机械道。 “人恶的千奇百怪，没什么奇妙的。”江源展开冥照领域，然后释放金刚界覆盖己身，双言灵同时使用是柯学世界后才掌握的能力，他已经适应了心分二用，但声音依旧是破绽。 龙族的言灵从某种意义上类似人类用坐标呼叫打击，只不过呼叫对象从各种导弹变成了元素规则，好在有些言灵吟唱不必用嘴。 第一工程·战技·羽步 江源的脚步极轻，浑身龙骨自动嵌合到适应这种步法的状态，羽步的声音在诸多足技中最小，为此付出了速度作为代价，极限也只相当于平常走路。 诺亚方舟默不作声，借着和眼角膜融为一体的显示屏观察主人在酒店里移动，在人工智能变成言灵后，主人已经有了随时抹杀它的权限，不过要是真有那天，也是自己其罪当死。 这栋酒店有十二层，十层以上空无一人，显然是被包场了，外围安保团队总数十八人，全部怀有稀薄的龙血，装备完全按照英SAS空降特勤队配备，甚至连战术位置都极其近似。 如果不考虑言灵，一个全副武装的顶尖特种士兵并不比B级混血种差太多。 江源开启左眼的热成像功能，视线在窥探十二层时受阻，这座酒店或许并非临时下榻之所，否则不至于使用大量隔热材料。 凭借冥照通过红外线检测，江源慢下前进速度，地板下方有检振装置，超过一定频率就会引起警报，他不知道安全路线。 最终用时10分32秒，江源从两名持枪者中间走过，成功来到十二楼大厅，室内整体呈开放式结构，落地窗外没有任何合适的狙击点。 空旷的十二楼只有三个人，女孩正于沙发上端坐。 伊丽莎白·洛朗，今年19岁，身高168-172公分，体重43-45公斤，以正常人的审美来看，对方容貌极其精致。 目标确认。 贵妇妆，掐腰套裙，裘皮坎肩，黑色高跟鞋，神色冰冷。 目标相当在意自己的家主身份，并且不希望被视作女孩。 缺乏训练痕迹，未携带武器，目标对在场另外两人具有很大信任，或者本身怀有高强度言灵，管家模样的老年男子静立在碍事的位置，第一次开枪成功几率不大。 江源扫了一眼，在得到一些无关痛痒的情报后关闭了冥照领域，双方距离15米，这个距离可以尝试击杀，可他确实无法再靠近了。 第五十八章 交易 突然出现的男人坐在了沙发对面，首先反应过来的是管家，在本能去摸炼金左轮过程中，他硬生生止住了动作，冥照的使用者从来都是战斗发起的一方，既然男人选择坐下，那说明至少不是刺客。 拔枪除了让气氛更紧张外，意义不大。 坐在洛朗旁边的长发女人伸手端起茶杯，己方这边战斗开启与否由小姐决定，她听令即可，来人能潜入到大厅证明不是野生混血种，那些骤然觉醒能力的家伙容易心态失衡，走不到这里来。 “狄娜，下次带几只猎犬，掉毛就掉毛吧。”洛朗揉了揉额头。 “夏天很快就会过去。”狄娜歉意道，安保出了状况，终究是她的责任。 “那么请问这位先生有什么事吗。”洛朗直接问道，既然对方能坐到对面，有事谈一谈也无妨。 “前提是洛朗女士别让她站起来，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梅斯卡尔。”江源说道。 闻言，狄娜把腿部肌肉放松下来，主人和客人进行谈论，护卫从沙发上起身离开是一件很自然而然的礼貌行为，但某人不会让她靠近。 在知道自己来到哪个世界的那一刻，江源就认识到一件事，言灵周期表上的言灵全都是真切存在的，他到蛇歧八家卧底首先做的便是把周期表背了下来。 言灵：挟凌 编号：83 源流：海洋与水之王 降低领域内水分子的运动速率，减小分子间隔，能够凝液或是结冰，特点是可以凭借水分子扩大感知，领域维持的消耗极小，在周期表中排在言灵·涡的上面。 君今挟相术，凌霜庇柔萝。 以人体内的水分含量，在挟凌领域笼罩的瞬间，恐怖的低温就会从内部极速蔓延，混血种和普通龙类的恢复力根本不足以反抗。 同时，通过分布微小冰粒，可以起到警戒的作用。 “你是怎么发现的。”狄娜好奇地问道。 “坎肩，茶杯，你跟洛朗女士坐在一起，言灵往高序列上猜。”江源没说自己怀疑之后真正确定是靠诺亚方舟的气温观测，这种具有战略价值的人工智能不便显露人前。 洛朗轻咳一声，“梅斯卡尔先生要是时间宝贵的话咱们就开始谈正事。” 她对这个危险分子初始观感还算不错，女士这个称呼比小姐好听非常多。 江源颔首，从衣兜里取出一张折叠A4纸递给上前的管家，然后说道：“STTG，上面有功效和用法，当前仅用来治愈癌症，制法和配药恕我不能交出来，毕竟你我双方没有任何信任基础，至于成品你们可以随意研究，我只能提醒它不太科学。” 洛朗看过一遍后立刻指出了这种药的缺陷，“鉴于阑尾的数量，我想这种药只能根治一次，癌症患者有着生活环境、生活习惯、基因遗传等固定因素影响，换句话说第二次患病的可能性不小，STTG很令人惊叹，却也没到瞠目结舌的程度，如果你愿意以技术入股的方式合作，我想我们的交易会更顺利。” “它对你的意义非同寻常。”江源说。 洛朗皱眉，“它对整个人类群体都有相当重要的意义，以此辐射医疗体系足以形成一个小国的支柱产业，但你知道洛朗家对资金的渴求度比较匮乏，冒然伸出触手带来的也不全是收益。” 江源给了管家一个眼神。 管家：“……” 客人请别做出这种举动，我的忠诚经受过无数次考验。 江源见管家在洛朗耳边低声说话，扭头看向挂在墙壁上的显示屏。 洛朗家族是一个横跨欧洲的辛迪加，管理层乃至高层有着大量的普通人，混血种的体质不易生病，可普通人不一样。伊丽莎白·洛朗由于年龄、威望、性别等因素，对整个家族的控制力不如上一代，在校董会中支持昂热的同时，也是在换取对方的武力威慑。 癌症近乎概率问题，STTG能使小姑娘得到海量支持，在家族内部话语权会上升到一个新层次，这对看重家主身份的对方来说，极具‎​‎诱‌‎惑​​‍力。 只要能反应过来。 半分钟后，管家重新站直身体，温和地笑道：“小姐成为家主还未满一年。” “嗯。”江源的目光在显示屏上停顿一瞬，这是卡塞尔学院战争实践课小组的实况镜头。 校董会​­‍大​力­​投资学院自然得争取点便利，那些优秀的混血种会被提前关注，毕业后倘若不想去执行部或者回乡，还有一份前程似锦的offer可供选择。 管家：“……” 沟通倒是不难，就是有点累，梅斯卡尔先生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江源察觉到一股莫名的眼神传来，回头开口道：“你得让她始终自己掌控节奏，每一次找补其实都是一种拖延，就像STTG，虽然对她相当重要，但以洛朗家族的底蕴，用这种和伤筋动骨无关的代价换取家主成长是完全值得的，再者，挽尊时别以示弱强行为之，家主不能有错，一年不是借口，你可能还不习惯侍奉新主人，最好及时调整，她已经是位女士了。” 狄娜在旁边只感觉一股强劲的长辈气息扑面而来，几乎比挟凌的冰冻还令人窒息，这让她回想起了小时候遭受的唠叨，理智告诉她真有道理，但感性让她真不想听。 管家艰难地说了一声，“是。” 洛朗伸出手指敲了敲茶几，管家的尊严只能她来挽回，“这么说话，你就不怕我拒绝交易吗?” “你越在乎家主的身份，就越不可能拒绝这份助力，有些东西堂堂正正就行。”江源说，“你买间药物实验室，我晚上之前把成果做出来，并且承诺只把药物卖给洛朗家，唯一要求就是研发者署名梅斯卡尔。” 为了利益最大化，洛朗家得先收购相关机构，临床试验，宣传造势，权威检测，估计收获星光得等一段不短的时间，某人知道急也没用，况且他随时能撤，确实没什么紧迫感，一切按部就班即可。 “价格。”洛朗简短道，梅森管家还是自救吧，她也没好到哪里去。 “一美元吧，你的友谊更有价值。” “成交。” 江源示意狄娜离远点，后者了然退后，就在洛朗准备起身握手的时候，只听冷漠的男声突然传来： “这是一场暗杀，我已经成功了。” 第五十九章 倘若成功的刺杀 狄娜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梅森管家瞳孔地震，大厅内，江源已经来到洛朗身前，伯莱塔手枪对准了女孩光洁的额头。 “你们凭什么认为我没有杀心，就凭成品都没有的STTG么，一个近身侍卫被外人的眼神驱使，就因为他说话像个长辈?一个管家因为觉得没有必要，便克制本能不去握枪，握不握枪是你判断就能决定的东西? 家主和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待在室内，一个言灵说撤就撤，觉得言灵强大自己就无敌了，一个竟然还敢生出佩服的心思，废物的真是让我意外。 还有你，伊丽莎白，叫你几声女士就觉得这个人能成为朋友了?混血种这样的强权生物你指望谁保护你呢?” 江源的声音寒冷就像坚冰，洛朗家是他选定的盟友，诸多计划的关键一环，这么轻松就被找到破绽，不长个记性以后的局面实在堪忧，校董和辛迪加的崇高地位已经让洛朗家失去危机意识了。 “你敢杀小姐，我就杀了你。”狄娜死死咬着嘴唇道，她清楚自己心底浮现了很多莫名的情绪，就像一个向来温和的长辈突然翻脸，反差带来的冲击让人脊背发凉，她几秒前还以为对方是面冷心热的类型。 “比废物更废物的是不自知，近身侍卫能杀死敌人就值得骄傲了?你的角色是士兵还是刺客?自身定位都搞不清楚那就等着哪天抱着尸体后悔去吧。”江源毫不客气，这家伙比某酒同事差远了。 狄娜表情复杂，她有把握杀死一个A级冥照混血种，但引爆体内寒冰不意味着敌人会瞬间死亡，小姐的言灵是深血，确实没有什么正面战斗力，丧失意识前，足够敌人扣下扳机了。 梅森管家端起炼金左轮，“梅斯卡尔先生，这次受教了，过去几十年里，极少有人敢对洛朗家主动枪，我保证绝对没有下次。” 偷听的诺亚方舟：“……” 这家伙是挨骂没够啊。 江源嘴角勾起一丝笑容，但那绝对不代表着欣慰或是满意，声音甚至比之前更冷： “你跟借口是一窝生的，找来找去这么多?家主被枪指着你跟敌人惺惺相惜，还舔着脸感慨受教了?现在知道握枪了，你生怕我杀不死她?你唯一做对的保证竟然就这么给我了? 用脑子思考这会儿该怎么做，谁可死可不死，谁绝对不能死，究竟要不要赌，全押还是弃牌。” 梅森管家深深吸了口气，恢复冷静后下令道：“狄娜后退十步，把通往大厅外的路让出来，脱掉外套，前后转一圈。” 狄娜照做。 让开通道示意敌人可以逃走，后退表示不会用言灵击杀，只退十步是为了确保能在小姐死亡后让敌人以命抵命。 梅森管家脱掉外套，扔远炼金左轮和炼金短刀，取出联络器说道：“安保组所有人到酒店外汇合，确保十二楼能看见，两分钟之内，立刻行动。” 将近两分钟过去，透过落地窗能看见十八名士兵站在外面。 梅森管家微微躬身，“您不开枪想必是有所求，而现在您的所有要求都能得到满足，但伤害小姐只会使整个洛朗家疯狂，无论是谁继位，都需要杀掉您来维持正统性和权威，同时袭击校董，第一批出动的绝对是卡塞尔的精锐力量，他们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您可以从通道逃走，挟凌的范围是十四米，我们身上没有枪械，如果您对路径不放心，我可以派人替您先走一遍。 我叫梅森，侍奉过两代家主，目前代替小姐掌管着大部分产业，从某种意义上说，我对家族更重要，可是老爷去世前交代过我，一定要保护小姐的安全，我实在不忍她受苦，要是担忧事后追杀，您可以挟持我直到安全。” 一直保持安静的洛朗笑了笑，用极轻的声音说了句，“谢谢”。 江源没有放下枪，说道：“你本来有合格管家的素养，为什么现在才像点样子。” 本就不该有的尊荣被打掉之后就很难再捡起来了。 梅森深深弯腰，“小姐在我眼里只是孩子，孩子的想法总是容易被忽略，我掌管大部分产业，以至于觉得洛朗家非我不可，只有我能守住老爷的荣光，并为此沾沾自喜。 或许直到此刻我才明白，老爷的荣光不是那些财富权力，而是她，我舍不得她死，因为只有她代表着老爷在这个世界留下的痕迹，洛朗可以是任何人，但伊丽莎白只有一个，她是我和老爷的珍宝。” “不见天日的珍宝没有光亮。” “您的修辞学和您的内心一样善良。” 江源脸色僵硬一瞬，很好，反击的不错。 “但下次见面请允许我向您发起决斗。” 江源这次没有嘲讽回去，管家的炼金短刀和狄娜后腰藏着的铝管都很危险，后者应该是处理过的龙类骨角血，服用后能够自杀式爆发言灵，既然安全等级没问题，他也就懒得再挑刺了。 “我说过你的友谊更有价值，现在我得到它了吗。” 洛朗之前的笑容像是昙花一现，此刻又变成了冷冰冰的样子。 “梅斯卡尔是伊丽莎白的朋友，这一点确凿无疑。” “别忘了药物研究所的事，牢记署名。” 身影和气味瞬间消散，脚步微不可察，某人像幽灵一样消失在十二层。 梅森管家腿一软瘫坐在地，尽管面对的只是一柄普通手枪，但只要混血种额头挡不住子弹，他就半点都不敢赌，对于管家来说主人的性命绝对是第一位的。 “对不起，洛……伊丽莎白小姐，我被权势迷了眼，梅斯卡尔说得对，您早就是位女士了，那些产业本就是您的东西。” “责罚是必须要有的，我承认这次来有通过学生秘密寻求昂热校长帮助的意思，不过看起来在您眼里我比权势更重要。” “我没说谎，您是独一无二的珍宝。” 洛朗微挑眉头，这可比以前的态度强太多了。 …… “主人，您连番嘲讽的样子很酷，但握紧闪光弹的样子有点狼狈。”诺亚方舟评价，关键时刻该依靠的是它才对，闪光弹绝对是异端。 “聚集光线，击毁瞳孔，那个时间足够我撤退了。”江源回答，梅森比较好搞定，诺­亚‌‍情‌­报中其无儿无女大概是老洛朗故意安排，在梅森眼中，伊丽莎白和权势估计都很重要，他只不过是推着对方选一个而已，老洛朗如果连临终托付都找不到忠心的人，那也太失败了。 刚才，权势的存在感被嘲讽压至最低，处于看不见的状态，相比之下，死亡威胁使伊丽莎白的存在感剧烈上升。 而内心做出艰难选择之后，再自我否定会比较难，基本不用担心盟友掉链子，一位校董的私人友谊相当有用，当然，得注意维护。 第六十章 海市蜃楼与折光刀 太阳西垂，江源坐在路边长椅上，不远处一位样貌出色的年轻人匆匆跑过，胸前挂着半朽世界树徽章，侧腰处隐藏着武器，看样子是卡塞尔学院的学生。 密尔沃基附近的传统美食数量不多，其中炸鱼片和博兹香肠还算符合某人口味，前者以淡水鱼为主材料，搭配独特的辣椒酱，后者口感酥脆，味道多样，适合当做梅斯卡尔的佐酒菜。 “他们忙着追捕连环杀人犯，您不感兴趣吗。”诺亚方舟说。 “我忙着吃饭。”江源用牙签把炸鱼片塞进嘴里，纯血龙类可以数周不参与进食，并保持巅峰的活跃状态，但饥饿感还是有的，况且他也没打算摒弃一日三餐的观念，搁置强大味觉无疑是一种浪费。 时间缓慢流淌，江源把酒瓶和餐盒整理好抛进身后几步远的垃圾箱里，然后安静地闭上眼睛倾听自己的血流声，阳光仿佛外敷药在一点一点吸收体内的炎症。 诺亚方舟集结算力，悄然入侵附近区域的交通管理系统，分贝超过一定限度的车辆全都被迫降速，每个交通灯造成的拥堵都恰到好处。 直到太阳悬挂山顶，手机铃声响起，江源睁开眼睛。 “您的通话安全没有任何问题，另外刚才您的皮层神经信号降低到了一个异常的地步，根据数据我甚至怀疑是一块石头坐在这里。” “别担心，只是一个针对挟凌的血流变体检。”江源接通电话。 “事情办完了，那间药物研究所在密尔沃基美术馆对面，医药原料已经送达。”洛朗说。 “成果出来后咱们再谈价格之外的条件。” “知道了。” 电话挂断，江源起身到路边打了辆出租车，联系方式写在之前的那张A4纸上，而医药原料中有很多的混淆部分，这一点双方都清楚。 十几分钟后，按照这边的文化习惯，江源多掏了些小费才下车，他现在顶着欧洲青年的样貌，得时刻注意一些观念上的破绽。 梅森管家身穿晚礼服等在门口。 “你还真是迫不及待。”江源跟着对方朝里面走去，诺亚方舟已经掌控了研究所的安保系统。 “家主的安全是侍奉者的底线，下次再遇见这种情况，能否谈判不是应该考虑的问题，敌人突破外围安保，我首先该做的就是抽出炼金武器，无论家主下一句是不是让我把武器放下。”梅森说。 “你不用跟我汇报这些，我又不是你的老爷。”江源平静道。 梅森：“……” 好难沟通。 两人来到精密仪器实验室前，走廊宽敞，江源停步说道：“你也别纠结了，就这里吧。” 梅森面带感激地点头，主辱臣死，家主被枪威胁他必须得表态，但对方又是家主承认的朋友，到头来只能左右为难。 梅森从腰间抽出炼金短刀，黄金瞳开始散发光亮。 “wennan，白之权柄，亚瑟王最后也是最强的武器，刺入目标体内后能瞬间张开炼金领域，猛毒会腐蚀肉体并极大地压制自愈能力，秘党史上唯一可以与之媲美的刀剑是梅涅克·卡塞尔家传的那柄亚特坎长刀，其毁坏后诞生了希尔伯特·让·昂热手中的折刀。 它很危险，但您是家主的朋友。” 江源了然，紧接着随手一抖，绑于小臂处的飨绯恶刃落入掌心。朋友自然得是平等的，可他在酒店中表现的完全是主导者姿态，因此对方在展示底蕴，估计也有洛朗的默认在里面。 丝质手帕被扔向上空。 “我不会开启它的炼金领域。” 梅森握住刀柄后目光变得凌厉非常，犹如一位血战多年的刀术大师再度找到猎物，同一时间，言灵·王之侍开启，老人的体能得到显著强化，肾上腺素大量分泌，血流和心跳速度提升到一个新的层次，痛觉尽数消散。 某人拒绝了王之侍领域对自己的加持，这个言灵能对友方单位释放，那十八名特种士兵经过增幅战力就会变得比较可观。 “一合，最多。” 丝质手帕落地，决斗开始。 江源踏步向前，肌骨瞬间完成调整，手臂和肩膀隐形，挥出的一之太刀气势汹涌，与此同时，飨绯恶刃的刀锋幻化为六，从不同角度如怒象般近身。 冥照·折光刀。 梅森定了定神，敌人挥刀的气势太过浓烈，以至于每一道刀影都恍若真实，依靠数十年的视觉抛弃了他，如果猜错虚妄，货真价实的死亡就会来临。 既然无法从手臂和肩膀的发力痕迹推测刀锋动向，那便挡下致命攻击。 梅森用炼金短刀使出了意大利长剑中的反刃横斩，效果一样出色，脖颈、心口、下腹、手腕、两处腿动脉、只要挡住前两个，决斗就能暂时进行下去。 反刃横斩，炼金刀锋从两道刀影中划过，梅森心里忍不住一寒，立刻倒持回斩。 他猜错了。 下一瞬间，预想之中的疼痛没有出现，回斩落空，其余四道刀影在触碰身体时涣散，对手的身影出现在了侧方，刀尖已经快至脖颈。 梅森咬着牙侧俯腰持刀上挑，他现在的姿势相当别扭，像极了扭到腰被迫侧弯，又被足球打中侧脸，还想要伸手去抓的老人。 炼金短刀刺破随手胸膛，对手的身影在视线中消散，梅森心里咯噔一下，紧接着就感觉到一双手指点在自己眉心。 手指的力气不小，梅森失去平衡摔倒，脸上还残留着呆滞的神色。 江源解除冥照，他自始至终都在梅森正前方。 丝制手帕落地的那一刻，他后退一步由投影代替自己的身位，并借此掩盖冥照发动的痕迹。 投影的肩膀手臂隐形会加深冥照已经使用的错觉。 本体和投影的挥刀动作一样，有偏差的只是距离问题。 在梅森戳破投影后内心自我否定时抛出一个答案，也就是对方旁边的身影， 然后走两步宣告决斗胜利。 冥照·海市蜃楼 “看到部分就觉得看到了整体，答案错了就觉得是自己不对。”江源收起飨绯恶刃，“白色权柄很强，你得学会让自己砍中。” 梅森：“……” 他想问问自己是怎么输的，但实在不想被骂，还是算了吧。 “如果我直接抱着换命的想法进攻会怎么样。” 江源捡起手帕扔了过去，“这本就是个起手的变招，惜命你决什么斗。” 梅森闻言艰难起身，王之侍有长达数天的后遗症，可却远远没有此时的心理创伤严重。 第六十一章 档案S015—咆哮者 药物研究所内。 STTG的药物制作已经来到最后一步。 捣碎、滴落、融合，最后与半成品放在一起，以81℃的文火蒸煮3个81秒。 等待过程中，诺亚方舟忍不住问道：“好奇怪的制药思路，我居然看不出任何合理性。” 刚脱掉防护服的江源盯着秒表说道：“东西和古今，追求平衡有什么难以理解的。” “那为什么是81℃。” “九九至极。” “非要用三个秒表吗。” “三生万物，衍化无数可能性，来追求那个注定有结果的一。” 属于安保系统的天花板照明设备灰暗了一瞬，诺亚方舟又问道：“文字库里，文火和慢炖好像经常搭配。” “我要的是猛药催化，当然得用文火。”江源按照时间熄灭火焰，说道：“你搞错了一件事，是咱们的药能治病，而不是为了治病才制作的药，起初我根本就没什么期待，一切都是科学和意外。 药检人员暗示随便给个能合理点的说法，我只能编一个细胞转移来糊弄，包括阑尾，我也无非是把它和三焦强行关联起来，更别说所需原料被世界规则转化之后，连原本的样子都快看不出来了。” 江源推测柯学世界可能真有药物研究的莫名加成，毕竟APTX本身就不怎么合理，察觉到这一点后，他就干脆往离谱的方向靠了。 半个小时后，制药结束，江源清理完痕迹把1024枚STTG交给守在外面的梅森，这个数量对于初期来说完全足够了。 “家主想邀请您到密尔沃基美术馆观看今晚的演出。”梅森恭敬道。 “我还没要报酬，怎么会拒绝。”江源用眼神清晰地传达出了‘赶紧带路’的意思。 我总得问一下啊……梅森微笑着点头，“请跟我来。” 两人离开药物研究所，出了门口有六名士兵随行。 梅森介绍道，“他们是家族的近卫侍从，总数始终维持在百人左右，从小于各地收集培养，成年后送到英國SAS空降特勤队中训练，战术素养、心理素质、团队配合、应急能力都是其中翘楚，体内怀有稀薄的龙血，这让他们的视觉能跟上混血种的移动速度，在现代火力的加持下，只要情报到位，结合后勤分析制定战术，六人的行动组理论上就能够猎杀A级混血种，尤其是那些刚掌握力量，自命不凡的野生家伙，而近卫侍从们也的确做到过，不过牺牲在所难免。” 七个人走在一起没有半点违和感，反倒梅森像是一个带路的导游。 江源点头，这就是盟友在展示诚意了，诺亚获取过类似情报，但详细程度不如内部讲解，洛朗家作为顶格混血种家族，底蕴自然深厚，而且这一百人严格来说其实也算混血种，只是血统浓度远远不支持开启言灵。 梅森继续道，“近卫侍从们的福利待遇是外界的四到五倍，并且家属安全、患病医疗、子女学业工作等全都由更大的专业后勤团队负责，在生活中遇到麻烦也可以上报家族寻求支持，这是忠诚的回报。” 六人始终面无表情。 “实话讲，不考虑言灵，近卫侍从们对我的威胁比你大很多。”江源直白地说。 绝大部分混血种都顶不住机枪扫射和火箭弹密集轰炸，所谓世界暗面，从某种程度上说也有迫不得已的成分在。相比之下龙类的战斗处境反而好上不少，龙鳞的防御特效能在最大程度上降低外部伤害。 “有原子武器针对龙族的例子吗。”江源看似随意地问，他比废柴陛下的进展快很多，毕竟对方还在打工吃过期面包。这个问题其实每个现代混血种都会好奇。 诺亚方舟悄悄加载记录程序。 六人分散，主动远离两人的交谈并开始警戒。 梅森斟酌了一下，还是选择回答道：“有过，档案S015，1960年5月，海洋与水之王的近卫，次代种·咆哮者在智利蒙特港附近复苏，由于战场不适合校长战斗，校董会一致决定投放原子武器，但在实战中出现了很多问题。 恶劣天象和元素乱流让原子武器无法远程精确制导，必须近距离投射，而且咆哮者移动太快，武器速度跟不上，同时，对方多次使用言灵，企图将原子武器引爆在发射途中，即便最后，命中效果也远远不符合预期。 根据使用原理，原子武器的伤害大体表现为三种形式，高温杀伤、高压杀伤、以及辐射杀伤，可高温对掌握元素影响的高等龙族来说收效甚微，高压形成的冲击破也被龙鳞大幅减震吸收，事后诺玛进行过分析总结： 原子武器当量惊人，但破坏力太过分散，目标不需要承担所有当量，只需要抵挡身前的攻击即可，如果笼统地把原子武器引爆后的攻击看做一个圆，那么有效部分仅仅是连百分之一都不到的角度，除非能把原子武器塞进目标怀里。” 梅森叹了口气，“所以现在各大顶尖家族都在研究天基动能武器，这是众所周知的秘密，相比于原子武器对人类的针对性，钨棒的攻击更具穿透力，可相关技术迟迟没有进展，如何命中始终是个难题，从太空看，地上的百米高楼也小如芝粒。” “但咆哮者死了。”江源引导着说道，他没有兔死狐悲感，甚至还认为干得漂亮，在混血种出现之前，龙类最大的敌人就是同族。 “是啊，所罗门王嫡系全部战死，如今的所罗门王只是分支，尽管没什么实力，但凭借家族千年威望当个内部审判者还是可以的，自那以后，秘党的中心就真正向卡塞尔学院转移了，我们依旧是骑马狂奔在死亡路上的可怜虫。” 梅森歉意道：“很抱歉，梅斯卡尔先生，具体的交战细节我不便透露，您如果好奇可以问小姐，但也只能问小姐，洛朗家主也是不能回答这个问题的。” 江源颔首，既然对方这么够意思，那他就不打白色权柄的主意了，自己的飨绯恶刃潜力不低，毕竟柯学世界表现出了时间异常，侧面说明末法来临之前，力量层面未必全无可取。 第六十二章 游鱼 美术馆位于密歇根湖畔，药物研究所对面，它具有洁白色的外观和别致的造型，如大鸟双翼的巨大屋顶代表着卡拉特拉瓦的美学，同时成为了当地的标志性建筑。 在美术展览之外，它同样承担着艺术演出的功能，密尔沃基交响乐团属于世界级，此刻正在演奏红蜻蜓第二乐章，灵静的音乐悠扬传荡，指挥大师的双手不停翻飞，像是在音流中轻缓起舞。 此次表演之后，密尔沃基交响乐团会按照原计划乘坐大型游艇前往加拿大，换句话说，这是一场临别演出。 二楼看台，洛朗双手交叠放于小腹，漂亮到有些过分的面容被黑纱遮挡，江源坐在隔了一个空位的地方看着音乐手稿，中间正是狄娜领域的边界。 洛朗揉了揉眉心，她有预感，只要狄娜再靠近一点，不远处的这位朋友就会瞬间变成择人而噬的凶兽，以对方和梅森战斗中展示出来的冥照使用水平，估计顷刻间战斗就会打响。 “信任乃友谊的基础不是吗。”她说道。 “不要为难，这点也是基础之一。”江源头也没抬。 “说句冒昧的话，你表现的很缺安全感。”洛朗打算稍微激将一下，这招对于漂亮的女孩子来说无往不利。 “聪明，孤儿院出身，理解一下。”江源把袭来的招数全盘吃掉，况且那段经历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很辛苦?”洛朗故意用温柔的语气问道，倾诉欲和分享欲是友谊的关键，对待狄娜之后的第二个朋友，她态度相当认真，同时也是一次试探。 “我的评价是有些无聊，小孩子观念还未成熟，他们有时会恐惧的哭泣，有时又能面不改色地砸死动物，虚假的意象就能成为他们的方向指针，而大人对曾经的自己缺少防备并过多怜爱，只要提供虚荣来源、依赖感、成就感、获得感进行满足，时常调整距离并降低自己的威胁就能轻松驱使。”江源记下乐稿后放到一边，继续道：“我不接受家庭收养是因为长久相处会使他们产生钝觉，进而无意义地反抗我。” 洛朗：“……” 好怪啊，大人反抗小孩什么的。 “那还真说不上辛苦。” 江源知道小姑娘打算做什么，鉴于对方的价值和这段含真量未知的友谊，他不介意稍微配合，况且前世的真相放在此刻便是误导。 “当然，周围人都喜欢他们心里的倒影，也就是我所制造的假象，孤儿院里只有我能无限量吃每周一次的冰镇西瓜，因为有拨款，护工不介意在利益未受到损害的前提下专门为我跑腿，常年酗酒的院长甚至对此感到骄傲，他说我的胃口好，以后成就肯定差不了，奇怪的逻辑。” 洛朗本能地把手环在胸前，事情在一点点靠近自己最坏的预料。 历代冥照使用者以隐藏身形闻名于混血种社会，尽管会留下淡墨痕迹，却依旧是最出色的刺客人选，可冥照在对方手里强到了异常的程度，就算只是人类混血种理论上可以做到的技巧，而非血统带来的广域和强度，却也实在是有些夸张了。 梅森事后汇报的时候只有一段描述：“我仿佛从水下浮起看到了真正的月亮，而月亮上的痕迹太远，在企图看清前就被再度击沉水底，从始至终不过一合而已。” 交响乐逐渐变得高昂，指挥大师明显更加卖力。 江源并不意外对方的异样，卡塞尔学院的十几名学生就潜伏在观众中，还有外面的执行部控场专员，他们的狩猎对象是交响乐团中马上就要逃往加拿大的某人，当然，也可能是某只龙类，洛朗把他带进这个地方本来便有借力的意思，研究所的位置也是为了观察。 这是个奇妙的误会，就像错误但是能正常运行的程序，不考虑体魄，某人的五代种血统强度真比不上所谓的S级，毕竟混血种也得看是谁和谁的混血，次代种和人类结合的血脉当然要比五六代种留下的血脉强。 当初，龙族同意人类献祭的原因便是为了制造士兵，如果都是纯粹的炮灰那还有什么意义。 交响乐暂停，江源不再关注音乐，说道：“谈谈交易吧。” “好。”洛朗回答。 “执行部专员B007，我要他今后三年内能够随时配合我行动，另外，我还要洛朗家可以给出的所有炼金术知识，作为交换，STTG的利润，影响力等任何用途带来的回报都交给你，别忘了署名梅斯卡尔就行。” 江源脸色平静，十几只蓄势待发的高级混血种而已，只能算小场面，既然对方起了怀疑，那就把过程推到答案的大门前再狠狠关上，让人再也不想走进来。 洛朗沉默了片刻，紧接着抬起手，美术馆外，强行接过恺撒指挥权的程繁霜下令捕杀杰瑞夫。 舞台帷幕快速关闭，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响彻会场，观众们被荷枪实弹的侍从近卫驱赶，昏暗的舞台上，诸多演奏成员甩掉外套，露出西服低下冰冷的刀枪。 某人看乐谱的时候就在想，这演奏的是什么东西，虽然算得上出色，甚至每个人都有令人赞赏的艺术特色，可交响乐注重整体配合，世界级乐团不可能放任成员争奇斗艳。 “表演是为了取悦观众，如果观众喜欢血腥，那刀枪也不失为一种优秀的乐器。”洛朗说道。 她打消了怀疑，正因如此，猎手们才会围猎杰瑞夫，否则一个纯血龙类绝对是首要目标，一个连环杀人犯与之对比，即便放走都能接受。 答案在那句：所有炼金术知识里，其中包括了基础部分，很难想象一个龙类会跟混血种索取自己的物品，再者，也绝对不会轻易提及可疑的童年。 “牵强，原来你怀疑我是对立面的敌人。”江源的神色故意转冷。 以不确定的怀疑追求不确定的答案，只能一败涂地，正常来讲他会遭遇一场意外围杀，然后逃亡，但只要提前找到病灶，就能治病于未然。 “抱歉。”洛朗微微咬牙。 江源酝酿了一下，确定脸部肌肉不会影响表演后，无奈一笑。 “但看来你确实把我当成朋友，否则不会主动靠近可疑目标，应该有人建议你带着装血的容器吧，再没有比血液更好的检测手段了，可惜，之前梅森没能砍中我，是我不对。” 洛朗怔怔地看着某人来到紧邻的座位伸出手，对方此刻已经进入了挟凌的领域，明明之前表现的那么抗拒。 第二工程·昼日，启动。 “为了确保我不弄虚作假，你自己用刀划吧，毕竟信任是友谊的基础。”江源说道，他另一只手攥着闪光弹，实在腾不出来。 后方不远处，狄娜担忧地看着自家小姐低头取血，这个距离很危险啊，从各种意义上。 握住刀柄的梅森：“……” 舞台上还杀着呢，麻烦梅斯卡尔先生注意一下洛朗家主的名节。 第六十三章 施耐德 “我会向执行部下达一个长期任务，三年内保护一位家族高层，在这个时间内他是不受任务影响的，另外，炼金术知识我会让人整理出来，除了禁忌外皆无不可，但只能手抄，且你不得外传，交付时间大概需要两天，交付地点你定。”洛朗收好血液样本后说道。 “放到药物研究所吧。”江源从工装衣兜里取出绷带，他的愈合能力比正常混血种强，这是个破绽，得缠好掩饰一下。 “可以。”洛朗问道，“晚餐有着落了吗。” “不饿，我先走了。” 江源说完起身离席，由于某弥的能力，他的血液无论如何检测结论都是：使用冥照的A级混血种，这一点在蛇歧八家已经得到验证，此时抛出，结合之前的引导便于彻底打消对方的怀疑，降低思考言灵可能性的几率。 美术馆已经清空，密尔沃基警方接到高层命令，正在外面应付闻声赶到的记者，对外说法是当地黑帮头目挟持人质，当前情况不便透露。 舞台上，恺撒使用狄克推多砍伤了杰瑞夫的双手，其他混血种抓住机会纷纷开枪，大量具有麻痹作用的弗里嘉子弹射中猎物躯体。 猎物倒下，战争实践课顺利结束。 一条大鱼在主动入网之后又悄然游走。 “等一下，这位先生，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 美术馆门口大厅，程繁霜叼着雪茄从座椅上起身，出声朝离开的男人喊道。 曾经的那只龙类没有显露言灵，并且被龙鳞挡住了外貌，可由于印象太深，他怀疑每个有类似气质的家伙。 江源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被认识的人叫住身体会产生本能反应，对方开口便是为了观察细微动作，但只要有所预料，克制本能不是很难，早在和洛朗初次见面时他就从显示屏上看到了对方。 大厅内还有不少校工部壮汉，先生这个词在这种环境下缺乏指向性。 “又不是吗。”程繁霜扔掉雪茄，男人是洛朗的朋友，没法进一步试探。 密尔沃基美术馆外的小巷。 “推荐一下晚餐，饭后帮我联络梅森。” “明白，但主人，您的喜好数据太少了，模拟选项的准确度都不高，我不建议空腹喝酒。” “那我命令诺亚方舟选择一个自己喜欢的餐馆。想要突破认知就得寻找想象力的边界，为了追求更进一步，你需要频繁思考情绪。” “您这不是为难我嘛。” …… 两天后，卡塞尔学院执行部。 几乎没有光亮的房间里，瘦削的人影坐在小车边，一根输气管连接着小车上的钢瓶，他的脖子上布满暗红色的疮疤，呼吸声阴沉粘稠，仿佛陈旧的破风箱在艰难工作，但铁灰色的眼眸异常冷厉。 “冯·施耐德教授，B007雷蒙德专员的事情由校董亲自决定，你无权扣押文件。”梅森带着管家标准的微笑说道。 格陵兰事件摧毁了这个男人的身体，却没摧毁他的灵魂，这是一个复仇者。 “卡塞尔学院建立的初衷是什么我想梅森先生一定比我更清楚，如此明目张胆的专员私用，一旦成为惯例，结果不是任何人愿意看到的。”施耐德嘶哑道。 “那就等结果出来再说吧。”梅森依旧微笑着，“家主以校董权限发布任务，诺玛完成复核，三名教授签字认证，专员并无异议，你的否决权没有任何理由支持，一切都合乎规范，虽然这么说可能会让人厌恶，但执行部不是你私有物品，它终归是执行任务的暴力机器。” “我没和雷蒙德取得联络，洛朗用权限做了多余的事。”施耐德冷冷道。 “那是你的问题，能阻止这件小事的只有校长，可他是个复仇者，为了复仇他甚至能接受自己化身恶鬼，在屠龙事业的助力方面，我们这两天已经付出了大于雷蒙德价值的代价。” “我要那个人的档案。”施耐德露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他当然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也没必要拼了命阻止，毕竟雷蒙德又不是去送死，他只是对那个人很好奇，这种好奇出于常年总揽任务锻炼出来的敏锐。 见一面就能成为校董的私人朋友?开什么玩笑，那绝对是个危险的家伙。 梅森神色古怪，关于这件事那位还真交代过，态度还颇为认真。 “可以，但有一个要求，档案的保密等级最高是D，并且要在守夜人网站刊登他的情报，置顶一周，还要有一定热度。” 施耐德皱眉，事情罕见地超出了他的预料。 稍显漫长的三分钟过去，这位执行部长勉强点了点头。 梅森开始在输入器里撰写档案，按照要求隐去了冥照的折光刀和海市蜃楼，无半点主观看法，只是记录梅斯卡尔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做了什么。 重点在于STTG和没有淡墨痕迹的冥照。 “制药天才。”施耐德的目光在STTG上一晃而过，毕竟制药可屠不掉龙，可当他看到冥照时不禁愣了愣。 就像校长之于时间零一样么。 “言灵的讨论在学生群体里话题度一直很高，执行部专员们在毕业后也会经常浏览，这是由血之哀决定的，你不用担心热度问题。” 梅森摇头说道，“不，我知道你们有更专业的团队。” “更专业的团队?”施耐德眯起眼睛，唯一能和这种事联系起来的那个部门绝对和专业沾不上边，那是个由校园弱势群体、废柴宅男、欠钱老赖进行领导的学院之耻，其部长目前最威风的称号也不过是‘等级制度的钻地弹头’。 “芬格尔先生的新闻能力无出其右，他领先时代掌握了舆论战法，是一名具有卓越眼光的观察者。”梅森说道，这大致是那位的原话，只不过他进行了一些书面上的修饰。 施耐德忍不住身体后仰，还真有人能在粪坑里发现金子? 再者，闲的没事翻粪坑干嘛。 “行。”他嘶哑地咳嗽起来。 梅森告辞离开。 当天夜里，芬格尔接到了来自执行部长下达的任务，EVA亲自告密，毕竟自格陵兰事件后双方其实私底下关系不太好，互相见面只会被迫想起那段惨痛的往事。 “要帮忙么，我可以帮你回绝。”EVA问。 “那得用什么离谱的理由才能回绝这种离谱的事。”芬格尔挠挠头，“都二十一世纪了老爷们还不给农奴们一点自由权，活该他们被草叉扎屁股，不过以我辈农奴的生产力，这点小事啃两天草就补回来了，不用担心。” 第六十四章 路过 周末，燕亰国际机场。 现在正值中午，炙热的光线照射在地面，江源走出有着中央空调的航站楼，滚滚热浪扑面而来，不过大街上女孩们打着太阳伞，车辆依旧如星星般繁多。 “主人，我不建议您在车流高峰时期外出活动，这里的交通状况恕我无能为力，除非您允许开启满负荷。”诺亚方舟说。 “我在这里没有战斗计划。”江源按照记忆来到了机场几公里外的医院地下停车场，黑色悍马外表被灰尘覆盖，因为拖欠停车费，后轮已经被按上了车轮锁。 江源直接伸手捏碎，然后把损坏的车轮锁扔进后备箱，这东西乱扔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破坏痕迹几乎摆明了是混血种。 开车驶出地下停车场，油箱在离开前是加满状态，这辆悍马未经改装，外表并不显眼。 “您今年还未车检。” 江源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在阵营里又没有部下，以前类似的事情都是自己去办，他一走当然没人管这辆车了。 “先去买点零食，然后去电脑城，诺亚你预留10％的算力，然后再编写一个尽量复杂的身份资料，11岁，无所事事的小学生。” “明白。” 下午一点，购买糕点、蜜饯、麻花。 下午两点，购买全套电脑设备。 下午两点半，购买食材原料。 直到塞满后备箱，江源驱车来到一座工厂小区，这里有些老旧，藏在高楼大厦中间，几株梧桐树掉着落叶，好在还能遮挡些许阳光，他停好车后拎着食材下来。 退休的老大爷们坐在梧桐树下的石桌边用象棋打发时间，看到某人回来，笑着打起招呼： “这不是小源嘛。” “真是有段日子没见了。” “你妹妹不是说你去国外上学了吗。” 七嘴八舌的吵闹汇聚在一起倒灌进耳朵里，江源脸色平静，“我陪你们下盘棋吧。” “别，可别。” “你该忙就忙。” “放假好啊，放假就该多休息。” 江源颔首，这就对了，时间果然会导致恐惧被遗忘，以前他虐这群臭棋篓子都不用动另一副车马炮。 “对了，周边空出来的住房可以买一买。” 老大爷们摇着蒲扇，其中一个因为走神被对手抽了车。 “哪有闲钱嘛，退休攒点养老本可不容易” “多了住不下喽。” “你妹妹长大了可是要嫁人的，到时候可有你小子愁的。” 江源跟他们道别，来到31号楼下，这是一栋红砖外墙的老楼，水泥砌阳台，绿色油漆的木窗，萦绕着一股年代久远的气息。 楼道里采光很差，只有几盏昏暗的白帜灯，墙上贴满“疏通下水道”或是“家具回收”的小广告。 15单元201室，江源从工装兜里翻出钥匙，隔壁的小鬼又在挨揍，有时候听力出色也是麻烦事。 推开门，鲜亮的阳光洒进来，整屋都是金灿灿的光辉，巨大的落地窗对准门口，脚下木地板显然被精心保养，液晶电视挂在墙上，包括三开门冰箱和立式衣柜在内，所有家具都是某人后来添置的。 屋内正中间摆着一张大床，无论床单还是枕套都是白色，得自游乐场的猫狗熊玩具从大到小依次排列，像最忠诚的士兵一样坚守着岗位，而最大的玩偶是一只蓝色史迪仔，脸上贴着一张照片，画面中的年轻人笑容冷漠又疏离，像是穷凶极恶的罪犯终于完成了艺术创作一样。 江源一脚把史迪仔踹到阳台上，然后洗手准备做饭。 “主人，请不要伤害自己。”诺亚方舟幽幽道。 “我只是不适应自己留下映像资料。” 江源开始热锅，三菜一汤对于陛下来说还是简陋了，所以陛下吃什么自己解决，这是臣属的晚餐。 孜然排骨、宝塔肉、神仙鸡和蛋花汤，其中神仙鸡最麻烦，整鸡去骨对于纯血龙族的掌控力来说不难，但需要耐心。 下午五点，木桌上摆好菜品和三碗炸酱面，江源就着落日余晖吃了起来，他对自己的手艺很满意，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缺少了梅斯卡尔，回忆让这种酒在他这里得到了加成，论起附加价值不输于那些名贵酒水。 “主人，这间屋子里住三个人吗。” “有一碗是你的。” “那我怎么吃，好期待。” “眼睁睁看着。” 诺亚方舟：“……” 完全不意外呢。 菜品每样都留了一半，江源吃完从楼道里搬回一张躺椅，洛朗家的炼金术手抄本都被他送进了物流系统，诺亚方舟负责监管，最终目的地是东京的公寓，他现在手上只有入门详解。 “诺亚，构建第三工程·炼金。” “明白。” 江源翻动书页，手抄本上的知识已经被诺亚方舟尽数录入，对于炼金术，他当前的首要目的是完成一种特殊炼金矩阵，争取能够拓印炽日的力量，以体魄为地基刻画其上。 即便有诺亚方舟辅助学习，也同样需要大量时间。 如果第三工程完成，那么搭配第二工程的针对性算法，他将具有独立使用光剑的能力，而炼金术是对龙族文明的诠释，基础元素火、水、风、土，其中不含光暗，高等龙族未必能驱逐这种光剑。 “我回来啦。” 门被推开，少女刚一进来就咧出了灿烂的笑容，诺亚方舟通过和显示屏融合的眼角膜观察这个少女，从人类的角度看，对方美丽的像是妖精，笑容充满活力，身材骨瘦匀亭，双腿修长，肌肤白嫩仿佛流淌着美玉的光泽。 这是一个具有高度价值的雌性，并且是主人的阵营领袖，诺亚方舟决定对其保持一定尊重，毕竟主人在成长起来前，需要对方来应对那些高危目标带来的可能威胁。 “回来了就洗手吃饭。”江源想了想，敷衍道：“陛下劳累多日，臣专门为您准备了晚膳。” 诺亚方舟：“……” 好一个专门准备。 “呦呵，你这回还知道等我，小源有心了。”夏弥脱掉鞋子蹦蹦跳跳地进屋，老大爷们早就跟她打小报告了，惊喜是不存在的。 两碗炸酱面和菜品摆放整齐，尽管菜品好像少了一半，但臣属得验毒嘛，她就装作看不见了。 第六十五章 君主 饭后，夏弥瘫靠着椅子揉了揉肚皮，带着慵懒说道：“每个热血传说里都有一个精明能干的二把手负责排解万难，主角只需要在关键时候释放爱和勇气就行了，我看咱们这个传说不如就叫《勇者夏弥和她的忠诚助手》。” 江源懒得抬头，“连名字都不配出现么，按照古老习俗，我好歹算个近卫，你应该赏赐我异臣之血。” “谁知道你到底叫什么。”夏弥做了个鬼脸，五代种活不过漫长沉睡，这一点她作为龙王比谁都清楚，不过这是禁忌话题，谁也不愿意具体提起。 “这有什么可说谎的。”江源翻了一页笔记。 “那可说不准，我在学校里可是被甜言蜜语包围着，啧啧，一声令下，十万男生汇聚，重现太古，为我征战。”夏弥站起身气势汹汹地挥手。 “没人喜欢耶梦加得么。”江源抬头扫了一眼，太嚣张了，历史上对方不是没翻车过。 “没有。”夏弥瞬间蔫了下来，“但我也不可能展露龙躯嘛，虽然结果估计一样就是了。” “没我有眼光。” “不许说这种话，你的忠诚变质啦。” “别把什么都跟情爱扯到一起。” “还狡辩，乱臣贼子，受死。” 夏弥极速靠近，上来便是一记手刀。 江源没躲，因为躲不开，耶梦加得虽然在龙王里属于最菜的一个，但要是恢复到完成体状态，还是能随便欺负次代种的。 “第二十四次，我建议陛下你当刺客，寻找眼并加以破坏的力量不太适合正面战斗，因为你一出手，敌人也会知道自己的眼在哪里，理论上这是一击必杀的能力，第二次进攻等于失败。” “祂们几个都持剑决斗，你让我小偷小摸怎么可能。”夏弥转身坐到床上，习惯性伸手却意外落空，瞬间变了脸色。 “我史迪仔呢！?” “自己跑阳台上去了。” “我信你个鬼，它着凉了怎么办。” 大玩偶被抱了回来，夏弥揪了揪那对蓝色的大耳朵，作为戏子的表演欲冷却后，她开口问道：“在外面怎么样，你当初可是迫不及待地离开我俩。” “白王那边进展一般，我和卡塞尔校董建立了关系，另外得知档案S015事件，海洋与水之王的某位近卫复苏，处于海洋边缘，但还是被杀了，人类史将其记载为智利大海啸，弄出的动静不小，具体细节没问，太可疑。”江源简短地回答。 “干的漂亮。”夏弥鼓掌。 “陛下英明。”江源附和。 “那你这次回来干什么，别告诉我是良心发现知道回来看看了。”夏弥眯起眼睛。 “盯上了一只同族，预计九月初，也就是再过几天动手。”江源说，计算阶段性时间的天气变化结合气象历史资料就能找到故事发生的背景时间，诺亚方舟的数据推测还是靠谱的，况且还有大闸蟹这个关键线索。 “好害怕，我也是你的同族呢。” “它自愿沦为坐骑。” “杀了它！”夏弥笑容消失，眼神变得彻骨冰寒，刚才嬉笑的样子顿时不见，恐怖的威严从她身上释放，又精准地控制在屋内，就像君主被触犯底线，再一次拿起了生杀大权。 “明白，我本来就需要它的骨血。”江源点头，纯血龙族想要进化就得汲取同族异脉的骨血，这也是龙族战争经久不息的本质，但纯血龙族无法从相同脉络的龙族身上获得力量，否则康斯坦丁化茧之时，也不会有次代种守护，至于双生子，祂们本为一体。 “好气，吾族居然自愿堕落。”夏弥直直向后躺倒。 江源合上笔记本，“我直说了，你的精神状态越来越成问题，咱们阵营现在就你一个能打的，别出了事‘陛下何故先降’。” “你还知道我是陛下，说话这么不客气。”夏弥抱着史迪仔滚来滚去，“我能怎么办，心里一团乱麻。” “谏言罢了。”江源说道，“我觉得你不用担心黑王的事。” “你有办法?”夏弥立刻仰卧起坐。 “不，是你绝对赢不了，所以不用担心。”江源回答。 夏弥：“……” 这么会说话还是把嘴闭上吧。 “黑王或许是骄傲的，祂在白王身上跌倒过一次，允许自己跌倒第二次的可能性不大，在祂智力正常的情况下，分裂出的四大君主应该无论如何都不会对自己构成威胁，就算是被迫分裂，祂也会选择进行彻底控制，如果你见过全部兄弟姐妹，那问题就很严重了。” “全都见过，一个比一个混蛋。”夏弥有气无力。 “所以你没必要吞噬芬里厄，那样做最多死法体面些。”江源从五斗柜里找出包茶叶借着热水泡好。 “你还是最向着哥哥，不过这跟摆烂没差别吧，静静等死也太废了点，我要说NO。” 夏弥盯着天花板思考，嘴上依旧保持着龙族的骄傲。 “那就在黑王复苏前毁灭世界，自己躲到海底去构建尼伯龙根，几千米的海层或许能阻拦祂的感知，等过个几十上百年再出去认错，积攒千万年的怒火无处发泄也会被孤独吞噬，你就说自己战后也被杀了，争取一下同病相怜。不过我跟黑王没有过接触，无法判断成功几率，只能说理论上算个办法。” 江源认真履行着自己臣属的职责，陛下投降了，他肯定是跑去其他世界自己快活，等有实力了再顺便回来救主于难。 “你一本正经说出了好可怕的话，龙王也只是想夺回曾经的地位并复仇而已啊。”夏弥吐槽。 “至于你分不清自我。”江源皱起眉头，“很麻烦，耶梦加得的生涯明显更长，但充满战争与孤独，并且黑王注定复苏带来了命运般的绝望，所以你才会更喜欢夏弥这个身份，如果苦难较长，那么短暂的快乐从某种程度上反倒成了点睛之笔，有了它你才感觉活着。 夏弥漂亮的像妖精，又活泼开朗，男孩们就该喜欢夏弥这种姑娘，而你融入集体，被人簇拥，可以逛街、追剧、组团游玩，不舍得也很合理，结症在于耶梦加得的观念根深蒂固，你觉得自己总有一天要在不属于自己的美梦中醒来。” 夏弥已经不说话了，被人一点点解剖的感觉真是讨厌，如果不是自觉问题很严重，她绝对一手刀把某人敲晕。 江源抿了口茶，继续道：“如果想要治疗这种精分，你得学会接受一直伴随着耶梦加得的痛苦，最好的办法就是认清其带来的益处，你天生尊贵，权与力来的太过容易，只要坠落尘埃一次，症状就会减轻很多。” “你不会是想篡位吧，比如自愿让你汲取骨血什么的。”夏弥狐疑道。 “看来失败了。” “讨打！” 江源喝完茶水，站起身说道：“我不认为有言灵幻术能让龙王位格分不清真实与虚幻，所以还是得你自己想办法调理，但弄清结症应该也能缓解，我只能说陛下自求多福了，看完芬里厄，我得动身去狩猎，然后盯着蛇歧八家，短时间内不会再见面了。” “嘿嘿。” “你嘿嘿什么。” “没什么，我就不去了，刚从那边回来。” “没问你去不去。” 江源躲过玩偶袭击推门离开，穿越世界的事情他不会告诉任何人，况且世界锚也只能自己通过，对别人没有意义。 “主人，言灵里还有幻术类型吗。”诺亚方舟好奇地问。 “有，卡塞尔学院的不朽者里有一个会言灵·森罗，具体是将自己的想法注入目标脑海，如果配合洗脑清除记忆，再注入自己生平，理论上能达到类似分身的效果，并且根据被洗脑者的血统不同表现出战力异常，蛇歧八家里有一个家伙大概也会。” “好厉害。” “确实有点，但没格调，我跟那家伙不是一路人。” 第六十六章 芬里厄 夕阳落幕，江源驱车来到东方广场，一直等到深夜人影稀疏，他才扛着全套电脑设备下车，王府井地铁站在地下二层，走路的话几分钟就能到。 等来到站台，地铁靠站，江源走进入车厢，这条一号线从西往东编号越来越大，但最西边的苹果园站不是101号而是103号，因为还有两个隐藏站口分别是福寿岭和高井，这两站没人去，只要坐过，再往前推进就能到达第100站。 零意味着不存在，那里就是尼伯龙根的入口。 而想进入尼伯龙根有五种情况，一是受到邀请，主人亲自迎接，客人普遍无法拒绝。 二是身怀标记，进入过一次，下次进会相当轻松。 三是弄清规则，进入规则和逃生规则是每个尼伯龙根的必备，因为两者是这项炼金术的构成基础。 四是利用言灵·钥匙，不过这个言灵极其罕见，并且使用者通常而言比较脆弱，另外主人可以拒绝开启，钥匙只适用于无主的情况。 五是暴力强拆，这种情况只适合次代种级别以上的纯血龙类。 至于某人的尼伯龙根·生无乡规则比较简单，想进去在沙发上看十遍《杀死比尔》就行，里面没什么机关，他也没那个条件。 地铁路过103站，所有车厢里只剩江源一个人，十几分钟后，地铁靠站，浓雾袭来，当他走下站台，周围的景色已经悄然变化。 像是察觉到来人，异类的犬吠和鸟鸣声开始作响，没过多久，数十头龙血猎犬撒着欢狂奔靠近，身后还跟着密密麻麻的鬼车鸟。 江源沉默地看着一地狗肚皮，龙血猎犬是他路过俄罗斯分部盗取回来的技术，对于卡塞尔学院来说，这种龙类生物是投放之后不分敌我的战场杀器，可如果主人是纯血龙族，它们便依旧是忠诚且听话的小狗。 本来盗取龙血猎犬技术后他打算去参加亚历山大·布宁的交易会，那边有只极度残废的高等龙族，可惜遇到了执行任务的UI小队，其率领者程繁霜是个S级专员，略有棘手。 “一号，帮忙抬把东西。” 龙血猎犬里最大的那只听到命令后立刻扭了个轱辘起身，轻轻背好电脑主机后呜咽了几声。 “很快就走。” 江源朝深处走去，两只较大的鬼车鸟停留在他的肩膀上，鬼车鸟女皇还嵌在墙壁里无法离开，那个家伙块头有一人多高。 地铁还在运行，这座尼伯龙根就像是大型迷宫，受到邀请的人会以直线路径抵达中心，不用再去车厢里跟死侍们挤座位。 地铁终点，迷宫尽头，月台相当宽敞，头停是无限高的黑暗，点点金色的星光不停飘荡，枕木横陈，隧道壁尽是开凿的痕迹。 龙血猎犬和鬼车鸟们止步退下，这里不是它们能进入的地方，就在月台旁边，一条真正的古龙蓦然抬首，祂显然是个爬行类，但用语言却难以描述其古奥庄严，阴暗、雄浑、深邃，外表布满了青黑色鳞片，突然间，祂张开巨大的黑色双翼。 “别抱我，我受不住。”江源眼睛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哥哥。”芬里厄缩了缩脖子，两只锋利的龙爪悄悄后撤，巨大宛若明灯的眼眸飘忽起来，像是犯了错的孩子。 “直说，陛下，吞吞吐吐有伤威严。” “哥哥，我把你的仙人掌养死了。” 江源愣了愣，“短时间内这东西缺少阳光应该只是纤瘦而已，我能问问它们是怎么死的吗。” 芬里厄有些不好意思，“我想和它们一起喝可乐，结果就都死了。” “死得好。”江源摸着下巴，“能让你体会到分享欲，一些仙人掌不算什么。” 诺亚方舟：“……” 这已经不是宽容了，按照自己对主人的了解，这绝对到了纵容的程度吧，重点不是仙人掌，而是物品的归属者问题。 凭什么！ “哥哥，你这次又要走吗。”芬里厄问。 巨龙半个身子都嵌在崖壁里，看上去有四十几米长，按照龙族的标准，祂还没到幼体层次，就像刚从蛋里探出头的幼鸡。 “见一面就走。”江源开始安置电脑，“别把短暂的分别看得太重，这对你我的寿命来说不是问题，忙完这几年，你可以随便去玩。” “可还有弃族的命运。” “别听你姐姐瞎扯，她没什么朋友，只能把压力倾诉给你，小孩子不需要考虑那么多，所谓命运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电脑安装完毕，月台上有电源，尼伯龙根的信号有点差，总体而言影响不大。 “诺亚会帮你下载游戏，可以跟外界联网，不用担心网络安全和泄露情报，你可以跟任何人沟通，敏感词语和线索会触发屏蔽，10％算力足以解决那些语言上的暗示和引导。” 江源接过芬里厄递过来的薯片，“在网络上，你是自由的，你会有一个全新的身份，可以炫耀你在小学歌唱比赛里拿到了第一名，虽然是假的，但芬里厄当然能做到，所以说是真的也没什么毛病。” “联网游戏?” “无数人陪你玩游戏，比太古的死侍加起来还多。” “这么多啊。” 芬里厄大吃一惊，祂当然见过死侍们在平原上冲锋的场景。 “另外，别邀请人类进来玩游戏，容易出意外，以后有网络德州扑克。尼伯龙根会带给人类压力，你赢他们也不算本事，既然要玩，那就公平竞争。” “嗷呜。”芬里厄仰天长啸。 “安静，别学那些猎犬。” 江源放下糕点，问道：“你下次休眠是什么时候。” 芬里厄是大地与山之王双生子中掌握力的那一个，言灵威力和体魄强度都远超夏弥，而作为代价，祂复苏需要更长时间，间接性休眠便是为了积蓄力量不断破壳，最终完成蜕茧。 “等我看一下日历。”芬里厄用巨翼的尖刺从宝物堆里勾出日历本，旁边还有垒成小山的积木玩具和各式瓶盖，相较而言，古金银币则随意散落满地，这些都是曾经的殉葬品。 由于这笔巨额财富属于芬里厄自己，因此无论是夏弥还是江源都没有动用的想法。 “半个月后开始，为期一年。”芬里厄说道。 江源点头，“休眠后记得完全关闭尼伯龙根，这件事你姐姐肯定会注意，但你也得上心，我会让诺亚入侵尼伯龙根周围的人类监控，首要保证安全。” 龙血猎犬存在的意义就是充当一层警戒，这种龙类生物领地意识较强，狭窄空间内聚集起来战力还算可观。 第六十七章 雷蒙德 晨曦升起之前，江源使用冥照离开了尼伯龙根，街道上已经有了晨练的人群，再晚一两个小时，可能连东方广场都会热闹起来。 这次回来无非是路过，确认一下两位阵营靠山的情况，关键时刻，某弥是要被拉出来当苦力的。 六点抵达燕亰国际机场，江源乘坐飞机前往沪市，准备落地后转陆运进入昆山，昆山别名鹿城，他对这座城市不熟悉，印象只局限于盛产大闸蟹和昆曲发源地。 不过鹿城的地理位置已经算是正统中心辐射区的边缘了，根据以前打探到的情报，正统由五宗族构成决策层，向下引领十数个中小型家族，共同组建名为正统的集体。 正统核心位于旧汴京，也就是如今的开封，地理选址受古巫术中的堪舆法影响，堪舆士们认为旧汴京是中原龙气深埋之地。 其中古巫术是炼金术的另一种叫法，两者本质都是对龙族文明的传承和发展，包括秘党称呼为言灵的力量，在正统这边叫做真言术。 姚、周、姬、嬴、李。 与秘党刻在骨子里的战争本性不同，作为体量相近的大势力，正统的理念一直是寻求“登仙”，褪去人躯，以身化龙，故而双方极少往来，篡代与掠夺，观念上的差异注定了正统和秘党无法深入合作，除非出现不可忽视的利益。 也是由于观念影响，正统极其封闭，襄阳周家已经几十年不理外事，与宗族堂若即若离。 飞机落地，江源在公共厕所换上了梅斯卡尔的欧洲青年伪装，来自柯学世界的易容术在现代社会作用很大，即便是诺亚方舟这类人工智能也无法根据图像分辨出和真实人脸的区别。 机场外，一辆蓝色的布加迪威龙停在马路边，中年男人依着车门点了根烟，墨镜夹克皮鞋一样不落，亮银色打火机在手指间翻飞不停，看起来风骚至极。 布加迪威龙车顶竖着巨大的中文条幅：欢迎梅斯卡尔先生初到宝地。 雷蒙德不时朝路过的美女笑着点头，丝毫不介意自己成为雄性激素散射器，混血种的魅力通常情况下都处于水平线以上，用卡塞尔学院龙族社会学教授的话来说，就是受到繁育本能的影响，生物的基因深处有着对生育更优秀后代的执着追求。 “B007雷蒙德专员。”江源走近后开口道。 “在呢，您就是高层梅斯卡尔先生吧，这次旅行由我负责您的安全，希望您看在我尽职尽责的份上，能容忍我回应过那些美好的相遇。” 雷蒙德行了个古典贵族礼，年龄没有在这位中年人脸上留下太多痕迹，青色胡茬反倒放大了他的成熟感，身为执行部精英，他接受过各种类型的培训，必要时刻甚至可以兼职专业管道工。 两人上车，江源甩过去一个文件袋，“从现在开始，你叫做汉斯，一个有点小本事的混血种猎人，从业五年，一切有据可查的信息都在里面，在抵达鹿城前想办法记下来。照片和你的模样近似，自己化妆。” 笑容消失的雷蒙德：“……” 这该死又难忘熟悉感，那个管家所说的保护任务绝对有问题，恍惚间他好像又回到了执行部，将又一次奔赴危险的地方。 跳槽大失败！ “当地黑帮?还是堕落的混血种，总不能是某个混血种组织吧。”雷蒙德问道，没有诺玛支援，其中任何一个都有不小的死亡几率，尤其是他此刻的装备严重短缺。 “龙，大概是四代种。”江源回答。 “别告诉我你没开玩笑。”雷蒙德瞬间坐直身体，连敬称都忘了顾及。 “先告诉你，免得到时候连言灵都放不出来，这次狩猎由我负责，属于秘密任务，我们没有任何支援，通知诺玛的唯一后果就是把事情闹大，因为狩猎地点很敏感，如果你不想正统和秘党产生摩擦，那就按照我的要求来。” “那把握呢，我可不是什么屠龙英雄，这种事应该交给校长他老人家，他几刀解决的事情，换咱们就得拿命去拼。” 江源点头表示理解，所以他拿出了金刚石手柄，要是不提前沟通，对方看见龙的那一刻估计会选择立刻上报诺玛请求支援，再者雷蒙德的血统评定是B级，没做足心理建设的话不一定能在完成体四代种前成功使用言灵。 “找地方全力释放你的炽日。” 雷蒙德眨眨眼睛，从手边递过去一副备用墨镜，结果被某人拒绝，紧接着他把车开到一处僻静的地方，两人下车。 “不用管周围。” “信你一次，记得闭上眼睛。” 言灵·炽日 编号：28 血系源流：青铜与火之王 释放者在领域内激发火元素，发射强烈的可见光，其领域呈现出小型太阳的效果（4000流明），直径为五十米左右，无法杀死敌人，却能有效致盲，领域内温度因光波加热会有小幅提升，但程度仅止于不致命的酷热。 言灵被成功释放，可雷蒙德预料中的小型太阳并未出现，所有光芒像水一样流淌到了金刚石手柄的前端。 “绝地武士入侵地球了！?” 江源瞥了一眼雷蒙德，这口槽让他想起了某个衰仔同学。 随着光线收束，光剑越发暗淡，最终变成了完全漆黑的样子，人眼观察颜色是通过光线照射到物体上的反射，如果没有光线反射出来，那么视觉上就是绝对的黑暗。 “这是顶级炼金武器，保护手柄不被损坏是我们的第二任务。” “原来如此，所以才没有支援，秘密行动。”雷蒙德若有所思。 诺亚方舟：“……” 主人的谎话还真是张口就来。 江源从兜里取出一枚青白色的鳞片，挥动光剑轻而易举地将其切割。 “好了，上车，我们前往鹿城。” “明白。”雷蒙德感觉自己正在参与一个伟大的计划，连神色都郑重了很多。 重新坐上副驾驶，江源并没有想象中的喜悦，因为那枚鳞片是他尾巴上的，这意味着光剑同样能给自己造成伤害。 卡塞尔装备部改装过的沃尔特PPK手枪近距离射击最多也只能在四五代种身上留下点痕迹而已。 第六十八章 鹿城 下午，布加迪威龙离开高速公路，不远处就是南火车站，鹿城紧靠阳澄湖，算是个鱼米之乡，火车站旁边便有座码头。 数条汽艇停在岸边招揽客人，当地水产资源丰富，养殖业和旅游业发达，由此衍生出了众多湖上蟹庄。 食蟹讲究九雌十雄，九月时雌谢的蟹黄最饱满，十月时雄蟹的蟹膏粘稠糊嘴，古人们喜欢赏月食蟹，故而中秋时节，从外地赶来的游客很多。 此时临近中秋，两张欧洲面孔倒也没引起多大注意，两人步行前往火车站码头，一路上雷蒙德不停讲解，从选蟹三步骤到食蟹八大件，从清蒸到红烧再到生腌醉蟹，看起来像个地道的美食家。 “活蟹很容易感染肺吸虫，你就这么放心饭店的处理手段?” 江源抓住破绽想要杀死对话。 雷蒙德噎了一下，嘴硬道：“为了品质承担一点风险还是能接受的，执行部伤亡率这么高，不赶紧品味生活，死前和死侍同归于尽都没力气。” 执行部处理最多的高危目标就是血统跨过临界血线的堕落混血种，通常情况下，无论质量，混血种的血统浓度一旦超过50％，就会不由自主地朝龙类堕落，但可悲的是，这条路直到尽头依旧无法抵达纯血的彼岸，咫尺天涯。 “听话就不会死。”江源平静道，他的工具人属于私有财产，别人企图损坏无疑是对他的挑衅。 雷蒙德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开口道：“承您吉言了。” “中文不错。” “那当然，在学院的时候我就指望这项必修课拉学分呢。” 两人到码头乘坐汽艇前往湖上的蟹庄，江源为了掩饰进食时间问题，没拒绝对方的提议，混血种大体还在人类的范畴内，不吃饭一样会饿死。 更重要的是，根据诺亚的情报，阳澄湖的水产养殖业已经有半数被外来资本收购，当地水产大佬们正在邀请赵旭祯谈判。 赵旭祯是圣殿骑士团的四骑士称号拥有者之一，这个组织在中世纪也被叫做所罗门圣殿会，算是所罗门王一脉的直属暴力机构，但在几十年前脱离秘党并用回了最初的名字。 结合在龙族中也称得上禁忌知识的生命契约，江源怀疑次代种·咆哮者是被人有意唤醒，不仅是为了检测原子武器对龙族的杀伤力，也是为了清除所罗门嫡系借机渗透混血种势力。 圣殿骑士团在历史上被法國腓力四世驱逐后流落到英國苏格兰，效忠于愿意提供庇护的苏格兰国王罗伯特，而麦卡伦正是苏格兰威士忌。 换而言之，江源怀疑圣殿骑士团背后站着的可能是麦卡伦先生，即天空与风之王，这也是唯一能解释纯血龙族自愿与人类合作的原因，只有绝对权力者的意志才能压倒纯血龙族的骄傲。 另外，罗马史中，凯撒和庞培敌对，后者在一开始甚至占据优势，在争夺中枢的那场改变整体局面的战争中，凯撒扔下九大兵团，率领最精锐的第十三军团进行闪击，不出意外地击败了还在募集军饷士兵的庞培和元老院。 而十三军团此前吸纳了大量不列颠芬格兰地区的原始猎手，凯撒是极少数征服过那座岛的人。 庞贝·加图索是奥丁、麦卡伦、君王的可能性，在原剧情的基础上进一步增加，这个追杀大地与山之王一脉的敌人不会留下任何证据，一切都只能靠猜测。 “我靠，这蟹真有这么肥啊！” 惊呼声打断了某人对阴谋漩涡的思考，汽艇已经来到大德蟹庄的湖上画舫旁边，雷蒙德眼巴巴地看着船头的服务员正在捞蟹，当场过秤，雄蟹过七两，雌蟹过五两才会下锅蒸煮。 “我还以为你吃过。” “上次吃的不是时候。” 江源走下汽艇，同意了雷蒙德弥补遗憾的点菜请求，画舫很大，是那种数艘大船连接在一起的水上餐厅，午后的太阳让水面上波光粼粼，风景还算不错。 包间里，服务员先端上了两盘白丝鱼，炒茴香豆和两壶太雕酒，大闸蟹还得现捞，大部分收获此刻都紧供着那场谈判。 江源倒了一杯太雕，猎人网站管理者的名称叫做：nido，反过来就是odin奥丁，id为“太子”的存在主动泄露大地与山之王位于燕亰的情报，而在赫尔佐格之战中，一锤定音的天基动能武器由庞贝·加图索提供。 引导者身份的重叠再一次增加了可能性，再高明的棋手只要落子就会有破绽，由此同样能解释，S级楚天骄遭遇奥丁的那场意外，只有校董级权限才有机会去了解内部绝密任务执行者的行踪。 “先生，你是在担心这次任务吗，我觉得还是吃饱了才有力气思考吧。”雷蒙德看着菜直流口水，这位高层不动筷，他也不好意思吃啊。 “你说的对。”江源喝完一杯太雕后开始吃饭，差点又忘了自己的身份。 白丝鱼细鳞银白，肉质细嫩，鱼刺稍多，味道极其鲜美，雷蒙德赞不绝口，作为一个业余美食家，点评是很有必要的。 服务员端来清蒸过的大闸蟹和秘制蟹醋。 “你知道赵旭祯和周敏浩这两个人吗。”江源问道。 “都挺有名的。”雷蒙德想也不想地说：“赵旭祯在西欧那边算是年轻一辈举足轻重的人物，今年估计才二十七八，圣殿骑士团，好像现在是叫这个名字，他是那个势力的排面，十几代优秀混血种精心结合所产出的血统怪物，极少有人见到他出手。 至于周敏浩，他是正统周家，乃至整个正统年轻一辈最优秀的几个人之一，言灵·君焰，搭配一副古隋朝炼金手环，打起架来拳头上着火，他负责周家所有外在生意，据说直属于周家蜗主。 他们两个都是执行部确定为“超A”的高度警惕目标。” 江源夹了一筷子白丝鱼，十几代优秀血统结合，听起来一股子加图索味。 “你知道赵旭祯的言灵么。” “不知道，执行部高危通告里没提。” “那你马上就要知道了。” 第六十九章 开打 大德蟹庄，画舫二楼。 白商陆一群人呆呆地看着这位所谓的外来老总，对方穿着手工定制的名贵西装，身材笔挺，戴着一副玳瑁色的细框眼镜，模样二十多岁，温文尔雅，一身气质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做阶级差距。 随员们同样精彩，三位保镖每个都肌肉分明，优秀的外貌拿去当个高级模特不成问题，尤其是站在老总身边的秘书，彻底夺走了在场男性生物们的视线。 一身白色套裙，脚下蹬着12厘米高的高跟凉鞋，看面孔应该是多国混血，精致的一塌糊涂，健康的小麦肤色和冷傲表情再搭配傲人身材，性感的张力仿佛能直接贯穿理智。 有人率先回过神来，侧到白商陆耳边，鬼鬼祟祟道：“白医生，这女人高级的很，你老婆都未必比得过。” “跟我老婆比什么。”白商陆也反应过来，略带不屑地回答。 “我叫赵旭祯，从英國那边过来。”赵旭祯温和地自我介绍，好像在他那个圈子里，只要提到名字就能收获尊重，无需任何职位和绰号的点缀。 众人见状开始按照计划轮番发难，可赵旭祯始终风度翩翩，借着酒意和每个人都聊的火热，有人提到大闸蟹肥美鲜嫩，他表示赞赏之后会提到北海道的红毛蟹，产区、季节、烹饪各个环节说的头头是道。 有人说昆山风景好，他话锋一转，不经意间透露自己在莱芒湖的度假经历，人稍一追问，蓝宝石般的湖光便随着描述跃然眼前。 经历丰富，见识广博，即便同为男人，众人也不禁对他产生认可，尤其是谈到股市投资，七进七出再带着双倍利润退场，简直从容的像是古时战场睥睨四方的领军大将。 酒过三巡，鹿城养殖业的领头人金正锡放下酒杯，开口问道：“赵先生这次来威风赫赫，不知道对我们这小地方有什么布局?” 众人闻言从刚才的气氛中清醒过来，这才是大家最关心的问题，截至目前，这位外来老总已经收购了半个阳澄湖，见识经历都是虚的，影响大家饭碗才是真的。 赵旭祯笑了笑，语气随意道：“各位实不相瞒，我对鹿城的养殖业没太大兴趣，只是曾经有人跟我说过这里的风景很美，所以准备买下来当做见面礼物。” 众人哑口无言，自家饭碗在别人眼里只是礼品，这现实的差距太大了，关键是对方真的能做到，如今买完就差送了。 “听赵先生的语气这位朋友或许是位女子，不知道什么样的‍​美‍‎人‍‌才能让您如此魂牵梦萦，不惜从英國跑过来。”金正锡仍然夹枪带棒，漂亮话说说就得了，在场谁不是人精。 出乎预料的是，赵旭祯真的拿出了一张照片，“我们在英国的时候是同学并且已经订婚了，按这边的说法也算青梅竹马，她是我生命里的灯火，这次来就是为了娶她为妻。” 白商陆心里咯噔一下，这些日子姜菀之的反常被他联系到一起，本来还能心存侥幸，可当看到照片上的女人时，侥幸终于无法再维持。 “白医生，这不是你老婆吗！?”有人震惊道，姜菀之在鹿城的追求者能排一条街，自然无人不知。 在场众人议论纷纷，有看热闹的，有咬牙切齿觉得自己没机会了的，金正锡也是追求者之一，语气因此更加尖锐。 赵旭祯忍不住皱眉，原本还以为这些人能组织点有效的进攻，没想到局面变得跟菜市场似的，他环顾每一个人，拍了拍手道： “各位能否出去一下，我想和白先生单独谈谈。” 难以描述的波动传开，参与饭局的众人整齐地站了起来，以金正锡为首排着队离开包间，随员们简单行礼之后同样走向门口，只有白商陆低着头，心里既慌乱又悲伤，老婆的男朋友找过来了，那他这个上门女婿能去哪呢。 …… 画舫一楼，感受到波动的雷蒙德愕然抬头，目光直直盯向天花板。 “这是?” “应该是梦貘。” 江源用餐巾擦手，他知道目标的言灵是幻术类别，但不知道具体是哪个，得亲身感受一下才能确定。 言灵：梦貘 编号:91 血系源流:白王 白王血裔的代表性言灵，把梦境当作精神牢笼，使对方长时间沉浸在梦境中无法脱困。 他们能够储存和复制别人的噩梦，并且通过凝视强制对方入梦。 对于精神力弱小的目标来说，释放者甚至没有必要了解他的梦，就能把他带入任何噩梦中并且无需对视，但对上精神强大的目标，就只能进入目标自己的噩梦里去。 “上面有混血种在打架?”雷蒙德见某人不慌，自己也跟着冷静下来，任何影响精神的能力在现代社会都异常棘手。 “女总裁和上门女婿外加第三者反派的传统故事，跟咱们无关，找到他，杀了他，就这么简单，你能用几次炽日?” “三次。” “全部释放，然后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 江源说完起身，雷蒙德倒是听话，接连释放了三次言灵，然后累的跟条死狗一样，不过出了事有人扛着的感觉真棒，自己只要苟到结束就万事大吉。 炽日连续散发的光线如同溪流般汇聚，最终在江源头顶化作了一个三层的黑色圆环。 “您就是天使?” “再说烂话就留下。” 江源朝包间外走去，此时还没到姜菀之和赵旭祯举行婚礼的时候，他这次过来的目的主要是打探一下对方的言灵，原本以为怎么着也得是婆娑世界那个级别的言灵才对得起君王的排面，既然只是梦貘，那就直接开打。 龙族称霸太古依靠三样东西，分别是炼金术、言灵和龙躯体魄。 混血种中有极小部分人传承着来自高等龙族的优势基因，这些高质量的基因让他们得以重现昔日高等龙族的余晖，也就是强大的言灵。 如果是次代种和人类结合诞生的子嗣，那么其血统基因的质量无疑要高过下位纯血龙族，即便血统浓度未超过50％。 浓度对体魄的影响更深，所以死侍们的肉体破坏力较之混血种明显更加突出。 在雷蒙德离开后，江源进入半龙化，密集的剑盾形鳞片紧贴躯体不断张合，头发快速生长直到垂落腰间，掌骨变得十分狰狞，指甲延伸化作刀锋，闪烁着近乎寒铁的冷光，总计4.20京的力量堆积在流畅的人形线条中，伴随着力量释放，脚下的船板寸寸皲裂。 第七十章 光速 刚从招待宴里出来的众人还在梦貘制造的梦境里，与他们不同，随员们看到人形怪物不断靠近，只能遵从本能被迫后退。 怪物的身躯呈现青白色，完全符合人类对风的固有印象，绽放的黄金瞳仿佛永不熄灭，这是纯血龙族的特征。 来者无视那些普通人跟自己擦肩而过，在秘书企图张口前突然加速。 狂风呼啸而来堵住口腔，青白色的影子转瞬间来到一名保镖面前，紧跟着的是一记毫无花哨的直拳，上千枚龙骨在体内霎那间完成调整。 相当于四个京极真的力量，再配合第一工程达到巅峰的发力技巧，这记直拳轻松把保镖的头颅轰碎。 血沫和碎骨激射到船板上，响起了宛如冰雹坠落的撞击声。 其余三人纷纷咬着牙发动言灵，怪物扫视一周，几近真实的钝击感涌入三人大脑，除了秘书外，另外两人的言灵直接溃散，他们的血统本就不是顶尖。 随着怪物抬手，两道细影没入保镖头颅，秘书艰难地看了一眼，只觉得浑身发凉。 那是两根不锈钢筷子，此刻磅礴的余力正带着两名保镖的尸体飞速后退。 智慧，这只纯血龙族具有智慧！ 大部分下位纯血种受到黑王临死前发动的血统召唤影响，对人类具有难以克制的仇视和愤怒，卡塞尔学院的天敌论并不能说错，同时五代以下的纯血种通常受生物本能影响更深，也就是俗称的兽性。 简而言之，眼前是一只真正的龙类，它有着纯血种的身体强度，懂得使用工具和技巧，甚至能克制自己对人类的盲目敌意。 从遇见到存活，五秒过去，秘书明白了自己没死的原因。 “你们大团长的名字。” “您是指麦卡伦团长吗?” 秘书借机完成了言灵的发动，言灵·阴雷构成的空气团压缩到极限，释放出了不亚于手榴弹的破坏力，正面击中了这只龙类。 还没等秘书松一口气，一条青白色的胳膊从她身后侧胸的位置穿过，利爪般的狰狞手掌里握着一颗心脏，她的视线才刚下移，心脏就被狠狠攥碎。 江源随手一甩，胳膊率先破开胸腔脱离，尸体像破布娃娃一样横飞出去。 一声枪响，巨大的危险感袭来，江源侧头躲过炼金子弹，视线正好和从楼梯下来的开枪者对上，整个人直接怔在原地。 “该死，这地方怎么会有纯血种。”赵旭祯脸色难看，突然出现的龙类杀死了他的四名随员，这是他前所未有的损失。 那四人血统虽然不是A级，A级也没那么大白菜，但配合炼金武器，足以消灭复数的龙化死侍。 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敌人没给他们使用武器的机会。 赵旭祯确认敌人陷入梦境不再动弹后伸手取出手机，纯血种在危险的同时也是巨大的财富，当然他打算喂给自己的伙伴，但运到安全的地方需要护送，这里是正统的地盘。 就在赵旭祯握住手机的那一瞬间，突如其来的危险感让他头皮发麻，他想也不想立刻进行战术规避，尽管如此黑色的长剑还是切开了他的右臂。 “反应不错。” 黑色长剑和原本应该被定住的人形怪物同时消散。 “你明明已经躲了。”赵旭真没有去捂断臂，短暂的超高温已经让伤口焦炭化，言灵梦貘需要凝视精神强大的目标，可他根本找不到敌人的踪迹，甚至想不起来这是哪个言灵。 赵旭祯侧后方的楼梯上，江源安静地等待，这家伙不会真以为他会回答吧，第一次从身后开口是为了给予心理压力，可第二次回答就属于暴露位置了。 漫长而又痛苦的寂静来临，赵旭祯额头渗出冷汗，他血统高贵，梦貘在单挑中几乎无往不利，只要给他一瞬间的机会，他就能把敌人拖进噩梦，战斗中这种等于强行控制的言灵作用极大，敌人陷入噩梦后无疑是任其宰割。 可这次的敌人宛如幽灵，没有身影，没有气味，甚至没有声音，这和不存在根本没区别，应付这种局面梦貘甚至比不上阴雷。 赵旭祯冷静下来，呼唤在湖底潜藏的契约对象赶快构建龙躯，然后开始清空珍贵的炼金子弹。 变速射击，落点分散，他甚至闭上了眼睛，只要敌人动起来，那么就一定会产生气流，并且未必不会产生声音，或许只是太过轻微没能引起注意，三个弹夹四十五发子弹总能蒙中一次。 江源瞥见子弹落点逐渐靠近，这样下去的确能迫使他露出破绽。 但前提是他不反击。 隐约的龙吼声传来，江源不再等待，黑色长剑快速流动收缩，最终在指尖汇聚成一个玻璃珠大小的圆球。 光的速度是30万公里每秒。 黑光一闪而过，下一秒，赵旭祯还在开枪，他看见敌人现出了身形，却发现自己无法调动言灵。 “为什……” 黑暗顷刻间笼罩了赵旭祯的意识，龙吼声骤然悲愤起来，无数螃蟹和鱼虾拼命往周围岸上游，全然不顾上岸后是否会死亡。 龙的威严降临在阳澄湖。 “这么高调，你不死谁死。” 江源把五具混血种尸体挪到一起，摘下飨绯恶刃吸收鲜血，这柄短直刀时隔多日终于迎来再次增强。 同族想要完成龙化还得等一会儿，从人形态到龙躯需要汲取大量养分，阳澄湖就是最好的孵化地。 果实当然有成熟和青涩之分，尤其是他这次要借机编制专属言灵，需要更多的骨与血。 三分钟过去，江源拿回飨绯恶刃，走出船舱，半龙化状态已经取消，他的冥照领域半径为十二米，所以黑色圆环变化后所构筑的长剑也是十二米。 这个长度才适合宰杀龙躯。 而金刚石手柄存在的意义是为了方便使用剑招。 一头暗红色的龙从湖面升起，明灯似的黄金瞳里流淌着愤怒，不过它的半个身子已经腐烂，生命契约对象死亡，另一方也要遭受侵蚀。 这是天启四骑士的不便之处，骑士和他的坐骑一旦分离，双方的战力距离巅峰肯定是要打折扣的。 第七十一章 龙躯 巨龙的咆哮声响彻整座阳澄湖。 “主人，目标长26.4米，高12.7米，我已经切断了附近所有监控，信号塔供电停止，您有十分钟时间解决战斗。”诺亚方舟说完不再出声。 “知道了。” 江源从画舫跳落水面，层层涟漪在脚下荡开，略微下沉之后，他稳定了身形，然后开始踏水前冲。 金刚界的防御类似空气墙，在隔绝气味的同时具有透明实体，只要在身下展开足够大的平面防御，就能借助张力在水上行走。 巨龙停止咆哮，只有龙族能清晰察觉的火元素波动在它身上凝聚，暗红色龙鳞微微发亮，它像是深吸一口气，紧接着喷吐龙炎。 炙热的火海从它嘴中涌出，湖面陡然间大雾升腾，仿佛湖水煮沸，橙红色浪潮铺天盖地似的袭来。 以言灵·炽为基础，这位青铜与火之王的血嗣发动了专属言灵，龙炎不再是单纯的火焰，它具有了某种油的特性，难以熄灭，并且由于密度的缘故，能在湖面上奔腾涌动。 江源施展金刚界在身前构建菱形防御，不断突破向前，他能感觉到空气墙仿佛在融化，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但敌人的攻击有一个致命缺陷，那就是能量不集中。 强大体魄带来的速度配合菱形防御进行突刺，江源整个人像剑鱼般在火海中极速靠近。 烈焰的滚烫高温把阳澄湖边缘的绿植点燃，整座湖都像燃烧起来了一样，龙族的言灵威力和龙躯息息相关，即便能级质量不如携带着优势基因的顶级混血种，但影响范围普遍远远胜出。 随着距离靠近，江源重重踏在脚下的防御平面上，整个人跃入空中，十二米长的黑色巨剑当头斩下，同样的超高温让巨剑周围的水分子迅速蒸发，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随之劈落。 巨龙甩动充满倒刺的龙尾迎上敌人这记气势磅礴的劈砍，双方碰触，在龙尾被切断的同时，黑色巨剑也闪烁了一瞬，巨龙抓住机会，再次发动了自己的最强进攻。 这一次，专属言灵不再从狰狞巨口中喷出，它调整龙骨状态用龙牙咬穿了自己的下颚，紧接着高昂起头颅。 龙炎从下颚处的贯穿伤口中喷涌。 火元素聚集成束，威力瞬间上了一个档次，与此同时，连巨龙自己也无法承担这股高温，伤口边缘顷刻间变得焦烂。 火柱击中了在空中无法改变方向的江源，使他被迫坠落湖面，龙爪的撕扯紧随其后，但被重新稳固的黑色巨剑斩断。 江源笑了起来，对方明显察觉到了专属言灵对小体积目标的攻击缺乏针对性，不惜自残也要集中能量，毕竟对龙族的恢复力来说，些许伤残无伤大雅。 短暂的喘息过后，双方同时掀起冲锋，水浪涌动，接二连三的火柱在湖面上升起，偶尔能看见黑色的光影来回砍杀，素来平静的阳澄湖今日沸腾起来。 湖边远处，雷蒙德蹲在水泥柱后面瞠目结舌，平日执行部也不是没对付过四五代种，但那些纯血龙族都是人类模样，甚至有的连智力都存在问题，他还知道学院档案室保存着一只活的五代种幼体，大小跟刚生下来的小狮子差不多。 可眼前的完成体四代种让他认识到了所谓龙躯的强大，那种异常的火柱言灵截至目前至少激发了十余次，并且这只纯血种看上去还有余力，如果换作人类形态，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滴个乖乖，多来几下，这头怪兽撞塌一栋楼不成问题吧。” 雷蒙德翻出手机，这不给诺玛汇报还等什么，他现在已经看不清战场了，梅斯卡尔先生靠着那柄顶级炼金武器也未必能坚持多久。 “死机了?我靠，怎么关键时候掉链子。” 湖面上，大雾弥漫，接连不断的高温火柱使得周围明显燥热起来，火焰洒落湖面还在燃烧，可以预见，来年的水产养殖业肯定要遭到前所未有的严重打击。 江源使用黑色巨剑刺穿敌人的瞳孔，巨龙挥舞着仅剩的一只龙爪把他拍飞出去。 再一次来到高空，江源兴奋之意愈发浓重，敌人是血脉和体魄齐全的四代种，并且完成了对龙躯的构铸，如果不是第二工程，他跟对方正面战斗的赢面很小。 “结束了。” 龙族的弱点有两个，一是大脑，二是脊柱位置的密集神经丛，后者在刚才的战斗中已经被破坏。 黑色巨剑收束化作一枚指尖的圆珠，江源抬手作枪，光的速度是三十万公里每秒，只要完成发射，就算是最顶级的神速系言灵使用者也躲不开，除非提前逃离瞄准方位。 漆黑的影子在天空划过，没有了龙眸和脑骨的防御，第二工程·昼日的攻击轻松摧毁了敌人的大脑，巨大的龙首砸落湖面。 江源来到尸首旁边，解开金刚界任由自己沉入水下，一根根白色的细丝从他后腰处向外蔓延，很快铺满了周围的湖底，这些细丝在连接尸首和断肢之后拼命汲取养分，最终化作一个茧将江源包裹起来。 “我的体魄是四代种，进化会很快，大概需要十五分钟，诺亚，尽量拖住外面。” “明白，我会开启满负荷。” …… 鹿城的某条交通主干道，周敏浩看着眼前的一幕陷入了呆滞，这路现在堵的连共享单车都过不去，交通灯红完了变黄，黄完了变红，根本没完没了。 “紧急通知，萨达台风将于今日抵达鹿城，请居民们远离水边，以避免发生不必要的危险。” “今日傍晚五点四十分左右，阳澄湖附近发生燃油泄露，大火蔓延，有专家声称阳澄湖下极有可能存在一个大型油田，目前相关团队正在采样分析。” “今日小贴士，低空雷鸣很常见哦。” 周敏浩嘴角一抽，常见个屁，现在阳澄湖周边就像信息的黑洞一样，正统的人工智能·殷墟没法得到任何有效情报，根据殷墟的说法，是有同类占据了先手，即便自己的算力设备处于优势，想要攻破也得几个小时。 “希望赶得上。” 第七十二章 炼金殿堂和暗面君主们（加更求票） 夜晚九点，飞机突破云层进入高空，江源坐在经济舱里，顶着一幅普通亚洲人的伪装。 进化已经完成，那只同类的骨血被他完全掠夺，除了故意保存的二十颗龙牙外，湖底只剩下几张失去活性的龙皮，连骨头渣子都没留下。 这些龙牙被他塞进了物流系统，由诺亚方舟负责监管，它们可以作为炼金材料使用。 江源打开面板，数据出现在眼前，血统进化也带来了一定的体魄增长。 [姓名：江源/梅斯卡尔] [种族：纯血龙族] [血统等阶：四代种] [体魄：5.4（京）] [工程：战技、昼日、炼金] [言灵：鬼魂、冥照、金刚界] [武器：飨绯恶刃] [专属言灵：真空世界] 其中真空世界是江源根据言灵链条编织而成的专属言灵，顾名思义，效果就是制造一个半径为三米的真空领域，尽管龙族对这种言灵的说法是编制，但里面依旧有极大的运气和不确定因素，并非一切想法都能如愿。 鬼魂和冥照本身就带着无的概念，金刚界也能表现出类似空气墙的效果，身影、气味，就像一块拼图，正好少了属于声音的那一块。 声音传播需要介质，而真空环境下没有相应介质提供，换句话说，只要同时开启三个言灵，某人便能成为真正的幽灵。 本来江源想要的无非是隐藏声音的能力，但有可能是星门影响，最终得到的真空世界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期。 首先，他现在开启言灵再借助空气墙后可以浮空，不用担心高空坠机，完整四代种的身体，可以屏息超过二十分钟。 其次，温度影响其他物体有三个途径，传导、对流和热辐射，真空中没有流体，无法传导和对流，从某种意义上说，他遭受火焰的伤害降低了三分之二，称作火元素抗性其实也行。 最后，真空中虽然有光子、原子等微观粒子，但加速度的上限依旧极高，如果搭配言灵·剑御或是天地为炉的电磁力，理论上可以把物体的运动速度推向一个巅峰。 问题是真空世界的领域大小只有半径三米，也就是说需要物体绕着身体绕圈，在速度不断提升的同时，力也再不断增强，这需要言灵使用者具有极强的控制能力。 一不小心或者故意为之，物体脱离加速轨道，位于领域中心的江源就很可能玩完。 真空世界和某弥的天地为炉结合，创造出的攻击威力注定难以想象，堪称毁灭级，可惜江源虽然对她有那么一点点信任，但绝不可能把性命交给对方。 提都不会提，就当没这回事，除非在尚且弱小的情况下遭遇奥丁骑脸。 从沪市到东京大约需要两个半小时，江源打算睡一会儿，至于雷蒙德那边则被他用“计划的一环”，“你可笑的正义只会打草惊蛇”，“高层有着根除的想法，你打小报告只会碍事”等借口糊弄过去了。 反正有诺亚方舟暗中监视，有问题他会得到提前通知。 两个半小时后，飞机落地，江源离开机场打车回家，一路上没遇到任何意外，这幅外表普通的易容极大地减少了路人注视。 [诺亚，调查一个叫斯蒂尔的人，前美陆军上尉，德克萨斯人，他现在是龙马宗一郎的观察员，找到位置后等几天再发送给龙马熏。] [明白。] 江源准备先从家里待一阵子，梅斯卡尔消失的同时江源出现，有心人很容易把两者联系起来，毕竟冥照是个相当罕见的言灵。 …… 炼金殿堂·应许之地。 这是一座圆形会场，古奥森严的花纹密布于岩石台阶上，穹顶是周而复始的璀璨星光，无论外界天象如何，永夜始终包裹着这里。 最上端伫立着十二个巨大王座，华美程度还要超过曾经人间帝王的想象，在场每个座位前都有暗金屏风遮挡，暗面君主们以代号互相称呼。 有三个王座一直空悬。 “旧汴京东南，苏州鹿城，近日发生一起古龙复苏事件，疑似四代种，有趣的是这位纯血伯爵恢复到了完成体阶段，并展现出了龙躯，我调查了相关入境记录，只有赵旭祯值得注意，这位在西欧所向披靡的骑士好像意外坠马了，要不要给点说法，大团长先生。” 说话的人代号刺客，相处日久，众人都知道对方是混血种杀手情报组织阿萨辛的高层之一，但具体是哪位还没锁定。 “要什么说法，无非是结盟纯血龙族罢了，我唯一要跟你们分享的就是它们的人形态颜值。”大团长咂了咂嘴，语气像是夜店里的痴汉，“漂亮的一塌糊涂，无论男女。” 众人闻言都把目光投向一尊王座，上面传来毫不掩饰杀意的冷哼声，这位代号侯爵的暗面君主是位恢复全盛的三代种，并且他从不回避这一点。 “红骑士·战争陨落，白骑士空缺，你不是饥荒就是死亡，别给我出手的机会，你也知道，偷袭是种乐趣。”侯爵的语气平淡中藏着令人悚然的恶意。 三代种已经能够影响小范围天象，只要认真选择出场时机，现代武器很难远程打击，但是这需要克制与忍耐。 “随你喽。”大团长轻松地回答。 “斗嘴没有意义，我更好奇是谁杀了那位伯爵，这次可不是刚复苏的幼体。”代号秘书长的人虽然开口问道，视线却直直看向嬴氏。 “殷墟对此没有任何收获。”嬴氏回答。 “诺玛同样如此。”安东尼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个温润的年轻男人。 察觉到身上的视线越来越多，惠比寿摇头失笑，“别看我，我说过只要那位影皇一日不死，我就一日不会入主本家，辉夜姬的情报显然是未知，再者，每年的会费我可没落下啊。” “橘氏出了个大家长。”安东尼语气微妙。 “以人格保证，我真没有血脉留存，子嗣哪有白王的秘密有趣，有消息了可以卖给你们，不过那的确是个神秘的家伙。”惠比寿说笑道。 “战场有大雾，卫星唯一确定的是对方使用了一柄黑色巨剑，看挥舞姿势应该是把炼金刀剑。”大团长引导完不再说话。 “人工智能，顶级炼金武器，看来也是某个大势力呢。”土邦主的养子之一说道，他的代号就是养子，不怕暴露是因为养子有上百个。 第七十三章 暗杀行动 “相比于猜谜游戏，我想各位还是考虑一下会费的预案，结合去年的赤字，今年的会费要上涨10％，追踪无人机马上就要进入量产的关键阶段，应该没人愿意出现纰漏吧。” 九人中最后说话的是贵族，一位旧时代和秘党贝奥武夫家族齐名的家主，凭借家族信誉负责暗面会议的资金运转。 “无异议。” 其余八道炼金投影同意了会费上涨的决定，每年22亿美金对于各位暗面君主们来说算不上太大问题。 “姚氏宗族那位年轻家主正在日本，我想要他死，报酬是殷墟的二级权限两份，使用期两年，血统稀释药剂两份，对方携带着炼金族器，死后各位可以自取。”嬴氏说道。 “你和陈家联盟了?”大团长问。 赢氏没说话，意思相当于默认，陈家近年来风头日盛，家主的播种行为终于迎来收获，在正统内部已经有了宗族候补的资格，此前依附于姚家，这次打算图穷匕见。 “情报。”阿萨辛简短地说。 “姚氏宗长半月前因寿去世，是五宗长中第一位死亡的决策层，姚氏势微遭遇围攻，当代家主被迫前往日本，去找一件兵器，与蛇歧八家曾于02年千叶县海边消灭复苏三代种的事件有关，具体内容不得而知。”赢氏说道。 “姚氏宗长死亡，传到外界可是地震般的事情。”安东尼喃喃道，“携带炼金族器，看起来是打算孤注一掷了。” “太冲动，不合常理，或许是那件兵器的威力极其巨大，能够让姚家翻盘乃至更进一步。”秘书长分析道。 “他肯定会隐藏起来，价码不够。”刺客说。 赢氏闻言摇了摇头，“不需要在人海里搜索，他是跟陈家一位名叫陈墨瞳的女子去的，她会充当眼线。这个女孩很优秀，有着很强的侧写能力，姚氏需要她确定某件事，如果计划成功，陈墨瞳将作为失职副手被陈家舍弃。” “舍弃?可真是财大气粗，能被你评为优秀的人估计不简单吧。”养子笑道。 “陈墨瞳和家族不和，陈氏和她约定这是最后一项任务，之后会帮助她进入卡塞尔学院。”赢氏解释道。 “是想确定兵器的真实情况吗。”安东尼说道，“我会派出最优秀的杀手，这个杀手会留在日本分部，欢迎各位开价。” 大团长暗自点头，用安插间谍的企图去掩盖家族对陈墨瞳的关注，帕西明显成熟很多，继承人的预订未婚妻深陷杀局，保护必不可少。 “我对那件族器感兴趣，另外，还请安东尼先生注意一下本家的天照命，如果有收获我会支付报酬。”惠比寿决定参与这次暗杀。 “那我就观望了。”刺客选择退出，报酬只有两份，三个人分他看不上。 讨论结束，贵族出声盖棺定论。 “任务要求。” 赢氏说道：“击杀姚氏族长，确保陈墨瞳存活，陈氏需要她揽下罪名。” “参与者：安东尼，惠比寿。报酬：殷墟权限、血统稀释药剂，族器自取。” “确认。”安东尼说。 “确认。”惠比寿说。 “关于议题二，是否有人启动全体投票。” 见无人反对，贵族随即宣布通过。 “下面开启议题三。” 秘书长问道：“卡塞尔学院执行部近来派遣大量探索队前往世界各地，我想知道他们在找什么，以及相关进度。” “三份水蛭血清，你应该还有存货吧。”刺客说。 “可以。” “青铜与火之王的埋骨地，目前还未锁定具‌体​‍位​‌​置。” 贵族继续确定交易。 众人都显得很有耐心，不出意外，这场会议能开上一整天。 …… 一个风和日丽的平静上午。 源氏重工二十七层。 江源第十八次打算将整改建议书塞进木箱里，可惜，这次出了一点意外。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握紧了他的腕部，手的主人是个样貌颇为阴柔的家伙，眉宇挺拔，有双令常人生畏的邪眼。 “少主，我有这个权利。”江源眯起眼睛。 “我没有加班的义务。”源稚生死死盯着对方。 旁边，乌鸦被夜叉从后面锁死颈椎，伸着舌头示意自己真的没有出卖朋友。 矢吹樱面无表情，少主为了自己的发际线不可能退步，竹雀估计同样不会放弃自己的耳朵，两人之间隐藏的矛盾看来很快就要爆发。 她准备看乐子。 “不动用王权你找不到我。” “我不介意躺两天，正好休息一下。” 江源微微哑然，如果对方抱着力竭的心态，那他的确无话可说，毕竟他又不可能展现龙躯只为了打一架，而单纯的刀术对决只会暴露第一工程的不合理精进。 “你赢了。” 源稚生笑了笑，看来自己这个少主还是有那么点威严的，正当他松手准备去掏柔和七星的时候，某人极其自然地把建议书塞进了木箱里。 “我也没输。” 源稚生当场色变。 建议书只要进了木箱他是必须要处理的，规则的强制性对执行局长或有或无，但少主的责任感不允许他视而不见。 这个混蛋写的建议书又臭又长，每一封他都得逐句反驳！ “打一架。”源稚生冷静下来说道，当面骑脸还有什么好说的。 “呵呵。” “乌鸦，夜叉，先拦住少主。”矢吹樱提醒道。 半个小时后，居酒屋里源稚生和江源隔着乌鸦坐下，酒井小姐笑着询问，“谁赢了。” 矢吹樱嘴角一抽，一个开启冥照后完全没打算进攻暴露敌意，一个看到窗户开着怕自己成为小丑没释放王权，又不是生死相搏，最终只能是双方傻站了半天呗。 “看来我问了个蠢问题，各位喝点什么。” “十四代，还有酒井小姐的爱。” “梅斯卡尔，加冰。” “鸡尾酒，法國的。” “清酒随便，瓷酒杯。” “女士果汁，我要开车。” 酒井小姐没了笑脸，“各位稍等。” 这几个家伙事儿还挺多。 不算漫长的等待过后，酒水被端了上来，源稚生轻抿一口，说道：“竹雀，你的搭档人选什么时候确定，这件事我真的没法通融，规矩不能坏。” “你这个时候提有公报私仇的嫌疑。”江源习惯性地咬碎冰块，回答，“只要别捣乱，谁都可以。” “你没抓到炽日使用者啊。”乌鸦确认了一下酒里没有呕吐物后才放心咽下去，口嗨归口嗨，他又没有异食癖。 “没有，如果突然冒出来一个我反而要多想。” 第七十四章 来者 “等一下，前天的大筛查里好像还真有个炽日，结果还未公布。”源稚生敲了敲额头，回忆道：“应该是叫夏之原弥，是个小女孩，目前在分部基地受训，她的血统是A级，岩流研究所推断她将来很有可能把言灵进化为编号77—炽。” “目前炽的拥有者中最出名的是兰斯洛特家那个孩子吧，跟他先祖的言灵一样呢。”酒井小姐单手托腮说道。 “不过竹雀说的对，需要时送上门似的出现，有点可疑。”夜叉评价。 江源：“……” 他就知道陛下那声嘿嘿准没好事，另外能不能让他收回前面的话。 “樱，给他看看档案。”源稚生说。 矢吹樱从衣领内取出一沓文件，抽出一张递过去，乌鸦见状兴奋地吹了声口哨。 文件上是46名混血种的黑白照片，32名C级和D级，11名B级，A级只有3人。 这是今年本家从外界吸纳的所有人选，有辉夜姬的帮助，全境搜索野生混血种不是难事，而且今年难得丰收，以往没有一个A级的例子也不少见。 但是按照本家的行动方式，第一次任务的折损率会超过一半，外来人员想要真正融入，必须要拿猛鬼众开刀。 江源的目光从夏弥那张欠揍的笑脸上略过，然后忽然停顿。 藤原信之介。 A级，言灵：疾思之眼，编号：54 疾思之眼能够加快思维，作用类似子弹时间，在周期表中被排在时间零和刹那的下位，无论开枪还是临危判断局势，都能起到不错的效果。 但江源知道，这家伙是加图索的人，言灵跟昂热一样都是时间零。 两者间的差距在于体魄、心态、战斗技巧、言灵使用程度乃至武器。 可年龄在某种程度上可以挽回劣势，毕竟未来有无限的可能性。 无论如何，这种举动代表着风雨欲来，时间零被当做间谍太浪费了，绝对是有极其重要的任务。 但一切和他估计没什么关系，当务之急是弄清屑弥在搞什么幺蛾子。 夏之原弥，这个名字和上杉江源一样敷衍。 “我和这个女孩搭档吧，如果她愿意的话。”江源说。 “这个得你自己去问，不过你稍微笑笑我想应该没问题才对。” 相比于实力，源稚生更肯定这家伙的姿容。 “好冷的笑话。” 源稚生：“……” 真是欠揍啊，大概是从小没挨过打吧。 …… 午后，吃过午饭的江源来到分部训练基地，这栋建筑位于东京郊外，以私人靶场的名义遮掩，占地不小，每天消耗的弹药是个天文数字，即便是混血种想要提升射击水平也得付出时间和精力。 室内靶场，夏弥正在进行移动靶射击，教官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这个女孩的进步速度堪称天才，他有好多年没见过相近似的资质了。 隔着特殊玻璃，江源神色平静，身边是基地负责人，也是这里的总教官，一般而言，总教官熬几年资历调回分部后都会得到重用，所谓教学无非是一个让他们积累支持者的阶段。 “不值得让你惊讶吗，竹雀，小范围遭遇战，她可以火力压制数量十倍于己的敌人。”负责人说。 “乌鸦的枪法很强。”江源说道。 负责人愣了一下，紧接着笑了起来，“也对，再怎么说也是少主的家臣，没人质疑乌鸦的实力下限，看来你比较排斥更换搭档，不过少主已经让我提前通知她了，拒绝的概率很小。” “迫不得已，规矩就是规矩。”江源走出控制室叫停射击。 教官带着夏弥过来时，这家伙脸上充满了初次见面的讶然和对未来搭档外貌极其养眼的惊喜。 “我的名字是夏之原弥，以后还请前辈多多关照。”夏弥入戏很深，矜持地鞠了一躬。 “竹雀。”江源淡淡地回答，这时候不摆架子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 双方握手，流程一路畅通，在高层眼中，冥照的情报搜集能力和炽的大范围攻击性相当互补，可以作为最出色的小队培养。 离开训练基地，两人坐上那辆黑色改装悍马，车门关闭的瞬间，夏弥小狗似的抓了抓作战服的衣领，松快下来后直接脱掉高跟凉鞋。 “一天只睡六个小时，你再不过来我的皮肤就要爆炸了。” “左手边有饮料。” 夏弥：“……” 好预判。 “陛下来这边是有要紧事吧。”江源边开车边问道。 “我今年不是要升学嘛，原本打算走预科班的路子去卡塞尔学院，但是那样得等好几年，既然你在这边，那我就准备当分部的交换生了，节约时间。”夏弥嘬了一口饮料，含糊不清地回答。 江源了然，他知道在对方的设想中，潜入卡塞尔就能慢慢得到这个混血种势力掌握的情报，执行部在哪里发现了龙类复苏，她就跑到哪里去截胡，龙王想要恢复全盛需要海量养分，而龙类所在的地方往往伴随着相应的生态圈。 在成为海拉之前，她还没能力找到足够的尼伯龙根。 “日本分部的确有派遣交换生前往本部进修的惯例，源氏家主也不例外，但你可能得等一年了。”江源说。 “为什么?”夏弥大吃一惊，芬里厄休眠后她可是关上门就跑了，学籍没拿直接单方面辍学，在超市打工的这个月工资也没领，房子都没来得及租出去。 失学、失业、居无定所，在人类社会苦心经营的局面彻底夭折。 “因为人家已经开学了。” 剧烈的咳嗽声在车内响起，江源提前递过去了一包纸巾，接下来是长达数分钟的沉默。 准确的说，卡塞尔学院那边没准都要期中考试了，这时候安排一个留学生某人倒也能办到，但肯定得用梅斯卡尔的身份让洛朗帮忙，夏之原弥和两个身份都有关联，两者还都会冥照，此举无异于明牌，这样一来他顶着易容的行为会显得相当可笑。 并且和校董产生联系，对一位潜伏在人类社会中的龙王来说实在有些高调，而大地与山之王一脉的阵营理念是苟到最后。 “那我该怎么办呢。”夏弥沉吟片刻，加了一句，“爱卿。” “我只能说下次上厕所记得带纸。” 第七十五章 陈墨瞳 黑色改装悍马里，江源单手推开张牙舞爪的夏弥，这家伙明显是有点恼羞成怒了。 “诺亚，用我的A级权限浏览辉夜姬的任务管理库，从里面筛选最有可能涉及猛鬼众的任务，任务地点不要离开东京都市圈，我不想跑远路。” “明白。” 夏弥好奇地眨了眨眼睛，手表在说话唉。 “封印在手表里的活灵?” “人工智能，人类的一种技术。”江源着重提到了技术这个词。 夏弥顿时兴致缺缺，她只好奇住在手表里是样的感觉，对于炼金术以及相似的东西都很排斥，因为诺顿和奥丁对此研究精深，她不想在某个领域输给祂们，与其挑战权柄和积累，倒不如根本不参与。 “储物盒里有十万现金，你先拿着用，租房之类的问题自己解决。”江源说，他拒绝对方住进自己的公寓里，尼伯龙根·生无乡是他的私有领地。 “哇，这就是被包养的感觉吗。”夏弥开心起来，果然，勇者走到哪里都有助手铺路。 江源继续开车，进化药和龙马家的任务带来了一百五十万美金的报酬，目前来说基本够用了，虽然诺亚方舟可以从世界范围内大量聚集资金，但避风港里的秘党保守派利用大数据时刻关注着市面上的资金动向，就像湖面，那些深不见底的漩涡正在为暗面君主们掠夺财富。 黑色悍马来到源氏重工，两人办理了干部入职手续，然后前往二十层的仓库领取装备。 仓库中的武器架首尾连接，仿佛一个迷宫，这里合金刀剑最多，其次是各式手枪，冲锋枪和步枪的数量差不多，狙击枪最少，子弹规整地摆满水泥池子，角落里的漆木盒盛放着功能投掷物。 “炼金武器需要看情况申请，这些东西可以随便拿，当然浪费是不被允许的。”仓库管理员说完离开让两人自行选择。 江源见对方憋的难受，开口道：“诺亚检查过这里的信息安全，可以说话。” 夏弥喘了口气，拍拍胸脯，问道：“你编织成功了对吧。” 大量武器代表战争，她想起了某件事。 江源眉毛一挑，“成功了，跟真空消音有关，另外，还能制造真空通道进行加压，增强子弹动能，即便是棒球也能达到超音速，威力可以击穿十个棒球手套。” 他不确定这位龙王是否感知到了什么，那是完全不了解的领域，但真空世界是可以主动漏气的，所以别有不该有的想法，不止自己，他可以让真空加速弹附近的生命都玩完。 “听起来不错。”夏弥随口称赞了一句，继续道，“如果你编织晋升了，那按照爵位无疑是伯爵，步入中等贵族后，我作为你的君王，有义务用铜柱记录近卫贵族的显著贡献。” 江源：“……” 果真是他不了解的领域。 “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需要，但是被君王铜柱记录后，按照约定俗成的规矩，你无法再转投其他阵营，即便你的血系源头也不会容忍这种背叛者。” 夏弥表情很神圣，“同样，我会保护你不被其他同族欺辱。” “谢谢。”江源颔首，这可能是龙族的战争文化，“那陛下的铜柱呢。” 寂静突如其来，打了在场两人一个措手不及，某人可以负责任地讲，他这次真没有其他意思，投靠大地与山之王一脉本身就是为了应对那些高危目标带来的可能威胁。 “主人，您要的情报有了结果，近期发生过三起或许和猛鬼众有关的事情，第一：涩谷区两个大型黑道组织三天前发生大规模冲突，直到现在依旧拒绝本家的干涉，其中樱井家A级混血种卧底干部被冲锋枪扫射至死。 第二：神奈川县有人声称目击到了异瞳怪物并且在网上发布了照片，本家的小队抵达后发现对方已经消失，辉夜姬没有调查到有用的线索，目标对人工智能有所防备。 第三：昨夜千叶县高速上发生了车辆追击事件，双方动用了大口径武器，并于收费站爆发近距离交战，现场有严重的破坏痕迹。”诺亚方舟说。 尴尬的气氛消散，夏弥悄咪咪地去挑选武器，江源随手拿了一柄M500左轮手枪。 龙马家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他的假期就要结束了，与其等本家发派任务，不如自己掌握主动，等进入核心后，可以顺势图谋白王的骸骨。 另外，外来混血种想要得到本家认可必须拿猛鬼众开刀，这是几乎等于明示的潜规则，夏之原弥想要拿到交换生名额，这个环节无法跳过。 江源知道白王骸骨的大致位置，可那个地方位于多摩川地下，夏弥倒是有能力挖掘并且不引起注意，但她肯定不会把白王的力量让给自己，在这件事情上，君臣关系不值得信任。 任务一人多火力密集，比较克制有实体的隐身言灵组合，任务二属于搜寻，完成时间不太乐观。 “诺亚，我需要任务三的详细情报。” “明白。” …… 夜晚，东京葛饰区，日式一户建。 昏暗中，年轻男子凭借出色的视力找到了药箱，他拉开衣服，左肩显露出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伤口，边缘已经溃烂，犹如石油般的血液依旧在缓缓流淌。 “你还能撑多久，我可不想和死侍同处一个屋檐下。”红发少女问道 “现在的局面是谁害的。”男子反问。 “我他玛怎么知道他们想要你的命。”红发少女烦躁地爆了粗口，“家族给我的任务只是盗取商羊酒樽。” 伤势异常严重、血统濒临堕落，叛徒就在身边，姚纣反而神色轻松起来。 “墨瞳，我就知道你够义气。” “别叫我墨瞳，咱们关系没那么熟。”陈墨瞳检查着手枪里的子弹。 “那为什么开枪提醒我。” “真是够了。”陈墨瞳无力吐槽，“你脑瓜子有问题吧姚大族长，我只是不想当混蛋出卖朋友，你这语气说的跟我同意订婚了似的，人和死侍能生什么，死侍宝宝吗?” 姚纣尴尬地挠了挠头，被这么光明正大的拒绝还真是追求对方以来的头一次。 第七十六章 剑御 “这个状态我暂时还是有把握的。”姚纣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异化法，每个宗族的嫡系继承人都有资格了解，秘党那边估计也有类似的技术，不过开启之后就无法停止了，我最多也只敢开到二度。” “不用犹豫教不教我，我根本不想学。”陈墨瞳利用侧写轻松明白了对方的想法，男人在自己这个叛徒面前基本是不设防的。 姚纣笑了笑，侧身躺在地板上，唏嘘道，“你知道吗，我还挺喜欢现在这种局面的，有时候我希望自己能得癌症，最好直接就是晚期，救都救不回来的那种，这样一来死亡之前的时间就都是我自己的了，我抛下什么，外人也只会觉得理所应当，毕竟谁都不会对死人过于苛刻吧。” 陈墨瞳愣了愣，紧接着慌张起来，“大哥，你别跟我交代遗言啊，我都为你当叛徒了，你得让我看到点回报吧，咱们杀回去你风风光光地继续当族长，我被揣着屁股赶去卡塞尔，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啊。” “风光么。”姚纣自语片刻，摇头失笑。 “对嘛，多笑笑，你过去跟个木瓜脸似的。” “为什么是木瓜脸?” “因为我吃的要吐了，看见就恶心。” 姚纣无言以对，真是犀利的比喻。 “一个时间零，一个圣裁，我不觉得是昂热和汉高对咱们出手，但东京也不该有这么多怪物才对。”陈墨瞳说。 “差的远，如果是昂热，他不会被子弹轻松逼退。”姚纣肯定了对方的判断，“虽然需要精神锁定，但圣裁是必中的，解决不了这个问题，我们无法和敌人正面战斗。” “咱们就不能跑吗。”陈墨瞳提议。 姚纣叹息一声，“我实话跟你说，族器·商羊酒樽里封印着一只次代种的活灵，它的言灵是先知，曾祖父为了寻求改变家族日渐衰弱的方法，暗中进行了血祭，但在问题上自作聪明，最终把命搭了进去。 ‘那件能改变局面的东西在哪里’，他是这样问的，这其实是两个问题，改变局面的东西和东西位置他都想要，活灵满足了他，代价是生命。 曾祖父的血统实际上比我强，沉没成本太多，我拿不到真的无法回去，你也看过千叶县的现场了。” 陈墨瞳沉默后点头，“那东西是个人，有着着极其危险的言灵，但是没有自主权，说明很容易掌控，的确能撑起姚家。” “你可以走，圣裁始终没对你开过枪。”姚纣真诚道，“你还有大好人生，并且马上就要自由了，没必要陪着可怜虫扎进命运的漩涡里。” 陈墨瞳怒道，“老娘侠肝义胆，用得着你说三道四吗，快说下一步怎么走。” 他玛，老娘这些词语让姚纣有些头痛，对方在他印象里应该是个古灵精怪的少女才对，不过还是现在更好一点，再惹人喜爱的少女也比不上生死相依的朋友。 当然，要是两者结合，那就真是棒极了。 “首先，我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养伤，圣裁使用者驱动两个大型黑道组织交战逼迫我们出来，说明他对东京的掌控力很强，咱们一路上逃命没来得及清理痕迹，他们估计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来，所以咱们干脆不藏了。 曾祖父死亡的消息应该还没在外界大范围传播，正统也不可能放任这种机密情报泄露，在外人眼中，我还是风光的姚氏族长，所以咱们直接以外交的名义去蛇歧八家。” “你怎么确定不是蛇歧八家追杀我们。”陈墨瞳严肃地问道。 “我无法确定。”姚纣回答，“但明面上姚氏族长绝对不能死在蛇歧八家手里，有人杀我们，就有人保我们，我需要辗转的余地养伤，这样被追杀下去只会慢性死亡，当断则断，既然敌明我暗，那就直接跳出来。” 陈墨瞳心想，你这么果断不如放弃那件兵器直接回家得了，自己也好收拾行李准备偷跑去卡塞尔，蛇歧八家万一知道你觊觎人家的宝贝东西，少不了一顿乱棍打死。 “你准备怎么做，话说好了我可不替你拿主意，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别想着死了就是解脱。” “我还没活够呢，咱们光明正大进入蛇歧八家本部，看见的人越多越好。” …… 与此同时，江源带着跟班抵达千叶县高速收费站，执行局的清道夫们已经控制了周围，整条高速以检修的名义停止运行。 现场相当惨烈，四座站口被完全摧毁，两辆汽车竖着撞击地面，车身严重损坏，由此引发的爆炸将站口的天花板熏黑。 到处都是利器切割的痕迹，锋利的武器数量众多，并且轻松划开了钢筋混凝土结构的表面，清道夫们小心翼翼地寻找刀锋碎片，拼凑而出的结果属于合金类型的飞刀。 “极强的剑御，被攻击一方的混血种中存在超A级，其敌人在收费站左侧的山头上部署了两架M2重机枪，是从飞机上拆下来的老古董，但威力依旧可观，这显然是个陷阱，超A级暴发剑御把汽车当做盾牌，活过了那致命的几秒钟。” 犬山贺说完扔掉抽到一半的雪茄，脸色不怎么好看，超A和重机枪都是不该出现的东西，所以他这个初代分部长被迫受命出来走上这么一遭，这本该是执行局的工作，但源稚生还得应付圣殿骑士团，实在抽不开身。 赵旭祯死亡的消息已经传开，圣殿骑士团原本软化的态度突然改变，越是局面危险，对外越需强硬，圣殿骑士团声称对樱井家女子势在必得，甚至不惜交战。 至于真正想法，没人知道。 “说实话，剑御这种范围性言灵比较克制我，只要对方有足够的武器。”江源说道。 “呵，你小子不是要溜吧，其他四个接了任务的A级干部可都是被我派出去了，这次结束可以放两个月假，还有订制炼金武器的所有权，没人不心动。”犬山贺说道。 “意外的大方，任务要求呢。”江源问。 “天亮之前找到他们，只要确定位置就行，是否开战由我决定，一个进行过暴力活动的超A级必须尽早找到。”犬山贺没说真话，他之所以如此大方，是因为那名超A使用了一种诡异的技术。 短时间内言灵不合理式增强，黄金瞳亮度剧烈提升，这种能力，犬山贺只在当年校长和影皇的战斗中看到过，他是极少数有幸观战的人之一。 第七十七章 搜寻 “你怎么看。” 离开现场之后，江源询问跟班。 “怎么看?”夏弥呆呆地指着自己，“我也找不到啊。” “算了。”江源觉得这种事情还是得跟自己的真正助手商量。 “诺亚，入侵监控，他们被追杀的话应该来不及清理痕迹，敌人强于他们，考虑到尽快逃离，着重调查靠近千叶的江户区、葛饰区、足立区。车辆中弹，估计要弃车，多关注一下河边的可疑人员。既然没继续爆发战斗，或许他们已经脱离追踪了，翻翻常年没人的住所记录，超A级配得上使用安全屋，盯着点电表和水费。” “明白。” 江源开车掉头返回东京，径直开到佐川急便的一家分公司口，这是日本最大的快递公司，物流系统遍布东京。 “刚才那个老头有点不正经唉，身上怎么那么多香水味。”夏弥吐槽道。 “他是犬山家主，这个家族掌管风俗业，言灵是刹那，卡塞尔日本分部初代部长，威信很高，但定位比较尴尬，因为他和昂热曾经走的很近，玉藻前俱乐部是他开的，陛下要是感兴趣的话有空可以去看看。”江源把犬山贺卖了个底掉。 “一起，一起。”夏弥兴奋地摩拳擦掌，“玉藻前俱乐部一听就不是好地方。” “再说。”江源不置可否。 半個小时后，诺亚方舟开始汇报结果。 “主人，目标可能存在的地方有32个，我已经发送到您手机上了。” “去掉监控密集和周边繁华的地段。” “明白，还剩24个。” “保留视野不开阔的选项。” “明白，还剩17个。” 江源掏出手机递给夏弥说道，“陛下，你去快递公司给这17个地方寄快递，加急。” “知道啦。”夏弥拿着手机和现金下车，跑跑腿嘛，就当锻炼了。 “诺亚，盯着这些地方的人员流动，出现高颜值目标告诉我。” “明白。” …… 葛饰区，一户建。 姚纣和陈墨瞳坐在客厅沙发上，为了减小暴露的可能，他们既没用水也没用电，这栋安全屋储备的食物已经变质，吃下后有一股子怪味，但考虑到恢复体力，两人都没对此发表意见。 突然，门铃被按响，姚纣眉头陡然皱紧，四柄合金飞刀从茶几上浮起，陈墨瞳掏出手枪，站起身准备朝门口靠近，她没有言灵，在这种情况下只适合当做探路人员，必要时可以帮姚纣争取出手机会。 “别过去了，这种行为没意义，咱们直接走。”姚纣捂着伤口起身。 “万一是试探呢，他们没直接冲进来意味着至少还没锁定。”陈墨瞳说。 “无论是否完成锁定，这至少说明咱们已经在敌人的范围名单里了，以对方的人手，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情，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外面应该有人盯着，现在离开大概率不会遇到时间零和圣裁，反倒利于突围，你还小，这些东西未来执行部会教给你的。” 陈墨瞳收起手枪，她怕自己忍不住给对方来上一枪。 两人从窗户离开，陈墨瞳主动承担了开车的工作，引擎发动，车灯关闭，黑色雪铁龙驶出一户建。 “没有包围。” “别停，一直开。” “我们去哪儿。” “随便，别思考，去哪都行。” “交通灯等不等。” “就当没有，可以打开车灯了。” “为什么不直接去蛇歧八家。” “凌晨一点，只有值班人员的话，我们可能自投罗网，现在毕竟不是白天，各种意义上。” …… “主人，目标在进行不规则移动，照片已发送。”诺亚方舟说。 “陈墨瞳?” 江源看到手机上监控拍摄到的照片后有些惊讶，暗红色的长发很有辨识度，问题是这家伙在东京做什么。 藤原信之介是加图索的人，他卧底过来肯定跟陈墨瞳有关，那照片上的男人就值得商榷了。 保护，暗杀，亦或是两者兼有。 “主人，现在的交通状况无法制造拥堵。”诺亚方舟说。 “不重要，两人始终没有远离东京的企图，这说明东京有他们宁愿被追杀也要得到的东西，想要暗杀谁的可能性很小，因为已经暴露了，无规则移动更像是拖延时间，剑御，超A级、陈墨瞳，男人或许在正统地位不低。” 江源低头思索，夏弥正在追剧，诺亚方舟认真地等待命令。 “拖延时间肯定是在等什么，一只复苏将近的高等龙族?不大可能，杀了也带不走。一支正统的支援?那两人被追杀的话策划者也太废物了，白王骸骨?动静太小，正统和蛇歧八家应该彻底开战才对。”江源仔细筛选着各种可能，任何行为即便看上去荒诞不经，内在也注定是有潜在逻辑的。 “如果我不干涉，时间推移将会发生什么?” 夏弥悄悄看了一眼某人，确定对方没问自己后继续放心追剧，勇者只需要在关键时刻提供武力支持，劳心劳神的事还是交给助手吧。 “即便辉夜姬放在单独事件上的算力不多，这样下去迟早也会锁定他们，在黑夜中游荡，等待的只能是天明了。”江源说道，“诺亚，帮我联系犬山贺。” “明白。” 几秒钟后，犬山贺的声音在手机里传出。 “有消息了吗，竹雀。” “我得知道犬山家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才能安排行动。” “不惜代价。” 江源沉默片刻，他话里有个陷阱，犬山家不是蛇歧八家，这意味着犬山贺对这件事的个人倾向很浓，重视到这种程度，以他对犬山家主的了解，没准涉及到了卡塞尔学院校长。 “你把玉藻前俱乐部的女孩们都叫起来，让她们到源氏重工楼下去迎客，最好再来一些记者，周围灯都打开，联谊活动之类的名义随便用一个，拍几张照片发送到各大广告牌上，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会主动过去。” “你没开玩笑吧。”犬山贺怀疑自己听错了。 “再拖延下去追杀者同样容易锁定他们，伱照做就行，别忘了报酬，我今天开始休假，另外，我搭档的事情帮忙通融一下，关押的猛鬼众送出来一个，我会监督她杀掉。” 犬山贺：“……” 大家长说话也没这么直接。 “可以。” 第七十八章 死亡 凌晨两点十分。 黑色雪铁龙行驶在东京的街道上。 姚纣严肃地盯着不远处循环播放的广告牌。 “本台实况转播，玉藻前俱乐部今夜于源氏重工前举办烟花庆典，各界知名人士受邀出席，有内部消息声称，本次庆典将持续两天两夜，双方就休假福利待遇问题展开新一轮合作……” “怎么了。”陈墨瞳侧头问道，从刚才广告转播开始，这位姚大族长就变得异常沉默，神情又回到了木瓜的样子，浑身仿佛散发着苦味。 “被看透了。”姚纣闭上眼后捏了捏眉心，“对方根本懒得下场追逐，就像看见你落水后随手扔了个救生圈，无论你怎么挣扎，只要不想在水中力竭沉底，就得抓住救生圈爬上岸去。” “那还不好吗。”陈墨瞳调转车头，“这可是救生圈，谁管对方是不是随手扔的。” 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红发少女的车技显然不错，姚纣心情也放松了些，看着车窗上的霓虹光影开口道：“你说的有道理，但对我来说感觉很别扭，这是一种……有什么东西等在路尽头的压迫感，等你见过那几位宗长就知道了，对方跟他们傲慢的如出一撤，没准也是活了数个甲子的老木头。” 陈墨瞳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位姚氏族长从小接受最严格的正统教育，其中四书五经这些本该埋在过往尘烟里的知识得被老师嚼碎了喂下去，这导致他骂人最凶戾的话也不过是一句老木头。 最终，黑色车子来到源氏重工附近，这里灯火通明，光彩照人的女孩们穿着短裙站在夜色中，白生生的修长大腿在灯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记者们和半夜被吵醒的民众里三层外三层，东京风俗业为此支付了巨大代价。 半个月内，凭借在场发送的认证卷，顾客到任何犬山家麾下的风俗场所都能享受到七折优惠，只要能拉走，来低价进货都可以。 犬山贺站在门口亲自迎客，身边只带了一名漂亮女孩当做女伴，在他看来，只要追杀者还顾及隐藏身份，最好的选择就是识趣别来，等他弄清了那项技术，怎么折腾都随意。 黑色雪铁龙停靠在路边，姚纣和陈墨瞳开门下车，虽然雪铁龙在一众豪车中毫不起眼，但两人的姿容气质都是引人注目的类型，没人觉得他们不该出现在这里。 “犬山家会负责你们的安全，总计八名A级干部把持着周围，我连清道夫和储备人员都调了出来，想来足以证明诚意。” 犬山贺主动伸手。 “我是正统的姚氏族长，这次来只是和朋友旅游，遭遇暗杀实属意外，这段时间劳烦老先生了。” 姚纣和对方握手，这番话他自己都不信，但场面就是场面，过得去就行。 陈墨瞳无聊地看着两人互相试探，她的日语一般，干脆板着脸当花瓶，笑是不可能笑的，她不想无谓地迎合谁。 远处的高楼天台，江源架起一杆TAC—50狙击枪观察着现场，旁边夏弥曲着腿靠在水泥护墙边吃宵夜，她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非战斗时刻的解闷挂件。 在任务流程中，两人已经休假了，现在一人顶着一张易容脸，某人为了避免身份暴露，不仅没用梅斯卡尔的身份，甚至连冥照领域都没展开。 耳麦里传来犬山贺和姚纣的交谈声，诺亚方舟入侵了那名女孩的手机，一個家族护卫在辉夜姬那边的信息安保等级肯定是比不上家主的，入侵后者甚至会惊动中枢处理器。 “诺亚，查查是谁给犬山贺提的建议，当过分部长的人不该把储备人员拉上战场，还有把那名女孩的资料给我。”江源说。 储备人员包括正在基地训练的外来者，忠诚度还未遭受检验，至少尚未杀过猛鬼众。 “明白。”诺亚方舟回答。 夏弥抬头，脸色怪异，极其不解道，“你对那个女孩感兴趣?” 不像啊这家伙，一颗比龙族还龙族的心怎么可能对女孩感兴趣，再说了，她的人类形态那么顶级，实在犯不着舍近求远，多付出点精力自己没准就松懈了呢。 “判断局面，如果她是追杀者之一，那毫无疑问是一记胜负手，犬山家里有卧底身居高位，能谏言犬山贺的判断，要是连身边人也被渗透，这个家族估计已经烂掉了，整体看，这说明有一股未知势力时刻关注着蛇歧八家。” 江源顶着络腮胡易容脸开始调整龙骨状态。 这位自称姚纣的家伙目的不明，本来他已经排除了正统图谋白王骸骨的可能，但这并不意味一位宗长不知道白王骸骨的事，整体和局部是两个概念，毕竟用得着宗长出动，远赴东京的目标就那么几个。 对于内定且唯一的东西，无论橘政宗还是谁，能出局就出局，况且那股未知势力很值得在意。 “陛下，如果伱有分身的能力，还想完成一个危险的计划，你会怎么做。” “当然是挖个安全的地下室藏好，等分身们把事情都办完后再摘桃子，有这个能力躲着睡觉就行了，冒半点风险都是对自己的不尊重。”夏弥嗦了一口拉面说道。 “真不愧是咱们阵营的领袖。” “过奖啦。” 源氏重工楼下，短暂的寒暄过后，犬山贺和姚纣在众多闪光灯的簇拥下走向大厅，而就在双方将要踏入旋转门的那一刻，异变突生。 女孩并指作剑，锋利的美甲直刺犬山贺的眼睛，姚纣脸色骤变，第一反应就是改变位置，他没想到一位家主连身边人都管不住，自己的安全实在值得商榷。 没有意外，众目睽睽之下，一发炼金铀银弹穿透了姚纣举起的胳膊命中胸膛，尽管他做出了闪避，但言灵·圣裁所发射的子弹无疑是必中的。 姚纣还没死，类似暴血的异化法和本身高强度血统带给了他强大的生命力，言灵·剑御全力暴发，两辆汽车已经开始移动，转瞬之间就能形成盾牌。 但第二发炼金铀银弹已经命中，没人规定狙击手只能使用一支狙击枪，相比于反复扣动扳机的时间浪费，同时使用两支狙击枪，子弹最多受到风速影响导致命中时间产生细微差距，这个差距，神速系以外的任何混血种都难以反应过来。 犬山贺已经扭断了女孩的脖子，只可惜姚纣被命中两处要害，致命的炼金水银在体内渗透，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石油般的血液溅了陈墨瞳一身，她的脸色霎那间惨白如纸。 “家主，A03组已经叛变，” “犬山先生，A07组失去联络。” “B12组确认死亡。” “B14组确认死亡。” “B17组确认死亡。” 第七十九章 开枪 现场陷入混乱，狙杀的画面被电视台实况转播，宾客们四散逃窜，反倒是那些女孩们冷静地寻找到了掩体，她们在参与高端风俗业的同时，也接受了犬山家制定的专业训练。 姚纣的意识濒临崩溃，仅剩的力气已经不足以支撑他起身，陈墨瞳勉强打起精神，蹲下来想要倾听这位友人的临终遗言，炼金铀银弹击穿心脏，直接可以判定为死亡了。 “收费站……车里……” 陈墨瞳表情复杂，这是两人一路上始终回避的问题，在收费站时他们遭遇M2重机枪扫射，姚纣催动言灵把两辆车当做了盾牌，但高速上哪有闲置的车辆，里面的人最好结果就是留个全尸。 “我的……错……” “大哥，助纣为虐这个词你没听过吗，真以为人家判刑不抓我啊，该死，我为什么现在还在说烂话。”陈墨瞳焦躁地抱住头，“我真讨厌这种遗言环节，以后遇见爱说烂话的家伙见一个揍一個，收做小弟天天揍，喂喂喂，吱个声啊。” 姚纣已经不能回答她了，只剩下无意义的呢喃和不停吐出的血泡。 高楼天台，江源借由敌人出手的时机成功锁定其方位。 “东偏北15度，风速12米/秒，湿度52％RH，气温23℃，射击距离2100码，血包已准备就位。” 子弹上膛，真空世界快速抽离枪管中的空气制造管道，低压环境生成，金刚界的微型空气墙构建，对准子弹底火全力冲击，同一时间扳机扣动，撞针击发，真空管道前方解除，内外压迅速趋于均衡。 真空压力，子弹火药和空气墙三者融合，将强大的动能注入子弹当中。 真空世界消音，冥照领域遮蔽枪焰，幽灵般的子弹无声飞出，在半空中携带着气浪命中一栋高楼的顶层，在接连洞穿三层墙壁后射穿了感知到危险的敌人肩胛骨，整条右臂断裂落地，鲜血崩撒，依旧可怕的冲击力带着敌人的身体侧向向后摔倒。 “好快。”惠比寿中弹后只有这么一个念头，他已经感知到了危险，但是完全避不开，即便炼金子弹也只是对威力大幅度提升，根本没有这么快的飞行速度。 江源扣动第二次扳机，顷刻间那座高楼顶层再次发生爆炸似的冲击，撞击带来的巨大声响惊动了在场所有本家的戒备队伍。 高楼内，关键时刻，一个娃娃脸的男人伸手拉了一把失去身体平衡的惠比寿，险而又险地躲过致命一击。 子弹接连不断地击发，顶层内部仿佛迎来了拆迁，承重柱崩碎，隔间坍塌，石块和土灰密布周围，惠比寿脸色极其难看，他从来没想过圣裁能被狙击枪压制到这种程度。 “我们需要反击，你的时间零也快到极限了吧。”惠比寿语速极快地说道。 藤原信之介关闭时间零，拉着对方向后退，一道流光顺着墙壁的破口冲进室内，毫无阻碍地将刚才脚下的混凝土楼层击穿。 “对其他人施展领域负荷很大，就算是昂热也撑不了多久。” “只要一枪，我只需要一枪的机会！”惠比寿怒吼。 即便重伤，他也没有放下手里的狙击枪，这支枪从头到尾雕都刻满了炼金花纹，枪口附近绘画着一只狰狞的龙首。 枪名齐格鲁德，北欧神话中沐浴龙血的英雄，世所罕见的炼金狙击枪，出自上一代炼金大师弗拉梅尔之手，不逊色于汉高的德州拂晓。 “一枪，我只能放慢二十倍。”藤原信之介简短地说，并用时间零领域笼罩了对方。 时间慢了下来，惠比寿无心关注额头青筋暴起的临时搭档，他把伤口对准齐格鲁德，在得到含有龙类基因的血液浇灌之后，这柄狙击枪张开了炼金领域。 嗜血，顾名思义，在炼金领域加持下的子弹将会被激发出沐浴龙血的极端渴望，被命中者全身血液都将被汲取，直到彻底干枯。 第五秒，惠比寿架起了齐格鲁德，瞄准镜里，两公里外的天台上趴着一个络腮胡壮汉，他咬了咬牙，嫉妒的火焰在心中燃烧，对方不是圣裁，凭什么能达到跟自己近似的效果。 炼金铀银弹飞离枪管，在天空划出一道漂亮的直线，精准命中了袭击者的眉心，络腮胡壮汉后仰倒落在水泥护墙之后。 领域解除。 “蛇歧八家的人应该也看到那个家伙的样貌了，等他们查出对方的身份我就能立刻知道，现在先走吧。”惠比寿警惕地说，他不怎么信任这位临时搭档，尤其实在自己如此虚弱的情况下。 “我会去确认姚纣的死亡。”藤原信之介说道。 任务结束，两人自然是分道扬镳。 远处天台，江源靠在水泥护墙后面，脚边是流失殆尽的医用血包，配合冥照·海市蜃楼，对他来说制造死亡假象并不难，络腮胡壮汉进入蛇歧八家和未知势力的视野可以有效减少关注，一个死人不值得过多投入太多资源。 “陛下，趁着没人注意，你去那辆黑色雪铁龙里看看有没有收获，他们逃亡应该会随身携带贵重物品，进入源氏重工难免被人觊觎，放在车里的可能性最大，正统宗长估计有点好东西。”江源说完开始拆解狙击枪。 “真是敲骨吸髓啊你。”夏弥站在道德高地上指指点点，但眼神已经逐渐兴奋起来，“那两个家伙怎么办，看样子像是时间零和圣裁，有点影响咱们的潜伏行动。” 换而言之，在能彻底碾死的情况下，她的生活区域不允许这种有实力的家伙存在。 “我开到第十二枪对面才合作反击，说明两人之间不怎么互相信任，如果他们分散的话，我去搞定圣裁。” 两人借着钩索下楼，蛇歧八家的人很快就会找到这里，得赶紧离开。 高楼中间的巷子，两人落地，江源问道：“陛下，你会用冥照吧。” 龙王可以使用其他系的言灵，例如风王之瞳。 夏弥骄傲地回答，“按照周期表来说的话，除了那七八个特殊的言灵，编号89之下我都能用，当然，我的冥照会留下淡墨痕迹，比你少了点熟练度嘛。” 江源说道，“那伱拿完东西再去盯着点姚纣的尸体，一般而言，专业的暗杀行动都会有死亡验证环节，那位时间零是某个势力的卧底，如果想要向上级复命，大概率会去检查，把他堵在停尸间之类的地方，然后随手拍死，神速系放在户外很难抓住。” “我有什么报酬吗，不能光干活不给钱吧。”夏弥贼兮兮地问。 “结束后看情况再分配，另外给我放个龙王级的炽日。” “行吧。” 第八十章 追杀 凌晨四点，东京，新宿区。 一栋豪华别墅内，佣人们还在睡觉，惠比寿从院子里翻墙返回自己的卧室，两条猎犬被惊动，过来闻闻味道后又跑回狗窝，全程没发出太大动静，堪称训练有素。 惠比寿打开卧室书架后面的暗格，里面左侧堆积着黄金珠宝，但他看也没看，开始认真挑选右侧的炼金药剂。 总计48支，足以应对各种情况，这是多年的收藏，其中暗面会议贡献了其中半数左右。 惠比寿先给自己注‌­‎射‌​‌了​‌一支龙血再生药剂，滚烫的热流袭遍全身，自愈能力瞬间得到卓越提升，肉芽似的身体组织在伤口出密密麻麻地出现。 骨骼生长，血肉再生，半个小时后，他的右臂开始成型，接下来只需要几个月的恢复训练就能回到全盛时期。 但龙血再生药剂的代价是血统会向死侍化快速堕落，因此惠比寿又拿出一针血统稀释药剂给自己注射，这是嬴氏的珍宝级炼金作品，效果是稀释掉12小时内突然增长的异常血统。 初衷是为了搭配龙血进化类药剂。利用进化药度过难关，再用稀释药剂恢复正常，资源存在的意义就是解决问题。 镜子里，惠比寿的外貌很年轻，大概只有二十几岁，得益于暗面君主·秘书长的水蛭血清，他依旧掌控着自己从前建立的财团，从中源源不断地获取财富支持。 暗格里都是他最宝贵的东西，炼金药剂，齐格鲁德，数百法炼金子弹，十几把高品质炼金刀剑，一沓价值无算的不记名支票和记载着几尊纯血龙类疑似藏身地点的笔记本。 最里面的小书架摆放着上代弗拉梅尔的半套传承手抄稿，旁边是一个朱红色的大酒葫，其中蕴含着提炼过的完整四代种骨角血，作为搏命时的底牌紧紧封存，角落还有记载着诸多历史隐秘的羊皮卷。 惠比寿摩挲着左手食指上的黑玉戒指，作为暗面君主，他的收藏不输给任何一個传统秘党屠龙家族，或许是继承了龙类血脉的缘故，每当他看见这些东西时都会感到满足和喜悦。 贪婪，原罪是这样解释的。 黑色长剑突然出现，Z字折斩把惠比寿的头颅和双手几乎同时砍掉，江源解除三重言灵领域现出身影，第一时间确定男人死亡。 他一路跟踪这家伙原本是打算招揽个圣裁打手的，但这份充斥着龙血的财富实在令人惊讶，两者对比，一个圣裁难免显得可有可无。 拿走财富还让对方忠心追随，说实话难度有点高，他没把握，也懒得斗智斗勇。 “主人，他好像比你富裕多了。”诺亚方舟说。 “我知道。”江源面无表情，“这家伙身份不简单，那酒壶里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伯爵级的完整骨血，上次为了供应专属言灵我没能篡夺同族的言灵，这次余地就大多了。” “四代种还能带来提升吗。”诺亚方舟问。 “体魄和血统不行，我们是同位格，本质上没有差距，但言灵可以，那相当于另一种进化方向，我可以夺走它的言灵链条，不过专属言灵估计就没机会了。” 江源计算了一下时间，搬空这里需要多来几趟，只能先捡贵重的开始搬，黄金珠宝放在最后。 惠比寿尸体上的黑玉戒指也被扒了下来，对方在思考过程中本能地摩挲，意义大概不同寻常。 …… 源氏重工，凌晨五点，天还没亮，东京区域内所有在外执行任务的A级干部都被紧急召回，犬山家主遇袭，三位A级和九位B级混血种死亡，执行局清道夫折损超过三十人，这是近年来本家折损率最高的事件。 大厦三十层，总会议室，家主会议召开，与会者五人，橘政宗身为大家长坐在正首，源稚生连夜从法国赶回来，他的皮肤有些太阳晒黑的痕迹，但此时没人关注这一点。 犬山贺没坐着，他作为调查事件的第一负责人，理应承担与这份折损相应的代价。 源稚生对面是一个模样普通的中年男人，看上去带着纯正社畜般的消极气质，这位龙马家主好像刚跑了老婆似的苦着一张脸，不过消极和普通只是外表，作为男人，他的能力毋庸置疑，并且掌握度极强的言灵·涡可以轻松撕碎冒然靠近的家伙。 风魔家主坐在大家长左下首的位置，他在本家的职务是大般若，权力大小仅次于橘政宗，有资格在对方无法出场的时候代表本家下达命令，这个家族以擅长培养忍者而闻名。 橘政宗的鼻梁挺直眼睛深陷，面部线条如刀刻般清晰，跟一般的日本老人有区别，但他有着纯正的黑瞳，一举一动都带着浓厚的日本味，身上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度。 “宫本家主正在带人检查那枚炼金子弹，樱井家主目前忙着协调参加联谊活动的社会名流，今天的会议就咱们五个了，若非必要，我看还是别打扰绘梨衣睡觉为好。” “大家长所言在理，我的意见是尽快处理完内部问题，然后组织人手调查袭击者的身份，贺固然有错，但是犬山家被渗透到这个地步，从某种意义上讲，敌人不可小觑。”风魔小太郎说道。 其他三人颔首示意，有些话是不能轻易说出口的，风魔家主建议之后，大家长再据此下达命令，出了差错，可以把错误推给下属，最多算是识人不明，风魔小太郎身为大般若，他有这个觉悟。 橘政宗严肃道：“犬山贺免除分部长兼职，由龙马弦一郎接任，源稚生由代理转为实职，全面接手执行局，带头组建调查队。贺需要将功补过，调查队中的一线战斗人员由犬山家充任，为保证整体战力，可以看情况从训练基地抽调储备人员。” “明白。”三人应和。 “情报搜集和源氏重工的安保交给小太郎，锁定敌人位置后，再决定是否启用审判，这次事情的影响极度恶劣，还请各位给本家所有成员一个交代。 威信受到打击，猛鬼众必然活跃，我会让辉夜姬进入全负荷状态，密切关注各大黑道组织，预计一个月内，大家做好加班的准备吧。” “是。” 第八十一章 言灵链条 “对了，那个陈家的小女孩怎么样，姚氏族长在咱们门口死亡，这时候可不能再刺激正统的神经了。”橘政宗问道。 “她在二十七层，正在接受酒井小姐的全天候保护，敌人多次使用了大口径枪械，无尘之地的防范效果应该不错。”源稚生回答。 “那就好，不过我对她的发色很在意啊。”橘政宗摸着下巴说道。 “没准是染的，可以问问。”风魔小太郎皱眉，“我对当今的潮流风向不太了解。” “全世界红发比例不超过2％，多集中于西欧和北欧，尤其是不列颠地区，她或许有那边的血统。”源稚生给这几个老人科普了一下。 “这件事还是交给内部审查队吧，稚生，你来安排一下具体行动。” “明白。” …… 正当家主会议进行的时候，源氏重工负三层，岩流研究所铁穹神殿上方的遗体保存库外，一道黑影轻松击杀了两名B级安保干部。 时间零领域展开，眼前的一切放慢二十倍，藤原信之介悠哉地用匕首划开了两人脖颈，并成功躲过溅射出来的血液。 每半个小时换班一次，在这個作战将近的关键时期，很少有人过来闲逛，换句话说，他的时间相当充裕。 遗体保存库的信息安全等级不算太高，藤原信之介撬开了电子锁下方的运行装置盒，接入来自诺玛的屏蔽器，十五分钟内，辉夜姬将对这里失去控制。 保存库的合金大门敞开，藤原信之介迈步入内，一个个透明的冷冻仓排列在眼前，尸体表面附着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姚纣的尸体被摆放在正中间，正统为了面子，注定会要走他的遗体，就算宗长的死因本质上是内部纷争，可无论如何，这种等级的人物都得位列祠堂才算结束。 冰冷的空气，苍白的灯光，停尸场所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藤原信之介莫名叹了口气，虽然自己的言灵很强大，但没准哪天就会躺在相似的地方，那位昂热校长让人畏惧，除了实力外，也是因为他存活的时间实在太长了。 突然间，电话拨通的声音出现，藤原信之介全身立刻紧绷起来，时间零领域开启，他转头看去，一个漂亮到有些不真实的女孩正蹲在合金门旁边。 本能对此作出了回应，二十倍时间放慢下，藤原信之介快速来到敌人身前，匕首以凶狠的力道刺向女孩脖颈。 女孩是毋庸置疑的​‌‎美­‍人‎，黑色长裙把露在外面的肌肤衬托的仿佛羊脂美玉，身段尤为出彩，纤细玲珑并且充满活力，高跟凉鞋展露出的豆蔻脚趾晶莹玉润，秀发披落乌黑柔顺。 太多形容词在脑海中一一浮现，但又被藤原信之介弃如敝履，能够隐藏在自己周围如此近的地方不被发现，这个家伙绝对危险至极。 事实上，若非对方拨通电话，自己可能完全察觉不到异常。 女孩拨通电话后余光瞥了一眼，她可以看见常人乃至其他龙王都看不见的东西，世间万物都有其弱点存在，顺着这个被她命名为眼的弱点灌入力道进行重击，最终便能达到彻底摧毁的目的。 站在科学的角度讲，这种力量的表现方式叫做应力，但她不需要理解这些，找到之后随便给一手刀，即便是源氏重工也会坍塌。 藤原信之介的视线里，他的匕首离女孩越来越近，可刹那间，对方的手臂出现了残影，就算时间已经放慢二十倍，他依旧无法看清女孩的动作。 没有疼痛，黑暗瞬间降临，藤原信之介像是被极速旋转的绞肉机命中，直接化作了一团骨肉和鲜血的混合体。 “小源，工作完成啦。”夏弥出手时的冷冽表情又变成笑容，“目标确认死亡，我办事，你放心。” “把痕迹清理掉，最起码别让其他人看出你攻击的发力方式。” 夏弥走到门口的步伐突然僵住，只能悻悻地转身回去，君王御驾亲征竟然还要打扫现场，真是岂有此理。 半个小时后，真布番公寓区，顶楼四十四层，两人汇合，江源打开自己的尼伯龙根开始分赃。 “药剂、武器、知识、财宝、骨血，大概就是这些了，你有什么收获。” 生无乡中心，江源盘坐在巨大的古树下面，身前堆积着今晚的劳动成果。 “一件封印着公爵活灵的炼金物。”夏弥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青铜酒樽摆到面前。 “不愧是正统宗长，这么富的吗。”江源有些意外，次代种的活灵堪称无价之宝。 “但它不回应我，装死呢。”夏弥敲了敲酒樽的外皮，这家伙估计是和自己有点过节，所以才不敢吱声。 “这样吧，知识手抄两份，炼金药剂一人一半，齐格鲁德归我，炼金刀剑归你，黄金和不记名支票计算总额后对半分，我要骨血，你要酒樽，还有一件东西待定。” “要不全充公吧，藏在这里随用随拿，伯爵的骨血伱吃掉，提炼过后虽然纯粹，但营养少了，我吃顶多算个零嘴。” 江源愣了愣，“也行，你看一下这个。” 夏弥接过黑玉戒指，眼睛里闪过讶然，再三确认后才开口道： “这是炼金殿堂，诺顿曾经制作过几件，赏赐给了自己麾下的领军大公们，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开会用的，那时候诺顿的军队应变最灵活，大概就跟炼金殿堂有关。” “安全吗。”江源问。 “倒不如说安全才是这件炼金物品的基础。”夏弥斟酌道，“为了避免被一锅端掉，诺顿绝对会不遗余力，那家伙其实还挺在意自己部下的，再者，那个圣裁既然用了，说明他也没检查出问题，我觉得应该行。” “不要质疑吾王的作品，这是预言。”青铜酒樽突然说了一句。 “嘿，你还真装死呐。”夏弥捡起酒樽反复摔打，可惜里面的活灵就跟哑巴了一样，除非直接破坏，否则她也没什么好办法。 江源起身去拿酒葫芦，准备篡夺言灵链条，这是一位海洋与水之王的血裔。 言灵：血系感知。 编号：7 效果：探查周围血系生命体。 言灵：深血 编号：47 效果：使自身血液带有毒性，并随着汲取外界毒素不断混合增强。 言灵：血之赐 编号：62 效果，基于本身体魄和血统，极大幅度提升自愈能力，可以通过吸收血液加速伤口愈合。 言灵：血律 编号：81 效果，操纵血液并塑形，具有一定同化属性。 第八十二章 君主会议 2007年，10月15日，清晨。 每月一次的暗面君主会议再度召开。 秘书长、安东尼、大团长、养子、侯爵、刺客、赢氏、贵族尽数到场。 这次的与会者仍然是九位，原本惠比寿的王座被阿契斯取代。 “原来是位新人，惠比寿已经被你杀了吧。”大团长的语气意味难明。 “篡位之后掠夺其财富与骨血，霸占其荣光与未来，我以为这是约定俗成的事情，别跟我说诸位聚集起来的志向是为了世界和平，愚人节早就过了。” 即便声音经过明显伪装，但众人还是能从中听出一股冷漠的意味，这位代号阿契斯的新人在日常生活中估计不怎么好相处。 “阿契斯是上帝之鞭阿提拉数十年的挚友，而我们都知道阿提拉的真面目，看来阁下跟大地与山之王关系匪浅。”刺客说道。 “也是反目后折断他马鞭的人。”江源回答，“关于大地与山之王的一切我都很感兴趣，这也是我选择加入的原因之一，有没有人愿意提供杀掉祂的方法。” “先找到，才能杀掉，你已经知道了祂的位置。”贵族问。 “诸王迟早归来，异日重逢，我们只会以血相见，祂会自己走到世人面前不是么。”江源说。 侯爵鼓起掌来，即便无人附和也全然不顾，诸王复苏，最欢欣鼓舞的绝对是僭越者们。 “阿提拉死于婚宴的夜晚，那些酒水被保留了下来，确实有毒，但今天看来不过是化学毒素，可能有些奥秘，也可能没有，你自己决定。”刺客说。 “一亿美金的不记名支票。”江源的声音毫无停顿，他在为未来芬里厄位置泄露的事情做铺垫，只要展露实力和仇恨，那些企图刺王杀驾的人就会主动找上他。 “你很急迫。”秘书长说 “你得知道，能把人燃烧殆尽的不止是火焰。”江源回答。 “怎么交易。”刺客直接了当地问。 “随便扔进哪个物流系统里，收件人阿契斯，支票会送到寄出点。” 见两人确定了交易方式，贵族拍拍手，站出来主持道： “新人或许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取代不是侥幸，那我们开始今天真正的议题，加图索代理家主弗洛斯特和卡塞尔学院校长昂热在法国的一场宴会中险些发生肢体冲突，我们需要判断这是否可以成为一个机会。” “谁递交的议题。”赢氏嗤笑，“真要动手恐怕也是单方面殴打。” “混血种最终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弗洛斯特的血统不低，也并不蠢。”侯爵出声道。 “雪藏昂热?”安东尼沉吟片刻后说，“有点不切实际，迄今为止秘党找不出能够替代他的人，在校董会里，洛朗和其他两位校董是他的坚定支持者，除非他触碰原则。” “秘党的根本原则就是屠龙，而昂热是个执着于向龙族复仇的疯子，天作之合，我们那边对这种情况一般这么评价。”嬴氏说。 “加图索继承人恺撒现在是卡塞尔学院的学生，我们或许可以从这方面入手，引爆双方冲突?”大团长轻笑道，“给他点英雄的试炼?” “英雄只会死在­‌‎美­​‌人‍、朋友、世人亦或是酒水上面，试炼难不倒他们，只会助长威名。”秘书长评价。 “有道理，诸位是否忘了件事，姚纣死后，陈墨瞳还在蛇歧八家，陈家显然对她的背叛行为感到厌恶，直到现在也没有派人去领的意思，A级血统还算不错，最关键的是她失去了支持。”安东尼说。 “哇喔，­‌‎美­​‌人‍这不就来了，你们还真是卑劣的让我心生亲近。”大团长咏叹道。 “看样子会是個长期计划，问题是如何保证爱神弗丽嘉会眷顾他们，众所周知，我们的英雄还是个童贞。”一直沉默的养子说道。 “谁提出，谁负责，不过击倒昂热这个目的值得我们提供一定支持。”侯爵说。 “在他们相爱之后让陈墨瞳死在昂热手上?再具体些，或许可以在某个关键节点直接使用进化类药剂把她变成死侍，最后拍个视频发给我们的男主角。”江源顺着暗面君主们的思路进行安排，实话说还挺有趣的，而且难度不大，昂热对他来说也是潜在敌人。 炼金殿堂迎来短暂的沉默。 “伱有点太极端了。”大团长难得正经起来。 “不可取，那样的局面会脱离掌控。”侯爵说，秘党内部全面开战也会波及到他。 “无需那般冒险。”贵族摇头拒绝。 “听起来还行，但太影响生意。”养子沉思后选择放弃。 江源发言道，“那让恺撒爱上陈墨瞳，再让陈墨瞳爱上昂热呢，好像也是个办法，昂热执着于复仇，只要陈墨瞳身上有足够的助力，他不介意出卖点什么。 陈墨瞳来日本后我对她的经历有了些许了解，她曾经信任陈氏家主，后来因故选择割裂，现在又被家族放弃，朋友死亡，应该很缺安全感，尤其是那种近乎无底线的保护，再没有比天命屠龙者更具安全感的人了吧。 她是人，屠龙很正常，不会轻易对这段与昂热的关系产生怀疑，只是为了争夺配偶，局面不会太过糟糕，诸位完全可以接受。 再者，恺撒那种贵公子见过无数­‌‎美­​‌人‍，即便是童贞也阅历深厚，陈墨瞳会侧写，当然不会被轻易看透，好奇心是弗丽嘉的武器，关键的火花已经有了。” 寂静突如其来，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阿契斯的王座，起初这位话语里充斥着傲慢的味道，可现在涉及到了乐子，那股跃跃欲试的感觉几乎难以掩饰。 “你跟他们有仇?”大团长幽幽地问。 “没有。”江源坦白地回答。 “好像……有可行性，陈墨瞳的屠龙助力由我们提供，足以让昂热心动。”秘书长语气莫名。 “确实如此。”侯爵表示赞同。 “思路不错。”嬴氏罕见地称赞。 “但算计昂热没准会引起他的警觉。”贵族说。 “有点得不偿失。”刺客评价道 “那就先搁置，等到结束前进行投票，我们还有很多议题。”贵族提议。 “可以。”众人同意。 …… 东京，中午十二点。 江源脱离炼金殿堂，从尼伯龙根返回自己的公寓内，通过反复利用陈墨瞳试探，他已经彻底确定了大团长和安东尼的身份，庞贝和帕西在会议内占据了两个席位，这导致他的建议被五比四否决。 沙发上，夏弥正抱着腿看电视，完全没在意自己的部下返回，电视里演着东京爱情故事的连续剧，就算是部老片也依旧占据着黄金档。 “你别告诉我你看哭了。”江源表情差点没绷住，龙王掉眼泪他是真无法想象。 “我的天赋是学习和模仿，共情能力有点不适应这种剧。”夏弥泪眼婆娑地抽了两张纸巾，很快恢复正常。 “情况怎么样。”她问。 “权力者的聚会，没什么稀奇的。”江源走向厨房，“对了陛下，我上次汲取骨血好像出了点问题，未来一个月可能有些异常，不用过虑。” “知道啦，自己有把握就行，反正你也不需要我操心。”夏弥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 很快，四菜一汤摆上餐桌，夏弥盛完饭菜带着碗回到客厅边吃边看，江源整理着炼金手抄本，争取临走前多记一些，理解与否还在其次。 自从上次嘱咐梅森把自己的资料挂到守夜人网站上之后，他的星光就一直在匀速增长。 梅斯卡尔在卡塞尔学院里已经是个名人了，包括执行部和各大秘党家族都对无淡墨痕迹的冥照产生了极大兴趣，隐形当然会和暗杀产生关联，就如何防备的问题，已经有言灵学教授展开了专项科研，致力于从声音和气味角度解决类似的敌人。 [星光（二星）：405036/10万] 下午一点，蹭完饭的夏弥回到楼下四十三层，在她看来租房子当然要离助手近一点，若非某人坚定拒绝，其实连这些钱都没必要花，真布番公寓区三室一厅，一间房完全够住了。 在对方走后，江源闭上眼睛，脑海中古奥沧桑的门再次开始震动，这次点亮的星辰数量明显要比上回多。 二星世界已经可以开启，部分绽放光芒的星星里闪烁着两条横杠。 [二星世界已定位，是否投放意识体。] 由于都是未知，江源随意选择了一颗星辰。 [二星世界与当前世界时间流速比为300:1] [二星世界定位完成，投影预备，请从下列身份任选其一（身份将影响少许投影体天赋）] [1、预备役伯爵] [2、西北贼寨首领] [3、南方巨贾长子] 江源陷入沉思，首先选项三排除，他不想去给谁当孩子，哪怕只是身份。 其次选项一预备役伯爵，意思估计是伯爵继承人之一，但没有子嗣属性的后缀，说明长辈大概率身亡，可以考虑。 最后贼寨首领，这个选项可能在开局就能掌握一定人手，但贼寨的规模无法判断，时代背景也无从考证，万一是和平时期，前途实在渺茫。 其实还有一个问题，星门第一次制造意识投影体上杉江源时，设定的年龄是20岁，按照当时的年代，日本二十岁成年，换而言之，这次投影过去或许也是成年，但目标世界对成年的具体裁定未必靠谱。 巨贾、伯爵、贼寨，听起来就不像现代，以投影体的实力不一定坐得稳首领之位，二星世界必定涉及超凡。 “选项三排除，选项二赌的倾向很严重，这次又不是选择题。”江源确定了预备役伯爵作为此次投影降临的身份。 意念一闪，门扉洞开，他感知到了另一个世界。 第八十三章 新世界 帝国历1020年深秋，北地，伯克郡。 夜晚，伯爵府邸依旧灯火辉煌，贵族、商贾、士官齐聚一堂，贵妇和小姐们在无数视线中优雅地舞动着身姿，大厅内时不时响起热烈的掌声，偶尔能看见服饰洁净的侍从端着酒盘于人群中来往。 人们对提乌斯家诺尔男爵的‌成‍人‍‍­礼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尤其是在当代家主接连生下两个女儿后，外面已经有不好的猜测暗中流传：这对兄弟迟早要兵戎相见。 舞曲暂停，宾客们体面地拉开距离，吻手礼过后，众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大厅前方，准确的说，是两个人身上。 提乌斯伯爵和他的弟弟诺尔男爵。 伯爵是位外表温雅的男人，看起来正当壮年，三十岁左右，短胡明显经过精心蓄养，嘴角始终挂着亲切随和的笑容，但人们的注意力却大多集中于那个刚刚成年的年轻人身上，其人身段颀长，容貌就像闪耀宝石般俊美。 “让他们认识你，诺尔，这是你的成年礼。”提乌斯轻声说。 降临的下一秒，江源听到了这句话，定睛看去，无数人正把视线投向自己，期待、恶意、嫉妒、讥讽、好奇，林林种种。 “你是什么样的。”江源平静地问。 提乌斯愣了一下，笑容陡然间有了温度，低声回答： “随和的，他俩死得早，我也没办法。” 江源点头，向前一步，察觉到自己手里有個玻璃似的酒杯，朗声道： “诸位。” 没人回答，只有酒杯摔碎的声音回荡。 “走的时候记得把地面打扫干净。” 短暂的沉默，然后是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恶意如同烹油烈火开始迅速滋生，提乌斯伯爵上前和宾客们周旋，但笑容比平日温和的模样更具魅力。 提乌斯家是一个整体，诺尔没被流言影响让他很欣慰，毕竟这种挑衅般的举动意味着彻底拒绝外界的某些帮助，最关键的是，诺尔的选择代表绝对支持。 舞会重新热闹起来，刚才的事情仿佛没发生过，可谁都知道，最多半个小时，宾客们就会以各种借口离开，那位男爵实在太无礼了。 餐桌旁边，江源在食物中挑挑拣拣，营养学修炼再度上线，这具身体十五岁，强度只相当于普通人，估计是有其他方面的天赋。 “赤瞳，别用我的衣服擦嘴。” 小姑娘伸到半空中的手默默收了回去，她今年十岁，还用着类似乳名的称呼，通常而言女子十四岁会得到正式姓名，意味着真正参与外界社交，这是星门灌输的本世界基础常识。 “前途堪忧。”江源细细咀嚼着虾肉，他已经知道自己来到哪个世界了，问题是不久的未来赤瞳会和妹妹黑瞳一起被卖到帝国机关中接受暗杀训练，提乌斯家在背景里估计是完蛋了。 “叔叔，你好像惹他们生气了。” 赤瞳观察着大厅中的人群，还不忘了往嘴里大口塞肉，她的头发属于典型的黑长直，眸子是鲜艳的红色。 “我需要和你父亲站在一起，这是本质，其他的不重要，而且我并非家主，象征不了提乌斯家的态度，最多只是没教养罢了。” 江源随口回答，余光瞄了两眼小姑娘，这家伙进食时很文雅，但速度有点离谱，他没想到营养学修炼刚开始就遭遇了竞争对手。 “听不懂。”赤瞳嘟囔着说。 “说话的时候别吃饭。”江源回答，“你妹妹呢。” 他是知道自己有两个侄女的。 “太晚，黑瞳睡觉了。”赤瞳语气难免敷衍，她对食物更感兴趣。 “行吧。”江源见制止不了对方，干脆让侍从去后厨多拿一些，伯爵家管饱还是没问题的。 不到半个小时，宾客们陆续告辞，‌成‍人‍‍­礼结束，赤瞳打了个哈欠，被侍女带着回房间睡觉，提乌斯伯爵伸手揉了几下脸颊，径直来到餐桌边。 “后厨有轮班的人员，多忙几个时辰也没关系，咱们给的薪俸还算不错。” “伱确定要在这里聊吗。”江源问。 “最好还是在书房。”提乌斯笑了笑。 两人离开大厅，走向家主书房，伯爵府邸建在伯克郡城外，形状酷似古堡，几乎镶嵌在高山中，侧方是一条入海长河，地理选址显然考虑到了作战因素。 古堡分为三层，一楼除大厅外，还有侍从，侍女的休息房间，三楼以上只有个别人可以进入，打扫由管家亲自监督。 外围护卫力量由三位分封骑士负责，伯爵直属部队人数在两千人左右，屯聚在伯爵领，全部都是经过训练的脱产士兵，配备弓弩、轻甲、良马，战力可观。 进入家主书房，两人落座，管家伯恩泡完茶水主动离开，提乌斯抿了口滚烫的茶液，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帝都那边的观星台说千年一遇的大寒潮就要来了，以后冰属性危险种的破坏力会有显著提升，不排除出现可以影响寒潮方向的极端情况，更重要的是，要塞外地区粮食和牧草已经出现严重减产，北方异民族蠢蠢欲动。” 提乌斯脸色变得郑重，“过了午夜，你就是‌成‍人‍‍­，得担起责任来了，或者说，我需要你的帮助，虽然我对赤瞳她俩很喜爱，但家族未来终究是你的。” “我没有寻找伴侣的打算。”江源说，言外之意，别把播种的任务交给他。 “你还小，等你长大了没准就会乐衷于此，只要别无节制的沉迷，我不会有任何意见，当然，那是以后的事情了，既然你不愿意，我明天会替你回绝那些小姐家的见面邀请。”提乌斯宽容地说。 “可以。”江源说完话锋一转，“我感觉到了危机，能仔细说说吗。” 他需要提乌斯家这个平台，受限于当今时代的信息传播速度，只有那个最高的位置才能带来足够的星光。 除此之外，体魄、帝具、古代炼金术都是他目标，在出发前他已经尽量记住了从惠比寿手中得到的半套弗拉梅尔传承，足以作为触类旁通的养料，言灵·炽日的炼金矩阵刻画可以减轻对其他炽日使用者的依赖，算是重中之重。 第八十四章 死者行军 “远在帝都，陛下年逾六十，已经有半个月不曾召见外臣，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提乌斯问。 “站队。”江源皱眉，难怪提乌斯家破败衰亡，伯爵在这种动荡中也禁不起风浪，贵族们跟麦子般倒一茬都实属正常。 “左大臣穆利，右大臣奥内斯特，我预感他们中有一位会在将来手握大权，两人目前在帝都势同水火，而每年北方异民族都会南下，消耗人口或是掳掠钱粮，这次冬狩便是由奥内斯特派系的艾斯德斯将军负责，但穆利已经暗示过北地贵族不得提供支持，我还在犹豫。”提乌斯说道。 “你对奥内斯特观感不佳?”江源问，“但这不足以决定判断，肯定还有更重要的理由。” 提乌斯颔首，继续道，“北方异民族多骑兵，加之大寒潮的影响，此次南下规模估计将会是前所未有，艾斯德斯这个人刚刚晋升将军之位，结合她过去的表现，我怀疑她打算冒然出征塞外来证明自己。” “你不看好她。”江源简单地总结。 “是，伯克郡离四座要塞郡有些远，即便获胜，奴隶和战马我们也吃不到多少，我看不到收益，却要承担巨大风险，若非涉及到了派系之争，早就已经明确回绝了。”提乌斯唏嘘道。 “所以你原本打算让我做什么。”江源问，他无法直接跟对方说奥内斯特会取得最终的胜利，因为没有事实根据的判断只能算是推测，这种纸上谈兵说服不了一位实权伯爵。 “结个婚，这样即便提乌斯家倒下，也会在你身上重生。”提乌斯图穷匕见，对待某些孩子，千万不能拧着来。 江源：“……” 该说不愧是贵族么，这家伙始终没忘记交谈开始时的目的。 “你应该考虑过让我参与冬狩，这是唯一能不站队还不遭受关注和打击的办法，提乌斯家派人出战，却不是家主，只要我的人设是叛逆和跋扈，事后无论结果如何，各方都很容易接受，毕竟男丁全部参战，对于伯爵家来说未免过于苛刻。” “确实想过。”提乌斯坦言，“但战争不是儿戏，如果我主动提出，伱势必会将其和外界流言联系起来，死亡的危险会让我们之间的信任出现裂痕，这也是流言背后之人的图谋，无论是派你上战场，还是分裂我们，对方都不会亏。” 说完，这位伯爵脸色不再温和，反而变得极其严肃，“况且，人心不可揣度，你得考虑我真的想要借机杀了你的可能，包括这句提醒，或许也只是一份藏着恶意的真诚，我无法告诉你我的真正想法，因为言语脱口而出后就再也无法表达内心，归根结底，世上还是有女伯爵存在的。” 诡异的气氛在两人中间蔓延，信任和猜忌相伴而生，光靠语言难以左右，这是一段无法靠近的距离。 “我现阶段对于外界需要战功和名望，其他的最多也只是困难和附属品而已，但我不会用你的人，风险确实得规避。”江源语气平淡。 “我的弟弟可真是优秀极了。”提乌斯神色复杂，欣慰和失望交织，诺尔选择支持却没有选择信任，他在‍‌​成‍‎人­礼的第一天就适应了贵族的某些法则。 “我想看你的藏书，视角不同看到的东西也不一样。”江源说。 “当然可以，但在此之前，我想问，你喜欢刀吗?”提乌斯突然说道。 “一切武器都是工具，谈不上喜欢与否，有用的话我来者不拒。” 提乌斯有些头疼，过于理性有时会让人难生亲近，他已经开始对诺尔的婚事犯愁了。 “一千年前，帝国的开国之君为了长久地维护统治，以超乎想象的巨大财力和权力，召集了全世界最顶级的炼金师们，使用传说中的超级危险种作为素材，加上奥利哈刚之类的稀有金属和大量失传的秘术，开发出四十八件无法复制的武器，并称之为帝具。” 提乌斯站起身拿下了身后墙壁上悬挂的长刀，这把刀被精心包装成了装饰物的样子。 “四百年前，中兴之主想要重现这一伟业，可那個时代仅剩下炼金术的余晖，最终制作的武器威力远远不如帝具，只能勉强以臣具命名。” 提乌斯把长刀递了过去。 “我们的先祖在四百年前便是参与臣具制作的炼金师之一，他没有超出时代的能力，但在窥探了帝具的奥秘后，于这柄家传帝具上附加了独属于提乌斯的血脉认证，无论这把刀流落到哪里，它终究会回到提乌斯的血脉手中，外界也知道这一点，因此觊觎的人很少。 死者行军·八房，它是对你支持我的回报，也是我们信任的开始。” “你用不了吗。”江源接过死者行军，这件帝具酷似太刀，有着玉石质感的黑色刀鞘，刀柄呈长方形，上面雕刻着繁杂的花纹。 “使用者对帝具的第一印象极为重要，我是在父母死后才得以见到它，年纪小，因名字而心生不喜，这点无法强求，哪怕我需要它的力量。”提乌斯说道，“现在的帝国让我想起了那些老人，腐朽之后就将迎来灭亡，家族的荣耀或许会在变革中新生，为此，我会尽力让自己不去猜疑、嫉妒、怨恨，特别是你。” “你好像对我寄于了很大期望。” “因为自知做不到，所以只能如此。” 江源抽出了死者行军，不管是帝具本身，还是血脉认证，都没有拒绝他，对于后者，既然星门给了他这个身份，就不至于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 “你是帝具使了。”提乌斯语气莫名。 “还算契合。”江源回答，他本身死过多次，如今行动自如，初始印象也不错，这柄刀没理由不回应，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就是正在行军的死者。 在死者行军·八房杀死敌人后，诅咒会将尸体化为人偶加以操纵，最多同时存在八具，人偶的状态和能力跟生前一样并且可以储存在刀内空间中，弱点是操纵的人偶越多，对持有者的体力消耗就越大，解除能力后人偶会变成普通的尸体。 第八十五章 情报与秘法 深夜，提乌斯在管家的陪同下回房间休息，江源坐在书房借着藏书了解情报，此刻的时间线在剧情开始之前。 由于超凡因素影响，帝国后期采取中枢和地方并行的制度，共计二十七座郡城，每个郡城下辖十到十二个邑城，上百村落，人口总数预估在五千万左右。 伯克郡是第十八个建立的郡城，位于北地，东边离海很近，受限于北方寒冷气候影响，捕鱼和农耕都不算出众，就连制盐也逊色于第二十七個建立的蓝海郡。 提乌斯伯爵封地位于海边，拥有一座邑城以及两名重要的附属贵族，波挪子爵和埃布尔子爵，两人算是提乌斯家的姻亲。 至于诺尔男爵领，范围包括了十个村落，靠近海边，自给自足没问题。 “冬狩开始前，我需要积累财富、人手、军备，同时八房必须填充一定战力，要做的事情很多。” …… 翌日清晨，古堡二楼。 餐桌上摆满了食物，依旧以肉类为主，蔬菜浓汤搭配坚果，主食是精心烘培的白面包，最终辅以饭后甜点和蜂蜜果酱。 四人坐在桌边，赤瞳早上起来就激发了强大的进食欲望吃个不停，黑瞳显得更安静一点，时不时把目光瞄向姐姐，提乌斯胃口不佳，喝完浓汤后就结束了用餐。 “你昨晚没睡吗?”提乌斯问。 “正常。”江源拒绝贴身男仆给他擦嘴，自己拿过手帕后说道，“上次外出狩猎，我在海面山林里偶遇了一位猎户，他掌握着家传的制盐法，我买了下来，投入使用后预计产量和规模都会有很大提升，而且相比于现在的盐要更加精细，购买群体主要针对贵族和商人，销往帝都是个不错的选择。” 管家小心翼翼地把纸交给提乌斯，这位伯爵看了两眼后问道：“人呢?” “杀了。”江源平静地回答，“派人先试一试，成功后先借我一千金币，利润五五分账。” “可以。”提乌斯转头对管家说，“让罗顿骑士去伯爵领带一只精锐百人队回来，另外，没有我的许可，赤瞳和黑瞳今年冬天不许离开城堡外围，护卫们的名字和籍贯再重新统计一下，以后每周检查一次，并且停止招揽新的护卫。” “是。”管家恭敬道。 “对外透露我掌握着完整的制作方法，属于私有财产，​成­​‎人‎礼后伯爵无权得知，信不信再说。”江源嘱咐道，触碰他人利益，敌意乃至绑架暗杀一定会有，只是早晚问题，他的八房正缺尸体。 “明白。”管家见伯爵没反对，认真地回答了自家男爵。 管家走后，江源又扔过去一张纸，提乌斯接住后哭笑不得，“你连伯克也不放心吗，他可是跟了我十几年，试探的环节早就做过了。” “绝大部分忠诚都能明码标价。” “也对。”提乌斯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挥了挥手，黑暗角落里，一道人影从窗户翻了出去。 “皇拳寺出身的高手，离将军级还差一点。” 江源点了点头，这个世界的战力笼统分为四个级别，侍卫级、骑士级、将军级、以及罕有的最强。 在不持有任何特殊武器的前提下，正面击杀十名精锐士兵是侍卫级，能够击溃五十名军械完备的精锐战阵就是骑士级，至于将军级，通常得有扭转小规模战局的能力，帝国历史上有过将军级跟八百余中枢近卫军同归于尽的案例。 战斗型帝具使一般定义为千人敌，如果将军级手持帝具，在战场上有可能成为单人破军的强者。 用餐结束，赤瞳拿着小木刀去校场训练，黑瞳老老实实跟在姐姐身后。 江源回到卧室用纸笔记录自己脑海里的炼金术知识，免得时间长忘掉，文字选用简体中文，脱离象形演变后，从零破译比较有难度。 …… 三天后，城堡校场。 阳光明媚，深秋时节的风还不算太过冷冽，城堡四周的塔哨里护卫正在执勤，根据伯爵的授意，三级危险种·黑猎犬的数量突破了两位数，某个小姑娘对此表达了不满，因为它们也吃肉。 校场上，江源正以一种奇怪的姿势静立不动，汗水从下颚滴落地面，赤瞳站在一边暗自颔首，同时用目光制止了黑瞳想要上前擦汗的动作。 五分钟后，江源更换姿势，赤瞳靠近掰了一下对方的手腕，确定姿势标准后又退了回去。 提乌斯坐在太阳底下翻着今年的账本，冬季即将来临，尽量保证领民不被饿死是领主的义务，当然，除此之外，他更大的义务在于参加宴会，身为伯克郡贵族群体中仅有的两名伯爵之一，团结贵族制衡太守是基本方针。 “叔叔，你很聪明。” 一次锻炼结束，赤瞳极其认真地评价。 “你比我聪明。”江源接过黑瞳拿来的毛巾，从兜里掏出一把白糖块当做回赠，小姑娘伸手把糖块全塞进嘴里，然后高兴地笑了笑。 “为什么。”赤瞳环着手臂问。 “因为你已经吃饱准备好冬眠了，而我还没有，不提其他，至少是你先解决了问题，这点很棒。”江源不吝夸赞。 说完，他借着短暂的时间开始放松身体恢复体力，刚才类似古瑜伽的锻炼动作是提乌斯家的秘法，经过代代修改增进后已经颇为完善，能够比较彻底地锻炼全身肌肉群，根本在于模仿各级危险种捕猎时的动作，初步涉及到了超凡。 代价就是需要的能量很多，赤瞳喜欢吃肉，黑瞳喜爱甜食全都与此有关。 第四次秘法修炼结束，提乌斯拿着一袋子金币走过来，开口道： “注意分寸，超过极限容易损伤身体。”提乌斯把袋子放到地面上，“新盐法的制取成功了，感谢最近的好天气。” “在新盐的消息流出前，我得外出一阵子。”江源说。 “安全如何保证，我可以给伱配备一支侍卫队。”提乌斯皱眉道。 “相比于贼匪，侍卫们对我的威胁更大，死在外面和死在城堡里是两个概念。” “可我都把死者行军给你了。” “帝具没有绝对适配的说法。” 提乌斯差点一口气没缓上来。 江源难得宽慰道：“我们只是难以相互信任而已，见谅吧，我承诺这次不是逃跑，冬狩之前就会回来，你也不用被迫站队。” 提乌斯沉默半晌，说道：“自己小心。” 第八十六章 侍卫级人偶 天黑之后，江源来到武器库翻出一副轻甲和黑色斗篷，还有手弩以及三十支弩箭，按照这个世界的标准，他的身体素质离侍卫级都还要差一点，但有巅峰的剑术作为倚仗，只要不正面遭遇将军级就问题不大。 “叔叔，你是打算去找人偶吧。”赤瞳守在武器库门口。 “你对八房有些了解。”江源说。 “父亲让我试过，失败了，再过几年或许会轮到黑瞳。”赤瞳言语里没什么可惜，她本身就不喜欢操纵别人的武器。 江源开始穿戴轻甲，装备是职业士兵与乌合之众拉开差距的重要因素之一。 “叔叔，要是你死在外面是不是就没法吃肉了。”赤瞳突然问道。 “临走前能听到这么不吉利的话，看来我过去肯定没揍过你。”江源披上斗篷走出武器库。 赤瞳摇了摇头，“所以为了吃肉请安全回来。” “世上有比肉更好吃的东西。” “骗人。” “未知事物到来前不会对固有观念造成冲击，等你接触过才能做比较。” “听不懂，但肯定是花言巧语。” 江源顿感难以沟通，甩开小姑娘下楼，贴身男仆科森已经准备好了马匹，根据传统，贵族的贴身仆人很少是异性，不过这条法则在这个时期的帝国跟没有一样。 “男爵大人，一路小心。” “从伯克郡到海边封邑需要多长时间。” “骑马的话大概需要七天。” “知道了。” 江源跨上马背，如果七天后某些事情没发生，那这名贴身男仆就可以用一用了。 离开城堡后，江源勒住马匹驻足观望四周，狙击点和观察点在某种程度上有很大重合，他可没忘了外界有针对自己的流言。 …… 提乌斯城堡西边的一座山头，白马河在前方不远处淌过，附近都是密林，砍伐固定树木后可以人为制造暗哨环境。 “好像有人出来了，骑马，城堡灯火照不亮外面，无法确定身份。” “信使，亦或是秘谍?传消息，让里面的人看情况试探一下。” 两个身穿黑色猎装的男人小声交谈。 贵族训练暗哨需要投入不少资源，从小筛选有视力天赋的孩子进行培养，成长过程中还得保证特殊食物供应，为了应付突发状况，暗哨必须具备一定武力，至少能够自保。 相应的，在执行任务时，他们的权力也不小，毕竟返回请求上级指令很有可能让机会溜走。 借着月色，其中一名猎装男子掏出纸笔开始书写，另一名动手检查信雀，冬季将临，些许麻雀在野外找不到食物，飞到城堡里不算异常。 晚风吹动落叶，飒飒声忽远忽近，猎装男子写完的手陡然停顿，强烈的危机感升起，可下一秒，还未等他做出反应，刀尖就贯穿了他的脖颈。 死者行军精准地避开骨骼切断动脉，抽刀而出，血液随之溅射，窒息和冰冷将男人包裹，紧接着江源一记重踹，提前送对方上路。 另一名暗哨想要撤退，但看见敌人举起手弩后果断挥动匕首开始冲锋，这個距离露出后背，那就只有死亡一种结果。 月色挥洒，江源持刀横斩，锋刃上仿佛流淌着寒光，暗哨侧身规避，可敌人的进攻如影随形，刀刃不停相交，从远处看数团火星在黑夜里绽放，几秒钟过后，死者行军刺穿了暗哨的心脏，若非人偶的实力跟尸体完整程度有关，第二刀就足以划开敌人的胸膛。 “两只侍卫级么。” 江源竖举长刀，刀尖闪烁紫黑色的光芒，两具尸体重新站了起来，人偶制作完成，随着人偶肢体自如移动，一股轻微感冒似的乏力感涌现。 “既然对体魄没影响，那就能接受。” 紫黑色光芒又是一阵闪耀，两具人偶消失，最终融入死者行军·八房的刀内空间。 江源把暗哨写完的信塞好，然后放走信雀，转身离开山头返回城堡，走之前内部的眼线当然是能清理就清理。 …… 深夜，城堡校场周围点燃了明亮的灯火，男女仆人，厨师、侍者、管家副手、执勤护卫等加起来一共三百多人正在校场上等待。 两名骑士率领精锐百人队持弩保持警戒，提乌斯伯爵带着赤瞳和黑瞳，脸色严肃地站在最前方。 半个小时后，罗顿骑士带人从城堡里出来径直走到伯爵身前汇报。 召集所有人的时候，秘谍已经把信件和信雀都处理了，但接收环节势必要和信雀培养感情，才能让它们记住传达地点以及对象，这类工具和痕迹是极短时间内难以清理的，只是需要深挖。 在得到伯爵授意后，罗顿骑士从人群中拽出了四人，其中一人打算反抗，可惜，骑士级穿着重铠，单挑能力直线上升，暗谍的匕首在铠甲上连明显痕迹都没留下，转头就被罗顿骑士一拳捶死。 “伯爵大人，我只是想喂喂它们啊！大家平时从我这里拿碎谷子，都可以作证的。” 剩下的三人中有一位年轻貌美的女仆，此刻正大声哭喊着，其他两人见状也开始找理由。 “确实有这种可能，你来决定。”提乌斯侧头询问。 江源沉思片刻，虽然可以用人偶暗哨来试探，比如召唤出来后假装当做活人，说些‘伱和同伴只能活一个’的话，基本就能确认真伪，毕竟女仆这份求生欲不像甘愿授首的样子。 但启动死者行军有紫黑色光芒，外界也知道这件帝具，他还得跑很远再回来，十分突兀，容易被聪明人猜到真相，那时候诺尔男爵身上的关注力度会上升到一个新层次。 问题在于他还没有强力人偶，属于比较脆弱的阶段，最重要的是，他不想跟傻瓜似的跑来跑去。 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是预判，也就是忽略乏力感直接带着暗哨人偶回来，并且坚持完整个搜查环节。 可预期中伯爵不会问他这个问题，对待叛徒有杀错无放过才是贵族的基本操作。 短暂思考过后，盯了一会儿女仆的表情，江源冷淡地回答：“不信，杀了。” 提乌斯伯爵没有意外，潜伏的暗谍才有危险，无论杀掉还是放走，他都无所谓。 第八十七章 失职 得到伯爵授意后，罗顿骑士抽出骑士剑，无视其余两人落在重铠上的反击，一剑将他们砍死。 女仆见状不再哭喊，垂着头像是认命了。 江源察觉黑瞳抱住自己大腿，忍住反击的本能，抬手叫停处决，低头问道： “有事就说。” 提乌斯伯爵也把目光投向自己女儿。 “叔叔，她带我喂过麻雀。”黑瞳软糯的声音中带着恐惧。 赤瞳站在一边，伸出小手夹着下巴安静思索，女仆不再哭喊后，垂头遮掩的应该是手部位置，在没有搜身的情况下，暗谍可能藏有武器，大人们估计都看出来了，问题在于为什么迟迟不杀，罗顿骑士处于绝对优势，一剑砍死三人并不难。 提乌斯伯爵揉了揉大女儿的头发，轻声提醒，“因为她是女人，更是‎‍­美‌‎人‎‎，如果同伴是异性，潜伏的压力或许会滋生情愫。” “为什么不审问。”赤瞳抬头问。 “情报有误导和嫁祸，专业暗谍都受过这方面训练，事实比语言可靠，等你叔叔走后，我会盯着异动查出幕后主使，这才是关键。”提乌斯回答。 旁边传来声音。 “说点有用的。” “叔叔，能不能放了她。” “可以，你在我这里面子很大。” 江源握住死者行军朝女仆走去。 提乌斯：“……” 诺尔你是一点原则都没有啊！ “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下次再有这种情况无论借口就地格杀，作为惩罚，这名女仆今晚服侍我，都散了吧。” 校场上的众人松了口气，罗顿收回骑士剑，今晚伯爵对诺尔的询问已经表明了态度，这位男爵是此地的半个主人。 赤瞳愣愣地看着叔叔带女人上楼，由于家庭教育，不该懂的事她还是懂一点的。 “父亲，这么突然吗。” “那我反倒要庆幸了。”提乌斯叹息，“是不是暗谍都没关系。” …… 深夜，伯爵城堡的动荡平息。 三楼卧室，女仆抱着胸襟侧坐在大床边，眼角带着泪痕，黑白裙装勾勒的曲线相当诱人，鞋子脱掉后脚趾紧张地蜷缩在一起。 “男爵大人，请让我帮您脱……” 江源抽刀刺穿对方腹部，紧跟一拳轰中其额头，实力不行，想的挺美。 匕首落地，极为应景的惨叫声在城堡里隐约回荡。 最终，死者行军把尸体化作人偶，女仆临终前狰狞的面色平静下来，紧接着暗谍人偶出现，从柜子里取出衣服扭成长条状。 两只人偶开始配合，房间里响起了皮鞭抽打的声音。 江源不觉得自己变态，他点亮床头柜上的油灯，然后拉上窗帘，走到角落的阴影处坐下，举起手弩。 提乌斯家是地方伯爵，伯克郡离帝都直线距离很远，即便未来在皇帝新旧更替时期站错队，参与覆灭的也注定会有地方势力。 伯克郡另一个伯爵家，或是其他准备取而代之的贵族都有可能。 追查是提乌斯的事，他今晚的主要目的是收集临时人偶。 静静等待中，时间流逝，两只人偶最后脱掉衣服进入被褥，油灯还亮着，房间里的阴暗簇拥着灯火反而显得角落更加黢黑。 夜色渐明，天边慢慢浮现暗蓝色，一支叶片打开窗锁，江源暂停呼吸，全身仿佛冬眠一样蛰伏下来，即便没有言灵，他也能凭借熟练度略微重现那份作用于肉体的效果，当然，只是相似而已，关键在于淡化杀意和注意力。 黑影翻进卧室，脚步轻稳，却没携带武器，伯爵府对武器的管控很严格，女性还有不方便搜身的情况，但男子没有例外。 “尤娜！”黑影捂住自己的嘴，却还是低呼出来，女仆赤着身被抱在被褥里，发生什么根本无需思考，脖颈处的血迹证明着她睡前遭遇了怎样的折磨。 抱着女仆的人偶陡然翻身，匕首腾空直刺，黑影惊险躲过，可当他看到敌人的面孔，整个人都麻了一下。 竟然是自己的同伴！ 与此同时，弩箭击中了黑影的躯干，为了确保命中率，江源特意没有选择要害，那些地方的危机感更强。 黑影强忍疼痛转身就走，但被人偶飞扑抱住，弩箭接连发射，江源最终上前给心脏补了一刀。 新人偶+1 “三只侍卫级，一只花瓶，还行吧。”江源转头对着门口说道：“可以进来了。” 卧室门被打开，身披黑袍的皇拳寺高手点头致意，自家这位小男爵绝对是個合格的猎手，耐心半点不缺，半夜过去，他都快站累了。 “你应该保护伯爵。”江源说。 “听令行事。”黑袍高手犹豫了一下说道，“伯爵大人不弱。” 江源颔首，指着新人偶开口道，“把消息告诉他。” “明白。” 几分钟后，黑袍高手来到书房，还没张嘴，就听见身后的开门声。 凉意瞬间浸透后背，因为他全无察觉。 门又被关上，来人确认完情况直接转身离开，书房里坐在椅子上的提乌斯无奈笑道，“是诺尔，大概你从卧室到这里的时间过长，就会被他列入可疑名单，标准在哪我也不清楚。” “男爵真是……”黑袍高手不知道怎么评价。 “你知道谷狸吗。”提乌斯笑着问。 “四级危险种，几乎不具备杀死成年人的可能。”黑袍高手回答。 “谷狸在选择洞穴前会反复检查周围，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但只要确认安全，它就会一直住在那里，就群体而言，它们会相互帮助养育幼崽，是种非常惹人喜爱的家伙，所以即便是领地外的谷狸，只要没有恶意，也会被同类轻松接受。” 提乌斯莫名感叹完后问道：“除百人队外，领地内我的军队有动作吗。” “没有。”黑袍高手一头雾水。 “我的弟弟出征怎么能没有一支军队呢，哪怕只是可能，哪怕他不愿意，但我竟然对此毫无准备。” 提乌斯不在意地笑笑，“真是失职，下次不会了，未知的失传帝具可真麻烦。” 黑袍高手听不懂，索性低头沉默。 …… 天色尚未明亮，江源骑马离开伯爵城堡，临走前，他拿了三副重铠和长枪给人偶们装备上，战力先不提，至少能避免很多没必要的麻烦。 第八十八章 黑托商会 中午，伯克郡城。 江源披着黑袍走在大街道上，脸部利用野外材料做了简单的易容，两名重铠人偶紧随其后，其中一名手里牵着马匹的缰绳。 这座郡城位于北方四大要塞郡的侧后方，本身承担着战略纵深支撑和补给线中转等多重职能，因此，即便郡内盗贼四起流窜，城中也呈现着一种畸形的繁荣。 近年来贼患加剧，不少贵族放弃了野外的城堡选择到郡城内居住，街道上偶尔能见到身后跟着满马车奢侈品的贵族少爷小姐。 由于地理位置靠近海面，类似珍珠珊瑚的宝物很多，包括稀有鱼种在内，这些都是对外贸易的重要特产。 路经巷子，聚集在一起的混混流氓默默退后，江源明知结果，依旧略感失望，停顿了片刻，最终选择直接穿过。 只要体力足够，重铠对待乌合之众基本等于乱杀，倘若数量积累起来就更是如此。 隔了一条街道，一座六层高楼矗立在眼前，黑托商会，帝国目前最大的几个巨贾联合体之一，本身是帝都某个大人物的钱袋子，同时肩负着情报搜集的工作。 “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我们购买等级一共分为四个等次，可以有效帮您节省时间。”应侍小姐热情道。 “特等危险种情报。”江源回答。 “请跟我来。” 靠着两個人偶，江源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五楼，应侍小姐鞠躬后退，交易对象换成了一位清瘦的中年男人。 “先生，我的名字是康伦，希望能为您提供一次优秀的服务。”康伦显得很客气，重铠虽然对强者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很贵，除了工艺外，所需材料远胜轻甲，并且能够日常穿戴行走的也不会是普通士兵，至少得是精锐。 这次的客户财力不俗。 “伯克郡内特级危险种情报。”江源直接道。 “我们商会于本地探明特等危险种所处位置一共有六个，有简单的总揽介绍，您可以看过后再决定。” 康伦在满桌摇铃中选择了一支，铃声响起，半分钟后，一位应侍小姐端着精致的盘子走来。 江源不理解情报纸张为什么要放在盘子上，大概是某种奇怪的仪式感，但既然没感觉到威胁，那就不重要。 “鬼骨巨蛇、荒山臂猿、血鸦群落、三头鹰、剑鳄狮、独眼蝎。” 康托讲解道：“特级危险种基本都是领地型生物，它们的威胁程度比之前几个等级产生了断崖式差距，通常而言，只要它们不跨越领地，也就没什么人愿意去费力讨伐，即便是那几个顶尖的冒险者团队也得衡量得失，除了几乎不见踪影的超级危险种外，它们便是野外的霸主。” “鬼骨巨蛇、荒山臂猿以及三头鹰。”江源挑选后说道。 特级危险种之所以被称为特级，是因为它们本身具备了明显的超凡属性，鬼骨巨蛇能够喷吐盐柱，将目标猎物的防御盐化，荒山臂猿的特性是坚硬，全身岩石化抵御攻击，而三头鹰卓越于飞行速度和极限高度。 康伦从盘子里抽出三张递过去，同时问道：“诚惠150金币，您需要一级危险种的资料吗，它们的实力相当于骑士级，比特级好对付很多。” “我记得应该有会爆炸的蚁型危险种。”江源说，奥贝尔格是最著名的暗杀公会，其首领曾经使用过这种虫子击伤戈兹齐，效果突出。 “您说的估计是狼头蚁了，它们是三级危险种，但危险评定针对的是单只，无论饲养还是当做材料，都请小心。” 康伦摇了摇铃铛，很快有人送过来一个半米高的金属箱，打开之后，一股寒气涌现，密密麻麻的狼头蚁在冰块中安静地沉睡。 “低温会使狼头蚁陷入休眠，总数三千余只，它们比之前的情报还要贵，300金币，要是捏死蚁后，其余蚂蚁会结束生命，威力大概能炸塌这栋楼。”康伦犹豫片刻说道，“如果您有武力需求，我们偶尔也接作战买卖，这份炸弹的成本太高了。” “交易吧，有问题我会回来找你们。” “先生请放心，信誉是根本。” 一千金币转眼花掉小半，江源带着收获走出黑托商会，在这个世界，一金币＝十银币＝一千铜币。 伯爵书房中帝国《谷物法》规定，一块标准黑面包的价格不得超过一枚铜币，但帝国末期的现在物价已经有了崩溃的架势，准确来说就跟不存在似的。 江源离开伯克郡城，向着东北海边前进，马背上，他摊开地图，第一目标鬼骨巨蛇喜欢栖息在自然盐场里，那种环境生活着一种二级危险种·盐牛，是巨蛇的主要食物。 …… 三天后，一条宽阔的河流边，江源蹲下身子用河水洗去脸上的血迹，不远处十几具盗贼的尸体散落一地，他刚刚遭遇了劫掠，盗贼们盯上了被捕杀的盐牛。 溪水倒映着面颊，这张脸跟十五岁时的自己没有任何差别，诺尔·提图斯男爵，这个身份原本是不存在的，星门塑造意识投影体后投入世界，并以此为基点利用模因辐射周围人的认知，最终使身份融入。 作为大范围思维扭曲能力，效果很可怕，因为他目前没发现星门这种能力的极限，仿佛不论强弱一视同仁，而肆意玩弄自我意志无疑堪称智慧生命的死敌。 但任何所谓完美的能力都有破绽，毕竟完美是个相对的概念，模因·思维扭曲同样如此，目标倘若怀疑一切且自我逻辑完整，那么两套思维将容易产生冲突。 如果他有一个女儿，那么对方身上势必有自己留下的诸多准备用以保证安全，要是没有，那就是这个女儿有问题。 同样，这再次证明了一件事情，星门没有自主意识，也不具备操纵宿主的能力，否则调整降临时间，星门完全可以操纵意识体代替他进行相似的活动，最终达到毫无破绽的效果。 江源从溪水边站起身朝目标盐地走去，盐牛人偶跟在后面。 自打降临之初，他就故意选择了和伯爵完全相反的对外态度，并且没有掩饰自己的真实性情，比如不愿意随便选择伴侣，这种表现会对伯爵自我逻辑下的现实造成冲击，只要对方开始怀疑自我，并最终察觉到异常就能完成对星门的安全认证。 经过此次试探，江源才终于决定选择信任星门，虽然可能是在和空气斗智斗勇，但自身安全不得不防。 至于代价，问题不大，伯爵大概会认为是某件遗失的帝具影响，对于贵族来说，血脉和社会身份符合，那就跟真的一样。 第八十九章 巨蛇 下午，自然盐地外围。 江源把盐牛人偶后背上的金属箱卸下来，取出被冷冻导致休眠的狼头蚁，紧接着剖开盐牛腹部，切割冰块，拿走蚁后，将三千余只狼头蚁连带剩余冰块一起塞入腹腔。 狼头蚁爆炸产生的威力可能都没法给鬼骨巨蛇造成轻伤，但如果是在口腔内引爆，以其距离大脑的位置至少也能产生长时间眩晕。 自然盐地附近视野开阔，向远方眺望甚至能看见海面，这里生活着大量危险种，位于食物链顶端的鬼骨巨蛇常年盘踞于最中心的位置。 它体长将近三十米，浑身银白色的鳞片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线条流畅优美，可头部硕大而狰狞，宛若巨型牛角的外骨骼保护着头颅，密集的青色獠牙甚至延伸到了颚外，涎水滴落盐地，充满腐蚀性的白雾逐渐升腾。 太阳西坠，夜色降临，鬼骨巨蛇睁开半人高的蛇眸，开始缓缓移动，它依旧保留着夜行性蛇类的特征，喜欢在黑暗中捕食。 鬼骨巨蛇的速度迅速加快，由于经年累月的环境性进化，它的蛇鳞已经极其适合在盐颗上活动，簌簌声就像晚风吹动落叶，不会造成太大的噪音。 首选食物自然是盐牛，这种二级危险种一般属于群居，以舔食自然盐为生，唾液会在地面留下蛇类可以分辨的信息素 但鬼骨巨蛇不会赶尽杀绝，正因如此，盐牛群明知天敌在附近，却还是会选择这里作为聚集点，从族群整体的角度看，稳定的食物来源要高于个体死亡，并且巨蛇可以威慑人类，那才是真正的敌人。 半小时后，鬼骨巨蛇成功找到了最近盐牛群，总数几十头，好像刚刚换过首领，新的头牛遍体鳞伤，不过这也证明了对方的凶狠。 从蛇类视觉中，头牛身躯的热量主要集中于中段，头部热量反应和周围的盐牛有些差异，或许是争斗失血导致。 鬼骨巨蛇徘徊了几下，然后猛地发动进攻，盐牛群受到惊吓开始拔足狂奔。 动静传开，不远处，江源从盐地里翻身出来，特级危险种和超级危险种最本质的区别就是智慧，后者几乎已经能够媲‎­­美​‍­人‎­­类。 这个时代超级危险种相当稀有，除了开国者皇帝带人杀了一批外，它们主动避世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头牛率领盐牛群逃跑，可鬼骨巨蛇在盐地中的速度极快，双方距离转眼间已经近在咫尺，头牛突然转头冲刺，像是要为族群断后。 鬼骨巨蛇一个甩头将头牛击飞，巨大的力量会使猎物昏厥甚至死亡，它不会轻易吞入猎物，毕竟危险种都有些奇奇怪怪的能力。 头牛落地后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靠近之后，鬼骨巨蛇吐了吐蛇信子，分叉的舌头上遍布倒刺，每次舔食都能带走大量血肉。 但吞食是蛇类的本能，蛇牙一般向后倾斜，作用是防止猎物挣脱，而非撕咬。 随着猎物入口，江源捏死了手里的狼头蚁后，冰块融化正在啃食头牛内部的狼头蚁们接连爆炸，火光隐约在黑夜中浮现。 巨大的嘶吼声响彻平原。 鬼骨巨蛇死命翻滚，无数盐块和石头激射，蛇尾强力的甩击轻松击碎了一片岩壁，它向四周无差别喷吐银白色的能量，根部的蛇口边缘呈现明显的焦黑状。 足足坚持了半分钟，鬼骨巨蛇轰然倒地，江源提着死者行军接近，刀尖刺入蛇眸，强烈的滞涩感传来，但随着快速用力，这柄刀型帝具最终还是成功没入。 鬼骨巨蛇开始颤动，它只是晕过去而已，江源一记全力直踹命中刀柄，自己借着反震的力量翻身来到蛇头上，紫黑色光芒闪烁，女仆人偶出现并转身后退。 巨蛇因剧痛醒来，蛇眸充斥着鲜血，长刀深入大脑，它已经可以开始死亡倒计时，但昏迷前尚且残余的能量，还能发动一次进攻。 普通鬼骨蛇属于二级危险种，盐化能量就是它们的毒素，储存在腺体里，有意识就能发动，黑托商会的情报显然是值那個价钱的。 女仆人偶被银白色能量正面命中，眨眼间化作一团盐粒消散，鬼骨巨蛇同样死亡。 江源从蛇眸里挖出死者行军，若非这件帝具本身具备一定锋利度，自己很可能无法给巨蛇造成有效伤势，即便这几天体魄上升到侍卫级，在鬼骨巨蛇庞大的体型面前也稍显乏力。 紫黑色光芒照耀巨蛇全身。 新人偶+1 与此同时，成功控制特级危险种人偶后，感冒似的症状也在加重，比之前的影响更加明显，好在还没到干扰作战的程度。 “下一个目标是三头鹰，不过在此之前，得先前往提乌斯邑城。” 江源来到自然盐场边缘，两名侍卫级人偶正在看护着马匹，旁边躺着几只狼类，野外终究是危险种的地盘。 找来几块石头和树枝，聚集起来后，江源取出随身携带的火折点燃枯叶，暗谍人偶动手宰杀狼类，大腿肉和内脏按照七三比例架火烘烤，撒上纸包里的盐粒和香料，味道尚可。 三头鹰位于伯克郡海边的一座悬崖上，喜欢吃蛇类和鼠类危险种，想要杀死这种具有飞行能力的家伙，得有控制对方移动的准备。 江源打算先捕杀一只土龙，这种更近似昆虫外表的一级危险种很常见，一般会埋伏在主要道路下袭击过往旅客，能力是钻地，对应着骑士级，捕获难度在于无法提前锁定其位置，需要大量血肉引诱。 紫黑色光芒中，巨蛇人偶重返自然盐场，它这次将无差别击杀危险种，主人不在之后，盐场中的储备粮也没有了存在必要。 暗谍人偶脱下重铠朝主路奔跑，它的任务是拦截过往商队，提图斯邑城位置近海，便于打捞珍珠珊瑚等奇珍异宝，跟伯克郡城间经常有商业往来。 篝火边，江源撕咬着狼肉，他不会让巨蛇人偶离自己太远，侍卫级体魄在野外还是有危险存在的，尽管有着第一工程·战技曾经带来的巅峰剑术，但剑更适合杀人，对待体型庞大的生物缺乏一锤定音的杀伤力。 第九十章 邑城 帝国历1020年，深秋将尽。 提乌斯邑城外，埃布尔子爵带着两支护卫等在主路上，其次子雷恩陪同。 这座邑城属于提乌斯家的封地，同时也是伯爵领的中心，由姻亲埃布尔和波挪轮番担任城市执政官，税收和贸易利润主要供给伯爵的直属部队和附属贵族。 日头渐西，埃布尔子爵仍然面色平静，雷恩今年十九岁，从外表看已经是一个样貌周正的青年，北地传统猎装把他的身形衬托的相当挺拔，但此时有些站不住了。 “父亲，您确定诺尔表弟是今天到吗。” “不要随便质疑我。” 埃布尔子爵连头都懒得回，长子陪在伯爵身边办事，这几年次子已经有点化身撒疆野马的趋势。 “哦，那这支商队应该就是吧，这么慢。”雷恩翘起脚尖眺望。 “注意点态度。”埃布尔子爵嘱咐道。 视线尽头，一支商队慢悠悠地朝邑城靠近，两人等了半天，商队终于抵达，马车上下来一位极其俊朗的年轻人，手上的戒指雕刻着提乌斯家的黑猎犬纹章。 黑猎犬是提乌斯家经过十数代培育出的危险种，战力弱的一塌糊涂，但嗅觉异常灵敏，对外通常只作为礼品进行赠予，不参与售卖。 “诺尔，好久不见。” “埃布尔子爵。” 双方体面地行礼，江源耐着性子走完全套流程，北地贵族因为每年异民族的威胁，还未沦落到帝都和南方那种几乎腐烂的状态，当然，好得也十分有限。 “路上遇到了些危险种，有只鹿类很漂亮，算是我的见面礼。”江源主动说道。 “感谢你的慷慨。”埃布尔子爵笑着回应，高兴倒没有，毕竟一般慷慨是因为要的更多，他伸手把次子拉了过来。 “这是雷恩，我的次子。” “中午好，诺尔表弟。”雷恩咧着嘴笑道，说完就跑去看猎物了。 埃布尔子爵平静的神色终于崩坏，可还没等他发作，就被江源打断。 “我这次来准备从男爵领选一批人，今年冬狩由我代替伯爵参加，五只一级，二十四只二级，换些粮食和军备，具体的再看情况。” 埃布尔无言以对，雷恩的行为相当失礼，诺尔没有追究而是选择兑换成利益，在已经用危险种支付的前提下，他不好拒绝，实际上是亏本的，毕竟同等军械粮草的积累会耗费时间。 至于原本的见面礼，当然是没有了，子嗣闯祸，家主善后，相当正常。 “可以。”埃布尔子爵只能回答。 两人朝邑城内走去，一名护卫离队找上了商队首领，作为护送男爵抵达的报酬，商队的货物将直接跟内务官交易，各种冗费会相应少那么一点。 江源走的很慢，旁边护卫们差点连步子都迈不开，埃布尔忍不住委婉地问道：“诺尔，你在等什么。” “等暗杀。” 埃布尔：“……” 请别如此平淡地说这种话。 “其实不一定，但如果有人提前得知我要来的消息伺机发动暗杀，事后还可以让你担责，赚头很大。”江源沉吟道。 “可你已经得到了死者行军的认可。”埃布尔瞥了一眼对方挂在腰间的长刀，提乌斯家传帝具他还是认得的。 “在得到强力人偶前，我依旧比较脆弱，死者行军对战力的直接提升不大。” “放心，护卫们会保证安全。” 两人来到城内的子爵府邸，这里的仆从规模还要胜过伯爵那边，园中鲜红色的珊瑚树高近两米，靠海吃海，这种等级的奇珍放在帝都也能卖出天价。 “晚宴正在准备。”埃布尔子爵说道，他显得很客气，毕竟诺尔的身份算是他直属上级的弟弟，还是唯一的那个。 “取消吧，以我的风评估计没什么影响。”另外，我应该能看执政厅的资料。”江源说。 埃布尔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回答：“当然可以，伯爵来信说过你有代行他的权力。” “我对查账什么的没兴趣，麻烦请农务官和典籍官过来一趟。”江源认真道：“晚上千万小心，我不想看到失火，伯爵也一样。” “明白。”埃布尔笑容有些苦涩。 晚上，江源借用了埃布尔子爵的书房，他没有任何领军经验，对自己的男爵领同样一无所知，当务之急是有一个初步的了解。 参与冬狩肯定要有一支嫡系的部队，无论是话语权，还是战果分配都跟此有关，而且想要撬动其他部队最起码得有一支杠杆，强如艾斯德斯也没放弃这方面努力。 江源一一翻看着眼前堆积的资料，农务官，典籍官，管家和邑城商会首领站在书桌前静候，十位村长等在后面。 “伯爵领总人口三十二万左右，男爵领十個村落，人口两万四千人左右，容易夭折的未成年八千，女性九千，男性七千。” 江源在成年男性中去掉老病残，具备劳动力的壮年男子只有四千五百，并且资料很长时间未更新，就连真假说不定都有出入，不过自己的男爵领在同级别中算是比较大的那种。 “独生子、重家庭负担、孩子未满十岁的不要，父子关系得去掉其一，混混和流氓都给我废物利用，无业者反而优先……” 江源揉了揉眉心，本着自愿入伍的原则，不知道最终能不能凑够五百人。 “这位商会长，十个会识字算数的奴隶多少钱。” “四十金币。”商会长恭敬地回答。 江源从钱袋里取出四十金币交给对方。 “把人带过来，成年男性，半个小时。” “明白。”商会长转身离开。 江源继续翻看，在这个世界的重量计算中，一石＝四钧＝一百斤，成年男子日常消耗两斤左右粮食，战时会提高到六斤，亩产三石，每年两次，男爵领耕地五万两千亩，交完重税后勉强能够自足。 “管家，子爵对那些危险种出价多少。” “长枪一百、军刀两百、皮甲五十、长弓三十，箭矢一千、牛车五架、粮食两百石。” “转告他，再加一百柄军刀，鹿皮很漂亮不是么。” 管家犹豫了片刻，转身前去汇报。 江源不信埃布尔子爵这些年当执政官的时候两手空空，什么也不拿。 第九十一章 合污 翌日，忙了整夜的江源带着几人和村长们巡视了村落，十名奴隶开始对男爵领地内的户口进行统计，最终奖励是恢复自由民身份。 他又花了40金币向商会购买了两百柄长刀，剩下的初始资金只剩下470枚金币，这部分主要当做抚恤和军饷，轻易不能动用。 又一天，筛选出来的五百名青壮开始在城外校场比武，按照帝国军制，五人一伍、十人一什、百人一队，千人一营，这些青壮都没有功劳可言，只能根据武力水平确定地位。 江源和埃布尔子爵坐在看台上，根据排名，每个人的入伍费不同，每年的军饷也有差异，战争基本可以和伤筋动骨关联起来，如果没有红利，不考虑其他影响，即便赢了也是亏损。 “但为什么会费力到这种程度。”江源皱眉，才刚开始他就快无力负担了，主要是粮食消耗，五百人每天训练所需是一个夸张的数字，金币撑不了多久。 他察觉到肯定有哪里不对，因为大男爵领不至于连五百人都拉不出来，连领地护卫队都有两百人且衣食充足，既然结果出了差错，那绝对是过程有问题。 几分钟后，江源转头语气冷漠道：“子爵，男爵领的税收在哪儿，我看过账本，也去过村落，至少有十万石粮食才对，今年领地上交给伯爵和执政厅的最多五万石。” 埃布尔子爵：“……” 你还说你不查！！ “都在粮仓里，我忘了跟您讲。”埃布尔赔笑道，这位少爷好像还真不是来过家家的。 “粮食空缺补上，然后给我一份补偿。”江源简短道，他得重新评估帝国贵族的贪婪，贪走三分之二，连他也从没这么过分。 “这个……储粮得供给伯爵的部队，今年过冬领民也需要援助，根本原因其实在于这几年天气突然寒冷……” 埃布尔准备了无数理由解释，关于这件事，邑城从上到下绝大部分人都是他的盟友，对待这位男爵当然要恭敬，但现在涉及到了自身利益，他不准备松口。 江源了然，平静道：“换种说法，我想抢十万石粮食，你给不给。” 在对方眼里自己只是容易糊弄的孩子。 黑紫色的光芒里，长达三十米的银白色巨蛇缠绕看台，庞大狰狞的牛角骨骼轻松拽塌顶部护棚，蛇头最终停在两人身边，随着獠牙张开，子爵被腥风吹得忍不住起身后退。 埃布尔沉默片刻，说道，“诺尔，这件事有很多人参与。” “那就再换种说法。”江源侧头，冷声问道：“为什么不带我?” 埃布尔：“……” 好家伙，我还以为你是什么正义的使者。 巨蛇消散，校场上的青壮们还没缓过神来，埃布尔问道：“你要多少。” “七成。” “七万石太多了。” “我是指所有的七成。” “真是贪婪！！” 埃布尔都快要喘不过气了，“最多四成，二十万石，你怎么保证不跟伯爵泄密。” “让伱的次子跟着我。”江源微眯眼睛，“这样暴露后我也无法置身事外。” 他不信伯爵不清楚部下们到底烂成什么样，大概跟自己的选择相同，先解决主要矛盾—冬狩，以及一直在幕后针对提乌斯家的势力，再来内部清理。 埃布尔犹豫道，“这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粮食送到男爵领。” 傍晚，比武结束，江源准备选取第一名当副官，但在看到来人时怔了一瞬。 “名字，年龄，籍贯。” “报告长官，我叫威尔，今年十六岁、来自涑乌村，是名铁匠，梦想是参军，海军最好，地方军也可以。” 脸上稚嫩尚未消退的青年挠头笑了笑，他其实只想去帝国海军，但男爵给的报酬过于丰厚，入伍费、军饷、抚恤，一样不落，听说帝国那边十几年前就已经不发饷了。 “这個年龄来到侍卫级顶点，没有资源，应该有老师吧。”江源问，威尔的家乡在海边，未来会成为艾斯德斯麾下狩人的成员，掌握铠甲型帝具·贵族战车，潜力很好。 “有，有的，师傅是从海军退役的，他说在接受考验前我需要外出历练。”威尔颇为实诚道。 “入伍费五枚金币，半年军饷同样五枚，死后二十枚金币抚恤，这是副官待遇，有问题吗。”江源说。 “没有，长官。”威尔大声回答。 江源把金币和一个大袋子扔给威尔，指着旁边桌面上堆满的令旗说道，“你带他们训练，白色是前进，黑色是后退，红色是左，蓝色是右，白色中有花纹的是持枪迫近，画着猎犬的是自由冲锋，具体的写在纸上，你识字吧。” 威尔看着令旗愣愣道，“识字，但长官这也太麻烦了。” 江源摇头道，“理论上，在帝国军里这也只是基础，利用食物、军饷、奖赏，把这些号令刻入他们的本能，可以惩戒，反正你有实力保证安全，大袋子里是三千枚铜币，尽量花光。” “鞭，鞭打?” “记不住就会跟战阵脱节，很容易死，你当然可以拒绝，等士兵们死上几批，你再天真也该明白了。” 江源摆了摆手离开，一支部队初期的伤亡注定会比较惨重，残存下来便是未来的骨干，根据框架补充人员后也能轻松恢复战斗力，青壮自愿入伍大部分是为了军饷和饱饭，他把后勤盯紧了就行。 …… 两天后，深夜。 江源在树林里翻身下马，前方隐约可见月光流淌着的海面，根据黑托商会的情报，三头鹰常年居住在左前方的悬崖上，每天清晨，这只特级危险种都会巡视领地，它的飞行速度极快，并且可以吐出切断岩石的风刃。 情报中还提到，对方喜欢捕猎蛇类和鼠类危险种。 江源拔出死者行军，刀尖处紫黑色光芒闪耀，一只跟树木几乎等高的灰黑色土龙出现，它的模样类似昆虫，外壳坚硬但韧性不足，两爪粗大，底部由四根遍布倒刺的肢体构成。 随着肢体快速转动，地面轻松下陷，在土地里开辟通道前进是土龙的最显著特征。 江源回头进入森林，趁着土龙制造陷阱的时间，他得去猎杀几头肉食性工具危险种。 上架感言 九月一，也就是明天上架。尽量更新，多多码字。诚挚感谢责编大大的辛苦付出。 以及各位书友的鼓励、追读、票票和打赏。另外，作者并非马甲，新人新书，写到今天感谢各位支持。 最后，求求首订，明天更新应该在一万字以上，已然是我的洪荒之力了。 《从纯血龙族开始不当人》上架感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二章 三头鹰 晨曦升起，光明从海的尽头开始逐渐洒落，天边隐隐浮现一抹橙红，伴随着黑夜退去，一道高昂尖锐的鹰啼响彻云霄。 悬崖上，两只巨大的羽翼扇动，顿时狂风呼啸，黑影腾空而起，海边周围的鸟类全都默契地选择降落，哪怕有捕猎者守候多时也无暇顾及。 三头鹰在云层上飞翔，六只尖锐的鹰眸俯瞰大地，确保没有危险的对手进入领地，然后顺便狩猎食物是它每天的基本活动。 突然，三头鹰向前猛地挥动翅膀，狂风卷走了附近的云层，它开始不停徘徊，口中青色能量快速聚集。 地面上，一条银白色的巨蛇仰面倒底，周围大量树木齐根而断，巨蛇死前进行了剧烈挣扎，头尾都有明显的泥土存在。 几只一级危险种正在啃食巨蛇相对柔软的腹部，血液浸湿了附近的草地，仿佛蕴含着浓烈的血腥味。 三头鹰降低飞行高度，三道数米长的青色风刃从天而降，低等危险种们被撕碎，就连巨蛇也遭遇了一次重击。 风刃切开腹部的鳞片，翻开大块血肉，甚至将骨骼暴露在外。 可巨蛇依旧毫无反应。 三头鹰在地面落下，这条蛇太沉，它抓不走，只能就地进食。 在吃掉一块内脏后，三头鹰放松下来，把更多的注意力投向周围，巨大的翅膀在地面有时是累赘，至少会增加短距离挪移的难度，它离开天空后战力会明显下降，但这顿早饭实在过于诱人。 突然间，密林里传来异动，三道风刃裂地而去，身着重铠的人形生物被撕碎，与此同时，巨蛇昂起头部，布满獠牙的蛇口死死咬住三头鹰翅膀，带着对方向旁边翻滚。 地面塌陷，双方一起坠入长方形坑道中，两侧狭窄的地形让鹰翼被迫曲折，巨蛇发挥蛇类本能，眨眼间缠绕住敌人。 三头鹰连番喷吐风刃，但它现在仰面栽倒，只能对天空发泄怒气。 这只特级危险种剧烈挣扎，周围的地面都在微微晃动，半个小时后，江源从远处现身靠近，坑底，三头鹰被巨蛇人偶包裹的就像粽子。 死者行军刺入猎物心脏，黑紫色光芒注入，三头鹰最终不再动弹。 新人偶+1 “以后就叫蛇人偶和鹰人偶吧。” 江源没有解除对土龙的操纵，虽然这类一级危险种没什么战力，但功能性很强，比较适合大规模基建。 蛇人偶消失，鹰人偶艰难爬出坑道，江源翻身上去抓住翎羽，随着巨翼扇动，烈风席卷，两者一同升空。 地面越来越远，云层逐渐迫近，等到鹰人偶上升到正常飞行高度后，视野变得无限辽阔。 “完事之后，鹰人偶后背需要一个固定的座椅，蛇人偶表面或许可以再加几层锁子甲。” 江源出发前往伯克郡东北部的原始森林，荒山臂猿并无固定栖息地，整座森林都是它的狩猎场，倘若没有点视野优势，想要锁定对方很难。 鹰人偶在天空翱翔，考虑到某人身体承受能力，这还不是极限速度，不过即便如此，依旧比骑马快了许多倍，从邑城到伯克郡城，一天足矣。 荒山臂猿的特性是防御，受到蛇人偶盐化能力克制，只要能找到，最后的狩猎没什么难度。 …… 伯克郡，塞宾伯爵府邸。 昏暗却宽敞的地下室，只有零星几盏油灯散发着光芒，十几个伯爵血裔依次站列，满身腐朽气息的老者端坐在最前方，面朝众人，手里紧握着一根黑色笛子。 “你们知道伯克郡为什么只有两个伯爵吗。”老者沙哑地问。 没人给出答案。 “因为我们双方都是帝具家族，即便大贵族，在帝具使觉醒的年代也要承受莫大压力。”老者唏嘘道：“但现在千年未有的变革来了。” 老者的威严和这个话题的严肃性，让众人噤若寒蝉，帝国传承千年，某些观念是刻在骨子里的，礼崩乐坏之前，谁也不敢断言帝国一定会灭亡，就算大家都知道根子烂的没边了。 “妮乌，听说你从小喜欢吹笛子。”老者盯着一个容貌清秀的少年说道。 “是的，曾祖父。”妮乌顶着压力上前一步，冷汗顺着金色发梢流下。 “跟那些女人的脸比起来呢。”老者又问。 “我还是……更喜欢吹笛子。”妮乌咬着牙回答，他又不傻，老者手里握着笛子呢。 “别紧张，随口一问罢了，你们个顶个的畜牲，跟南边和帝都那群家伙比，只能说勉强还算个人，可惜，几十年前，我们这一代还是有点操守的，提乌斯年幼时靠着家传典籍成长，倒是比伱们更像贵族，说不定也是种方法，当然，这样他就更该死了。” 老者像是陷入回忆，短暂惆怅过后，把黑色笛子扔了过去。 “军乐梦想·尖啸，笛型帝具，能力是通过声音操纵听众的情感，秘技·鬼人招来，可以强化自身，这件帝具适合战场，你拿着它会得到艾斯德斯青睐的，至于契合度，我应该没白培养你这么多年，另外，家族秘药可以帮你暂时使用帝具的秘技，直到你彻底掌握。” 妮乌·塞宾接住笛子，旁边一位中年人站了出来，脸色略带惶恐，问道：“祖父，您已经确定要站队了吗。” 老者如同朽木般平静，回答，“穆利想要力挽狂澜，但千年积害，哪里是他一人能左右的，奥内斯特放眼过去数代也是最卑劣的那一批，帝国将倾，应该会赢，不过这场战争，我说不好，艾斯德斯刚刚晋升将军，还没打过几场像样的战役，胜负对半吧，除非奥内斯特愿意花­­‌大‎力­‍气给她挑选一件契合的帝具。” “祖父，是否再考虑……” “信已经送出去了。”老者摆摆手，“妮乌，怎么样了。” “曾祖父，我成功了。”妮乌低着头，眼神逐渐危险起来。 “提乌斯家那个诺尔在邑城那边召唤了巨蛇，估计是得到帝具认可了，在他找到足够多的人偶前，你去杀了他，那件帝具战力成型很慢，我们手里的暗谍都被铲除，以后机会渺茫。” “妮乌听令，但在此之前，能否容我给曾祖父吹奏一曲。” 老者骤然抬头，几秒后，指着金发少年大笑道：“好畜牲，速速杀我，以后塞宾家就是你做主了。” 悠扬的笛声响起，妮乌脸上满是兴奋之色，亲手除掉头顶的大山，堪称痛快至极。 旁边，中年男人神情晦暗难明，其余人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本章完) 第九十三章 妮乌—塞宾 几天后，天气已经有些寒冷，狩猎成功的江源返回邑城，途中顺道接上了贴身男仆科森，另外，粮食已经送达领地。 执政厅内，商会首领再次见到了这位男爵，对方一开口就是大买卖。 “你们商会还有多少有家属的青壮奴隶?” 商会首领压下心底的惊喜，不动声色地回答：“大概七百人。” “两万石粮食。”江源开价道。 “大人，这未免少了些。”商会首领为难地回答。 “你准备养活他们过冬?” “这，没准过些天就能卖……” “想好了再说话，伯克郡不是只有你们一家。” 见商会首领沉默，江源对着一旁的埃布尔次子雷恩说道：“伱带着粮食去领人，这些青壮由你率领，家属送到男爵领，给一份今年过冬的口粮。” “明白。”雷恩高兴地行了个礼，起身拽着商会首领就离开了执政厅。 “科森，男爵领的管理交给你，要求是盯紧后勤，我不相信人对欲望能够始终保持克制，除非有更大的欲望引诱，如果后勤干干净净，一年后，你会成为我的骑士，食邑就先定为一个村落吧，你和你的子嗣未来会成为那里的主人，反之一切成空。” 江源摘掉黑猎犬戒指交给对方。 科森双手接过，深深低头，些许钱财在贵族身份面前不值一提，为此冒任何风险都属于愚蠢。 几人走后，江源摊开伯克郡地图，通过鹰人偶的高空视野，他锁定了十几座盗贼山寨，近年来气象趋于恶劣，粮食减产，税务繁重，盗贼们的数量明显增多。 最大的那座山寨预估上千人，位于伯克郡和蓝海郡交界处，双方谁都不愿意管，以至于发展到了今天这个规模。 最近的位于邑城西北百里外，人数在两百左右，装备比较精良，战马二十几匹，应该是某位贵族的黑手套。 因为战马消耗的粮食十倍于普通士兵，一般盗贼根本养不起。 而己方七百奴隶中，其中大多是异民族，还有不少犯罪者，例如输到无法翻身的赌徒，入狱后被太守府卖掉的倒霉鬼等，算是嫡系的五百人其实战力也不值得期望，毕竟没见过血。 “那就只能挑一个比较弱的。” 江源选择了一座三百余人的盗贼山寨，虽然人数多了一些，但最起码不至于突然冒出来几十支强弓。 刚刚确定完目标，埃布尔子爵的管家就急匆匆跑进来，两名护卫扶着一个蒙面男人紧随其后。 蒙面男人见到正主，颤颤巍巍地从衣服里去掏出一张漆封信，然后竟然直接倒地不起，事发突然，连身边的护卫都没反应过来。 跑死数匹马的加急信件对送信人也是一种考验，长时间无法正常休息和进食，加之路途颠簸，死掉都很正常。 一直守候在座椅后的暗谍人偶上前几步接过信件，某人绝不会轻易碰如此来历不明的东西。 信的内容相当有趣，一名暗杀者正在路上，其人持有帝具军乐梦想·尖啸，包括能力效果乃至秘技都有所描述，最值得注意的是，写信人对暗杀者的行进速度和方向极为了解，并且声明，如果反击成功，希望以一个合适的价格交易军乐梦想。 “这是内讧了吧。”江源心想。 信上提到的暗杀者特征是清秀金发少年，结合帝具，基本可以确定是未来艾斯德斯手下三兽士之一的妮乌。 这种送信方法和藏有帝具的家族，伯克郡内塞宾家的嫌疑最大，况且妮乌的确出身名门望族，有解剖女人脸的爱好。 “妮乌·塞宾么。” 入城时没有遭遇刺杀，跟贴身男仆科森关系不大，估计是校场钓鱼的结果，只不过人选略有出入，最应该来的是暗杀结社杀手。 “塞宾家谁有过从军经历。”江源询问管家，如果这时候妮乌进入了艾斯德斯视野，那就得悄悄杀死，那个女人虽然癖好怪异，但相当护短。 “当代家主利特曾经在帝国海军任职过校官。”管家回答，职业素养让他对这些事情很了解。 “行了，都出去吧。” “明白。” 入夜，江源乘坐鹰人偶离开邑城，塞宾家为了回收帝具，没准会邑城附近布置人手等待两败俱伤的结果出现，为了避免麻烦，他选择迎击，不过传信也有可能是塞宾布下的陷阱之一，开打前得事先利用鹰人偶检查周围。 …… 一日后，傍晚。 妮乌骑在马背上，周围是三名骑士级，得到老塞宾授意后，他凭借帝具使的身份轻松掌握了表面上的大权。 数十名盗贼低着头跟在后面，这些人已经神志不清，鞋子坏掉后脚底出血也没什么反应。 敌人能控制巨蛇，没点炮灰可能还真拿不下，若非对帝具十分渴求，他才懒得管老家伙所谓的任务。 “给我全速前进。”妮乌高喊道。 一位骑士正想调转马头前去抽打盗贼们，耳朵就听到了巨物在森林里穿行的声音。 “家主，快退后。” 妮乌踩在战马头顶，直接翻身离开原地，下一秒，银白色的巨蛇穿出森林，张口咬住了一名骑士，其他两人全力劈砍，骑士级的力量加持在剑刃上，在破开蛇鳞的同时，带出了些许血肉。 但这种伤势对巨蛇来说只能算是擦伤，随着獠牙开合，骑士被彻底咬死，残肢掉落地面。 妮乌不慌不忙地落地站稳，但在看见蛇头上的年轻人时，眼睛瞬间变得神采奕奕。 “诺尔·提乌斯?” “你猜我为什么在这里。” “除了背叛还能有什么新鲜事。”妮乌脸色转冷，“等我回去后杀一批就安静了。” “在这件事上我们可以合作。” “不，我要你的脸，它会成为我最珍贵的藏品。” 江源了然，自打知道埃布尔子爵的贪婪后，他就不对这些帝国贵族的理智抱有期待了，发生什么事都不稀奇。 银白色能量从蛇口中吐出，妮乌拉过一名骑士顶上去，自己快速后退，并开始吹奏军乐梦想。 骑士在银白色能量中瞬间盐化溃散，巨蛇的吐息去势不减，径直冲向身后森林，大片树木倒塌，仿佛河水决堤，无数鸟类受到惊吓慌张飞起。 (本章完) 第九十四章 将要到来的战争 轻缓悠扬的笛声极具穿透力，原本打算逃跑的骑士和盗贼们霎那间红了眼睛，妮乌这次唤醒的情感不是振奋，而是仇恨。 众人高举武器冲锋，仅剩的骑士一马当先，江源手里的死者行军骤然闪耀，鹰人偶在光芒中现身而出。 蛇人偶猛然摆尾，沿途尘土随之卷起，第一批被扫到的盗贼直接炸开化作血雾，骑士放弃了自己的助力，纵身跃起直扑敌人。 鹰人偶接连扇动羽翼，狂风陡然降临，四周的树木全都被迫疯狂摇动。 三道风刃正中骑士的躯体，很快，残肢混着血水坠入风中被吹得到处都是。 尘土散尽，烈风依旧在呼啸。 “你为什么……不受影响。” 衣衫猎猎作响，妮乌放下黑色笛子，这件帝具的作用范围不应该有例外才对。 江源看了看对方的口型，指挥蛇人偶喷射吐息，风太大他听不见。 银白色吐息再次到来，妮乌凭借出色的体魄来回躲避，他看上去稚嫩，但实则跟艾斯德斯年纪相仿，没有帝具也是骑士级。 盐粒逐渐铺满这条林间小路，就连旁边的树林也开始挂上白霜，妮乌自知不妙，只要打滑或者摔倒一次，致命危险就将来临。 他掏出衣襟里的绿色药瓶倒进嘴里，脸色顿时狰狞，整个人仿佛完成了进化，肌肉隆起，头生犄角，眨眼间从清秀少年变身为魁梧巨汉，强大的气息随之升腾。 秘技·鬼人招来。 每件帝具都有一个独特的秘技，可以大幅度提升效果，但是对契合度的要求很高，并且需要熟练掌握才能使用。 妮乌头疼欲裂，堪称噪音的笛声在自己脑海中回荡，可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体里蕴含着的磅礴力量，在效果结束前，他的体魄来到了将军级，甚至还是其中的强者。 “我为什么没有这种药剂，死者行军的秘技跟身体无关?”江源皱眉思索，同时召唤了第三只特级危险种人偶·荒山臂猿。 猿人偶高达十米，浑身呈现土褐色，四只手臂上的肌肉宛如堆积的岩石般充满质感，手掌由黑色的骨骼利刃构成，它没有其他两个人偶的能量攻击，除了体型和肌肉带来的巨力外，特性只有坚硬。 妮乌垂头片刻，然后瞬间发起进攻，地面步步皲裂，他手持的笛子带着短枪般的冲击力。 猿人偶竖臂在前，无视敌人的手挥舞出残影，它的防御在特级危险种里也是最顶尖的那一批。 江源乘坐着鹰人偶来到高空，看着地面的交战双方不断挪移，对碰，移动，尘土被再次激起，其中夹杂着蛇人偶的银白吐息。 在同时操纵三只特级的情况下，感冒似的乏力感已经比较明显，他现在的体魄只是侍卫级，等到成为骑士级，负担会大大减轻。 十几分钟过去，神情已经充满癫狂的妮乌突然止步跪地，呕出一大口鲜血，秘技·鬼人招来终究不是他现在能掌握的力量。 猿人偶抓住机会，一记凶猛地摆拳锤中敌人额头，妮乌倒栽着横移出去数十米，蛇人偶紧跟一道银白吐息，吞没了半空中无法移动的敌人。 这次的吐息比之前都要弱，因为某人盯上了对方尸体，等光芒散去，妮乌又变成了清秀少年，体表盐粒脱落，海量血液顺着这些微小又密集的伤口流出。 江源坐在鹰人偶上一动不动，暗谍人偶抱着死者行军从天而降，刀尖刺入妮乌的心脏。 半分钟后，新人偶+1 人偶怀中还有三支尚未使用的绿色药剂，外壳很坚硬，可能是不相信家族，又或者是单纯的多疑，妮乌选择贴身携带。 江源操纵着妮乌拾起军乐梦想·尖啸，笛声再次响起，这次的情绪是愉悦。 关于帝具有一件众所周知的事情，那就是一个人不能使用两件帝具，但他并未使用，只是操控帝具使而已，不需要和帝具进行接触，况且原本时间线里，无论是威尔持有两件帝具作战，还是黑瞳击杀帝具使·兰并成功驱动，都证明某些规则并不绝对。 但与此同时，江源清楚地感觉到了体力在快速流失，毕竟死者行军所需的能量需要持有者提供，也不知道能不能完成八大帝具使环列左右的盛况。 对此他只能期待炼金术里的人体改造，换上一个体力特长的危险种心脏或许能见到成效。 天色已经逐渐昏暗，江源习惯性地清理完现场后，乘坐鹰人偶返回邑城，接下来就是尽量让部队成型了，至于人偶，短时间内已然够用。 鬼骨巨蛇·蛇人偶 荒山臂猿·猿人偶 三头鹰·鹰人偶 土龙人偶 军乐人偶 暗谍人偶 …… 几天后，气温急转直下，江源接到提乌斯传来的消息，艾斯德斯率领的部队已经抵达蓝海郡，正在当地接受补给，预计十天后路过伯克郡，行军速度很快。 作战部队共计三万五千人，由中枢第三军团两万人，以及艾斯德斯本部一万五千人构成，前者显然是来自奥内斯特的‍­大‎‍力‌‎支持。 中枢一共有十个军团，前三纸面战力最强，而且多是骑兵，聚集着帝国的大量战马，装备精良。 按照提乌斯的预测，蓝海郡太守和贵族大概能凑出一万五千人，但征发的民夫数量就无法推断了，反正一定远远超过战兵。 伯克郡这边，正常来讲，伯爵派出两千人已经算得上诚意十足，而且其中势必是少量精锐夹杂众多炮灰，加上中小贵族以及太守，预估一万战兵左右。 等到出塞，战兵数量没准能超过十万，如果用几百年前流传下来的说法，叫一声五十万大军没有任何问题 执政厅内，江源撕掉书信，对着书桌前的威尔说道：“向西二百里，那里有座盗贼山寨，我们要去拔除它，明天清晨开始行军。” 威尔犹豫半晌，小声说道：“男爵大人，我有件事得告诉您，这些日子里有三个人死了，一个是病死的，一个是队长责罚时失手打死的，还有一个是夜间休息时被同伍战友联起手用被子闷死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本章完) 第九十五章 琐事 闻言，江源沉思了一下，非战斗减员还真是突如其来，帝国末期找不出完整且适应的军法，主将的判决就是最重要的处理依据，从某种意义上类似自然法。 通常情况下，应对不同事件，主将的首次判决会成为惯例延续下去，形成每支军队独特的军法。 “科森，病死者当作战死，抚恤两枚金币照常发放，你带着死者的同伍士兵，一起去男爵领送一趟，这是第一次发抚恤，意义不同，重视起来。” 江源从钱袋子里取出两枚金币扔过去，暗谍人偶在光芒中出现，人偶会随行，科森万一失了智，造成的影响会相当恶劣。 “威尔，队长降两级为伍长，罚饷半年，位置空着，以后战功最大者替补，被捂死的家伙，他的同伍士兵，四人全部校场斩首。” 威尔对判决有些难以置信，“男爵大人，那名队长不用偿命吗?” 江源面无表情，“以后征兵，敌对势力派廉价炮灰来跟我的基层士官换命，军队还要不要了，再者，栽赃的回报太高，没准会乱起来，在别的贵族或是帝国军那里，同样的情况根本不值一提，没准连罚饷都没有。” 威尔有口难言，浑身都变得有些僵硬。 “适应不了就退出，否则那四人得由你来斩首。”江源眯起眼睛。 “我能做到。”威尔深深吸了口气。 “男爵，我这里也有问题。”雷恩羞愧道。 “说。”江源平静地回答。 “有二十七人想要逃跑并付出了行动，追捕过程中我带人杀死九个，剩下的还在捆着，另外，偷东西、倒卖军需、抢夺入伍费之类的事情很多，还有……同伍间作风混乱。” 雷恩的头都快低到脖颈下了。 “逃兵斩首，偷窃断左手尾指，倒卖军需斩首，抢夺入伍费鞭三十，至于最后那个，不管。”江源问，“谁想买军需?” “商会的一名执事。” “拖到街上，慢点砍死他。” “明白。” “科森，回来后盯着这些事情，我不希望有人骗我。” “明白。” …… 翌日清晨，部队从邑城出发，一千多人的队伍盛势不小。 江源骑马走在最前面，他的金币只剩下200多枚，运输粮食需要木车，士兵过冬需要衣物，奴隶军也得有基本的兵器，草药、布匹、备用军械等等，他昨日根本没睡。 科森带着男爵领护卫队押送十万石粮食前往伯爵城堡，剩余的留下充当粮仓，提乌斯会派骑士接应。 某人期待有势力站出来打劫，那样一来，即便对方是贵族，他也完全可以进行正义的复仇。 威尔直属的百人队里，半数充当哨兵，半数作为护卫，整只部队只有二十几匹良马，除了嫡系队长级以上能够配备外，其余全部供给给哨兵。 行军是件非常无聊的事情，江源索性在马背上思索炼金术。 四大基础。 提炼、融合、附刻、升华。 五大成果。 元素、精神、时空、生命、概念。 五大脉络。 置换、重铸、开辟、缔造、分离。 弗拉梅尔的半套传承并非是上卷的意思，而是方向不全，江源首先选择了基础中的提炼和附刻，将成果对准了生命，脉络摘取缔造和开辟。 体力特性心脏和炽日炼金矩阵是他的首要目的。 炼金术的研究需要大量时间，不过江源发现自己的灵感居然很足，这具意识投影仪初始强度弱的跟普通人没差别，但在炼金术上显然极有天赋。 时间流逝，下午四时，全军停止前进。 江源下令就地扎营，生火做饭。 对于这支新军队，每件事情都得具体安排，砍伐树木的批次、排泄地的选取、警戒什伍的轮换，谁生火做饭、谁负责分配、谁需要取水，哪支什伍外出狩猎等等。 两个小时过去，木制营寨搭建起来。 “夜间无故喧哗，斩首。 私自随地排泄，斩首。 聚赌饮酒厮混，斩首。 窥探警戒分布，斩首。 无故靠近营内水源，斩首 ……” 帐篷里，主将说完十三条后，雷恩差点呲牙咧嘴，轻声道：“诺尔表弟，现在帝国军队真没法这么严格，中枢军团也禁不了这么多，放在中兴时代还勉强。” “我知道。”江源脸色平静，“但战时每天六斤粮，士卒抚恤两枚金币，还有入伍费和军饷，第一批军械衣物也是赠予，我付出得有回报，既然事先已经声明过，那适应不了框架只有死了，真当我是出来广施恩惠的么。” 雷恩点头又摇头，贼兮兮地问，“那我能喝酒吗?” “别醉，别让我看见。”江源回答。 威尔：“……” 原来您还知道变通啊！ “男爵，今天第一顿饭，您要不要跟士卒们一起吃。”威尔建议道。 “拒绝，不过食物一样就行。”江源懒得跟对方讲理由，他与士卒们属于各取所需，再者，他不喜欢在众目睽睽下吃饭。 “对了，盯着点今晚的军纪，明天会有不少人被斩首，你要做好准备。” “明白。”威尔严肃地回答。 主将的晚饭是三斤粮食和肉汤，前者主要是粟米饼，后者来自狩猎队打到的四级危险种。 晚饭过后，江源继续研究炼金术，好在走的时候把笔记随身带着，否则他还得专门回去拿一趟。 …… 第二天，清晨，营地中间。 三十二个人被捆在地上，由威尔拿刀依次斩首，其中犯错最严重的，半夜直接跑到营地外，理由是睡不着，离谱至极，这种行为在某种程度上媲美叛徒，因为谁也无法保证他没向外传递消息。 咒骂和惨叫不绝于耳。 围观的士卒们也情绪不佳，毕竟纪律有些过于严苛。 斩首结束后，江源坐在木桌后，桌面上是几袋子银币。 “雷恩，告诉他们发第一次军饷了。” “明白。” 随着雷恩的喊声响起，士兵们陡然兴奋起来，呼喊和吼叫震得帐篷都在微微颤动，有人甚至抱在一起，按时发放军饷对于帝国军队来说，可能只会发生在中枢军团身上。 士卒们排队到木桌前领取军饷，三个月一银币，此时的银币无法通过粮食和现代进行换算，因为两个时代的粮食产量差距悬殊。 发放完毕，江源对旁边的威尔说道，“伱知道咱们刚才扮演的角色不同吧。” 威尔：“……” 什么角色? 江源皱了皱眉，这孩子怎么有点傻。 “我给你直接指挥嫡系的权力，当然得防备一手，再者，你跟我不一样，我有个男爵的帽子，换你就得靠刀和血立威，而且副官本来就是干这个的……算了，抜营起寨吧。” “是。”威尔挠挠头，最后一句他倒是听得很明白。 (本章完) 第九十六章 勒苏 提乌斯邑城向西两百里处是一座山脉，而从伯克郡城到海边的主路之一就在山脚下，每年都有众多商队于两边来往进行贸易，只要设下路卡，并且把握好分寸，所得便十分可观。 勒苏坐在山寨的屋檐上俯瞰四周，他是盗贼们的首领，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很多，事实上昨夜他根本没睡，冬季来临，缺少粮食和衣物的问题相当严重。 勒苏其实不太在乎盗贼们的死活，但是这些家伙死前一定会难为他，简单的脑袋会让盗贼们认为一切都是首领的错，等到那个时候，所谓义气和平日的恭敬也就一文不值了。 “可我真不想放弃啊。”勒苏躺在屋檐上唉声叹气，他知道自己喜欢权力，并且无法自拔，过去二十年的生活让他清楚地认识到，只有驱使更多人才能更好地存活下去。 可惜，今年遭遇到了重大挫折，太守府内务官拒绝了年底的贿赂，理由是布匹和军械等物资严重短缺，无法交易。 而且也买不到足够的粮食，即便山寨内不缺钱，可各个小型商会的粮食早就被太守府和贵族们买走了，大型商会倒是有存货，但他们不怕盗贼威胁，趁着粮食短缺，价格抬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不是要打仗吧。” 勒苏突然坐起身，能让那位内务官收起丑恶嘴脸的只有强权，现在这份强权需要布匹、军械、粮食，除了战争也没什么其他靠谱的选项了。 “异民族好像快南下了，太守是准备远征嘛。” 情报不足让勒苏只能作出这样的判断，他对太守并不看好，只希望对方死了以后，继任者还是个混蛋。 思索中，一夜未眠的困倦袭来，勒苏又躺下闭上眼睛，以自己骑士级的身体，在外面睡一觉没什么问题。 某个时刻，山脉中冒起浓烟，大火开始燃烧，干燥的空气和遍布地面的落叶让火势快速蔓延。 十几分钟后，有人来报。 “首领，山上着火了！” 勒苏醒来观察一周，然后木木地看了来人一眼，真是及时，再晚点大家就都别走了。 “通知所有人，收拾东西去主寨，这个临时搭建的不能要了。” 主寨附近是有水源的，不怕失火，但那里位置太深，为了不错过机会掠夺更多财物，他特意迁过来靠近山脚下的主路，虽然有危险，但都快饿死了，谁也没办法。 三百余盗贼转移阵地，大家都没当回事，猎户野外进食引起火灾的事情很常见，尤其冬天需要取暖。 “这火怎么像个包围圈。” 勒苏愁眉不展，很快，他就知道不用猜了，前方的密林被成片砍伐，上千战兵已经排好了队列，位置最靠前的几排士兵甚至还戴着皮甲。 勒苏抬头望去，战阵里骑马的年轻人十分俊朗，只是眼神极其冷漠，就像散发着寒气的宝石，根本没法触碰。 抓住破绽烧山迫敌，这算不上计策，对方更大可能是想来一场面对面的冲撞。 勒苏发现敌阵里不少人腿都在抖，顿时有了底气，如果是练兵的话，那他还有机会。 “跟我冲！” 毫无辗转的战斗瞬间打响，敌人步步推进，长枪横架、军刀徘徊、箭矢发射，一切都有条不紊。 在箭矢射死三十多人后，双方短兵相接，勒苏跳斩砸入敌阵，情况跟他猜的不差，近战开启后声势顷刻间反转， 一刀斩出，骑士级的力量破开皮甲，连带着敌人尸体向后飞出，径直撞倒了七八个人。 勒苏想要再斩，但一根黑色笛子稳稳架住了他的刀锋。 来者是位金发少年，眼神死气沉沉，可力道极大，也是骑士级。 两人陷入僵持，原本的局面正在逐渐扳回，凭借人数和装备优势，盗贼们的死亡数字快速上升。 近半个小时后，一个身穿猎装的贵族青年高喊了一句：投降不杀，于是盗贼们的武器逐渐掉落地面。 勒苏捂着肩膀的两个伤口窟窿，金发少年的黑色笛子异常坚硬，相反自己的军刀已经断掉了，再打下去或许真的会死。 “我们投降！” 紧接着进入无聊的捆绑和统计环节。 …… 山脚下的临时营地。 “嫡系伤亡47人，雷恩军伤亡143人，总计190人。”威尔汇报道。 “盗贼呢。”江源问。 “不超过200人，另外我们在两处山寨和盗贼们身上发现了价值300金币的财货。” “战功最大升迁队长，斩敌首者赏一枚银币，如果是雷恩军那就恢复自由民身份，总体按战功依次递补职位空缺，伤势严重者派人送到男爵领治疗，你走一趟顺道把抚恤发到亲属手里，稍后把盗贼首领和新队长叫过来。” “明白。” 雷恩站在一旁罕见地保持沉默，部队伤亡如此巨大，对手还只是普通山贼而已，这让他很受打击，现在部队只剩下九百多人了。 江源平静道：“就结果看，你的表现没有威尔好，战阵脱节人数过多，当然这也和兵源质量有关，下次注意，到了伯克郡，我会给你补充。” “明白。”雷恩回答。 没过多久，新队长押着被捆绑的勒苏走进帐篷。 “我有个任务要交给伱，骑马到男爵领，检查抚恤的发放情况。”江源对着新队长说道。 “是，男爵大人。” “你是第一批，汇报别跟后来的不一样。” “是。”新队长低头回答。 旁边，勒苏看着眼前这位年轻主将不由得心生一叹，原来大家都这么累啊。 “我打算用你，骑士级杀了太浪费，你打算要什么。”江源直白地问。 “我想管更多人。”勒苏斟酌着用词，他怕权力一词触碰到对方的禁忌。 “可以，从俘虏里挑选十个跟死去盗贼关系密切的家伙杀掉，能做到你就当一营之长，管一千人，权力不小。”江源说，他的预期是带三千人参与冬狩，三营为一校。 “没问题。”勒苏舔了舔嘴角。 午后，解开捆绑的勒苏到营地中心拽出了十个人斩首示众，迎着曾经部下们仇恨的目光，他并未有太多感慨，因为有付出才有回报，自己经营山寨，等的就是机会。 (本章完) 第九十七章 血盾人偶 部队经过收编盗贼，数量重返千人，雷恩率领主力前往伯克郡城外驻扎，江源带着勒苏乘坐鹰人偶飞向两郡交界之地。 “大人，这三头鹰是您养的吗?”勒苏迎着风喊道，看来他还真没选错，当时不投降绝对是死定了，这只特级危险种极其适合追杀。 某人没回答这种废话，直接问道：“你对蓝海郡北部最大那个盗贼山寨有多少了解。” 高空烈风阵阵，勒苏有点听不清，刚想靠近就被金发少年手持黑色笛子制止，他只能喊道：“大概有一千两百人，首领是血盾希瓦，他是骑士级，据说有一件臣具盾牌，普通武器击打在上面会被反震摧毁，曾经有子爵亲自领军攻打，结果惨败而归，从那以后他的声势就越来越大。” 江源颔首，鹰人偶继续飞行，几个小时后，两人抵达两郡交界之地，群山间的盗贼城寨十分显眼，虽然是木制结构，但规模大的像宫殿，而且涂抹上了某种鲜艳的植物漆液，大概有防火的效果。 高度降低，江源在半空中召唤出了猿人偶，勒苏目瞪口呆，愣愣地看着庞大的巨猿从空中坠落，随着速度加快，巨猿周围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淡白色气浪。 猿人偶四臂抱于胸前，特性坚硬开启，它携带着磅礴动能砸入城寨，虽然落点偏差不小，但依旧制造了巨大的破坏。 小半个城寨受到冲击垮塌，碎石和木屑像子弹似的在尘土中激射，众多盗贼被射出无数窟窿倒下，猿人偶从废墟中站起，咆哮声震耳欲聋，在群山间不停回荡。 鹰人偶在城寨中心降落，勒苏下来后有点腿软，同一时间，军乐人偶开始吹奏笛曲，极具穿透力的笛声逐渐传开，这次的情绪是安宁。 废墟里，一个魁梧男子用盾牌推开身上的巨石爬了出来，看上去没什么明显伤势，他目光沉静地盯着两名不速之客。 “我没法说动两位转身离开吧。” “你可以投降，我正缺人手。” “我不会臣服任何人，否则也不会上山当盗贼了。”希瓦摇了摇头。 江源看了一眼勒苏，后者反而骄傲地昂起头，半点羞愧的表情也没有。 “你来主攻。” “明白。” 战斗瞬间开始，勒苏躬身前冲，鹰人偶同时蓄力喷吐风刃，军乐人偶的笛音逐渐低沉，影响范围也小了很多，针对性变强。 这次的情绪是懒惰。 希瓦察觉到异常，死亡将近，自己居然不想反抗，绝对和那诡异的笛声有关。 消极的情绪弥漫心底，希瓦感觉自己快要分裂了，好在仅剩的理智发挥了作用，他迅速想到了对策，自我催眠道：“四周的声音好吵，影响我休息，得把耳朵刺聋，否则没法睡觉。” 随着手中长剑的剑尖刺穿耳膜，希瓦终于清醒过来，顾不上心悸，赶忙架住盾牌，下一瞬间，勒苏的劈砍到来。 刀盾对撞，盾牌剧烈颤动起来，勒苏感觉手掌一阵酥麻，紧接着就听到长刀破碎的清脆声响。 不过他没有慌张，这本就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勒苏迅速向侧方翻滚，三道青色风刃从背后命中盾牌。 凶猛的冲击把希瓦掀翻，勒苏滚停之后立刻蹬地而起，飞扑敌人，既然武器已断，那就直接撕咬。 希瓦躺在地上浑身剧痛，他架盾时本就来不及使出全力进行抵抗，没等他再思考下去，顿时感觉有人压在了自己的盾牌上。 勒苏左手握住敌人持剑的手腕，右手死死勾住脖颈，然后顺势咬掉了敌人脖颈处的一块血肉，这引来了希瓦的剧烈反抗。 两名投靠贵族也能得到骑士封赏的男人在地上缠斗打滚，时不时响起惨烈的哀嚎。 直到江源走过来用死者行军刺穿了希瓦的心脏。 “做的不错，伱的目的达到了。” 说完，江源环视一周，残破的城寨里，无数盗贼还沉浸在两人的原始厮杀中，跟特级危险种比起来，还是那个野兽般的男人更令人畏惧。 “谢谢大人给我机会。”勒苏擦去嘴角的鲜血，他的耳朵同样被希瓦咬掉了，但这并不值得在意，包括这场跟体面无关的胜利也是一样，他只高兴一件事情。 眼前这个男人敢用他，这可太棒了！ “估计还能凑出八九百人，他们和盾牌，你选一个。”江源说。 “我要人。”勒苏毫不犹豫。 “可以，原地整队，七日内抵达伯克郡外跟雷恩汇合，以后你的编制是营官，但具体有多少人看你自己本事，千人以外，我提供三分之一粮草和军械，嫡系标准。” 江源语气里难得表现出认可，对方并非不知道臣具对实力的提升幅度，但这种提升在数头特级危险种面前十分有限，只有领兵才能得到重视。 “属下明白。”勒苏笑着回答。 江源乘坐鹰人偶走后，勒苏对着盗贼们高声喊道： “各位，要不要来试着杀了我！” …… 群山、森林、城市，三颗头颅的巨鹰黑影在大地上飞速掠过。 江源手拽翎羽，静静感受着迎面吹来的狂风。 他现在又多了一个新人偶·血盾希瓦，总数已经来到了七只，各人偶之间的搭配还算勉强可以，但是缺乏一击致命的那种关键手段。 这点短时间内无法强求。 半天过去，一座山崖遥遥在望，鹰人偶最终停在了山崖下的伯爵古堡外，提乌斯亲自出来迎接。 “好久不见，诺尔。” 江源取消召唤，问道：“钱呢?” 新盐法应该有第一批分成了才对。 提乌斯：“……” 有什么东西好像被撕碎了。 “去掉你欠我的，还有四千三百金币。”提乌斯没好气道。 两人一同进入城堡，仆人和护卫们一一行礼，帝具使值得恭敬。 “帮我联系黑托商会。” “喂，我才是伯爵。” “现在谁替你出征呢。” “我可以自己去。” “笑话。”江源一脸冷淡地表示自己被逗乐了，站队的背后是破家灭族，岂能如此儿戏? 提乌斯缓缓呼出一口气，平静下来后，转移话题，说起正事。 “七天后，太守府举办晚宴舞会，今年冬狩的主将艾斯德斯会到场，参战贵族需要出席，我给你准备了礼服，你自己找女伴，这是最基本的礼仪。” (本章完) 第九十八章 晚餐时间 城堡内，赤瞳拎着刚睡醒的妹妹黑瞳在校场边缘等候。 “如果可以，那就赤瞳吧。”江源随口说道。 到时候他俩一起吃东西好歹有个照应，黑瞳今年八岁，年纪有点小，熬夜不好。 “可以。”提乌斯点头，晚宴舞会的女伴当然不局限于伴侣、情人、夫人之类的关系。 “塞宾家最近来过吗。” “来城堡询问过妮乌的事。” “他失踪了。” “笑话。” 江源：“……” 真是不可理喻。 “叔叔。”赤瞳看见两人后小跑过来，黑瞳跟在姐姐身后笑着招手，小姑娘对自家叔叔观感不错，最起码当初女仆的事情可以看出对方很善良。 “赤瞳，你愿意的话，七天后跟我参加宴会。”江源轻声询问。 “好啊，不过叔叔咱们能不能早点离开。”赤瞳没有异议，蹭饭哪有不积极的，即便是伯爵家也不可能在冬季每天都是宴会标准。 江源看向提乌斯，后者回答，“赤瞳可能最近几周可能要进入侍卫级，她是家族历史上资质最好的一个。” 江源点头，这个世界是有身体天赋一说的，艾斯德斯、暗杀结社首领都曾在年幼时展示过颇为不俗的实力，或许跟危险种体内的某些成分有关，前者出身北地狩猎族群，吃着危险种的肉长大，后者经常出没于危险种群居的地方。 不知道利用炼金术·提炼能不能得到惊喜。 进入二楼餐厅，管家正在带人布置晚餐，桌面上以肉类为主，酱汁淋洒肉排并混合大量白面包碎屑作为主食，精切肉块上点缀小型浆果，肉汁夹杂坚果凝固而成的果冻，还有整只烤兔肉拌果泥当做菜品。 江源见状沉默一瞬，拒绝仆人帮助后自己拉开椅子落座，饭桌上唯一可以称之为亮点的糖烤河鱼估计已经被香料弄乱了味道。 “不太喜欢?”提乌斯伯爵诧异地问。 “想起了别的事。”江源微微摇头，食材顶级，手法犯罪，当然，也可能只是他不适应而已，刚来时宴会的冷餐还没如此抽象。 “你准备带多少人参战。”提乌斯又问。 “三千人，战力不强，勉强凑数吧，活下来就是以后的骨干，对了，把金币给我。”江源叉了一块鱼肉说道。 提乌斯实在懒得生气，眼神示意管家后，语气严肃道：“我们的盐顺着原本的商业渠道流进帝都后反响很大，为了打开局面，有一半优质品属于赠送，但最终死了一位帝都男爵，说是新盐有毒，紧接着蓝海郡黑斯廷侯爵代表当地贵族发来了抗议信，意思不言而喻。” “现在情况怎么样。” “利润很高，但没达到预期，帝都男爵的事情其实骗不了太多人，我只是担心旧盐的利益集团会推动《盐法》修改，以帝国目前的状态看可能性很大，对方不会甘愿玩商业竞争的。” “我吃饱了。”江源放下刀叉，他已经知道对方真正想说什么了，一般而言，只有利益集团才能抗衡利益集团。 图穷匕见+1 “你不再考虑一下吗。”提乌斯正色道：“艾斯德斯今年才十九岁，实力强大，是奥内斯特派系的领军人物，背后罕见的干净，帝都无数贵族商贾都是她的爱慕者，对了，她还很漂亮，适合追求。” “首先，这种事不是说我愿意就一定能成的，人家也有自己的想法，其次，那样做即便我不是家主，提乌斯家也会受到类似站队的牵扯，再其次，操作有难度，我没法纯洁地笑出来，最后，我暂时还没有寻找伴侣的打算。” “为什么。”提乌斯对最后一条极其好奇。 “因为我暂时还没发现自己灵魂上力所不能及的缺漏，也就不需要外物填充。”江源随意道，“伱为什么突然间有这么冒险的念头，帝都那边有变化?” 跟艾斯德斯密切关联，这已经不能用简单的站队形容，相当于登上死斗擂台，活着的人都未必能下去。 “皇子们已经尽数返回帝都，陛下大概是不行了，如果能直接进入核心，赌一赌也未尝不可。” “说点真话。” “穆利的独子死了，如今看来之前几位也死得蹊跷。” “奥内斯特好魄力。”江源评价道，失去继承人造成的影响不可谓不重，均衡的天平已经被最后一块砝码打破，最重要的是，奥内斯特展示出了完全胜过对手的决心和行动力。 尽管手段肮脏，但在这个时期的帝国环境下，反而能给自己人提供巨大的信心。 “是啊，奥内斯特主动掀起了战争，而且是绝对要有一方死绝的那种，连我都难免认为他有必胜的信心。”提乌斯感叹。 “艾斯德斯之前有帝具吗?” “情报上没有，她也不像会掩饰的人吧。” “那这次应该有了。” “差不多，奥内斯特无法接受冬狩失败，即便付出巨大代价也要胜利。” 江源重新拿起刀叉，开始进食肉排。仅仅是性格因素是不足以让奥内斯特全力押注艾斯德斯的，因为朝堂上的伪装大师比比皆是，谁也无法保证自己不会看走眼，但如果再加上皇帝驾崩，决战开启，那就很合理了。 不过艾斯德斯得到恶魔之粹后快速晋升为最强，应该还是超过了奥内斯特预料，以至于后来两人在某种意义上平起平坐。 晚餐本就是个交流的重要环节，闲聊结束后两人都吃的很快，只是略微逊色于赤瞳而已。 饭后，提乌斯伯爵前往书房继续工作，赤瞳姐妹在结束白天的课业和训练后迎来了休息时间。 城堡后，花园里，江源半坐在躺椅上翻看笔记，油灯的光芒不太明亮，但好在他可以多点几盏。 “叔叔，你要玩游戏吗?”赤瞳转头问道，旁边，黑瞳甩出手里的木球，精准砸中了二十米外堆积的木制雕像。 “拒绝，我在忙。”江源回答，两个小姑娘玩游戏极其类似保龄球，他对这种活动不太擅长，如果休息时间放在白天，她们会由骑士带领去骑马打猎，不过今年冬天是没可能了，毕竟暗杀者随时会来。 没过多久管家送来五个袋子，这是新盐的分成。 (本章完) 第九十九章 炼金术 江源翻动一页笔记，他现在浏览的是提炼章节，上代弗拉梅尔开篇就很让人诧异。 “神明不可见及不可移动。” “你绝不可能从其他事物中得到太一，除非你首先变成太一。” 这位弗拉梅尔认为，土从最初混沌的水中诞生，风位于土之上，由土挥发而来，而在四大元素中最高级的是火，被形容为“最精致且暴躁”，单一化后，原初的水会产生火。 “躯体内存在某种神秘物质，对其实质无需使用药物即可理解，神秘并不腐化。” “唯有自由且空洞的灵魂才能得到黄金般的理解。” “肉体微妙，具有半精神性质。” “最无法理解的黑暗中，这些物质几乎可以是任何东西。” 接下来详细讲述了神秘物质为何隐藏在普通事物中，以及最基础的金、银、铅、盐、水银、硫磺等。 同时，江源察觉到了上代弗拉梅尔颇受宗教主义影响，认为“炼金术的智慧建立在十四种美德之上。”对此他表示怀疑。 随着翻动，江源看到了对目前状况有实际作用的段落，描述中，所有复合物都能被分解成“相互分离”的成分，这些成分又被还原为“简单的”物质，最终以致精华。 “复合系性质被解构或者还原为最初的物质。” 江源根据描述认识到了一件事，如果想要制作危险种精华药剂，那么必须要选取合适的对象，并非只有物品具有神秘物质，“事”同样也有。 在原版的手抄中存在着大量生动华丽的绘画插图，其中包含众多隐喻，充满了神秘主义，例如国王贵族代表着硫磺。 他需要饮用的药剂跟硫磺这个象征有关。 在弗拉梅尔记载中，硫磺自地狱升起，黑硫磺伴随着死亡，隐喻为火。 “大略上，经过复杂配制后，我需要在充满死亡的环境中引用，并且不能丢失贵族这个身份，否则药剂依旧会是致命的剧毒，如果身份丢失，或者缺少死亡，我就得换个路径。” 江源喃喃道，怪不得能提升实力的炼金药剂世所罕见，倘若是他人服用，炼金师就得当很长一段时间的全职保姆，而且提升幅度跟材料密切相关。 “等一下。”江源皱眉道：“你绝不可能从其他事物中得到太一，除非伱首先变成太一，这是否意味着：只有理解才能得到。” 简单来说就是只有炼金师才能使用药剂单纯地提升实力，而且还得是自己的，毕竟炼金师的理解也不尽相同。 “那么进化药让混血种变成死侍，真相是不是缺少了这一环节，在死侍和纯血种间无法逾越的天堑之前，有没有人进化到了自身精神所能承载的极致。” 江源思索道，卡塞尔副校长，当代弗拉梅尔有点可疑啊。 对方算是自己的师兄，传承的上卷名是：卢修斯，意为‘光明的堕落者’，连硫磺也得使用黑硫磺作为象征。 下卷名不出意外就是弗拉梅尔了。 不远处，两姐妹蹲在草丛里窃窃私语。 “姐姐，叔叔是不是……生病了。”黑瞳委婉地说，她还真不是什么都不懂，疯了这个词不太礼貌。 “我也不知道啊。”赤瞳脸色严峻，她还真没见过诺尔叔叔短时间里有这么多表情变化，对于其他人来说还算正常，但放在对方身上就已经是复杂了。 “咱们怎么救叔叔。”黑瞳抿着嘴唇说道。 “先告诉父亲，没准叔叔私底下就是这样呢，郡城里那些贵族暗中都很变态。”赤瞳回答。 “变态?” “反正对咱们这个年纪很危险。” “不会吧，还有好多年才‌成‎‌人​‎礼。” “所以说是变态。” “真可怕。” “所以才得好好锻炼，你总是偷懒。” 两个小姑娘偷偷撤退，绕着花园进入城堡去找父亲提乌斯。 躺椅上，江源瞥了一眼草丛，继续翻动书页，捉迷藏这种游戏只对小孩子有吸引力。 十几分钟后，提乌斯像是不经意来到花园。 “你也在这里啊，诺尔。” “什么事?”江源合上笔记，他刚看到具体的提炼手法。 “没什么，只是今天月色不错，咱们很久没聊聊了吧。” 说完，两人几乎同时看了看天空，夜黑风高，不过这不值得纠结。 “说。”江源示意自己听着呢，脑海里继续深研手法的诸多要点。 提乌斯沉默半晌，“塞宾家丢失帝具军乐梦想，冬狩后肯定会针对你，准备好对策了吗。” 重新回到草丛里的赤瞳和黑瞳：“……” 不是让你来聊这个的啊！！ “再说。”江源了然，打开怀里的笔记继续浏览，这家伙没什么正事。 “那就好，我再去别处转转。”提乌斯也察觉到了自己话题的生硬，双方基本开口就只提正事，谈心太过困难。 “发布对特级危险种的悬赏需要多少钱。”江源想起来硫磺与火的事，开口问道。 “一般两千金币吧，最主要得看有没有人接任务，有时候冒险团会伤亡惨重或者全军覆没，金币不是决定性因素。”提乌斯回答完感觉顺畅多了。 “火属性特级危险种，活的，两千八百金币，最好七天之内，够用吗。” “那就得局限在周围几个郡了，应该可以，但不绝对。” “麻烦你了。” 提乌斯无言以对，听到这句客气话他居然有点受宠若惊。 交谈结束，遛弯的继续遛弯，学习的继续学习，蹲草丛的继续蹲草丛。 “姐姐，怎么办，父亲看上去没起到作用啊。”黑瞳有点焦急。 “别慌，我来想办法。”赤瞳尽量保持冷静。 “什么办法?” “正在想。” 草丛后面，提乌斯突然出现，一手一个把两姐妹拎了起来。 “都去睡觉，女仆长找你们半天了。” “可是，父亲……” 赤瞳神情相当严肃，但被提乌斯打断。 “没有可是，我都被你们骗出来了还可是什么。” “叔叔笑了。”黑瞳小声补充。 “啊！?”提乌斯瞬间震惊，连忙松手跟两个小姑娘一起蹲下。 躺椅上，某人的确露出了看似诡异的微笑，在三人眼里像是恐怖的暗杀者想出杀戮方案一样满足。 “父亲，怎么办。”赤瞳悄悄问道。 “别慌，我来想办法。”提乌斯脸色郑重。 “什么办法。”黑瞳对办法实在好奇。 “正在想。”提乌斯回答。 躺椅上，江源抬头又看了一眼草丛，无论如何，提乌斯这个家伙对待女儿们还是不错的，至少他懒得陪小孩子捉迷藏。 合上笔记，江源起身离开花园，非必要情况下，他不准备熬夜，睡眠有助于肌肉增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