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时空史记》 第1章 兄友弟恭李世民 海城，崇山区。 在初夏的蝉鸣声中，楚桢开着一辆破二手面包车，载着进货回来的一大堆图书回到家。 将车开进自家种了各类花草院子后，楚桢将车停稳，跳下车开始利索的搬运，将这批他花了一万五千块进货回来的书籍，一包一包的运回自家四层小楼内。 说是小楼，其实占地足足有三百多平，连阳台带门前院子再加楼顶，总共2500+平方的可使用面积，在寸土寸金的海城，真可谓顶级豪宅了。 唯一遗憾的是，这里是城中村。 更遗憾的是，从这里去市中心要先走一公里，再坐公交，六站后才能来到地铁口，到市中心还要再半小时。 楚祯倒是挺满足的。 大三时候他用父母遗产，再加上大学时候做视频，进军股市和区块链——买基金和买币，所得来的钱，自己设计盖了一栋四层小楼。 奈何他大大低估了盖楼和装修所花的费用，导致他的几百万全花光了，连买车钱都没有，只能买一辆面包车来载货。 平常的生活费，就只能靠—— “开播！！” 收拾完毕，楚祯坐在二楼靠窗位置，PDD买的9.9黑梓木惊堂尺一拍，声音清亮的吆喝道： “今天来的观众可不少……” 楚祯说了一番开场白。 没错，他的这栋四层豪华小楼，原本一、二、三层想用来开书吧，圆自己图书管理员的梦，过上坐拥几千平荒地院子的悠哉悠哉生活。 但他所在村子实在偏僻，村里的租户都是进工厂的打工人，没有城里人的小资情调，他的所谓书吧，半年的营业额都不满三千块。 亏得吐血。 无奈之下，楚祯只能当起了主播，直播卖书。 能赚一点是一点！ “观众都来了啊，那我们开始今天的直播！” “说三国，道三国，演三国，一部《三国演义》，写出多少英雄儿女，养活多少电视剧组和游戏项目团队！” “但今天我要说的是，隋末唐初这段历史的精彩程度，丝毫不亚于三国！” “咳，各位看过我前些日子推荐的《隋唐演义》了吗？没看过的观众可以点开看一下。” “不过，那时候我也说了，隋唐演义是一部写英雄传奇的，写了秦琼、程咬金等不少瓦岗寨人物，再加上隋朝唐朝宫廷秘事，朝廷江湖一锅烩，夸大了一些人物在历史中的作用。” “有夸大，自然有削弱，在隋唐演义中被削弱最严重的人物，大家猜一猜是谁？” 楚祯停下来，看着弹幕飘过的一些字眼。 “李二！！” “我家二凤！！” “天策上将！” “当然是我互联网千古一帝……杨广啦！[doge]” “有事唤二郎，没事骂秦王，说的就是你，李渊！” 见时机差不多，楚祯拿起笔，在今天刚从路上捡来的一本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 唐太宗李世民。 惊堂木再不轻不重的一拍。 “啪！” “没错，历史上的唐太宗李世民，在华夏封建时代诸多皇帝中，如果把他排第一，那肯定很多人不服，但如果把唐太宗挤出前三，那就是人人不服！” 楚祯没注意到，一位身着皂白丝质长袍的俊逸少年，突兀的上到了他家二楼，从楼梯走上来，左右狐疑的看了看后，来到墙上挂着的华夏地图前。 在听到唐太宗李世民后，气度不凡的少年耳朵动了动，不动声色的看过来。 楚祯继续讲解，语气激昂： “在李世民当上太子之前，封号有： 天策上将，太尉，尚书令，陕东道大行台、益州道行台尚书令，雍州牧，蒲州都督，领十二卫大将军，中书令，上柱国，封秦王！” 听到这，唯一的现场观众睁大眼睛，不敢置信。 直播间弹幕则是一片喧嚣。 “天策上将属实牛逼，先有人，再给职位，大唐内外战事都只由李世民一人决断，连李元吉临死前要领兵，李渊发圣旨，都只能说‘代’秦王领兵！” “天可汗，没法评价。” “爽文男主都不敢这么编，穿越者梦想中的人生！” “煌煌太宗业，树立甚宏达——来自杜甫的吹捧哈哈哈。” “三千破十万，一战擒双王！李世民武功之盛，不输秦皇汉武，文治更是远胜！” 弹幕上似乎越吹越过分。 但真实历史的李世民，还真就这么牛逼。 楚祯抬起头，瞥了面前那少年一眼，以为他是村里打工人，也就没在意。 开口便说道： “李世民生于598年，也就是隋朝开皇十八年，父亲李渊，出身北周关陇贵族，袭封唐国公，母亲太穆皇后窦氏，名不详，是北周文帝宇文泰外孙女，襄阳公主。” 楚祯面前的少年脸色越加诧异，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什么。 但楚祯没给他机会，继续说道：“可以看到，李世民出身显贵，却没有富二代那样游手好闲，相反，他十八岁就跟随父亲在晋阳起兵，举义旗反抗隋朝统治。” “你！” 少年露出惊惧模样，此谋逆大事乃他与父兄及属官共谋，如何闹得人尽皆知？！ “但你们可能不知道，李世民十六岁就领兵救了隋炀帝杨广，这是什么概念？想想你们16岁都干了啥。” 楚祯大笑，弹幕上同样一片笑声，纷纷说自己十六岁正在跟女同学如此那样。 被吹捧一番的少年，脸色稍定。 又听楚祯继续说： “大业十三年，二月，刘武周反叛。这刘武周就是一个校尉，起兵后杀太守，开仓放粮，收拢灾民，以此才得到兵员万余，自命太守，勾结突厥，后称帝。 连这样的货色都敢造反，你们可想隋朝末年到底有多乱，千古一帝杨广的治国水平如何。” 弹幕又是一阵笑。 站在楚祯面前的少年，先是疑惑，随后也跟着笑。 “借平叛刘武周，防突厥南下之名，李渊终于下定决心招募兵马。李世民放下身段，供养门客，结交群侠大盗，笼络人马。” “五月，李世民的兄弟回到晋阳，李渊发出‘废皇帝而立代王’，这口号就跟清君侧差不多，都是要搞事的，用来拉拢兵马。 自此以后，李渊自封大将军，李世民则为敦煌公，右领军大都督，与他哥李建成的左领军大都督相呼应。” “七月，太原创业集团正式起兵。” 楚祯惊堂木轻拍。 创业不是他瞎说，李渊当上皇帝后不久，记室参军温大雅就开始写《大唐创业起居注》。 “也正是这一年，在经过攻霍邑、杀宋老生、进军临汾、困河东、扼潼关、取渭水等一系列事情后，李世民以兵贵神速为由，再得到他三姐平阳昭公主召集的精兵一万余，合计二十万兵力围攻长安，历经半月余攻入，李渊迎立杨侑为帝，即隋恭帝。” “也就是说，李渊父子还当过一阵曹贼，挟天子以令诸侯！” 曹贼本来是楚祯在玩‌人‌­妻‍‌‎梗，但他面前的少年，却是神情紧绷，眉头紧皱，似是不信他三姐一个女子有如此能耐，也像是被骂得不轻。 楚祯终于注意到他的不对劲，抬起头便问道：“你是来买书还是看书？看书的话一小时五块，在二楼三楼都有位置，去楼顶也行。” 少年并未回答，举目看了看四周怪异装饰，又从窗户看到远处立着的长柱，有窗户，似是房屋，但委实高大平整，犹如山峰耸立。 “此乃何处？” 他看了好一会，才问道。 “？” 楚祯心中疑惑，随口回答：“这里是陈湖村，伱不知道？” “陈湖村？”少年又思虑片刻，再问：“这里离太原有多远？” “太原？一千多公里吧。” 楚祯话说出口，眼前少年已然呆住。 第2章 乱世天机，庙号：唐太宗 楚祯见少年不说话，也就没理会，继续给直播间观众们讲述之后的历史。 西灭薛仁杲，东击刘武周收复山西，灭洛阳王世充和河北窦建德。 “用伟人的话评价李世民，就是：自古能军无出李世民之右者，其次则朱元璋耳！” 楚祯喝了一口茶，无视面前表情极为精彩的少年，继续说道：“大家别以为这些人都是草包，事实上，在史书上有名有姓的一个都不简单。 比如薛仁杲，号万人敌，他爹薛举，自称西秦霸王，拥兵二十万。 薛举对李世民父子打进长安的事极为不满，李渊称帝后不久他就准备攻打，结果刚发兵就病死，他儿子领兵，不久后就被李世民击败，薛举都没来得及下葬。 由此可见啊，这李世民还真有些天命在身。” 楚祯半调侃的说道。 之后又数列了窦建德，王世充，以及被王世充打败的瓦岗寨李密——之所以提他，是因为楚祯想起了《大唐双龙》的‎‌­美­人​‍­军师沈落雁，不然还真想不起李密这号人。 “当然。” 楚祯话锋一转，对着直播间观众说道：“没有人是道德完人，唐太宗李世民也一样，就比如他在玄武门事变后，把李元吉的老婆杨氏给纳为己有，后来还为他生下了儿子李明，据说，这位杨氏长相貌美，性格温顺……” “一派胡言！！！” 一声大喝打断了楚祯的八卦，他错愕的抬起头，发现那少年还没走，而且脸色涨红，气得不轻的模样。 “？” 楚祯满是疑惑，说道：“帅哥冷静点。” 他注意到了，这少年看着年纪不大，十六七岁，但面相刚毅沉稳，肌肉紧实，孔武有力的模样，让他的气质看上去比年龄大了不少。 少年锐利的眼神瞪着他：“足下是何人？为何……玄武门事变…后，我会把四弟元吉之妻据为己有？这不是妖言惑众是什么？” 他吞吞吐吐的说完。 楚祯依旧疑惑，问他：“你叫什么名字？住哪的？” 该不会是从洪桥路精神病院出来的吧？ “吾乃李世民，隋朝唐国公李渊第二子！” 少年回答得掷地有声。 “……啊？” 楚祯差点绷不住。 直播间观众同样一片问号，还有人笑说快让主播打电话给精神病院。 半晌。 楚祯看了看他，突然笑了起来。 “为何发笑？！”少年冷声质问。 “你说你是李世民？” “不错，元吉乃是我四弟，我李世民国公之子，世代列侯，岂会做出夺弟媳这等逆人伦之事？你不过是在胡言乱语！” “那好。” 楚祯笑道：“我跟你说，在玄武门事变中，也就是武德九年六月四日清晨，你在玄武门埋下伏兵，亲手射杀伱大哥李建成，你部下尉迟恭随后射杀李元吉，至此，你终于当上了太子。 否则的话，长幼有序，太子李建成在，你李世民怎么也不可能当上唐太宗，对吧？” 少年身体剧震，不敢置信的倒退三步，脸色骇然，口中喃喃“玄武门”“射杀大哥”“杀四弟”“唐太宗”等话语。 见他像是犯病的模样，楚祯心里咯噔一下。 该不会真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吧？ “胡言乱语！！” “妖言惑众！” “你主何人？敢在此挑拨是非！！” 少年恼羞成怒，猛地大踏步上前，张开一双有着厚茧的大手，就要抓住楚祯。 却在这时，他看到了楚祯面前的电脑屏幕，一下子如遭雷击。 在楚祯莫名其妙的眼神中，他反复看了看，变得失魂落魄，举目看向四周，又走过去看书架上的书，似乎是因为看不懂，更是失了魂一样，跌跌撞撞的走下楼梯。 “哎那什么少年，李世民，等等！” 楚祯也不管直播了，赶紧站起来追上去，怕他真是从精神病院出来的。 结果来到楼梯一看，人却已经不见了。 又追下一楼，也没看到他的人影。 “跑得那么快？” 楚祯满是疑惑，想了一阵没有结果，也只能回到电脑前继续直播，又继续编排李世民、武才人，唐玄宗杨贵妃的野史。 完事后，才终于暴露出自己的目的： 拿出一本《唐宫秘史》推荐给观众们。 效果拔群，后台一口气多出一百多订单。 “精神小伙李世民居然还能让我涨销量？” 楚祯喜不自胜。 …… 隋大业十三年，二月。 李世民从梦中惊醒，身躯直立起来，在床上定定坐着，双目骇然，妻子长孙氏听到动静后也醒了过来，很快察觉丈夫异样，伸出手一试，发觉丈夫后背全湿了。 “二郎。” 长孙氏急切轻声安慰：“可是做噩梦了？不知二郎梦到了什么，如此惊惶。” 听到熟悉的声音，李世民这才慢慢定下心神，回忆梦中种种，不禁恨声道：“观音婢，你是不知，有妖人做法，乱我心神，挑拨我兄弟间的感情，实在可恨！” “妖人？” 长孙氏从未听说什么妖人妖法，但一向沉稳勇猛的丈夫都如此惊惶，想必是真的。 “明日我去道观请道长来做法，驱妖镇邪，二郎不必担心。” 她这般安慰道。 李世民闭上眼睛，梦中事却历历在目，梦中那人所言更是字字入耳，想忘都忘不掉。 “报——！” 门外突然传来仆役声音，随后便是敲门声，很是急切。 “何事要报？”李世民在屋内一边发问，一边起床穿衣，长孙氏也跟着起来，伺候他换上衣服，并备好他的长剑。 “国公爷收到急报，速令二公子前去书房议事！” “可知是何事？” “听说是与鹰扬校尉刘武周有关！” 李世民穿衣的动作顿住，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但更多是一种莫名的慌乱。 待衣容整齐，他携剑出了门去，与仆役一同来到了父亲书房，果见里面已经点了灯。 李世民推门进入，掩上门后，迫不及待问道： “父亲，刘武周可是反了？！” 年逾五十的李渊，听他一问，原本焦躁不安的神情化为疑惑：“二郎如何得知？ 刘武周那狗东西昨夜杀了太守，领兵占了马邑，我刚得知此事，恐他图谋甚大，所以召你速来商议此事。” 李世民下意识说道：“刘武周统兵不过千余人，他敢杀太守王仁恭，必是存了谋反之心，我猜其随后会开仓放粮，赈济灾民，趁机招募兵员，再勾结突厥以图天下！” 李渊大惊失色。 半晌后，急切说道：“若是刘武周谋逆，突厥寇边，陛下定然召为父去问罪，那时又该如何？我等大事未定，又该如何是好？！” 李世民沉默片刻，断然道：“事情紧急，父亲，可以起事了。” 李渊怅然良久，挥了挥手让他离开：“明日召裴寂、许世绪、刘文静前来议事，二郎先回去吧。” “是，父亲。” 李世民告退。 出了门后，他抬头看向天空，皎月高挂，似有仙人居于天宫，轻轻几语，便已道破这乱世天机。 “唐太宗，李世民。” 他低声轻语，心中似有一团火，烧得猛烈，却不敢发泄出来。 他若是唐太宗，那他大哥李建成，又该如何……？ 难道，真的会玄武门，兄弟兵戎…… 不，断然不能！ 第3章 夺地图洪武大帝 海城，陈湖村。 楚祯美滋滋的关掉直播，下到一楼去打订单，将《唐宫秘史》包好后贴上单子，打电话叫快递员收走。 忙活完，出门在村子里的路边菜市场买了两斤荔枝，一份猪脚饭。 回到家。 楚祯拎着外卖和荔枝上楼，上到二楼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又有客人来了。 一个穿着明­‌​黄­­‍色‍绸缎衣服，年过半百的男人站在华夏地图前，仔细端详着华夏大好河山，楚祯从侧脸看到他皮肤挺黑，像是村子里的农民，神态气色倒是不错。 “大爷，买书买文具是在一楼。” 楚祯朝他说了一声。 村子里的大爷大妈来他的书吧，大都是为了买文具买练习册给孙子，一向不上二楼。 身穿明­‌​黄­­‍色‍绸缎长衫的五十岁男人回过头，看到他的打扮与穿着，外加脑袋上的短发后，眉头皱了皱，问： “尔是辽地汉人？” “？” 看了看他，楚祯哑然失笑：“我是汉人不假，但不是什么辽地……我说大爷，您要买书的话，可以去一楼看看，看中哪本就把书放摄像头前，我会跟你说多少钱，你扫码后拿走就行。” 明­‌​黄­­‍色‍长衫的男人短粗的眉毛拧紧，这穿着没半点规矩的人，说的都是什么话？ 又是扫马圈，又是射相头。 什么玩意儿！ “俺是要买书，你这二楼不都是书？” 他随手拿出一本来，念到：“罪与罚？这是刑律书？” “噗！” 楚祯实在没绷住，赶紧笑着说道：“大爷，这不是刑律书，是国外的一本名著。您还是去一楼吧，二楼是书吧，要收费的！” 普通打工人听到要收费就赶紧溜了。 但眼前的大爷却杵在那，没搭理楚祯，把书翻开来看，越看他那粗大眉毛皱越紧。 “也行，大爷您慢慢看。” 楚祯打算等他坐下来再提醒他书吧要收费，他七八十万的装修费不能被人白嫖，对吧？ “趁着吃饭，我给大家随便聊几段。” 楚祯吃着猪脚饭，又开启了直播，因为是临时加播，观众少了不少。 不过正合他的意思。 “我们来说一说明朝！” 楚祯夹了一块肥瘦适中、爽滑入口的猪脚肉，“待会我以骂居多，所以先叠甲，先肯定明朝的功绩。” 明­‌​黄­­‍色‍长衫的男人望了过来，听到他后半句话后，嘿的一声冷笑。 这剃了头发，疑似穿胡服的小儿，居然也敢妄议大明朝政？ 还以骂居多！ 这小儿！ 他倒要听听在其口中，他所建立的大明朝是什么样！！ 要是说不出个好歹，即便是在梦里，他也要将这小儿狠揍一顿！ “明朝从整体来看，有功，而且有大功！” 楚祯边吃饭边说道：“最大的功劳，就是明朝恢复汉唐衣冠，弥合宋与辽、金对峙造成的南北分裂，注意，我说的汉唐衣冠不是说衣服，这玩意朱元璋自己都没搞明白，我说的汉家衣冠是指承袭汉唐宋的华夏仪礼。” 最开始，明­‌​黄­­‍色‍长衫的男人脸上还露出几分得意，但听到后面一句“朱元璋自己都没搞明白”后，脸顿时黑了下来。 “叠甲完毕，现在来开始骂一骂明朝。” 楚祯看向镜头：“各位觉得，明朝被闯王李自成消灭的根本原因是什么？” 明­‌​黄­­‍色‍长衫的大爷神情错愕，“朕的大明…亡了？闯王李自成？！不对，什么闯王，分明是闯贼！闯逆！” 楚祯没注意到他，看了一会弹幕后，笑道：“你们说的明亡于万历，亡于嘉靖，亡于东林党，亡于官绅地主太监，亡于宗室等等，都对，但我认为，归根到底就一句话： 明朝是穷死的。” 听到这，大爷拳头握了握，忍住了心中一股子怒火。 万历，嘉靖，都是明朝皇帝？！ 他的大明朝是怎么穷死的？！ 还有，他严令不得使用太监……对了，这是梦，是假的！ 大明没有亡！ “为什么说是穷死的？” 坐电脑前直播的楚祯，继续说道：“第一，明朝末年欠饷严重，太监贪污，裁减军饷，致使边军哗变，敌人一来更是十万军队一起投降。” “荒谬！！” 站在华夏地图前的大爷，气不打一处来。 大明军将领竟然率十万军官投降了敌人？！ 何等荒谬，他一定是在做梦！！ “第二，崇祯皇帝朱由检曾经为军晌的问题焦头烂额，当时闯王李自成已经攻城拔寨，百万农民起义军轰轰烈烈，大明危在旦夕，国库却一块铜板都没有，朱由检不得不向百官募捐。 可结果呢？国丈周奎捐了五千，其余官员几百几千两，捐最多的是一位太监，一万还是两万两。 等闯王李自成杀进大明京师，将文武百官、世家大族抄家、于街市杀头，昔日公卿骨，今朝天街泥。 结果，李自成在京城共得银七千万，在朱由检的那位国丈家中就搜出了五十余万两。 何等讽刺！ 以致于崇祯临死前喊出‘皆诸臣误朕也’，最后吊死在煤山上的一颗歪脖子树上。” 楚祯话语冷冽，又不无为明朝叹息。 弹幕上同样一片戚戚然。 崇祯皇帝吊死在煤山，是明朝粉丝们挥之不去的痛，此后的山河破碎、家国沦陷，更是令汉人掩面拭泪。 明­‌​黄­­‍色‍长衫的男人，此时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分辨不出梦中虚伪。 “第三。” 楚祯继续说道：“明朝宗室、外戚、官僚、太监们肥得满地流油，用红楼梦里的话就是： 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唯独朝廷穷得叮当响，据记载，嘉靖四十年时，全国收税三千万石粮食，有八百万石都给了宗室子弟，难怪许多人骂说明朝就是养了一百万头猪。” 明­‌​黄­­‍色‍长衫的大爷，又一次被气得浑身发抖，黝黑的脸显得更黑了。 “举宗室例来说明。” 楚祯没顾及这朱姓大爷的脸色，继续给观众讲述：“万历皇帝，也就是那位三十年不上朝的皇帝，他的第三个儿子，福王朱常洵。” “这位福王的王庄足足有三万顷，一個省的耕地不够了，又拿旁边的省赏赐给他。 福王肥得流油，民间都说，先帝耗天下之财以肥福王，洛阳富于皇宫。 但福王还不满足，还向他老爹要了张居正的家产，要了淮盐盐引，以及江都周边各种杂税，也一并归入福王府。 福王是很富，但他人也很吝啬啊！ 当时大旱，百姓饿得人相食，但福王不管不顾，在王府终日饮酒作乐，闲居的兵部尚书吕维祺去劝他拿出一点钱来赈济灾民，晓以利害，福王依旧一文钱不出。” 听到这，大爷完全气蒙了。 万历是哪个皇帝？！ 那个什么福王，竟敢坐拥三万顷地？！ “最后结果呢？” 对着直播间观众，楚祯爽快说道：“李自成杀进洛阳，脔王为俎，杂鹿肉食之，号福禄酒。 什么意思？ 简单说就是宰了福王，将他身上三百斤肉割下几块，和鹿肉一起扔进锅里煮，分给众将士，福王府家产充作军饷。 福王如此，其余大明诸王同样如此，朱家有一半的亲王、郡王都被李自成、张献忠等起义军杀了，其余宗室照样屠掉。 李自成为什么敢喊出‘闯王来了不纳粮’的口号？因为他的军饷老朱家各路藩王府，以及一众官绅豪门出了大半！” “在我看来，以农民之身起义的朱元璋，建立大明朝，最终又被农民起义直接推翻，朱家子孙被起义军杀了大半，完全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楚祯这一席话，不亚于天雷滚滚，直接轰入朱姓大爷的脑袋内，震得他全身发麻，只觉得一股寒意冒出，身体动弹不得。 这个梦，实在了不得！ 这个小儿，该杀！ “大明奇葩皇帝也是大一统皇朝中最多的，大名鼎鼎的叫门天子朱祁镇，亲率二十万明军精锐，结果被人杀得精光，朱祁镇被生擒，带领敌人反攻大明，丧权辱国，丢尽脸面，史称土木堡之变！在皇帝最耻辱排行榜上，大明战神足可以排前三！” “混账东西！！” 楚祯话都没有说完，朱姓男子就满面涨红的大骂。 并且不等楚祯开口，他就恨声喝骂道：“朕就是朱元璋，奉天承运皇帝，定国号曰明，建元洪武！你这黄口小儿，在朕梦里胡言乱语，来人，将他拖出去砍喽！” “……” “？？？” 楚祯愕然，直播间一片问号，许多人纷纷笑说，主播请的演员又来了。 但真没有请！ 他满脑子蒙圈中。 虹桥镇精神病院今天暴动了吗？ 怎么跑出那么多奇怪的人。 “你叫朱元璋？” “是朕！！” 朱元璋以威仪的神态站在他面前。 不是鞋拔子脸，脸是圆的，黝黑且有横肉，身材有些发福，整体看起来颇有威严。 “尔是朱元璋，那吾即是李世民。” 楚祯淡定说道：“唐国公李渊第二子！” 我李世民压伱朱元璋一头，不过分吧？ 八百年的岁数摆在那，彭祖也不过如此。 “你是李世民？就你这小儿，是唐太宗皇帝？哈哈哈哈！” 朱元璋开怀大笑，像是懒得理会他了，转身朝那幅华夏地图走去，边走边说： “朕不理会你这么多，这地图不错，朕要走了，免了你死罪，再有胡言乱语，定不轻饶！” 说着就去摘墙上挂着的地图。 他是识货的，这地图山川大河清晰可见，颜色鲜艳，画工精美，远比宫里的好。 “等等，啥？朱元璋，给我放下地图！” 楚祯坐不住了，赶紧站起身去追。 但又黑又胖圆脸不是鞋拔子脸的朱元璋，已经一把扯下地图，转身朝楼下跑去，口中嚷道：“天下都是朕的，朕要你一件东西怎么了？来日有赏！” “赏你个朱重八，赶紧放下我的地图，听到没？你别……跑。” 突然，楚祯追赶的脚步顿住了。 满脸的震惊。 因为他看到，朱元璋刚走下楼梯的时候，就突然消失，连带他掳走的地图也消失不见，楼梯口空荡荡的。 一阵凉意袭来。 “闹鬼了？” 楚祯百思不得其解。 他快步回到电脑前，调出监控录像，发现刚才的确拍到了朱元璋掳走地图的一幕。 楼梯口虽然拍不到，但楚祯从一楼的监控录像中，没有找到朱元璋跑走的身影。 想了想，再调出下午的监控录像。 仔细看了之后，发现同样没有找到那位叫李世民的少年离开的画面。 “这…算…什么事？” 楚祯第一次经历这样神奇的事情，一时间脑海有些乱。 “还没有造反的李世民，与已经成为皇帝的朱元璋，都穿越到我家二楼上了？” “反向穿越？” 楚祯想不通为什么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他今天不过是去进了一批货，路上捡到一本笔记。 现在就放在他桌上！ 而且，刚才直播时，他用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些字，此刻定睛一看，两行字清晰可见： “唐，李世民。 洪武大帝，朱元璋。” 这原本只是他随手写下的字，没想到，竟然…让唐明两朝最著名的皇帝，都穿越来现代了？！ 嘶！ 了不得！ 第4章 大明，洪武十三年，应天府，紫禁城。 今年是洪武朝以来，应天府诸多达官贵人过得最磕碜的一个春节。 王侯公府、文武百官家的大门紧闭，年三十晚草草放几个鞭炮，大年初一也不出门拜年，都缩在家里，大气不敢喘的望向宫城方向。 等着那位坐在龙椅上的洪武皇帝降下旨意。 他们已经嗅到不同寻常的气氛。 就在三日前，圣上以“杀人偿命”及“怠慢占城使节”二事，将宰相胡惟庸抓入狱中，由太子亲自审问。 胡惟庸独揽相权七年，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可谓权倾朝野，无人能及。 可就是这一位七年宰相，被圣上以轻飘飘的两个罪名直接入狱，让满朝文武无不惊骇。 更有亲军都尉府领一千人包围相府，许进不许出，围住相府听候圣上对其发落。 这一切都在表明，朝廷内要变天了！ 才大年初一，就有人看到太子府的马车早早就进了宫。 外人都以为太子进宫是要商议怎么处置宰相，岂不知—— “你個龟儿，看你教出来的子孙后代都是什么样？” “万历，嘉靖，崇祯……听年号就不是好货色，就是你教出来的混账？！” “父皇，不是我……” “不是你，那就是雄英，是你儿子，你也有罪！！俺心痛啊，大明战神，叫门天子，土木堡之变，大明是穷死的，该死的太监！还有那闯贼！！” “行了行了。” 正当大明朝太子朱标被他父皇洪武大帝朱元璋骂得抬不起头来时，寝殿内传出了一位女子的声音。 片刻后，一位仪容端庄的妇人走出，身后跟着几位宫女。 “大过年的发什么疯？好端端的为何要骂我标儿。” 说罢，便心疼的上前来，将儿子朱标扶起。 普天之下，还能用如此语气对朱元璋说话的人，唯有眼前一人，这位与他患难与共的结发妻子，大明朝的皇后，马氏。 人称，马皇后。 “俺为大明心痛！” 朱元璋坐在椅子上，黑着一张脸。 他醒来后，梦中的事不但没有消去，反而越加清晰，让他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之下干脆起来，命人将太子朱标宣进皇宫。 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就是这龟儿教的好子孙，以致于大明出现什么土木堡之变的叫门天子，一听就知不是好货色！ 马皇后瞥他一眼，悠悠道：“伱骂标儿，标儿有罪，你也有罪，你先骂你自己吧。” “朕是皇帝！” 朱元璋拔高了声音。 “标儿将来也是皇帝！” “母后……” “他现在还不是！” 朱标站也不是，跪也不是，只能听着父皇母后吵嘴，听到二人似要吵出火气来，慌忙又跪下，甘愿领罪。 马皇后也不说话了，端起茶杯喝茶。 “起来吧。” 朱元璋泄了气，命朱标坐下，盯着他，说：“俺昨夜里做了个梦，梦中有一短发小儿，妄议我大明朝政，说什么明亡于穷病，又有一叫李自成的闯贼，杀了大半朱家宗室……” 朱元璋对妻儿讲述了梦中事，语气恨意未消，神情却带着几分余悸。 太子朱标立刻道：“是上天给父皇的警示？” “他就一黄口小儿，哪是什么老天爷！” 朱元璋气得一拍桌子，“朕骂了他，他还故作正经说他是太宗皇帝李世民，朕见他满嘴胡言乱语，也不理会他了，转身拿了他墙上一幅地图，走下楼梯后，才从梦中惊醒。” “地图？” 朱标听得糊涂。 自己就是因为一个梦，被父皇大年初一叫进宫臭骂一顿？ 实在冤枉！ “不错，是地图。” 朱元璋感慨道：“那幅图就挂在墙上，上边地名详之又详，细之又细，虽地名大多与现下不同，但山川位置，河流走向，大明，辽地，塞外，西域，倭国，无不标明妥切，朕甚爱之！” 朱元璋提及那幅地图，还一副惋惜至极的模样。 马皇后心中一动，命宫女道：“你进去将桌上放着的一卷东西拿出来！” “是。” 宫女领命，走进内殿中。 “一卷东西？”朱元璋诧异。 马皇后回道：“妾也不知是什么，昨夜还未见，方才起来时才看到。” 朱元璋心中猛地一跳，再也坐不住，站起身快步往内殿走去。 马皇后见他焦急，随之也跟上，并让朱标跟来。 二人来到内殿，宫女已经将那卷白色的东西拿起，但朱元璋已然走到，一把夺过她手中物，展开一看。 洪武大帝呆若木鸡。 马皇后与太子朱标跟着过来看一眼，亦齐齐露出震惊神色。 如此详尽细致的地图……谁人能绘出？ …… “超时空史记？” 经过翻来覆去的研究，楚祯发现这本笔记的确很神奇。 第一，比起刚捡到它时，封面多出了《超时空史记》五字，且右下角有“楚祯著”字样，似乎是绑定了他。 第二，封底右下角原本写定价的地方，多出一行字： 点数：4。 第三，书页减少为三页，李世民与朱元璋各自占了一页，余一页空白，楚祯尝试在空白页写字，写下宋朝宰相秦桧，并无反应，且字迹慢慢消隐。 为什么写秦桧？ 因为楚祯挺想给他丫来个十拳八脚豪华大餐。 奈何没能把秦桧给召唤来。 后面又尝试写下宋高宗赵构，也就是秦桧那时候的皇帝，也不行。 楚祯接连试几个皇帝，秦皇汉武，嘉靖堡宗，甚至武则天。 都不行。 “是点数不够？” 楚祯作此猜测，但又不知这点数是不是定值，如果不是，又该以什么办法来改变它。 “超时空史记……从字眼来推断，它是记载各个时空历史的《史记》，能召唤各时空的历史人物来到我家二楼，离开二楼后他们又会返回各自时空。” “既然是《史记》，那我就是史官？” 有了这样的猜想，楚祯拿出一根圆珠笔，再打开《旧唐书·太宗本纪》，照着原文抄，就写在《超时空史记》的唐太宗李世民一页。 但。 字迹很快消去，根本记录不上去。 “抄袭狗果然不行！” 楚祯笑骂着放弃。 仔细一想，也对，在已经有史记的情况下，他再照抄就是画蛇添足。 咦，不对！ “唐，李世民？！” 楚祯终于发现对不上的地方，当时直播，他写给观众的是唐太宗李世民，如今“太宗”二字消去，只剩下唐李世民。 “李渊袭封唐国公，唐字确凿无误，所以保留了下来。” 楚祯终于明白了，太宗是庙号，李世民人没死，也没当上皇帝，自然就不能在《超时空史记》内写下唐太宗李世民。 按照这个猜测…… 楚祯立刻拿起笔，直接写下： 隋，唐国公李渊第二子，李世民。 果然！ 字没有消去，楚祯可以随意在原来字迹前中后添加，字迹再自动重新排版。 让他更为振奋的是，史记封底上的点数加了一点，变为了5。 有效果了！ 第5章 北宋李小娘子 再想了想，他又写下： 隋朝唐国公李渊第二子李世民，世居太原，年少仪容俊逸，体格健壮，观之有武力。 这是上午时候，少年李世民给楚祯留下的所有信息，尽管楚祯知道他家里有大哥李建成，四弟李元吉，知道他家不久后就要起兵反隋，后面成为唐朝第二个皇帝。 但，这些未经证实的信息，都不能记载上去。 李世民所在时空的事，楚祯还未完全得知，甚至还没有发生，他作为“史官”当然不能乱写。 有了史官的觉悟后，楚祯再次提起笔，在朱元璋一页写下： 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年号洪武，其人肤色黝黑，圆脸方额，短粗眉毛，身材发福，威仪有帝相。 写完，楚祯忍不住哈哈笑起来，对比二十四史，他的文笔虽然是最烂，但绝对是对帝皇长相描写得最清楚的！ 再一翻封底，发现点数已经上升到15点，可见这本史记是认可他所记载的文字。 楚祯嘴角勾起，眼角余光却看到空荡荡的墙壁，顿时不爽。 拿起笔，在朱元璋一页又写下： 洪武大帝为人霸道蛮横，曾当人面擅夺华夏地图一份，言之：朕乃奉天承运皇帝，天下之物都是朕的，日后有赏云云。 将朱重八行径记载下来后，楚祯嘴角扬起来，再翻封底一看，点数暴增到50点！ 更爽！ “原来史官的工作是这样的使人快活！” 楚祯靠坐电竞椅上，拿了一颗荔枝剥开扔嘴里，再拿起超时空史记本，仔细端详研究。 这东西无疑是他今后改变人生的珍奇宝物，虽弄不清楚它是从哪来，但既然已经被他捡到，又绑定了他为史官，他就先用着。 “有了点数，反而不敢乱尝试了。” 研究了半晌，楚祯感慨道。 万一把成吉思汗努尔哈赤之类的人招来，他这个身板是铁定打不过对方的，也讲不了道理。 想了想后，还是觉得墙上空荡荡的让人不舒服，楚祯就将自己的这本史记，夹在桌上李清照诗词集和红楼梦之间。 随后关电脑出门，骑上电动车去杂货市场，买一幅地图回来挂上。 出门顺便平复下心情。 超时空史记本就留在家里，他家监控常开，带出去丢失风险更大。 如果这样都遗失了，那证明他与此物无缘，强求不来。 …… 傍晚，楚祯带着地图和一份外卖回到家，来到二楼自己直播的位置前，看到李清照和红楼梦之间，史记还在。 他拿出来放李清照诗词上面，开了电脑，一边看视频听歌一边吃饭。 他在听歌上有个喜好，那就是不喜欢只单纯听歌，而是喜好配合视频画面来听。 一边听一边看，代入进画面里。 他爱看江南烟雨，也爱看封狼居胥，对许多人批评歌词狗屁不通的古风歌曲，他同样听了不少。 许多古风歌曲视频会搭配江南​​‌美​人‍­，谓之：今日无事，勾栏听曲。 楚祯爱看古风​​‌美​人‍­，看她们撑着油纸伞走在烟雨蒙蒙的江南小镇，看小姐描眉，看纤手执笔，看​​‌美​人‍­喝小酒—— “啊！” 突然，前方传来一道清脆的少女嗓音，楚祯抬起头一看，看到一位身穿淡蓝色古代襦裙，乌黑秀发挽起，用金钗固定，身段很是窈窕的少女，站在他刚买回来的地图前，发出惊呼声。 “又来一位？” 楚祯脑海闪过一個念头，下意识把视频停了，开口问她道：“这位小姐，你是……？” 淡蓝色襦裙少女回头，露出一张精致秀丽的面容，瓜子脸，眉毛细长，神情很急切，纤指指着地图，樱桃小嘴张开便问道： “敢问郎君，金寇可是南下了？！” 金kou？ 顺着她手指看向地图，楚祯想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是什么字，正想笑问她，襦裙少女又羞赫低头，说道： “郎君，不，仙君，恕奴家太过无礼，实在是看到这幅地图后，奴心中惶恐，怕金寇南下，攻入汴梁城……” 她才刚从家乡明水搬到汴梁，虽东京繁华热闹至极，可她却对朝事忧愁甚多，对号称满万不可敌的金寇，担忧之心比辽贼更甚。 “汴梁？” 楚祯终于确认了，笑问她：“这位小姐是来自北宋朝？” 这句话一出，襦裙少女神情变得极为复杂，羞恼有，震惊有，畏惧有，甚至小心后退了两步，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半晌，她才小声问：“郎君是辽国人？” “……” 难怪她怕了。 北宋，辽国，金，这三国有过一段时间的鼎立局面，楚祯问她是不是来自北宋，她本能的反应就是楚祯来自另外两国。 “我不是。”楚祯爽快回答，并指了指四周，让她看清楚自己身处何地。 “这……” 襦裙少女神情又被疑惑取代，但很快，她突然转过头来，秀气白皙的小脸上满是错愕： “北宋？！” 清脆的声音大大提高。 楚祯笑了笑，没有马上回答她。 “有前既有后，有西既有东，有北既有南……辽贼金寇果然南下了！” 少女又转身面对地图，泫然欲泣：“贼寇南下，万骑奔腾，烟尘四起，贼势大不可敌，官家只能南逃……是为北宋，南宋？如此一来，不知会有多少……汴京城……” 她一个人自说自话许久，表情不断变化。 楚祯能理解，估计她是刚穿越来，觉得是梦非梦，以致脑袋昏昏沉沉。 “小姐，小姐……来自宋朝的小姐！？” 楚祯喊了她几声，才把身着襦裙的窈窕少女惊醒，愣愣的看向他，又半晌后，才羞涩朝着他行了个礼： “郎君勿怪罪奴家，奴……” 奴不下去。 “没什么。” 楚祯笑了笑，“在下楚祯，不知小姐芳名？” 前面两个穿越来的李世民和朱元璋都是皇帝，但宋朝没有女皇，掌权的太后有一个叫刘娥，权力堪比武则天，就差一步称帝。 “小姐芳名……” 襦裙少女显然被这句话惊愣住，半晌，才用一个埋怨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行礼道：“奴家姓李，家父任礼部员外郎，不过一六品小官，奴岂敢称小姐？郎君唤奴家一声李小娘子便可。” “李小娘子？” 楚祯惭愧，他算是懂一点历史，但对各朝各代男女的称呼实在没研究过。 不由得有些尴尬。 为缓和气氛，他点开一个视频，打算用音乐来缓和气氛。 音乐响起后，身着襦裙的李小娘子以好奇眼神看过来，在她听来，就是一段莫名动听的乐器音从楚祯身边响起，接着又有一个女子唱曲的声音，词是这样唱： 一朝花开傍柳，寻香误觅亭侯。 第6章 不会写词李清照，写词一般苏东坡 楚祯看向她时，她实在忍不住问道：“楚郎君，这是何仙法也？瑶台歌舞？” 楚祯笑了起来，“这是电脑，可以播放音乐。” “音乐？是…曲乐？曲牌名叫什么？” 少女似乎放松了不少，朝他展颜笑了起来：“填词填得有些怪，词人是谁？曲调也未曾听闻。” 李小娘子笑得很美，娴静淑雅。 楚祯多看了她一眼，才回答： “曲牌名？哦，你是说歌名吧？这首歌叫《知否知否》，写词的叫李清照和——” 他语气顿住，目光落到书桌上那本《李清照诗词集》上，又看了看她，把音乐停下来。 少女也睁大眼睛，下意识说： “我？我从未写过这首……我是说，奴从未听说知否知否！好怪的词。” 她不对劲。 楚祯心领神会，当着她的面笑着说：“李清照是北宋朝的人，宋徽宗、宋钦宗时期。” 少女低眉垂目，眼神瞥到一旁，没有回应。 她不知道宋徽宗宋钦宗是谁。 “而且是大词人，在我心目中，是少数能和南唐后主李煜比一比的诗词大家。” “啊？” 李小娘子诧异抬头，被夸得受宠若惊、受之有愧的模样。 楚祯再笑：“李清照前期的词风清新脱俗，婉约细腻，靖康之变后，则是——” 楚祯闭了嘴，没有往下说，不能在人家面前揭短。 李小娘子又羞又恼，“郎君但说无妨，我又不是李清照，更不会写词！” 不会写词李清照.jpg 楚祯哈哈一笑，“你怎么不自称奴了？” 李小娘子羞意浮现脸颊，抿着嘴唇，不说话了。 心中微恼，这人奇奇怪怪，说话也无礼太甚，专揭人短。 但这里的一切确实透露着古怪，她不过是伏在书桌上小憩片刻，却来到了这古怪地方，遇到了个知道她名字，又夸她，不，是贬她写词堪比后主李煜！ 南唐后主李煜所写词虽文雅，但多是亡国之音，她写词则是…… “靖康之变？！” 李小娘子诧异看向楚祯，又突然想起来他上一句话。 楚郎君说，靖康之变后，她的词风改变，从清新脱俗，变为…什么？ 这人到底是谁？怎么知道将来的事？ 真是仙君不成？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 楚祯只用岳飞的《满江红》回答了她，就不再往下说。 毕竟靖康之变中，徽、钦二帝被辱，皇后沦为洗衣房奴婢，三千嫔妃被明码标价售卖，这其中的国仇家恨与耻辱，不是三言两语能讲清楚的。 而且靖康之变后，李清照跟随北宋君臣仓惶南渡，更不能轻易对眼前这位李小娘子说出。 衣冠南渡可不是什么好词。 想到靖康耻，楚祯才感受到李小娘子口中，“金寇南下”所蕴含的惶恐。 不对。 “你真是李清照？” 楚祯看向她，按历史，李清照是很多年后才遭遇靖康之变，少女时候的她，北方还是辽国，金国要挺久后才建立。 自己问题没有得到答案，且还被楚祯直接称呼名字的李小娘子，又幽怨的看了一眼他。 楚祯笑了一笑，站起身做了个手势，“先不说那么多，李小娘子，请坐，我给你倒一杯茶，对了，早上我买了些荔枝。” 说完，待她看清楚桌子上红彤彤的荔枝，戒备心减弱后，楚祯才站起身，将荔枝拿到沙发前的桌子上，示意李小娘子坐在沙发。 又问她：“你会吃荔枝吗？” 不是楚祯看人家李清照窈窕淑女，清丽娴雅，就瞎问套近乎。 而是古代人真的挺难吃到荔枝的。 有诗为证： 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奴家没吃过，然奴曾看过香山老居士所撰写的荔枝图序。” 李小娘子神情略有些得意，回他道：“其上有写，荔枝生巴峡间，朵如葡萄，核如枇杷，壳如红缯，膜如紫绡，瓤肉莹白如冰雪，浆液甘酸如醴酪。” 上面还有写一日色变，二日香变，三日而味变。 如今她看这些大红色的荔枝色泽鲜艳，难道这里是岭南？ 她不禁看向窗外，看到了那一栋栋怪异高耸、似有许多窗户的楼阁。 他这栋房子的窗户也好生奇怪，这是琉璃做窗？ “荔枝图序？” 楚祯想了想，才想到这是白居易写的文章，古人对前人的称呼都很别致，与现代截然不同。 再看了看她，楚祯不禁笑出声：“我倒听说过打马图序。” “啊！？” 李小娘子立刻看过来，眼睛亮起：“你也会打马？！” 少女雀跃爱玩之神情展露无遗。 “哈哈！” 楚祯笑道：“我可不会，但我知道伱会。” 说着，不等她反应，转身去给她泡一杯茶。 楚祯挺喜欢李清照诗词的，很乐意给她一杯好茶，招待好她。 “又是什么易安居士写的什么打马图序？我都没写呢，她怎么就写了。” 李小娘嘟囔一声，猜出楚祯话中之意，奈何他不愿多说，她只能把目光放到荔枝上。 荔枝是岭南独有，她早有听闻，却从未吃过。 “坐下吃吧，别客气。”楚祯看了一眼她，说道。 犹豫片刻后，李小娘子还是朝楚祯行了个礼，“多谢楚郎君。” 她小心翼翼看了看，才在古怪的毛皮状长椅坐下，臀儿刚碰到，立刻就陷进去，倒把她吓了一跳，连忙看向楚祯。 幸好他在点茶中。 就是她没看到点茶所需的釜、茶筅、，也没见到什么柴火。 片刻后，她收回目光，发觉这长椅柔软舒适，远胜自己平日坐的椅子，才渐渐放松下来。 继续以好奇的目光打量四周。 除了书架上的书，还有桌椅等物，这里的好多东西都是她没见过的东西，奇之又奇。 再小心翼翼从荔枝枝丫上，纤手摘下一颗红通通的荔枝来。 先观其色，再凑到鼻翼间闻一闻，方才小心剥开红色的果皮，见到里面雪白的果肉。 放入口中，香甜鲜美，细腻爽滑，令她不禁眉眼舒展，被荔枝味道所折服。 “垃圾桶在旁边。” 楚祯指了指她襦裙裙摆不远处的垃圾桶，“果壳果核丢里面，尽管吃，别客气，你难得来一趟我这里做客，别把我地图抢了就好。” “？” 虽不太理解他的话，但荔枝是真的好吃！ 李小娘子又不禁多吃了几颗，把两颗果肉一起含在嘴里，脑袋左右晃，口齿不清的念：“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 泡茶中的楚祯看向那身段窈窕，正大吃着荔枝的少女。 只听她继续说： “苏翁虽词写得不怎么样，但诗却是极好的！” “苏翁？你是说苏轼吧？” 楚祯哑然失笑，“苏轼的词有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这样的千古名句，古往今来，能评价苏轼词不怎么样的李姓女子，大概唯有易安居士一人。” 李小娘子嘴里含着两颗荔枝看向他，似乎知道自己失言了。 楚祯再笑：“所以你是李清照，还是说你口出狂言，竟敢瞧不起苏东坡？” 二选一，是李清照，还是狂妄过头的小娘子？ 李小娘子神情幽怨，吃下荔枝后，转头很淑女的将果核吐在掌心里，却未扔掉，回头对楚祯说： “楚郎君既早已猜出，又何必屡次戏谑奴家？奴一小女子尔，文章才学不如苏翁，诗也不如苏翁，只不过平日听一些曲子，在词这一道略有几分耳力，故而说苏翁写词写得像诗，唱起来没韵。” 尽管已经猜出，但得到她的亲口承认后，楚祯仍然有几分动容，仔细望着眼前窈窕身姿的少女，见她眉宇间隐约有一股文人傲气，就像是读书时候班上的全省第一。 “果然李清照，难怪敢点评苏轼的词。” 楚祯赞叹道。 以李清照现在及笄少女的年纪，她当然还没有写出日后的凄凄惨惨戚戚，这样的千古名篇。 但她才气已经初步养成，少女心高气傲，敢按照自己喜好，点评前辈们在写词上的功力。 把她和李煜比，她估计还不乐意。 李清照羞涩低头，继续吃荔枝。 她被眼前男人喊了好多声名字，无端被冒犯，吃他一些荔枝不过分吧？ 等等，易安居士？ 谁呀，谁叫易安？ 是陶公所写的归去来兮辞中的“倚南窗以寄傲，审容膝之易安”的易安？ 易安虽好，可用来做号，自称易安居士，这实在不是她李清照的号！ 她以后偏不叫易安！ 看这位楚仙君有什么话说。 第7章 从天而降林妹妹 “荔枝虽好，但也别吃那么多，免得上火。” 楚祯泡好茶，将茶壶并一个茶杯拿过去，杯子放桌上，正要给她倒一杯。 突然。 一位身穿白衣的纤细人影，掉到沙发上，柔弱的身子歪倒，脑袋刚好落入李清照怀中，枕到了她穿着襦裙的大腿上。 纤手拿着荔枝的李清照，一下子懵了。 别说她，就连楚祯都吓了一跳。 仔细一看，李清照怀中的少女长得柔柔弱弱，乌黑的及腰长发披散着，身上穿一件单薄的长衫长裤，裤脚没能遮住小脚，将她晶莹如玉的两只纤细玉足露出，很是漂亮粉润，脚趾如粉珍珠般剔透。 “楚、楚郎君？！” 少女模样的李清照，不敢碰她，双手抬起来，右手还拿着一颗荔枝，神情慌张的看向他发问。 “冷静些，不碍事……和你一样是穿越来的！” 楚祯放下茶壶，走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突然从天掉下来的少女。 李清照身子绷紧，脸颊羞红，她还是第一次被年轻男子如此靠近过。 但大腿上的柔弱少女却让她躲不开。 幸好，怀中少女逐渐苏醒，睁着惺忪睡眼看了看她，又转过头，茫然的看了看楚祯。 “好个倾城小姑娘！” 看清楚她秀发后的小脸，李清照忍不住赞叹。 这位从天而降的小姑娘，长相实在精致，烟眉樱唇，双目含情，楚楚惹人怜，若不是不熟悉，她倒是挺想拉着这位小姑娘说说话，用手摸摸她的脸，看看她是怎么长成这样的。 顺道问她会不会打马。 “的确很漂亮！” 楚祯也不禁点头赞同李清照的话。 从天而降的少女年纪还很小，估摸着才十岁出头，但​美‍​人​­相貌却早已显露，身段柔软纤细，肌肤雪白柔滑，身上所具有的美超越了年龄与时代，让不是萝莉控的楚祯都不禁心中一动。 “你们是谁？这儿又是哪？” 烟眉樱唇的小姑娘，看着他，眨了眨眼，又用素手揉了揉眼睛，终于确认眼前是男人后，吓得柔弱身子一颤，害怕的往后缩，直缩入李清照怀中，又吓得看向她。 幸好李清照也是少女。 “我，我…这儿是……哪？你们是…贼人？” 双目含情的小姑娘很是害怕，脸蛋也红了。 “小妹妹你别急，我们不是坏人。” 楚祯安慰她，但小姑娘还是急得小脸蛋涨红，气喘起来，柔弱的身子一阵颤抖。 楚祯只得后退，示意李清照帮忙安抚她，让她先冷静下来。 回到电脑前坐下，楚祯看着那边两人，又看看桌上的李清照诗词集以及红楼梦，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 应该不会。 红楼梦毕竟是虚构的，跟李世民，朱元璋，李清照三人都不一样。 那边，不知怎么地，柔弱的小姑娘却哭了起来，且越哭越伤心，倒把李清照哭得不知所措，荔枝自然也没心情吃了，一直安慰她，甚至主动报上自己名字和来历。 没想到听了李清照的名字后，小姑娘哭得更厉害，泪眼蒙蒙看她，抽泣着问一声：“姐姐是宋朝的易安居士？” 李清照自认不是易安居士，却也点了头。 小姑娘哭得更加厉害。 “呜呜，我、我。” 晶莹的泪水不断往下落，抽泣声连连，惹人怜爱，纤弱身子不断颤抖着，两只小手抹着脸颊上珍珠似的眼泪。 ​美‍​人​­垂泪，真是哭得人心都碎了，恨不能将她抱入怀中哄着。 李清照也这么做了。 但仍旧止不住她哭声。 楚祯越发怀疑，这么爱哭的小姑娘，该不会真的是红楼梦中，那一位…潇湘妃子吧？ 可惜他认不出什么“似蹙非蹙罥烟眉，似喜非喜含情目”，只觉得爱哭的小姑娘双眉和眼睛的确长得很好看，不但有着少许忧郁气质，惹人怜爱，隐约间还有一种妩媚，古代称为风流，现代称为风华绝代。 虽然她年纪还挺小。 半晌。 烟眉樱唇的小姑娘，才在李清照的安慰下，脸颊残留着泪，站起身来朝楚祯行了一礼，得了允许后，方才又坐下，抽抽噎噎的说： “我不是为死后到了黄泉而哭，而是、是因为我母亲卧病在床多日，母亲素日里又多有疼爱我，我若是早死了，母亲、母亲……呜呜呜……岂不是会一病不起？我死了是不打紧的，却又连累到母亲……呜呜呜。” 楚祯愣住了。 原来她竟是为母亲而哭！ 她自己骤然穿越到楚祯他家里，误以为是来到了黄泉，第一时间哭泣却不是为她自己，而是为她母亲。 如此孝顺。 天下不肖子孙当来此同哭！ 李清照下意识看向楚祯，意思是，难道我们都死了？ “别哭，别哭！你先别哭！” 楚祯嗓音提高，待她用那双含情泪眼看来后，指了指楼梯：“你们都没死，只需要走下楼梯，就能回到伱们的时空……就是回你们的家！” 小姑娘慢慢止住泪水，站起身，下意识用柔白纤细的右手遮住自己胸前一小片白皙，手指抓着衣领，低头小声说了一句： “多谢这位鬼大爷指路。” 说罢，便急切朝楼梯口走去。 “鬼大爷”楚祯嘴角抽了抽。 李清照松了口气，也感激的看向楚祯：“多谢楚仙君所赠荔枝，奴家甚为感激。” 看样子也是要告辞，不敢待了。 楚祯见状，也不好多留她们，点了点头让她们先回去吧。 谁知道，似乎是因为听到仙君二字，小姑娘的步伐渐渐放慢下来，就在楼梯口停下，纠结好一会，才慢慢转身： “这位大爷，您，您是仙君？还是鬼神？” 她偷偷用泪眼再看了看四周，果然屋子内装饰摆设不同凡俗。 她又和这位李易安姐姐对了一眼，有千古才女李易安的仙魂在，倒让她安心几分。 为何是仙魂？ 因为李易安是宋朝的人，距今已经六百余年，她素日里就读过不少易安诗词。 “我不是什么仙君，也不是鬼神，更不是鬼大爷，大爷也免了。” 楚祯无奈一笑，坐在电脑前电竞椅上，朝她们说道：“不过，你们既然来了，证明与我有些缘分，或许我有办法救你卧病在床的母亲，前提是，你母亲当真是久病在床？” 就算有现代医药，楚祯也不敢给古代病人乱吃，只能是在死马当活医的前提下，才敢帮她。 小姑娘眼眶又红了。 李清照见状，就把她劝回那长椅上坐着，两人一起看向楚祯。 “首先，我需要知道你以及你父母的名字、出身等。” 楚祯开口道。 这是最快捷的方法，如果这个小姑娘是什么公主，用电脑搜索一下就能得出大致结果，说不定就有她母亲死于什么疾病的记载。 听到这话，身体娇弱、泪眼蒙蒙的小姑娘，明显犹豫了。 半晌，才低声道：“我父亲姓林，讳海，字如海。” 楚祯虽一时没搞懂“hui海”是什么，但字如海却听得明明白白。 他一下子就坐直了身体，看向她，诧异问道：“你父亲叫林如海？！” 小姑娘微微点头。 “这么说，你母亲是荣国府出身？” 小姑娘抬起头，错愕看来：“家母正是京师荣国府贾国公第四女，仙君如何……” 她闭上了嘴，既是仙君，那当然是知道的。 楚祯脸色越加古怪，又问：“那么，你是绛珠仙子林黛玉？” 虽是仙君，却也是年轻男子，被他直呼姓名，小姑娘的脸又涨红起来，半晌，才语气略带几分恼意道：“我哪儿是什么仙子，仙君是在拿我取笑……” 她意识到这句话不好，又闭上嘴。 忽又想起母亲，不禁又落下泪来。 楚祯看着李清照和林黛玉半晌。 前者还是历史中存在的女词人，号称千古第一才女，但后者却是《红楼梦》中的女主角，没想到也穿越来他家里了！ 第8章 史官，楚祯 说起林黛玉，身世真的是惨。 先是六岁时母亲身亡，她一个人去往京城祖母家，寄人篱下几年，父亲又病重身亡。 到头来，林家就只剩下她一人，虽然在祖母家也受到了疼爱，但到底不是自己家，身边没有可以教导她、开解她的人，导致她有烦恼几乎无人可倾诉。 最终结局就是玉带林中挂的悲剧…… 不对！ 楚祯忽然问她道：“林黛玉，你去过荣国府吗？” 李清照，林黛玉，一起齐刷刷看向他，眼神都带着几分羞恼。 楚祯一时没想明白她们眼神是为什么，又问：“我在书里看到说，你六岁时母亲就亡故，现在你已经有十岁了吧？” 提到母亲，林黛玉眼泪就珍珠似的滚滚掉下，更是用指尖拭泪哭道：“我母亲从未带我回过祖母家中，打我记事起便是与父母住在扬州，家里也没几个亲戚来往。” 她哭得伤心，李清照连忙又安慰她，看向楚祯问：“不知楚郎君说的是什么书？又该怎么才能治好林妹妹娘亲的病？” 楚祯想了一想，朝她们招手道：“你们过来，林黛玉你先别哭了，我还要问你话，伱母亲究竟是什么病状？” 林黛玉又被直呼了一次姓名。 她勉强止住眼泪，与李易安姐姐对视一眼，二人一起走到楚祯面前。 李清照一眼看到了桌上《李清照诗词集》，因是写有她名字的诗词本，她下意识伸手想拿起看一看，却又马上反应过来，这是楚祯的书。 林黛玉却看到了那本红楼梦。 楚祯拿起来，递给她，神情有些复杂道：“这本书里有记载一些关于你，以及你父母、祖母家亲戚的事，可惜记载不完全，里面第二回有写你母亲贾敏。” 自己母亲名讳被提及，林黛玉禁不住又看他一眼，默默忍下少许不快。 楚仙君人很好，就是口无遮拦了些，随意提及女孩家名字。 罢了。 她翻开书一看。 第二回里写道： 贾夫人仙逝扬州城，冷子兴演说荣国府。 林黛玉心中猛然一颤，泪水蓄满眼眶，若说第二回贾夫人不知指的是谁，那再往下看，第三回的“金陵城起复贾雨村，荣国府收养林黛玉”，却是实实在在点了她名字，以及她恩师的名讳。 “难道是天意不成？” 林黛玉顾不得玉体生寒，纤手急急翻开书里章节。 李清照也凑过去看。 见上面书里所用文字、排版都与她平日所学大不相同，笔画简写许多，却也能连蒙带猜，勉强看懂书中意思。 她看到，第二回先写了一个叫贾雨村的人，接着贾雨村遇到林妹妹的父亲林如海。 李清照正要继续往下看，林黛玉却呆若木鸡般说：“不对，不对，这儿不对！！” “哪里不对？” 楚祯见她神情急切，小脸又涨红，就先安慰她道：“这本书虽然写了贾府许多事，但多是虚写，与林黛玉你所经历的不太相似，比如，书中写你六岁进荣国府。” 林黛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中捧着的书，如释重负般喃喃道：“是了，果然如此……我并未有什么弟弟，书中却写我有一早夭的弟弟，这不对，我更未去过祖母家。” 她不敢再往下看，将红楼梦放回桌子上，并行礼朝楚祯道谢。 她穿越过来虽然一直哭，但已经是三次行礼了，果然大家闺秀模样。 楚祯笑了一笑，让她别多礼，又问她： “你母亲是什么病状？你说给我听，我搜索一下，看能不能找到医治办法。” 靠搜索引擎治病，纯粹是死马当活马医。 李清照看到，林妹妹转而又忧愁哀伤起来，眼泪快要流下。 “我母亲是三月前受了一场风寒，先是体虚无力，不思饮食，嗜睡盗汗，接着是卧病在床，进而头疼欲裂……” 林黛玉忍着悲痛，为楚仙君讲述母亲病状。 起初，她还不抱着什么希望，但转而看到楚仙君十指敲击，指尖在一块黑色的、雕刻有许多方块儿的长板上敲打着，像是在做针线活，面前一块发光的东西。 林黛玉忍住了好奇心，没有往那发光东西上看。 但宋朝的李易安姐姐却凑上去看一眼，像是被惊吓到了，眼睛瞪大。 “你也来看一看。” 楚祯喊她。 林黛玉这才跟着易安姐姐一起，凑过去看。 她也被吓到了。 楚仙君面前的东西像是一面镜子，平整光滑，但上面却能发光，能显出一行行字，一個个小人，小人们还会动，像是被关在了里面，吓人极了。 “别看这些，看这个！” 楚祯指了指医生回答的文字。 他是按照林黛玉描述的贾敏病状，在搜索引擎上找到的医生回答。 尽管这相当扯淡，但奈何没办法送贾敏去医院，只能这样了。 许久。 林黛玉收回目光，低下头难过道：“仙君，恕我眼拙，没读过什么书，不通医理，实在看不出母亲患了什么病，求仙君指点。” 事实上，来看过的大夫也说不出她母亲所患何病，只说受了风寒，小心养身体。 但她母亲身体却一日比一日差，半月前更是起床都难，乃至于近日连饭都吃不下，身体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 楚祯也很头疼，他毕竟不是医生，贾敏也没有在眼前，等于是隔了一个时空看病，难度之大可想而知。 一旁的李清照同样没有办法，此时也只能看向他。 想了想，楚祯又问林黛玉：“你父亲请了多少大夫？大夫说有把握治好吗？” 如果大夫说有把握，他是不想掺和进这件事的。 林黛玉的泪水一下子又涌出来，近距离看她哭泣，尤其显得她惹人怜爱，那双含情目哭得红红的，晶莹泪珠从白皙的脸颊滚落，真可谓梨花带雨，楚楚动人。 “母亲，母亲……” 黛玉抽噎着说道：“父亲安慰我说会没事的，可我却听到婆子们议论，说父亲吩咐人开始准备棺木，我，我……” 她泣不成声，李清照连忙又搂着她纤弱的身子安慰。 楚祯知道，只有人快死了，家人自知救不活，才会着手准备棺木。 这样一来，也顾不得许多了。 “别哭。” 楚祯看向她，林黛玉也泪眼朦胧的看过来。 “我待会买一些药，你带回去，把事情告诉你父亲，让你父亲决定要不要给你母亲服下。” 楚祯说明其中利害，并表示他不是什么仙君，给她的药也不是仙丹妙药。 “多谢楚仙君。” 林黛玉感激的朝他再次行礼，纤弱的身子摇摇欲坠，楚祯这才想起来，她没穿鞋，赤脚踩地上。 而且脚很小，疑似裹过脚。 但看她穿着是睡衣，按理睡觉中裹脚布也不解开的。 “仙君……” 林黛玉看出他目光变化，连连后退，纤细右手又抬起，遮挡在胸前，羞得满面通红。 “……你们别叫我仙君了。” 楚祯无奈，“叫我名字就行。” 他找来一双干净的拖鞋，让光着莹白小脚的林黛玉先穿上。 林黛玉羞红了小脸，本不想穿男人的鞋子，可光着脚比穿楚祯的鞋更羞，她只能先穿上。 “我还是叫楚郎君？”李清照马上改了口。 “随便……随便这个词，意思是随你们的便，想叫什么叫什么，你们先坐，我买下药。” 楚祯知道林黛玉懂随便的意思，但不会写词的李小娘子却不一定懂。 结果。 李清照咬着唇笑起来，清澈的眼眸看着他，也不说什么，只是笑。 显然她是知道随便这个词意思的。 更懂得他为什么这样说。 楚祯怪不好意思，咳嗽一声，拿起手机，在app上买药，虽然处方药需要药方，但有在线问诊，也能轻松买到一些药。 死马当活马医，先买了再说。 但点开团购app看了一圈后，楚祯却觉得还是不靠谱，现代医学看着挺发达，但也有许多不治之症，林黛玉母亲贾敏不能去医院用各种仪器检测，医生也没办法给她动手术，化疗什么的更不可能。 光靠吃药就想治好，不亚于瞎猫抓耗子。 换种方式？ 比如。 他手中刚拿到的外挂，超时空史记。 第9章 落笔改史 在楚祯思考时，李清照和林黛玉回到沙发上坐下。 临走前，李清照趁势拿起红楼梦，用眼神询问楚祯，见他没反对后，将书带走了。 一大一小、来自不同朝代的两位少女凑在一起看。 不久后。 “背后嚼人舌根，好个无礼的人！” 楚祯听到林黛玉羞恼的声音，抬起头一看，书是李清照拿去的，但现在捧着书看的人却是林黛玉，李清照坐在她身边吃荔枝边和她看，小嘴里又塞得鼓鼓的。 见他看过去，少女清丽的脸变红，连忙吐出果核，羞涩一笑。 林黛玉低头看书，又恼着说：“还有贾先生，我竟不知他是这样在背后和人胡乱说起……” 她闭了嘴。 贾雨村毕竟当过她两年多的教书先生，不好多说。 楚祯笑道：“贾雨村怎么胡乱说了？是宁荣两府的状况和他说的不对？” “自然不是。” 回答他的是李清照，她再次眼神幽怨的看了楚祯一眼，说： “这冷子兴和贾雨村在背后胡乱提及女孩子家闺名，单是这一件事，就令宁荣两个国公府蒙羞，令被提及姓名的女儿家对他二人恼怒不已！！” 话有些重，带着几分羞意，眼睛时不时朝楚祯看来。 “原来是这样！” 楚祯一拍脑袋，“我才想起来，古代女孩子家的姓名不能随便提。” 李清照，林黛玉两位古代少女看来，眼神里仿佛在说：这下你知道了吧？ 楚祯知道这件事，但说实话，一个现代人，很难去关注这些古代的礼仪细节。 冷子兴演说荣国府这段文字，他没什么感想，只认为是为了介绍荣国府。 但在古代人看来，冷子兴这個古董商人就是口无遮拦，将宁荣国府未出阁的女眷名字全都抖露出去，实在无礼！ 而冷子兴是从周瑞家听说这些女眷名字，侧面说明宁荣国府下人管理之混乱。 单就名字这一点，也足以看出古代与现代的不同。 楚祯先前喊了她们的名字，相当于当面调戏她们两个了…… “何止古代。” 林黛玉翻着书，低声说：“便是大顺朝，女子姓名也不能随意告诉人。” “大顺？” 楚祯抓住她话中关键字，有些惊讶，追问她，才知道林黛玉所在的朝代为大顺，不是清朝。 再问她，又知道大顺如今的皇帝年号永安，北边是金朝，努尔哈赤于百年前所开创，与大顺几乎同时建立。 楚祯很惊讶，再仔细问林黛玉，得知大顺朝的开国皇帝是明末闯王李自成的部下，姓秦。 李自成兵败京城，顺太祖便带领残部从京城迂回南方，与南明合流——亦或者说挟明朝宗室行拥立之事，十多年后皇太极死，趁金朝不稳，顺太祖再反攻，夺回京师，依旧以李自成的顺为国号，正式取代明朝。 宁荣两府正是以此战功，才获封国公。 听完后，楚祯沉思良久。 李清照也很惊奇，“林妹妹所在的大顺，北边也有金朝？” 林黛玉点头，她看过史书，知道宋与金，也知道靖康耻，更知道李易安姐姐后半生的遭遇。 “时空变了。” 楚祯终于确认，虽然不知是什么原因，但明末之后，不，甚至是在李清照的宋朝时，历史就产生了一定的变化，与他学过的、当前时空的历史不一样。 最大的改变，是红楼梦中所虚构的王朝变为真实，贾府不是处在清朝统治下，努尔哈赤所建立的金朝没有变成清。 “楚大爷可还有什么想问的？” 回答了一通问题，林黛玉心情平复了一些。 楚祯“大爷”忽略她的称呼，想了想，朝她两人招手：“你们过来。” 见两人疑惑，楚祯笑道：“我想着，见不到病人所买的药，估计很难奏效，所以想试一试另一个办法。 不过，这个办法需要你们配合。” 林黛玉一听，忙放下红楼梦，右手依旧拉着白色轻薄衣衫遮掩着胸口，与易安姐姐走了过来。 楚祯故作没看到。 其实也压根没有，林黛玉现在就只是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女孩，从小身体还不好，发育实在缓慢。 虽然人的确天生丽质，有倾城之姿。 但楚祯也不是没见过大美女，他的一个老同学就是。 两人走到了他身边。 李清照看到，楚祯拿起一支笔，在一本空白的书上写下她的事迹： 宋朝，李清照，祖籍明水，现住汴京城，年一十有六，父亲李格非，任礼部员外郎，母王氏，状元之孙。 年龄和王氏等一些信息，是临时问她的。 “楚郎君在用史笔？” 李清照有些诧异。 在她看来，楚祯不但来历神异，连拿的笔都与她见过的大不一样，不但不需要蘸墨水，而且笔尖很细，写出来的墨迹很均匀。 “对！” 写完了她的“史迹”，楚祯又写林黛玉，长长一串宁荣两府信息，按照他原本在红楼梦里看过的，再询问面前的林黛玉后，重新写在《超时空史记》上。 不同之处果然很多。 比如，林如海已经不是巡盐御吏，而是升任右佥都御史，督查两淮军政官员，正四品。 再比如，秦可卿还未嫁入宁国府，不过相关书信已经送到贾敏处，说是婚期已经定下，就在明年开春。 写完后，楚祯长松了口气，抬起头看向站面前的两位来自古代的少女。 李清照明亮的眼眸带着笑意，有意无意说了一句：“奴家观之，楚郎君似不善书写文章。” 一旁的林黛玉似乎也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她纤弱的身子稍微躲在李清照身后，以少少遮掩自己穿着睡衣的羞人模样。 “……” 楚祯脸一红，清咳一声混过去，笑说：“能看懂就行！” 在古代这些专门玩文字、写文言文的人面前，现代人的文笔实在不够看，写的字更是狗爬一样。 更甚至是在李清照和林黛玉这两位才女面前，他就是写得花团锦簇，也入不了她们的眼。 楚祯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不会认为说现代一切都比古代强。 “文笔不重要，重要的是，接下来的内容！” 楚祯再拿起笔，在第四页的林黛玉信息之后，一边写，一边念：“林黛玉梦中来到现代，获得超时空史官楚祯所赠药物，拿回去禀明父亲林如海，让母亲贾敏服下，药到病除，贾敏身体竟渐渐好了！” 不错。 楚祯在做试验，看一看史记的点数到底是不是这样用！ 能不能用来改变历史！ 李清照和林黛玉穿越来后，他的史记多出两页，分别有她们的名字，后边不再有空白页，似乎暂时就只有四个世界。 在他写下李清照、林黛玉两人，或者说两个朝代的信息后，点数上升到了158点。 “史官…楚祯。” 林黛玉心中默念，知道他并非凡俗朝廷的史官，而是仙庭史官。 她紧张的看着。 神异的事情发生了。 楚祯写下的字后面一小部分慢慢变淡，恰巧就是“药到病除”之后，后边的字几乎消隐了！ 林黛玉心中一颤。 楚仙官也不能救好她母亲？ 李清照以怜悯的眼神看向她，欲言又止。 “楚、楚仙官……我母亲。” 林黛玉的声音颤抖着，拿着笔的楚祯不必抬头看，就知道她此刻那双含情目中一定已经涌出了泪水。 “不能救人？还是点数不够？” 楚祯看着超时空史记上的文字，眉头紧锁。 应该不是不行。 他这段话全都是预测，但前面林黛玉拿药回去给母亲服下，并未消失，只有药到病除后边的字没了。 不对，字没有完全消失，是字迹变淡了许多。 仔细想了想后，楚祯抬起头看向林黛玉，看到她那张尚且稚气的脸后，心中明悟。 他再次下笔，在先前文字之后，补上一段： 因史老太君此前来信，黛玉在母亲贾敏养好身体后，与母亲回门荣国府看望祖母。 字迹落成，这一段话便发出莹莹的光辉。 接着。 “药到病除”四字逐渐扭曲变为了以下一行字： 药不能治，贾敏病危，林黛玉忽而记起从史官楚祯处所看书中的癞头僧，急忙禀告父亲，林如海当即命人去寻，于城外一破庙中寻到癞头僧。林如海亲自出面，请其到府中为夫人看病，服下一秘方后…… 之后的文字，就接上了“贾敏身体竟渐渐好了”这段话，以及后边的回门荣国府！ “楚仙官……这癞头僧……我母亲她！” 林黛玉呼吸急促，小嘴里说不出完整话来，眼睛死死盯着这段话，又急切看向楚祯以求证。 楚祯点头，朝她一笑，说道：“可以一试。” 他心中也很惊讶。 癞头僧和跛足道人是红楼梦中类似仙人一般的存在，时空史记却提示，说癞头僧手中有一秘方，刚好可以治贾敏的病。 是巧合，还是红楼梦中有仙人，林黛玉真是绛珠仙子？ 有待发掘。 但不管怎么说，林黛玉母亲贾敏的病，有治了！ 第10章 楚郎君是真的 “林黛玉梦中来到现代，获得超时空史官楚祯…… 林如还当即命人去寻……城外破庙寻到癞头僧…… 黛玉在母亲贾密……看望祖母。” 不断念叨这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林黛玉。 得到仙官楚祯的确认后，她便一直低头看时空史记上的话，一字一句不断的念，牢牢记住！ 李清照在一旁笑得开心，却没说话，不去打扰这位大顺朝的林妹妹。 林黛玉一字一句，牢牢将这些出现在史官楚祯所写史书上的字，全部记牢在心内。 楚祯脑海只有一个念头： 可爱的捏。 咳。 林妹妹的确很可爱，她念出来这段话时，对自己名字不改为“我”，但会下意识避讳父母名字，把林如海念成林如还，贾敏念成贾密。 “也不用记那么多。” 楚祯拿起笔，将前面一大段的现代医药内容都删去，只保留寻找癞头僧内容。 半晌。 林黛玉终于冷静下来，往后退了三步，纤弱的身子往下，郑重的行了个跪礼： “仙官大恩，黛玉无以为报。” 她罕见的以黛玉自称。 “说了我不是什么仙官鬼大爷。” 楚祯无奈道，站起身，示意李清照帮着扶起林妹妹，对她说：“你先回去吧，试着去找癞头僧治好你母亲。” 贾敏如果活着，就不会有林黛玉寄人篱下的事出现。 楚祯对书中林妹妹很是喜爱，自然也对眼前的林黛玉有几分怜惜，愿意伸出援手帮她。 “多谢仙官！” 林黛玉再次行跪礼，才站了起来。 楚祯见状，便说道：“不用叫我仙官，也不用谢我，实在想要回报的话，以后你来到我这里做客，把你知道的大顺朝诸事告诉我就好。” 装仙官，装鬼大爷，在古代少女面前装逼这些事，不符合他性格。 “我叫仙官…楚大爷。” 林黛玉应了下来，涨红的小脸上神情缓和许多。 李清照听了，忍不住问道：“楚郎君，能不能让大宋朝史不分南北宋？奴家也愿意把听到的朝廷市井事全都告诉郎君。” 她很是期待的看过来。 楚祯无奈：“你这简单一句不分南北宋，却已经是让宋徽宗——也就是赵佶，让这畏头畏尾的家伙，还有宋朝大臣都硬气起来，难度太大了！要知道，两宋三百年都见不到一段长城！” 通过改写贾敏命运一事，楚祯对这本时空笔记的能力有了几分认识。 它的确能改变历史。 但改变的历史越大，需要的点数越多。 比如，楚祯把贾敏救活了，林黛玉就不会去荣国府，林如海没有失去妻女，可能也就不会在任上病死，荣国府许多人就不会与她有太多交际，种种影响太大。 所以，补上一笔贾敏带林黛玉回门荣国府，降低命运变化带来的影响，花了100点数后，时空史记才肯给出提示，救回贾敏。 给出的也是迂回之策，要林如海去亲自找癞头僧，而不是直接治好贾敏。 同理。 要达成改写宋朝国运，让宋朝如李清照说的不再分南北宋，楚祯大概率要改写一系列人物的命运，宋徽宗，金朝皇帝，双方将领、大臣等。 难度堪称逆天。 “两宋三百年见不到一段长城……楚郎君说的不对，雁门关有长城……” 李清照下意识反驳，见楚祯用似笑非笑眼神看向她，她又脸红闭嘴。 宋朝官员百姓心心念念的燕云十六州，太祖曾将各国收缴的金银财宝封入内库，名曰“封桩库”，用以赎回燕云十六州，如不可则充当军饷。 可结果。 封桩库却被充作岁币，一点一点送与北朝之辽贼。 难怪楚仙官以畏首畏尾评价大宋朝皇帝。 那位居于汴京城宫中，她父亲，还有诸多朝廷官员，以及大宋百姓都要三跪九叩的天子，在楚仙官口中却如此不堪。 大宋真的无可救药，被辽贼亦或金寇踏破汴京不成？ “至少现在不能。” 见李清照神思不定、失魂落魄模样，楚祯只得安慰她一声：“以后怎么样，还犹未可知。” 李清照写词堪比辛弃疾，在楚祯看来，爱国情怀也丝毫不亚于辛弃疾。 那首“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就不必说了，她还写过“露花倒影柳三变，桂子飘香张九成”以讽刺南宋偏居一偶，另外还有少女时代写酬和诗，和张耒《读中兴颂碑》的《浯溪中兴颂诗和张文潜二首》。 “奴谢过楚郎君。” 李清照深深看了他一眼。 楚祯笑了下，见林妹妹已经坐立难安的样子，就站起身送她们，说道：“林黛玉……林妹妹你先回去吧，这次匆忙了点，下次来再好好招待伱……对了，荔枝拿点回去吃？” 只要不是掳走地图的朱元璋，楚祯对这些来自古代的客人们都很大方。 当然，也是因为眼前两位少女长得漂亮，气质也好。 林黛玉谢绝了，再次行礼后，便急切朝着楼梯走去。 李清照亲眼看着她穿着拖鞋的小脚刚往楼梯踏出一步，纤瘦的身影便忽然消失在眼前，就如她之前突然出现并落入她怀中一样。 “神乎？仙乎？” 她一时瞪大了眼睛，再回首看去，仿佛自己往前走下一步，也消失在这里。 楚祯忍不住笑，“你要荔枝不？还是想再坐一坐？” 李清照摇头，“天色已暗，郎君虽是仙官，不拘小节，超脱凡俗，但奴不好多打扰，便就此告辞……下次再来楚郎君这做客。” 她声音渐小下去，清丽白嫩的脸上也红了。 如果不是楚祯，她是万万不会单独去年轻男子家做客的。 即便楚郎君疑似仙君，来这里做客依旧让她感到羞涩。 但还是忍不住想来。 “欢迎李小娘子来做客。荔枝还要不要？” 看她羞涩的模样，楚祯笑了起来。 眼前少女当真是喝酒打马的李易安？ “唔，不了，多谢楚郎君。” 想起自己吃了好多楚郎君的荔枝，李清照的脸更红，连忙施礼，不见楚郎君回礼，只是朝她笑。 低下头，看了一眼楼梯，李清照往前一步。 忽然，又听到身后传来一句带着笑意的话：“比起李易安，我还是喜欢南唐后主李煜的诗词更多一些！” “啊？！” 宋朝，汴京。 城中西北处礼部员外郎李家宅邸中，女使桃琴在门外忽然听到房内传出姑娘的惊呼声，赶忙站起身来敲门，问： “姑娘怎么了？” 半晌。 “没，我没事，去给我煎杯茶来。” 书房中，李清照陡然惊醒，发觉自己手臂被枕得发麻，怅然若失的望了望四周，果然陈设与先前别无二致。 方才梦中之事，荔枝，楚郎君，南北宋，大顺朝林妹妹，电脑，史笔…… 都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在唇齿间仿佛依稀留下几分荔枝香甜滋味。 她怔住许久。 “哪里有什么仙官。” 李清照叹气道，纤白双手捧起早晨看的《晋书》，又转头看了看窗外，午后阳光正猛烈之时，哪里是梦中将近傍晚时分？ 她真是睡昏了头！ 然。 摸了摸唇，她忽而觉得唇齿间真有几分荔枝香气，回忆梦中事，现在仍记得楚郎君那鸡爪抓地一般的字迹，还有半文不白，堪堪通顺的史笔。 真是不忍直视之！ 她当时都恨不得亲自执笔，告诉楚郎君，史家之笔该这样写才对。 比如这本晋书，唐太宗皇帝命房玄龄所编纂，记事虽然多不经考证，但读起来却能感受到大唐文人之风采，用词典雅又不失大气，正如大唐之巍峨。 不知怎么的，虽然是梦里，但李清照脑海中，却一直回想刚才回头看楚祯时，看到的那张好看的笑脸。 还有他说的，“比起李易安，更喜欢李煜”这句话！ 至今让她觉得不服气。 我李清照怎么就输给李后主了？ 李煜的词好是好，但亡国之音就让他的词—— “真有那么好？” 她不服气，放下晋书后，转身抬起手臂，想从书架上拿下《南唐李后主集》，再重看一次。 刚抬起手，顿觉不对。 衣袖中多出些什么。 李清照往自己衣袖里一摸，摸到那些圆滚滚的玩意儿后，已然是呆住，再用颤抖的小手将它们抓出来，摊开掌心一看。 一颗颗果核漆黑圆润，躺在她白皙掌心里，不就是楚郎君送她吃的荔枝的果核吗？！ 站在书架下，李清照呆住了。 当时吃荔枝时，她觉得这荔枝核滑溜溜的，在唇舌间滚来滚去很好玩，她忍不住多吃几颗，让果核们在舌尖滚动着玩，咕嘟咕嘟的响。 被楚郎君抬头看到后，她才羞得悄悄把荔枝核吐到掌心，又偷偷藏在袖子里。 没想到，竟把果核带回了大宋！ 不知过了多久。 “咦？”女使桃琴端着煎好的茶走进来，见姑娘呆呆的坐在椅子上，面前书桌上摆放着一颗颗黑乎乎的玩意，便好奇问：“姑娘，这是什么好玩的东西？” “没，没什么！” 李清照心虚的用手将荔枝核拢到一起收起来，白皙的脸颊上，神情渐渐变得无比期待。 楚郎君是真的！ 他还邀请她下次再去做客！ 第11章 仙官楚祯点迷津，城外破庙癞头僧 大顺，永安七年，扬州。 深夜，右佥都御史林如海林大人府中。 后宅内，躺在床上，纤弱身子盖着薄被的林黛玉，悠悠醒转。 她呆住许久。 脑海内不断回响着那一段话： 林黛玉梦中来到现代，获得超时空史官楚祯……寻城外破庙癞头僧。 梦中事似幻非幻，似假还真，让她分辨不清，如果是假的，为何还记得那么清楚？ “仙官楚祯点迷津，城外破庙癞头僧。” 林黛玉逐渐清醒过来，决定明日早上无论如何都要把梦中事告诉父亲。 可突然。 门外却传来一阵脚步声，把她惊住，连忙出声唤道：“雪雁，雪雁！” 唤了好多声，外头屋里睡着的丫鬟雪雁，才堪堪醒来，问姑娘怎么了。 林黛玉躺在床上想到，此刻正是深夜，门外却有人快步走动，隐约还能听到人声，定然是有事情。 而上次夜里出了事情，便是她母亲病重，父亲急招城里大夫前来…… “雪雁，快起来，点灯，拿我衣裙过来！” 林黛玉心中惊惶，慌乱的起身，正欲下床时，猛然间觉得脚上不对。 双脚上多出一双鞋。 她心中猛然颤动，伸手一摸，肌肤光洁的小脚上，套了一双鞋码很大的男人鞋……就是那位楚大爷的鞋！！ “母亲！！” 心中万分焦急，等不及雪雁点灯，林黛玉摸黑起床，小脚上还穿着楚大爷的鞋子，去寻自己的衣物。 “姑娘怎地这般急？” 丫鬟雪雁连忙起身，勉强摸黑点了灯，但姑娘已经胡乱套了件衣裳，又穿上鞋袜手中拿了双什么就要出门去。 雪雁忙提起灯笼追上。 主仆二人出了后院，远远就看到正房旁的耳房门前，有三四盏灯笼亮着。 雪雁下意识就说道：“姑娘，不好了，太太……” 她及时闭了嘴。 虽然年纪还小，却也知道这事说不得，说了只会让自家小姐更加伤心。 小姐神情急切，快步往前，雪雁提着灯笼小跑跟上，来到耳房门前，她看到三四个婆子在那站着，窃窃私语中。 听到有人来，婆子们齐刷刷转头看来。 漆黑夜幕中，灯光映照下，婆子们皱纹老脸极其吓人，把雪雁唬得愣住，仿佛看到了勾魂索命的鬼怪站在门前。 勾的是门内太太的魂，索的也是门内太太的命…… “母亲！！” 林黛玉眼泪洒下，就欲进入门内看她娘亲。 “姑娘先别进去，大夫正给太太看病。” 她奶娘王嬷嬷拦住了她。 林黛玉执意要进，双方争论时，门被里面的丫鬟从内打开来，脸上神情灰暗。 不等她说话，林黛玉就已经进了门去，来到屋内，一眼看到了父亲坐在母亲放下帘子的床前，旁边还有住在她家中的张大夫。 顾不得许多了，林黛玉以衣袖遮脸，快步扑到了母亲身边哭泣。 张大夫转过身去，与林大人对视一眼后，心中微微叹息，起身拱手告辞。 贾夫人已经病入膏肓，即便挺过了今晚，二三日内也必然香消玉殒。 “黛玉，你怎么……醒了。” 现年四十余岁的林如海，神情悲痛，妻子病危，但女儿身子也不好，他本想等妻子熬不住时再叫醒女儿，让她来见母亲最后一面，谁知道她却现在过来了。 “我的儿……” 病床上，形如枯槁的贾敏轻唤自己女儿，吃力的抬起手，落到她脸颊上。 “妈……” 林黛玉泪水蓄满眼眶，却也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忍着泪水捧住母亲的手，对她急切的说：“母亲会没事的，方才我做了个梦，梦中有位仙官……” 她把梦中事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其中楚祯写在那本史书上的字，更是一字不落，原原本本的说出。 怕父母不信，还把手中的鞋子拿出，先给母亲看过，再交给父亲。 诚然有些不雅，但这双鞋子，却实实在在古怪得出奇。 就连怕自己下一刻就死去，不断以手抚摩女儿脸颊的贾敏，此刻都被这双鞋子所吸引了目光，精神振作了少许。 林如海更是大为震惊，接过女儿手中鞋子后，先是仔细翻看，再用手反复触摸，只觉得这双鞋虽看似普通，但却不知用何制成，不是布料，又非木材。 倒有些像是将动物皮革熬制成胶后，再重新塑造而成！ 但不管如何，他妻子已然如此，还有什么值得犹豫的呢？ “来人，来人！” 将鞋子交还给女儿，林如海紧紧握住妻子双手片刻，方才松开，走出门外，立刻招人过来。 “快去准备车马，把府中所有人都叫起来……” 众婆子丫鬟听了，都觉得诧异，其中一个婆子说道：“老爷，城门还没开呢。” 林如海道：“我亲自带人出去寻！” 众婆子一听，也就没话了，老爷如今乃扬州城内大官，叫开城门不过一句话的事。 屋内。 林黛玉一刻不敢睡，在母亲床边说话，让母亲提振精神，贾敏不忍心自己女儿这副提心吊胆模样，催她去睡下，安慰说自己没事。 但林黛玉不肯去睡，一直陪在母亲身边。 直到天亮许久后。 “老爷回来了……姑娘，找到了找到了！真是一個癞头和尚！真个好臭又癞头的和尚！” 门外传来丫鬟雪雁声音，紧接着，她便冒冒失失的闯进来告诉林黛玉这个好消息。 林黛玉心中一颤，脑海内浮现出楚祯在史记上写字时的画面，只要寻到癞头僧，母亲的病就定然能痊愈。 想到这里，她提着的心终于放下，看着母亲唤了一声后，竟是晕倒在了她身上。 “黛玉？别吓你娘亲。” 贾敏急着伸手一摸女儿的脸，发觉她只是累坏睡着，才放下心来，让丫鬟将她带回去。 女儿刚离开，贾敏就隔着帘子看到丈夫带着一个腌臜满头疮、穿着破烂僧衣的和尚走进她房内。 这僧人也奇怪，进来一见到她，便“可怜可怜，原来是得了这个么病，虽是富贵，却也可怜”的怪声叫了起来，接着便说出许多药材名字，都是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她丈夫急忙叫人去城内寻。 竟连诊脉都没有！ 一时间，贾敏对女儿的话又多信了三分，女儿口中的楚仙官确实神异，也不知女儿究竟在梦里与楚仙官说了做了些什么。 第12章 我大明十万阉人？ “楚世民，吃晚饭了没？” 就在李清照与林黛玉离开后不久，楚祯接到了来自老同学的电话，开口第一句戏谑的话就让他绷不住了。 “什么楚世民……捏你怕不？你不是刚起床吗？怎么看得那么快。” 楚祯的直播间有自动录播上传的设置，老同学应该是一大早起床后就看他视频，看到他在朱元璋面前说的那些话，才打电话来给他。 “吃早餐时快进看的~，你的直播思路挺不错，邀请人来演历史人物，花多少钱请的？就是演技不太好啊，也没露面，是在村里请的人？” 她含笑说道。 楚祯和她闲聊了一会，才挂断，让她去上课。 他这个老同学目前在国外念书，也刚好是毕业季，只不过是硕士毕业，家世也好，长相也好，可谓是前程似锦，跟楚祯回家盖农村别墅混日子截然不同。 晚上。 楚祯又直播了一会，粉丝们纷纷要求演员上场，但他哪里能找来李世民朱元璋这两位皇帝当演员？ 只能含糊混过去。 播完后，楚祯又等了两个多小时，一直到凌晨一点，也没见新的历史人物出现。 “看来，暂时就只有唐、宋、明，外加林黛玉所在的大顺朝，这四个朝代的人穿越过来！” 楚祯能看出来，四個朝代刚好体现出华夏历史发展脉络，再参照当前时空的历史，大顺朝之后，就会迎来封建时代的终结。 恰好照应《红楼梦》中贾家灭亡，封建贵族与王朝一起埋葬。 按照这个猜测，楚祯作为超时空史记的史官，职责就是记录四个朝代兴衰史，记录封建时代的种种事迹，从文化习俗，到帝王朝廷。 一定程度改写他们所在时空的历史轨迹。 “时空史记究竟还有什么能力？” 经过一次改史后，楚祯很好奇它还能做些什么，能不能让他穿越到古代。 第一手史料才是最真实准确的！ 他要是能穿越，拿个无人机对着长安、汴京、应天府拍一圈，都比他写十万字强！ 就比如清明上河图。 算了，以后再说，睡大觉去。 楚祯将时空史记带上四楼，免得大晚上有历史人物穿越过来。 —— 第二天早上九点。 楚祯准时开播。 因为是早上，看直播的人最少，所以他也就是闲聊一些宋朝历史，说到宋朝有个太后刘娥，权力大到穿龙袍接受皇帝和百官给她上尊号，就差称帝这一步。 “刘娥实际上能称帝，但她问了群臣，唐朝武后——也就是武则天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众大臣当然不敢骂武则天。” 楚祯对镜头笑说，“你们想啊，刘娥就坐在龙椅上，确切说是坐在皇帝龙椅右边，百官哪里敢骂武则天？所以他们只是说，武后差点葬送大唐江山社稷，刘娥听了沉默不语，估计也就放弃称帝念头了。” 有人发了条弹幕：“昨天的李世民呢？主播快让他出来演，演李世民知道武则天当皇帝后的表情！” “哈哈哈哈。” “6，只能说。” “还是我大明好，后妃不能干政！” “屁的大明好，明朝太监也就比唐朝稍逊，没有掌兵权不能废立皇帝，但明朝十万阉人，东厂西厂还有矿税太监，甚至净军，一群没卵的组成的军队，上战场谁看了不头皮发麻？” “禁军？净军？学到了。” “东厂就需要主播这样的人才。” “明朝十万太监？数据呢？” “自己查去。” 直播间有吵起来的迹象，楚祯一拍惊堂木，说道：“明朝太监没有十万也有八万，之所以那么多，朱元璋需要背一大锅！” “背锅？！” 面前传来一个纳闷的声音，楚祯抬头一看，嘿，这不就是抢了他一幅地图就跑了的朱重八吗？ 换了一身龙袍又来了！ “朕的大明怎么就有十万太监了？！” 朱元璋沉声问道。 确认那幅地图真实存在后，他一整天都在想这件事，想破脑袋都想不出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这满嘴胡言，不，说话让人火大的年轻人，又究竟是谁。 妹子说他是天上神仙，让他入梦是因为他坐上了皇位，所谓奉天之意。 但朱元璋却不肯承认，这家伙怎么看都没有半点神仙样，这地方也没有仙气飘飘。 虽然屋内摆设着实奇怪，但压根没什么仙气！看着也不大气磅礴，与书里写的天庭差距太远。 于是。 晚上入睡前，朱元璋特意穿上明黄团龙服，戴上翼善冠，穿好鞋子，以奉天承运皇帝之威震慑眼前小儿！ “演员来了？” “朱元璋声音不错啊。” “朕的大明哈哈哈。” “开始了开始了！” 楚祯还没说话，直播间观众就鼓噪起来。 该说真不愧是洪武大帝吗？没露面，光靠一句话就“演”出皇帝的威严。 “大明为什么有十万太监？得问问朱重八你。” 楚祯瞥了他身上龙袍几眼，看着不像正经龙袍，是常服一类。 所谓正经龙袍，指的是祭祀天地、宗庙穿的衮冕，之前说的刘娥穿的就是这种服装。 “哼，无礼小儿，竟直呼朕之旧名！” 朱元璋很是火大。 “我那地图呢？” 楚祯问。 朱元璋顿时哑火，一转头，看到墙上又挂了一幅一模一样的地图！ 就是他带回大明的地图！ 这一整天里，他和妹子以及标儿，啥事没干，就在宫里看了大半日的地图，猜测上面的一些字是什么意思，寻找地名对应地点。 此刻再看，两幅地图一模一样，丝毫不差。 “朕什么时候拿你地图了，这不是？” 朱元璋伸手一指。 “废话，这是我从外面又买回来的！当然是。” “既是买来，下次来时朕给伱带几块银两便是！” 楚祯懒得理会这厚脸皮的朱重八，惊堂木拍了下，对着镜头正经说道：“今天我们再来骂一骂大明，先从开国皇帝朱元璋骂起，再骂他那些不靠谱的子孙后代，嘉靖，万历，崇祯，还有堡宗！” “堡宗……” 朱元璋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这他娘一听就不是年号，也不是谥号庙号，堡算什么玩意？ “你给俺等等！” 朱元璋抬手叫停他，待楚祯看过来，说道：“你先给朕说一说，朱祁镇是朕哪个儿子生的？！朕的子孙不遵从祖训，胡乱取名？还是你这小儿又在胡言乱语！” 他白日里看地图时就在想，朱祁镇又是个什么玩意？ 他已经定下祖训，让后代子孙取名都得按照祖训取名定辈分。 但眼前小儿却说，朱祁镇也是大明皇帝？！ “祁”不是老四家的辈分吗？ 他标儿嫡长子一支去哪了？ 第13章 还有高手！ 楚祯笑了起来，也没回答朱元璋，而是对镜头说道： “先给各位不知道的观众科普一下，朱元璋给子孙后代定下的取名规则。” “观众？科普？” 朱元璋猜出观众是何意，但科普却猜不出来，只隐约看出，楚祯是在对什么人说话。 可他面前却只有一块板横着。 想也想不通，朱元璋干脆大步往前，朝那块板看了一眼。 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问： “这是何物？！” 他半边脸出现在直播间内，成功引起观众们的轰动。 “不是鞋拔子脸？差评！[狗头]” “‌黄​‎色​‌头冠，‌黄​‎色​‌衣服，这打扮不赖啊！” “啧啧，这震惊又掺夹呆滞的表情，演技我给满分！” 朱元璋看到了飘过的弹幕，楚祯也看到了他，但没去管，继续淡定科普道： “朱元璋是农民出身，当上皇帝后，依旧保留着农民所独有的性格，比如，痛恨贪官，允许民告官，对官吏严厉，但同时，他对自己的儿子也太好了，分封24个亲王，世袭罔替，注意，是真正的世袭罔替，古往今来独一份。” 朱元璋收回目光，近距离瞅了瞅他，心说，俺以后共有25个儿子？ 楚祯继续说道：“儿子太多，朱元璋怕记不住，就给每个儿子的名字定下规矩——” “放你的屁！” 朱元璋笑骂，指着自己说道：“朕岂是连儿子都记不住的糊涂人？你这后世小儿胡乱猜测，朕焉能看不出？” 这是他的大胆猜想！ 这里不是什么仙界，而是后世，这古怪的小儿正是看了后世朝代修的明史，才敢如此笃定的说出许多他大明朝的事！ 尽管他不知这屋子为何如此古怪，还有这块镜子为何又会发光。 “你就当是野史吧。” 楚祯微微一笑。 没有人是傻子，朱元璋更不可能是傻子，他就算不认识现代化家具与电器，但也能看出这里不是仙界，再结合楚祯完整知道明史，就能猜出他是后世之人。 但楚祯也不怕暴露。 在他家里，没有太监，没有禁军，更没有锦衣卫，朱元璋不过一個年过半百的老男人，就算年轻时候打仗厉害，现在也不行了。 “老朱给自己子孙后代名字定下两个规则，第一。” 楚祯伸出一根手指。 老朱！ 朱元璋眼皮子跳了跳。 “朱家子孙，名字最后一个字按照金木水火土五行来取，比如朱标，朱棣，朱樉（音裳），都是五行中的木。” 自己定下的祖训，朱元璋岂能不知？他懒得听这小儿的话，眼睛一直盯着那块发光的镜子看。 隐约看出来，那些字都是来自一个个人，这些人能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像鸟儿一样飘过的字正是那些不知在哪里的人发出来的。 他朱元璋正被后世的人评头论足？ “第二。” 楚祯伸出两根手指，“朱家子孙名字中的第二个字，被朱元璋写在了祖训内，严令子孙遵守。 比如，朱标子孙是：允文遵祖训，钦武大君胜。” “又在胡扯！” 朱元璋打断他，“朕给标儿定下的分明是雄英遵祖训，钦武大君胜……” 他停下说话，心里咯噔一下，想到了朱祁镇，不由得看向楚祯。 弹幕上一片问号，说竟有此事？ 楚祯依旧没有回答，再说道：“又比如，给朱棣定下的是：高瞻祁见祐，厚载翊常由。后面十个字不必再说了，因为明朝末代皇帝是叫朱由检。” “老四！！” 朱元璋一时间脸色阴沉下来，神情极其难看。 就算不问楚祯，不看那些飘过的字，他也猜出了大半！ 大明朝的皇帝，不知怎么地落到了老四朱棣那一支上。 高瞻祁见祐，厚载翊常由。 朱祁镇，朱由检，都是老四家的龟孙们！ 可怜标儿还被他骂了一通，原来竟然骂错了！ “科普完毕，现在可以骂了，先骂堡宗朱祁镇，因为他排嘉靖万历前面，做的事也最奇葩，堪称一手葬送明朝江山，断了大明的脊梁！” “等等。” 朱元璋现在对明朝灭亡明朝江山葬送这些话听腻了，左右不过是灭亡，亡就亡吧。 他现在就想弄清楚，标儿怎么了，老四那龟儿又做了什么！ “你先从我那老四骂起。”朱元璋示意道。 既然朱家躲不过被骂，那就先骂他四儿子朱棣！ “我骂朱棣干嘛？” 楚祯一脸奇怪：“在我个人看来，朱棣的文治武功不亚于他老爹朱元璋，迁都燕京，下西洋，完善官僚系统，北击蒙古，南征安南，再收拾他爹给他留下的藩王烂摊子，定下明朝三百年国运！” 朱元璋脸都黑了。 楚祯脸上淡定，心中却乐得不行，当着朱元璋的面夸朱棣，顺道骂他的藩王政策，怎能不爽？ 直播间弹幕更是唰唰的飘过。 “乐，太乐了！” “演技真好，主播赏朱元璋一个鸡腿！” “定下三百年国运这话我不同意，分明是朱元璋定下的！” “主播别吹朱棣了，谋逆篡位，朱元璋要是知道，当场就把他叫回来关到死。” 朱元璋黑着一张脸，忍下心中恨不得立刻把老四从燕京叫回来暴揍一顿的怒火，问：“俺家那老四，真有那么厉害？竟敢从朕手里，把给标儿的皇位给夺了去！” 帝位总不能是标儿给老四的，也不可能是标儿绝后，过继老四家儿子——过继的儿子会改名。 只有可能是朱棣谋朝篡位，如唐朝的李世民一样，行玄武门之事！ 想到这，朱元璋忍不住骂着问道：“老四是不是趁他爹老子俺死了，从燕京带兵回来，趁机把皇位夺了？！” 分封儿子守边时，他也考虑过藩王叛乱的事，他特意禁止藩王不能干涉地方军政，只是节制数千上万不等的兵马。 可结果。 “玄武门！！” 朱元璋越加笃定，一定是发生了类似唐太宗玄武门的事，老四才有可能从标儿手中夺得皇位！ 楚祯正要说话，只听前边传来一位少年铿锵有力的声音： “大将军李渊第二子，右领军大都督李世民，拜见上仙！” 朱元璋回头一看，见到一位身披整套玄金色铠甲，手拿宝剑，单膝跪地的少年，正对着楚祯这边恭敬行礼。 “哪个将军？李什么民？” 朱元璋一时愣住，怀疑自己听错了。 怎么他才喊了一声玄武门，就把正主给喊出来了？ “李世民？！” 楚祯惊讶站起，见昨天第一个来的少年正单膝跪着，双手交握在前，宝剑在手中，玄金色铠甲上隐约可见暗褐色痕迹，一副杀气腾腾的少年将军模样。 “请起！” 楚祯做了请起个手势，再说道：“李世民，请起！” 唐太宗李世民，又一次穿越来了！ “谢上仙！” 李世民干净利落的站起，他身披战袍，头戴头盔，护颈、护耳齐备，胸前有板状护胸，真可谓英姿颖发，举世无双。 就连身穿龙袍的洪武大帝朱元璋，也稍稍被他气势所慑，看了半晌，才笑了起来： “你要是唐国公李渊第二子李世民，那我便是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 昨天楚祯对他说过什么李世民的话，所以他有理由怀疑。 “明？” 李世民看了看他，问：“你是哪路人马？大兴、洛阳未破，皇帝正在江都，伱也敢称帝？狂妄之辈也。” 朱元璋一时气笑，“朕击溃北元，收回汉民失去四百年的幽云十六州，朕称帝——” “收回幽云十六州？！” 书架那一边，传来一声少女的惊呼。 “还有高手！” 弹幕上同样惊呼。 第14章 围攻隋朝都城，大兴！ “主播，快给镜头！” “好奇主播请谁演二凤，昨天登场时间太少了。” “那个提到幽云十六州的女的是谁啊？” “快把天可汗给朕呈上来吧！” 直播间的观众鼓噪起来，纷纷要求给李世民镜头。 楚祯没理会观众，与李世民，朱元璋一起转头看去。 片刻后。 不远处书架走出两道身穿长裙的少女人影，她们一浅红，一深绿，用袖子、团扇遮住脸，羞于见人的模样，朝着楚祯方向遥遥行了个礼，告一声罪，又躲了回去。 李世民皱了皱眉疑惑，不知她们为何要躲。 朱元璋却是觉得正常，只斜眼看了一下楚祯，意思是问： 她们是你内人？ “李小娘子，林姑娘。” 楚祯朝她们喊了一声，“你们也来了？先坐吧。” 想不到昨天四个朝代的人刚穿越来，今天四人就撞上了。 不过，李清照和林黛玉都刻意躲避李世民和朱元璋，显然是因为女眷不能随便见外人的缘故。 昨天见他是迫不得已，被叫名字也是如此。 “李世民你也先坐，我给你们倒杯茶。” 楚祯说道，又看了一眼弹幕，对镜头笑说：“你们可以猜一下李小娘子和林姑娘是谁。” 说完就站起身去拿一次性杯子。 朱元璋眼睛瞪他一眼：“朕来那么久你也没一杯茶，怎么这小子跟那两丫头来了，伱就马上端茶倒水的招待？” “我地图呢？” 楚祯随口一句。 朱元璋不吭声了，嘿嘿一笑，“后世你们喝的什么茶？” “碧螺春。” 楚祯拿出叠一起的四個杯子，再拎着茶壶，走到身穿铠甲的李世民面前，示意他拿出一只杯子。 李世民从没见过这样透明色的薄杯子，慌忙将佩剑系在腰间，双手捧着杯。 楚祯笑了笑，给少年将军李世民倒了一杯茶。 再将三个杯子递到朱元璋面前。 “虽然你抢了我地图，但看在明军收回幽云十六州的份上，还是给你一杯茶。” 楚祯笑道。 朱元璋用鼻孔哼了一声，也拿出一个杯子，单手拿着，让这小儿给他倒上一杯茶！ 茶水倒上，朱元璋见“李世民”还未喝，但他没客气，放到嘴边就喝了一口，咂咂嘴道：“也不怎么样，味有些淡，这水不行，比井水还差。” 在拼夕夕买的不到五十块钱一斤的碧螺春，能得到明朝洪武大帝的点评，店家知道怕是会兴奋的跳起来。 楚祯没搭理他的话，拿着茶壶来到书架后，见到了身穿长裙的两位古代少女。 李清照身穿宋朝特色的花色窄袖短衣，短衣外还有一件深绿对襟小褙子，两襟缝隙间微微露出抹胸，与一小片雪白肌肤。 十分惹眼。 “……” 一旁的林黛玉，分明看到了楚大爷那停顿在易安姐姐衣襟上片刻的眼神，一时间心里有些慌张羞涩。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打扮。 还好，她穿着很整齐，半点肌肤也没露，衣领贴着颈部，不像宋朝李易安姐姐这般大胆的穿着打扮。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先坐下喝茶。” 楚祯很快收回目光，他对宋朝仕女穿着研究不多，对李清照现在的“大胆”穿着有些惊讶。 没想到会露出一点点抹胸，含蓄内敛，又稍稍开放的审美。 想来唐朝的仕女会更开放吧。 楚祯把茶杯先递给李清照，让她拿出一个，又递给林黛玉最后一个，对她笑道：“放心用，这个茶杯是一次性的，也就是喝了就扔掉，只一个人用。” 书里的林妹妹有点小洁癖，虽然不如妙玉严重，但她也不会和男人共用一个茶杯。 洗过也不行。 “多谢楚大爷！” 林黛玉低着头，先行了个礼，再双手接过茶杯。 一旁的李清照看了，不由得抿唇羞涩一笑，林妹妹的礼节好周到，她远不如也。 “你们不想出去见他们？” 给她们倒了茶后，楚祯问她们，见两位少女看过来，又说道：“他们一位是唐朝的太宗皇帝李世民，一位是明朝的洪武大帝朱元璋。” “明太祖？！” 林黛玉吓得捧茶杯的小手一抖，脸蛋儿都白了。 “明太祖？”李清照好奇问：“他收复了幽云十六州？！是宋之后的朝代？” 说到这，她的双眼中神采奕奕，很是振奋的模样。 但忽然想到什么，又失落了不少。 林黛玉吓得不敢说话。 楚祯想了一想，才明白林妹妹为什么被吓到，顿时大笑起来。 宁、荣两座国公府，就是靠跟着顺太祖打仗来的，而顺太祖当初是李自成部下，李自成起兵的时候，亲手杀过不知道多少明朝朱家宗室。 也就是说，林黛玉母亲的祖先同样杀过不少朱家宗室！ 难怪她听到明太祖朱元璋，就立刻被吓的小脸发白。 “没事，他不知道。” 楚祯忍着笑安慰受惊的林妹妹，又问她们要不要出去见他们。 林黛玉直摇头，就算是皇帝她也不见。 李清照倒是有些想见，不过又害羞的脸红，稍微拉着衣裳遮了遮胸前，“我、我今日穿着有些随意了，虽说这打扮也能出门……但终究不太好。” 听到她这话，楚祯就知道宋朝的少女还是可以出门游玩的，不像大顺朝的林妹妹，极少出二门，更不允许见外男。 楚祯往林黛玉的裙下看了一眼，本意是想看她裹脚不，但这一眼却让林黛玉涨红小脸，连忙把那双拖鞋递给他。 “你还带回来啊？”楚祯笑了下，随手把鞋子扔一边去。 “嗯。” 林黛玉羞红着脸，说道：“我睡觉放在身边，生怕再来时没带上。” 因为有了一次经历，所以这几日睡觉她都是穿戴整齐，就怕再过来时还穿着睡衣光着小脚，上次太丢脸了。 “难为你了。对了，你母亲的病怎么样？有找到癞头僧吗？” 楚祯问她。 “已经找到，服下大师的秘方后，母亲的病好了许多，正待与楚大爷回禀。” 林黛玉眼眉弯了弯，露出几分笑意的眼神。 楚祯点头，“可惜我现在没空听，你们先坐一会？” 两位少女没意见。 楚祯就从不远处搬来两张凳子，让她们坐在这里听，顺道把荔枝拿过来。 “昨日的荔枝？！” 李清照很是惊讶。 她在家里闷了好几天了，总想着再来一次楚郎君这做客，没想到她吃过的荔枝还是上一次的，只是荔枝颜色稍微变了点。 “对，过了一夜，不过还能吃。” 楚祯没听出李清照话里的意思，荔枝递给她们后，就回到了电脑桌前。 “李世民，你不坐吗？” 朱元璋已经不客气的坐下，正惊叹在用手按压沙发中，对后世的椅子很是惊疑。 唯独身穿玄金色铠甲，武力充沛的李世民还站着，手中杯子的茶水已经喝完，隐约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楚祯指了指桌上茶壶，意思是想喝自己来倒吧。 李世民犹豫片刻，走上前拿起茶壶又倒给自己倒了一杯，同时回答楚祯： “回上仙，城池未破，大战在即，世民未敢言坐！” “什么大战？” “围攻隋朝都城，大兴！” 第15章 杨广泛舟游江都 “大兴城？” 楚祯一时没想起来大兴城是什么地方。 朱元璋也没有，他读过不少书，但一时想不起来大兴在哪。 “回上仙。” 李世民朝楚祯拱了拱手行礼，解释说道：“大兴在关中中央，渭水以南，秦岭以北，有滈水、潏水、泾水、渭水等八条河流经过，与洛阳同为大隋国都！代王杨侑正在大兴城中。” 他特意提及代王，是因为上次楚祯说过此事。 他父亲李渊起兵时，也正是用了“志在尊隋，迎立代王”的口号。 “不是大兴，是长安！！” 书架那边，传来少女李清照兴奋的喊声，从声音就能听出她对古都长安的热切向往。 毕竟唐朝诗人笔下的长安，有着太多让后世惊艳的地方，是孟郊的“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也是杜牧的“长安回望绣成堆，山顶千门次第开，一骑红尘妃子笑——”，更是李白的“长相思，在长安。络纬秋啼金井阑，微霜凄凄簟色寒。” 能不忆长安？ 更何况，如今的大唐太宗皇帝李世民，正领兵围长安中，即将开创大唐之盛世！ 旁边的林黛玉听了，都不由得以扇子遮住脸，往外看了一眼，看到身披铠甲的少年李世民正站在坐在椅子的楚大爷面前。 “长安？” 楚祯，朱元璋一起看向李世民。 “回上仙，不是长安，是大兴，汉之长安旧都在大兴城西北不远处。” 李世民微微一笑更正道，“文帝建国后，因汉之长安城凋残日久，便在龙首山建了一座新都，名曰大兴，如今我正率领五万大军西进直取大兴以北的泾阳县。” 楚祯终于反应过来。 李世民口中的文帝是隋文帝杨坚，大兴城就是日后的唐朝长安城。 “大兴不就是你们唐朝的都城长安嘛！害得朕都想不起来！” 朱元璋一副“我是过来人”的乐呵呵模样，对李世民道：“还有你，别叫这小儿上仙，他不过是后世之人，就如朕是大明朝皇帝，朕也知唐朝的历史……你真是李世民？” 他已经看穿了。 李世民之所以称呼楚祯为上仙，就是因为后世人看史书！ 李世民望向楚祯，没理会朱元璋。 “我叫楚祯。” 报上自己名字，楚祯笑了笑，“以后叫我名字就行。” “是，楚先生！” 李世民点了点头，尊敬态度不变。 “是哪个桢？”朱元璋立刻问道。 “不是你儿子那个，是衣字旁。” 楚祯哪里不知道朱重八的想法？当即就点破他那点小心思！ “楚祯。” 书架处，林黛玉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名字。 “这么说，你们正准备围攻泾阳，还没到大兴？” 楚祯问李世民道。 “占领泾阳能断绝大兴北路援兵，我兄李建成于新丰屯兵，扼守潼关，可直取长安旧都，待我取得泾阳，我兄弟二人南北合围大兴城，城内代王跑也跑不掉，必然要他来当隋朝皇帝！” 少年将军李世民前面的话声势十足，后一句话却让人不禁莞尔。 直播间的观众也乐了，纷纷说李家起兵原来是为了让别人当皇帝。 朱元璋嘿的一声笑，想到了小明王。 又瞅了瞅这“李世民”，见这人气势非凡，行事又果决，倒真有几分唐太宗皇帝少年时的风采。 “现如今是什么时候？” 楚祯笑问。 “大业十三年，十月二十！” 李世民恭敬回答，又忍不住自己上前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脸上露出几分享受之色，才继续说道： “二月时，我听得楚先生指点，提前知晓刘武周杀太守、通突厥反叛，便向父亲建议起事……刘文静与裴寂伪造敕命文书，调出宫监库物……杀王威、高君雅，天子惊怒，遣使来问，然我李家起义兵之事已定，一面搪塞，一面催促我兄长与四弟快回晋阳。 五月底，五弟被迫留在河东郡，如今被关押在大兴，兄长建成、四弟元吉则是回到太原，父亲命我与兄长率兵前往周边各郡，令各郡丞加入一起起事，得五千兵马，杀高德儒等。 其后，如楚先生所言，父亲自命大将军，兄长建成为陇西公，左领军大都督，我为敦煌公，右领军大都督，元吉留守太原。” 李世民一口气说出长长一段话，基本把李家太原起兵的内幕、经过、一些重要决策，甚至杀了哪些人，舍弃哪些人，基本说得清清楚楚。 说完后，他又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下，脸上尽显畅快之色。 可见他早有造反之意，憋在太原已经很久了，如今起义兵，直取隋朝都城大兴，正是大展宏图之时。 隋朝大乱，群雄四起，刘武周那样的货色都敢反了，像李世民这样的天生猛人坐得住才怪。 “……突厥呢？” 楚祯想到这件事，问他道。 李世民神情稍显尴尬，更有几分黯然，叹道：“突厥势大，周边各国东自契丹、室韦，西至吐谷浑、高昌诸国，皆臣服突厥，不久前的刘武周，以及更早前的郭子和，梁师都，皆是突厥之臣，被封为各路可汗，父亲被逼无奈，只能也向突厥臣服，以换取太原安定。” “唐之突厥与北元同样可恨！！” 坐在沙发上的朱元璋高声道。 楚祯当初看到李渊父子臣服，或者说也勾结突厥，以换取造反资本时，是颇有几分愤慨的，并且许多史学家也说，李渊父子勾结突厥给后世起了坏头，后面的唐朝节度使，明末吴三桂，都有样学样。 但如今听李世民一说，楚祯只能感叹： 杨广你该死啊！！ 如果不是杨广，中原就不会乱成这样，各路起义势力纷纷对突厥或称臣，或联合，或送厚礼以诱引，让突厥雄踞中原北方，直到贞观三年李世民才出兵灭了东突厥。 如今是大业十三年，中原内乱，突厥雄踞北方，支持各路反贼势力搅乱隋朝，意图入主华夏，成为如北魏开国皇帝拓跋珪一样。 而隋朝的军队早就烂完，杨广更是—— “杨广这货现在在哪呢？” 楚祯问道。 “这货？” 李世民重复一次，虽听不懂，但能听出其中的痛骂与不屑。 “这货？”李清照也疑惑，身旁的林黛玉却是脸一红。她知道这货是什么意思，丫鬟们经常用“这老货”在背地里骂婆子们，她也骂过两次…… “天子泛舟游江都。”李世民答道。 “游江都？哈哈哈！” 楚祯大笑。 要不怎么说古人雅致呢，连骂人都这么含蓄，但讽刺度远超直接开骂。 天下群雄四起，都城大兴被李世民兄弟围攻，而身为皇帝的杨广，却在江都泛舟游玩。 醉生梦死，酒色为乐。 李世民当然没亲眼见杨广泛舟游江都，却丝毫没人怀疑真实性。 直播间弹幕一片“666”，依旧有许多观众催促把镜头给李世民的演员，想看看说出那么乐台词的人长啥样。 林黛玉都噗嗤的笑出声来。 唯有李清照掩嘴一笑后，又长叹不已。 如今大宋何尝不是“天子泛舟游江都”？ 第16章 好一个大唐皇帝李世民！ “对了，你先前说，你的五弟给关押在大兴城牢狱中？” 楚祯问李世民道。 他刚才临时抱佛脚查了一下李世民五弟，发现他是叫李智云，这孩子比较倒霉催，李建成和李元吉逃回太原的时候，他被留下了。 等李渊父子起兵后，李智云就被抓回了大兴城，并在不久后被大兴城内的刑部尚书阴世师给杀了。 为什么李智云被留下？ 楚祯有理由猜测，李建成和李元吉是要拿他来当障眼法，以便哥俩逃走，且李智云是庶子，死了也就死了。 “是。” 李世民神情有几分黯然，似乎是知道楚祯想问什么，长叹道：“兄长与元吉逃回太原时，五弟被留下，我问过他们俩，他们说五弟因年幼无法骑马长途跋涉，故而留下。” “李智云被杀害时已经14岁了。” 楚祯说着，目光看向李世民。 果然，这位看重兄弟感情的少年将军，眉头一下子紧锁起来：“被杀害？今年？就在围攻大兴城之时？！” 此刻五弟正被城内守军当做人质中，李家父子不可能为了一个李智云而放弃大兴城，一旦他们攻城，五弟必死无疑。 当初兄长与元吉，为何将五弟留下…… 李世民右拳不甘心的握紧。 “你们准备如何攻下大兴城？” 楚祯换了个话题。 华夏史书详细的地方很细，但省略的地方又着实让人抓狂。 比如，除了《左传》外，没有任何一本史书详细描写了一场战争。 战争时地形，河流走向，我军具体多少人，穿什么铠甲，阵列怎么摆，援兵埋伏在哪，敌军从哪里来等等。 左传还有一些关于战车图形的描写，左传之后是一点都没了，全都是多少年多少月出军，斩多少人，顶多再加上分兵几千的描写，其余都没了。 “守大城必战于野，守孤城坐以待毙！” 说到军事，李世民恢复自信之色，斩铁截钉说道。 “好一个守大城必战于野！” 一直沉默的朱元璋到这时才兴奋的一拍大腿，“这句话讲得好！只一句便说出守城之根本！” “？” 对男人家事情一窍不通的李清照与林黛玉，相互对视一眼。 “什么意思？” 楚祯笑问，他也不懂怎么打仗。 看三国的时候他就挺疑惑，怎么守城的将领总是喜欢出城打仗呢？城内粮草也充足，完全不需要出去，但仍旧有许多将领被引诱出城，最终被包饺子。 李世民微微一笑，正要说话。 “等等。” 楚祯叫住他，指了指摄像头，说：“这东西叫摄像头，能将你们的画像传给其他人看，他们也正在听我们对话中，现在想要瞻仰下唐太宗李世民的风采，你的意思呢？” “任凭楚先生决断。” 李世民并无二话。 他大约知道了这里是后世，但这里却有着许多他看不明白的东西，楚先生掌管这些神奇物件，哪里会是普通人？ 楚祯点点头，看了一眼弹幕，观众们已经沸腾起来，纷纷喊着快些。 楚祯很快弄好，将画板、投影仪接上，又朝朱元璋喊了一声：“帮我把窗帘拉上……李小娘子，林姑娘，你们帮我拉那边的窗帘。” 朱元璋：“……” 他堂堂奉天承运皇帝，居然被指使去拉这什么窗帘？ 这玩意要怎么弄？ 李清照和林黛玉起身，去拉动窗边垂下的布料，轻易就拉动了。 很快，屋内就昏暗下来。 楚祯打开投影仪，白色的光柱从一個方盒子中射出，光线打在墙壁上，形成绚烂多彩的画面，让屋内四位古代人都惊了一下。 特别是李世民，心中惊叹不已，对楚先生更加恭敬。 他也见过不少道观寺庙中的修行中人，但无论是念佛还是念经，都远不如楚先生随手所展现出来的神异之象！ “这东西……” 朱元璋表情惊疑不定，一度怀疑自己的判断。 李清照看着投影画面，不由得说：“楚郎君真是神人也！” 林黛玉抿了抿薄软的樱唇，并未说话。 她不太在乎这些，只好奇楚大爷为什么这样做。 “准备好了吗？” 楚祯特意掩饰的说了一句：“大唐皇帝李世民第一次登场，围攻大兴城！” 镜头一转，对准了身披玄金铠甲的李世民。 少年将军第一次出现在楚祯直播间上。 瞬间引起一片“666”！ “哇，有我家二凤的风采了！好帅~~主播他叫什么？我去关注个！” “主播牛逼，这套铠甲下了血本啊，比影视城那些跑龙套直播穿的华丽多了！” “啧啧，还是全身甲，这个演李世民的也不简单，气势很硬！” “没人注意角落沙发坐着是洪武大帝？哈哈哈，主播伱这不专业啊，赶紧让他站起来和李世民打对手戏！” “那两位美女呢？李小娘子和林姑娘是谁？” “主播让李世民讲两句台词啊！刚才不是挺会讲的吗？” 弹幕唰唰的，让楚祯有一种自己火了的错觉，实际一看直播间，热度也就一万出头。 “开始！” 楚祯惊堂木一拍，标准起手式，随后拿起触控笔，在画板中央画了一个圆，圆中写了“大兴城”二字。 再在城北画两条线，添几笔水花，写上渭水。 南边则是秦岭。 “泾阳在哪？”楚祯问道。 “大概在这里。新丰在这，长安在这，潼关是这里，滈水、潏水、泾水是这样的走势……” 李世民一眼看出楚祯想法，以佩剑指着投影仪，指点楚祯一一画出地图来。 并且，说出来的远比楚祯问的详细。 大兴城附近有什么山、峡谷宽广、小溪流向，村庄在哪，山路能否通行大军河流边的杂草有多高，能否埋下伏兵，等等。 多到楚祯直接放弃，只大概画了一点。 李世民微微一笑，主动接回之前话题，说道：“所谓凡守大城必战于野，指的是大城一旦被围，城内守军必须找准时机出城反攻，为何？这得从我方如何攻城说起。” 李世民以剑柄指了指泾阳，“我占领此地后，会留下两千兵马驻守，作为后路，我兄长建成如今扼守潼关……” 这一说就是二十分钟。 将古代所有攻城要领全都讲了一遍！ 从哪里围，怎么围，兵卒要驻守哪里，如何困住城内人马，断绝援兵来路，要怎么挖防御工事，以防城内兵马冲出。 最近的驻地不能离城门太远，否则不能及时反攻城内冲出的人，也不能太近，防止被一冲就散。 另外，攻城器具要马上开始建造，并且要造好就推出来，震慑城内守军。 还有挖断河流，让城内的人不能取水，当然，这对大兴城无效，附近河流太多。 听完后，直播间内的人全都傻了眼。 好像有那么一点专业啊！ 刚才讲述时，李世民用剑柄指着地图，气势极强，仿佛他兵锋所指，万千将士便奋勇杀敌，将敌人骇得望风而逃。 半晌。 “攻城器具都有哪些？” 楚祯又笑问道。 李世民马上又开始讲，他不懂怎么造，但十分熟悉它们是什么样的。 讲完后，又补充讲了该怎么夜间巡逻，防范城内及可能到来的援兵。 听到这，弹幕上除了“6”就没别的了！ “我他妈看电视剧以为古代攻城就是团团围住，没想到围城是扼守附近关隘，困死城内的人！” “难怪李世民说守大城必战于野，在这样的围困下，城内守军士气只能一天天衰落，不战就是等死。” “大城内还有许多平民百姓，一旦被困一个月，就会流言四起，士气跌得更快。” “听完后我只想说，李世民的围城战是真狠啊！” “主播哪找来的演员？也太专业了吧。” 楚祯看了一眼大幕，抬起头正要说话，只听朱元璋猛地站起身，双目灼灼的看向身披铠甲的少年，喝声道： “好一个大唐太宗皇帝李世民！！这围城战果然精彩！” 他彻底信了，眼前不满十八的年轻人就是李世民！ 除开唐太宗皇帝和他自己，没有别人能在领军作战上能有如此精妙之法！ 第17章 茶与手电筒 李世民看向他。 “这位是大明太祖皇帝，朱元璋！” 楚祯对朱元璋比了个手势，介绍道。 噗嗤！ 躲在书架后的李清照，笑得厉害，拉着身边林妹妹的手，身子因为不断笑而颤抖着。 林黛玉也抿了抿唇，以手掩嘴，很矜持的笑着，细长的眉毛弯了弯。 唯独老朱气得吹胡子，嚷了起来：“朕还没驾崩呢！！” “你前面不也称呼李世民为太宗皇帝？” “呃。” 被楚祯这么一说，朱元璋顿时噎住了。 在大明朝谁提起李世民不是称为唐太宗皇帝？这是尊称！ 但如今活生生的唐太宗却出现在他眼前。 “我倒不在意这些。” 李世民走到楚祯面前，拿起他的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面上表情有些复杂：“只不过……如今的我，并不想当什么皇帝，有我兄长继承父亲基业足矣！” 听他这么一说，朱元璋就知道他已经知晓玄武门一事，看了一眼楚祯后，沉声道：“古往今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何况兄弟乎？” 换做他那些儿子，比如老四朱棣发动玄武门之变，他非得打死这些不肖子孙不可！ 但眼前却是唐太宗李世民！ 大唐没有太宗皇帝，还是大唐吗？ 况且，在朱元璋看来，大唐江山就是李世民打下来的，他不坐那张龙椅，谁坐？ 玄武门势在必行！ 李世民沉默半晌，摇头，缓缓说道：“兄弟相残，子夺父位，岂不重蹈魏晋十六国之乱？我兄建成素有仁义，父亲若能以唐代隋，太子之位该由他来当，立长不立贤乃古礼，岂能随意废弃？！” “李二郎说得好！” 少女的赞叹声又从书架那传了出来，不必说，一定是李清照。 这位大才女虽然躲起来了，但一点也没安分。 楚祯看了一眼直播间刷起来的礼物，观众们都被李世民的“演技”所折服，纷纷打赏。 “立长不立贤？” 楚祯朝他笑道。 李世民表情一滞，“我非他意，只是说兄长该当太子……非是说我比兄长贤！” “哈哈。” 楚祯笑了笑，说：“现在你也不必想那么多，隋末大乱，百姓流离失所，又有突厥虎视眈眈，既然上天给了你无人能敌的谋勇，就该由你来结束乱世，还天下太平，至于以后的事情，就以后再说！” 从之前李世民的话就可以看出，昨天楚祯对他说了那些话后，他回去以后一定是经过了反复思虑，才最终决定不与兄长抢太子之位，尽量避免玄武门之事。 李世民露出笑容，拱一拱手道：“世民不敢称无人能敌，但既然楚先生如此说了，世民定当牢记在心！还天下百姓太平安康！” 楚祯一笑，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该吃午饭了，你们要留下吃饭不？” 李世民第一个摇头，“我刚行军至泾阳，正驻扎下来小憩时便来到了这里，如今待了不少时间，也该回去了，免得众将士担忧。” “也好，你先等等，我送伱一些东西。” 楚祯站起身，在四人注视下快步上了楼，不久后拿下一些东西。 “这是几包茶叶，既然世民兄喜欢喝，就带一些回去，似乎唐朝还没有茶叶吧。” 楚祯笑道，将家里的三大包茶叶都递给了李世民。 后者丝毫不推辞，大喜过望的收下，笑道：“我吃的茶味道过浓，远不如楚先生这种茶水清甜甘冽，喝下后回味无穷，世民多谢楚先生！” “唐朝多是吃茶饼。”李清照低声笑着对身旁的林黛玉说，“妹妹在大顺朝吃的什么茶？” “也是茶叶，姐姐在大宋吃的又是什么茶？” “唔，宋朝的茶叶要用煎，虽麻烦了些，但斗茶也颇有几分乐趣。” “斗茶？” 在她们闲聊时，楚祯教了李世民怎么泡茶，把水煮开直接把茶叶放进去泡，简单明了，正适合在军中饮用。 接着，楚祯又把一支手电筒送给他，笑道：“这东西能在夜里发光，具体用法也很简单，你看这样摁一下，这里可以转动。” 身披铠甲的李世民谦虚的听讲，惊喜的连连点头。 连大明皇帝也凑了过来，见到楚祯手中的玩意，摁一下就发出亮光，转一下灯光就能扩大缩小，非常之神奇！ “多谢楚先生！” 李世民再次单膝跪下，双手接过手电筒，激动道：“有了这神物，晚上侦察敌情时可洞若观火也！” “你可别乱来。”楚祯开玩笑道：“先不说它只能持续亮半天，你要是随便拿出来，你父亲怕是第二天就让你拿过去给他，或者被别人当做神物，突厥南下第一个找你要。” 他知道李世民喜欢带一支小队去侦察敌情，以致几次差点玩脱，所以才想到送他手电筒，方便夜间行军。 另外，手电筒发出的强光也能短暂威震敌人，说不定会有奇效，再不济也能当闪光弹用，闪瞎敌人狗眼。 至于他家里为什么有手电筒，只能说钓鱼佬无所不能。 李世民略想了下，点头道：“楚先生指教的是，此物我定当妥当使用！” “我也只是一说。” 楚祯送他到了楼梯，这個位置是拐角，不用担心摄像头拍到。 “祝世民兄旗开得胜！” “承楚先生吉言！” 两人话音落下，一袭罗裳的李清照就走了出来，远远的朝他施礼，声音清脆的说道：“宋朝礼部员外郎之女李小娘，恭送大都督！” 朱元璋同样拱了拱手。 李世民朝二人回了一礼，带着几包茶，怀里塞着一支手电筒，踏步往下走，消失在了楚祯面前。 朱元璋看了楚祯一眼。 “你要留下吃饭不？” “好意心领，朕也要回去了……话说回来，你送了李世民礼物，是不是该给朕也送些礼物？” “我地图呢？” “真他娘小气！” 朱元璋再次吹胡子，“朕下次来时，还你百金！” 说罢，也从楼梯口回他的大明皇宫去了。 两位皇帝都走了，就只剩下两个先前不便见人的闺阁少女。 “好了，你们可以出来了。” 楚祯朝她们笑道。 “楚大爷，摄像头……”林黛玉弱弱的声音传出来。 楚祯一愣，她这可真是坚决不出现在外男面前啊！ 只听过一次关于摄像头的讲解，就牢记在心，怕自己的样子被直播间观众看到。 “忘了，不好意思，你们等一下。” 楚祯回到电脑前，弹幕里一片“？？？”，说主播你好意思吗？请了美女又不让露面。 楚祯哈哈一笑，随便拿出《唐宫秘史》继续推销，让不远处的两位淑女面面相觑，这书一听就不正经。 结束后，关掉直播，楚祯才招呼她们可以出来了。 “想不到在这里见到了唐朝的李世民！” 李清照脚步轻快，白皙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前襟处一小片白皙，以及绣着荷花的贴身抹胸，随着她轻快走路的动作，很是惹眼。 林黛玉则是衣着保守，衣领紧贴脖颈，略带羞涩的走到楚祯面前后，纤弱的身子就跪了下去。 “干嘛又跪了？！” 楚祯站起身连忙用手将她扶起。 林黛玉抬头一看他，精致绝伦的小脸蛋唰的通红。 肉眼可见的红。 连小巧的耳廓都变得红润了。 近距离看林妹妹的容颜，楚祯愣了一下，随后才马上收回双手。 这对于连外男都不会见一次的林妹妹来说，楚祯双手抚摸她手臂，已经是不亚于当面调戏她！ 一旁的李清照，盯着二人，眨了下眼。 第18章 喝酒打马李易安，羞也羞死林妹妹 “在我这里……百无禁忌！” 在两位古代千金大小姐——李清照也算，人家是酒打马，但你不能否认她出身官宦之家。 在她们注视下，楚祯强调说道：“我这里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随便你们走动、取书下来看，或者想吃什么就自己拿，无需多礼，既不需要用扇子遮脸，也不用怕说话得罪我，我这个人脾气特别好！” 林黛玉低着头，“楚大爷这里，好似事事都与别处不同，跟大顺，宋朝，明朝都不一样。” “当然！” 楚祯转过身坐下，朝她们笑道：“我这里是宋朝九百年后，女孩子也可以和男人一样抛头露面，考试做官，打工、开店铺赚钱等等。” 顿了下，楚祯又说：“寻常的身体接触，在我们这里也是稀松寻常，再也没有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礼教，想看什么书也随意看。” 林黛玉低头不语，知道这句话是特意说给她听的。 若是在大顺，她要是与年轻男子这般接触，早就被母亲拎着耳朵教导，婆子们急得直跺脚，赶忙来拉着她离开。 但这里却和大顺不一样，楚大爷也和其他寻常男子不同。 再者，她已将此事禀明父母，得了父母允许，所以她此次才坦然与楚祯见面。 “喝酒也行~？” 李清照眼眸带笑，少女娇俏动人模样。 “打马都可以！” 楚祯哈哈笑。 古往今来，李清照可以说是头一号爱喝酒的少女了。 哦不，人家不是少女，是大才女！ “楚郎君说甚么笑话呢。” 李清照衣袖掩面，遮住羞红的脸颊：“打马乃闺阁雅戏，与林妹妹可以，却是不能和楚郎君作此戏也。” 不知为何，见李清照作少女羞涩样，楚祯总是想笑，毕竟历史上的李易安，可是在南逃这种紧急时候，将金石、书籍收藏遗落大半，唯独不忘带上她的打马图以及棋子、骰子。 并且在安顿下来后，立刻手痒痒想要与人玩，可惜那时候她是借住别人家，想找玩伴已经不容易。 所以李易安才写了《打马图序》，号召更多人来玩。 林妹妹在她一旁也忍着笑意，有种想要调侃清照姐姐，又唯恐在楚大爷面前失礼的模样。 她与楚大爷还不熟。 虽他说这里百无禁忌，但总归才见了两次面，这次她来也有事情要对他说。 “那你上次还问我会不会打马？” 楚祯很是可惜的说：“本来我还想找一找有没有关于打马玩法规则的史料，现在看来……” “真的！？” 李清照放下衣袖，双手撑在桌子上，上半身往前靠，眼睛亮闪闪：“哪里要找什么史料，我教楚郎君便可！！” 兴奋的模样已经没有半点古代淑女的矜持了，而是变为了喝酒打马李易安。 有李清照这个玩打马、博戏的祖师爷在，楚祯还去找史料是侮辱了她！ 楚祯和林黛玉都笑了起来。 李清照红了脸，却又一拍手，笑盈盈的定下来：“下次来我带上打马图和棋子骰子，教楚郎君怎么打马，不必找什么史料~！” 既然找史料，那就能推断出打马没人玩了，她要再次将这游戏传出去，让人们重新玩起来！ “可以。” 楚祯笑着点头，“到时候我录个视频，放心，不会把你的人脸拍进去，只拍摄打马图以及录制声音。” “人脸拍进去？！”李清照一脸惊悚，纤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蛋。 “不是这個意思。” 楚祯忍住笑，“是拍摄，意思是说用摄像头把人的影像画进里面。” 他转了下摄像头，林黛玉下意识用团扇遮住脸，并转过身去。 “我没开机器呢，你看这个灯，亮起时候才是拍摄。” “让楚大爷见笑了。” 林妹妹脸颊羞红，重新放下团扇转过身来。 李清照对这些都很好奇，可惜她不懂的地方有点多，只能以后慢慢问。 她推了下林妹妹，示意可以说了。 “楚大爷。” 林黛玉用她好听的嗓音唤了一声，眼睛看向他，又略带几分羞意的把目光垂下，“今儿我要再跪一次楚大爷。” “这是什么话？” 楚祯惊讶看着这位身子纤弱的林妹妹。 “方才林妹妹跪时，楚郎君不允，所以林妹妹这次先说出来。”李清照说道。 “我是说，为什么又要跪？” 楚祯指了指地板：“我这里是铺了瓷砖，跪了膝盖疼，没有那种专门为了跪下请安用的软垫。” “我是替母亲跪谢楚大爷，方才那一跪是我的，虽还未完礼……”林黛玉话越说越小声，想到了刚才双臂被楚祯大手抓住，将她扶起来的一幕，脸不禁又羞红了。 “替母亲？” 楚祯这才明白，笑道：“不必了，我虽也起到些作用，但重点是那位癞头僧，你们谢他就好。” 林黛玉又马上说她已经谢过大师，坚持要再跪一次。 她的礼节可以因楚大爷一句话而省掉，但母亲不在这里，代母行跪礼不能省。 “行吧，伱等等。” 楚祯只得让她行礼，起身去沙发拿了个靠枕来，见林黛玉有些犹豫，就说道：“用这个吧，你身子弱，小心膝盖疼，地板还算干净，枕头脏不了多少。” 林妹妹这柔弱的身子板，让人总觉得她跪一次膝盖就疼好久。 她肌肤还如此娇嫩白皙，跪一下就膝盖发红了吧。 林黛玉脸颊微红，待楚祯坐好后，才低下身子，双膝跪在柔软的枕头上，朝楚祯郑重行礼，说道： “楚仙官救命之大恩，贾敏没齿难忘，因还在养病中无法起身，更不知要如何前往楚仙官之仙居，故令黛玉代为道谢！” 听完这句话，楚祯总算知道林黛玉为什么坚持要跪了。 她母亲特意交代她，她怎能不跪？ 不但跪了，林黛玉连母亲名字也未曾忌讳，直接说出贾敏，皆因这是母亲的话，她不敢改一字，故才敢直呼母亲名讳。 “我知道了，不必多谢，起来吧。” 楚祯叫她起身，眼睛看了一下站一旁的李清照，她倒是没什么表情变化，似乎觉得本来就该这样。 “还有父亲的谢礼。” 林黛玉又拜了一拜，说出来自父亲林如海的感谢话语，同样发自肺腑。 楚祯只能又受了林家一次谢礼。 礼节完毕后，李清照来扶起她，顺带把枕头捡起，纤手拍了拍上面灰尘。 楚祯见了，不由得一笑，道：“我得向林姑娘你道歉，刚才是我手太快了。” 扶起行跪礼的人应该是同为少女的李清照，而不是他。 林黛玉脸一红，眼眉弯了弯，笑道：“不是楚大爷手快，是大爷心…肠子好，多有关照我。” 心肠子中间顿了下，显然本意不是这个词。 李清照噗嗤又笑出声，见林妹妹看过来，忙用白皙的手掌捂住小嘴。 林黛玉羞得用眼睛瞪这位宋朝的易安姐姐，听出来也罢了，别说出来就好。 要说出来，羞也羞死了。 楚祯：“……” 两个淑女在说什么呢？ 不过，大爷这个称呼实在让他不习惯，虽说红楼梦里的称呼都是爷，珍大爷，琏二爷，宝二爷等等，林妹妹叫他楚大爷也很合理。 让林妹妹叫他楚大哥？祯大爷？ 呃，更不好。 第19章 知恩图报贾雨村（求追读，求票票） 谢礼完毕，林黛玉才开口欲说家中事。 “先坐。” 楚祯指了指沙发，“枕头拍掉灰尘了放回去就行，茶水你们自己倒。荔枝吃完了？” “还剩一些。” 李清照有些不好意思。 在人家里做客，千万不要把果子都吃完。 楚祯笑了下，“你们要吃饭先不？不用跟我客气，想吃就说，不想吃也可以直接说，无需什么乱七八糟礼节！” 他再强调一次。 林黛玉听了，迟疑片刻，便说道：“我从小身体不好，吃食都与别人家不同，最近在母亲床前伺候，身子劳累了些，改日再领楚大爷好意。” 楚祯听了，便问她：“你平日里总要吃人参来养病？” 林黛玉摇头，“倒未曾一直吃，也未曾一直养病，只是平日里容易生病些，吃的喝的都颇有几分忌讳。” “这样啊……那你以后要是感觉到总是难受，大夫又看不出什么病，我再用史笔试着给你治病。” 红楼梦里的林妹妹天生就有不足之症，一直吃人参养荣丸，普通人家根本养不起潇湘妃子林妹妹。 另外，在红楼梦书里，癞头僧其实很早就去了林家，并见到林妹妹。 但实际情况是林家第一次见到癞头僧，贾敏也因此得救。 “多谢楚大爷。” 林黛玉又站起身行礼，小脸上满是感激的神色。 楚祯一笑。 哪一天她要是忘记了礼节，她就不是林盐政老爷家千金了。 哦，现在是林御史家。 “坐吧……李小娘子，你呢？” 楚祯笑问李清照，“喝酒也有，不过想来不太合适。” 就算他说这里百无禁忌，但李清照一个年芳十六的少女，怎么也不会随便在年轻男子家喝酒。 “额……我，我也不喝，不不，我也不吃了。” 李清照摆手，表示自己不喝酒。 主要是，待会林妹妹说完就要回去，她也不好一个人待在楚郎君这里…… “那行，我给伱们点两杯奶茶，来得及的话你们就带回去喝，来不及就我喝了。” 楚祯点开外卖软件，并问林黛玉：“你母亲的病好了？” “承大爷的福。” 林黛玉露出笑脸，从她上次回去后开始讲，说到自己见到母亲门前提着灯的婆子们时，脸上还有余悸： “我那时真是要吓死了，进房后看到母亲，见她还清醒着，大夫却又走了，我就知道母亲是回光返照，父亲在一旁也是强忍泪水。 我把楚大爷的事告诉了父亲，父亲急切带人出城去寻，我就一直陪着母亲，直到早上，父亲回来，大师也被请过来了。” 楚祯和李清照听着她说话，听到林如海找到了癞头僧，说了那番话，并很快给出秘方。 抓药之后，让贾敏服下，病情当即缓和下来。 “我中午醒来，又去看望母亲，母亲睡觉中，丫鬟们在服侍，我就没有进入房内……晚上再去看，母亲的脸色已经好了许多，也能喝点粥下肚，就是十分地嗜睡，连睡了好几天。” 林黛玉再次露出笑脸：“但母亲的病是一天天变好的，方才晚上时候，喝了两碗米粥，还说不够，嬷嬷就笑说留着晚上再吃。” 楚祯笑道：“如此就好，那位大师呢？” 他对癞头僧的秘方一直抱有怀疑，究竟是巧合，还是癞头僧有几分神异？ 林黛玉答道：“父亲见秘方有效后，大喜过望，脸上全是笑容，激动难抑，洒泪书房中，又详细问了我来楚大爷这里发生的事，对大师也越加尊敬。 本想付他一笔大的诊金，大师却念着诗…也或许是唱着歌出了门去，众人都不敢拦，父亲也只能领着我和丫头婆子们朝大师再次拜谢。” “什么诗？”李清照好奇问，刚才她们两个聊天时没说到这個。 “嗯，大师是这样唱的： 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 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 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 李清照听了，便笑道：“难怪说是唱，原来是打油诗，嗯，倒是颇有几分警世之意。” 楚祯看了她一眼，心说大才女你清高，你了不起，你看不起《好了歌》。 他连打油诗都写不出！！ 林黛玉自己也掩嘴笑了起来，说：“父亲听了后，叹说大师乃真洒脱之隐士，功名，金银皆粪土也，父亲也说，他是俗人，放不下我和娘亲。于是命人去修城外的破庙，说是要重修十座庙以报大师之恩。” 楚祯笑道：“林家果然有钱。” 林黛玉脸一红，听出楚祯话中意思，低头不语。 作为女儿，不能评论父亲的为人。 况且她偶然听丫鬟婆子们议论过，她父亲为官很好，她母亲也多有劝诫父亲，不要收官场那些人送来的钱银，只按官场惯例收一些。 楚祯也没继续这个话题，红楼梦中，林如海为帮贾雨村起复，写信给贾府，又说打点费用全都安排好了，足以见得林如海在官场中是如鱼得水，并非一味的清官。 不过。 按照林黛玉说的，林如海激动到洒泪，又详细问了关于他的事，想来也知道了红楼梦？ “我也把看的两回目书告诉父亲了。” 诚实妹妹林黛玉点头，“父亲对别的事倒不在乎，说有楚仙官用史笔，倒是听到贾先生与那冷子兴在背后议论荣国府女眷时，脸色不大好看。” 顿了下，林黛玉再说道：“因我要回禀楚仙官，父亲便和我说，他要派人去查一查，看冷子兴是否来过扬州城，去没去过智通寺。” “贾雨村还住在你家？”楚祯问道。 “没有吧？”李清照插话，按照礼教，林妹妹长到这般年纪是不会再请教书先生的。 果然，林黛玉说没有，贾雨村住城内，倒是经常来她家拜访。 当然，以她的年纪，她是不会再见这位曾经的老师了，也没必要见。 “你父亲还怎么说？” 楚祯又问。 林黛玉犹豫了下，“父亲说了，央托起复的书信两个月前寄往舅舅那，贾先生也曾经教过我，答应的事再拒绝总是不好，不过若是他真的在智通寺和人乱说话，他会再写一封书信，让我舅舅不要帮他太多，只随便找个县令当着吧。” 楚祯点头。 这些事原本林如海不会详细告诉林黛玉的，但因为他是史官的关系，林如海才把所有事全都告诉女儿。 “古代礼教果然严！” 楚祯朝她们笑道，“贾雨村本来能得到林姑娘你父亲的极力推举，会很快当上金陵应天知府，如今看来是无望了。” 林黛玉抿了抿唇，并未多说。 李清照倒是点评犀利：“他是林妹妹的教书先生，本与林家有了情谊，却在背后和人说那些话，足以见得他对林妹妹家的帮助没有半点恩义之心，往日里全都是装出来的，该他去得远远的才好！” 楚祯为知恩图报贾雨村一哭，哈哈。 等等。 若是贾雨村不再是应天知府，那薛蟠打死人的案子会怎么判？ 第20章 闻大明收幽蓟辽东 不过，贾敏得救已经是最大变数，区区贾雨村不提也罢。 “李小娘子，你呢？” 问完林黛玉，楚祯又笑着把目光看向书香气息特别浓郁的李清照。 来自宋朝的少女脸颊微红，眼神不太敢看楚祯，清脆的嗓音回他道：“奴家自上次回去后，最开始不信，后来才…信了。” 她没说自己偷偷藏荔枝核的事。 怕楚祯问，连忙又说：“奴还是每日在家，看书，写字，闷了就荡一下秋千，照看园内花草，去和母亲聊天，倒也怡然自得~” 她嘴上说得轻快，实际上，这几天她总是念想着这里的事，甚至故意多睡觉一些，想再梦到这里。 再入梦来到楚郎君这里后，果然没让她失望。 刚好就又遇到了林妹妹，还见到了少年唐太宗，更让她惊喜的是，幽云十六州终于被收回！ “宋朝女子可以出去玩吧？” 楚祯问她，“毕竟沉醉不知归路，误入藕花深处。” “噗嗤~” 这下轮到林黛玉忍不住笑出声来，细眉如弯月，见清照姐姐羞恼看来，她用团扇遮住脸，这纤弱的身子还是颤抖个不停，笑得厉害。 楚祯也笑了。 唯有李家小娘子羞得脸红，咬着唇瞪了这两人好一会，才嘟囔辩解： “这是我前不久刚写的词，回忆家乡明水的生活……奴尚未传给他人看，只母亲看过了，楚郎君和林妹妹怎么得知了？” 楚祯拿起李清照诗词集，朝她晃了晃。 “又是这易安居士的。” 李清照泄了气，来到梦中后世见到楚郎君就这点不好，她写出来的词还未炫耀，楚郎君早就知道了！ 不成，下次她一定写出易安居士没有写过的诗词！ 现在嘛…… 李清照再次辩解：“那次喝醉是我和几个好友一起泛舟赏荷花，那亭子很偏僻，我们便…放开了喝，划船的不是我，是赵家的二姑娘，她比我还醉！” 楚祯能想象那幅画面。 几位未出阁的豆蔻年华少女在泛舟游玩，踏春赏河，结果把船给划进荷花群中，笑闹声让鸟儿惊飞。 楚祯对她笑道：“你刚搬到汴京城，没什么好友吧？难怪说闷在家里，可以多出去走走，交到朋友就有人陪你打马了。” “楚郎君不想学打马？” “不是，我让你出去走走，是想从你之口知道些汴京城的事，林妹妹，你看过《东京梦华录》吗？” 林黛玉回道：“未曾看过。” 李清照皱了皱眉，“听着是…南宋人写的书？” 她已经从书名猜出书的内容。 东京，即是汴梁、汴京。 梦华录，梦中繁华之景，亦是用典《列子黄帝》中的“梦游华胥之国”。 如今汴梁依旧在，可亲眼见东京之繁华，无需梦中来看。 唯有到了楚郎君所说的南宋时期，方才会有士人写下悼亡回忆汴京的书。 “这本书很有名？” 没等楚祯回答，李清照又问。 难怪楚郎君要她多出去走走，亲眼见一见被贼寇焚毁前的汴梁城！ “《清明上河图》，《东京梦华录》，再加上这本。” 楚祯朝李清照晃了晃她的诗词集，笑道：“皆是宋朝了不得的事物！” 李清照羞红了脸：“什么事物，分明是楚郎君硬加上奴！来调戏奴家的！” “哈哈，我的错，我向李小娘子道歉。” 楚祯笑道。 古代的千金小姐可不是那么好调戏的，很容易冒犯到她们，楚祯也是知道她出门喝酒，玩得不亦乐乎，不像林妹妹那样谨守礼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才跟李清照开个玩笑。 她一生气，楚祯就得道歉。 一旁的林黛玉看着两人，默默不语。 她与宋朝的清照姐姐不一样，大顺朝的女子，特别是闺阁中大户人家的女子，极少出门，也从不会在外面喝醉酒。 楚祯看了林妹妹一眼，大概猜出她此刻感受。 封建礼教害死人啊！ 一会后。 “清明上河图是谁画的？梦华录呢？”李清照又好奇问道，说不定她知道呢。 “图是张择端，梦华录是孟元老。” 理所当然，李清照都不认识。 “奴下次出门去城里游玩，再来讲给楚郎君听，如何？”李清照笑盈盈说道。 “那再好不过了！” 楚祯要的就是这些史迹，对她们笑道：“二十四史没有记录市井百态，也没有闺阁列传，但我偏要都记下来！” 李清照张了张红润的小嘴，目光定定的看着楚郎君，竟是说不出来，只觉心中有种难以言说的震动，即便是写诗作词都难以言明。 林黛玉低着头，一双素白小手紧紧抓着膝盖上的衣裙，半晌后，才偷偷瞥了一眼楚大爷。 看着他的脸，一时冲动下，林黛玉问道：“我也有传？” “有！” 楚祯哈哈一笑，“伱们都有，不过今天没时间了，下次吧。” 林黛玉知道，这是因为她之前说不在这里吃饭，要回去，才没有时间。 她竟有些后悔起来。 “我问完了，该你们问了。” 楚祯把话题交给她们，“随便问，不用担心得罪或者惹恼我，以后你们来这里了，如果不想待，也可以直接下楼回去，我会尊重你们的意愿。” 楚祯是主人，她们是客人，主人天然具有强势地位，再加上楚祯史官的身份，难免她们会畏惧，怕得罪他。 李清照林黛玉对视一眼，后者乖巧谦让道：“清照姐姐先来问吧。” “楚郎君颇有苏翁之风雅~” 李清照先夸一句，又马上问：“方才我听明朝皇帝说，明朝收复了幽云十六州？！” “对！” 楚祯本想解释，但看了一眼林黛玉后，又笑道：“林妹妹读过明史吗？” 林黛玉矜持的回：“我粗略通读过史书，靖康之后，宋朝偏居临安，与金朝对峙百年，其后皆被蒙古所灭。” 李清照身心震动，一句皆被蒙古所灭，让她心中说不出的感伤。 “蒙古入主中原，建大元朝，国祚七十六年。元末，明太祖起兵于凤阳，后领兵北伐，大败元朝，将蒙元又赶出长城，收幽云十六州、辽东，恢复汉唐衣礼，后明太宗定都燕京，大顺都城亦在此。” 李清照怔住许久。 楚祯听了却疑惑，正想问，手机却响起，外卖到了。 他和她们说了一声，就下楼去拿外卖。 回来时，看到李清照在走来走去，一副遐思怅然模样。 “她怎么了？”楚祯问林妹妹。 林妹妹抿唇一笑，“清照姐姐要作诗！” “作诗？！” 楚祯惊讶看向她，李清照看过来后，楚祯立马说道：“我给你拿纸笔！” 不怪他激动，这是千古第一才女的诗啊！ 圆珠笔，草稿纸，被楚祯送到李清照面前。 这位大才女脸有些红，倒也没推拒，先用楚祯握笔的姿势，觉得不习惯，又改为往日里握毛笔的姿势。 在草稿纸上写到： 闻大明收幽蓟辽东 万里边陲正报春，大明雄师驾战云。 夺回辽东千里土，英雄辈出壮乾坤。 青山蓝水尽收拾，辽魏遗民欣喜群。 天下重安桃李色，明光熠熠万户门。（注1） …… 写完，放下笔，李小娘子后退两步，以便楚郎君观赏她写的诗，还颇为得意道：“粗浅之作，让楚郎君和林妹妹见笑了！” 楚祯看着这首《闻大明收幽蓟辽东》，好一会，才叹息说道：“李小娘子这一首诗，足以换一千斤荔枝！” “啊？” 李清照呆住，一首诗换一千斤荔枝？ 能换酒吗？ 第21章 林妹妹好诗 “我也作一首！” 本是坐在沙发上的林妹妹站起身来，纤弱的身子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气势，走到楚祯和李清照面前，也拿起笔，在《闻大明收幽蓟辽东》下边开始写。 闻大明收幽蓟辽东其二 李清照当即拍手笑道：“林妹妹好诗~！” 林妹妹还没写呢！ “其二”就是好诗是吧？ 楚祯看了她俩一眼，李清照有所察觉，冲他一笑，隐约看到她唇内洁白整齐的贝齿，笑脸带几分羞涩，一旁的林黛玉却是专心写着诗。 清秀娟丽的字迹如溪水流淌般，从她纤手握着的圆珠笔中写出，令人光是看到就觉得赏心悦目。 不一会，一首七言律诗便出现在二人面前。 婉转低吟弄幽愁，芳心痴绕思悠悠。 状文书静空花墨，银烛照人许平秋。 舒展国色怀双镜，玉楼堪谱领明筹。 旌旗高扬振长歌，辽东喜祭万岁酬。 “请楚大爷和姐姐点评。” 放下笔，林黛玉眼眸带笑，又十分矜持的说道。 楚祯拿起草稿纸，仔细看两人的字与诗，又看了看两人。 李清照笑着没说话，林黛玉却忐忑起来，怀疑自己是不是差易安姐姐太多了？ 楚祯继续看着李清照，又看了看林黛玉。 “楚、楚郎君？” “唉。” 楚祯摇头叹气，“对比你们的文采，我这个重点大学的大学生，就跟文盲一样！” “大学生？大学士？还是太学？”李清照连问三句，又问：“楚郎君在准备考科举吗？” 林黛玉却不关心这些，“我这首诗大爷觉得能换来几斤荔枝？” 李清照讶异的看向她，“原来林妹妹是要和我比一比呀！” 林黛玉抿唇一笑。 两人一起看向楚祯。 他是裁判！ 是宋朝李小娘子不负千古第一才女之名，还是顺朝咏絮才潇湘妃子林妹妹？ “……” 被两位才女直勾勾看着的楚祯，深切感受到了什么叫左右为难。 “我自是比不过清照姐姐。” 见楚祯为难，林黛玉朝李清照笑道：“往日里我多有读易安姐姐的诗词，哪里不知道姐姐之才远胜于我？” “说了我不是李易安！” 李清照伸手拧了她一把。 林妹妹那标致的脸蛋被拧，让楚祯不禁想起红楼梦脂评中的一句： 我也想拧。 “嗯咳。” 楚祯清咳一声，对她们笑道：“在诗词这方面，说我是文盲一点也没错。 刚才看李小娘子的诗，只觉得以后你想吃荔枝就随便吃，别跟我客气，毕竟读了这首诗后，只觉得酣畅淋漓，感同身受的狂喜起来，对宋人为何记挂幽云十六州有了深切了解。” 李清照掩唇一笑。 “至于林姑娘的诗。” 他看向林黛玉，林妹妹垂下目光，不敢目光对视，神情却多有期待。 楚祯笑道：“看了之后，只觉得林姑娘文笔婉转，以闺阁语写史，笔法细腻，让人看了后，便觉得该——” “该什么？” 林妹妹抬眸。 她一双眼眸楚楚动人，就如红楼梦里所描述的一样，似喜非喜含情目，看得人心都酥了。 “该给林姑娘好吃的，好喝的，比如，这个——！” 楚祯转身从外卖袋子里拿出两杯奶茶来，笑着先递给林黛玉，以示不偏不倚。 “是冰的？” 林黛玉接过，手刚触碰到，便觉得这杯子冰凉凉的。 “这是奶茶，你要是吃不了冰的，可以拿回去热一热再喝。” 楚祯叮嘱道，并教她们怎么用吸管。 “奶茶？加了羊奶、茶叶和冰块的饮子？” 李清照对饮品一点也不陌生，汴梁城里好多饮子摊。 她学着楚郎君动作，用吸管对着杯盖一戳，唇贴上去，吸了一口，眼眉立刻扬起来：“好喝！也好冰！解热刚刚好。” 林黛玉拿着吸管，有些犹豫，她力气小，怕出了丑。 楚祯见了，笑着从她手里拿过吸管和奶茶，帮她将吸管插入，再递回给她。 “多谢大爷。” 林黛玉含羞一笑，双手捧过杯子，薄软的唇瓣凑上去，含住吸管浅浅的尝了一口，只觉这奶茶冰凉凉甜滋滋的，味道很是别致。 “好了。”楚祯微微一笑，“时候也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吧，下次来再聊。” 林黛玉又朝他行了一礼，才拿着奶茶与清照姐姐告辞离开。 到楼梯口时，李清照回头多望了他一眼。 楚祯朝她笑了下后，她才与林妹妹走下楼梯，回汴京城去了。 晚上，大洋彼岸的老同学和往常一样打电话来。 “那两个女孩子演的是谁啊？” “你猜。” “不想猜，快告诉我~！”老同学语气带着几分撒娇，楚祯仿佛看到她在自己眼前拉着他的手摇晃的时候。 他不禁笑道：“大胆的猜！” “是大美女吧？” “这么说吧，你是大美女，她们也就是大美女，伱要是普通美女，她们也就是普通美女。” “……什么？” 电话那头的人被他绕晕了，半晌，才笑出声来，嗔道：“有你这么夸人的吗？” 不是她自夸，而是在学校，在她的所有社交圈子中，不止一個人说她长得美，从小到大追求她的人很多，学校论坛也有许多人朝她表白——楚祯当初告诉她的。 楚祯当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这句话，变相是说那两位女演员也非常美。 “他怎么有钱请来美女帮忙带货？是他同学？” 结束与楚祯的通话后，她自言自语的说着，心中忽然有了危机感，且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她得快些写完论文回国！ …… 大明，紫禁城。 朱元璋从梦中醒来，细细回忆了一下在后世楚祯那的所见所闻，又觉得身上这套龙袍穿着睡很不舒服，况且头上还带着冠，便小心的下了床。 “睡不着？”床上的马皇后问他。 “吵到妹子了？”朱元璋温声歉意说道，在自己这位结发妻子面前，他大部分时间里都是丈夫而非皇帝。 眼下是新年，他不会去妃嫔那住，而是陪着马皇后过完年。 “妾还未睡着。” “嗯？” 朱元璋有些错愕，“我们睡下多久了？” “才躺下一小会……你这是怎么了？” 马皇后坐起身，掀开帘子看向自己丈夫，见他脸色不好，不由得问道：“可是从梦中上仙那问出了朱祁镇……？” 朱祁镇这名字，让标儿错愕许久，甚至把目光看向他爹，问他爹是不是把皇位传给四弟了，说如果父皇有意的话，他愿意把太子之位让给四弟。 把他爹给气的。 “问出来了！” 朱元璋此时却是爽朗的大笑：“朱祁镇，再加一个叫朱由检，都是老四家的，老四那混球确实当上了皇帝，还有妹子，梦中那小儿不是什么上仙，是后世之人罢了，名叫楚祯，他是看了后世写的史书才知晓了大明朝的事！” “楚祯？” 马皇后又急忙问：“燕王怎么当上皇帝了？” “呃，俺没问。” “这都没问？你干嘛去了。” 马皇后不禁埋怨道。 “因为李世民来了！！”朱元璋声音洪亮。 “……” 马皇后朝外边喊道：“来人，传太医！” “别，妹子别叫太医，朕没病！” 朱元璋坐在床边，拉着妹子的手，细细的与她说自己遇到的事。 “真是唐太宗？”马皇后惊奇无比，“还是刚刚起兵造反的太宗皇帝？” “是唐太宗……呸，朕是说，是李世民！” 喊唐太宗相当于喊明太祖，一样晦气。 马皇后沉思半晌，又问他：“你说出那楚祯是后世之人时，他是什么反应？” “很镇定。” “这不就是了。” 马皇后推了朱元璋一把，叮嘱说道：“后世之人不可能人人都能让你们去，否则天下早乱了，楚上仙想来是身怀神异，才对你说出他后世之人的身份不放在心上，重八，下次你去的时候，还是要多尊重他些。” “我尊重他？！那小儿见我就要骂，一点也不尊老！” 朱元璋气得不轻。 马皇后笑了下，知道丈夫已经听进去了。 “妹子你放心。”朱元璋握住她的手，郑重说道：“有我在一天，大明皇帝之位就一定是标儿的……等我把老四叫回来，痛骂他一顿！” “你别乱来啊，燕王现在好好的守边，无缘无故又骂他做什么？” “他当了皇帝后跟他爹我在后世一个评价，他了不得，比他爹都厉害！” 朱元璋打定主意，把老四给叫回来，狠骂一顿，看他是不是要行玄武门之事！ 远在北平燕王府中的朱棣，忽然就睡不着了，只觉后背凉飕飕的。 第22章 承天命李家二郎 隋，大业十三年，十一月初。 紧闭十多天、经数场大战后残破不堪的大兴城正东门，此刻正缓缓从内打开，隋朝百官排成两列，在右翊卫将军阴世师、京兆郡丞骨仪带领下，走出城门。 门外，一身戎装的唐国公李渊，面上难掩喜色，忙骑马率二子，在亲卫护送下，迎着隋朝百官而来。 “拜见唐国公！” 大隋朝文武百官皆跪下，以示臣服，门内诸多隋朝将士一同跪倒，朝着唐国公，以及他身后二十万军士行降礼。 这一刻，李渊身心万分的舒畅，直想大笑一场！ 围城仅十日就将隋朝二都之一的大兴拿下，城内百官臣服。 仿佛间他已然看到万民跪伏，他李渊入主大兴城皇城，坐到那把龙椅之上，在这一刻，太原谋事时忍耐思虑，正式起事时瞻前顾后，行军时劳累疲乏，围城时紧绷的心弦，尽皆烟消云散。 “卫将军请起，郡丞请起！” 李渊下马，扶起他二人，李世民随之下马，持剑跟随父亲身后，李建成也连忙下马跟上。 “传令！” 扶起二人，让百官起身后，李渊喝声下令：“此次我李渊太原起兵，乃是废昏立明，拥立代王为隋帝，待我军将入城后，百官仍居其位，众将依旧领兵，城中百姓、士绅尽可安居也！” 得了允诺后，城内大隋守城诸多将士才依次出城，在城门处解甲，放下兵刃，走到远处列队听候发落。 解甲的士兵越来越多，李渊再不疑有他，笑容满面的传令进城。 “父亲，不如我先率兵进城去！您和兄长随后再进。”李世民禀告道。 李渊略一思考，看了一眼城门，“好，二郎思虑周全，就由你先进城！” 李建成目送二弟进城，沉思片刻，又看向父亲。 李世民领兵进城，先收缴城门处兵甲，再令亲卫进城，占据城门口，再登上城墙，完全控制城门后，方才站在城墙上，朝父亲挥剑示意。 即使城中有诈，李世民也能坚守到城外大军赶到。 李渊很是满意，正欲招呼隋朝百官与他一起进城，却听到原本守城的卫将军阴世师，望着城墙上身披甲胄的李世民叹道： “不愧是承天命李家二郎，吾等如何能及？” “承天命李家？哈哈，卫将军这话大不敬也！下次不要再说了！” 李渊故作斥责道。 他原本以为卫将军阴世师乃隋朝忠义之士，谁知他在城内守军尚有一战之力时就投降，这也就罢了，守城十多天也算是对得起隋朝，可他竟然还奉承说他李家承天命！ 李家承天命，不就是暗示他李渊该马上登基，夺隋朝江山吗？ 这不成。 他是以尊代王之名号起兵，不能现在就登基，免得天下人痛骂。 不知为何，李建成心中却有了疑惑。 这到底是承天命李家，还是承天命李家二郎？ 李渊父子领兵进了城。 “父亲！！” 一位被奴仆护送过来的十余岁少年，朝着李渊急奔而来，哭着跪在他面前，李建成定睛细看，正是当日他与元吉从河东郡逃走时没有带上的五弟，李智云。 “五郎没事就好，你母亲多有担心你，快起来！” 李渊大喜，将儿子扶起，让人照看着，他则是继续骑马进城内。 不久后，在大兴城皇宫正门前，见到了年仅十二岁的代王杨侑，正领着宫内宦官焦急等候，见到他的人马后，惶恐跪下。 “殿下请起！臣李渊来迟了！” 李渊上前扶起年幼的杨侑，让他站着，在一众隋朝百官及太原将士的注视下，李渊拜倒在杨侑面前： “先皇寝疾于仁寿宫，时为太子的杨广命东宫兵士宿卫宫殿，宫门禁止出入，先皇乃崩。其窃据天子之位，然昏庸残暴，大兴宫殿，以致百姓民不聊生，群贼四起。” “唐，唐国公待如何？” 杨侑此时根本听不进这些话，明晃晃的刀剑就在他眼前，身后一群宦官们瑟瑟发抖。 “臣请代王为帝！” “我当皇帝？不不不，还是你来当吧！” 杨侑惶恐的说出这句话，李渊身后诸多将士，以及李建成尽皆单膝跪倒，高呼“： “请大将军入宫登基！” 李渊不从，再次请杨侑登基为帝。 杨侑看了四周一眼，只得战战兢兢的点头答应，又问：“大将军还想要什么？” “臣愿辅佐陛下！” “好，封大将军为丞相！” 自命大将军，又被封丞相的李渊，还是不满意，但眼前代王却不知该怎么封他了。 正想作罢，却有一宦官跪着上前，在代王脚边低声提醒： “殿下，依内臣之见，唐国公立有大功，不如再授唐国公为大都督，总领内外诸军事，日后殿下登基，再授唐国公假黄钺、使持节，进封唐王！” “都依你们，都由你们！” 杨侑连忙应下。 李渊这才满意，站起身，让众人也跟着起身，再亲手将那宦官扶起来，问他是什么人。 “内臣柴东，见过大将军！” “好！” 李渊拍他肩膀，朝杨侑说道：“请殿下居东宫，由柴东任长秋监令，领宫内事！” 年仅十二岁的杨侑再次答应下来，由李渊父子护送，文武百官相随，正式入住东宫。 李世民站在城墙，遥望远处皇宫。 诸事定下后，李智云前来拜访。 一见到二哥，他便跪下来，心有余悸道：“多谢二哥相救！” 李世民将他扶起，抱了一抱他，“自家兄弟别说这些话……不过，五弟是怎么知道这事的？” “那阴世师告诉我的。” “他？哼。日后别人问起，伱只说不知道此事，勿要再传出去。” “我听二哥的！” 李智云笑了起来，“即便父亲和大哥问起，我也不说！” 李世民为之一笑，让他回去了。 …… 大顺朝，扬州。 林黛玉捧着冰凉凉的奶茶，来到母亲房中。 “这是什么？” 身体已经好了许多的贾敏，看到女儿双手捧着一个杯子，外边有许多水珠。 林黛玉看了一眼丫鬟婆子们，贾敏便让她们都先出去。 林黛玉才笑说：“妈，这是楚大爷点外卖时送给我和清照姐姐的奶茶，我吃了一口觉得好喝，就送来给母亲吃。” “点外卖是什么？”贾敏奇道。 “我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楚大爷问我们吃不吃午饭，我和清照姐姐说不吃，他就用手指在一个发光的板儿上点了点，一刻钟后，楚大爷下楼去，拿上来一盒吃食并三杯奶茶，看着像是外边酒楼的索唤，送吃食到家里。” “……果然神奇！” 贾敏思虑半晌，又看向女儿，颇为讶异的问：“楚大爷留你和易安居士吃午饭？” 她已经知道了，那位楚仙官是一位年纪轻轻，家里没有女主人的男人。 林黛玉脸一红，摇头道：“我未答应留下，清照姐姐也是。” 第23章 大家闺秀 贾敏皱眉不语。 看出母亲忧虑之事，林黛玉浅笑着说道：“母亲，楚大爷说过，在他那里没有任何规矩。” “没规矩还不乱了套？” “大爷话就是这样说，在他那没有男女授受不亲的礼教，女儿家也能抛头露面，还能考科举当官儿。” “女人也能考科举？！” 贾敏诧异看向她，林黛玉点头，又说道：“楚大爷人很好，随便我和清照姐姐拿书看，让我们想走想留都行。” “母亲。”林黛玉又忍不住说道：“我听清照姐姐说，在宋朝时女子可以出门游玩，偏到了大顺就不行……” 贾敏瞪眼看她，林黛玉委屈的闭了嘴。 “宋朝是宋朝，大顺是大顺，唐朝还有个女皇呢，我岂能不知？” 贾敏拉着女儿的手，忽觉有些冰凉，伸手一摸旁边凳子上的奶茶杯子，顿时心疼的将女儿冰凉的双手拉进被子内。 林黛玉乖乖趴在母亲身上。 “我的儿以后别再说傻话。” 贾敏抚摩女儿柔弱的后背，“宋朝可以的事，到了大顺就不行，乡下丫头们无所谓，可你一个官家小姐，去外边抛头露面像什么话？ 即便我和你爹不骂你，旁人也会把你脊梁骨戳掉，骂得你抬不起头来，看谁还敢娶你？” 说着，指尖点了下女儿纤细背脊，黛玉痒急，扭着身子笑个不停，说自己才不屑那些臭男人娶。 闹完后，贾敏含笑说道：“拿楚大爷送伱的奶茶来，我来尝一尝是什么味。” “母亲还在养病，等凉一些再吃吧。” “天气怪闷的，妈吃一两口没事，快拿来。” 贾敏笑着催促她。 林黛玉还是不肯，去找丫鬟拿了個碗来，将奶茶倒出，放着凉了一会，才坐到床边用勺子喂给母亲。 “又甜又冰，是解暑佳品……楚大爷随手送给你和易安居士？” “母亲以后可千万别叫易安居士了，清照姐姐如今才年芳十六~，诗才远胜女儿。” “你们还写诗？” “分别作了一首，楚大爷便送了奶茶给我们。” “……” 贾敏脸色古怪。 楚大爷楚大爷，她女儿如今嘴里心里全都是楚大爷。 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却又梦中去和一个年轻男子相会，这算什么事？ …… 汴梁。 “回来了回来了！姑娘回来了！” 门口处张望多时的婆子，远远看到桃琴牵着一条驴回来，驴子上坐着的一位身穿淡蓝色裙子的窈窕少女，虽戴着白色帷帽，却能一眼看出就是自家姑娘。 不多时，驴子走到李家大门前，桃琴牵着驴进了门去，一直到垂花门前才停下，扶着驴上的少女下来。 “呼，总算到家了，闷死了！” 少女一把摘下帷帽，露出一张轻纱遮掩着的娇艳秀靥，光洁额头上点点香汗，证明这一日出门她玩得够疯，走得老远的路。 赵嬷嬷笑着埋怨说：“姑娘玩了一天了，快些进门去吧，夫人等你好久了。” 刚摘下白色帷帽的少女不是别人，正是逛了一天汴梁城的李清照。 听说母亲找，她急忙提着裙，拎着一包东西，迈步进了垂花门内，前往母亲房里。 倒也没什么事。 吃了晚饭后，她便找了个借口溜回后院房中，洗了澡后进了书房，点灯研墨，奋笔疾书。 一个时辰后，一篇白日里就大致构思好的文章就完成了。 李清照自己观赏一番，颇为满意，又用扇子对着文章一阵扇，让墨迹快些干。 “姑娘，该睡觉啦！”女使瑶琴在门外催促她。 “来了，就快了，再等等……” 拖了小半个时辰，墨迹总算干透，李清照连忙收起文章，在怀里贴身放好，才吹灭了灯走出书房。 回到自己闺房，她也不解下罗裳，就在绣床躺下，辗转多时，才迷迷糊糊睡着。 忽然惊醒，睁眼一看，面前分明就是长得国色天香的林妹妹，她也刚好来了！ “好久不见清照姐姐。”林黛玉笑道。 “好久？” 李清照很是惊奇，“多久了？” 她在大宋才过了三天，算不得多久。 “大约有月余了。” “难怪你身上是这衣服。” 李清照上下看了看林妹妹，她身上又只穿着贴身的长衫长裤，小脚上倒是穿着罗袜了，可见她晚上睡觉时不再穿戴整齐。 李清照探出脑袋看了一眼，看到楚郎君正在那电脑前埋头做事。 “这可有些难办了。” “不碍事。” 林黛玉脸颊微红，“只有楚大爷在，倒、倒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李清照听了，便拉着她的手走出去，喊了一声楚郎君。 楚祯抬头一看，看到青丝秀发散乱着，纤柔身子上只有轻薄衣物的林妹妹，便知道是怎么回事。 “等等，我去给林姑娘你拿鞋子和衣服，免得待会有人来了。” “啊！” 听到有人来，林黛玉才羞得满脸通红，又躲回书架后，在上次的椅子上坐下，说不用衣服了，她就在这里坐着听就好。 楚祯也没办法，还是把自己的一件干净衣服拿下来，先放旁边。 “林姑娘你先坐着，我看看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 楚祯对坐椅子上的小姑娘说道。 “是什么问题？” 林黛玉不解。 楚祯指了指她纤细瘦削身子上的睡衣。 时空笔记没有预告就召唤人的确是个问题，特别是在她们睡着的时候召唤，导致林黛玉穿着睡衣就穿越过来了。 第一次时更是赤着一双小脚。 林黛玉又红了脸，低头没有说话。 楚祯笑了笑，留她在这里，回到电脑前坐下。 “楚郎君在用史笔？”李清照笑盈盈问他，特意说得大声些，让林妹妹听到。 “对，记录你们昨天来的事。” “昨日？” 林黛玉声音传来，语气惊奇：“《西游记》里说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果然不假~。” “西游记是什么书？”李清照问。 “写神魔鬼怪的，讲的是唐朝和尚取西经的故事。” “玄奘取经的书不是叫《大唐西域记》吗？” “是也不是，西游记是后人编的故事。” 两人隔空聊天，楚祯一边写史，把点数好好加上去，看能不能让这本时空笔记增加功能，一边听着她们聊。 正想插话时，一道声音突然出现， “什么大唐和尚？” 楚祯和李清照转头一看，林黛玉也稍微看了一眼，看到是唐朝的李世民后，便躲了回去，拿起一旁的楚祯衣服穿上。 虽洗的很干净，可她总觉得衣服上有他的气息，像是张手抱住她一样，令她全身都发起热来，脸颊更是红透了。 第24章 一骑红尘妃子笑 “世民见过楚先生！” 一身深紫色常服的李世民，恭敬的朝楚祯行礼，待楚祯发话后，他又朝李清照行了个礼，笑问：“不知这位小娘子是？” “奴家姓李，家父宋朝礼部员外郎。” 李清照报出自己来历，也朝李世民行礼，“见过唐国公二郎。” “宋朝？” 李世民思索一番，笑问她：“是代晋的刘宋？” “非也，乃是唐之后的赵宋朝！” 李清照一双清澈眼眸里满是笑意。 赵宋在唐之后！ 她读过新旧唐书，知道两部唐书之间的不同，如今李世民站在眼前，又有史官楚郎君亲笔记录唐史……呃，好像楚郎君记载的不是她读过的唐史。 “赵宋？徽钦二帝被掳走的那个宋朝？” 洪武大帝朱元璋的声音适时响起，李清照笑意满满的小脸顿时僵住。 可她一来不知道大明朝是什么样的朝代，二来也不知该怎么夸自家宋朝。 想了半晌，李清照只能勉强回应：“宋家太祖文以治国，武以安邦，结束自唐末以来持续一百多年的战乱，得以立宋朝，至于徽钦二帝被掳，奴家实乃不知！” 这次轮到李世民表情僵住。 “嘿。宋太祖？” 朱元璋一声笑，“陈桥兵变，黄袍加身，我读的史不多，这话说的是不是宋太祖？” 李清照握紧粉拳。 好想打人啊！ “咳。”楚祯开口，“别说宋朝了，咱们来说说大明朝！” “明末崇祯帝吊死在了煤山！” 书架后，传来一位躲着不出来的少女的声音。 朱元璋：“……” 李清照和楚祯对视一眼，噗嗤的笑出声，还是林妹妹好！ “有李家二郎在，说个什么大明啊！” 朱元璋把话题引到李世民身上，目光落到他身上衣服后，却惊咦了一声：“你这是……” 李世民微微一笑，张开双手，向三人展示自己身上这套秦王服：“我已为唐朝尚书令、封秦王，加授蒲州都督也！” “秦王李世民！” 李清照忍不住小小的惊呼出声。 上次见他，他还只是领军都督，正在围攻长安，不，是围攻隋朝的大兴城。 才过了三天，他就成为了秦王李世民，唐朝建立，隋朝几乎可以算作是灭亡了！ 秦王李世民这個称号，真可谓是流芳百世，在宋朝亦有许多人津津乐道，提起秦王便能想到李世民。 “……秦王。” 朱元璋也不禁稍稍失神。 他就藩西安的次子朱樉，也封为了秦王。 但他这个秦王儿子，跟秦王李世民比起来，真可谓天上地下，要不是他儿子，他一早废了这龟儿！ “秦王？不错不错。” 楚祯哈哈一笑，朝李世民道贺，又笑问：“唐朝既已建立，这么说来，杨广死了？” 一句话让四位古代人都愣神了。 什么秦王不秦王，在楚祯这里，即便是隋帝杨广，也是直呼其名，直言其死。 在史官笔下，帝王将相皆逃不过一个“死”字。 李世民正欲开口，却注意到在场的二人，因此拱手示意，辞让二人先说。 朱元璋让宋朝小娘子先说。 “奴家不过是一平民女子，比不过亲王殿下与明朝皇帝日理万机，只有些许小事罢了。” 李清照很是谦逊，将手中的一个竹盒递给楚祯，又略带几分羞意的走回林黛玉那里，在林妹妹的注视下，从怀里拿出写好的文章，再走出去，神情颇有几分得意的交给楚祯。 楚祯稍一愣神，手中纸张带着少女的体温，隐约能闻到清幽香气。 闻之令人意动，不禁把目光看向她。 李清照笑道：“今日我去汴梁城里游玩，买了一些城内的吃食，特意送给楚郎君。” “宋代吃的？” 楚祯很惊喜，打开竹盒一看，里面堆着好多个各色糕点，可惜一些糕点样式因为挤压而变形了。 “这是从大相国寺买的酥饼，里面有梅干菜和羊肉，这是在金明池外买的方糕，芝麻豆子枣子研磨成泥，配以糯米制成，软糯可口~。还有这个，是我在州桥歌楼前小摊买的糖面人……哎呀可惜，面人模样都坏掉了。” 李清照兴致很高，给楚祯介绍着她这一天游玩汴京城，以及买到的小吃。 听着就让人嘴馋。 这才是李清照啊！ 不止是会作诗写词，喝酒打马，更是会享受生活的人。 整个繁华热闹的汴梁城以及周边，对她来说都是游乐场。 “至于我写的这篇文章……稍后再说。” 李清照略带羞涩，想把文章的内容放在之后再说，等两位皇帝离开后，再慢慢说。 楚祯笑了笑，盖上竹盖，先放一边，朝他们说道：“我给你们倒杯茶，另外昨天下午我出门去，买了几斤果子，想吃的可以尝尝。” 李清照送他吃的，他不好再送给李世民和朱元璋二人，送给林妹妹倒还可以。 所以，楚祯用昨天买的果子招待他们。 “这是什么果？” 坐下来后，看到楚祯几个袋子里的水果，李世民有些惊疑。 “这个？这个是芒果，据说是玄奘从西域带回来的，剥开外面的皮吃里面的肉，手脏了可以用纸巾擦。 这个是荔枝，我估计你也没吃过。” 楚祯笑着给三人简单介绍几样水果。 介绍到荔枝的时候，特意说着它名字是叫妃子笑。 李世民不明所以。 朱元璋嘴上没说话，但表情却有几分惊疑，后世随便买到那么多新鲜果子吃？ 芒果他知道，但从没吃过，荔枝也是，他只吃过泡在罐子里的，鲜荔枝太奢侈，舍不得让人从广南送来。 还有这杨梅，个头也太大了！ “你们先坐，我去给林姑娘送一些。” 楚祯用一个碟子装了一些水果，李清照见了，也跟着去，她不会单独和其他男子在一起，而且这里的椅子靠得比较近，她还是回林妹妹那边坐吧。 “多谢楚大爷。” 林黛玉没有推拒，站起身行礼后，才略带羞涩的接过楚祯手中的水果。 李清照拉着她坐下，又觉得不太好，于是把椅子搬到外边，与林妹妹面对面，同时刚好能看到楚祯与李世民他们。 楚祯再回到电脑前，发现他二人都没吃水果，便笑道：“别客气，想吃就吃。” “多谢楚先生！” 已经成为秦王的李世民朝楚祯道谢后，才摘下一颗荔枝，剥开皮看了看，放入了嘴里。 汁水在口中绽开，滋味当真不错！ 又忍不住吃了一颗后，李世民才对楚祯笑道：“自上次一别，已过去大半年有余，父皇登基后，果然如楚先生所言，封我为秦王！” “史书上记载了，那还能有错？” 朱元璋意有所指的说道，也伸出手，从袋子里拿出一颗足足有他半个拳头大，表皮橙‎黄‍‎色‍­​的芒果。 这玩意……古时候的帝王有几个吃过？ 第25章 胜利者书历史 “看来围攻大兴城很顺利，你五弟……” 楚祯手中拿着圆珠笔，看向了李世民。 “五弟被救下了！”李世民开怀笑道。 “被救下了？” 朱元璋第一个惊疑，看了楚祯一眼，“朕没记错的话，史书上没有太多关于你五弟的记载，应是被杀了。” “新旧唐书中，楚王李智云皆是被守城将军阴世师所杀。” 李清照插了一句。 “五弟如今的确被封为了楚王。” 李世民点头，笑道：“如今大兴已经被父皇改名为长安。”顿了下，继续说道：“那玄武门我也多次走过，从西内苑进入太极宫。” 又停顿一会，李世民才缓缓说：“亲眼看到东宫，西内苑，太极宫后，我方才明白为何会有玄武门之变。” 他亲口提到玄武门。 反而让在场几人一时都没有接过话题。 从楚祯这里得知玄武门之事后，想来这一年里，李世民肯定多次想过，为什么是玄武门？ 直到攻入大兴城，拥立杨侑为帝，杨广在江都被杀，唐朝建立，李渊入主大兴城皇宫后。 李世民亲眼见到玄武门，才知道为什么。 玄武门是进入太极宫最快的地方，能以最短的路程接近他父皇李渊！ “不会再有玄武门！！” 李世民声音低沉，他坐在那，拳头紧握，似是立下誓言一般。 朱元璋就坐在他对面，一边手剥开芒果，一边悠悠说道：“这话等你麾下谋臣似雨，猛将如云时再说吧。” 他咬了一口芒果肉，赞道：“这味道就跟香气一样美味，又甜又软，好果子！” 在坐了十三年江山的他面前，如今的李世民还太嫩了。 “秦王府如今有房玄龄、杜如晦，刘弘基等，加之辅机——也就是我舅哥长孙无忌辅佐，虽还称不上谋臣似雨，猛将如云，却也能逐鹿中原！” 李世民却不认同朱元璋。 朱元璋嘿嘿一笑，“想夺天下，这点人可不够。” 李世民没有再说话。 楚祯问他：“如今是武德元年几月？你五弟又是如何救下的？阴世师竟然放过了他？” “武德元年五月，阴世师如今在我兄长麾下。”李世民答道。 “他竟然也没死？！” 楚祯惊讶，“他不是刨了你李家的祖坟吗？” “噗噗。” 书架后，李清照极力捂嘴强忍住笑声，坐旁边吃着荔枝的林黛玉，啐了一口，笑道：“楚大爷说话忒直了些。” 李世民表情微妙，“我家祖坟是隋明帝下令捣毁的，怪不到阴世师身上。” “隋明帝？” 楚祯知道是杨广下令刨李渊祖坟，也就是他口中的隋明帝，但仍旧被这个称呼弄得愣了下。 某位吃荔枝中的大才女适时提醒： “‘明’是隋炀帝之孙，越王杨侗在王世充的拥立下于洛阳称帝后，给炀帝上的谥号。其后唐高……李二郎父皇才改谥号为炀。另外还有窦夏给炀帝谥号为‘闵’。” 楚祯懂了。 李清照口中的窦夏，是窦建德建立的夏朝。 隋明帝，隋炀帝，隋闵帝，都是指杨广。 历史果然是胜利者书写的，唐朝统一天下，所以杨广最终的谥号就是炀。 另外，因为阴世师投降得早，所以李渊没有把祖坟被挖的怒火宣泄到他身上，罪责一并推给杨广。 “窦建德还未称帝。” 李世民说：“王世充如今是洛阳七贵之一，且领兵与李伯父交战中，宇文化及也带兵攻洛阳，三方混战……另外，陇西薛举拥兵十三万，自称西秦霸王，正欲效仿秦朝扫六合，自西向东朝我唐朝攻来，父皇命我单独领兵七万，以行军长史刘文静与殷开山为长史，迎击薛举！” 李世民为楚祯讲解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就在他父子三人攻占大兴一个月后，瓦岗寨的李密——李渊与其有过不少书信来往，互为同宗，所以李世民称呼为李伯父。 李密也率三十万大军进军东都洛阳，这個时候杨广还没死，怒火中烧，派兵回来救援。 大战持续多月。 不久后，宇文化及在江都勒死杨广，洛阳的王世充等人拥立杨侗为帝。 中原打得火热，隋朝两都，大兴沦陷，洛阳处在战火中，陇西的薛举也不甘寂寞，率领十万兵马，直朝长安城扑来。 “天下大乱，战事频起。” 朱元璋点评道：“你父子占了隋朝二都之一，又位处中原，四面受敌，陇西薛举只是唐立国第一战！后面所面临的大大小小战事，多不胜数。” “倒不如说，薛举来攻正是来得太妙了！” 朱元璋又笑道：“唐朝初建，四面皆是敌人，无论想往南往北亦或者往东，都要担心西边的薛举趁机发难，如今他按耐不住发兵自陇西而来，伱只需要以逸待劳，坚守关隘两三月，薛举必败。” 李世民多看了这位五十余岁老者一眼，方才点头：“坚守关隘正是我之计策也！” 楚祯听不明白两位军事天才的对话，他有些怀疑朱元璋是看了史书才这么说。 但朱元璋带兵打过仗，他知道许多地方的地形，了解长安和陇西，或许他只需要听谁攻谁守，就能知道双方补给的困难程度，知道大致行军路线等。 李清照也没插嘴，一边吃荔枝，一边看着这里。 “我记得你第一次与薛举交手，吃了个败仗。” 朱元璋说出史书里的内容，但李世民却不为所动。 朱元璋又看向楚祯：“干脆让楚祯送你一本唐史，该怎么打看一眼就明白了！” 楚祯恍然大悟，原来朱重八打的是这个主意。 “不必。” 李世民断然拒绝，“史书不可尽信，我五弟不就被救下了？再者，若看了史书，知道薛举病死，难道我就不发兵，干等着薛举病死不成？若真打了败仗，也是我智谋不足。” “你是怕玄武门吧？” 朱元璋直指李世民痛处。 因为，他理解李世民，就和他听到朱祁镇这名字后一样，足足三天没睡安稳觉！ “本王再说一次，不会再有玄武门！” 李世民面容冷肃。 他第一次自称本王，让在场几人意识到，眼前少年不止是十八九岁年轻人，更是日后名留青史的唐太宗。 朱元璋击败蒙元，自认功标青史，但面对唐太宗，却也不敢说文治武功都稳赢他。 如今李世民是少年，身强力壮，要是冲突起来，他是铁定打不过的。 场面一时安静。 楚祯笑道：“也不用担心，李世民你之所以战败，史书上写你是患了疟疾。” “疟疾？！” 李世民陡然一惊。 在战场上他不怕，但疾病却不是他能控制的，一旦患病骑马都困难，更别说上战场。 “你可以提前做好准备，以防万一，另外我送你一些药，不是对症下药，而是死马当活马医，毕竟我不是大夫。” “世民谨记，多谢楚先生！” 李世民站起身行礼。 楚祯让他坐下，又说道：“我再给你一幅地图，就是那个。” 朱元璋下意识看向墙上挂着的地图，不等楚祯提起，他就自己说道：“朕已让皇后给你准备回礼，不出三天，朕定拿来给你！” “你记得就好。“ 楚祯在电脑上点了几下。 投影仪亮起。 这次不等他喊帮忙，李清照和林黛玉就站起身去拉起窗帘，李世民也把近旁几个窗帘都拉上。 很快，一个巨大的，水蓝色的球形被投射到墙壁上。 水蓝色球体缓缓转动。 朱元璋瞳孔一缩，猛地站起身，死死的看着蓝色圆球：“这些是云彩？！这个球是……四海八荒？！全天下？！” 李世民失神望去。 他也看出来了，这颗蓝色圆球上，漂浮的白色雾气是云朵，那些蓝色的是海洋，大陆之上，是一个个陌生的地名。 “太平洋，所罗门，新加，泰老，天竺……” 最终，水蓝色圆球缓慢旋转一圈后，定格在李世民，朱元璋，李清照，林黛玉，四人熟悉又觉得陌生的地方。 华夏。 他们看到了长江与黄河。 第26章 全球卫星地图 华夏的两道河流太过醒目，他们一眼就认了出来，李世民甚至能借着黄河，大致推断出太原与长安在哪里。 “这是全球卫星地图。” 楚祯滚了一下鼠标滚轮，地图扩大一些，各省地名纷纷出现。 朱元璋定定的看着自己打下的江山：“南直隶，应天府，湖广，江西……” 李世民看到了太原，往左下，看到了…… “西安？！” 他不禁惊讶，伸手指着投影仪上的西安城：“长安分明就是在这里，谁又改名叫西安了？！” “咳咳咳！” 朱元璋一阵咳嗽。 “元朝时长安叫奉元路，洪武帝攻下奉元，改名西安。” 书架后传出林黛玉的声音，楚祯看了一眼，发现李清照正看向她，应该是李清照不懂明史，所以才询问林妹妹。 朱元璋霸气道：“是朕改的名！” 李世民：“……” 楚祯笑了下，再对准西安扩大地图，更多的地名被显现出来。 李世民看到了泾阳县，看到了咸阳，渭水在长安北边流过。 但随之而来的，是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线段，以及许多他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地名，什么机场，什么立交，灞桥生态。 还有图上显示长安城外许多村庄，但他可以肯定，长安城外没有那么多村子！ 而且。 李世民看出来了，楚先生可以随意放大缩小地图，每一处都清晰可见，山脉河流，道路桥梁，仿佛是一位神明，从高空中俯瞰大地！ “这东西……” 朱元璋自穿越来后世，第一次感受到了惊惧。 如果在战场上，有一双俯瞰大地的眼睛，这仗还怎么打？ 任何排兵布阵，奇袭突围，绕后穿越的战术，在这双恐怖的眼睛面前，都如同三岁小儿一样滑稽可笑！ 他若是有这双眼睛，只需看一眼辽东，纳哈出有多少兵马，往哪里调动，全都会被他看破！ “楚郎君真神奇……” 李清照看呆住了。 林黛玉倒是最镇定的，只是好奇说道：“这是什么稀罕物？是楚大爷的？还是后世的？” “你们别想太多，更别想抢了，除非你能飞到万里高空上。飞上去也还不行，你还得……算了，解释起来太麻烦。” 卫星地图涉及到通信基站、电力、手机电脑、卫星等，压根解释不完。 抢了楚祯一幅地图的洪武大帝，看了他半晌，突然笑了起来：“俺算是明白，为何楚祯你能轻易买到这幅地图！” 他指了指墙上挂着的地图。 有这个“全球卫星地图”在，四海八荒的地形都可轻易看到，绘制出来岂不是简单？ “知道就好。” 楚祯笑了一下，对李世民说道：“我能帮你的不多，这些山川地形可以作为你领兵作战时的参考，不过，也只能是参考，如果伱真按照里面的道路去行军，保准你通不过！” 李世民笑道：“我已经看出，此地图上许多村庄，在唐朝时皆不存在，河流流向也不同，唯独山川地形没有变化。但这已经足够！” 楚祯点头，“你看一看，想要哪个地方的地形？我待会打印给你。” “打印？！” “就是印刷。” “原来如此，多谢楚先生！” 李世民朝他恭敬行礼后，才抬头再次望向卫星地图。 先找长安所在，再顺着泾河往上，找到陇西薛举的大概位置。 “我刚才看了下，浅水原大概在这里，高墌是在这个地方。” 楚祯画出一個圈。 李世民也辨认不出具­体­‎位‎‌置，皱着眉看卫星图，“我昨夜里曾和王府幕僚商议过，也看过了地图，问过一些老将，他们说长安离高墌约有三百五十里地。” “三百五十里？” 楚祯在地图上测了一下直线距离，发现才130公里，因问李世民：“在我这里，一公里是一千米，而我身高一米八，你可以大概推算一下。” 李世民这才知道，第一次来时听到的“公里”，其实是相当于两里多地。 在李世民的配合下，楚祯给他截了二十多张图，让他们稍等后，自己下一楼去将图片打印出来。 一式三份，总计七十多张图，简单装订后，交到了李世民手中。 “楚先生大恩！” 李世民再次恭敬道谢。 楚祯笑了一笑，“世民兄无需客气，早日结束乱世，快些让百姓休养生息，就十分对得起我这点打印费了。” “先生乃大仁德之君子也，世民定当牢记在心！” 李世民又一记马屁过来，楚祯哈哈大笑，摆着手谦虚，回到了电脑前，说道：“我也没什么事要问你了，期待世民兄凯旋归来！” “多谢先生。” 李世民捧着一叠地图和药物，告辞说道：“如今骨咄禄特勒奉始毕可汗之令出使长安，我观其率千余兵马皆是骁勇善战、凶神恶煞之辈，恐他离去时又会行劫掠之事，还得回去看住他些，楚先生，李小娘子，告辞！” 他向李清照也拱手告辞，朱元璋和躲起来的林黛玉则是忽略。 “骨噜个什么特？” 楚祯问道。 李清照和林黛玉捂嘴笑了起来。 “是骨咄禄特勒，待会我再写与楚郎君。”李大才女在书架那边笑眯眯说道。 李世民不禁也笑了，但很快又叹一声，“不知何时才能将突厥赶走”，才走下楼梯离开了这里。 夏商周秦汉，上至君王，下至黎民百姓，哪里有“骨咄禄特勒”这样的蛮夷名？ 李世民走后，朱元璋向楚祯露出笑容：“楚祯先生，也送给俺一幅辽东的地图得了，这样俺也能快些一统天下，让大明百姓安居乐业！” “辽东还没收复？”楚祯惊奇道。 “辽东是洪武二十年收复的。” 躲起来的林黛玉特意提醒楚大爷，“且洪武帝收复辽东时，马皇后已经薨逝几年了。” 之前洪武帝提到皇后，所以她才这样提醒楚大爷。 “那丫头你说什么？！朕的皇后……薨逝？” 朱元璋声音拔高到叱喝的地步，眼神骇人，可他的身躯却颤抖着，手也抖了起来，呼吸都急促了许多。 林黛玉没有回答他。 “冷静些。” 楚祯叫住他，说道：“史书记载，马皇后于洪武十五年病逝，十年后……” 他突然想起了李世民与玄武门，想起了林黛玉，李清照。 他们这些穿越而来的人，知道的关于他们的历史越多，心里想的、担忧的事也越多。 “…… 朱元璋沉默的转头看他，半晌，才一字一句道：“朕的皇后现在还陪着朕，朕会照顾好妹子，绝不会让妹子两年后因病去世！！” 就如李世民救下他五弟，他朱元璋也要改变史书上记载的历史！ 楚祯看得出来，朱元璋对结发妻子马氏，感情十分的深厚。 李清照看着这边，低下头来轻声说了些什么。 林黛玉却多有不解，只是想到了父亲与母亲。 第27章 林妹妹的脚好小 楚祯没有说自己能救，也没有主动提。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抬起头，发现朱元璋正双目直直的看着他，黝黑的脸上似在犹豫。 半晌。 朱元璋最终还是上前两步，拱手行礼：“若楚先生有仙方妙药，请发一发慈悲，帮俺救回俺的皇后！” 能让一代帝皇如此谦卑，足以见得马皇后在他心里的地位。 楚祯看了一眼李清照，看到她正望着他，林黛玉也侧着身子，一双眉毛细长的眼睛看过来。 “即使到了现在，也依旧有许多疾病无法治愈，比如癌症。表现为身体内出现肿瘤。” “肿瘤？” 楚祯的话让朱元璋皱紧眉头。 “史书没有记载马皇后患了何病。” 楚祯说道：“不过，我可以送你一些药，太医治不了再给马皇后服下，洪武时期的太医，水平还是有的。” “多谢楚先生！”朱元璋大喜，又很快忧虑：“可到时候俺来不了怎么办？李世民隔了半年才来一次。” “我正在试着加一些能力。” 楚祯翻看了下时空史记封底，发现点数已经上升到了一千三百多，点数主要来自李世民围攻长安。 看着挺多，但想要改写一位皇后的命运，恐怕还不够。 这也是楚祯不敢对朱元璋说自己能改写史书的原因。 “现在是洪武几年？” 楚祯问朱元璋。 “洪武十三年，正月初三！” “我查一查……哦，大名鼎鼎的锦衣卫还没建立？” “朕正在考虑。” “胡惟庸还没死？” “在大牢过年呢。” “那就是准备死了，你要在杀了胡惟庸后，废除丞相制？” “……没错！” 废丞相乃朱元璋深思熟虑多年后做出的决定，一直隐忍不发，连太子都未曾告诉。 但明史既然已经修出来，楚祯知道这件事也不足为奇了。 “虽然我觉得废丞相没用，但废了也就废吧。” 楚祯笑了下，朱元璋一愣，正想发问为什么废丞相没用，又听他说：“空印案发生了吗？” “什么空印案？” “那就是没发生，胡惟庸，郭恒，蓝玉，空印案，并称明初四大案。” 楚祯说完，朱元璋听得眼皮子直跳，几次欲要询问，都忍住了。 胡惟庸这老家伙还好说，如今已经被他抓进监牢，下令就能碎了他。 但蓝玉乃是跟随他打过仗的开国名将，去年才刚封他为永昌侯，怎么这混逑也犯案了？ 还有郭桓，这狗东西又是谁？名声不显，居然也能和胡惟庸、蓝玉并列！ “……空印听着怎么像个和尚法号？” 憋半天，朱元璋问道。 他当年法号如净。 楚祯一指书架：“那里应该放有明史，你可以拿来看。” 朱元璋来之前的确想问为什么老四当上了皇帝，但听了李世民那一句“史书不可尽信”，加上听到结发妻子早早病死。 如今——。 “朕不看明史。” 朱元璋踱步走到书架边，目光在那些书上扫过，说道：“你看的书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这的史书，无非也就是记载老四当皇帝，闯贼杀我朱家，明末天下大乱……这些都是后世的事，朕管不了那么多！ 至于洪武年间的事，有朕在，谁还能反了天不成？” 李世民不看唐史，也敢领军出战。 他如今当了皇帝，岂能弱于他？ “我倒是想看看宋史……” 李清照小声道，见楚祯看来，又连忙摆手：“还是不看了，奴家不过一弱女子，看了宋史也无可奈何。” 她只能写一些诗来表达忧愤之情，改变不了大宋朝分毫。 楚祯一笑，对站书架前的朱元璋说道：“书架上之所以有那么多在你看来是乱七八糟的书，全都怪朱元璋你！” “放伱的屁！” 朱元璋又言语粗俗的笑骂道，“你们后世拉屎拉不出是不是都得怪我大明？” “因为海禁。” “海禁？” 朱元璋实在想不通为何禁一些沿海百姓与倭寇贸易，会导致书架上一堆乱七八糟的书。 但他没有再问。 他算是看出来了，一旦掉进这小子构陷的话术里，就别想脱身出来，被他牵着鼻子走，骂也骂不过他。 “如今是洪武十三年！” 朱元璋沉声道：“朕抓了胡惟庸，不止要废掉他，还要废掉自秦汉以来的丞相制，六部直接听命于朕！” “朕能打天下，也能治天下，无需再来一个宰相统率百官！” 朱元璋又说道。 “更不能驳回你的圣旨，对吧？” “天下没人敢违逆朕之圣旨！” “所以我才说，废了丞相没用。” “……” 这厮巧言善辩，朱元璋干脆不回答他，皱着眉来回踱步，思考这小子话里的意思。 李清照却没有和他一样的担忧，她知道朱元璋是皇帝，但又不是她大宋皇帝，所以便开口猜楚祯想法： “楚郎君是怕皇帝昏庸，朝廷无人敢上谏？” 朱元璋看了她一眼。 李清照立刻闭上嘴，低着头不再说话了。 楚祯说道：“在我这里百无禁忌，畅所欲言，没有所谓后宫不能干政，女人不能抛头露面的规矩。” 李清照抬起头，清澈的眼眸看向他。 她第一次从男子口中听到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为何？ 《尚书·牧誓》上写，牝鸡之晨，惟家之索。 哪个读书人敢驳斥华夏上古列祖先贤所书写的《尚书》？ 朱元璋笑了起来：“你又在骂朕所编纂的祖训录？” 后宫不能干政这条规定，被他明文写在了祖训录内！ “朕把后宫不能干政这句话给去掉，如何？” 不等楚祯开口，朱元璋反问他。 仿佛明朝十几個皇帝后宫里，顿时多出好几位掌权太后，甚至跟唐朝一样出现女皇帝。 “哈哈哈！” 楚祯指着他，“你确定你是朱元璋？” “朕的大明都亡了，留着祖训录烧火呢？” 朱元璋骂道：“从你这听说明朝十万阉人，更有掌权太监，朕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些后世龟孙，朕留下的规矩想遵从就遵从，不想遵从就扔一边，都是些不孝龟孙！亏我还为他们殚精竭虑的编祖训录！” 事实上，这个时空的史书里，洪武大帝一死，他孙子朱允炆立马着手削藩，朱棣也不惯着他，马上打着靖难的旗号，干了朱允炆，夺了皇位。 试问，这两位朱元璋子孙眼里有祖训录吗？ 楚祯又笑，打趣道：“十万阉人还是得怪你。” 朱元璋黑下脸，打岔道：“不提阉人的事，楚祯你答应救我妹子，是我欠你一个人情。” 他郑重行礼，反倒让楚祯不好意思了。 朱元璋又说：“除了皇位外，凡是你想要的，朕的大明有的，都尽管提出来！” 强调后宫不能干政的朱元璋，却为了马皇后做到如此地步。 李清照低声和林黛玉说着什么。 “大明没有我想要的。” 楚祯拒绝了，“不过，如果你想还我人情，那就在回去后下一道圣旨。” “什么圣旨？” “禁止女子裹脚！” “裹脚？” 朱元璋愣住。 李清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脚，又看了看林黛玉套在袜子、穿在楚郎君鞋子里的纤细玉足。 林妹妹的脚好小。 第28章 佛祖见了我，也要拜山头 林黛玉脸一红，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足，心中暗暗庆幸。 当初婆子们也是要她裹足的，说什么小脚才好看，奈何裹足实在太痛，她的身子又不好，就不了了之了。 如今，楚大爷对裹足深恶痛疾，她不免感到庆幸。 “你是不是又在骂朕呢？” 朱元璋脸色古怪。 “难道你下旨让人裹脚？” 楚祯诧异道。 “反了！” 朱元璋没好气道：“朕当年将张士诚部下编入丐户，下令他们子孙后代男不许读书，女不许裹足。” 楚祯愕然：“不许读书竟然和不许裹足并列，难怪从宋到明，裹足之陋习越演越烈！” “大顺朝女子裹足也是风气。”林黛玉忍不住插嘴。 “所以必须要禁掉，把这酸腐儒的扭曲审美给纠正过来！” 楚祯斩铁截钉。 酸腐儒的扭曲审美！ 楚祯的话让三人在心中默念一遍，表情各异。 朱元璋问道：“在后世没有女子裹足了？且裹足之风俗…被你们批判一番？” “裹足，殉葬，束腰，阉割，凡是伤害到身体的风俗，皆是旧时代之陋习！” 楚祯看了朱元璋一眼，淡淡说道：“朱祁镇背负千古骂名，但他废除明朝殉葬制度，仍旧有许多人说他是明君。” 殉葬这个话题太过敏感，特别是对朱元璋这样独断专行的帝王来说，楚祯也只能通过侧面警醒他，别搞什么殉葬，否则后世必骂你。 朱祁镇搞出土木堡之变，但废除殉葬却是他的一个史书抹不掉的重大功绩，自此以后明皇室不再有殉葬。 清初也有殉葬。 楚祯本以为说出殉葬后，朱元璋就算不大怒，也会脸色黑沉。 但没想到，朱元璋只是简单阐述：“殉葬一事，元以来民间多有之，夫亡妻以身殉葬，不再改嫁，全贞节烈妇之名。” “守活寡也是陋习。”楚祯说道：“汉唐没有大规模守活寡的，女子再嫁很常见，明顺以后守贞节却成了士大夫夸赞的玩意！” “不止明顺。”李清照轻声道：“宋人对女子再嫁也是鄙夷者多。” 楚祯对她笑了下。 林黛玉想到了贾府中的一个人，她那未曾见过面的表兄贾珠，在他死后，表嫂如今也在守寡中。 楚大爷竟是这样看待守寡…… 朱元璋问：“人死后会不会成为鬼神？就跟和尚们说的一样，只要修佛法就能进入西天极乐世界。” “即使有佛祖上帝，他们见了我也要拜山头！”楚祯淡定回答。 “哈哈哈哈！” 朱元璋指着他大笑。 李清照和林黛玉也掩着嘴笑，她们知道更多一些，曾看到楚祯手里的那本宝物。 “殉葬禁了也就禁了，本也不多，未成风气。” 朱元璋开口道，“但缠足和守节却是大江南北皆有，人人皆以缠足为美，如何能禁？” 不远处坐着的李清照，也叹了口气说：“苏翁曾写过一首词，叫作《菩萨蛮·咏足》，文人士大夫皆以女子小足为美，女子岂有不缠足乎？” 楚祯有些惊讶：“苏轼这家伙竟然写过这样恋…足，如此爱好特别的诗？”他看了一眼李清照脚下。 “奴未缠足！！” 李清照羞得把鞋子藏起来。 缠足疼死了，她不愿缠，她父母也未曾过多逼迫她，她当时就对父母说，若是别人厌恶她大脚，她干脆不嫁。 如今楚郎君却是极厌恶女子缠足的…… 楚祯哈哈一笑，对朱元璋说道： “如果缠足都禁不了，那废贱籍，废户籍，废儒家，改科举，改税制，开海禁，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废世袭罔替，鼓励百姓经商，允许民间学天文……” 每说一個，朱元璋脸上表情就惊疑一分，听到后面，脸都垮下来了。 楚祯戏谑的笑道：“这些事情，看来也是一个都做不成。” “当然做不成！” 朱元璋黑着个脸，嚷嚷道。 不远处的李清照也是目瞪口呆，隐约还能听到林黛玉笑着说了一声“楚大爷真的是……何等奇思妙想？” 半晌， “要不是你这小儿。” 朱元璋指着他笑骂：“朕还以为是哪个奸相反贼在妖言惑众，你这些计策都是些什么？朕若是信了伱，大明三年必亡！” 他以为楚祯会提出兴水利，轻赋税，鼓励农桑这样的建议，谁知楚祯说的每一个都是如此的怪且狠，还有不少他听了也不知是什么意思的！ 楚祯笑道：“你全盘照搬我说的，那大明的确必亡无疑，毕竟我是纸上谈兵。但大明的政策要是一点不改，大明还是那个大明，国祚三百年到头。” “朕还能管到三百年后？！” 朱元璋懒得说了，转身就要告辞。 临走前，多看了两眼桌子上袋子里的东西。 “那些水果你拿回去吃吧。” 楚祯随口说道，“李世民没拿，你就全拿走。” “这个……” 朱元璋很心动！ 他刚才吃了人生第一个芒果，外加人生第一，二，三颗鲜荔枝，而楚祯桌子上，这些他这个皇帝都吃不到的水果，却是随意摆着。 甚至之前楚祯还分了一半去给他的两个妻子，宋朝小娘子和一个明朝之后的小姑娘。 很明显，这些果子在后世随处可见！ “那……俺就不跟你客气了。” 朱元璋厚着脸皮走过去，又有意无意的问：“你这些果子买来多少钱？” “一斤大概四五文钱吧。” 楚祯又随口回道。 “四五文！！？” 朱元璋吓到了。 李清照则是在盘算，自己一个月一两银子的月钱，能买多少斤荔枝了？ “好便宜。”林黛玉也在惊讶，知道楚大爷的荔枝那么便宜后，她纤手伸出，大胆的又摘了一个吃，用眼神示意清照姐姐也吃。 “下次！！” 朱元璋拿起桌上五袋果子，转过身，表情严肃道：“下次我给你送十斤黄金来，算作朕买你果子的钱！” “十斤黄金？够你买……” 楚祯正想随口答应，但猛地反应过来：“我岂不成宫里采买的太监了？” “哈哈哈！” 扳回一城的朱元璋，心满意足的提着五袋子的水果回去了。 他拿回去给妹子和标儿吃。 第29章 李清照，《汴京城游记》 “楚大爷。” “楚郎君~。” 朱元璋和李世民都走后，宋朝李小娘子和顺朝林姑娘，便起身站起来，步伐轻快的走到他面前。 楚祯看了一眼，林黛玉已经脱掉了他的那件衣服，纤细瘦弱的身子上就穿着她轻薄的睡衣，露出手腕、脖颈，肌肤洁白如玉。 一双很小的玉足上穿着白色袜子，小脚上穿着他的拖鞋。 “楚大爷在看什么！？” 林黛玉往李清照身后躲了躲，语气带了几分羞意的嗔怨：“我可没有裹小脚！” “我就是看一眼。” 楚祯笑了一下，“你们先坐，哦，李小娘子送来的小吃，我还没吃，林姑娘你也拿着尝一尝。毕竟是宋朝的食物，平常是吃不到的。” “他们才刚坐过的椅子，我才不坐。” 林黛玉嫌弃的拒绝了，又说道：“我跟清照姐姐站一会，楚大爷尽管说事。” 楚祯见李清照也没有坐下的意思，便没多说，再次打开了她带来的竹盒。 林黛玉看了看，好奇道：“姐姐，宋朝的糖面人都是什么味的？” 她父亲从外面回来时，时不时会给她带一些街上卖的小吃，糖做的小人她也吃过。 “吃一个就知道了！” 楚祯将竹盒推向她们。 李清照笑着拿起竹盒，递到林妹妹面前，黛玉也没客气，用竹签挑起一只糖面猴子，以袖掩嘴，很淑女式的品尝。 “怎么样？”李清照期待问道。 “真甜，吃着像软糕。”林黛玉吃得开心，细眉。 “我也来尝尝。” 楚祯朝李清照伸出手，后者笑盈盈的把食盒递过来，让他也拿了一块。 楚祯拿了一块饼，咬了一口，顿时满嘴花香。 “这是四时花卉做的点心，我从大相国寺外一个老婆婆那买的，说里面放了杏花。” 李清照讲解道。 “大相国寺外？” “楚郎君不是看过《东京梦华录》吗？要不看一下奴家写的。” 李清照浅笑，指了指他桌上的那一卷纸，正是她游玩汴京城一天后，晚上睡觉前在书房写出的文章。 她很是期待的看着楚祯。 在看到楚祯拿起纸张，翻开来摊在桌子上后，她更是期待的有些紧张了——林黛玉看出来了，所以她也凑过去看。 “《汴京城游记》” 楚祯笑着念出她这边文章题目，“真是朴实无华，而且，你用我这里的书写方式？” 楚祯抬起头看向李清照。 在这篇文章里，李清照是用从左到右，从上到下的书写方式。 而且她还加上了标点符号！ 完全就是现代人的书写方式，除了文章是用文言文来书写外。 “文章是写给楚郎君的。”少女清丽的脸带着几分薄薄的红晕，“奴家便试着按照楚郎君的看书习惯，用了这两个句读号来间隔文章。” 她纤细白皙的手指在空中勾了勾，画出顿号与句号。 楚祯哑然失笑，一边看她的文章，一边说道：“书写方式倒无所谓，但没有标点符号，对我们现在人来说太难受了。 而且，标点符号也有利于分隔句子，消除歧义，让读者一目了然。” “的确好用。”李清照赞成，虽说她读文章很顺畅，并无阻塞，但就如楚祯说的，加了标点符号后，可以让文章一目了然。 宋朝的书大多数没有句读号，但也有一些书加上了，只是符号与楚郎君的不一样，且各家用各家的，或点或竖或圆圈，没有统一样式。 “明儿我也试试。”林黛玉笑道。 楚祯看了她一眼，林妹妹站在他身边，手里还拿着糖人，一边用粉润的小舌头舔吃，一边和他一起看着李清照的文章。 一会儿后。 “清照姐姐真是好文采！”林黛玉赞叹道，冲着李清照一笑。 李清照嬉笑一声，拿出一块点心塞入她嘴里。 两位少女嬉闹一会。 林黛玉又去拿果子过来，分与李清照吃。 两人用纸巾擦了手和脸。 再去到书架边，好奇的拿上面的书来看，小声议论着。 好久。 “看完了！” 楚祯才终于长松一口气！ 两位少女对视一眼，皆能从对方眼神里看出笑意来。 她们把书放回去，走了回来。 “楚郎君，奴写的文章…怎么样？！” 不知为何，在楚祯看了那么久后，李清照突然就不抱期待了。 她已经猜到结果！ “怎么说呢……” 楚祯揉了揉太阳穴，对她二人笑道：“看完你的文章，不亚于做一百张语文试卷！” “语文试卷？”x2 “就是我们这的考试，语文试卷内有文言文翻译题，把文言文翻译为白话。” “文言文是什么？”李清照又问。 “就是你写的这篇文章，里面的文采就是文言文。” “……啊？” 李清照，林黛玉，全都傻了眼似的呆住。 这也用考试啊？ 后世的考试……都是这么简单的吗？ “后世写文章也是用口头语，称为白话文。” 楚祯指了指李清照的文章，笑道：“所以我看你写的文章，看了感觉很好，但对我而言，里面实在有不少生僻字，更有许多我看不懂的典故。 说实话，我就看懂了里面四個典故。” 林黛玉吃了一惊，说：“清照姐姐这篇长文用了一百好几个典。” “林妹妹别说了！” 李清照用白皙的手掌遮住羞红的脸，侧过身去，脑袋歪着，青丝秀发低垂。 她写这篇文章本来就是给楚郎君看的，结果楚郎君只看懂了她文章里用到的四个典故。 她就好像对牛弹琴，呸，不是，是自恃才华而掉舌鼓唇之人。 人家楚郎君岂是不学无术之人？ 他书架一堆书，还是大学士，学的东西比她多，楚郎君都没炫耀，她炫耀什么呢？ 丢脸丢脸！ “一百多个典？” 楚祯也吃了一惊。 见他学自己，黛玉掩嘴笑，眉眼弯弯的：“楚大爷看出了哪四个典故？说出好让清照姐姐知道，亲自教给伱其他典~” 李清照掐了她腰肢一把，黛玉笑着躲开。 少女嬉戏玩闹是最美不过了，李清照窈窕婉约，身影高挑纤细，林黛玉天生丽质，一颦一笑都别具魅力，特别是她一双仿佛蕴着水珠的眼睛，看人一眼能把人骨头看酥。 闹了一会，似乎是发觉有楚祯在，两人很快停下，脸颊羞红的侧着身整理仪容。 楚祯笑道：“我看出的四个典故，一个是出自滕王阁序，落霞孤鹜。” 李清照含羞点头，“诗杰王子安一篇滕王阁，光照千年，连楚郎君都学过了。” 林黛玉噗嗤一声笑，用扇子遮住半边小脸。 楚祯慢了半拍，才反应回来李小娘子这句话是有些委屈在里面： 我用了那么多典故，你才知道四篇？ “还有呢？” 李清照追问。 楚祯不知道典故，但不知为何，也让她觉得开心。 “还有这句，出自李煜的《望江南》，还似旧时游上苑，车如流水马如龙。” 楚祯指了指，很是自信的念出来。 毕竟是词帝李煜。 李清照看了一眼，脸色古怪：“车水马龙哪里是李后主的典？他也是借用，‘车水马龙’语出史官班固所编纂的《汉书》。” “啊？” 楚祯又吃了一惊。 林黛玉扶着李清照的香肩，小脸埋在手背上吃吃笑。 楚祯想拧她耳朵。 李清照笑了好一会，才好奇问：“楚郎君平日里看的都是什么书？学的什么文章？” 她看楚祯，实在不像粗人，奈何他的文采实在又太差。 “我啊？” “嗯，楚郎君学的是经世济国？” “不是。” 楚祯笑道：“我学的是《高数上、下》，C语言，面向对象编程，计算机图形学，网页设计，多媒体……” 才念了一些他大学的课程，李清照和林黛玉就已经呆愣住。 她们完全听不懂！ 第30章 郎君走了，又和谁说去？ “楚大爷学的…是仙法不成？” 林黛玉趴在李清照肩头，歪着脑袋看过来，天生的一双含情妙目，真是让人心都沉醉进去。 未等楚祯说话，李清照也说道：“难怪楚郎君书架上的好多书，我和林妹妹都看不明白。” “仙法只有这个。” 楚祯转了一下圆珠笔，凌空抛起又接住。 本意是说时空史记，以及他史官身份，但两位少女看得惊奇，林黛玉更是展颜笑道：“好有趣，这是什么仙法？也教教我。” “你们都没转过笔？” 两人一起摇头。 “也对。”楚祯笑道：“你们用的是毛笔，得沾墨，转一下墨汁乱飞，我这个叫圆珠笔，墨水是在管子里面……林姑娘你想玩转笔的话，我送你一支圆珠笔，让你无聊转着玩。” 他以慢动作再转了一遍，圆珠笔滴溜溜的转，让林黛玉本来想拒绝的话，硬生生变成一句含羞的话： “多、多谢楚大爷！” 少女羞中带笑的微微行礼道谢。 李清照在一旁欲言又止。 “行，我下楼去拿，刚好我在楼下开了店，有不少文具。” 楚祯怕忘了，干脆现在就下楼。 李清照目送他下楼，鼓了鼓嘴，似是不甘心。 一旁的林黛玉刚好看到，但不等她说话，才刚笑的时候，李清照就拧了一下她的脸。 “姐姐怎么又欺负我？” 林黛玉躲开，用鲤鱼戏荷花团扇遮住脸，眼睛里满是笑意：“方才姐姐的楚郎君在时姐姐又不说，如今郎君走了，姐姐又和谁说要圆珠笔去？嗯~？” 一声语气上扬的俏皮话“嗯~”，外加“郎君走了”，把李清照听得呆住，好一会，才伸手想要抓住她，口中喊道： “我竟不知林妹妹是这样伶牙俐齿的丫头，别跑，看打！” 林黛玉笑着躲开。 等楚祯拿着几支笔上楼时，在楼梯口就听到两位少女的嬉闹声，上楼后，看到林黛玉又被李清照拧脸，口中说着什么姐姐我知错了。 见他上来，两人都羞红了脸，连忙松开手，整理仪容，免得在他面前失了淑女形象。 “你们这是在干嘛？” 楚祯笑问一句，她们没说，他也当然没追问，朝她们说道：“我下楼拿了几支笔，伱们拿回去用的，李小娘子你要不？你们一人两支，外加这些笔芯。” “我、我的也有？” 李清照受宠若惊模样，秀丽的脸也羞红了。 林黛玉朝她笑，说：“楚大爷岂能忘了姐姐？他可喜欢你的诗词和文章了。” 她瞥了他一眼。 楚祯只觉得，林妹妹第一次用“他”来喊他，说话语气颇有几分趣味。 李清照直直的看向他清澈的目光中，似乎有着感动。 楚祯朝她一笑，将四支笔递给她，让她选两支，又忽然想起红楼梦一个情节，就改为对李清照说道： “李小娘子你先选一支，林妹妹再选两支。” 他为林妹妹操碎心了！！ 李清照和林黛玉一起看过来，前者还没来得及说话，后者林妹妹就笑道：“楚大爷是怕我选剩下的委屈了不成？” 李清照看向她，林黛玉又说道：“两人四支笔，必然有先后，我和清照姐姐又都是客人，给谁先都不合适。楚大爷便想個了主意，清照姐姐先一支，我再选两支，剩下是姐姐的，可谓无分先后，两全其美也~” 楚祯&李清照：“……” “只是我倒不知，楚大爷为何特意——” 林黛玉看向了桌上那本红楼梦。 李清照道：“定然是林妹妹在史书里巧舌如簧，能说会道，一张嘴儿能把人活活气死，故而楚大爷才不敢和妹妹犟嘴。” 这回轮到林黛玉鼓脸颊了。 楚祯哈哈笑，干脆把四支笔放桌子上，说：“谁抢先谁就先拿……我真是脑子进水了才在你们面前耍小聪明。” 听他这一说，李清照和林黛玉一起朝他施礼道歉，脸上不好意思。 “我又没生气，这四支笔收下吧，还有这些笔芯，你们也分了，估计够你们写五六万字的，用完再和我说。” 楚祯拿出自己的笔，转开笔帽，教她们怎么更换笔芯。 弄明白墨水在这根管子里，又学会换笔芯后，两人都挺高兴的。 她们商量着分了圆珠笔和笔芯，压根就没闹出先后顺序矛盾来，开开心心的收下楚祯的礼物，是他多心了。 “李小娘子你这篇文章，我之后再慢慢欣赏。” 楚祯笑道，“看完后，再把它原原本本照搬入我这本史记里。” 李清照有些羞涩，略低下头，“那，奴家下次再到城里游玩时，多记下一些，再写给楚郎君编入史书内。” “如果你不嫌麻烦就再好不过了。”楚祯接受她的好意，并给她提建议，“记载的也不需要局限于礼仪景物，一些小商小贩，市井粗话都可以写……正史里没有记载的，我偏要记下来！” 二十四史对平民百姓关注太少了。 比如研究宋朝百姓的衣食住行，反而是《清明上河图》与《东京梦华录》成为重要参考依据。 李清照答应了下来，她看过不少史书，知道怎么补充楚郎君想要的史料。 楚祯看向林黛玉，她的眼神里有着跃跃欲试。 “我也写一些文章给楚大爷。”林黛玉含羞笑道，“只是我文采不如清照姐姐，也不能经常出门，恐怕能写的东西不多。” “就是记下林府丫鬟一个月几两月钱，她们又是为何来林府，出身来历等，都是极有用的！” 楚祯说道。 林黛玉惊讶：“这些也要记入史书内？” “当然，所谓以管窥豹，见微知著。” 楚祯指了指桌上红楼梦，本来想说些什么，但看到林黛玉后，又改口道：“你们想看的话，可以拿回去看。” “我才不看这书！”林黛玉拒绝得很干脆，给楚祯解释说道：“父母之名讳在书中被反复提及，为人子女怎能看这书？况且还写了遭遇不幸……我更不想看它！” 黛玉之孝顺可见一斑。 楚祯说道：“好，尊重你的意见，其他人想借阅的话，我也会问过你……只不过，在我们这里，红楼梦这书已经传得很广了。” “他人看我管不着，史书写出来就是给人看的。” 林黛玉把红楼梦当做史书。 对她来说，也差不多是了。 不过，林妹妹又眼眸带笑的看向李清照：“若是清照姐姐想看，倒也可以，只是姐姐要答应我，不许在我面前说书里的事，我不想听！” 李清照反应很快：“林妹妹想要取笑我？！” “姐姐说什么话？” 林黛玉说着，已经笑着躲开了。 “给我等着！” 李清照羞恼道，转身拿起了楚祯桌子上的《红楼梦》，抱在了怀中，用眼神询问楚祯可不可以。 “拿去看吧。”楚祯笑道，“想看宋史的，书架上也有，你去找找就行。” “唔，宋史以后再看，免得伤心。” 知道靖康之难后，李清照越加不敢看宋史了。 林黛玉远远的说道：“清照姐姐还是看一看宋史吧，史书记载，姐姐不久后就嫁给了如意郎君，非是姓楚，乃是姓——” 她故意不说。 李清照羞得脸上通红，跺着脚道：“我又不是李易安，她嫁谁和我一什么关系?林丫头你给我等着，等我看完你的史书，看你嫁的又是哪一位楚大爷周大爷的！” “啊！” 这下又轮到林黛玉羞红了脸，慌忙上来抢红楼梦，不给姐姐看她的史书了。 楚祯看得直乐，果然史官是最快乐的，当事人看到自己的“史书”，更乐了！ 第31章 荣国府消息 两位少女嬉闹一阵后，最后脸红着回到楚祯面前。 林黛玉说了一下她的事情。 “琏二爷来扬州城了？” “嗯，二爷如今就住在我家里。”林黛玉回道。 知道林黛玉大顺朝已经过去一个多月，贾琏从京城来扬州后，楚祯陷入沉思中。 贾琏是荣国府大房贾赦的儿子，贾宝玉的堂兄。 按照红楼梦原书记载，贾敏病重时，荣国府并未派贾琏来探望，林黛玉第一次去荣国府，是林如海派人护送，外加和贾雨村顺道一起去的京城。 而如今，贾琏却来了。 见他沉思，林黛玉便主动说道：“母亲病危的信送出后，我外祖母心急如焚，便派了琏二爷带京城名医以及不少名贵药物来扬州，为母亲治病，幸好没用得上！” 她朝楚祯感激一笑，又说道： “琏二爷来后，我母亲带我去见了他，二爷很是高兴，连说真是老天保佑姑母，父亲也高兴，便留他多住一些天，在扬州城玩一玩再回去。 如今琏二爷住了大约半月了，未曾有动身回去的意思，母亲催促过，也骂过他，让他回去，琏二爷却只是浑说着搪塞过去，依旧每日出门去扬州城顽，好几次夜里也不回来。母亲都快被他气死了，只能写信回去告诉老太太，让大舅舅派人来提他回去。” 林黛玉掩着嘴笑道。 楚祯也笑了起来。 按照红楼梦书里贾琏的性格，他怕不是会乐疯，毕竟扬州城没有母老虎王熙凤管着他了。 贾敏是贾琏的姑姑，却也管不了这个侄子太多。 李清照听得有些糊涂，想翻开红楼梦看一看，又担心林妹妹生气，只好作罢，回去再看。 林黛玉又朝楚祯禀告说道：“父亲和母亲商议过，如今已经入秋，便等到来年开春，河水融化后，母亲再带我回荣国府。” 母亲带女儿回娘家，才能叫回，如果只有林黛玉一人，就只能叫去。 “你父亲也同意了？”楚祯问道，毕竟母女两人都去京城了，扬州就只留下林如海。 “父亲说，一定要回。一来，父亲即便这两年没有调回京，日后也要回去的。 他让母亲和我在京城选买一套宅子，作为日后居住的地方，把东西能搬的都搬去京城。 二来，也是楚大爷史书里写的，必须要回。” 林黛玉看向桌上的时空史记。 楚祯想了想，没有再说什么。 林黛玉母女二人回荣国府后，她就会遇到贾宝玉，薛宝钗，妙玉，迎春探春惜春她们，估计也会按照历史的发展轨迹，住进大观园内。 楚祯对红楼梦书中林妹妹与贾宝玉的爱情，其实是不看好的。 不是两人不般配，而是抛开神佛因素，贾宝玉这人不太靠谱。 林妹妹刚进贾府的时候，就读完了四书五经，贾宝玉十六七岁被父亲抽查背四书，还被吓得不轻，古代学子也很卷，贾宝玉八成是考不上进士的。 而荣国府的爵位和贾宝玉没半毛钱关系，袭爵的是贾琏，等贾老太君一死，贾政和贾赦分家，贾政这一支就得搬出荣国府去。 到那时，即便没有抄家，贾宝玉也会经历荣华富贵一场空。 再以林妹妹的娇生惯养、体弱多病，贾宝玉如何养得起她？ 不过，如今贾敏未病逝，林如海升官，林黛玉又是独女，她要是和贾宝玉成婚了，反而能靠娘家资助撑起一个家。 所以，楚祯没有说什么。 如今林黛玉想嫁谁嫁谁，在荣国府也能横着走，有贾敏护着，不会再有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 至于他对林黛玉的想法…… 林妹妹才十岁啊！！ 哪個禽兽会有想法？ “楚大爷可是有话要说？” 林黛玉天生聪慧，心较比干多一窍，看一眼楚祯的表情便知他心里藏了话。 “没事，明年春回门也行。” 楚祯朝她笑道。 林黛玉看着他好一会，若有所思，又看向身旁的清照姐姐，看到她怀里抱着的红楼梦，突然想到了。 “母亲跟我说过，我们只会住在荣国府三两个月，等宅子买好就搬出荣国府。” “搬出荣国府？” 楚祯仔细一想，还真是，有贾敏在的情况下，林黛玉不太可能长居荣国府，她家又不是薛家，林如海将来要回京任职的。 李清照听得出来，林妹妹这句话里，“只”字用得最妙。 “好了！” 楚祯满意的点头，“你们的事我都记着了，待会再记入史书内。另外。” 他给两人展示了下时空史记的内封叶上，说道：“我刚才写上了，以后你们要穿越来时，心中会有个声音告诉你，让你们提前准备好，如果你们不愿意来，也可以在心里默念一声，拒绝掉，不会再有强行召伱们来的情况了。” 这是他研究出来的时空史记的功能，花费三百点数，让时空旅客穿越来时能提前做好准备。 “拒绝？”李清照下意识重复。 “可以拒绝！” 楚祯说道：“暂时不想来，或者以后都不想来我这做客，由你们决定，而不是像之前一样强行召唤。” “不不……”李清照摆手，脸上羞红，“奴怎么会拒绝楚郎君……奴家的意思是，楚郎君好客大方，为人正直，奴很乐意来这里做客。” 她只是从未想过，楚郎君在掌握如此神异能力下，还会照顾她与林妹妹的想法，让她们可以选择拒绝来。 她没有想过拒绝。 在这里能吃到荔枝…挺好的。 只是吃荔枝！ “下次我与清照姐姐再来打扰楚大爷~”林黛玉用团扇遮住脸，眼眸躲闪。 “好！” 楚祯笑说道：“我就不送你们了，哦对了，李小娘子，林姑娘，你这篇文章和之前的诗，我拿来在直播时讲解，可以吧？” “楚郎君还和奴客气这些？”李清照故作不快。 “楚大爷尽管拿了去。”林黛玉也同意了。 楚祯哈哈一笑，“还有一件事，差点忘了，那些水果你们也拿回去吃吧，别跟我客气！” 两位少女相视一笑，把之前的几袋子水果分了，又朝楚祯道谢后，方才走下楼梯回去了。 楚祯开始直播。 把李大才女的这篇用典一百多次的文章拿出来，展示给观众看。 不出意外的，弹幕里一片666，直呼看不懂但觉得好厉害。 傍晚，老同学又打电话过来。 “你那两位大美女演员呢~？” “她们吃了荔枝就回去了，留下一篇佳作，你能看懂不？” “我还没看到呢，发来给我……啊？真的是文言文啊？你在哪弄来的文章？” 和她聊着的时候，楚祯抿了一口茶，打算明天早上再去买一些水果。 按照时空不同步的表现来看，明天估计李世民就能打完薛举，到时候再详细问他作战经过。 朱元璋和李清照两个时空时间都走得比较慢，暂时不用考虑。 倒是林黛玉那边，也不知明天来时，是不是已经到了贾府？ 林妹妹到贾府后，可记载的事情就多了。 冲一冲点数，看时空史记还能发挥出什么神奇的效用，能不能让他这个史官亲自穿越到各个朝代！ 第32章 紫禁城第一颗荔枝 应天府，紫禁城，华盖殿后殿中。 趴在桌上的朱元璋从熟睡中醒来，左右看了一眼，书房内燃着灯烛，点着熏香，桌上多出五个与他书房陈设格格不入的袋子，看着十分怪异，但这正是他从楚祯那拿回大明的水果！ 倦意顿消。 “来人！” 朱元璋喊了一声，门外立刻轻手轻脚的进来两个宦官，垂首站立，等着陛下发令。 “几更天了？” 朱元璋瞅了一眼左边那个从高丽进贡的宦官，他还记得这人名字，叫金丽渊。 虽是高丽人，用起来反而比大明的宦官顺手。 “陛下，快三更天了，也该歇息了。”金丽渊脸上堆笑，“方才皇后派人来催过一回，臣得了万岁爷爷的吩咐，不敢惊扰到爷。” “皇后还没睡？” 朱元璋面露喜意，对他们吩咐道：“叫几個人进来，给朕拿着这五袋东西，去皇后那！” “臣遵旨。” 金丽渊马上叫了几个宦官进入书房，在皇上的目光下，他从书桌上小心拿下几袋子，再转交给其他宦官。 朱元璋很满意，这高丽阉人虽不是大明人，却很懂规矩，不会让一堆人来他书桌上乱拿袋子。 “万岁爷爷，便舆已经准备好了。” “嗯，给朕看好袋子，少一个果子拿你是问！” “臣遵旨！” 金丽渊毕恭毕敬，低着头等了一会，等陛下上了便舆，八人抬舆起往前走，他才偷偷放缓脚步，来到身后几个宦官身边。 用眼神示意他把袋子打开。 这小宦官哪里敢得罪右少监大人，悄悄把这怪模怪样，看着不似布做的袋子打开来。 金丽渊瞅了一眼，里面满满都是深红色的果子，挂在枝丫上，叶子还是绿的。 “这是大明独有的果子？！” 金丽渊很惊奇，他竟是完全认不出什么果。 旁边一个宦官凑过来，看了又看，才压低声音说道：“大人，这看着像是万岁爷爷以前吃过的腌荔枝。” “荔枝？” 来自高丽的金丽渊就是再孤陋寡闻，也听说过这种大名鼎鼎的岭南果子。 不是太好吃，而是太出名。 “万岁爷书房里怎么会突然出现荔枝？谁送进宫的？” 金丽渊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说，从宫外从荔枝进来，早就闹得宫里沸沸扬扬，连外边的朝臣都会议论纷纷。 可如今却有半袋子的荔枝，从天而降似的出现在万岁爷的桌子上。 他二更天时还进书房去为万岁爷添熏香，那时候还没看到袋子。 左右想不通，金丽渊又悄悄看了其他袋子里，发现里面装着不同的水果。 有一种­黄​色​如拳头大的果子，香气极浓，令人流口水。 还有一种大如拇指的杨梅，颗颗饱满，色泽诱人。 “难怪万岁爷严令我等不许偷吃……” 金丽渊咽了口口水，忍住自己想拿一颗的冲动。 他若想偷吃，必须得分这几个小宦官一人一个，否则他们多半会揭发。 还是算了吧，小命要紧。 “都收好，拿好袋子！” 既吃不到，金丽渊只能眼不见为净，让小宦官收好袋口，自己在旁边走，免得他们偷吃。 一路来到皇后寝宫。 下了便舆，朱元璋一眼看到皇后领着宫女在门前迎接，他忍不住大笑起来：“妹子快来，俺给你带了鲜荔枝！” 马皇后吃了一惊，“陛下是从哪……哦，是，楚、楚。” 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在大庭广众下称呼楚上仙。 私底下称呼楚上仙倒没什么，但以皇后之尊，在众多宫女太监面前，称呼楚上仙，第二天皇宫内外都会传遍，人人都开始打听楚上仙是谁。 “楚真人！” 朱元璋笑呵呵道，给楚祯在大明朝安上了正式的称号。 马皇后领会，迎上来恭贺道：“陛下又得了楚真人所赠之物，妾向陛下道喜。” 说着还笑着行礼。 朱元璋一把扶住她，“道什么喜？这是朕花钱买他的，走，咱们回房里吃！” 旁边一群提着灯笼的宫女，站一旁的太监们，皆是低着头，脸上满是疑惑，弄不懂万岁爷和皇后娘娘到底在说些什么。 楚真人是谁？ 荔枝又是哪来的？ 天下都是皇上的，万岁爷还要花钱买？ 反而是回房里吃这句话没人质疑，万岁爷惯用民间俗语，不称寝宫，而是顺口称房里。 帝后二人进了宫殿，金丽渊命小宦官把袋子转交给皇后娘娘的宫女，守在门外。 宫女们把袋子打开来，呈放在桌子上。 “重八。” 马皇后看得惊奇，望向朱元璋道：“这一个个果子都是你在楚真人那里买的？你去的时候带钱了？” 私底下时，马皇后对丈夫的称呼和语气都会随便许多，但在正式场合，她还是谨守皇后对陛下的礼节，也要求朱元璋喊她正式点的“皇后”，或者稍显亲昵的“梓童”，但朱元璋却懒得改，多是喊她妹子，勉强喊一声皇后。 “咳。” 朱元璋喝了一口茶润嗓：“下次去再给他带十斤黄金！妹子你给我准备着，用礼盒装好。” “十斤黄金……你真是！” 马皇后无奈的捂着额头，又看了一眼桌上果子，叹道：“贵倒是不贵，但只此一回，下次别买了。” 从岭南以快马送鲜荔枝来，花销也不少，故从未有鲜荔枝来到应天府。 算起来，这荔枝是紫禁城内出现的第一颗鲜荔枝。 “哈哈哈！” 朱元璋大笑，“妹子伱错了，十斤黄金能买好几千斤的荔枝，楚祯亲口对我说的，在他那边一斤荔枝就三四文钱，朕是先送给他多些银子，免得他不肯多买！” “三四文钱一斤的荔枝？！” 马皇后很是吃惊，“怕是在岭南的荔枝也不过如此便宜。还有这个果，也是岭南的？这是杨梅？怎么会这般大？” 她也没见过芒果。 “所以随便吃。”朱元璋拿起一个芒果，亲自剥给她，教她怎么吃这果子。 “妾会了，让妾身来吧。” 马皇后笑着想接过芒果，但朱元璋不肯，让她坐着。 夫妻二人眼神对视。 “重八，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马皇后看出来丈夫有心事。 “能有什么事？妹子别多想，快吃吧！” 朱元璋把剥了一半的芒果递给结发妻子。 他不忍去想那个小姑娘说的，洪武帝收复辽东时，马皇后已经薨逝几年…… 他宁愿一辈子不收辽东！ 或者明日就派兵收了辽东！ “嗯，这味道真不错。” 马皇后咬了一口果肉，忍不住称赞，又对朱元璋说道：“虽是楚真人所赠，陛下花钱买，但也该拿出来分与各妃们，我让人端着送过去。” “送给她们？不送！”朱元璋一口拒绝。 顶多送一些给标儿尝一尝，其他人都没有。 “朝事我管不着，但后宫事我来管！” 见他不同意，马皇后也硬气起来，抬手就招宫女过来。 “朕让你管朝事！”朱元璋拦住她，“后宫可以干政，朕也要管后宫事，不许送！” “……” 马皇后被他的话惊到了，伸出手摸丈夫脸，“你是不是朱重八？” “朕乃大明奉天承运皇帝，说后宫可以干政，后宫就可以干政！” 两人一番吵闹争执，最终还是朱元璋妥协了，允许马皇后把鲜荔枝、杨梅、草莓拿上一些，送与后宫妃子。 共拿出十个荔枝，但后宫有二十位妃子，该怎么分还得头疼一阵。 “明日再分，朕想到了件事。” 朱元璋忽然吩咐马皇后道：“明日早晨，妹子你叫宫里所有妃子，带上朕的儿子女儿，再加管事的宫女太监，都来这等着。” 马皇后有些惊讶，问他是什么事，可朱元璋却说等明日再提。 马皇后只能应下，命宫女明日清晨去通知各妃子，各管事。 她猜还是与楚真人有关！ 第33章 我大明女子，皆不许缠足 正月初五，群妃奉皇后懿旨，于清晨携带自己女儿、儿子来到坤宁宫。 来到宫门前，众妃才发现，今日的问安比之正月冬至的朝会仪更显隆重几分，除却皇太子及亲王没有来外，皇后内大大小小的管事，左少监，太监，右少监，神宫监等宦官。 又有尚宫局，尚仪局，宫正司等六局一司女官。 众妃嫔拉着小公主，带着小王爷进了坤宁宫内，一眼看到了正中多了一张御座，正是陛下之龙椅也。 除开几位年幼小公主吵闹外，坤宁宫内外肃静整齐。 不多时，皇上与皇后从东门走进，有司赞唱：“拜！” 众妃才拉着公主王爷一起跪下，口中念着： “妾李氏/宁氏……恭迎陛下，皇后。” 坤宁宫内外众宦官、女官皆跪拜。 朱元璋拉着马皇后坐下，随口道：“都起来吧，后面的礼节省了。” 司赞太监又唱和：“万岁爷有旨，免礼。” 众人方才起身，低头站立。 朱元璋本想开口说话，但看到底下女儿朱善清，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抬头看着他，小公主年纪才四岁，长得很是可爱。 “清儿过来。” 朱元璋慈祥笑着朝她招手，朱善清一时呆住，直到她母妃让她过去，她才跌跌撞撞的往父皇那走。 朱元璋看女儿走路模样，不禁为之心疼，待小公主来到身旁后，一把将她抱起来，低头看了看女儿的脚。 脚上穿了一双很小的鞋子。 “清儿，你母妃也让你缠足了？”朱元璋问道。 底下众多妃子不明所以，连马皇后都疑惑看向他，又看了看自己的天足，脸上不禁羞赫。 朱元璋还未一统天下时，敌人往往会在骂朱元璋时，顺道骂她叫做马大脚！ 盖因她少年时未曾缠足，导致一双脚太大，而她当时又是王后，不免被人指责嗤笑。 “嗯，爹爹……缠足好疼的。”朱善清可怜兮兮说道，“清儿不想缠，但母妃每天拿着布给裹上，疼死了。” “清儿不要胡闹！” 朱善清母亲惠妃郭氏连忙站出来解释。 朱元璋大手一挥：“从今天开始，清儿不用再缠足！” “啊？” 小公主呆住了。 惠妃吓得跪倒在地，恳求陛下不要责罚。 毕竟先前陛下下令过，只有丐户的女儿才不允许缠足！ “从今日起，皇宫之内，一律不得缠足！” 朱元璋又说出一句堪称惊雷一般的话，让坤宁宫内外宦官和女官以及一众妃子都呆住。 “正在缠足者，从现在起立刻解开，不得再缠！缠足已定型者，方可穿小鞋小袜。” 朱元璋又再次强调。 马皇后这才回过神，低声和他说道：“你这不许缠足的圣旨，也是楚真人指点你的？亏我还蒙在鼓里。” 朱元璋笑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丝毫不敢毁伤……汉唐女子皆不缠足，缠足之风自宋起愈演愈烈……盖因腐儒士大夫扭曲审美所致！” 说了一通话，所表达的只有一个旨意： 从今以后，皇宫及亲王府内，公主、郡主皆不许缠足！ 此外，所有宫女，妃子也不能缠足，凡缠足者不能进入皇宫，亲王郡王皆不得娶缠足女子。 已经缠足定型的除外。 “爹爹！”小公主听懂了父皇的话，小脸笑开花似的问：“清儿以后都不用缠足了吗？” “对，不用缠了，再缠足就不是爹爹的女儿！” 朱元璋捏了下女儿小鼻子，放下她，命惠妃将她带回去，不许再让小公主缠足！ “妾身遵旨。” 惠妃犹豫了下，又说道：“陛下，可如今世人皆以女子小足为美，清儿若是……” “以后没有小足为美！” 朱元璋站起身，高声对坤宁宫内外众人道：“从今日起，普天之下女子皆不许缠足，不分民户丐户贱籍，全都不得缠足！” 马皇后知道他要离开，便说道：“妾身会下令宫内女子解开缠足布，陛下先去上朝吧。” 朱元璋点头，嘱托她一定把旨意下达到位，有暗中缠足者，一律重罚。 等他离开后，马皇后招宦官女官进殿，命他们即刻起通知皇宫内各处，不许再有小宫女缠足，具体章程之后再颁布。 宦官女官们不敢怠慢，领了命后退出殿外，待会回去马上传达帝后旨意。 陛下连早朝都耽搁着，就为了这件事来坤宁宫，他们岂能看不出陛下十分重视此事？ “赐荔枝！” 马皇后含笑吩咐一声，惠妃，李妃等妃子们纷纷抬起头。 昨晚陛下与皇后吃荔枝的事，今早就已经传遍皇宫，太监宫女都在议论，纷纷兴奋的讨论着，她们伺候的主人能不能分到一颗。 贵妃倒不担心，荔枝必有她们一颗。 可贵妃毕竟才三两位，余者皆是嫔妃，受宠程度不一，娘家背景不一，生的儿女也不同，谁也不知道马皇后究竟会赏赐荔枝给谁。 此刻皇后一说“赐荔枝”，众多妃子就按耐不住心中渴望，纷纷抬头看去。 果然看到二十多位宫女，捧着一个个精美的碟子走进来，碟子中央，或摆着一颗鲜红鲜红的果子，或是一颗硕大的……杨梅和草莓？！ 杨梅、草莓怎么会成熟那么快？！ “这些荔枝，草莓，杨梅。” 马皇后坐在御座上，含笑对众人说道：“乃是楚真人所种植，陛下体闵我等，故从楚真人处购得，赐予诸位品尝。” “谢陛下赏赐，谢娘娘赏赐。” 众位妃子不管有没有分到，都先跪拜谢恩。 一位宫女将一张写好的纸交给司赞，司赞立刻明白，拿着纸高声念到：“赐惠妃郭氏荔枝一枚！” “谢皇后娘娘恩赐！” 惠妃郭氏面露激动之色，在众多妃子羡慕的眼光中，接过宫女送过来的碟子。 司赞一個个念下去，所有妃子都得了赏赐，或荔枝，或草莓，剩余多的几个，则是赏赐给了几位年幼的小公主和小王爷。 坤宁宫内外，一片喧嚣。 …… 朱元璋来到华盖殿，六部尚书、侍郎，御史台左右御史中丞等官员已经在等候着，见到他来后，众官员纷纷跪下。 “免礼。” 朱元璋坐上龙椅，看了看他们的脸色，笑道：“众爱卿可有事启奏？” “……陛下！” 左御史中丞安然站出来，“臣有一事，乃是关于右丞相胡惟庸……” “胡惟庸朕已命太子主审，不必再提。” 听了皇上这句话，众人不敢再提胡惟庸，心中已然明白，右丞相彻底倒了。 “陛下！” 礼部侍郎李冕站出，“臣听闻皇宫内有赏赐众妃荔枝，这荔枝……陛下，犹记得唐玄宗……” “朕岂有不知唐玄宗与杨贵妃之事？！” 朱元璋冷哼一声，“但你们这群人，又怎知朕赐予皇后的荔枝从何而来？你们一概不知，只会胡乱上谏！” 众大臣面面相觑，这荔枝不是从岭南运来，还能是从天掉下不成？ 朱元璋说道：“比起胡惟庸和荔枝，有一件事才是值得伱们讨论的！” “陛下，不知是何事？”吏部尚书偰斯站了出来。 “缠足！” 朱元璋朝他们一笑，“给朕拟旨，自今日起，我大明女子皆不许缠足！” 各部尚书，侍郎，御史台官员，再次齐齐惊愕。 女子不许缠足，比右丞相胡惟庸还大？ 第34章 没事叫秦王 大明女子不许缠足，似乎真的比中书右丞相胡惟庸还大。 胡惟庸被抓进牢里好几天了，亲军都尉府的兵现在还围着丞相府，但皇上却对胡惟庸不闻不问，只抓了寥寥几个，例如御史大夫陈宁、中丞涂节，羽林左卫指挥同知毛骧，等少数几人抓起来。 其余胡惟庸门生故吏一概未动。 反而令百官心中揣测，纷纷上奏，从御史大夫贬为中书省吏的商暠告发胡惟庸谋反，但陛下仍旧按下奏折，太子处亦未有消息。 胡惟庸仍旧在监牢里关着。 反倒是禁女子缠足一事，皇上雷厉风行！ 早朝一散，即刻命中书省拟旨，昭告天下。 旨意有云，缠足古之未有，据传源自李后主宠信妃嫔睿娘，或传出自唐玄宗贵妃杨太真，两者乃是亡国、昏庸之君，朕甚恶之。 至宋朝缠足之风气盛行，士大夫狎妓成风，审美扭曲，故宋官民孱弱，招致靖康之变。 凡圣旨下达后，再有令女儿缠足者，官员流三千里，百姓杖三十，屡教不改者，重罚！ 又令禁殉葬，凡夫亡妇被迫殉葬者，以杀人罪论处，妇自愿殉葬者，抄家，其子女编入贱籍。 圣旨下了之后，应天府文武百官侧目。 官员流三千里！ 足以见得陛下对此事之重视。 还用了个新词： 审美扭曲！ 应天府大大小小官员琢磨了一番，才渐渐领悟到这词是何意。 裹足而导致的三寸金莲足，即是宋朝士大夫狎妓成风的扭曲审美！ 一时间，百官神情精彩，不管心中如何作想，只得下令让家中女儿、丫鬟解开缠足布。 但没有扔掉。 留待观望。 旨意传到城中百姓家，家中有让女儿缠足，以嫁入好人家者，皆吵嚷起来，围着张贴告示的官吏询问，应天府喧嚣不停，闹得远比胡惟庸被抓一事大。 …… “父皇！” 太子朱标进了皇宫，来到朱元璋处，忧心忡忡道：“缠足成风，如今父皇一令改之，恐会让百姓离心。且如今胡惟庸党羽未除，恐他们会拿此事来做文章。” “做文章？就怕他们不做！” 朱元璋一声冷笑，“至于百姓，朕就不信天下百姓忍心看着自己女儿因缠足而痛哭，又岂会离心？若是真有少数狠心父亲，就拉到衙门打！” 朱标仔细一想，便心服口服的朝朱元璋施礼：“父皇思虑周到，是儿臣多虑了。” 朱元璋笑道：“去你娘那吃荔枝吧，专门为你留的。” 从老四即位，祖训录雄英改允文，朱元璋已然推测出标儿身上会发生了什么事。 他既已知晓，事情就绝不会再发生！ “多谢父皇，儿臣也谢过楚真人！” 朱标恭敬道。 楚真人的称谓，已经从宫中传出朝廷，官员们在议论荔枝一事时，不免议论到楚真人，纷纷猜测这位皇上跟前的大红人楚真人，在哪座仙山道观里修行。 只有马皇后，以及朱标知道，这位楚真人乃是朱元璋梦游太虚时所去往的后世，所见到的后世奇人！ 不过，此处是华盖殿后殿，不远处有翰林院起居注坐着，还有太监在一旁，朱标也不会说出楚祯身份，只称呼为楚真人。 “父皇，还有一事，关于胡惟庸……” “先别说他！你继续去查。” 朱元璋烦躁的制止，又想到了楚祯那一句“废不废宰相都一样”。 若是没有这句话，胡惟庸一早死了，其党羽也尽数除之。 “去你母后那吧，朕再想想怎么处置他。” 朱元璋靠坐在椅子上，太监适时端来一杯茶。 朱元璋喝了一口，既想到楚祯，不免又想到同是客人的李世民。 “朕如今禁掉后世视为陋习的缠足与殉葬，功绩与他谁更高？” “不过，如今的唐太宗还在打薛举，怕是还患了疟疾，上吐下泻中！” 想到这，朱元璋不禁哈哈笑了起来。 —— 唐朝，长安城。 “玄龄，去让随军大夫多准备些治疟疾的药。” “还有，你找几个可靠的人过来，让他们给我临摹一些图。” 回到太极宫承乾殿内，李世民立刻命人招来秦王府记室参军房玄龄，并将楚祯打印出来的三份地图中的一份，转交给他。 “殿下，这是……？” 中年儒生模样的房玄龄，仔细翻看这些图，越看越是惊讶。 他能看出来，这些图里所绘制的，正是长安周边所有山形地貌，从长安一路到陇西，将西秦霸王薛举所占据的地方全都绘制了出来！ 且图中山形地貌之细致，河流、平地、村庄，全都清晰可见！ 就是—— “殿下，这图里为何如此多的村庄？！” “还有这密密麻麻的线，是为何物？” “山形地貌精妙细致，颜色深浅为山脉高低，令人叹为观止，可长安城外的河流又探测得如此粗糙，又是为何？” 房玄龄一口气问出几個问题，肯定这地理图精妙绝伦的同时，又疑惑为什么河流走向画错了。 李世民哈哈一笑，拍他肩膀道：“玄龄别问那么多，先让人来绘制，把图上的河流更正，不用它这些地名，换上我们熟知的名字……大军还有几日出发？” “三日，粮草正在筹备中。” “好，就三日内给我绘制完这幅图！记住，要保密！” 李世民下达了命令。 虽说楚先生给了他三份图，但他仍旧让人多重绘一份，更改地名以便一目了然。 房玄龄知道这幅图的重大意义，领命正要离开，门外急匆匆走进宫内一个宦官。 “秦王殿下，陛下有事急招！” 房玄龄站住，收拢地图，朝李世民笑道：“殿下请快去吧，此事交给我来办。” “父皇估计是要召我去商议出兵之事，我先去了。” 李世民出了门，骑上仆人准备好的马，从甘露门进皇宫内苑，来到弘文殿百米远外下马。 进了殿门后，李世民看到父皇独自坐在昏暗大殿正中央，两侧并无商议战事的武将文臣。 他心中当即咯噔一下。 快步上前，李世民朝父皇李渊行拜礼：“父皇！” “秦王。” 李渊平淡的声音回荡在大殿内，“朕问你，当日围长安城时，伱是如何救下楚王的？！” 李世民跪倒在地，脸色急变，不敢抬头，生怕父皇看到。 “说啊。”李渊提高声音，“救你五弟乃是你大功，为何不敢说？！” “父皇！” 收敛神情，李世民直起身拱手：“儿臣当日命人送信进城内给卫将军阴世师，动之以情，晓明利害，他惧怕我唐军声势，才不敢……” “你给朕闭嘴！” “没半句真话！！” 李渊厉喝，又叫道：“太子，阴世师，你们出来！” 在李世民吃惊的目光中，太子李建成，以及转为太子府幕僚的阴世师，从屏风后走出。 他兄长李建成以异样的眼神看着他。 阴世师眼皮子垂下，一副不知、不听、不讲的模样，似是不想掺和进唐朝李家的是非中。 但李世民如何不知？这狗贼……！ 真该死也！ “这次对陇西薛举的战事，由太子领军！” 李渊下令。 跪在地上的李世民，心都凉了半截。 第35章 秦王府 “父皇！” 李世民还想抗争一下，他抬起头看向李渊，说道：“儿臣领兵迎战薛举，乃不久前群臣朝会上，父皇您下达的旨意，众大臣，尚书左仆射裴寂，纳言刘文静，左、右骁卫大将军皆同意儿臣领兵！ 如今父皇您听信他人谗言，误以为儿臣有隐瞒……儿臣，实在冤枉啊！” 矛头直指太子府上幕僚阴世师。 太子李建成脸色一沉，正欲发言，阴世师却给他使了个眼色。 李渊生气道：“裴监事后跟我说了，他认为秦王不适合领兵，在朝上他只是未曾开口……反倒是太子，在军中素有威望，将帅之才不在你之下，更适合领兵迎战薛举！你就留在长安吧。” 裴监即是裴寂，因其担任过晋阳宫监，故有此称呼。 满朝文武，也只有裴寂能被李渊如此信任，每次上朝皆是坐在李渊身旁，李世民来见父亲，也多见他内苑中与父亲共饮。 而裴寂素与刘文静不和，当日在朝上，刘文静一力支持他单独领兵出战陇西，众人也赞成，唯独裴寂不说话。 直到这时，李世民才得知，原来裴寂之后又和李渊说了反对他领兵的话。 “儿臣想问父皇为何突然改变主意？” 李世民又问，目光紧紧看着阴世师。 “朕下旨还用问你？” “太子，你可愿领兵出战？” 李渊冲李建成发问。 跪坐着的李建成朝他行礼，立誓道：“儿臣愿领兵！为父皇大破薛举之十万贼兵！” “好！是我的好大郎！” 李渊抚须大笑，瞥了一眼李世民，说道：“秦王退下吧。” “父皇，阴世师挑拨……” “出去！” “父亲！” “给我出去！！” “……” 李世民一句话也说不出，连与阴世师对峙的机会都没有，只得行跪礼，出了弘文殿外。 走出殿门前，他回望了一眼殿内，隐约看到阴世师正望着他，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来。 李世民握了握拳，收回目光，踏步走出殿门外。 但他仍不甘心。 留在内苑，徘徊等候。 不多时，果然看到裴寂，刘文静两人几乎同时来到。 “裴相，刘先生！” 李世民快步迎上去，只一句话就道出了二人的不同。 裴寂为尚书左仆射，正儿八经的宰相，刘文静为纳言，地位远不如裴寂。 “殿下！” 二人朝他回礼。 李世民说出自己被夺领兵征陇西薛举一事，刘文静顿时惊讶，连忙说待会要劝陛下收回旨意，裴寂却没有表示。 李世民只得送二人进去。 不久后，刘文静单独出来，脸色十分不好看。 “陛下让我和司马殷开山辅助太子出兵。” 李世民脸色黯然。 刘文静生气大骂：“果然当日应该杀了阴世师，是这隋朝余孽在背后作祟！撺掇太子领兵，太子能领兵吗？他在河东招的人马还比不过平阳公主的人，将帅之才不过庸人之资……” “刘先生！” 李世民制止住他，叹道：“兄长领兵不亚于我，当日兄长和我招的人马也皆不如我三姐，有刘先生辅佐我兄长，此战必能得胜。” 说罢，拱手告辞，骑上马后离开了。 这一次他从内苑北门，也就是从玄武门离开，一路上心事重重。 非是玄武门。 而是事发突然，让他不禁忧心忡忡。 回到承乾殿后。 思虑许久的李世民，最终还是再次骑马出宫，找到了房玄龄。 “殿下！” 房玄龄也正欲找他。 因为太子府的人马，已经来接管他的工作，代替他统率指挥，准备粮草马匹。 突如其来的夺权，打得房玄龄以及秦王府众人措手不及。 “无妨。” 李世民一笑，将房玄龄拉到一边，低声和他吩咐道：“那份重绘的地图，你让人画得简单一些，把道路山脉都画出来，其他不必太详细，画好后，送到太子府上，就说……就说是军中斥候所探知到的！” 房玄龄脸色古怪，“殿下，你这地形山脉图到底从何而来？若是不便告诉他人，何必交给太子？” 先前军中作战，未曾有此等详细的地形图，不照样打仗？ 太子如今突然夺了秦王的兵权，秦王何必再送图过去？ 派一千个斥候去走山路，也画不出这些图来！ “我意已决。” 李世民没有回答房玄龄，脑海中又浮现楚祯说的话。 但事到如今，也只能指望他兄长与刘文静等人，能一战破薛举！ …… 三日后，太子李建成被李渊封为元帅，领八万兵马出征，沿着泾河往上，迎战西秦霸王薛举。 阴世师，刘文静，吏部侍郎殷开山，兵部尚书屈突通等为元帅帐下幕僚、长吏，另有右骁卫大将军刘弘基，左翊卫大将军柴绍、内史侍郎唐俭为大军总管。 大军出战当日，长安城内百姓纷纷出城围观，目送大军开拔。 李世民前来送兄长。 兄弟冰释前嫌，策马奔驰而来，于马上右手用力相握。 “兄长！” 李世民看着大哥李建成，说出自己的分析：“此次前往高墌，可在城内坚守，薛举孤军深入，粮草补给艰难，配合泾州守军两向夹击围堵，扰其粮道，不可轻易出城求战。只待薛举兵乏将疲，再一举将其击溃！” 李建成收回与二弟相握的右手，不轻不重的说道：“军中战事，自有元帅帐下诸将商讨，本元帅做定夺，二弟在长安听候父皇之令便可。” 李世民还想说些什么，但李建成已然拉着缰绳，策马回到军中。 李世民只能目送他离开。 数万大军蜿蜒前进，如一条长龙奔向战场。 秦王府幕僚杜如晦，看了一眼四周百姓，说道：“若是前方战事不顺，恐怕城内百姓又要逃离。” 薛举父子在陇西名声不佳，一旦唐军兵败，城内百姓不敢多留。 “乱世之中，百姓不过求一安居之地也。” 有人叹声说道。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此人是李靖，乃是秦王府亲卫之一。 当初攻长安时，守城的一无名将士表现勇猛，杀唐军数十人。 阴世师投降后，李渊召其过来，立刻认出此人是当初晋阳起兵时不知所踪的马邑郡丞李靖。 无需审问，李渊便知其当日失踪乃是潜逃离开，欲要告发他谋反的事。 李渊大怒，要将李靖斩了，李靖大声疾呼，且李世民刚好在身旁，便保下了他，让他来秦王府担任亲卫。 “走吧，回去。” 看了几眼百姓们后，李世民调转马头，率秦王府众人，幕僚房玄龄，杜如晦，亲卫段志玄，李靖，郑仁泰，李孟尝，侯君集等返回长安。 随行的还有他大舅哥长孙无忌。 第36章 林黛玉垂帘听政 “楚郎君~” 早上，楚祯刚提着几袋子的东西回来，就看到一袭淡青色襦裙，身影纤细窈窕的宋朝李小娘子出现在他面前。 稍稍愣神后，李小娘子就冲他盈盈一笑，浅施了个礼。 礼节婉转又淑女。 谁说李易安是酒鬼赌鬼的？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官宦千金！ “来了？坐！” 楚祯笑着一指左边的沙发，十分的干脆。 李清照顺着他手指看去，发现屋子内多出了一套桌椅，分左右两边，右边应该就是为她和林妹妹准备的。 “奴家可以坐，林妹妹却是不肯。” “放心，我买了东西回来。” 楚祯将袋子放下，李清照看了一眼，发现楚郎君又买了许多果子，待会又会分给她们。 这让她颇有些不好意思，她这次来就带了几篇文章，外加一盒汴京城点心。 李清照看着楚祯的背影，抿了抿唇，又左右看了看，忽然问道： “楚郎君，你家娘子是……？” “你不就是吗？”正收拾东西的楚祯随口道。 “啊？” 李清照清丽的脸蛋腾的通红，被吓得连连倒退，脑袋撞书架上，连忙用手捂着后脑勺，脸色羞极的双目圆睁： “楚、楚郎君你话语…无礼之甚也！” “？” 楚祯转头看向她，“你刚才问的什么？小娘子还是我娘子？” 李清照以宽大的袖口掩住半张羞红的脸，侧过头去，嗔怪的说道：“奴方才问的是，怎么不见楚郎君的！娘！子！” 不是她这个小娘子！ “我娘子？抱歉，是我听错了。” 楚祯笑道：“我们平常都不说娘子这个词，我一听娘子，误以为是说你。” 李清照纠结半晌，信了他的话。 刚才她说话声音的确小了些，支支吾吾的，问得不干脆。 “我还没结婚呢，父母过世了，家里就我一個人。” 楚祯回答了她，又笑道：“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古代女子婚嫁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种隐私问题不可能问，所以楚祯不是怀疑李清照喜欢他，而是怀疑她有事情。 李清照脸一红，说道：“是、是我前日拿了楚郎君所赠的果子回家，送与父亲母亲和弟弟吃时，他们问起。” 其实她说谎了。 送果子给父母和弟弟吃不假，她父亲母亲也很惊讶，问她果子从哪里来。 李清照回答说是一位世外高人送她。 她母亲王氏似乎看出些什么，追问世外高人是男是女，年岁几何。 李清照这才意识到，自己对楚郎君一无所知。 又因为楚郎君说这里百无禁忌，她才越礼问他，家中娘子在哪。 “楚郎君还未成婚？” 李清照眼神惊诧。 “我今年刚大学毕业，论文答辩都没完成。” 楚祯继续去整理几袋子东西，“我们这三十岁结婚是普遍情况，特别是在城里，三十五岁未婚的一大把。” “啊……成婚那么晚啊。” 李清照长长啊了一声，不用扳手指头算，她十六岁的年纪，距离楚郎君这里的结婚年龄还有十四年之多…… 而三十岁的女子，在宋朝已经是人老珠黄，有些连孙子都有了。 “大学是太学？还是国子监？” “太学和国子监有什么区别？” “太学收的学生是八品官员子弟，或乡试优异者。国子监下辖国子学，是汴京城七品以上官员子弟可入读。” “女子不能入读？” “当然。” “我们这就可以。” 楚祯对她笑了下，“我们这从七岁开始读，读六年小学毕业，再读三年初中毕业，之后是高中，再是大学，大学毕业有一张文凭，可以去找工作了。从小学到大学都是男女一起一个教室。” “男女都入学堂？” 李清照很惊讶，往楚祯走了几步，正想多问，身旁突然多出一位身影臃肿的少女，两只手提着两个礼盒，身形摇摇晃晃，很是吃力的模样。 “林妹妹伱带了什么来？先放下吧！” 楚祯一眼认出“胖”了许多的林妹妹，让她赶紧把手中的两个大礼盒放下。 “楚大爷安好~，清照姐姐安好~” 林黛玉朝二人展颜一笑，将礼盒放在地上，拍了拍小手，一副提得好累的样子。 李清照把自己的几篇文章收了收。 她的好寒酸！ 比林妹妹的两大礼盒年货差好多。 为什么说是年货？ 因为林妹妹穿了一身大红喜庆颜色的棉袄，小脸蛋儿裹在厚棉袄中，像年画里的瓷娃娃一样讨人喜欢。 “你们这是要过年了？” 楚祯也看出林黛玉这身打扮的喜庆，就像裹在被子里的小可爱，哪里还有哭哭啼啼林妹妹的模样？ “是近了年关。” 林黛玉笑道：“我正看着母亲指挥丫鬟婆子们清扫屋子，突然在心里面听到楚大爷的声音，便赶忙着告诉了母亲，母亲就让我回屋子，拿上准备好的礼物，送与楚大爷以作为谢礼~。” “好热……” 一身棉袄的林黛玉来到这里后，才说几句话就感觉到了身体发热，看了一眼窗外天气，伸手正欲脱下棉袄，又停住了。 待会还有人来。 见她犹豫，楚祯猜到了，转身从袋子里拿出一件东西，挂在了书架与窗户之间。 是一张珠帘。 阻隔了左右两边沙发，让彼此之间看不太清楚。 “难怪叫垂帘听政！” 楚祯哈哈一笑，朝她们说道：“这下你们可以放心坐着‘听政’了吧？” 李清照掩着小嘴笑。 林黛玉却是背过身去：“楚大爷是拿我比作宫里太后？若是嫌我麻烦，我放了东西就走！” 楚祯不禁愣住，此前林黛玉一直谨小慎微，言辞恭敬有礼数，他甚至以为林黛玉和红楼梦里的林妹妹不太一样。 可现在看来，林妹妹还是那个林妹妹。 他甚至一时想不通哪里让林妹妹生气了。 林黛玉背过身子不看他。 也不解开身上厚厚的棉袄。 站在那里生闷气。 楚祯和李清照对了个眼神，两人都猜不到林妹妹想法。 “罢了，想来我是招人厌了，我还是回去吧。” 林黛玉低着头朝楚祯行礼，就往楼梯走，回眸看他一眼时，那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中，分明已经装满了泪水。 “等等，先别走！” 楚祯拉住了她的手，林妹妹小手软腻柔滑，被他握在手里，楚祯就算对她刚才的话觉得有些感觉到莫名其妙，此刻也荡然无存了。 这是林妹妹的玉手。 “就算我做错了，林妹妹你也要说出来不是？”楚祯哄她道，“你不说出来，我哪里有林妹妹你这样的七窍玲珑心？” 李清照看了一眼两人握着的手。 “……你把我比作太后！” 被他握着手，林黛玉态度软下来，低着头，泪水盈盈，又说道：“你还买了帘子挂上，说、说让我放心坐着听政，可不就是嫌弃我麻烦，不能与那两个男人见面吗？” 用那两个男人指代李世民与朱元璋，天底下也就林黛玉能说出来。 楚祯好歹理顺了林妹妹的逻辑。 首先，太后垂帘听政不是什么好词，而他把李清照和她比作太后，是暗讽她们。 其次，李清照能见外人，而她不能，所以楚祯买珠帘挂上只是为了她。 “林妹妹你误会我了！” 楚祯干脆拉着林黛玉回来，让她坐到左边沙发上，看向李清照说道：“我只是不想让你们坐角落，买一个珠帘算什么麻烦？又怎么会嫌林妹妹你麻烦？” 李清照笑道：“楚大爷可疼着林妹妹了，不会嫌麻烦的~。” 林黛玉脸一红，羞道：“姐姐又拿我来取乐！” 她乖乖坐着，不生气了。 楚祯手还放在她肩膀上，近距离看到她额头隐约出现细密的香汗，就用手指划过她光洁秀额，指头捻了下，果然是汗。 “快去脱了外套，我这里已经入夏了！” 听了后，林黛玉站起身，走到书架后才脱下外套。 李清照看在眼里，心中已经明白许多。 林妹妹被楚郎君拉着小手，指尖点着额头都不生气，唯独被他说一句“垂帘听政”，林妹妹误以为是楚祯嫌她麻烦，才心中委屈要走。 如今误会解开，林妹妹也就乖乖听话了。 第37章 李世民在长安 楚祯将林黛玉提来的两个竹筐礼担上的盖子打开，见里面放有金、银、各类瓷器，一个小竹篮内装有红色稻米，米上放着八个鸡蛋，外加各类杂粮三四斤。 再打开另一個礼担，里面赫然放着一块块肉，生的鹿腿，刚宰杀的鱼，色泽上等的腊肉。 林黛玉走了回来，见楚祯和李清照都在看她家准备的礼物，便略带羞涩的笑道： “这些都是我家里过年吃的，让楚大爷和姐姐见笑了。” “哪里见笑了？” 李清照笑道：“这么多且贵的年货我还是头一次见，林妹妹家真乃大富之家也。” 林黛玉抿唇一笑，眼眶里泪水早擦干了，走到了楚祯身旁，打算给他讲解这些东西的来头。 “这是御田胭脂米？” 楚祯指着那深红色的稻米，这米比他常吃的大两三倍，能闻到有一股香味扑面而来。 “是胭脂米。”林黛玉笑道：“外祖母派人从京城送过来的，母亲舍不得吃，留着送给楚大爷。” 看了红楼梦前面几章回的李清照，如今一听就懂了，林黛玉说的外祖母是荣国府史老太君。 不过她并未看到胭脂米的部分。 “我也舍不得吃！” 楚祯笑道：“要不你拿回去？” “送出去的礼哪还有拿回来的道理？”林黛玉说道。 “什么礼？” 随着一道男子声音响起，一位身穿明‌‎黄​色‎窄袖圆领服，头戴黑色乌纱折上巾的威严男子出现。 林黛玉只看了一眼他，便低着头小声朝楚祯告罪，往左边走，小手掀开挂着的珠帘，走了进去。 她甚至没有行礼。 因为男女之大防重过礼节。 倒是李清照和朱元璋相互见过礼。 楚祯站起身，给朱元璋和林黛玉相互介绍：“这位是洪武皇帝朱元璋，林姑娘你知道的……这一位是大顺朝荣国府的外孙女，姓林。” 林黛玉一听，也不特意更正，朝朱元璋行了一礼，自己介绍自己道：“家父姓林，乃大顺朝永安初年探花，如今任右佥都御史。” 说完后，林黛玉在珠帘后看过来，仿佛在说，该是这样介绍才对！ 楚祯笑着对她道歉。 荣国府太出名了，导致他一时没记得林黛玉是林如海的千金。 “探花之女？” 朱元璋隔着帘子看了她几眼，“朕没听说过右佥都御史这个官，想来顺朝是在明之后，上次说朕的皇后病逝，就是小姑娘你吧？” “是我说的。”林黛玉回道。 楚祯怕朱元璋问起大顺朝的事，赶紧岔开话题：“你也带了礼物过来？” 林黛玉望了他一眼。 “朕言而有信！” 朱元璋将手中两个礼盒放他桌子上，脸上露出得色，示意他打开看看。 楚祯将上面盖着的‌‎黄​色‎绸缎掀开，一旁的李清照顿时睁大眼睛，被这明晃晃的足色黄金闪花了眼。 右边礼盒内中央放着十块大金锭，另外还有各色金器陪衬，金簪，金锁，金项圈，多是健康吉祥之物。 楚祯再掀开左边礼盒，里面放着各色玉器，另有笔墨纸砚等书房之物，能和玉器放一起，估计价值也不低。 “这么多？！” 楚祯满是错愕看向朱元璋，这位洪武大帝爽快笑道：“朕的皇后给楚先生准备的，尽管收下！” 楚祯拿起一块金锭，估计有一斤多，翻开背面看，上面刻着字： 洪武十三年正月內戶部造，足色金一錠二十兩重。 十锭总计四百两，合约十多斤，往少里算大概6000克，他印象里每克黄金的价格，好像是三百三左右。 也就是说，光这十块金锭，纯金价就值200万！ 文物价值估计没有，毕竟是穿越时空的金锭。 再加上陪衬金饰，以及另一盒玉器——楚祯不懂玉器这玩意，但保守估计，朱元璋所送礼物至少也值三百万。 有这么多钱，还直播什么啊！ “朕。”朱元璋目光炯炯地看着他，半晌，才又道：“朕只要楚先生尽力施救，不论成败，这些财物皆为楚先生诊金！” 楚祯一阵沉默。 三人皆看向他。 恰好这时，李世民来了。 楚祯看向朱元璋道：“我会尽力，但要改写一国皇后、太子、皇太孙的命数，我也不知能不能成。防患于未然才是正理！” 朱元璋露出笑容：“朕懂这个道理，现在我都不让妹子太累着……不说这个，秦王，你打完薛举了？” 面上是笑，心里却是沉重无比。 终于确认了，在后世明朝史书里，不止他的妹子，连太子标儿，大孙子雄英，都早早离他而去，最终皇位落到老四身上。 老天为何这样对他？ 贼老天让他夺了元朝天下，坐上了皇位，为何又要这样狠心对他的家人？！ 楚祯看不出朱元璋心中想法，他看了看李世民，忍不住笑起来，也问道： “你打完西秦霸王了？” 站几人面前的李世民，身穿紫色圆领袍叁，戴着黑色幞头，手中也提着两个木制盒子，一看就不是去打仗的样子。 “别提了。” 李世民脸色郁闷，将礼盒也递给楚祯，行礼道谢，说道：“我方才听到有个声音，知道要来楚先生这，便从酒楼赶回宫里，让王妃快些准备礼物，如今果然到了楚先生这！” 朱元璋也看过来，他也并未知这件事。 楚祯给他们说了。 李世民这才点头：“是先生所为就好，方才令我颇有些心神不宁，还以为是前方战事吃紧。” “秦王殿下没有领兵征战薛举？” 李清照诧异问。 李世民的表情更郁闷了几分，被一个女子这样问，他真恨不得骑马就奔赴陇西，杀个痛快！ “薛举呢？”楚祯问。 “薛举在陇西！” “双方在哪交战？”朱元璋也问。 “在高墌。” “伱呢？”楚祯再问。 “我在长安喝酒。” “……” “哈哈哈哈哈！” 楚祯和朱元璋都忍不住大笑，李清照也笑得眼眉弯弯，在珠帘后的林黛玉，同样用团扇遮住脸笑。 楚祯笑着比了个手势，让李世民先坐下，说道：“看来情况有变，你没有率兵去对战薛举……是谁领了兵？” “我兄长领兵。” 李世民坐到了沙发上，抬手就从桌上摘了个荔枝拨开丢嘴里，表情依旧闷闷不乐。 “哦，是李建成啊……” 楚祯点头。 朱元璋坐李世民对面，闻言笑道：“这是怎么个回事？上次你还说要领兵出战，怎么又变成你大哥领兵？战前换帅，军心动摇，不可不慎！” 李清照掀开帘子，走过去坐到了林妹妹身旁，边吃果子，边听楚郎君和两位皇帝聊军国大事。 “……” 李世民足足沉默了好一会，吃了四五个荔枝，又喝了一杯楚祯倒来的茶水，才叹声说道： “天数如此，我也无可奈何。” 朱元璋脸色凝重起来。 天数不可变？ 李世民又说道：“当日围攻长安时，我用楚先生所送的手电筒，威慑守城大将阴世师，让他不敢轻易杀我五弟。 谁知道阴世师投降后，又入了太子府，成为我兄长幕僚，他或许是在我即将领军出发前，跟我兄长说了当日城墙上，被我用手电筒照他眼睛的事，兄长入宫禀告，我父皇召我询问，我隐瞒下当日事，结果就……唉。” 未等楚祯几人开口，李世民再说道：“上次我听楚先生说，我第一次领军对阵薛举，因疟疾而败。 我回去后就做好准备，命随军大夫备好治疗疟疾的药材，又从楚先生这得了药丸以及高墌详细地形图，自认为能一战破薛举，谁知道又因前面的事，导致了领军出战的不是我，而是我兄长！” 所以，他才担心，唐军对薛举的第一战，是否是天数中必须败的一战？！ 关键是这天意不是风吹雷打，而就是他当日用手电筒吓唬阴世师，才导致一连串的事情。 第38章 赤脚医生手册 听了李世民的讲述后，大明洪武皇帝朱元璋都​‎被​干​沉默了。 楚祯也是无语了好一阵，才问他： “你当初是怎么震慑阴世师的？他又说了些什么？” “当日围长安，我父亲多次劝降，但阴世师等人就是不肯归降，并将我五弟拉到城头威胁。” 李世民顿了下，继续说道：“晚上帅帐商议，父亲定下三日后进攻的决议，无可奈何之下，我只能在晚上骑马来到城墙下，用楚先生所赠的手电筒，照射城墙，引起城内士兵注意，并大声呼喝阴世师出来。” “等他来后，再以猛烈灯光威慑他，说大兴城必破！” “之后，阴世师就成为了我兄长的幕僚。” 说完，李世民又拿了一颗杨梅丢入嘴里，想来他在长安喝酒的时候，差不多也是这样一口酒一口菜。 “阴世师这家伙，嘿。”朱元璋冷笑一下，“早不告密晚不告密，偏要到你即将领兵时候说出，是存心和你过不去啊，你后来还得罪他了？” “没有！” 李世民断然否认，“我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此后从未与他有来往。” “那他就是忠于隋朝。”朱元璋下断定。 “为什么不是忠于太子？” 楚祯听不懂里面的门道，他毕竟没经历过这些事。 朱元璋说道：“若阴世师是忠于太子，他早就告诉太子，让太子知道秦王手中有神物手电筒，进而告诉你父亲，你连统兵的机会都没有。 他特意现在才说出，就是为了让李渊战前换帅，一来打击唐军士气，二来换上不能打的李建成，败得更快些。” 李世民皱眉凝思。 楚祯反问：“不是也有可能是李建成早就知道这件事，一直等到现在才禀告李渊？”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秦王伱可要小心了。” 朱元璋冲他一笑，没有再往下说。 “多谢洪武皇帝的提醒，但阁下多虑了，兄长如今待我和五弟都挺好的。” 李世民否认他的看法，“谁领兵都一样，兄长带兵迎战薛举，我并无意见。我只是更愿意在前方打仗拼杀。” 楚祯一度怀疑他这句话是不是违心说出，以玄武门的李世民，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但转念一想。 如今天下未定，长安四面受敌，北又有突厥，李世民如果这时候就开始和兄长窝里斗，那他的大局观根本配不上唐太宗三字——内斗的大唐直接被窦建德王世充消灭了，没有什么太宗。 “你把地图给了你兄长？” 楚祯忽然问道。 李世民点头，“地形图对领军作战极为有利，我命人重绘了图，送到了太子府上。不过我并未送手电筒，此物…我还有用！” 楚祯为之一笑，看来李世民还没傻完。 地图还能说是命人详细绘制，但手电筒这种东西，在唐朝怎么也解释不了。 李世民当初选择了对李渊隐瞒，他现在已经被怀疑，只能一条道走到黑，继续瞒下去。 “我很惊讶你会把地图送给太子。”楚祯笑着问。 “岂有不给的道理？” 李世民说道：“薛举来势汹汹，所率骑兵如狼似虎，皆精于骑射，兄长若能依靠地形图制定谋略，让将士少些伤亡，也不枉费楚先生一片好意！” 楚祯再看了看他，重新认识了唐太宗。 许多人提及唐太宗，必谈玄武门，仿佛玄武门之事就证明了唐太宗是心狠手辣，不顾人伦亲情的人，是他够狠，才侥幸杀了李建成，夺了皇位。 但这些人不会去关注玄武门细节，不会注意到秦王李世民领兵作战，屡战屡胜，程咬金，尉迟恭，秦琼等投靠过来的将领，对他忠心耿耿。 他若是瞒下地图，坐看前方将士送命，以打击李建成威望。 那这样李世民用什么来威震全军？ 天策府出来的将士对他忠心耿耿，玄武门三位守将因他一句话而关闭城门，堵死李建成李元吉，皇宫打得热闹，长安禁军却纹丝不动。 若非发自内心的关爱将士，赏罚分明，会有如此高的威望？ 送了地图，以减少将士伤亡的李世民，才是后面玄武门之变后，秦王府一令出，大唐将帅皆誓死效忠的大唐新太子！ “可惜你不是太子。” 朱元璋不知想到了什么，说了这么一句。 李世民默认，他的确不是太子。 楚祯想了想，对他说道：“我昨天查了下，说有个猜测，世民兄和薛举同时得病，是因为浅水原当时正值夏季，闷热潮湿，蚊虫猖獗，才导致了疟疾爆发。” 李世民全身一震，“薛举因此而死，也是疟病？” “只是猜测。” “这……如此说来，军中必有大量将士感染疟病，也不知我让随军大夫准备的药材够不够。” 李世民显得忧心忡忡，但也想不出其他办法。 “仗要打，疟病又躲不掉。”朱元璋此刻也皱起眉，“只在双方交战地方有疟病倒还幸运，若是传到长安城，要被这瘟病害死的百姓就太多了！” 古往今来，死在瘟疫的人太多了。 楚祯看了李清照和林黛玉一眼，两位少女也不禁被吓住，可见古代瘟疫之可怕。 “楚先生！” 李世民突然想到他刚才的话，连忙问道：“您刚才说因为夏季，闷热潮湿，蚊虫太多才导致疟病传开？” “不错。” 楚祯点头。 “这是为什么？”林黛玉总算说了一句话，她一向不爱插嘴到楚祯和李世民朱元璋的对话中。 “蚊虫？” 朱元璋疑惑的看过来。 “是蚊虫，疟疾就是靠蚊虫叮咬在人和人之间传开的！”楚祯笑道。 “竟是蚊虫……？” “这话当真？” “为什么是蚊虫传疟病？蚊虫也能叮咬出瘟病来？” 四人纷纷惊讶，对他们来说，疟病，虏疮，伤寒，麻风病等瘟疫，都是令朝野动荡，百姓争相逃离的天灾，时不时就爆发一次，是上天给皇帝的警告。 可现在楚先生却说疟病是蚊虫叮咬所致？ “我找到了一本适合你们时代的医书！” 楚祯朝四人笑了笑，“待会可以打印给你们，按照一些人称赞这本书的夸张说法，它能把古代人口平均寿命提高十岁！” 李世民和朱元璋皆听呆住了。 一本医书，让人们平均能多活十年！ 这哪里是医书，分明就是宝书，神书！ “是什么书？！”朱元璋急切问道。 他的妹子，标儿，还有大孙儿雄英，在史书里写都是病死的，现在楚先生就拿出一本神奇玄妙的医书来，岂不是正好！ “叫《赤脚医生手册》。” “赤脚医生…手册？！” 四位从古代穿越来的人，又呆住了。 怎么听着一点都不靠谱呢。 赤脚医生？ 没鞋子穿的大夫？ 第39章 隆庆开海，白银三亿两 “别小看这本书。” 楚祯说道：“它是近现代医学人员对过去几千年中医的总结，并且结合近现代医学的科学认知，才编写出这本书。书里内容浅显直白，号称只要认字，就能成为医生！ 在当时，它几乎是每个家庭一本，发行量超过一千万……也就是印刷过一千万本。” 就算前面听不懂，但后面的一千万本也足以震撼他们！ “楚先生，这书……您书架里有吗？还是说能印刷出来？” 朱元璋喉咙动了动，神情很是期待。 其他三人也齐齐望过来。 “这本书已经是五十年前的，如今已经不好买，我书架里也没有。” 几人一阵失望。 “不过，我楼下能印。” 楚祯笑道。 坐在左边沙发的林黛玉低声笑说：“这个楚大爷，就是爱骗人顽。” 李清照掩嘴一笑，又好奇问楚祯：“楚郎君楼下什么都能印？” “因为有它！” 楚祯指了指电脑，“用这台电脑能看到万里外的人，也能检索到海量的文章，只要找到对应的书，就能很快印刷出来。” “这才是神仙宝贝啊！”朱元璋满是感慨和震撼，他完全想不到要怎么做，才能看到万里外的人。 “楚先生，这一台电脑要花多少银子才能买到？”李世民也忍不住问。 “不贵，也就几千文钱，但你们用不了。” 楚祯简单解释下：“电脑是用电流，类似天上雷霆来驱动，并且它需要千千万万台连在一起，就好像烽火台一样传递消息。” 以天上雷霆驱动！ 烽火台！ 几位古代穿越客都觉得震撼，又隐约明白了一些电脑是怎么运作的。 “不说这个了。” 楚祯笑道：“我给你们讲一下这本《赤脚医生手册》。” “我去拉窗帘！” 朱元璋第一個动了。 这里不是大明朝皇宫，没有宫女太监供他驱遣，想快些听到《赤脚医生》，就只能自己动手拉窗帘。 其他三人也站起了身，把各处窗帘都拉上。 楚祯打开投影仪，前面一些内容他没多讲，只说是一位伟人。 接着就介绍目录。 “1，2.3，4是国外的数字，对应一二三四，待会我会写上，一并印刷给你们。” “这些点是为了对齐，排版用。” “标点符号是用来句读，逗号句号，括号……” “化学武器这部分不用看，我都删去……要留着？行，给你们留着吧，不过别钻研进去，你们看不懂的。” “这些抗毒剂，亚硝酸，高锰酸钾，葡萄糖溶液，凡是多少毫克的用量的，都是现代医学的用语，千万别去研究，更别想着去研制，古代完全没办法制造！” 楚祯知道有土法炼制大蒜素和青霉素，大蒜素简单些，但青霉素却很难。 而且，生产力落后的情况下，大蒜也救不了几个人，推广赤脚医生才是惠及百姓。 不过想了想后，楚祯还是找了一篇土法炼制大蒜素，给加到书后面，具体能不能制造让他们去试吧。 喝了两杯茶，楚祯才粗略给他们讲了一遍，不是讲内容，而是讲解怎么看懂。 “还有问题吗？” 楚祯停下来，又喝了一口茶，看向四位学生。 四人的反应也跟教室里数学老师，问同学们还有谁没听懂时的反应一样。 半晌。 李世民站起身，拱手鞠躬行了个大礼：“楚先生，此书真乃治病救命的神书！” 实在难以用言语描述他心里的震撼。 一本七百页的医书，图文并茂，记载了数百种常见、罕见疾病，并给出治疗方法。 书里全然没有阴阳五行等晦涩难懂内容，只有望闻问切，直接观察患者病症，并进行诊断。 难怪楚先生说，只要识字，人人皆可以凭借这本书成为医生！ 书里面甚至有为产妇接生的内容！ 何等神书？ “这书……” 朱元璋同样震惊，眼睛大放光彩，喃喃道：“朕要把它送到各乡县，凡识文断字者皆能成为大夫！只此一书，便能救活百万人！楚先生有大功德！” “别，不用吹捧我。” 楚祯赶紧摆手，笑着说：“这不是我编写的书，有功德也是一丁点，况且你们——” 楚祯停下话，说道：“除了洪武皇帝外，伱们还都不好把这本书传出去，里面太多难以理解的内容，乱传出去会出事。” “这是自然，朕乃大明皇帝！”朱元璋大笑，有意无意的看了李世民一眼。 李二郎如今还不是皇帝。 他如果直接把整本书都拿出，一定会引来李渊的询问，会造成什么结果不好说。 也许李渊龙颜大悦，把李世民封为太子。 也许李渊会惊疑不定，更加怀疑自己二儿子是不是得了神仙指点，又是拿出地图，又是用“神光”照射阴世师。 帝王起猜疑，往往是杀机酝酿的开始。 “……我会慎重对待此书的！” 李世民略想了想，便沉声道：“可令玄龄和如晦帮我把书中药方抄录下来，把书拆分成几本，再上呈给父皇。” ”秦王这方法不错。”李清照展眉笑道，她刚才也在考虑要怎么把这本书传出去。 林黛玉也赞同此办法。 两人都只是民女，力量有限，只能依靠她们父亲，而她们父亲不说比洪武大帝朱元璋，连秦王李世民都远不如。 方法是有了，但李世民心中却忍不住多想了一个可能： 如果他是皇帝…… “房玄龄和杜如晦？” 楚祯看了他一眼，李世民回过神，点头说是的。 但楚祯心里想的却是，李世民信任自己属下都不敢信李渊，可见这对父子已经开始相互猜忌。 是因为手电筒的事？ 也许更早，毕竟李渊有李建成，李元吉两个嫡子，还有李智云等众多儿子，很难做到对每个儿子都关心。 再加上李渊登基为唐皇，亲情中更多了君臣之分。 “我先去弄一下打印的事。” 楚祯对四人说了一声，就下楼去看一下打印机还有多少纸。 总共四本，每一本三百六十页，双面打印，大概半小时能打印完一本。 本来他想顺手删去一些核辐射、化学武器、现代医药内容的，但李世民他们都觉得不用删，或许以后有用。 “大概要半个小时一本。” 楚祯捧了个电子秤上来，对四人说道。 “半小时是多久？”李世民问。 “一个时辰是两个小时。” “那就是打印一本要二刻时间？真是神速！” “激光打印机是这样的。” 楚祯随口说一句，提着电子秤来到桌子上，“我给你们称一下我这里的一两是多重，免得和书中不符。” 《赤脚医生》里的中医药方，用的也是两、钱，但唐宋明顺用的度量衡都不一样，楚祯要是不统一讲解，胡乱抓药是会吃死人的。 由此可见，秦始皇当初统一度量衡和文字是多么重要。 虽然度量衡又被后面的朝代改了。 “楚先生考虑周到！”李世民又称赞一句。 “虽然知道你是拍我马屁，但我喜欢！” 楚祯笑着，拿起林黛玉送来的一些杂粮，问她：“林姑娘，我用你送我的杂粮送给他们了？” 怎么说也是林妹妹送来的年货，转送他人问过她才礼貌。 “楚大爷尽管用。” 林黛玉笑道。 楚祯便抓起一把玉米，一点点的往秤上加。 朱元璋，李世民，还有李清照都围了过来，好奇的看着这把秤。 “这是我们这的一两，一两为十钱，十两为一斤，不是十六两一斤，记住了。” 楚祯用一张纸包了玉米，先递给朱元璋。 “这是什么谷物？” 朱元璋多问了一句，他看出来，那个担子里装的是年货，这些都是和稻麦类似的庄稼。 楚祯看了远处林黛玉一眼，见她没兴趣回答洪武皇帝的话，便笑着说： “这是你大明朝隆庆开海后，赚了三亿两白银，顺便从海外带回来的玉米，后世成为堪比水稻小麦的庄稼！” “……” 朱元璋表情震惊，失声道：“多少白银？三亿？！” “三亿，就是三万万两！” 楚祯强调说道。 这下别说朱元璋了，李世民都被这个数字震撼到。 三亿两白银！ 这军费够他从长安打到突厥以西的大秦去！ 秦王打大秦，天经地义。 第40章 玉米，土豆，番薯 “好多钱……” 李清照忍不住看了一眼放桌上的一盒子黄金，虽然这些金锭明晃晃的，但折算成银两也就几千两。 比起三亿两来说，差距太大了！ “三亿两……不可能！” 朱元璋嘴里说不可能，但眼皮子一直在跳，并且反驳道：“我大明朝一年不过收米粮两千万石，再加盐铁税银，一年满打满算也就得银千万两。” 李世民心里默算了下，即便是一千万两，对如今的唐朝来说也是巨大的收入，有这笔钱在手的话，他敢说不出三年就能平定天下。 光是花钱砸，就能让敌人城池纷纷投降。 “海外诸地，茹毛饮血，皆蛮夷也，不通教化，许多地方与野人无异，这些贫瘠之地如何能让我大明得银三亿两？！” 朱元璋反驳得有理有据。 李世民表示赞同，一旁的李清照也看向楚祯，等他解释。 “很简单，海外的金银矿比华夏多。” 楚祯又抓起一把玉米，放电子秤上，“比如叫吕宋，它的金矿是露天的，轻易就可开采，再比如世界另一边印第安人那块地，银矿产量能达到三十吨。” “三十吨是多少两？” “一吨两千斤，一斤是十两。” 楚祯又称好一两玉米，示意李世民用张纸带走。 朱元璋皱着眉，在心里面算，算来算去，总算不明白， 楚祯看了他一眼，拿起一块金锭放电子秤上一放：“710克，也就是明朝的二十两，是我们这的十四两。” “……” 朱元璋彻底懵了，“这三十吨到底是多少两？！” “八十五万两。” 安静坐着的林黛玉第一个回答，让楚祯几人都看向了她。 林妹妹用团扇遮住脸，“我心里算计了下，大约是这个数。” 楚祯笑道：“林姑娘算得真快。” 林黛玉对他笑了下，并未再多说话。 李清照站在楚祯身边，若有所思道：“海外的国家金银那么多吗？这跟书里写的不太一样。” “金银虽然也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这个。” 楚祯指了指林黛玉带来的那些杂粮，“玉米，土豆，红薯，这三样抗旱农作物，因为其可以种在耕田以外的山地，所以它们能给农民带来多三至五成的粮食，能多养活数千万人。” 李世民，朱元璋，外加李清照这三位没见过玉米土豆红薯的人，全都惊呆住了。 “所以说，一個皇帝就算再怎么减免赋税，劝人农桑，兴修水利，读书的当官的喊破喉咙，督促农人去种地，也种不出那么多的粮食，多养活几千万甚至上亿的人口！” 楚祯看向朱元璋，后者下意识问：“这玉米土豆红薯，都是从海外带回来的？！” “对！” 也许不对，但楚祯要扭转朱元璋认为海外都是贫瘠之地的观念，才特意这么说，包括白银黄金也是。 但隆庆开海真的有上亿白银流入华夏！ “这，这是玉米？” 李世民视若珍宝的捧着一两玉米粒，甚至到了手都微颤的地步。 他满脑子都是楚祯的一句话： 多养活数千万人口！ 就算如今的唐朝没那么多人，没那么多地，但多养活百万人总行吧？ 再不济，把玉米让人在山地多种一些，让军粮更充足，照样的重大功劳！ “楚先生，这玉米粒能发芽吗？”李世民连忙又问。 楚祯笑着看向林黛玉，与他眼神对上后，林妹妹点了下头，肯定说道：“自然是能发芽的，这些玉米粒都已经晒干，来年春天种下去想来就行了。” “夏天能不能种？” “也、也能吧，一年能吃两次玉米。” 不通农事的林黛玉心虚回答。 楚祯朝她笑，林黛玉脸红起来，羞恼看他一眼，转过身去。 她如何懂怎么种玉米？只知道六七月和十月时候能吃到蒸玉米棒，香甜软糯。 楚大爷朝她笑，分明就是知道她话中之意！ “我回去后马上让玄龄和如晦拿去种下！”李世民当即道。 这是民生大事！ 朱元璋也紧握着一包玉米，火热的目光又落到那一堆玉米粒中。 一两多种子哪里够？！ 楚祯又称了一两玉米给李清照，再给林妹妹留了一包，笑道：“剩下的你们都拿回去作种子吧，先尝试种，等之后我再找好的种子给你们。” 现代的玉米品种肯定比林黛玉大顺朝时的好，但现代玉米品种大多是不能留种的，楚祯得专门去找才行。 另外，不是说他给了朱元璋李世民玉米，他们回去让农民一种，第二年立马几百万斤的产出。 那是瞎扯淡。 不说种子太少，就光说官员研究出怎么种，再去推广，让农民接受种这个玩意，十年内能完成就不错了。 治大国如烹小鲜。 急不来。 楚祯把剩余的玉米粒用袋子分给他们三个，朱元璋紧攥这一小袋玉米粒，看了看周围，问道：“楚祯你这家里不像是种田的，想来也没有土豆和番薯吧？” “我的确不种田，土豆和番薯下次再送给你们。” “也罢。” 朱元璋点头，“耕种时节还未到，拿回去也种不了。” 李世民倒挺想现在拿到的，毕竟他下次来就不知又过去多久了。 李清照拿着一两玉米回到林妹妹身边，把玉米转交给她，作为度量衡。 朱元璋和李世民也回到右边沙发坐下。 几人一时都没话说。 等了一会，楚祯才开口道：“我刚才为什么说白银的事？就是想说海外贸易，开海利大于弊。” 他看向两位“皇帝”。 李世民摇头：“静下心来一想，如今我还是关注陇西战事，其余事管不了那么多。” 把玉米种下去，也要数年后才见成效。 朱元璋斜眼看他：“楚祯你对我定下的治国方案政策都很有成见？朕倒想听一听。” “听海禁的？” 楚祯丝毫不会，实际操作他不行，但纸上谈兵还能输给朱元璋？ “先不说海禁！” 朱元璋知道在海禁上自己大概率要输，毕竟又是三亿白银又是多养活数千万人口，全赖在海禁上，他怎么都得输。 “上次你说，”朱元璋黝黑的圆脸上露出笑容，“朕废不废丞相都一样，伱说说，怎么就一样了？” 不对劲！ 他是有备而来！ 楚祯开始问： “胡惟庸还在关着？” “是在关着。” “其他人呢？” “你说胡惟庸一党？也在关着。” 两人对话的同时，林黛玉也小声给清照姐姐说胡惟庸在史书里的事。 楚祯笑道：“那好，我再问你，废除丞相制是为了什么？” “废除丞相制？！” 李世民听得很诧异。 他原本还以为是明洪武皇帝废除一位宰相，没想到是废除宰相制，把尚书省的左右仆射都废除？ 替林妹妹感谢贫道桀桀子的2000点角色打赏 感谢元炁梓恒的2000点打赏。 感谢等一盏烛火的二百打赏。 第41章 司礼太监，内阁首辅 “为了什么？” 朱元璋嘿的一声冷笑，“天下是朕打下来的，胡惟庸却大肆揽权，提拔忠于他的人上位，百官对他唯唯诺诺，六部奏折先送丞相府，胡惟庸看过才拿来给朕批阅……他把朕当小儿来糊弄！！” 龙颜大怒。 倒是把李清照和林黛玉吓到了。 她们望了一眼，见楚祯安然独坐，丝毫没受洪武皇帝的怒火影响，两人这才放下心来。 只当朱元璋是一知天命的老人，而不是坐在龙椅的皇帝。 “胡惟庸对上欺瞒，对下独断专行，所以他该死，对吧？” 楚祯笑道。 “不但他该死，朕还要一并除掉他的党羽！” 朱元璋这话在现代没什么威慑力，但楚祯知道，他一旦回到属于他的时空，坐在大明紫禁城内说出这句话，整个大明朝文武百官都要战战兢兢的跪伏。 “但你仍然没说废掉丞相制到底是为了什么。” 楚祯喝了一口茶，“是为了巩固皇权？” “皇权？” 朱元璋第一次听说这个词，并不赞同：“皇帝自有天命，天子受命于天，百官受命于君，何来皇权？” “没有皇权，何来挟天子以令诸侯？又是哪来的三辞三让？” 楚祯一句话，正中李世民心窝子。 他爹李渊刚刚和杨侑上演了一出“三辞三让”的戏码，才最终当上皇帝。 楚祯说道：“在我看来，废除丞相制，就是把丞相节制百官的权力，归为皇权，皇帝兼任丞相一职。” 朱元璋沉思了一会，勉强点头道：“朕当皇帝，不需要丞相！” “我问你，一天有多少个时辰？” “哼！你以为我不知你想说什么？” 朱元璋不进他的圈套，马上回答：“朕有这個精力处理朝廷政事！” “哈哈！” 楚祯忍俊不禁，笑说：“你和夺了天下的朱棣一样都是工作狂，一天八个时辰批奏折，但其他皇帝呢？他们从小生活在深宫，养尊处优，天下又太平无事，你还想指望皇帝勤政？能上朝就已经算不错。” “我大明皇帝……不，那些龟孙们，连朝都不上？！” 朱元璋被震撼了。 “大明皇帝有修仙的，有当木工的，有御驾亲征被抓的，就是没上朝的……大明三百年，有一百年皇帝都不上朝。” “这，这些龟孙……老四生的鳖孙！朕回去就把明朝给灭了！省得死了也被气活过来！” 朱元璋脸涨红，被气得胡须都飘了起来。 李世民想了想，隋帝杨广十多天不上朝都被言官上谏，大明朝一百年皇帝都不上朝…… 楚祯笑着看了李清照那边一眼，李小娘子眉眼弯弯，小声说道：“大宋朝的官家五日上一次朝。” “大明朝皇帝不上朝，也是因为伱朱元璋。”楚祯说道。 “又赖在俺头上？” 朱元璋余气未消，瞪眼看过来。 干脆明朝灭亡也怪他，他要是不打天下，就没有大明朝灭亡的事，那些龟孙就不用上朝了！！ “史书记载，洪武十三年九月，洪武帝任命四辅官，十五年，任命几个五品小官为大学士，特侍左右，备顾问而已。” “明朝内阁自此成形。” 楚祯说完，停了一会，继续说：“内阁大学士虽然只是五品小官，但依据规律，凡是离皇帝越近，也就离权力中心越近，即便是五品小官，也能令百官低头。” 朱元璋皱眉深思。 楚祯再说：“比如尚书，在秦朝时只是掌管皇帝书籍的小官，与其他尚衣，尚食等六尚没什么区别，都只是皇宫内的内臣。 但随着汉朝皇帝对外廷，也就是对朝廷上的文武百官不信任，皇帝便起用自己身边的人，让尚书草拟政令。 渐渐地，执掌权力的尚书也就成为宰相，变成百官之首。 唐朝时，因为李世民的缘故，尚书省左右仆射加上头衔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才相当于宰相。” 朱元璋再皱眉。 被提到的李世民也在思考，为什么左右仆射要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这一串头衔，才是宰相？ 他如今是尚书令，副官是左右仆射。 但他为秦王，尚书令只是虚职，宰相仍旧是尚书左仆射裴寂。 楚祯往后继续说：“明朝废了丞相，建立内阁，如同汉朝尚书一样，离皇帝最近的内阁也成为了百官之首，称为内阁首辅。” “内阁首辅又变成了丞相？！” 朱元璋心都凉了。 敢情他折腾来折腾去，忍了胡惟庸那么多年，最终丞相还是没被废。 “不，内阁首辅是百官之首，但权力远不如宰相。” 楚祯说道：“宰相节制百官，能任命五品以下——” “是六品！”朱元璋更正。 “行，是六品，宰相能任命六品官，而当官的又都讲究知遇之恩，导致被提拔的官员只以宰相马首是瞻，进而连结成党，是党争来源之一。” “说的没错！”朱元璋恨不得一拍大腿，他就是看不得百官都以胡惟庸为首，无视他这个皇帝。 楚祯继续说：“而内阁首辅没有这个权力，也无法节制官员，所以不是宰相。 只有张居正一人，他是皇帝老师，又得司礼监的批红权，再有内阁的票拟权，最后以考成法威慑百官，所以张居正不是丞相，但他的权力是丞相里的第一人，除了废立皇帝，他什么都能做。” 朱元璋头皮发麻。 这张居正又是哪来的？他是千古第一相？ 他废了丞相，结果大明朝的丞相反而是千古第一？ “……司礼监的批红权又是个啥？” 朱元璋憋半天，才憋出问题。 听大明史太使他憋屈了！！ 楚祯一笑，说：“因为内阁首辅不是宰相，大明皇帝权力极大，所以把皇帝那个批示奏折的印，叫什么来着？” “正式诏书用玉玺，普通奏折用朕的印章往上面盖一下就成。” 朱元璋回答道，脸上表情很差。 “对，掌印太监就干这事，代替皇帝盖印，写朱批，称为司礼监掌印太监，地位比秉笔太监高，这两位太监与内阁首辅合起来，才相当于宰相。” 楚祯说道：“票拟归内阁，朱批归太监，明朝皇帝皇位可以说稳如泰山，不上朝也能掌权。” 朱元璋表情终于缓和了，自得的笑道：“朕废丞相还是有点用的！” 原本他自认为废丞相是一步妙棋，但被楚祯这么一说，他只敢说“有点用”。 “回到之前的话题。” 楚祯抿了一口茶，“废丞相为的是什么？” 朱元璋又皱眉沉思起来。 “巩固皇权？但在我看来，这导致明朝皇帝怠于政事，不上朝也能掌权，随意拿捏太监和大臣。 但是呢？天下却不会因为皇帝揽权而变好，皇帝在紫禁城大权在握，底下各省官员却大肆敛财，兼并土地，欺压剥削百姓，最终导致‘明实亡于万历’！” 万历三十年不上朝，被人夸说大权在握。 但朝政却荒废糜烂得不像话，最终崇祯也无力回天。 第42章 祖训，靖难，清君侧 朱元璋沉默了许久。 半晌，他缓缓开口：“胡惟庸，朕依旧要杀。丞相，朕仍旧废掉！朕要保住标儿，让老四滚去北平府当他的燕王！” 帝王之威，此时此刻如所见也。 坐他对面的李世民神情凝重，如同被激起斗志的狮虎，双手放在单人沙发的扶手上。 “内阁制其实也不错，由多个人代替宰相。” 楚祯说道，“如果再完成三件事，不，只需要一件事，大明说不定能延续三四百年。” 朱元璋看过来，笑道：“就是上次你说的那些，改税赋，废户籍，摊丁入亩的事？” “猜一下是哪个？” “你这小儿说的全都是朝野动荡的乱国之策，朕不想听！” 梦游后世、来到楚祯这里之前，朱元璋觉得自己乃是奉天承运皇帝，打天下、治国都是千古一帝水准。 但来到这里后，他突然发觉，自己建立的大明朝处处都被后世人骂，定下的国策哪哪都是祸国殃民，大明朝子孙，不，老四那龟儿生的子孙，个個都是昏君！ “那行。” 楚祯喝了一口茶。 朱元璋反而疑神疑鬼起来，犹豫半晌，含糊道：“你随便说一说，朕也随便听一听。” 李清照笑了起来，与林妹妹对视一眼。 楚祯笑道：“很简单，废掉皇明祖训。” “……” 朱元璋脸黑完了。 他在百忙中抽空编纂出这本祖训录，结果却给楚祯这小子批得一无是处，让他自己扔进火炉烧了。 敢情他白忙活了！ “为什么我说皇明祖训不好？” 楚祯主动解释：“在我看来，天下如江河，不能堵，只能梳。 皇明祖训给大明皇帝定下条条框框，后面想改点什么，一定会有人以祖训来阻止。 再者，皇明祖训发挥的作用也有限。 例如，洪武之后，朱允炆立刻着手削藩，朱棣则以‘朝无正臣，内有奸逆，必训兵讨之，以清君侧之恶’，靖难起兵，打入应天府，夺得皇位。” “这逆子……！” 终于听到老四是怎么夺得皇位，朱元璋气得五指紧抓沙发扶手，怒目圆睁。 楚祯说出的这句“朝无正臣，内有奸逆”，就是他写下的，他岂能不记得？ 但他实在没想到，就这么一句话，却成了老四那龟儿起兵反叛的借口！ 什么靖难清君侧，放狗屁！ “允炆呢？！”朱元璋高声问道。 “史书上写，朱允炆不知所踪。” “史书写他个娘什么东西，就是老四谋反弑君都不敢写？！要他们何用！” 朱元璋火冒三丈，猛地站起来，认定是朱棣谋逆杀的朱允炆。 对面坐着的李世民心中也是一惊。 大明朝藩王朱棣，竟然造反成功了，岂不是另一出手足相残的“玄武门”？ 楚祯说道：“我得为朱棣说句话，朱允炆削藩太急太快也太狠，不到一年时间，四位亲王被贬为庶人，一位亲王自焚而死，朱棣被抓后逃出大牢才起兵，等他四年后打入应天府，朱允炆只能死。 毕竟，这是争皇位，坐不上去的人，只能死。” 楚祯看向李世民。 这位唐朝秦王殿下，此刻神情沉默，看不出到底在想什么。 朱元璋跌坐回沙发上，如同一位大受打击的老人，而非一位开国之君。 李清照，林黛玉两人，此刻都没有说话。 “朕。” “要保住标儿！” “有标儿这个大哥当皇帝，老四一百个胆子都不敢造反！” 朱元璋眼神幽幽，自言自语的说着。 这后世史书上写的东西，他是一点也不想看了。 不孝子，不孝孙太多。 每次从楚祯那里听到，总是会让他怒火中烧，气不打一处来。 还是标儿好，标儿孝顺，又有治国之才，老四当皇帝能做到的事，标儿照样能做到！ 楚祯说道：“史书记载，朱标在洪武二十四年因视察关中，欲要迁都之事而患病，第二年病逝。” “好，朕不迁都了。”朱元璋立马说道。 “在我看来，迁都是明成祖朱棣的大功，弥合南北差距，守住了大明北方，让大明不至于变成宋朝。” 李清照：“？” 我大宋躺着也中枪，是个什么事啊！ 朱元璋哈哈一笑：“朕自己迁都，就迁北平府，省去那杂七杂八的麻烦！” “你把大明比作宋，是……你不对！” 朱元璋本想骂一骂宋朝，但又想到对面还有一位宋朝的李小娘子在，而且看楚祯还挺在意她，就没再说。 楚祯朝表情精彩的李清照笑了下，正想说话，李世民突然问道：“楚先生，半小时过了吧？” “你急着回去？” “是挺急的，楚先生说疟疾由蚊虫叮咬传染，我想快些命人去通知兄长，让他们注意防蚊虫。” “打了多久了？” “兄长领兵出发半月有余。” “半月……是得抓紧点。” 楚祯下楼去，将打好的一份《赤脚医生手册》交给李世民。 “多谢楚先生！” 李世民朝楚祯行礼道谢，又朝左边帘子后的林黛玉，拱手鞠躬，说道：“多谢林小娘子带来的玉米种！本王回去后，即刻命人种下，仔细照料着。” “我没有功劳，不敢受秦王大礼。”林黛玉起身，回了一礼。 李世民朝李清照和朱元璋拱手后，拎着一小袋加一两玉米，外加赤脚医生手册，大踏步的走下楼梯，眨眼就消失了。 他一走，朱元璋看了看帘子对面两个漂亮女孩子，转头朝楚祯意味深长的一笑。 “……” 楚祯当做没看到，朱元璋这厮宫里一堆妃子，还生了二十多个儿子，女儿也一堆，强的离谱。 但现代哪里有三宫六院？ 除非有钱人。 哦，古代也是有钱才娶得了三妻四妾……那没事了。 “俺下次来再拿《赤脚医生》医书。” 朱元璋站起身，像是顺口一问的对楚祯问：“对了，伱说的摊丁入亩是错的，大明朝没有人头税！” 人头税，也称人丁税，一般是指对成年男子直接征收财物的税种。 简单的说，就是你活着就要交税。 楚祯似笑非笑的看向他：“明朝真的没有人丁税？” “朕说没有，就是没有！” “是没有，但徭役还在，各种官府杂役摊派到百姓头上，依旧是人丁税。” “不派徭役，改为征粮？” 朱元璋仔细思量，总觉得不妥，也是乱国之策。 楚祯说道：“摊丁入亩之前，是明朝张居正的一条鞭法，同样是把各种徭役全部合并为银两，按亩缴纳。不过光有摊丁入亩还不行，还要配合官绅一体化纳粮，以及火耗归公，这三项政策如果执行得好，随便哪个大臣都能上谥号文，皇帝也可称明君。” 张居正谥号就是文忠。 “一条鞭法，摊丁入亩……火耗归公……官绅一体化纳粮。” 默念着，朱元璋又看了看桌上的一袋子玉米，忽然咧嘴一笑：“俺要再想一想，这些果子我拿回去吃。” 说完，也没客气，将桌上东西全打包带回他大明朝去。 他送了十个大金锭来，这些果子该是他的！ “摊丁入亩？” 朱元璋一走，李清照立刻问。 楚祯笑说：“摊丁入亩是好国策，但会得罪天下地主，胡乱推行的话会出事。” 他敢断定，朱元璋就算觉得摊丁入亩可行，也会召集群臣商议，到那时，地主阶级代表的一群朝臣，国公侯府，甚至是朱家亲王等，都会强烈反对。 即便朱元璋，想做成这件事也堪称难如登天！ 谁会背叛自己利益？ 第43章 表姐夫蔡京，表妹夫秦桧 “官绅一体纳粮，是将士大夫免徭役之利收回？” 李清照又说道，“摊丁入亩听着与募役法相似，皆是免除百姓之徭役，改为征收钱银，只是如此一来，官绅士大夫也要交役银，若是行此二法，怕是又要重演半山公变法后，新旧党派之争也。” 说到最后，她不由得长长叹息。 林黛玉惊讶的看向清照姐姐。 楚祯也是脸色古怪的看向她。 “怎，怎么了？” 被两人如此看着的李清照，脸不禁微微羞红。 林黛玉笑道：“姐姐真是女中尧舜。” “啊！” 李清照霞飞双颊，羞涩的看了一眼楚祯后，伸出手就要捏她，林黛玉笑着躲开，挥动手中团扇挡住她的手。 楚祯欣赏着两位少女嬉闹的趣景，笑道： “女中尧舜的典故我知道，出自宋英宗的皇后，我没记错吧？” 怪不得李清照要捏林黛玉，女中尧舜虽然是褒奖，但林妹妹分明是在耍嘴皮子，人家李清照都没嫁人，更没有嫁皇帝，哪来的“女中尧舜”？ 但楚祯不知道的是。 李清照比他更懂林黛玉的坏心思。 女中尧舜是高太后，高太后的丈夫是宋英宗。 林黛玉把她比作高太后，那在场中，谈论朝廷政事的“宋英宗”还能是谁？ 只能是楚祯。 看着纤弱守礼的林妹妹，其实那张小嘴特别伶俐， 因此，李清照抓住她后，对她一顿搓揉！ 半晌。 李清照不禁又看了一眼楚祯，见楚郎君正看着她们，心中不免慌了，停下动作，被林黛玉反击得手。 在楚祯注视下，两位少女停止了玩闹。 林黛玉脸也红了，拉着李清照站起身。 “你们坐那就行了！” 楚祯对她们笑道。 “楚大爷是嫌我们送的礼不够？”林黛玉站定，稍显委屈模样，却已经不像之前一样落泪。 “我哪有嫌……你是想来解释下这些礼？我哪知道……你们坐那，我拿过去！” 楚祯真是怕了心思敏感的林妹妹了！ 他站起身，将两盒朱元璋带来的礼品拿到她们桌子上，转身又把旁边放着的，柔弱无力林妹妹提来的两礼担年货，也拿到那边去。 “楚大爷是……”林黛玉话语迟疑。 “我厚脸皮坐这里，可以吧？” 楚祯拍了拍她们旁边的单人沙发，笑问。 “楚大爷为主，我们为客，自然是客随主便~” 林黛玉说道，似乎有些羞涩。 一旁的李清照也是如此。 “那坐吧。” 楚祯招呼她们，两人都坐下后，从朱元璋送来的大金锭中拿出四块，分别拍到她们面前桌子上。 啪，啪，啪，啪！ 四块金锭响声极妙，橙​黄​­色‎‍光泽更是夺人眼球。 “楚郎君这是……”李清照看向他。 “见者有份！” 楚祯笑道：“别客气，尽管拿回去换成银子花，剩下六块是我的。” “……” “……” 李清照和林黛玉两人，也不知是被这金锭给吓到，还是被楚祯的豪爽给震住，一时间都呆住了。 “刚才李小娘子你说的，募役法，是王安石推行的变法？” 楚祯转移话题，问她道。 李清照噗嗤的笑出声，看着他说：“半山即是熙丰变法王丞相的别号，募役法与楚郎君所说的一条鞭法、摊丁入亩法相似。金锭我不要。” 她将自己面前的两块金锭推回给楚祯。 “姐姐懂得可真多。银两我有，母亲给我月银五两。” 林黛玉说着，也把金锭推回给楚祯。 “王安石变法啊……” 楚祯感慨着，“这是自秦商鞅以来又一次规模巨大的变革运动，可惜触犯地主阶级利益，最终还是失败了。在王安石诸多举措中，我只对青苗法印象深刻。说了见者有份！” 金锭又被推给她们。 “青苗法……” 李清照迟疑了下，才说道：“苏翁曾反对此法，二份奏折，一曰《上神宗皇帝书》、二曰《再上神宗皇帝书》，苏翁又有信函寄与半山公，其上曰：’青苗取息二分，提举使复以多散为功，遂立各郡定额，而有抑配之弊’。无功不受赏。” 她又把金锭推回给楚祯。 李清照口中的苏翁就是苏轼，苏东坡。 他是王安石变法的反对者之一，甚至被王安石贬出汴京，去了杭州。 有趣的是，在王安石下台后，两人反而成了知己。 “哈哈！” 楚祯笑道：“青苗法在我们这个时代看来，就是中央银行，统管全国房贷，遏制民间高利贷，从发展的角度来看是正确的，奈何王安石太急，把青苗法强行摊派到底下官员头上，官员又摊派到底下的小吏头上。 最终结果就是，不缺钱的富户也被迫借贷，还要为还不起钱的贫户还钱——因为贫户借钱需要富户担保，闹得百姓怨声载道。还跟我客气？拿着！” 楚祯再把金锭给她。 思考着他话语中的李清照，下意识接住，说：“我父亲当时也随苏翁陈述青苗法之害，可如今苏翁被贬岭南，蔡相当权，立碑文列元佑党其上，谓之奸臣……” “等等！” 楚祯终于听出不对，十分诧异的看向她：“苏轼还在岭南？” 苏门隔辈弟子李大才女点头。 “蔡京当宰相了，还立了元祐党籍碑？！” “苏翁，老师，黄翁——黄庭坚皆位列其上。” “你老师是谁？” “姓晁，讳补之！” 说话的是林黛玉，她把又推回给楚祯的金锭，送入到李清照手里，并笑道：“清照姐姐还有个表姐夫，叫蔡京，有个表妹夫，叫秦桧。” “……” “……” 楚祯直呼好家伙。 有卧龙必有凤雏啊这是！ 左蔡京右秦桧，晁补之当她老师，苏东坡又是她父亲的老师，宋朝新旧党争全跟她一家沾边。 “表妹夫秦桧？没有啊。” 李清照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道：“倒是因为蔡相夫人，也就是我表姐的那一层关系，我父亲才没有被贬……可我父亲最近在汴京也不好，新旧皆不容。” 能容才怪。 楚祯光是听她家的关系，就觉得头皮发麻，又是旧党苏轼，又是新党蔡京——没错，蔡京是支持王安石新党的，元祐党籍碑就是他立的。 当然，与其说蔡京是新党，不如说他曾经是新党。 在蔡京当了宰相后，只想讨好宋徽宗，宋徽宗觉得新党不错，蔡京就顺道支持新党。 “你让我缓一缓。” 楚祯揉着太阳穴，“我没记错的话，元祐党籍碑是1105年立，当时伱已经……当时蔡京是宰相，废了宰相赵挺之。” “赵挺之如今是御史中丞。” “皇帝是谁？” “端王讳赵佶，于五年前登基，初年号为建中靖国，后改崇宁。” 李清照说话很有艺术，她因为要向楚祯介绍皇帝名字，所以称呼为端王赵佶。 楚祯确认了，李清照所在的宋朝历史发生了混乱，不，应该说，李清照所在的时空，与他看过的史书里不同。 难怪之前李清照说宋，辽，金三国鼎立，又担心金寇南下。 “这么说来，宋朝准备和金联手，灭掉辽朝？”楚祯问她。 李清照回道：“父亲略有提过，说朝中有人上书，可如今有二贼方腊、宋江，北伐力不从心。因此蔡相在推半山公之方田均税法，以充盈国库。” “这话是你说的，还是你父亲说的？” “外面这么传的，楚郎君为何这样问？” “因为蔡京乃六贼之一！大奸臣！” 林黛玉以清柔嗓音说道，她没太仔细看宋史，可蔡京名声太响，想不记得都难。 “……啊？” 李清照一脸吃惊，“蔡相乃奸臣？” 她还以为贬斥苏翁和她老师的元祐党籍碑，乃是新旧党水火不容导致的。 难怪父亲提起蔡相，总是含含糊糊，不愿多说。 第44章 赵佶他没那个实力！ “宋江？” 听到李清照提起宋江，楚祯本能的想到《水浒传》一百零八天罡地煞，武松打虎，林教头风雪山神庙，潘金莲倒挂……呸，混了。 楚祯止住杂念，实际上，宋江、方腊起义是史书就有的，先有史书再有水浒传，就跟先有三国志再有三国演义一样。 “这宋江你知道多少？”他问李清照。 “只知宋江寇起水泊梁山，位于京东东路，又北上犯河北路，帐下有三十六将，皆精于水性，凶煞骄悍之士也。” 说完，李清照又忍不住问：“这宋江会打到汴京吗？” 她最近出门骑着驴子游汴京城，在酒楼茶肆饮子铺，听到了颇多人议论方腊宋江事，各种说法都有，那些自称逃回来的人，每每说出反贼杀人如剪草之事，都能把旁观者唬得一愣一愣的。 “林姑娘知道吗？” 楚祯对宋江方腊没什么研究。 别看林妹妹才十岁出头，但她读过的书着实不少。 “我只记得宋史里写方腊势大，宋江归降又反叛，反复几次后被杀。”林黛玉说道。 李清照叹道：“如今朝廷政事松懈，军备荒弛，党争多年，北虽有金寇牵制辽贼，可官家……” 提到圣上，李清照到底不敢多说，又转而说道：“我听父亲说蔡相推方田均税法，本以为他虽打压苏翁等元丰党，但所行乃是和半山公相似，力图扫除朝政弊病，革除冗官、冗兵、冗费之害。 谁知又听林妹妹说，蔡相乃奸臣……六贼又是哪六贼？童太尉？太傅杨戬？” 杨戬不是二郎神，是与童贯齐名的太监。 “宋史记载，六贼是蔡京、童贯、王黼（音辅），梁师成、朱勔（音免）、李彦。” 林黛玉一口气念完，足以见得她记性之好。 “……啊？” 李清照人都傻了，后面四个她还没听说过，但既然能与蔡相齐名，想来也不简单。 楚祯佩服得直摇头：“宋徽宗这才叫知人善用，从太监到宰相，从太师太尉到太傅，全都是赫赫有名之辈！” 李清照所在的宋朝精彩程度不亚于李世民的隋末唐初。 北方有金辽，西边有西夏，朝中有蔡京童贯杨戬，底下有方腊宋江等农民起义，另外还有苏轼，黄庭坚，米芾，张择端等诗文书画大家，外加一个目前还籍籍无名的李大才女，引领宋朝潮流。 真可谓盛况空前！ “楚郎君可有什么见解？” 李清照以求助的眼神看过来。 之前她还不知为何有靖康之变，但如今听楚郎君和林妹妹这一说，她才知道原来朝中有如此多的大奸臣。 “我的见解？” 楚祯想了想，说道：“宋朝别想收复幽云十六州，没那个实力，让辽与金打去，宋朝能平西夏就已经是战功赫赫。 另外，让宋徽宗别窝囊，开城门跑出去被贼寇俘虏……简直让人怀疑他脑子有坑膝盖没骨！” 楚祯就没说让宋徽宗清除奸臣，革除朝政弊病，别弄花石纲的事，这家伙能干这些吗？ 他干不了！ 但凡宋徽宗能做到别和金国结盟，别出城投降，宋朝也不至于分南北。 “唉……幽云十六州。” 李清照幽幽长叹，“太祖穷极一生也想收复，神宗曾有旨意，复全燕之地者，虽异姓，赏以封地，给以王爵。可未曾想旨意竟变成遗训，到如今，官家自然也想收复十六州。” 宋徽宗没那個实力！ 这句话楚祯没说出口，从李清照就能看出，此刻汴京城中，究竟有多少人念着幽云十六州。 李清照写《闻大明收幽蓟辽东》，是发自内心的欢喜。 但赵佶真不行！ 除非给他开挂。 “蔡京目前在推行方田均税法？” 楚祯转移话题，他只记得青苗法。 “嗯。” 李清照颔首，说：“方田均税，即清查丈量各州县耕地，分为五等来定每亩税额，我认为是好的举措，但自半山公推行后，遭到温公等大臣反对，到高太后临朝听政，起复温公，尽废变法。” “温公是谁？” “……司马光。” “哦，懂了。” 楚祯点头。 一旁安静听着的林黛玉用手帕掩着小嘴笑，难怪楚大爷总是直呼其名，原来他是半点也不记别人的字与号。 “果然变法艰难。” 楚祯感慨道：“即使有皇帝支持，新法也是好的，但一层层传下去也会出错，变成官吏剥削百姓的借口，大量被触犯利益的官绅地主也在使绊子。” 变法的真实情况就如同宋朝王安石变法。 不可能皇帝一道圣旨下来，乡间地头百姓齐声欢呼，感动叩谢皇恩，第二年立马国库充盈。 那是玩游戏，不是历史。 宋徽宗和蔡京推行方田均税法，也就推着玩。 “你最近又去汴京玩了？有没有写文章？” 楚祯笑问李清照。 “有写几篇。” 李清照脸红起来，不太好意思把文章拿给他看。 楚祯催了几句，林黛玉笑道：“姐姐是羞愧了，我和他们都带了礼物来，唯独姐姐两手空空。” 李清照红了脸，想来是刚才自己看向那些礼物的眼神被林妹妹发现了。 “这要什么紧，送礼还能比出花样来？送胭脂米我喜欢，送汴京小吃我也喜欢！” 楚祯笑道：“再说了，难道读过很多书，能写诗作词的李小娘子，还没听说过一字值千金的说法？” 李清照咬着唇，红着脸，半晌，才羞涩的从衣袖里取出几张卷起来的纸，递给他。 心中羞涩，他这些话怎么听着是调侃她？还调侃林妹妹，林妹妹也会作诗。 “我来看看小娘子大作。” 楚祯将卷纸打开来，一眼看到一幅像是飞行棋的图，图中有方格子，边角有一列列的字。 凑过来看的林黛玉，念了出来： “紫燕，赤兔，白兔，铜雀，祥凤……” “啪！” 李清照以闪电般的速度，小手夺过楚祯面前的图纸，又飞快给他打开另一张纸。 《汴京城游记二》。 “哈哈哈哈！” 楚祯和林黛玉笑得厉害，林妹妹更是笑得纤细娇躯直颤，伏在沙发靠背上，小脸蛋发红。 李清照羞红了脸，嗔怪着辩解：“什么啊，不许笑……打马是，是……闺阁雅戏！” 楚祯忍住笑，说：“上次你没拿来打马图，我都差点忘了，现在来教一下我们？我不介意玩闺阁雅戏。” 林黛玉伏在沙发靠背上，笑着望向清照姐姐。 “你们都笑话我……不教你们了，先说林妹妹的事吧。” 李清照还羞着，让林黛玉先说。 “林姑娘你呢？” 楚祯含笑看向林黛玉。 林妹妹多好！ 她要经历的事无非也就局限在宁、荣两府，又大都是楚祯看过的，他对红楼梦熟悉度远高于宋史明史，甚至记得林妹妹钓过鱼！ 也是钓鱼佬。 可惜不知道她是否空军，有空再和她交流钓鱼心得。 第45章 王羲之真迹 “我平日也不曾做什么，不过是看些书，写几个字，偶尔跟母亲出门去拜访赵夫人宋夫人，跟几个扬州城官家小姐说话解闷儿。” 林黛玉朝楚祯露出笑脸，又说道：“母亲的病好了后，带着我在城内外的庙里拜了个遍，时常说不能当面感谢楚大爷。” 说着她又要站起来代母行谢礼。 楚祯用手势让她坐下，笑说：“病好了就行，还有，我以为林姑娘你们这些千金万金小姐都不出门的，原来还能去跟其他一样年纪的女孩聊天。” 红楼梦里林妹妹和三春姐妹都不太出门，只有史湘云常去别人家玩，跟南安太妃很熟悉。 林黛玉说道：“我父亲曾笑说，母亲是坐不住的，家里又多有请帖送来，母亲便带我出门，说总坐家里不好。” “这句话我赞成！” 楚祯看向李清照笑道：“你们看书写字半個时辰就一定起来运动下，就是舒展手脚，在院子里走一走，如果可以的话，饭后休息一会再出门散步，早上跑一跑步，出一些汗对身体健康有好处。” “……” 别说林黛玉，连李清照都惊住了，“饭后还出门？又不是元宵，哪里能晚上轻易出门。” 楚祯问：“汴京城不是没有宵禁吗？” 宋代是唯一没有宵禁的朝代，汴京城的夜景可想而知，楚祯不信爱游玩爱喝酒的李清照不出门。 “是、是没有宵禁，可我也不会在晚上出门，只是偶尔回来得晚一些。” “喝醉了是吧？” 说完，楚祯和林黛玉一起笑起来。 李清照羞恼着辩驳：“我平日都不喝酒的，只和姊妹们聚的时候喝一点。” “真的？” 楚祯不信她只喝一点，更不信她平日都不喝酒。 “就…偶尔。”李清照那张秀丽白皙的脸蛋全然羞红了，支吾半晌，才说：“偶尔读书兴起时，也会让女使拿一些酒来喝。” 楚祯再笑。 林黛玉看了清照姐姐一眼，楚大爷问她什么，她就答什么，还隐瞒自己爱喝酒的事，分明是不想被楚大爷笑话她不是淑女。 “所以拿去买酒！” 楚祯将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他面前的金锭，再次推给李清照，“别喝那么多就行，买好酒喝！” 少女鼓了鼓嘴，以嗔怨眼神看他，没接。 楚祯又问林黛玉。 “过完年，等大河能行船的时候，我再跟母亲回京城买宅子。” 林黛玉笑着说。 她如今接受了自己未来住京城的事，一来因为楚大爷那本史记，说她要和母亲回门荣国府，二来也是因为他父亲如今是右佥都御史，这是督查地方的御史官，升任左佥都御史，或者其他官，都要回京城。 “下次见面恐怕就是开春了。”楚祯说道。 他现在已经大致摸清楚时空史记召人来的规律，一定是有事情发生才召来。 “那要好些日子……” 林黛玉脸颊微红，说：“我还想着元宵时送一些汤圆给楚大爷。” “也行啊，到时候看能不能来。” 楚祯也想测试一下，林妹妹主动说来，能不能就穿越过来。 黛玉抿嘴一笑，站起身介绍她带来的那些年货。 “这么多的鸡鸭鱼，还有个大鹿腿，我一个人可吃不完。”楚祯对李清照笑道：“待会你回去时，带些回去吃。” 这一次李清照没有拒绝，林黛玉也没有意见。 楚祯又打开李世民送来的礼盒，除了笔墨纸砚外，还有一卷古朴的字画。 楚祯拿出来，仔细打开一看。 “啊！！” 李清照惊呼出声，让楚祯和林黛玉都诧异的看向她。 “这，这……” 李大才女站起身，满是激动的快步来到楚祯身边，弯腰低下头，顾不得青丝垂下，用玉手撩着，仔细的端详这卷字帖上的字，又看左下角唯一的印章。 是秦王李世民的印！ 最终，她满是激动的抬起头看向楚祯：“是十七帖中的积雪凝寒帖！！真迹！非是临摹！” 她一副激动坏了的模样。 楚祯疑惑问：“十七帖是谁的真迹？”又看了一眼林黛玉，发现她已经恍然大悟了。 可见林妹妹虽然认不出字，但对书法也有一些研究。 “王右军！” “谁？！” 楚祯也被吓了一跳，李世民送来的是书圣王羲之真迹？ 李清照还以为他不懂王羲之的号，又激动说： “是王羲之，这是王羲之的真迹，这一贴是号称书中之龙的十七帖中的积雪凝寒帖！苏翁曾临摹过，名曰《临王羲之讲堂帖》！” 见李大才女这样激动，楚祯又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字，说道：“我是俗人，对书法没有研究……但上面就李世民盖过印？王羲之离李世民有两三百的历史吧。” 李清照掩着小嘴笑：“正是因为没有其他印，只有秦王印，所以才可信！” “在藏品上盖印是源自秦王？” 林黛玉好奇问。 “没错！” 李清照笑道：“我曾读过《述书赋》，上面有说唐朝时加盖鉴藏印的事，贞观时候，太宗皇帝喜好王右军书法，命人收集得三千余纸，在鉴定真伪时，凡是右军真迹皆加盖‘贞观’印！” “好家伙！” 楚祯记起来了。 李世民这家伙让人找《兰亭集序》真迹，结果他手底下臣子去骗，去偷袭一个和尚，最终才拿到手。 最后他还把兰亭集序带进陵墓。 楚祯摇头叹道：“这么说来，还得怪李世民，后世那两个印章狂魔的源头就是他！” 李清照欢喜不已，“太宗皇帝爱好王右军书法，没想到在秦王时就已经收集了，还送了一幅给楚郎君您，奴家今有幸看到真迹，真比喝了庆远堂酒还使人快哉！” “姐姐快别说。”林黛玉拉着她道。 “嗯？” 李清照还不懂她意思，看了一眼楚祯后，才反应过来红了脸。 “下次给我也买两瓶庆远堂酒来！” 楚祯将《积雪凝寒帖》放桌上，去拿手机过来，对着字帖拍了几十张照，每个字都拍一遍。 这是对国宝的尊重。 当然，除了楚祯外，其他人也不会知道这幅贴是国宝。 “送你了。” 楚祯将王羲之真迹递给李清照。 李大才女满脸愕然，一旁的林黛玉看了他好几眼。 “我不通书画，字帖在我手里无异于宝珠蒙尘。” 楚祯顿了下，解释道：“这真迹未经岁月洗礼，今人也不会认可，只能放我这墙上挂着，对我来说毫无用处，倒不如你拿回去临摹也好，送人也好，都随便你。” 楚祯要是把这幅真迹送到博物馆，保准被人赶出来。 字帖太新，印章就只有秦王李世民的，没有详细流传轨迹，不可能有人承认。 还不如送去宋朝，让那些名人加盖几个，或许能让它变成真正的国宝。 “奴家不能收如此重礼！” 李清照是心动，但还是拒绝了。 “林姑娘要吗？” 楚祯也没勉强，对林黛玉笑道：“刚才伱没认出这字帖，所以我是后问你。” 林黛玉又恼又嗔：“楚大爷是觉得我很小气，什么都要争个先后？” 说着，泪水又涌出到眼眶中，扭过头去，手中紧捏着手帕。 “我不是，我是……好吧，林姑娘别生气，是我错了！” 楚祯是诚挚道歉，他是被红楼梦里林妹妹的形象影响，加上眼前的林黛玉心思很敏感，又爱哭，所以才特别照顾她的情绪。 但其实林黛玉没那么小气。 李清照朝他一笑，坐到林妹妹身边拉着她的手说悄悄话。 不久后，林黛玉拉着李清照站起身，楚祯知道她们要走了，就起身送她们。 “我下楼去看看打印好了没，李小娘子你拿一些喜欢吃的，再分一下果子，待会你们带回去。” 楚祯就要下楼。 “下次再有这样的话，我不送汤圆给你了！” 林黛玉忽然声音清脆的说道。 楚祯回头看她，黛玉又背过身去，只有李清照朝他一笑。 楚祯也笑了。 林妹妹人真的挺好！ 贾敏和林如海都在的情况下，楚祯越来越觉得贾宝玉配不上林黛玉。 但这种事他没办法说，毕竟他没见过贾宝玉真人。 也或许林黛玉就喜欢贾宝玉的外貌或诗才，两人情投意合，就比如历史中的李易安和赵明诚，两人也是志趣相投，都对金石诗词感兴趣。 楚祯身为现代人，连打油诗都写不出，和她们兴趣差异太大了。 “楚郎君？” 李清照朝站在楼梯处的楚祯喊了一声。 “我这就去，你们等等。” 楚祯走下楼去。 第46章 楚郎君答应我一件事 楚祯把一份打印好的《赤脚医生》拿上来，刚好撞见等在楼梯口的李清照。 “剩下一份还需要时间来打印，这份先给林姑娘，你下次再来拿？” “……依楚郎君之意。” 李清照答应了，心中却有些埋怨，他怎么不问她愿不愿意留下等？ 她还想教他怎么玩打马呢，骰子和棋子都带来了！ “那你拿去给林姑娘，我去把打印机停下，省点纸，下午再去给你们直接买书。” 楚祯将印好的交给李清照，转身又回楼下。 不一会儿上来，看了看她们准备的东西后，楚祯笑道：“打马图就留在我这里？下次来你教我，免得你忘记带来。” 李清照露出笑脸，答应下来。 先前心中少许嗔怨一扫而空。 “还有这个！” 楚祯把金锭给她们一人一块，“我拜托你们一件事，先前我不是送了伱们一些小玩意吗？你们也从宋朝和顺朝买一些送我，吃的喝的都行，字帖书画写文章，或者金石收藏，李小娘子你不是喜欢金石吗？这东西都是古董，买起来太贵了！” 李清照前面听着还挺喜欢，后面一句话提到她的喜好，她就觉得奇怪起来：“我从不买金石古玩，更没有特别喜欢这些，楚郎君是从哪里听说……李易安？” 她反应过来了，准是楚祯看史书知道的！ 林黛玉手帕捂着嘴笑着，却没有说《金石录后序》的事。 “总之，拿着吧！” 有些尴尬的楚祯，把金锭塞给她们，感慨说道：“唐宋到现代历经了千年，多少古籍都因为战火而毁坏，如今能借这个机会收集一些，也算我们大功一件。” 李清照犹豫一下，才坦然的收下金锭，朝楚祯行了一礼，说：“奴家定不负楚郎君所托，会多些购买古籍古玩，拿过来转交楚郎君保管！” 楚祯笑道：“古籍古玩虽然重要，但我也想尝尝宋朝的酒是什么味的。” 李清照脸颊羞红起来，低着头没有回答。 林黛玉道：“我会央托父亲母亲去买一些古籍回来。” “不一定是古籍，戏曲也可以，也不用特意收集，随手为之。” 楚祯和她们讲了下，林黛玉似懂非懂，只记下来回去再问母亲。 事情说完后，楚祯送她们到楼梯口，林黛玉看了看李清照，第一个走下了楼梯，回扬州城去了。 留下的李清照停住脚步，朝楚祯说道：“红楼梦我看了一些，才看到周瑞家的送宫花那一段。 林妹妹的脾性和书中写的相似，可她究竟不是书中绛珠仙子，楚郎君以后还是多以另外的眼光看她。” “我会的。” 楚祯也觉得该如此。 李清照低下头，又说：“奴也未曾有易安居士这样的雅号，楚郎君为何总是把我当李易安？” 她说着又抬起眼眸，眼神幽怨。 楚祯一愣，原来李清照说林黛玉不是绛珠仙子，同时也是在说她不是李易安。 “……没有总是吧？” 楚祯回忆了下，“就刚才一次，和第一次见面时候一次。” 李清照咬着嘴唇，不说话，神情幽怨中带着少女的委屈。 “……喝酒打马也算？还是怪我开的那些玩笑？” “奴并非小心眼的人。” 李清照抬起头，正色道：“楚郎君只需答应我一件事，其他事任凭楚郎君如何再……奴都不会生气。” “请说！” “楚郎君只需记得，我并非李易安……楚郎君可听清？” “听清了！” 楚祯顺着她的话回答道。 李清照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 “请楚郎君说一遍。” 她现在有些可爱。 楚祯笑了起来，对她说道：“李小娘子没有易安居士的雅号，也并非史书中的李易安！对吧？” 李清照低下头，秀美的脸颊上隐约可见羞红。 她莲步轻移的往楼梯走，留下一句话：“楚郎君，奴告辞了，那三篇游记，请楚郎君慢慢查典故，若有不通处，下次再问我~。” 她是好为人师？ “等等，你不是说不用那么多典故吗？” 楚祯反应过来，但李清照已经消失在楼梯处，回宋朝去了。 看了楼梯一会，楚祯才收回目光，去收拾她们送来的东西。 首先，朱元璋买果子的金锭收起来，以后在app上买，让人每天早上送来，时不时再开车自己去买，省得被人看出问题。 其次，李世民送的王羲之真迹先收着，等他找到店铺把书画装裱起来，还不知什么店铺能装裱它。 这幅画即便是在古代也很值钱，楚祯打算买些其他东西回赠他，最好是有利于李世民带兵打仗的。 能送些什么呢？ “枪支不可能的，国内搞不到，犯法的事不干。” “黑火药制造方法？玻璃肥皂这些打天下用不着，倒是可以用来赚钱……但唐朝的火炉能炼玻璃吗？炼出来成本怎么样？有没有市场？” 现代科技对古代是碾压，但东西太多太杂，在古代又难以复现，楚祯一时想不到那么多。 将林妹妹带来的年货大鹿腿拿上四楼放冰箱先冻起来，胭脂米也收好，楚祯下楼，开上自己面包车去了附近菜市场。 但找了一圈，就没有找到可留种的作物，不论玉米还是土豆番薯大豆，都需要每年买种子，特别是土豆，种子会积累毒素，怎么留种是专门的学问——这是卖土豆的一位老婆婆告诉他的，不然楚祯还不知道。 他又在网上搜索了下，找到一家种子经销商，上门去问。 “你要七十年代那些能留种的玉米、土豆种子？”工作人员有些惊讶。 “对，我想在自家菜地里种一些。” 楚祯家门前老大一块荒地，不远处还有河可以钓鱼。 “有是有。”工作人员犹豫了下，“但我要专门去联系，你买的又不多，你干脆每年来买种行了。” “我先定五千块的种子！” 楚祯豪横的撒钱，“其他的，可留种的水稻，小麦，大豆玉米，辣椒番茄什么的，全都给我来几包。” 工作人员满脸的疑惑，但他也没跟钱过不去，答应下来帮他去找。 付了定金后，楚祯满意离开。 现代农作物都是经过改良的，说不定也适合古代。 为什么不敢肯定？ 因为越高产的种子，吸收的土地肥力越多，古代没有化肥，不一定就能种高产作物。 楚祯只能把各类种子买回来，让李世民朱元璋派人去试着种。 上新强了，感谢大家支持 第一次写历史文，查资料查到晕头转向，没想到成绩勉强还行，感谢大家的支持。 上架会保底五更，如果下周能上小喇叭，咬牙十更，恳求大家每天多多追读，业火在这里拜谢读者亲人们！ 回答一些大家关心的问题，这本书是架空，大顺朝完全架空，宋朝少部分架空，唐明则是基本按照能查到的资料来。 为什么写架空？原因有很多，一个重要原因是想写1750年，凑齐唐宋明以及明末，但又不想写清朝，所以写了架空的林黛玉和大顺朝。 尽管查了资料，但仍旧有许多不对的地方，大家多多包涵，指出来的地方，能改我就改，改不了的大家无视吧。 感谢书友20230827171736340的10000点打赏（名字纯手打！） 感谢书友20230828171905386的2000点打赏（还是纯手打！） 感谢圈圈妹、九节兰草的100点打赏。 …… 腿间一本潜力巨大的书，华娱的，巨好看，《华娱2010大导演》，简介如下： 梦回10，恰好回到了表白女神被拒的时间点，许赫果断放弃追求这位上戏校花，谁不曾想对方却后悔了，上演了一场追夫火葬场的戏码…… …… 上一辈子许赫穷尽一生，不过是个默默无闻的小导演。 这一世，他许下雄心壮志。 有人说，华娱第七代导演集体踏空。 而他，不仅成为新生代小花们的梦，还要做这新时代的掌门人。 【无系统】 《超时空史记》上新强了，感谢大家支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7章 去提胡惟庸来 朱元璋回到大明，一睁眼，发现自己身处华盖殿后殿的一个小隔间内，正躺床上，与他之前听到心中声音，回来躺下闭眼时一样。 看了一眼窗外，并未过去多久。 从床上坐起后，朱元璋看到地上一堆袋子，都是他从楚祯那买回来的果子，外加一小袋的玉米种。 “来人！” 朱元璋朝外喊了一声，候在门外的两个年轻宦官立马掀开帘子走进来，看了一眼龙颜，又连忙叫几个宫女进来服侍陛下起床。 虽然说陛下是和衣而睡，但仍旧要整理万岁爷仪容。 只是。 进来的几個宫女，外加两个宦官，全都被地上一堆水果吸引了目光，隐约可看到他们眼神中的吃惊和疑惑。 先前有这些东西？ “你们叫什么名字？平日里负责做什么的？” 朱元璋坐在床上，由宫女给他梳头，问他们道。 “万岁爷！” 两个年轻宦官吓得跪倒在地，几个宫女也不禁手一抖。 朱元璋笑了起来，指着地上果子说道：“这些果子都是朕从楚真人那得来，去叫尚膳监的人过来，一并送去给皇后，让她处置。” “是，万岁爷爷。” 两个宦官这才心安一些，左边那人又连忙回道：“回万岁爷爷，奴贱名叫黄永奇，属印绶监，司掌爷爷的印章。” 右边那人也忙回答，说他叫丁文，掌管御笔。 说完后，他们久不见万岁爷爷发话，就抬起头看一眼，发现陛下正盯着他们看，把二人又吓得不轻，慌忙低头。 “印章，御笔……哪个又能想到大明，你们这两人——” 朱元璋指着他们，又气又觉得好笑。 洪武朝名不见经传的小太监职位，连臣都不敢自称，却在日后成为大明朝中叱咤风云，与内阁首辅并列的掌印太监，秉笔太监！ 不可不谓天运无常也。 “起来吧。”朱元璋淡声道：“去叫内宫监的监令过来，让他们带上一杆度量精细的秤。” “是，万岁爷爷！” 两个年轻宦官出了门传陛下口谕，让尚膳监、内宫监的人快些过来。 朱元璋拿着东西出到外面，不多时就有尚膳监太监曾苑带人过来，行礼后进去把果子捧着拿走，送去皇后那里。 再等了一会，内宫监太监李鉴急匆匆赶来，“臣参见陛下！” “起来吧。”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洪武一朝，内宫监才是十二监之首。 “秤拿来了吗？” 朱元璋问一句，李鉴马上让小宦官呈上，笑着问：“不知陛下要秤来称些什么？臣已经叫了两人擅用秤的人过来。” “让你带来自然有用……过来看，这一袋子东西知道是什么吗？” “种子？” 见陛下兴致颇高，李鉴也满脸堆笑，走到跟前仔细看，发现陛下桌前一个袋子内，放着一堆白色的，像是米粒又比米粒大的东西。 “臣眼拙，看的书又少，实在认不出这是什么。”李鉴连连摇头。 “哈哈哈，谅你也看不出！这是未来能多养活一千万大明百姓的粮食，名曰：玉米！” 朱元璋欣喜的笑道，黝黑的面容上满是兴奋之色。 谁能想到穷苦之地的海外，居然有这等能种在山地，耐旱高产的粮食？ 按照楚祯说法，玉米，土豆，番薯，能多养活一个亿的人口。 他按少点算，单一个玉米养活一千万人，不过分吧？ 刚经历元末的大明，正是需要恢复人口，充实北方大片空旷土地的时候，这玉米来得太及时了！ 李鉴吓了一跳，“多养活一千万百姓？！陛下，这玉米……也是楚真人上供给陛下的？” 他刚才在殿外听到了消息，陛下又从楚真人那拿了许多荔枝回来。 “上供？哈哈哈哈。” 朱元璋想起楚祯那小子说过的一句“宫内采买太监”，不由得大笑起来，对李鉴说道：“以后你们凡提到楚真人，都得毕恭毕敬。这玉米和果子等，也是他送与我的。” 李鉴听出了细微的差别，上供是对臣子而言，送与一词，则是证明楚真人…… 李鉴不敢往下想。 前两天宫内宫外都闹得沸沸扬扬的荔枝，至今都没人说得清楚，到底是怎么送来应天府的。 只能推测出，这楚真人，身份极为不简单，寻常公侯王爷都比不过。 “这些玉米你拿回去好生保管着，放入粮仓内，分三份保管！” 朱元璋将玉米交给李鉴，嘱托他务必保管好。 “是，陛下！” 李鉴恭敬接过这一袋玉米种。 虽不到一斤重，却让他感到沉甸甸的，陛下对这玉米重视非常，若是出了差错，整个内宫监都得人头落地。 “这一包玉米，伱称一下多重。” 朱元璋再把楚祯用秤称的玉米交给他，沉声道：“当着朕的面称，换三把秤，让三个人来称！” “……是，陛下！” 李鉴面不改色，心中却已惊疑不定。 换三把秤，让三个人来称，陛下对这一纸包玉米重视程度更甚方才！ 他不知道的是，朱元璋亲眼看着楚祯用那把模样古怪，但精细度非比寻常的秤，称出了《赤脚医生手册》中的一两，分别交给他和李世民，外加那两个小姑娘。 这一两到底有多重，关系到日后大夫开药方所用药量，岂能不慎重？ 很快，第一把秤出玉米重为一两四钱。 其余两把秤也很快拿来，并称出误差并不大，都是一两四钱一分左右。 “二十两金锭，相当于楚祯那里的十四两左右，是这个数了！” 朱元璋很满意，令李鉴赏赐三人，将这包玉米也拿去存放起来。 李鉴刚离开，就有太监前来禀告： “万岁爷爷，都督佥事毛骧前来朝见！” “毛骧？” 去楚祯那做客回来的朱元璋，略想了想才记起来这件事，“让他进来。” “是……宣都督佥事毛骧觐见！” 不多时，一身穿暗红色斗牛服，头戴三山帽，约四十余岁的男子走进华盖殿，朝着朱元璋恭敬行揖拜礼： “臣毛骧参见陛下！” “免礼，赐座。” 待太监拿了椅子来，朱元璋才迫切问他：“查得怎么样了？” “陛下，臣惭愧，未曾查出胡惟庸谋反的证据，只查到他与韩国公，吉安侯陆仲亨、平凉侯费聚等多有书信来往，另有胡惟庸擅权枉法，以公谋私等大小案件三十七起，请陛下过目。” 毛骧示意太监将奏折呈上，先前他进门前，这些带来的东西都已经被太监暂时收去。 “好个中书省丞相！” 朱元璋看着满满一堆书写胡惟庸罪状的奏折，杀意在眼中闪过，可又看到奏折中排在第一的那一份。 韩国公，李善长。 朱元璋硬生生的止住了怒火。 这一位是从他还跟着岳父起兵，还未有自己势力时就跟随在他身边的人。 他改元建立明朝后，李善长又因功高而封左丞相，宣国公，再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太师，改宣国公为韩国公，年禄四千石，世袭罔替。 胡惟庸是李善长举荐的。 之前汪广洋等人弹劾他恃宠而骄。 临安公主嫁给了他儿子李祺。 …… 朱元璋安静看完毛骧查出的，李善长写给胡惟庸的几封书信，问：“太子知道此事了吗？” “臣已禀告太子，但太子并未看过信件。” “去叫太子过来。” 朱元璋吩咐宦官道。 大殿内安静许久，毛骧才再次听到圣上下令： “去牢里提胡惟庸来！” “胡惟庸……？是，陛下！” 宦官差点以为自己听错，确认陛下没有神情变化后，才连忙去传令。 毛骧心中咯噔一下，额上开始冒汗。 胡惟庸，不，丞相死不了了？ 他查这件案子，岂不是把丞相得罪死了？！ 第48章 三句话救一个丞相 应天府监牢内。 “开饭啦！” 随着狱卒一声吆喝，昏暗的牢房内，被关押的待审犯人们纷纷把脏兮兮饭碗递出来，放到了外面，等着狱卒用木勺分给他们一碗稀粥。 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狱内，每日只有两顿，每顿都只有一碗稀粥外加一两根咸菜。 每次分粥，都是两个狱卒，一人提桶，一人拿勺，脚步不停，随手一勺子，粥多少全看狱卒手稳不稳。 粥稀，菜少，还没油水，且狱卒走过就绝不回头，导致每次开饭，所有犯人都得立马提前候着，就跟喂狗似的。 唯有一人例外。 他的牢房外既没有碗，也不见他伸出手来，就好像躺在铺着稻草的牢房里死去了一样。 狱卒却见怪不怪了，破例的停下来，用木勺哐哐敲了敲栅栏门，冲里边那六十余岁，头发花白凌乱，一身绫罗绸缎污臭不堪的老头，嘿嘿笑道： “胡丞相，您这顿还吃不吃了？” 听到胡丞相三字，众多犯人用快意且怨恨的眼神看来。 百官之首又能怎么样？ 还不是和他们一样，被关进这潮湿阴暗的牢狱内，被他们往日里根本视为贱役的狱卒吆喝着骂，为讨多一根咸菜赔笑脸、拉关系。 “胡丞相！” 狱卒提高嗓音，眼神贪婪的扫视里面那老头身上穿的衣服。 到底是丞相，被押进来时，牢头亲自接待，晚上又安排酒菜，众多狱卒陪着一起喝，连喝两日，顿顿都是好酒好菜伺候着。 但三日后，牢头就骂骂咧咧的回来，他们一问才得知，这胡丞相九成九是死定了！ 为何？ 因为这等重犯被关押进来，又是太子主审这起案件，可根本没人来提审胡惟庸，就一直关着。 分明就是不管有罪没罪，有没有证据口供，他都死定了！ “我要见陛下，我是冤枉的。” 牢房内，胡惟庸以沙哑的声音，有气无力的喊道。 “见皇上？省点力气吧你！” 拿勺的狱卒骂了一声，往前走去。 就在这时，外边传来一阵吵闹声，狱卒转头一看，看到司狱、狱丞、狱典全都脸上堆着笑容，陪着一位面白无须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哦，不是男人，是宫里的阉人！ “大人！” 两个狱卒行礼后，连忙挨着墙站好。 又偷偷看一眼，那太监身后还跟着一群带刀的侍卫，全是宫里来的。 两个狱卒对视一眼，皆是错愕不已，难道说…… “胡惟庸呢？” 宫里的太监捂着鼻子瓮声问道。 “李公公，胡惟庸在这里！”司狱赔笑指着一间牢房道。 牢房内。 胡惟庸浑浊的眼神终于渐渐清醒，猛地扑到牢房门前嘶声喊道：“你是……李公公？李公公，烦请代劳禀告一声，胡惟庸求见陛下！！陛下，臣是……冤枉啊！！” 凄声叫喊，犹如落水的人抓住一根稻草，死命挣扎。 足以见得胡惟庸被关进来才不到十日，就已经把身为丞相的脾气给磨灭，如今只一心求活下去。 怕的不是审问，怕的是连审都不审直接发落。 “胡丞相，好久不见啊。” 李公公皮笑肉不笑的朝他一拱手，说道：“其他话以后再说吧……杂家来宣陛下口谕，将胡惟庸带去面见陛下！” “是，公公……来人，打开牢门！” 司狱已经确认过，即刻命人打开牢门，让狱卒将胡惟庸架出来，带到李公公面前。 一股酸臭味扑面而来。 “快带他去冲洗、更衣！盖住身上的味，免得冲撞了陛下……快些，陛下等着呢！”李公公捏着鼻子尖叫。 “陛下隆恩！！！” 胡惟庸老泪纵横。 他手上腿上锁链还未被解开，被狱卒拉去水桶边，身上从家里穿出来的衣裳被扒下，当头就是一勺子水浇下。 凉飕飕的，却也让胡惟庸逐渐恢复神智，开始思索陛下为什么终于肯召见他。 冲洗完换上一套干净的粗布麻衣后，他被仪鸾司的侍卫押着上了马车。 下了马车，胡惟庸看到了巍峨的华盖殿，殿门前白玉栏杆银甲侍卫，无不彰显出皇权之威。 “陛下——！” 胡惟庸长跪在地，磕头，颤声对着华盖殿高喊，老泪又落下来。 众多宦官，宫女，侍卫，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位犯了事的丞相。 “胡丞相，起来吧，陛下等着你呢。”李公公半点也不信他，不过是被关出毛病来，装可怜罢了。 胡惟庸被押进华盖殿，看到了都督佥事毛骧，看到三丈外书桌后，威严冷漠的朱元璋，旁边坐着太子朱标。 “陛下……罪臣胡惟庸……” “你闭嘴。” 朱元璋冷冷叱喝，抓起面前奏折朝他砸去：“看看你干的好事，一本本看，给朕仔细看明白！” “是，陛下！” 胡惟庸脸色惨白，跪着去捧起掉地上的奏折。 里面全都是这些年干过的事，受贿赂，压奏折，私自用刑，把犯官女儿拿下送给属下做妾…… 里面甚至写了他许多只在家中，或者对某個人私底下说的话，可这些，全都被陛下，被毛骧查得一清二楚。 “陛下……臣，该死！” 直到此刻，胡惟庸才真切明白，他自以为欺上瞒下的好手段，在朱元璋面前是多可笑，他的一些拉拢朋党的行为，更是早已被一清二楚的记着，他还洋洋得意，在百官面前做足了丞相威风。 何其可笑！ “臣该死，臣有罪！”胡惟庸痛哭着用力磕头，血都流出了。 “闭嘴！” 喝止他后，朱元璋问朱标：“太子，你认为该怎么处罚他为好？” 朱标略一沉吟，说道：“胡惟庸身为丞相，却不思报君恩，枉法以惠罪，挠政以诬贤，所犯诸事证据确凿，无可辩驳，依大明律判抄家问斩！” 胡惟庸全身一抖。 这一刻，他又想到了汪广洋，想到了杨宪。 “然。” 朱标又说道：“念在胡惟庸管领枢要多年，跟随父皇多年，劳苦功高，儿臣斗胆请父皇恕他一命，抄其家，发配海南。” 胡惟庸大气不敢喘。 度日如年般等待了许久后，他才听到朱元璋缓缓开口： “朕初五就想杀了伱。” 胡惟庸脊背发凉，脖颈疼痛。 “但楚真人给了朕三句话，你仔细听着。” 胡惟庸连忙用力磕头，尽管他压根不知道谁是楚真人，为什么又让他记三句话。 “第一句，摊丁入亩。” 什么？摊丁…入亩？！大明没有丁税啊！ “第二句，官绅一体化纳粮。” “这……！” 胡惟庸骇然，明白了陛下话中之意，免去官绅税赋特权！ “第三句，火耗归公。” 胡惟庸脸色急变，哪里是三句话，分明是治国三策，陛下让他来做这三件……这三件，足以震动朝野的大事！ 朱元璋道：“朕给你五天时间，五天后朕不满意，你死，朕满意了，你才能活。” “带他下去，给他笔墨。” 随着陛下吩咐，胡惟庸被两个宦官架着出了殿门。 “等等！” 朱元璋又突然叫住他，吩咐道：“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书写，停顿与句结束之间加上符号，文字用大白话书写。” 他写了几个符号，命宦官拿给胡惟庸。 可怜胡惟庸来不及多问，又被架走了。 众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对丞相的一场殿前考试，皇上出了三个考试题目，让胡惟庸去答。 答得好，他或许还能当丞相。 答不好，留着没用，满门抄斩。 毛骧悄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毛骧。” 朱元璋喊了他名字，毛骧连忙从椅子上站起。 “朕欲要裁撤亲军都尉府，置锦衣卫，旗手千户所的校尉也归入锦衣卫，掌直驾侍卫、巡查缉捕等，由你来担任指挥使。你意下如何？” “臣毛骧，愿为陛下效死力！！” 毛骧大喜过望，尽管还不太清楚锦衣卫具体要做什么，但光是“直驾侍卫、巡查缉捕”就已经是位高权重。 陛下想必是猜出他担心胡惟庸打击报复，故而让他掌管锦衣卫。 “下去吧，等朕想好再说。” “是！陛下。” 毛骧出了华盖殿，健步如飞，满面红光，看到的人都知道他即将要升官了。 锦衣卫第一任指挥使。 第49章 若是你兄长被杀，我立你为太子！ 李世民回到了长安，依旧身处承乾殿内，听到身旁传来妻子长孙氏的惊呼声。 他抬头一看，看到观音婢捂着嘴，惊讶的望过来。 在他的身边，多出了一个袋子，一本厚厚的书。 “二郎，这些是……呕。” 一句话未问完，长孙氏就干呕一声，弯腰欲吐，手捂着胸口。 “观音婢！” 李世民忙坐起身扶住她，手掌顺其后背让她气息通畅。 长孙氏朝他歉意一笑，“妾无事，不知为何这两日身子有些不舒服，二郎勿要担忧。” “我岂能不担忧你？正好！” 李世民想起来了，伸手拿过《赤脚医生手册》，满脸欣喜的把书递给她： “这是我从一位神人那得来的医书，里面记载了数百种疾病及治疗药方……还有这包，这是书里写的一两，你待会让人仔细称量，看是多少两！” 长孙氏笑道：“二郎急着去哪？妾正想问你，为何这本书和这一包东西突然出现在床上？还有，你方才急急忙忙从外面回来睡下，是不是病了？” 她刚才吓到了两次，一次是他从外边回来就睡，一次是看到床上突然出现东西。 李世民神情有些尴尬，握住她手歉意道：“这事你别说出去，以后我再告诉你，伱先听我说，这些玉米还有这本书……” 交待完后，李世民立刻叫侍女进来，换上入宫衣服去见父皇。 送他离开后，长孙氏才坐在床上，翻看这本被丈夫无比看重的医书，看看里面到底记载了些什么药方。 “咦？” 她很快发现不对，这医书不是从右开始读，里面的字也和如今大不相同，每段话之间都有符号间隔开，更有许多她认不出的怪字。 但即便如此，她依旧能大致看懂书里面的内容。 越看，她就越惊讶。 这医书里记载药草之详实，各类病症之细致，种类之多，包含之广，都远超她往日里所知道的书籍。 “二郎这是从哪里……” 长孙氏满是讶异，“神人？何谓神人？” 尽管想不通，但她不敢怠慢，收好医书，拿出那一两玉米种子出到外面，马上朝贴身侍女吩咐： “去拿一杆秤来，另外，派人去通知我兄长，让他来承德殿一趟！” “遵王妃令。” …… 李世民骑着骏马白蹄乌进了太极宫内苑，还未走到弘文殿，心中就有了一股不祥之感。 弘文殿外，山水池边，一位宫里宦官正牵着一匹马在水边啃草，见到他后，这宦官还连忙朝他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这是谁的马？” 李世民拉住白蹄乌的缰绳，让马停下来，问他道。 能策马进入太极宫内苑的，除了他们兄弟四人外，就只有紧急军情能直接骑马进皇宫向李渊汇报。 如今兄长在高墌，李智云还未掌兵，进宫从不骑马，那这匹马就是…… “回秦王，是一个穿铠甲的将军骑的马。”宦官陪着笑，“奴婢实在拉不住它，只能由这畜生吃草……” 李世民没有听完他的话，一挥马鞭，纵马急朝弘文殿赶来。 许是马蹄声惊动了里面的人，李世民刚系好马绳，就有宦官从里面走出，宣他进殿。 李世民快步进了殿内，只见昏暗的大殿中，他父亲李渊盘腿坐在榻上，裴寂在他旁边，桌上摆着酒菜，四五個脸色难看的大臣陪同，一位盔甲带血的军中将领正跪坐着汇报军情。 “二郎！！” 李渊急忙朝他喊了一声，未等李世民发问，就恨声说道：“刘文静和殷开山几人商议领兵出城作战，被薛举绕后打了个大败，如今大军一部分回了城内，一部分朝长安溃逃，你兄长生死不明，这这……刘文静是怎么统兵的！！” 大军往长安溃逃！ 一句话又让几位大臣脸色难看了几分。 高墌离长安并不远，薛举的骑兵足有万余人，两三个昼夜就能赶到长安，到那时，好不容易才攻下的长安城…… 怕不是又要改名。 “父皇！” 李世民脸色不变，站着朝李渊拱手行礼，沉声说道：“薛举也许会追击我大唐残军，但绝不敢来长安！” “这是为何？”李渊问二儿子。 “原因有三，其一，高墌、泾州皆未破，其中泾州位于薛举大军后方，卡住粮道，令其不敢孤军深入。其二，宁州与高墌互为犄角，刺史胡演守宁州城，也能对其粮道造成威慑，这也是儿臣之前说，只需死守高墌，待薛举兵乏将疲退却时再出击！” “唉，我儿竟有如此见解……当日该让你领兵的。” 李渊悔之晚矣，又问：“这第三呢？” “第三便是我长安城，长安乃都城，去年我们就号称有二十万大军，薛举摸不清我唐军底细，定然不敢以全军来攻！” 李世民说得斩铁截钉，让李渊方才慌乱的心逐渐安定下，笑着对大臣们称赞：“这才是我家二郎！” 众大臣纷纷赞扬。 李渊又问对策。 李世民再说道：“如今之计，宜速速出兵！” “还要出兵？！” “对，父皇……出兵能驰援高墌、泾州，此二城不能被薛举占领，否则他东进之路畅通无阻，我军再无优势！另外，出兵也能收拢溃军，接回太子。” 李世民详细分析。 “太子生死未卜……是该出兵。” 李渊犹豫了，“但长安……” “长安由溃军来守！” 李渊更犹豫，二郎计策周全，他找不出破绽，反而举棋不定。 一旁的裴寂说了一句：“若是太子在乱军中被杀……”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这话也就裴寂敢当着他父亲的面说，换做其他人，他父亲早火冒三丈。 裴寂这话，其实是在反对出兵。 “……” 李渊沉思良久，看向自己这位高大俊朗的二儿子，突然冒出一句话来：“二郎，若是你兄长被薛举杀了，我立你为太子！” 李世民心中一震，不敢多想，连忙安慰：“父亲，兄长乃唐朝太子，自有父皇天命护持，不会有事的！” 李渊露出笑容，“好，我任命二郎你为大元帅，取代太子指挥与薛举的战事！” “儿臣领命！” 李世民跪下接受大元帅之位，全权负责陇西战事。 “二郎，这次你出征，务必要找到你兄长……守住高墌和泾州，不要再出城跟薛举打，我会派人联系凉州李轨，封他为凉王，让他从西面骚扰薛举，迫使他撤军。” “父皇之策实乃高妙也！” 李世民恭维父亲道，李渊哈哈一笑，命他回去，速速领长安剩余军队驰援高墌。 李世民看了裴寂一眼，并未马上离开，这才有空问那跪着的将领： “你叫什么名字？可知元帅、行军大总管他们，为何决议领军出战？” “末将吕世衡，不知为何要领军出城作战。” 吕世衡再回答：“只知道不久前军中有许多人突然发热，身体出汗，无法行动，严重的甚至晕迷，大批的士兵都病倒了，幸好……” “什么？！” 李渊脸色惊变，一旁的裴寂更是大叫起来：“陛下，是疫症，快，快来人，将他拖出去关起来……陛下快走！” 几个大臣同样争相逃离。 吕世衡说的病，分明就是天降灾祸的瘟疫！ 他们都纷纷逃离，连宦官都被吓得不敢靠近，唯独李世民只用袖子捂住口鼻，问脸色难看的吕世衡： “病人可是先有畏寒症状，牙齿打颤，筋骨酸痛，之后再发热出汗？” 吕世衡脸色惊讶，“正是，秦王殿下，您是怎么知道的？” “是疟病！” 李世民朝躲起来的李渊解释：“疟病靠蚊虫叮咬传播，父皇最近要注意驱赶蚊虫，便可安然无恙！” 李渊惊疑：“二郎是如何得知？” “呃，儿臣…是从一本古籍上无意看到……父皇，儿臣先去了！” 李世民不敢久留，示意吕世衡跟上自己，一并出了弘文殿。 “多谢秦王殿下！” 吕世衡甚是感激，他其实没得疫症，但来禀告军情，贸然冲撞天子，若不是有秦王解围，他不知要怎么受罚。 李世民微微一笑，“孤为元帅，领军迎战薛举，你可敢再去与其作战？” “秦王有令，敢不效死命？” 吕世衡单膝跪下，朝秦王行礼。 “好，快起来，你之前担任何职？” 二人出了弘文殿，骑上各自的马，一起出了太极宫。 第50章 我为元帅，兄长请先回长安 “陛下任秦王为征西大元帅，领军迎战薛举，凡秦王府将士，即刻回府门前等候！” 随着亲卫呼喝，整个秦王府都动了起来。 府内众人奔走相告，为秦王出征做准备。 等李世民身披甲胄，骑着白蹄乌从府内走出时，府门外等候的众人一起朝他行揖礼：“秦王殿下！” 李世民骑在马上，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谋士玄龄、如晦，亲卫将军段志玄，李靖，郑仁泰，李孟尝，侯君集等一干人。 一股强烈兴奋之情从心中涌出，让他不禁紧握手中缰绳，这次是他第一次单独领兵，以元帅身份，率三万人迎击薛举十万人马！ 这一仗，只能赢，不能输！ “出征！” 李世民干净利落，率众将士往尚书左仆射裴寂府中走去。 “等等！” 府中快步走出一位二十余岁，肤白而身体微胖，看着十分富态的男子，身上穿圆领袍，头戴幞头，一副儒士打扮，正是李世民的大舅哥，长孙无忌。 “二郎！等等！” 长孙无忌追了上来，李世民朝众人喊道：“你们继续走，我稍后跟上！” “无忌，那些事你知道了吧？” 李世民率先发问，见他点头后，在马上弯着腰低声和他说道：“你去找些善于种田的老农，把玉米种在最好的地上，种法和豆相似，派人仔细看好，别让牲畜吃了苗。” 长孙无忌迟疑了一会，便点了点头，正想要问，李世民又说道： “那本医书，你和玄龄找几个大夫，许以重金，令其保密，将书里的内容重新编纂，有不懂的文字、草药名写下来送到我那。” 长孙无忌还想说，李世民拍了拍他肩膀，“如果实在看不懂，就先抄录几份，把里面的药方都抄下来，汇集成册，等我回来再说！” “对了还有，你和玄龄帮我多找些驱赶蚊虫的草木，随粮草一起送到高墌！” “……” 长孙无忌还能说啥？只能朝这个元帅妹夫拱手，祝他旗开得胜。 其他想问的问题，一個都没问出来，看这情况妹夫也不想回答他。 罢了，就当真的是神人所赠医书！ …… 李世民来到了裴寂相府上，与谋臣亲卫等了好一会，才见穿戴整齐的裴寂带着随从出来。 “裴相！” 李世民不下马，朝他拱手：“兵贵神速，我们尽快去军营为好！” 裴寂：“……殿下请。” 兵部尚书屈突通与太子李建成一样生死不明，只能由左仆射裴寂领着李世民，携带李渊的虎符去兵营调兵遣将。 虎符送达，裴寂对兵营诸将宣读圣旨，正式加封秦王李世民为征西大元帅。 长安兵营为之一空。 三万兵卒出征陇西，城中只留下玄武门北苑禁军拱卫皇宫。 李世民下令，全军急速前进，日行七十余里地后，终于见到了小股骑着马的唐朝溃军。 他们见到唐军旗帜后，很是吃惊，但不敢靠近，只远远的看着。 李世民派人去询问，才知道他们中有人患了疟疾。 “你们跟我来！后面的继续前进！” 李世民欲带亲卫前去，段志玄连忙叫住他：“殿下不可，这疟病实在厉害……就算殿下说是蚊虫叮咬，可这病……” 从高墌回来的吕世衡，详细说了城中的事。 疟病传开后，军心浮动，人人畏惧这天灾，他们不知疟病从何而来，只知道凡是有瘟疫的地方，人群越多这瘟疫也就越厉害！ 而唐军足足有九万人在城内，待的时间越久，瘟疫也就越厉害。 吕世衡不知元帅府中太子与行军总管是怎么商议的，只知道越来越人患了疟病后，太子命大军出城，摆开阵势与十万薛举军正面作战。 结果，正在交战时，一批拢右骑兵突然从唐军后方杀来，唐军溃败，或逃入北面山林，或逃回城内，或跳入泾河中，更多的是朝长安溃逃。 乱军中，吕世衡骑马昼夜奔驰，与十数名斥候赶回长安禀告军情。 “无妨。” 李世民微微一笑，“疟病非是天灾，乃是蚊虫吸血所致，再次传元帅令，让将士注意防蚊虫，不得卷起袖子和裤腿！” 段志玄，李靖，侯君集等人，满脸流汗，用袖子擦了擦额头。 大热天行军，全身都汗流浃背了，还不能卷袖子裤腿…… 李世民带着段志玄等亲卫策马来到溃军这，告诉他们防蚊虫以杜绝疟病传染。 “秦王殿下！” 数十个溃军感动不已，他们都没想到，秦王在已经知道他们中有患疟病的人，还亲自过来告诉怎么防治疟病。 “待会我会派人送熬好的药过来，伱们能行动了再回长安！” 李世民吩咐他们道。 “殿下！”暂时领着这股溃军的飞骑尉，单膝跪地，拱手朝李世民道：“我等未患病，愿随秦王再回战场！” 除病人外，其余人也纷纷跪在地，表示愿意再战薛举。 李世民看了看他们，“好，你们虽战败，却仍身有胆色！不过我只要你们二十人，其余人留下保护伤者。” “是，秦王！” 飞骑尉站起身，点了十九人跟随秦王。 来到队伍中，他们才得知不是秦王领军，而是元帅！ …… 三万大军越走越多，溃军纷纷从山林中走出，或加入队伍中，或从军中获得了救命的草药，养病好后再回长安。 队伍开始遭遇追击过来的薛举军斥候，李世民命大军再次提速，终于迎面遇到了从高墌溃败回来的将士，一眼看去，足有万余人，全都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样子。 “兄长！” 李世民见到了太子李建成，他骑在一匹马上，身上甲胄多有污迹，眼眶发黑，应该是多日未曾睡好，逃回的路上不断被薛举骑兵袭杀。 “……二郎。” 李建成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想不到是你来接我……唉。” 叹了一声，再无二话。 李世民粗略一看，屈突通，阴世师，刘文静，殷开山等，都在兄长身旁，见了他后，全都脸色尴尬，沉默不语。 唐军在他们的带领下，打了一场堪称惨败的大仗，实在无颜回长安。 李世民却没有见到三姐夫柴绍，大将军刘弘基等人，恐怕兄长也不知他们是生是死。 “先回长安吧。” 李建成有气无力道。 逃了一日，又躲了数日，如今的他只想回长安，作战的事以后再说。 “传元帅令，回长安！！” 太子亲随扬声大喊着传达命令。 万余溃军一阵骚动，但挡在他们前方路上的三万余军队却纹丝未动。 李建成猜出些什么，愕然看向二弟。 “兄长！” 李世民朝他拱手行礼，说道：“父皇命我为元帅，统领一切对薛举战事！” 此言一出，屈突通，殷开山，刘文静等大总管、将领，都朝李世民行礼致意，表示他们遵从新元帅令。 这是战场换帅！ 谁当元帅，他们听谁的命令，必须马上表态！ 否则，李建成想回长安，李世民又想去高墌，新旧两位元帅一起领军，军令乱套，薛举领兵冲杀过来，唐军又要大败。 所以，屈突通等人马上表示遵从李世民为元帅。 “二郎，你！” 李建成表情僵住，看了一眼李世民身后蜿蜒在路上的三万大军。 “兄长请先回长安。” 李世民下马，让出道路，恭敬做出请的手势，让太子李建成先领军回去。 不等李建成发话，屈突通就说道：“我等还有一战之力，愿随元帅再回高墌城！” 殷开山同样愿随新元帅李世民回去再战！ 刘文静犹豫了下，没有说话。 如今唐军惨败，在他看来，李世民即便领军去高墌，也只能固守城池，城中还有疟病，他实在不想回去了，随太子回长安再说吧。 李建成一句话也说不出。 只能看着他二弟，朝身后三万大军下令：“让出道路，给太子先行！” 李建成神情沉默，带着不到三千人，朝长安前进。 有李世民领军往前，他们回去的路上无需再担忧薛举兵马袭来。 但李建成心情，却比之前更沉重了几分。 阴世师策马走过来。 “太子，可记得杨广与杨勇之事否？” “……” 第51章 等薛举死 李世民率领五万大军来到了高墌城，大量的陇西薛举秦朝士兵仍旧在围城中，架着各种攻城器械对着城门与城墙守军猛攻。 远远看到唐军旗帜后，城墙上士兵高声欢呼，奋力打退秦兵的又一波攻势。 “元帅！”屈突通询问李世民意见，是否要从后冲击薛秦军，配合城内残余军队，即便无法获胜，也能逼迫薛举的秦军退走。 当然，这也是一场硬仗。 “不必与薛举打。” 李世民沉声说道：“挂我帅旗，你派人引一千骑兵从右侧绕过高墌，见机行事。我们摆开架势等着。” “等？” 屈突通与殷开山等人对视一眼，皆对元帅的安排没有意见，便传令一千骑兵离开大部队，隐入高墌右侧，避开薛秦军的视线。 五万大军摆开了架势，悬挂李世民帅旗，告诉薛举，李唐军换了元帅！ 但攻城之势反而越加猛烈，高墌城墙上的士兵奋力抵御。 “元帅！” 殷开山等人又来询问意见。 “再等！” 李世民静下心。 众人只得继续耐心等候。 渐渐地，攻城之势弱了下来，很快所有薛秦军都离开了城墙上士兵弓箭的射击范围，在远处列阵。 “报——！” 骑着马的斥候飞快赶来，禀告道：“宜禄方向出现秦军骑兵，目测有五千之多！” 众人吃惊的看向元帅，之前斥候并未找到这支薛秦军，要是他们此刻处于交战中，三万薛秦军从后进攻，很可能又要上演被绕后夹击，从而大败的局面。 李世民笑道：“我军从长安出发，薛举不可能没有察觉，但他仍旧大摇大摆的攻城，显然有所准备，我可不上他的当！如今这支骑兵出现，他是要撤军了。” 果然，在五千骑兵的护送下，薛秦军开始撤退。 跟随李渊晋阳起兵，今年已经四十余岁的殷开山笑道：“秦王对秦王，我看还是咱们大唐的秦王强！西秦霸王算什么玩意？” 众将跟着大笑，又有人笑道：“以秦王殿下之智，再加太子殿下所绘制的精妙地图，薛举必败！” 李世民心中一动，正想问，但众将已经开始高呼，引动数万士兵跟着大声呼喝，让薛秦军快些滚蛋。 唐军士气振奋了许多，一扫之前溃败颓势。 李世民也不好再问，目送着薛秦军缓缓退去，回数公里外的大营。 李世民领着唐军朝高墌进发，一路上残肢断臂，血流满地，靠近高墌，一座高十数米，由尸体垒成，浇以泥土的高冢，映入唐军士兵们的眼帘。 心中悲凉盖住那冲天臭气带来的恶心感，唐军悲愤交加，纷纷请令去与薛秦军死战！ 屈突通，殷开山等人羞愧低头。 这座京观，因他们战败而致。 李世民深呼吸一口气，猛烈的尸臭味刺激他全身，心底燃起怒火。 但他是元帅。 便是有再大的怒火，此刻也只能忍下。 “传我命令！” 李世民下令道：“挖坑掩埋我军尸体，搬运尸体者，用布缠住双手，不得与尸体直接接触。” 顿了下，他再恨声说道：“薛举父子残暴不仁，他日必以此遭祸！” 将士们冷静下来，准备挖坑掩埋同袍尸体。 “二郎！” 高墌城门打开，一位二十余岁、身形矫健的男子，骑着马领十数亲卫奔出，虽脸上疲惫，却仍旧兴奋的用力拍了李世民肩膀一下： “没想到竟然真是二郎！你又领兵了？” “嗣昌！” 李世民与他紧紧握住手。 此人正是他三姐的丈夫，左翊卫大将军柴绍。 当初晋阳起兵，一路进攻到长安时，柴绍就是在李世民帐下，与他妻子平阳公主一样各领一军。 “幸好你没事。”李世民对他说道：“不然我不知该怎么对三姐交代。” 他三姐平阳公主，如今正带领她当初拉拢来的兵马镇守潼关，也幸好有她，李世民才敢将长安兵马全带出来。 柴绍哈哈一笑，目光落到那座京观时，笑容又慢慢止住。 “二郎！”柴绍声音低沉，“你可有计策打败薛举？” “有！” 李世民自信道，让一众将士都纷纷看向他。 “什么计策？！”柴绍惊喜问道。 “等！” “等？等什么？等谁？”众人疑惑不解。 “等薛举死！” “等薛举死？！” 柴绍，屈突通，殷开山，以及从城内迎出的刘弘基等将领，全都傻了眼。 这薛举虽然也五十余岁了，但他敢号称西秦霸王，借了西楚霸王的名号，想来身体还十分健朗。 等他死？ “对，就等薛举死！” 李世民微微一笑，“传元帅令，所有人防范蚊虫叮咬，睡觉不得解开衣裳，晚上城内点燃篝火，将生草丢进去燃烧，以驱赶蚊虫……把所有蚊子都赶去薛举大营！” 如果说之前等薛举死，完全是看天意。 那么现在，得到楚祯教授疟疾传染知识的李世民，可以很自信的说，薛举必死！ 他就不信没有一只蚊子叮到薛举！ …… 海城。 楚祯开着他的破二手面包车回到家，下车后就开始搬运东西。 运了七八次，才总算把昨天订的货全都送到了二楼。 搬运最后一趟时—— “楚郎君是要造反吗？！” 一道满是吃惊的清脆少女声从楼上传来，站在楼梯拐角的楚祯抬头一看，窈窕淑女模样的李清照，正花容失色的看着他那些货物。 确切的说，是看着他买来的十多套甲胄、弓箭、马槊等武器。 私藏甲胄是谋反之罪，因此李清照看到后就被吓了一跳。 “不是，什么造反，别乱说。” 楚祯哈哈大笑，搬着最后两套甲胄走上来，刚想说话，一袭牡丹红色，穿得像个防撞桶似的少女出现在他面前。 正是林妹妹。 她朝楚祯眨了下眼，看向他手中的甲胄，又转头一看： “楚大爷是准备招兵买马，要造反不成？” 她声音轻柔，但隐约能听出几分顽皮之意，那双含情桃花眼内藏着笑意，让人很想捏她腮帮子。 “是，造反，我准备领军杀去大顺，抄了宁荣两府，看他们一群人……” 随口笑着说话的楚祯，突然感觉不合适，就停下来不说了。 林黛玉何等心思细腻，拧着细眉，“抄…家？” 李清照下意识念出：“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昨日黄土陇头送白骨，今宵红灯帐——” 林黛玉看过来，李清照也闭上了嘴。 又忍不住上前，将穿着牡丹红斗篷的林妹妹抱入怀里。 她这几天看了红楼梦，刚看到贵妃省亲章回，不是看不下去，而是太好看，她从来没想到被士大夫看不起的，也会这么好看！ 加上她在楚祯这里认识林妹妹，总是忍不住为她伤心，因此看得慢。 楚祯一说抄家，李清照就想起了这首当初她还笑说是打油诗的《好了歌》，禁不住落下泪来，为书里的林妹妹，也为眼前的林妹妹。 “姐姐好生奇怪。” 林黛玉挣脱她，朝她笑道：“我如今好好的，母亲也病好了，姐姐怎么反而哭了？” “我、我是……好好，是姐姐的错！” 李清照擦了泪水，之前黛玉让她不许在她面前说书里的事。 林黛玉抿着唇，看向了楚祯。 “先坐下吧……这是送我的汤圆？” 楚祯看到林妹妹手中提着的两个食盒，笑道：“快去脱下你外套。” 虽说穿着厚斗篷的林妹妹，格外可爱。 林黛玉放下心来，既然楚大爷没说抄家的事，那就说明不太严重。 但她不知道的是，楚祯是因为宁荣两府抄家抄不到林家头上，所以才暂时没告诉她。 书里也没说两府为什么被抄家，说了也没用，难道还能让贾敏去管宁荣两府，让贾敬、贾赦、贾珍等人收敛不成？ 第52章 你明儿再想要我的东西，可不能了 李清照和林黛玉坐在了左边沙发，楚祯给她们倒了杯茶，又拿了些洗好的水果来，才坐下打开林妹妹带来的两个食盒。 一颗颗圆溜溜的汤圆，上面还沾着少许面粉。 李清照凑过来看了一眼，笑道：“原来是元宵子啊！我还道林妹妹带的汤圆是什么。” “元宵子？” 楚祯和林黛玉看向她。 “嗯，在宋朝它也叫圆子，团子，圆子无馅，沾着糖吃。” 李清照爱游玩，也爱买小吃，看到这些做工精致的元宵子后，免不了眼馋一下。 林黛玉看了楚祯一眼，见他没有不高兴，便朝李清照笑道：“我带了好几斤来，这盒子里的，送一些给姐姐。” 她特意把楚祯打开过的那一盒推给李清照。 反常的举动别说李清照，连楚祯都察觉到不对。 “你这盒子里装的不是汤圆？” 李清照伸手就想拿来看看，一旁的林黛玉连忙阻止，看了楚祯一眼后，脸蛋儿也红了。 楚祯笑着拿过那食盒，说道：“我就看一眼，不告诉李小娘子。” 李清照抿着唇故作幽怨。 林黛玉红着脸笑，却未阻止楚祯打开食盒。 这本来就是专门送给他的。 楚祯打开食盒，看了一眼。 又望向林妹妹。 林黛玉桃花般的面容上，又多出几朵羞涩的粉红。 楚祯忽觉不对，又仔细看了看食盒内，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汤圆——不能叫汤圆，应该说，是一堆捏得歪七扭八，像是糖人，又像是动物，馅料流出来，乱七八糟的沾在汤圆上。 这手艺，已经不能叫惨不忍睹。 恐怕也就只有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才会把汤圆做成这样。 第一次做，又爱玩，所以企图把汤圆捏成糖人。 楚祯再看向她，林妹妹用手帕遮住红扑扑的小脸，转过身去。 “噗嗤。” 李大才女笑得厉害，她猜到是什么了。 分明就是林妹妹的一片心意！ 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心意？ “我都喜欢。” 楚祯将食盒盖上，站起身笑道：“我拿去放冰箱里，明天早上再煮来吃早餐……冰箱能制冷，可以存放食物很久。” “用不着特意跟我解释冰箱是什么。”林黛玉瞟了他一眼，“爱什么时候吃就什么吃，不吃我也管不着，谁叫我手艺难看。” 还是被她误会了。 但这种情况下，楚祯该说什么才能让林妹妹满意？ 和贾宝玉一样，笑说林妹妹送的我都喜欢？ 夸她用小手捏的汤圆生动有趣？ 哄着林妹妹让她开心，不管什么汤圆不汤圆，有林妹妹亲手送的就满足？ 不。 楚祯这次不惯着她，耍小性子的林妹妹得教育下！ “那我就不吃了？” 楚祯晃了晃食盒。 林妹妹的眼眶里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冲他赌气道：“不吃随你，你明儿可别再想要我的东西了！我、我好心送你……你还拿我当、当……” 她急得涨红了小脸。 “是我不好，不该和林妹妹开玩笑。” 见她一委屈，楚祯赶紧道歉。 林妹妹的泪眼杀伤力太强了，梨花带雨，楚楚动人，柔弱得就好像雨中娇花，经不起摧折。 林妹妹就是得哄着，谁说要教育的？ 林妹妹就该得哄着，让她开开心心，谁舍得开玩笑惹她生气！ “妹妹别生气。” 李清照拉着黛玉的纤手，对楚祯嗔怪的说：“楚郎君说明日再吃汤圆，本来就好好的，为何偏又要解释冰箱是什么？这岂不是显得林妹妹多疑？” 楚祯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林妹妹又耍小性子。 他简直成了比作戏子桥段里的贾宝玉，因为担心林黛玉生气，所以特意解释，但这反而是歧视黛玉，她其实开得起玩笑，也随便楚祯什么时候煮汤圆吃，不吃她也不会责怪。 楚祯解释冰箱是什么，反而是下意识把林黛玉当成一定要吃她亲手做汤圆的人。 这才是心较比干多一窍的林妹妹啊！ 心思极其敏感，谁对她不好，她很快就能辨认出来。 上次也是因为和李清照谁先谁后的事，楚祯多解释一句，把黛玉当做小气的人。 其实她压根不小气。 “林妹妹。” 楚祯突然想到怎么解释了，“其实我的另外一个意思是，林妹妹亲手做的汤圆，我一定会吃！” 林黛玉呆住了。 她忽然心中羞愧，那句话她光听出楚祯以为她是小心眼的人，却没听出来，楚祯言外之意，是他一定会吃汤圆。 是怕她误会不吃，才特意说。 是她错了，而不是楚祯。 “是、是我小性了。” 林黛玉抹掉眼泪，站起身低着头，伸手想拿过楚祯手中食盒，声音柔和下来：“这盒我做得不好，下次来我再送你，我会把汤圆做得好好的。” 楚祯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在道歉。 耍小性子的是林妹妹，但在和好后又主动道歉的，也是林妹妹。 林黛玉绝不是现代那些无理取闹的女生，她的每一次闹小脾气，都是事出有因，而且哄着她的话，她也会主动说出来。 楚祯很确信，尚且年幼的林黛玉，长大后不但会变得倾国倾城，有着花惭月羞的美貌，她的性格，才华，更是会让她成为男生理想中的女友。 简单的说，林黛玉会对男朋友特别的好。 她会耍小性子，却只会增加情侣之间的乐趣，绝不是哄不好的女生，更不会无故发脾气。 楚祯越来越不想让贾宝玉成为她后半生的依靠。 贾宝玉配吗？ “楚大爷？” 林黛玉拿着食盒，似乎心里有些急，一双泪盈盈双目看向他。 “谁说林妹妹小性了？这盒就很好，我很喜欢！” 楚祯朝她一笑，不解释了，拿着食盒就往楼上走去。 林黛玉看着他矫健高大的背影，不觉又呆住。 一旁的李清照忽觉心里发酸，她是不是多余的？ 可林妹妹还未长开，她的心思会是那样吗？ 不一会。 楚祯空着手下楼，刚想说话，就看到朱元璋的身影出现。 “伱们两个小姑娘，是在和楚祯商议怎么谋反？” 他看到了满地的铠甲，身为皇帝本能的一惊。 私藏甲胄，是要杀头的！ “……我准备领左右大将军，开着人形机甲杀进大明朝！” 楚祯淡定说着，在朱元璋注视下，走回电脑前坐下。 林黛玉泪眼带笑，啐他道：“你要谋反自己去，我才不当你的将军。” “人形机甲是什么？” 李大才女倒是有些跃跃欲试，把人形机甲开去大宋？ “不是谋反，你哪弄来那么多甲胄？” 朱元璋坐了下来，桌上并没有果子，看来楚祯今天没买，而是去买这些甲胄了。 “谁要谋反？” 正说着，李世民也来了。 而且脸上满是笑容，手中更是托着一個黑色酒罐，身穿甲胄，不过没戴头盔，只在腰间歪歪斜斜的系着一把剑。 楚祯一看，就笑问他：“薛举打完了？” 三人也都看向李世民。 “楚先生怎么不问我现在在哪？” 李世民满脸写着得意二字。 楚祯笑道：“薛举在哪？” “薛举在黄泉。” “太子呢？” “兄长在长安！” “你呢？”楚祯终于问出来。 “我在陇西喝酒！！” 李世民哈哈大笑，仰头又灌了一大口酒，赞扬道：“陇西的酒喝起来就是痛快！！” 楚祯和三人也笑了。 看来，秦王大胜。 第53章 李世民在陇西 “好一个秦王在陇西喝酒。” 因为来过了几次，李清照逐渐变得大胆，站起身笑着朝李世民恭贺大胜。 林黛玉依旧坐在那，眼睛时不时看着楚祯。 “多谢李小娘子！” 李世民的心情格外好，看到地上十几套甲胄，也并未说什么，不等楚祯示意，他就坐在了朱元璋对面沙发上，将酒罐放下。 脸上依旧春风得意。 “打了大胜仗？”朱元璋把目光从那堆甲胄和怪模怪样的武器上收回，看了李世民一眼。 当年他打的胜仗也不少，神情比李世民还激动。 “三千追着十万杀，将他们赶入城内围起来，这胜仗才叫痛快！” 李世民大马金刀的坐着，炫耀战功之意爆表。 朱元璋嘿嘿一笑。 “三千追着十万杀？！你确定没夸大？” 楚祯是不懂古代怎么打仗，也知道李世民有战神的称号，但仍旧觉得三千人追着十万军砍杀，实在太离谱。 十万将士啊！ 比五万头猪多了足足一倍。 “兵败如山倒。” 李世民笑道：“薛秦军被我军吓破了胆，十万人乌泱泱的逃窜，杀起来就跟开路砍杂草似的，冲进阵内杀，再追上去，冲阵再杀，一路杀到了折墌城！” 光听他描述就觉杀戮血腥之气弥漫。 楚祯看了李清照两人一眼，看她们有没有被吓到。 李清照冲他盈盈一笑，又朝李世民恭维道： “秦王神勇，有楚霸王之力，更有刘邦之谋！” 瞧瞧大才女是怎么夸人的，刘邦项羽一起用典，把李世民给夸得哈哈大笑，连说小娘子过奖过奖。 朱元璋看了楚祯一眼，说：“你知道三千骑有多少人不？摆开架势冲锋后，战马连成一片，烟尘四起，根本看不清后面有多少人追来。 大军团溃败，前面的玩命跑，驱赶后面的人断后，中间的被前后夹着，后面的直骂娘，侧翼往两边逃窜，步兵骂骑兵先逃，骑兵纵马冲击步兵要他们让道，穿甲胄的连忙脱下，被迫断后的心中惶惶，若是地势狭窄，十万人光是自己推搡践踏就要死好几千。” 楚祯这才恍然。 这才是真实的作战，朱元璋经历过，所以特别清楚溃军是什么心理。 李世民的三千可以当做三万来用，溃败的十万薛秦军反而相互牵累，乱糟糟只知逃窜，人挤人人踩人，死伤一片。 一旦逃离战场后，十万大军化整为零，各自为战，李世民三千骑反而形成兵力优势。 但即便如此，三千追十万仍旧堪称神勇，一旦敌军整合起来，李世民是断然打不过的。 “说说详细经过。” 楚祯朝李世民笑道，站起身也给他和朱元璋倒了一杯茶，又去把水果洗好拿来。 李世民慢慢的喝了一口茶，赞叹道：“吃了肉后再喝楚先生这的茶，有一种说不出的甘甜爽口！” “正好我买了一些茶叶回来。你先说怎么打败薛举的吧。” 楚祯昨天去城里买了一大堆的货。 “其实很简单，就是坚壁清野！等薛举死。” 李世民这句话很让人怀疑，但他已经开始讲述，楚祯几人也只能先听着。 当大元帅，领兵出征，收拢唐朝溃军，见到李建成，掩埋京观尸首，进城防蚊。 一系列事情讲述下来，楚祯印象最深的无疑是京观。 万余唐军尸体被堆垒，可怕的一幕难以想象，即便是获胜后的李世民提及此事，也不禁再次悲愤。 “薛举父子凶残成性，杀人多断舌割鼻，或碓捣尸首。最终他们也遭到了报应。” 李世民缓缓说道。 “病死？” 李清照问，史书记载薛举死，薛举就真的死了，这就是报应？ “不是。” 李世民继续讲述：“我在城内严令防蚊，薛秦军扎营野外，又靠近山林，蚊虫肆虐，我接受他们投降后询问得知，当时他们军中有大量的人患了疟疾，所以我稍作引诱，他们便迫不及待的举兵来攻。 我更不急了，回城继续坚守……一个多月后，薛秦军退兵，我领兵出城，让一半军扎营等候他们回来，我率骑兵绕后……” 最终的结果就是，薛仁杲率领的薛秦军被杀得溃败，李世民领军追击，一路追到折墌，与薛仁杲隔着泾河对峙。 “薛仁杲比他父亲更残暴，对手下将领极为严苛。” 李世民说道：“我当时在河对面，竟然有好多个薛秦军将领，外加上千士兵，当着薛仁杲的面渡河来投降，薛仁杲怕极，回城内据守。半日后，殷开山、屈突通他们率大军来至，包围折墌，薛秦军将士纷纷用绳索下城来投降。” 李世民露出笑容，“我围了他不到十日，收拢到的降将竟有二十余人，每天晚上都有下来投降的，这岂不就是薛秦父子往日所作所为才导致的？所以我说，他父子二人残暴不仁，今日必以此遭祸！” 楚祯叹为观止。 围城把对方围得崩溃。 能想象夜晚时候，薛秦军争先恐后顺着绳索从城墙往下爬的一幕。 可能连城门都差点被打开，薛仁杲只能派亲卫守城门，在城内暴跳如雷，又无可奈何，最终只能出城投降，让李世民进城喝酒，庆祝大胜。 不对，折墌算陇西不？ “得民心者得天下。” 林黛玉说了一句俗语，可见她虽然很少说话，却一直在听着。 李清照略想了下，问她：“语出孟子？我记得原句是：得天下有道，得其民，斯得天下矣。” 她没听过这句俗语，但知道典故何在。 “得民心者，得天下……” 李世民慢慢咀嚼着这句大顺朝俗语，话浅显易懂，薛举父子兵败刚好能佐证，让他尤为感慨。 如果薛举父子善待陇西百姓，将士归心，他就是围折墌两個月，薛仁杲也能坚守下去。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楚祯说着，目光看向朱元璋。 这位大明洪武皇帝，曾把孟子逐出文庙殿，让天下士人哗然，有官员抬棺上朝死谏！ 现在被楚祯以孟子的话说他，他只慢悠悠抿了一口茶，说：“孟子要是活在我大明朝，免不了被我一刀！” 此言一出，四人纷纷侧目。 一刀砍杀孟子？ 朱元璋说道：“孟子说的都什么话？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之视君如寇仇，朕要杀几个贪污结党的大臣，那些大臣还把朕当做贼寇？！谁给他们的胆子！” 李世民想躲着他，这人是魏晋十六国那些疯子们？ 楚祯笑了起来，“光批孟子不行，还得把孔老二的庙也打倒，把他在曲阜至圣先师的牌位搬出来，放长江黄河里洗一洗，拿起来看脏不脏，还脏的话就砸碎烧掉！” 这话一出，才真正是让在场四人惊呆。 孔丘，字仲尼，按照伯、仲、叔来排辈分，孔子就是排老二。 但孔老二这个称呼…… 便是亲手送了楚祯汤圆的林黛玉，此刻都不禁目瞪口呆。 半晌后，她才忽而说道：“长江黄河……楚大爷话里意思，是让天下士人评判至圣先师之过错？” “不愧是林姑娘！” 楚祯笑着夸了下她，更正道：“不过不是天下士人，而是天下人，是打倒至圣先师的庙，而不是打倒孔子。” 孔子的学问好不好？ 以现代来的目光来看，有好有坏，大部分是好的。 孔子的庙该不该打倒？ 该！ 太该了！ 第54章 免二死刘文静 楚祯的话让李清照，林黛玉，李世民，甚至朱元璋，都是一阵哑口无言。 即便是朱元璋，当初也只是下达“孔庙春秋释奠，止行于曲阜，天下不必通祀”的圣旨，就遭到了天下读书人的群起反对，不得不取消。 不得已，朱元璋后面只把孟子给请出文庙殿，依旧封孔子五十六世孙孔希学袭封衍圣公，并授曲阜知县职位，一如前代。 而如今，楚祯却要把至圣先师的牌位给搬出孔庙，以长江黄河水清刷…… “你小子比我做得还要狠！” 朱元璋如此评价。 李清照薄软的朱唇动了动，却又不知该怎么说。 天下多少读书人，都尊崇孔子，奉孔子为万世师表，唐朝时，追谥孔子为文宣王、文宣公，宋仁宗时，又封曲阜孔家为衍圣公，世代袭爵。 就她所知的文人士大夫，莫不是将孔圣人学说背得滚瓜烂熟。 为何楚郎君偏偏……是了，楚郎君不看四书五经。 李清照把目光看向那些书架，心中有些明白了。 “我为什么说打倒孔庙？” 楚祯看向林黛玉，说道：“在我们这有人写了个对联，你们可以听一听。” 李世民，朱元璋，四人一起看来。 “嗯咳，对联是这样的。” 楚祯清了下嗓子，念道： “昨降蒙元，今降满清，何足道哉。方明白：善劝进家有余庆。” “朕的大明呢？！” 朱元璋第一个不同意这幅对联。 当初他派大军到曲阜，孔希学派曲阜县尹孔希章投降他，后世人写的对联怎么没包括他的大明？反而多了个满清。 “大顺朝呢？” 林黛玉也提出质疑。 两個李没说话。 李清照不知道蒙元和满清，但北朝沿用唐朝对孔子文宣王的尊称，西夏皇帝也尊孔子。 “满清和蒙元是一样。至于林姑娘的大顺朝，我了解不多。”楚祯解释。 “原来如此。” 朱元璋立刻懂了对联中的讽刺意味，不禁笑起来。 楚祯继续说： “下联是，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全都忘了。只记得：识时务者为俊杰。” “横批：世修降表！” 楚祯话说完，李世民脸色古怪。 前面对联写那么多，他没什么感想，也不知道元和清是哪个朝代，但横批“世修降表”，却着实把孔子后人给狠狠羞辱一顿。 “金人来跪金，蒙古来跪元，到了近代，他们又把英王爱德华，德皇威廉两人的肖像，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的请进孔府内。” 楚祯语气平淡，但话中讽刺之意已经极其强烈。 “英王、德皇是谁？也是元蒙？”朱元璋立刻问。 “和吐蕃、吐谷浑类似，在西域大秦那边。” 楚祯说道。 “孔家又降了夷狄。” 李清照如此说道。 同为李姓的李世民，表情精彩。 他此刻不敢说话。 因为这事情说起来就太长了。 简单的说，他祖父李虎、奶奶独孤氏的父亲独孤信，乃至杨广祖父杨忠等，都曾经是周朝文皇帝宇文泰的部下，称八柱国，十二大将。 他奶奶是鲜卑人，但奶奶的母亲又是汉人。 自魏晋乱世以来，天下大乱，王朝如水中浮萍，兴起又很快衰落，匈奴、鲜卑、羯、氐、羌等纷纷入主中原，隋以后，已分不清鲜卑与汉。 比如他妻子观音婢，论理也是鲜卑族，但她八岁丧父，由舅父高士廉养大，到如今只记得几句鲜卑语，反倒写诗写文章比他还强。 当然，他父亲李渊，祖父李虎等先祖，全都是汉人。 他自认不是夷狄！ “曾经学生们发起过一个运动，喊出句口号叫：‘打倒孔家店，救出孔夫子’。” 楚祯轻叹口气，“儒学、儒教、儒家，现在人也基本不区分了，因为没多少人再专门学孔子学问，至多念得一句‘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不止李清照和林黛玉，连朱元璋和李世民都笑了起来。 这本是他们十分熟悉的孔圣人话语，可在楚祯念出来，却总给他们一种十分不协调的感觉。 楚郎君、楚大爷、楚先生、楚真人，他压根就不学论语！ 李清照明白了。 楚郎君要打倒的是以曲阜孔府为首的腐儒文人，对孔子学问则是多有赞同，所以才说救出孔夫子。 就如之前楚郎君批判裹脚乃腐儒扭曲审美一样。 林黛玉同样听出来，楚大爷说孔家降了英王、德皇，言外之意，是说华夏大地遭受了又一次劫难，如明末时金寇入了山海关。 她虽未经历过，却也从母亲贾敏那听说了不少宁荣国公的事迹，历经数场大战，方才将金寇赶出关外。 她不禁看了看窗外，幸好外边不像有战乱发生，国泰民安。 “不说孔子了，说回薛举。” 楚祯笑问李世民：“他是什么时候死的？” 想要把人从封建礼教的思想束缚中解脱出来，需要用新的思想作为武器，楚祯自认没那个本事，至圣先师的牌位在唐宋明顺，都依旧安然无恙。 朱元璋都没办法得罪孔圣人！ “薛举死于八月十九卯时。” 李世民说道：“薛仁杲秘不发丧，企图稳定军心，但几日后仍旧传开。” “薛举要是不死呢？” “他活着无非也就继续与我对峙，军中将士仍旧有大批人患病，他也只能退军。不过，若是薛举活着，我恐怕不能如现在这样一战定陇西。” “幸运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楚祯笑道：“如今你们在哪喝酒庆祝？折墌城？” “五日前在折墌，今日刚到金城郡，薛举于此称帝。” “金城？” 楚祯正想查一下金城在哪，李大才女就笑说：“金城就是兰州，武德二年改的名字，一直沿用至宋，期间只短暂改回去十多年。” 楚祯看她一眼，还是查了下，笑道：“果然是兰州，李小娘子你记性比电脑还快。” “楚郎君是在夸奴家否？” “当然，在我们这…你也看到了，电脑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喔！” 李清照受宠若惊，她想起之前“电脑”亮出全世界地图的一幕。 “一战平陇西，果然大胜！” 楚祯对李世民笑说。 李世民正要谦虚一些，对面的朱元璋突然问道：“之前你提到，太子李建成曾对人说，那张楚祯给伱的地图是他派人画的？” 一盆冷水浇下。 李世民好一会儿才微微点头，说道：“我把地图送到太子府，之后我在军中，无论是谁提起，都说地图是太子命人绘制。” 场面顿时安静。 楚祯看了一眼李清照和林妹妹，她们也都听出不对来，并用眼神与他交流。 “嘿嘿。” 朱元璋冷笑，“秦王若是看不透此事，朕劝你以后别再领兵，免得被人拉到闹市杀头时还在喊冤。” 楚祯知道，朱元璋是在以一个帝王的身份，警告李世民。 若是想不透为什么，就别再领兵打仗，否则以后必死于非命。 李世民是李渊第二子不假，但他现在还不是唐太宗。 “楚先生！” 李世民站起身朝楚祯行揖礼，歉意道：“众口铄金，我也不好再说地图乃是楚先生所赠，请楚先生见谅。” “没事。” 楚祯一笑置之。 李世民又朝朱元璋行礼，“多谢洪武帝提醒。” 朱元璋同样只是一笑，知道李世民其实早懂了，否则也不会特意提起地图的事。 他警醒李世民，更多是为了让唐太宗给他行一个礼。 他此刻这心情，着实舒畅了！ 李世民重新坐下，表情沉默许多。 楚祯突然记起一件事，问他道：“刘文静回长安了？” 看过新旧唐书的三人，都看了过来。 刘文静很出名，也很重要。 第55章 好剑！ 刘文静为什么重要？ 从李世民听到楚祯话后，表情变得凝重，思考了一会才回答他，就能看出来为什么。 “刘先生随太子回了长安，一月前有信从长安传来，信中说父皇听闻京观一事后大怒，将阴世师，刘先生等人削职斩首，太子暂时保下阴世师性命，刘先生因太原起兵有功免一死。” 李世民讲完，目光看向楚祯：“楚先生特意提起他是因为…？” “刘文静在武德二年因言被诬告谋反，李渊听信裴寂，下令斩首。” 楚祯的话，让李世民眉头深深皱起。 刘先生有大才。 能出使突厥，亦能领军作战，处理政务更是不在话下。 唯独有些口无遮拦，裴寂本是他好友，如今已渐行渐远，日后更是被裴寂谗言害死？ “唐军打了败仗，死伤数万，尸体被垒成京观。” 朱元璋说出自己的看法：“此事传回长安，必会造‍​成‎­人‍​​心浮动，百姓惶恐，必要人出来以死谢罪。领军元帅本该首罪，然太子为元帅，只能罚其帐下将领。” 所以，跟着李建成回长安的阴世师和刘文静，就成了兵败的替罪羊。 反而是跟着李世民继续作战的屈突通，殷开山等人，戴罪立功，躲过一劫。 “如今恐怕他也后悔了。” 楚祯笑了下，刘文静绝不会想到，李世民居然如此神勇，不但守住高墌，还熬死薛举，把薛仁杲给抓住，即将送往长安，薛秦军土崩瓦解，陇西平定。 “刘纳言为何回长安？”李清照好奇问道。 “我的行军长史是杜如晦。” 李世民解释道。 一山不容二虎，刘先生并非冲锋陷阵之将才，故而他回了长安，不愿屈居杜如晦之下。 “刘文静能免二死？” 楚祯依稀记得这件事，但不知真假。 朱元璋笑了，“谋反不能免。” 林黛玉悄悄看了他一眼，的确，洪武帝想杀哪个大臣都是用谋反罪，赐下的免死铁卷大都不管用，该杀还是杀。 李世民说道：“父皇五月时颁发《褒勋臣诏》，我，裴相，刘先生，皆有恕二死之圣恩，余者十四人听恕一死。” “你兄长呢？”楚祯见有他在名单内，却没听到李建成。 “兄长为太子，与我等不同。” “太子……” 楚祯看了看李世民，见他表情平静，便笑问：“其他十四人都有谁？我记得叫太原起兵十七功臣？” 后一句话是看向李清照和林黛玉说的，李大才女笑道：“是叫太原元谋功臣。” “姐姐记性可真好。”林黛玉笑说。 等她们说完，李世民才开口回答楚祯：“太原起兵功臣，除了我三人外，其余十四人是：大将军长孙顺德、刘弘基、窦琮、柴绍……” 他列出十四人。 楚祯粗略一听，就听到几个凌烟阁功臣，外加至少两个参加玄武门之变的人。 其中有一個名字，更是影响深远： 武士彟。 彟一字如何念，史学界有争论，读“约”或者“霍”都有人支持。 但如今李世民念霍，就没争议了。 当然，关键不是武士彠，是他女儿，让李世民打下的江山差点没了。 “咳！” 楚祯轻咳一声，让李清照三人怪异的表情止住。 李世民疑惑的看向他们。 朱元璋喝茶掩饰，放下一次性杯子后，说道：“后宫还是不能干政！” 但现在还不是说武士彠女儿的时候。 “其余事等二郎回长安再说。” 楚祯笑着朝李世民说了一句，便看向朱元璋：“玉米种下去了？” “正月还没过怎么种？” “胡惟庸案还没完结？” “朕没让他死。” 朱元璋把带来的几叠纸拿出来放桌上，”这是朕让他写的治国三策，你来看看，看他写的与你知道的有什么不同。” “我看不懂，你说出来就行。” 楚祯拒绝得很干脆。 他看李清照写的游记都费劲，再看治国的长篇大论，就更难以读懂了——策论和游记不同，一个字不知道意思，理解的内容就岔到千里去。 朱元璋笑了：“你这小子，我会想不到？我给西番、罕东、毕里的诏书，用的都是大白话，给抗倭的百姓发圣旨，也是直接说让他们准备好刀子，倭寇来了，杀了再说……你尽管来看！” 楚祯这才想起来，古代书面文字其实并不全都是文言文，特别是朱元璋，老多圣旨都是大白话，还多次用俺来自称。 多接地气。 “行，我看看。” 楚祯站起身，去朱元璋那拿过明朝宰相胡惟庸写的治国三策。 坐回椅子上，楚祯朝李清照她们看了一眼，李小娘子正眼巴巴的看着这边，不禁笑了起来： “伱们要看不？过来一起看大明宰相的文采，对比一下你们写的文章。” 大明宰相的文采？ 朱元璋寻思了下，要是胡惟庸写的东西连两个小姑娘写的都比不过，回头就把胡惟庸赐死。 免得丢大明的脸！ “我那粗浅文章，哪里比得了前朝宰辅的文采？姐姐去看吧。” 林黛玉推了李清照一下。 岂不知她一句“前朝”，让朱元璋愣在当场，心中总不是滋味。 大明朝，亡了。 朱元璋把目光看向走到楚祯身旁的李清照，问了一句：“这位小娘子也做过策论一类的文章？” 胡惟庸死不死，得看他文采比不比得过宋朝的这位李小娘子。 “奴家只粗略看过几篇苏翁、半山公的文章。” 李清照谦虚极了，她只敢在写词上骄傲。 外加打马。 楚祯一笑，说：“她在史书上有个别号，叫做易安居士。” 李清照嗔着瞪他一眼，怪他又提这个。 林黛玉用手帕掩着小嘴笑。 “易安居士……没听说过，是宋朝的大才女？” 朱元璋随口道。 李清照：“……” 她好像也没那么出名。 楚祯看到她的表情，想想也对，朱元璋虽然也会写诗，但他兴趣爱好肯定不放在这身上，平常读书都是有翰林学士念史书给他听。 “我这有她和林姑娘写的诗，写关于大明收复幽云十六州的。” 说着把保管在抽屉的纸拿了出来。 “大明收幽云十六州的诗？” 朱元璋来了兴趣，走过来拿去看。 李清照对自己的诗颇有自信，不管洪武帝，只凑过去和楚郎君一起看大明宰相写的治国三策。 林黛玉看了楚祯一眼，这次他可没有问她了。 她没有生气，反倒心里受用着，觉得楚祯是知了她的心。 他说在这里百无禁忌，林黛玉也不需要楚祯总是照顾她的感受，别每次都给她解释那么多，太过生分了。 三分钟后。 楚祯看完了一卷，见李清照还没看完，就抬头看了一眼其他人。 林妹妹从书架拿了一本书下来看。 朱元璋已经看完那两首诗，表情有些惊讶。 李世民则是沉默坐在那，似乎还在想他兄长和刘文静的事。 “你先看着，坐下来也可以，随你。” 楚祯站起身，朝李世民笑道：“我昨天去买了不少好东西，都是些小玩意，比不过上次二郎送我的王羲之真迹。” “楚先生哪里话，你要是喜欢，我再送你几幅！” 李世民马上站起身，他早已注意到地上那十几个箱子里的甲胄和武器。 “王羲之真迹？”朱元璋脸上惊讶，他书法不行，但也知道王羲之的大名，想不到秦王送了楚祯如此大礼。 反而显得他上次送的黄金玉器太俗。 “送就不必了，拿过来我拍照留存倒是可以……不说这些，先给你们介绍我买的东西！” 楚祯弯下腰，捡起一把长剑，递给李世民，笑道：“来看看，这是用T10高碳钢制造的剑，流水线生产，但质量应该还可以。” 李世民接过，动作利落的将剑拔出，伴随剑鸣声，他已经凌空刺出几剑试了试手感，再横在面前，仔细看了看。 “好剑！” 他赞叹道。 第56章 十万铁甲，十万大明军 楚祯不懂剑，也不懂甲胄，T10高碳钢什么的，也都是卖冷兵器的老板吹嘘的。 他在兵器堆里捡起一把枪头，笑道：“再好的剑也就是配饰，你们打仗多是用枪吧？” 别看现代人多吹嘘剑，剑圣、剑豪、剑神等，但就楚祯所知，枪才是战场上的主流武器。 “多用弓和枪。” 李世民也拿起一杆枪头，一边端详一边解释：“两军交战必列阵，需进退有据方能阵型不乱，交战之前，弓箭能在三十丈外抛射，交战时，长枪拒敌，以盾防御，及到乱战，则是抽出大刀砍杀，或以长矛冲阵，大开大合挥舞，使敌怯弱。” 楚祯点头，“这就是猛将的作用，不一定杀多少人，但能带领士兵冲阵。” 李世民多次提到冲阵，可以见得古代打仗保持阵型的重要性。 “也是好枪！” 用剑碰了碰枪头，李世民称赞道：“找一杆好的白木套上去，制成马槊，就是一把能让将士都爱不释手的神兵利器！” “马槊、枪、矛都有什么不同？” 听到他说把枪头制成马槊，楚祯便问了一句。 “汉时多称呼为矛，现多称呼为枪。” 李世民说道：“骑马冲锋更讲究枪杆之长，因此骑兵所用的长枪比列阵士兵的枪更长，稍加改进，便称之为槊，马槊。” 楚祯想到了程咬金，在隋唐里这位混世魔王用的是斧头，俗称三板斧。 但其实在历史中，程咬金善用的就是马槊。 “到大明朝，已无人再把枪称呼为马槊。” 朱元璋放下李清照和林黛玉的诗，也站起身，过来看这堆武器。 他第一个拿起来的，就是一件鳞甲外形的铠甲。 “全都是中间带孔的钢片？还都是一模一样……” 朱元璋自言自语的说着，又拿起披膊，翻看这一片片鳞甲片是怎么串在一起的，又弯折了下披膊，看穿上它后能灵活挥砍否。 看完披膊，他又捡起头盔，脱下自己帽子，试着戴了下。 李世民也拿起腿裙看了看，征得楚祯允许后，用剑在上面砍了一下。 “叮。” 一串火星冒出，腿裙上的钢片出现一道口子，但整体完好无损。 李世民再看了看手上的剑，露出惊诧的神情。 剑与甲，其锋利坚固都超乎他的想象。 楚祯笑道：“古代私藏甲胄是重罪，但在我们这，可以随便买。而且是不锈钢，泡水也不容易生锈。” “不锈钢？！” 李世民被这种不生锈的铁片惊到了。 “这一套要花几个钱？” 朱元璋摸着那一片片银白色鳞甲，表情平静，似乎觉得也就这样。 “五千块，包含铠甲和一把剑。” 楚祯报出一个数字，又解释：”你们的一文钱大约等于我们这的两块钱，但实际情况比较复杂，比如，银子不太值钱，但一块二十两的金锭，能卖二十万块。” “一文钱是两块钱……二十两金锭是二十万块，能买四十套这样的甲胄？！” 朱元璋平静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差不多。” “想买多少都行？要多少有多少？” “随便买。” “我要十万套！！” 朱元璋一开口就是十万甲胄，表情压抑不住，彻底激动起来！ 大明十万将士穿着这样的铠甲，光是列阵所形成的强大武力，就足以吓破辽东北元和北方蒙古各部的胆。 这样做工精良、质地一流的甲胄，在大明朝只有将领才能穿。 更别说这些铁片居然能防生锈！ 几人纷纷看过来，坐在楚祯位置上的李清照也放下那份胡惟庸策论，走过来在楚祯身边看着，从另一個箱子里用力拿起一件鱼鳞甲。 “我也要一万套！” 没等楚祯说话，李世民也凑过来买军火，“黄金我也有，刚缴获了薛举的许多珍宝，仓库里有上千金锭。” 看了看两人，楚祯笑了起来：“虽然可以随便买，但你们要怎么带回去？” 朱元璋激动的表情顿时僵住，看了看楼梯。 “再说，买太多也会引起别人注意。” 楚祯没有往下解释。 暴露时空史记带来的影响太大，他不想冒未知风险。 “可惜了……” 朱元璋叹息道，十万大明军穿铠甲列阵，吓破北元胆的一幕是见不到了。 李世民也很失望。 “别急，还有神器！” 楚祯拿起一把弓，递给李世民，笑道：“听说二郎你善骑射，来，看看这把弓怎么样！” “……” “……” 语言无法描述李世民此刻的表情，他握着这把弓，不，是握着这把东西，看了看它，又看了看楚祯，一幅“你确定这叫弓箭？”的表情。 “这是弓？！” 朱元璋也被震住，老半天才说：“长得像弓，但这两个轮子是什么玩意儿？” 他第一次见到有人把吊东西用的轮子，给绑到弓箭两端上。 这不是瞎玩吗？ “哈哈，别怀疑，它就是弓！” 楚祯大笑着，又拿起另一把弓递给李清照，说道：“你们都看看，试一试我们这里的弓箭手感。” 说着，他走回电脑桌前，把胡惟庸的策论拿去给林黛玉看。 这次他一句话也不解释，与林妹妹对了个眼神，朝她一笑，就放下策论，继续走回李世民身边，拿过他手里的弓箭，开始给他们讲解。 “它叫复合弓，别看长得很怪，其实上面都是科技与狠活！” “科技…与狠活？” 三人听得糊涂。 楚祯解释说：“比如这几个轮子，别看怪模怪样的，但有了它，拉弓的力道就可以少一半，伱们是善用弓箭的，应该知道只用一半力，就能达到全力拉弓效果意味着什么。” 他随手拿了一支箭，搭弓上，拉动弓弦，对准窗外，也不用瞄准，对着荒地直接放开弓弦，让箭矢透窗飞出，“就这样，我简单拉一下弦，但能达到你们全力拉弓的效果！” 看到这，李世民深深动容。 不是为省力，而是为精准。 全力拉弓需要绷紧双臂，骑马射箭时，瞄准需要时间，故不能拉着弓瞄太久。 而换成楚先生说的复合弓，用一半力就可让箭矢穿透敌人铠甲，能瞄准的时间大大增加。 甚至他拿着复合弓，全力拉弦，岂不是能把箭矢射出百丈外？！ 若是十丈内对着人射箭，怕不是能把对方将领硬生生从马上射下来。 这复合弓的威力，或许…… “俺不明白。” 朱元璋拿着一把复合弓，皱着眉看它的轮子：“怎么加了轮子，就能省力？” “定滑轮不能省力，动滑轮和滑轮组可以。” 楚祯稍微解释一下，“仔细看，这是大滑轮套着小滑轮，大轮是不规则圆…… 严格来说它并没有省力，而是节省维持拉弓状态时的力量，让力量蓄积起来，放开弓弦后再释放，而且大小轮能增加弓弦弹回去速度，让箭矢射速更快！” 解释完后，看了看他们俩。 李世民似懂非懂，朱元璋半懂半不懂。 楚祯看向李大才女，李清照冲他一笑，说：“原来楚郎君学的是这些。” 她一直都不把楚祯当做不学无术的人，尽管他写文章的文采很差，字也写得惨不忍睹，对她写的文章看起来也很费力，甚至他自称俗人。 但李清照一直都知道，楚郎君其实是才学渊博的人，从他自信的气质、不俗的谈吐，以及满屋的书就能看出来。 先前楚郎君摆弄电脑，她只是看个大概，如今他解释复合弓为什么这么强，她才略微的窥视到楚祯的才华。 果然如她猜想的，楚郎君博学多才，远非她所能比。 第57章 望远镜，指南针 “我来试一下！” 听完楚祯讲解的李世民，已经手痒难耐。 他四五岁便开始接触弓箭，在战场上弯弓搭箭，射杀的敌人不下于百人，却从未见过不用木头制成的弓，更没见过弓上还有轮子的。 “给你。” 楚祯把复合弓和撒放器给他，指了指窗外：“外面那一片荒地一般没人，不过以防万一，你对着那片土坡放箭。” 李世民瞅了一眼窗外，点头，弯腰从箱子中捡起三支箭。 “可惜我射箭的扳指忘了拿来。” 李世民试了试撒放器，也就是现代的“扳指”，弄清楚它是怎么用的后，将两支箭夹在左手上，另一支小心的搭在弓弦，再嵌入瞄准具内。 拉弦，瞄准。 “这力道！” 李世民很快感受到了这把弓的好处，他已经把弓弦拉到最大，但只需要一点力气就维持住了满弦。 更让他震惊的是……他看到了什么？ “楚先生，这，这东西！” 在他瞄准的地方，有一个中间透明的圆形物，透过它能看到远处的土坡，仿佛就在眼前，他甚至看到了土坡上有一个红色的袋子——和楚祯家里的袋子一样。 这玩意能让他把十丈外的东西看得更清楚！ 李世民拉着弓，一脸的震惊表情。 让一旁看着的朱元璋也手痒痒，拿着另一把复合弓，对着窗外看了看。 “这是镜子？！” 朱元璋也发现了圆形镜片的特殊之处，吃惊的看向楚祯。 李清照站在楚郎君身边，好奇的等他解释。 “都是科技与狠活。待会再说。” 楚祯笑道。 现代复合弓加了光学瞄准器，这玩意拆下来装在古代长弓上也是神器。 李世民不再犹豫，瞄准后，扣动了这“扳指”的扣子，弓弦回弹，箭矢极速飞出。 “啪！” 红色袋子震动了下，仔细再看，箭矢有一半都没入了地里。 “好弓！！” 李世民大声赞叹，又拿起左手的一支箭，继续再拉弓。 连续三支，全都命中红色袋子。 “真乃神弓！！” 三箭射完，李世民再次赞叹，对一位战场搏杀的将军来说，一把好弓，一匹骏马，比‎‍美‌‌人‌​‎美酒更值得激动。 这把弓除了长得怪，其他一切都堪称神兵！ 朱元璋也拿了三支箭过来，对着窗外射击，同样三箭命中土坡上的红色袋子。 楚祯惊奇的看向他。 朱元璋哈哈一笑，“朕当了十多年皇帝，但骑射的本领一点没忘，每月都练上一会。” “居安思危，佩服。” 楚祯笑道。 “这把弓价值多少？”李世民拿着复合弓问道。 一万套甲胄没了是可惜，却也只能接受，毕竟他带不走。 但此弓若有一千把，两军列阵交战前，先来三轮齐射…… 不敢想象！ “你敢拿回去给部下用？”朱元璋似笑非笑的表情看李世民。 同为皇帝，他太清楚李渊看到这把弓后的反应。 李世民自己用也就罢了，影响不了大局，倘若他敢拿出一千把，三千把，乃至一万把这样装了轮子的弓，在战场上射穿敌人阵型，消息传回去，在长安的李渊得连夜吓醒，派军去迎秦王李世民大胜归来。 顺道命他将这些弓上缴，全都收进皇宫，等战时再用。 给谁用都不能再给李世民。 “这……” 朱元璋的话堪称又一盆冷水，把李世民浇了个透心凉。 他是秦王，不是皇帝。 在楚先生这获赠的种种事物，从手电筒，地图，医书，再到这种复合弓，他都得思之又思，慎之又慎才能使用。 否则，固然他能靠复合弓打败敌人，却也会很快失去统兵权。 如果他和盘托出，告诉父皇关于楚先生的事呢？ 父皇不一定信，他兄长也会…… “是我鲁莽了。” 李世民叹声道。 楚祯拍了拍他肩膀，以示安慰“秦王”，又说道：“复合弓三百到几千的都有，我买的这些都是一千以下的。” “不算贵，就是太精巧，不一定适合骑马时用。” 朱元璋看出了复合弓的缺点。 各种轮子，线，小物件太多，携带不易，容易损坏。 “所以我还买了几把反曲弓，待会二郎你拿回去试用下。” 楚祯笑道：“另外，我还有两件适合你们在战场上使用的神器。” 他收了李世民的王羲之真迹，又收了朱元璋的一堆黄金，怎么也得买几件好东西作为回礼。 “是什么？” 李世民和朱元璋都大感兴趣。 “这個。” 楚祯指了指复合弓上的瞄准镜，随后从箱子里翻出东西来，递给了他们。 “多谢楚郎君~”李清照笑盈盈的接过楚祯递来的古怪东西，手指无意间与他的手碰在了一起。 楚祯没有反应，李清照却脸上一红，低着头打量手中事物。 它长得像并联在一起的两根竹子，左右都是圆筒状，里面有光滑的镜片。 李清照隐约知道它是干嘛的了，羞涩看了一眼楚祯后，举起它，放到了眼睛前。 “哎？！” 李清照发出清脆的惊呼声，让帘子后的林黛玉看了过来，见到姐姐举着个东西贴在眼睛前。 “此物……！” 李世民拿着一个单筒的，对着窗外看，心中满满的震惊。 他又拿下这镜子，亲眼看远处的高楼，再举起镜子放在眼睛前，仔细看远处大楼的窗户。 脸上神情满是震撼！ “这东西……不，这神器……” 朱元璋举着它，从镜片中看着远方，越看越震惊，越看越喜欢，果然是战场神器！ 有了它，在战场上完全可以料敌先机，斥候在几里地外就能看清楚来了多少敌人，若是带着它去将来的辽东战场，在辽阔草原上，这神器更能发挥出巨大功用！ “它叫望远镜。” 楚祯微微一笑，“作用你们也看到了，就是能使人看到远处，斥候带着它去探查敌情，效果拔群。” 李世民打仗除了喜欢亲自冲锋陷阵外，还喜欢亲自带着十数骑去探查敌情，史书记载有几次差点玩脱。 “楚先生，这东西真送给我？”李世民不敢相信。 比起之前的甲胄和复合弓，望远镜更让他震惊和喜欢。 它简直就是为战场而生！ “当然。” 楚祯哈哈一笑，让他别客气。 朱元璋拿着望远镜，满是感慨：“它能抵十万大军。” “另一件战场神器是什么？” 朱元璋又问，手中紧攥着望远镜，他已经想好怎么打辽东，再加上此等神物，辽东残元蒙军已是他囊中之物。 “是指南针，古代似乎叫司南。” 楚祯将几块指南针拿出来，递给他们，说道：“这东西就是能指示方向，用途不算太大，适合在密林里发挥作用。” 古代将领和帐下幕僚不是傻子，他们能靠太阳和星星来定南北，即便没有太阳，他们也有办法分辨方位。 指南针作用就是快捷，精准，掏出来看一眼就能知道。 “我买了十几块。” 楚祯全拿出来，对李世民和朱元璋说道：“伱们可以拿回去赏赐部下……哦，还有手表，它相当于钟表。” 楚祯看向林妹妹，笑道：“荣国府内就有西洋钟。不过西洋钟的精准度和便携性比起我这个来，差了好几个档次。” “西洋钟……”林黛玉想了想，回他道：“我听说过，是西洋传教夷人带过来的，到点了会和公鸡一样叫。” “公鸡！” 楚祯忍不住笑起来。 林黛玉羞恼着埋怨：“楚大爷净是会取笑人！” “我没笑你，只是笑……笑。” “笑我什么？” “笑林姑娘比喻精确！就是报点公鸡。” 其实，楚祯是觉得林妹妹话语可爱才笑。 但林妹妹的话里也透露出一个信息，在大顺朝，西方的科技已经起来了，能造出了西洋钟。 红楼梦中的“凡鸟偏从末世来”，在楚祯看来，红楼末世，也变相指代西方文化对华夏所带来的巨大冲击，以及百年灾难…… 第58章 华夏之大（求追读） 众人看到了楚祯的突然沉默，林黛玉甚至已经站起身，想为自己刚才的话道歉。 “坐，不关你事。” 楚祯让林妹妹再坐下，顿了下，才对朱元璋他们说道：“西方能造出结构精巧的西洋钟，凭此敲开明朝皇宫大门，开始封官传教，占据主流思想的儒家却把这些视为奇技淫巧，翻遍四书五经找治国安邦大道理，导致——” 楚祯闭了嘴。 他现在有些疾世愤俗了。 古代封建王朝末期科技的落后，不是朱元璋一个人造成，他连把孔子牌位请出孔庙的能力都没有，与唐朝的李世民更是差了千八百年，李清照和林妹妹更无需担责。 红楼梦里西洋钟、西洋表的出现，标志着落后东方几千年的西方科技，终于开始大踏步的前进。 楚祯以后世眼光再看林妹妹所处的大顺朝，免不了为之叹息。 把近代科技落后归于君王，归于儒家，都只是片面的。 林妹妹所在的大顺朝取代大清，没有太多禁锢，或许能追上。 “楚、楚郎君？” 李清照第一次见楚祯失态，他之前一直都是嬉笑怒骂，称这里百无禁忌。 就连之前批衍圣公孔府，也未有那些话来得辛辣。 “没事。” 楚祯很快平复心情，对三人说道：“我给你们讲下怎么用这些东西，首先是望远镜，转动这个可以调节视野……” 一边讲一边让他们试用。 “大明朝后期就出现了这些‘奇技淫巧’？夷人还得了官？” 朱元璋拿着手表，语气讶异的问楚祯道。 西方传教夷人，以西洋钟敲开大明宫门，获得明朝皇帝封官，得以传教。 “第一个来的利玛窦没官，但他与内阁首辅等大臣关系都很好，后面清朝时，西方传教士普遍担任钦天监监正职位，因为他们的天文观测更准确，能精准预测日食和月食。” 楚祯的话，让朱元璋深深皱起眉头。 难怪之前楚祯说让他改革钦天监，允许民间学天文、观天象，原来是华夏历法在明后期开始落后于番夷。 林黛玉说道：“我偶然间听父亲提起过，朝廷为历书编撰争执过，反对西方传教夷人进入钦天监担任官职。” 楚祯点了点头，说道：“你可以跟你父亲说，有能力的话，多翻译一些来自西方天文地理以及工匠的书，其他上奏折什么的看他能力吧。” 林如海就是一個四品官，处处受限，楚祯给他东西，他也会和李世民一样，得仰仗皇帝支持不支持。 林如海能用自己的影响力，稍微做些事情已经不错了。 “这些玩意都是西方番夷做的？” 朱元璋拿着手表和望远镜，问楚祯。 “是国内做的。我们落后过，挨打过，但现在已经追上来，最近工业皇冠上的宝珠又少了一颗。” 楚祯笑着提了下最近新闻。 本来想收住话题，但见连还在打天下的李世民都看着他，楚祯就又说道： “华夏自夏商周以来，皆遥遥领先于四方夷狄，我们可以自傲，但不能自满。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对华夏以外的有用知识，吸纳学习进来，才可维持华夏之大。” 朱元璋陷入思考，李世民朝他行礼：“楚先生之教诲，世民谨记在心。” “远谈不上教诲，只因想到华夏近现代史，有感而发。” 楚祯想改变，但又觉得很艰难。 朱元璋难以撼动儒教，他还在为胡惟庸的事犹豫，税收财政也是稀烂，辽东没打，倭寇猖獗，许多事情都要改变，都要他去做。 就算他推广了一些科技，但只要一死，立刻就是人亡政息。 发展近现代科技，不是靠推行一两本书，建造一两座工厂就能完成。 李世民就更不行了，他连用个手电筒都得遮遮掩掩，怎么搞科技？ 至于李清照和林黛玉…… 还是别为难她们了。 楚祯说这些，只是给唐朝和明朝种下一颗种子，能不能生根发芽，得看后续。 “你们先自己摸索下。” 楚祯把复合弓，手表，指南针，望远镜等都交给李世民和朱元璋，让他们摸索使用。 他则是和李清照一起去到林妹妹身边，拿起她面前的胡惟庸文章来看。 李清照把手中的望远镜递给林妹妹，简单教会她怎么用后，凑过去和楚祯一起看策论。 前面的她已经看完，现在楚祯是从第二页开始看。 她发现了一件让她惊奇的事： 楚郎君看文章好快！ 比她要快上一大半，扫几眼就翻下一页，很快就看完了第一篇关于摊丁入亩的奏疏。 等他开始看官绅一体化纳粮时，李清照就跟不上了。 “你看这些。” 楚祯把看过的交给她。 毕竟他刷过大量理解，能自动忽略奏疏里的废话，外加吹捧朱元璋的内容。 李大才女逐句逐字的读，当然比不过他快。 读完胡惟庸三篇文章，楚祯抬头一看，看到林妹妹举着望远镜，站在窗边对着远处观望。 模样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怎么样？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不？” 楚祯站起身去问朱元璋两人。 “多谢楚先生！” 完全学会这几样东西的李世民，欣喜的朝楚祯再次行礼，并笑道：“这次来得匆忙，才进了金城喝酒，下次来时，我把缴获的战利品挑选几样好的送来给楚先生！” “行，我也不跟伱客气。”楚祯笑道，又问他：“你想要我买些什么？尽管提。” 李世民犹豫了下，说道：“最好的莫过于望远镜与指南针，但不宜带回去太多。复合弓威力大，但太过精巧，有二三十把分给亲信尚可，多了会招致祸端。反倒是甲胄、矛头在楚先生这可以方便购得许多。” 朱元璋笑道：“甲胄拿回去你也得上缴，由兵部统一管制。” 在武德多少年，李建成打了仗后想瞒下一点盔甲都吓坏李渊，差点把他太子废了。 李世民想了半天，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解释不清楚这些能防生锈的甲胄从哪来，三五件还可以在盔甲外缝制衣物做掩饰，多了必定被发现。 楚祯说道：“我租个仓库先买个几百套存着，以后你想要再给你。” 说不定李世民以后不想当秦王了呢。 “……” 李世民没有拒绝，行礼道谢，随后将东西用箱子装上，准备告辞离开。 “等等，还有一些东西。” 楚祯把买来的几包茶叶，一些包装好的水果，外加一本买的赤脚医生书，都丢入了箱子内，让他带走。 “多谢楚先生！” 道谢告辞后，李世民一手一个箱子，带走了一堆东西外加一套甲胄矛头长剑等。 楚祯看着他拖着箱子离开的背影，才想到忘记买两个手推车。 第59章 大明中央银行 李世民走后，楚祯坐回了电脑边。 李清照想拿那三篇胡惟庸文章过来给他，但楚祯朝她摆手，表示不用了。 “胡惟庸的奏疏，你觉得如何？” 朱元璋舒服的靠着柔软沙发背，像一位坐在自家办公室的上市公司董事长，手掌大权的模样，让楚祯来点评他的“下属”。 楚祯一笑，看向李清照与林黛玉，“你们觉得呢？” 朱元璋隔着帘子看向她们，心中不由得犯嘀咕，他究竟是在讨好两个小姑娘，还是完全不介意“后宫干政”，连这等国事也询问女子的意见。 “放心大胆的说！” 楚祯鼓励她们道，“不是什么朝堂问政，只是随意聊一聊。” 林黛玉或许因为年龄还小没读过太多书，但李清照却是已经熟读各种史书，对朝堂大事有属于她的见解。 两人对视了一眼。 林黛玉先说道：“楚大爷太抬举了，我哪里有才学对宰相文章评头论足？不过是看出他写这篇文时，诚惶诚恐，既小心提出变法方案，又怕得罪人，奏疏里多有恭维洪武帝。” “哈哈，小姑娘真聪明，看出胡惟庸怕我。” 朱元璋笑了起来，他怎么可能跟一个小女娃计较？ 林黛玉抿唇一笑，让清照姐姐说。 “嗯…呃。” 李清照迟疑了一会，才不好意思的说：“我看完后觉得，好像还不如募役法与方田均税法。” 朱元璋一下子坐直身子，“小娘子说的是宋朝王安石剥民取利的变法？！” “剥民取利言之太过！” 李清照反驳他的话，并解释半山公变法的本意与失败的缘由。 楚祯一点也没意外，从南宋开始，或者说从王安石被迫辞官开始，历朝历代对他都是持负面评价，认为北宋灭亡与熙宁变法有莫大关系。 “天地生财以养民，当皇帝的要以养民为要务，薄税敛，勿损人……宋神宗用王安石理财，小人竞进，导致天下骚乱！” 朱元璋与李清照争论，并说出了自己对宋神宗、王安石的看法。 理财不是现代用语，王安石干的就是理财的事。 楚祯看向李清照，这位大才女当即反驳洪武帝： “民间借贷自古有之，百姓种田多要看天意，丰年则谷贱，荒年反之，百姓存不下钱，以致每到荒年都要向大户豪门借取高额利息的钱粮，一旦连年灾荒，百姓还不起钱，就只能逃荒，半山公青苗法正是要遏制大户以此盘剥百姓！” “青苗法若好，为何又被废？” “这是因为底下官员强行摊派……” 李清照不是光会嘴上说，她还拿出了自己写好的文章，说道： “这是上次楚郎君问过募役法后，我回去问了我父亲，又请教了一些人，方才写出的熙宁变法纪略……楚郎君，请看！” 她站起身，走过来把《熙宁变法纪略》放到楚祯面前，一副我要为半山公平反的表情。 楚祯不禁笑起来。 李家既不是新党，也不是旧党，但又跟新旧两党有诸多瓜葛，李清照关心朝政时事，她能写出这篇文章并不奇怪。 “我先不看。” 楚祯把李清照写的又转交给朱元璋。 “……” 拿着这份变法纪略，朱元璋却脸色古怪。 这宋朝的易安居士是什么人？ 居然能写出这等文章来。 他粗略一看，里面对变法的记载十分详细，赞成的反对的官员都有写进去，看完这文章，能对宋朝那场变法有更深的认识。 “我说说我的看法。” 楚祯终于开口，“按照历史的进程，在商品经济达成一定程度的繁荣后，青苗法顺应历史发展而产生，以现在的称呼，它应该叫国家中央银行。” 朱元璋望向他。 “中央银行？名字倒是好懂。”李清照笑道。 楚祯再说道：“中央银行有几个重要职责，一，发行货币，也就是类似宋朝的交子，明朝的宝钞。” 说到这，楚祯忍不住朝朱元璋说道：“你那些宝钞赶紧停下吧，再印下去就变废纸了！” 朱元璋正想说话，楚祯又无奈道： “当然，宋朝的交子也很快要变成废纸了。” 李清照捂脸。 她已经听说了，现在许多人都不用交子，价值太贱，百姓都不愿收。 “朕亲自下旨流通的宝钞，怎么就变废纸了？！” 朱元璋终于把话说出来，神情很激动。 他为了推行宝钞，把发给官员的俸银全都换成宝钞，令其在民间流行，取代难以铸造的铜钱与银两，并严禁民间交易使用金银。 “下旨有用，就不会有贪官了。” 楚祯简单一句话，让朱元璋顿时噎住。 “中央银行第二個作用，就是发行国债，让百姓购买。 第三，贷款及储蓄，前者就是青苗法，让百姓借钱；后者是钱庄，让百姓存钱进来，取钱出去，并给他们利息。” “存钱还有利息？！” 朱元璋满是惊讶，第一次听说这事。 他还没问什么是国债，这玩意听着也不太像好东西，用大明朝来背债？岂不就是他奉天承运皇帝朱元璋跟百姓借钱？！ “这是为了把民间的闲钱收拢起来，以借贷的方式放出去，赚取差额。” 轻描淡写中，楚祯说出银行为什么能狠狠赚钱的原因。 李清照眼前一亮。 林黛玉看向楚大爷，她好像听说过这种手段，大户人家放高利贷，赚利银，比田地收租还赚钱。 “这不又是剥民取利之事？朕下过旨意要轻徭薄赋，岂能再做这事？！” 朱元璋不可能同意这什么中央银行在大明朝出现。 “轻徭薄赋不一定就是好。” 楚祯一句话，又让朱元璋狐疑看向他，怀疑这小子是不是贪官污吏，他若是当官，肯定狠心压榨百姓。 轻徭薄赋还不好？ 任何史书上写，凡有德之君，莫不是体恤百姓，实行轻徭薄赋政策，才有盛世出现，百姓能吃得上饭。 他实在想不通，轻徭薄赋怎么就不好。 “合理，有效，快捷，在我看来才是好的税收政策！” 楚祯解释说：“轻徭薄赋的前提是国家能运行，圣旨是写轻徭薄赋，但县衙的人要吃饭，正税要交上去，杂税是他们的，他们就会以各种理由收杂税。 收谁的？大户人家县衙惹不起，自然就是收贫户的，这岂不就是加重贫富差距？” 朱元璋一时沉默下来。 “我不敢说轻徭薄赋就是明朝后期收不上税的原因，但富户以类似方法，合情合理的避开摊派下来的加税，让贫户去承担，这是造成流民的重要原因！” 半晌，楚祯再说道：“给一个官员一亩地的免徭役额，他们就有办法让一千亩地都逃过各种杂税，只缴纳少量的正税，或者干脆隐田，什么税都不交，收税的官员知道这是朝中某某内阁大臣，某某尚书侍郎名下的地，但没有凭据，谁还敢仔细调查再收税？ 明朝王爷占地多，官绅占地同样不少，一个内阁首辅就能占地二十万亩。 到大明中期，朝廷丈量的田地就只剩下你洪武朝时的一半，只有四亿亩。” “……” “这群贪官！！” 朱元璋听得怒火中烧。 明朝才过一半，给朝廷赋税的田地就少了一半。 “摊丁入亩，还有官绅纳粮，一定要推行下去！！谁反对，朕就杀了谁！” 听完楚祯的讲解，朱元璋才算狠下心来，一定要遏制贪官污吏兼并田地的势头，不管田在谁手里，都要给朝廷纳税！ 第60章 别骂了别骂了，朕改！ 楚祯知道，朱元璋不只是嘴上说狠话，他是真会杀得人头滚滚。 但，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却不会因此就能成功实行。 李清照若有所思：“募役法与方田均税法合并，大约就是摊丁入亩……半山公的变法，终究是有用的。” “对！”楚祯说道：“从唐朝租佣调制发展到两税法，到大宋朝的募役、方田，再到一条鞭法，最后是摊丁入亩，税收的总体发展趋势是，以金钱取代实物，从名目繁多的税收、徭役、杂役到简单的按照田亩收取税赋。 最终目的都是为了让藏匿田亩的富户交税，让贫户能活下去，简单理解为杀富济贫。” 一句杀富济贫，让在场三人为之侧目。 林黛玉纤手摸了摸自己白皙的脖颈，凉飕飕的。 她虽未看过这些杂书，但也知道喊劫富济贫、替天行道这类口号的，类似楚大爷这样的土匪们，就爱杀她这种官宦之家，抢她这种官家小姐去当…… 黛玉不禁看他一眼，只觉这土匪长相一点也不凶悍，反而温润似春风，宛若谪仙人。 “楚郎君说的真好！” 李清照冲楚祯笑。 林黛玉也觉得好。 “俺又岂能不知收钱比收谷好？” 朱元璋冷哼了一声，“但你们怕是不知道，在夏秋收税的时候，将米粮丝绢换成银子，光这一步，就得让多少百姓倾家荡产？” 唐以前，百姓交税都是缴纳实物。 唐以后，有时实物有时金钱，即便是近现代，以前的农业税也都是直接缴纳粮食。 但现代运输粮食便宜，和古代又不一样。 “以银纳税比以实物纳税运输轻便，能减少徭役。” 楚祯说道，“一条鞭法和摊丁入亩是发展趋势，人能跑，地不能跑，摊丁入亩后，国家能从田地获得相对稳定的税收，从宗室与官绅地主手中收回赋税。 而且摊丁入亩能促进人口增长，填补明朝北方空缺。” “宗室本就不直接对土地收税，是官员收取再给他们的。” 朱元璋更正楚祯的说法。 “不用说税，只说世袭罔替的祖训不改，任凭你把摊丁入亩玩出花也没用，官绅一体化纳粮更是无从说起。” 楚祯看了胡惟庸的政策，里面就没有对宗室的限制，在朱元璋心里，他那些儿孙就是他的逆鳞。 果然，一提到儿子和孙子，朱元璋就黑了脸，说：“朕打下的江山，还不能保子孙后代富贵？！岂有这种道理！” “是你打下的江山吗？” “不是朕，难道还是你？” “不是我，也不是你，是华夏百姓拿起锄头镰刀，跟在各路起义军身后，连同你朱元璋一起，才把蒙元赶回北方！因为伱手段强，能打仗，各路豪强纷纷倒戈，百姓追随你，所以你能当上天下之主！” 不看他什么表情，楚祯再说：“你领导了起义，坐了江山不假，但天下百姓也有功劳！” “朕何曾亏待百姓？！朕轻徭薄赋岂是假的？！” 朱元璋冷冷看来。 林黛玉张嘴欲言，她看过史书，知道明太祖的手段。 “但你的世袭罔替，就是要天下百姓在两百年后养你朱家百万人！但你要知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天下百姓能养朱家，等你大明朝灭亡时，同样能杀你朱家！！” 楚祯也没有丝毫客气，直戳朱元璋心肝肺。 儿孙世袭罔替，是朱元璋心里除了皇后与太子外，最敏感的地方。 更何况现在楚祯直白的说，杀他朱家子子孙孙！ 换做在大明朝，任何敢说这话的人，都必死无疑。 即使是在这里，朱元璋也是怒火猛烈，黝黑有威仪的脸上发红。 李清照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在大宋朝，谁敢惹官家如此生气？ 更何况如今楚郎君惹怒的，是收复了幽云十六州的雄主，大明洪武帝。 “当然，你也不用为朱家子孙被杀而生气。”楚祯说道。 “朕岂能不气？！” 朱元璋几欲指着他鼻子骂。 “王朝破灭时，哪家宗室不是被屠戮干净？” “……” 朱元璋对此没话说了。 楚祯又说道：“你世袭罔替，让所有朱家子孙都世代领俸银，等王朝破灭时，他们反而受了这无妄之灾，要知道，朝廷早就没银子发给他们了！” “朕反而害了子孙？！” 朱元璋气极反笑。 “某种程度上，是。” 楚祯淡定的看了他一眼，“你分封诸藩，让他们领兵守卫边疆，道理上没错。” 朱元璋脸色稍霁。 “但你没有想过以后。” 楚祯说道：“你当皇帝，藩王都是你儿子，你当然就放心无比。但之后呢？ 朱允炆我就不说了，也不说朱标，就说随便一个明朝第五任以后的皇帝，他当皇帝后，面对一群都不知道怎么喊的亲戚，看着他们在边疆手握重兵，‘节制沿边士马’，‘统塞上城九十，带甲八万，革车六千’，朝廷还要给他们税赋，用钱帮他们养兵。 哪个皇帝看了不胆颤心惊，能忍得住削藩的念头？” “怎么叫不知怎么喊的亲戚？都是我朱家子孙后代！” 朱元璋再次反驳。 “那是你朱元璋的子孙，不是五代皇帝的子孙。” 楚祯喝了一口茶，“你自己想一下，你爹的爷爷的三叔的曾孙子，在你大明朝边疆拥军十万，你从小到大都没见过他，哦，见过一面，就是登基的时候，就见这一面，你能放下心把军队交给他？” 朱元璋：“……” 他无言以对。 想了半日，问：“朱允炆怎么削藩的？” “他把你儿子削为庶民。” “他娘的。” 朱元璋想骂都没力气骂。 他给儿子封藩王，让他们世袭罔替，子孙都享荣华富贵。 结果他选的大明下一任皇帝，上来就把他儿子贬为庶民。 这才二世皇帝，他都不敢想以后的大明皇帝会怎么样对藩王。 “所以！” 楚祯下结论：“古语说君子之泽，五世而斩，不是没有道理。” “语出孟子·离娄~”李清照笑盈盈的帮楚祯补充。 这句典楚郎君用得不太对，但她当然不会说出来。 “姐姐真是博学多才。” 林黛玉笑道，李清照冲她一笑，没去她那边，继续留在楚祯身旁。 两个女孩子说完话，朱元璋又沉思了好一会，才开口问： “你说的百万宗室人口是假的吧？怎么会那么多？” “……” 楚祯给了他一個无语的眼神，“你真该学一下数学，就是算术、算学，一代人平均生五个孩子，十代人之后，你算一下有多少个亲王、郡王外加各种镇国、辅国将军。我这还没算你封的二十四个亲王。” “朕有二十五个儿子？！” 朱元璋不用算，就知道自己算不出来，所以他关心自己还会有七个儿子诞生。 林黛玉本想算一下，但发现儿子生儿子，孙子又生儿子，一代代的生下去，全都被封为将军，数量之大已经远超她的心算能力。 “我算不出来。”李清照也放弃了。 “那就算最简单的。” 楚祯说道：“粗略计算，明朝共封了六十个亲王，一千个郡王，外加五十万宗室，按镇国中尉来算，每年要花多少粮食。” “……” 朱元璋纳闷的问道：“真有那么多宗室？！” 五十万宗室，每年给粮一百石都养不起，别说给粮五百了。 “具体数字不详，但明朝中期以后，给宗室的钱就成为了定额，因为实在养不起。 又因为祖训，且被朱棣削了藩，他们不能去工作，只能穷着。 许多贫穷朱家子弟，只能去要饭，或者叛逃蒙古，又或者主动偷盗，因为进牢房反而有一口饭吃，以致于有朱家宗室每到逢年过节就把宝钞烧给太祖皇帝，一边烧一边骂，让太祖在阴间花宝钞。” “别骂了，朕…改！！” 楚祯辛辣讽刺的话，让朱元璋寒芒在背，仿佛是在被后世朱家子孙一边烧纸钱一边骂，只能咬着牙快些做出决定，制止住楚祯说出那些史书上的事。 改，必须改，改掉世袭罔替！ 第61章 文官，科举，沈万三 “皇亲国戚是该享荣华富贵。” 楚祯也没有咄咄逼人，继续说道：“他们既能稳定江山，又能与勋贵联合，对抗朝廷文官，不至于让一家独大。 史书上就是因为宗室被朱棣夺兵权，又不能做官，土木堡之变后勋贵子弟一蹶不振，导致大明皇帝只能启用太监制衡文官。” 朱元璋屡屡听到土木堡、叫门天子、大明战神的名号，但每一次都忍下来。 问了肯定会憋一肚子火，不如不问！ “文官竟要宗室与勋贵才能抗衡？” 朱元璋听得惊讶。 这些事情他从未听说过，给他讲史的翰林学士也从不提起，如今楚祯直白的说出，才让他心中一惊。 李清照很自然想到了大宋朝，也是太监负责监军。 楚祯说道：“打天下要武将，治天下要文臣，自古以来都是，所以历朝历代都要防止文官结党，唐朝牛李党，宋朝新旧党，明后期的东林党等。 结党其实还不可怕，可怕的是党争，比如宋朝——” 楚祯看向李大才女，“新党得势，旧党全部滚去岭南，旧党得势，新党也全部滚去岭南，党争激烈之下，根本没有对错之分，朝廷军政自然就是一塌糊涂。” 李清照不知该作何表情，只得弱弱提一句：“其实也不是全部去岭南……苏翁倒的确还在岭南，也正是因为党争被贬。” 楚祯记下这件事，等之后再写入时空史记内。 按照他看过的史书，李清照这个年纪的时候，也就是1100年左右，苏轼已经从岭南回来，并即将病逝。 朱元璋想到了胡惟庸，“要怎么遏制官员结党营私？” “这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不是皇帝，也没当过官。” 楚祯笑了笑，“我能想到的办法，就是科举公平。” “科举公平？！” 李清照，朱元璋一起看来。 坐在沙发的林黛玉抿唇一笑，她大概知道何为科举公平。 “简单的说，就是科举取士按照地域划分南北，称为南北榜。” 楚祯对朱元璋笑道：“这也是洪武三十年时发生的事，是你想出来的方案，那时候大明恢复科举制了。” “朕能活那么久？” 朱元璋脸上惊喜，打断他的话。 “第三年就改元了。” “第三年……你就直说俺洪武三十一年死就得了！” 朱元璋没好气道。 三人都笑了起来。 楚祯说道：“你把政事放一放，平时注意调养身体，洪武年号用五十年都不成问题。” 不是楚祯乱说，而是朱元璋的身体素质堪称逆天。 他小时候吃不饱，当过乞丐，年轻时从身先士卒开始打仗，得了天下又开始处理政事。 就这，朱元璋的后宫还喜报连连，光儿子就二十六个。 对比李世民五十二岁病逝，就知道洪武大帝有多猛。 “哈哈哈！洪武五十年？太子岂不是等急了？也对，朕可以和李渊一样当太上皇。” 朱元璋大笑。 楚祯笑着喝茶，李渊是躺着也中枪。 林黛玉眉眼弯弯，笑说：“大顺朝也有太上皇。” “他是怎么当太上皇的？”朱元璋顺口问一句。 “老圣人旨意只说归政退闲，其余未曾提到。” “老圣人？” 朱元璋轻哼一声，未再发表意见。 楚祯继续说道：“南北榜起因未知，有人说是南方士人对洪武帝进行一次试探，意图打压北方士人。” “试探朕？” 朱元璋冷笑，是嫌脖子上脑袋太多了不成？ “也有说是纯属南方富庶，北方考不过就是考不过。” 楚祯说道：“最终结果就是，状元和主考官被杀以平息北方士人之怒，当年再次录取一次北方士人。” 朱元璋说道：“朕就是见这科举录取来的人不堪大用，才下令停考十年，如今再看，隋唐开科举不是没有道理的，实在没有比科举更好的选拔官员的办法。” “十年前你刚当上皇帝，要求高正常。” 楚祯一笑，说：“正好，如今借恢复科举的恩典，直接改科举，按照南、北、中三个区域录取进士，或者按照每省人口、缴纳税赋、徭役轻重来分配进士名额。” 朱元璋震惊的看向他。 前面分三個区域还好，但后面，按照每省人口来？ 似乎有点过狠了，江南士人不得拼了命考？ 毕竟南方士族状元之才再多，也只录取那么多。 楚祯再说：“比如广西广东，人口少，税赋少，就给少一点的进士名额，但不能不给，因为他们也纳税。 北方人口也不多，但北方要防守边境，承担更重的徭役，也要让他们得多一些名额。 再比如未来打下的云贵，虽然那些土司人念不来四书五经，但就算不识字，也要分进士名额，以拉拢人心。” 楚祯看向他：“北方汉人受到胡人影响太大，灭南宋的元朝大臣张弘范，虽是汉人，却早已无半点汉人之心，效忠的是蒙元。 所以，大明朝弥合南北，将云贵纳入华夏版图，是怎么也抹不掉的大功劳！” 朱元璋笑了起来，但很快表情又僵住：“云南王要生边衅？” 云南王是蒙元册封的，忽必烈孙子，名字长长一串，封号是梁王。 “我查了下，就在洪武十三年九月。” “哼！” 朱元璋直骂：“他若依本分，守着他那一陁地面，我也不征他，他却不守分，我就派军平定了他！” 又对楚祯说：“你帮我买多一些东西，我先命人去监视他，看能找机会先打过去。” “弓箭甲胄虽然好，但到底比不过大炮。” 楚祯笑了笑，“我找个时间搜集一些适合大明制造的大炮，汇集成书送给你，看大明工匠能不能造出来。” 朱元璋眼前一亮，拍沙发称好的很。 “大炮？”李清照细想了想，宋朝的火炮、霹雳炮，不知和楚郎君说的有什么不同。 “至于改革科举内容……” “这个之后再说！” 朱元璋抬手叫停，“俺知道伱要说些啥，减少儒学，加上算术……等俺命宋濂写好重开科举奏疏，再拿给你看。” “宋濂？” 楚祯笑道：“你是把背锅的人都造好了吗？” 胡惟庸背摊丁入亩，宋濂背改革科举，二人都是犯在朱元璋手上的大臣。 他们改得好，就将功抵罪。 改不好，也是抵罪，以消除众怒。 朱元璋嘿一声笑，转问道：“胡惟庸写的东西能不能用？” “不行，因为摊丁入亩要稳定物价，让百姓把钱粮折算为银子，而你的大明宝钞政策乱得一塌糊涂，每年都在大量发行，让百姓手中的宝钞变贱。” “朕…穷。” 朱元璋咬着牙说出这句话，“只能印宝钞给官员当俸银。” 楚祯笑了起来，能逼得洪武大帝说穷，足以见得他是真的穷叮当响。 “但穷也不能超发宝钞，一条鞭法要大量白银……你如果要现在推行摊丁入亩，只能选择稳定纸币价值。或者先丈量田地，让百姓交粮抵徭役，以后再改交银。” “稳定宝钞价值……你说的中央银行？” “对。中央银行颁发相应律法，底下银行可以是大明朝廷控制，也可以拉江南富商来参与，比如沈万三。” “你还知道沈秀？” 朱元璋诧异，“他如今刚好在云南边境。” “沈万三没死？！” 楚祯很惊讶。 这位也是大名人啊！ 号称天下第一富。 “他七十多了，当年协助张士诚守苏州，朕想杀他，皇后求情，才改为流放云南，留沈家子孙还在原籍。” 朱元璋眯了眯眼，“也罢，既然你提到，朕就赦免了他，让他回应天府见朕！” 楚祯只笑了笑，可一旁的李清照，却是不禁羡慕起来。 苏翁等人还在岭南，谁又能让官家一句话就赦免苏翁呢？ 第62章 赠礼，回礼 朱元璋起身告辞，他今日已经听得够多的了。 征得李清照允许后，楚祯把她写的那份《熙宁变法纪略》借给朱元璋，以便丈量土地时用，可以少踩一些坑。 楚祯又把买好的赤脚医生手册丢进箱子内。 “可惜一次带不了太多。” 朱元璋遗憾道，如果能一次带一百套后世的甲胄、复合弓，才勉强可说以此成军，研发专门的战术，列阵作战。 楚祯想了想，“你等等，我找根绳子来试下。” 他很快找到几根绳子，绑在箱子上，让朱元璋一手托着一个箱子，里面装着望远镜等重要物品，再一手拖着绳子走。 “嘿，这办法……也成，试一试。” 在楚祯三人的注视下，五十二岁，但身体健朗的洪武大帝，费劲拖着五个装满甲胄弓箭的箱子往楼梯口走下。 才走下楼梯一步，他的身影就消失了。 连带着三个箱子也一起消失，留下绳子最末端的两個。 “啊！” 李清照小小的惊呼一声，看向楚祯：“一次只能带走这么多？” 他们都离开后，林黛玉站起身，朝楚祯这儿走来，一双水润的眼睛看着他。 “应该不是。” 楚祯想了想，蹲下来用手拿起断掉的绳子末端看了看，说道：“似乎是只能带走被拖动的东西，这两个箱子刚才没有动。” 李清照马上懂了，笑盈盈道：“若是能拖动楚郎君的房子，也能带到我们那里~” “你想干嘛？” “嘻嘻。” 李清照很少女的笑着，撩了下裙子，蹲下来去看箱子里的东西，又拿起望远镜对外面看了看，声音娇柔说道： “这些是送给我和林妹妹的吗？” 林黛玉看了过来，楚祯与她眼神对视，她又垂下了目光。 楚祯笑说：“放心，我岂会忘了送你们礼物？过来坐。” 招呼她们来坐下，楚祯把准备好给她们的礼物拿出来。 先是两个精致小盒子，第一个先推给林妹妹，笑眯眯道： “我们这恭贺新年就只会一句： 林姑娘新春快乐！ 给，这是我送你的新年礼物！” 体态纤弱的林黛玉，那张白嫩精致的小脸，清晰可见的浮现出红霞，慌忙站起身。 楚祯道：“你要是再这么谢我，我以后就不送你礼物了。” 林黛玉动作僵住，抬起含情目，羞涩看了一眼他后，低着头用玉手收起楚祯送她的礼物，“回、回头，我也送楚大爷一件礼。” 她的声音轻柔酥软，李清照听了，都不免多看她几眼，感慨林妹妹丽质天生。 “好啊。” 楚祯笑着回她，又把另一个盒子给李清照，说道：“和林姑娘的一样，在一家手表店买的。” “奴谢过楚郎君。” 李清照含羞轻笑，也收下了楚祯送的礼。 “还有！” 楚祯又拿出不少东西来，一套化妆品送给李清照，一只毛绒小熊送给林妹妹，外加几盒巧克力，糕点等，都是现代小女生喜欢的东西。 另外，还有一些手表让她们拿回去送给父母，他一口气买二十多块表，让店员都惊讶了。 李清照和林妹妹对视一眼，同时转头看向楚祯： “怎么我没有小熊？” “为何楚大爷没有送我胭脂盒？” 被一大一小，不，实际上就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小少女，被她们一起发问，楚祯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准是楚大爷觉得我长得丑，才不送我胭脂。”林黛玉神情幽怨，但一双眼眸却带着笑意，俏生生的看着楚祯。 “妹妹伱说反了，是楚郎君觉得奴家长得丑，才要用胭脂来遮掩。”李清照纤手捧着自己脸蛋，作哀怨凄婉状。 “我不知你也喜欢小熊玩偶。” 楚祯逐个击破，先笑对李清照说，再诧异看向林妹妹：“林姑娘也化妆了？” “不妆点容颜怎么见人？”黛玉回他道：“我往日起床就要在丫鬟的帮忙下梳妆，抹胭脂、画黛眉。” 楚祯看向她的眉毛，清淡如山水画着色的罥烟眉，细长轻柔。 眉毛就已经很好看了，她的一双眼睛更是如潭水明珠，翠瞳脉脉，只需看人一眼，就能把人看得酥了。 见他这样看过来，林黛玉羞得半低头，眉毛微颤。 楚祯又不禁看向李清照，大才女的美貌与她窈窕淑女气质相融合…… “楚郎君！” 李清照以纤手捂脸，转过头去，满面羞花。 像他这般定定的打量人，在大宋朝已不亚于是调戏，李清照若是在汴京城遇到，早已远远躲开。 “呃，抱歉，是我无礼了。” 楚祯诚恳道歉，古语说非礼勿视，指的就是眼下这种情形。 现代人是无所谓，但作为古代人的李清照与林黛玉却很在乎。 见她们都没有太责怪自己，李清照也放下了遮住脸的手掌，楚祯笑说：“你们把礼盒打开吧，我教你们怎么用手表。” 两位少女开始拆盒子，凑一起相互研究要怎么打开。 很快，林黛玉就把一块精致的手表拿出，表不大，银白色，表盘是粉色的，是楚祯挑选的精致小巧少女款。 李清照则是拿出一块深紫色，做工同样考究的女士手表。 “楚大爷买这么好看的表花了多少钱？”林黛玉很喜欢这块手表，爱不释手的把玩，又抬眸看向楚祯。 李清照也看过来。 “不贵，也就几千块，相当于几两银子。” “是不贵，也好看，怎么会这么好看的？” 林黛玉放下心来，笑道：“我听宋家小姐闲聊时提起，一个怀表要好几百银子，她母亲有一块。” 宋家小姐估计是贾敏带她，去拜访扬州城其他官家夫人时认识的朋友。 “镶金的才贵，便宜的应该不算太贵。” 楚祯记得荣国府内不但有西洋钟，还有不少的怀表，当值的仆妇会随身带着，贾宝玉更有一块核桃大的金表。 林如海买的起表，但他是御史，不好碰这些进口奢侈品。 “林姑娘可以随意戴着表，但李小娘子——”楚祯笑着看向她，提醒李清照一句：“你拿出来就要小心点，别因此惹上麻烦。” 在汴京城，比李家官大的人太多了。 “奴会保管好的。” 李清照微颔首，犹豫了下，小声问：“楚郎君可否把收集到的火炮书册，多印刷一份给奴家？” 她不懂楚祯口中的大炮会是什么样的威力，但想来一定比大宋朝的霹雳炮、火箭炮好。 “这不算什么。” 楚祯答应下来，看向林妹妹：“只是不知道大顺朝的火炮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林黛玉摇头，她不可能知道这些。 楚祯没意外，又说道：“李小娘子你父亲上呈大炮设计图，估计也升不了什么官，或许还不如医书重要。” 宋朝重文抑武，打胜仗的将军都被文人瞧不起，更别说只是一份火炮改良方案。 李清照无言以对，又想到楚祯之前的话，大宋朝最终被蒙古所灭。 她上次已经把玉米种子交给了父亲，但她父亲只是简单交代别人去找块田地种下去，并未真正重视。 “罢了，且不说这些。” 李清照把自己带过来的盒子拿出，打开来，笑盈盈的说道：“我去了白樊楼买了几瓶酒，分与妹妹和楚郎君尝一尝~” “酒？” 楚祯笑了起来，“要不玩打马再喝？” “好呀！” 李大才女拍着掌叫好，连忙将桌上她上次留下的打马图和棋子拿过来。 林黛玉用手帕捂着小嘴笑，“姐姐可真爱煞这打马。” “快坐过来，我教你们！” 李清照不跟她计较。 “有酒岂能没菜？稍等下。” 楚祯去村里买了一份烧鸭，外加一些小吃回来。 征得两人允许后，他打开录像，对着桌面，不拍她们两人，打算录下李清照教他和林黛玉打马的全程。 视频标题他都想好了，叫： “大宋朝博戏之祖李小娘子教你玩打马。” 第63章 正式史官 尽管李清照一再放水，但初学的楚祯和林黛玉还是没能从她手里赢下一局。 不过，她玩得倒是兴高采烈，作了两首词，一瓶酒她喝了大半，楚祯只陪她喝了一小杯。 至于林妹妹，被楚祯以年纪太小为由，不许她喝，只给了她一杯果汁。 林黛玉和了李清照一首词。 楚祯半句也写不出，只能欣赏两位才女的大作。 “楚郎君，告辞，我和林妹妹先回去了。” 尽管意犹未尽，但李清照还是起身告辞，准备回去。 “这两本医书你们拿回去，其他东西看你们怎么处置，记得小心些就行，特别是小娘子你。” 楚祯帮她们把东西都收拾进纸箱内，特别叮嘱李清照道。 她家在朝廷实在说不上话，林家好点，林如海是探花，贾敏又出身国公府，朝廷影响力肯定比李格非强。 “多谢楚郎君。” “谢过楚大爷~” 两位来自古代的少女行礼道谢，各有各的礼节，让楚祯看得直笑，“行了行了，以后可以不用那么多礼，你们回去吧。” 李清照捧着纸箱，和林黛玉走到楼梯旁，又看了他几眼，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见林妹妹没有先回去的意思，她才主动第一个离开。 楚祯看向林黛玉，见她捧着箱子，低头一语不发，身上已经披上了厚实的斗篷。 “你再不开口，脸上又要出汗了。” 听罢，林黛玉赶忙用手擦额头，她捧着的颇重的纸箱往下掉，还是楚祯眼疾手快，帮她托住了。 黛玉脸上微红，看了他一眼后，声音轻柔的开口说：“我听到你说那话，姐姐又在一旁笑着，我知姐姐不是笑我，可心仍旧急了，把伱的一番心意给误会……明儿再来，我做些东西当赔礼。” 她脸上带着羞红，抬起眼眸来。 楚祯看着黛玉双眼，没想到她还记挂这些，也对，心思不细腻就不是林妹妹了。 “什么赔礼，再说这话就生分了。” “生分？” 林黛玉抿着唇笑，“清照姐姐跟楚大爷之间才是不生分，前几次她留下都和你说了什么？” 她怎么突然跳到这个话题去了？ 楚祯当然是回答没有，本来就没有什么。 “我可不信你。”林黛玉脸上带笑，“方才你看她就好似……” “好似什么？” “我不说！” 林黛玉抱着箱子往前走两步，又回头，说：“开春了我再来。” 楚祯不禁一笑，说了一声好后，她才走下了楼梯，回扬州城去了。 林黛玉再穿越来或许真是开春了，而楚祯这边只是到明天早上。 类似李世民，下次他来，怕是要准备打刘武周了？ 唐朝打天下有几场重大战役，一是太原起兵到攻长安，二是打薛举，这两个都已经结束。 接下来就是刘武周及其大将宋金刚，再往后是王世充与窦建德，后面就没什么大战了，开始酝酿玄武门之变。 从起兵到打完窦建德，也就五年不到，战绩如此夸张，全因为李世民打的都是灭国之战，从来没有对峙几年的说法。 比如灭薛举，一战平定。 打王世充，顺手把来支援的窦建德也灭了。 楚祯只能感慨二郎神勇。 但问题来了。 李世民要打刘武周，朱元璋要准备打云南王，还要平辽东，都想从楚祯这里拿到一些支援，别的不说，甲胄肯定比古代便宜好用。 而他昨天买了一堆货后，不但银行卡存款归零，花贝也欠了两万多，再不想办法搞钱，啥东西都买不了。 “该怎么把这些玩意变现呢？” 楚祯拿出他们送的东西，价值最大的王羲之真迹是不用想了，最快速的就是把朱元璋送来的金锭、金首饰换钱。 金锭以古董卖出，楚祯不知可行不可行，他没接触过古董行业。 但即便可行，卖出十块金锭也会惹人注目。 金锭以金子卖出，正规金行都不会收，因为没有发票。 另一個方法是融成金饰，去多家店卖出，以现金交易。 最妥当做法是开一家金店。 但都要时间成本。 想了想后，楚祯拿出电话来，打给了大洋彼岸的老同学。 “借我五百万！” 他开门见山，一点也不跟她客气。 “怎么了？你出事了？什么事？！” 大洋对岸，一位肌肤雪白，身材高挑的女孩，原本正在别墅书房里看一会书再睡觉，突然接到楚祯电话，开口就是要借钱，让她一下子焦急起来。 “没有，没出事。” 楚祯笑道：“因为要借钱，所以直接点，免得你又埋怨我不早说。” “噗嗤。” 女孩笑了起来，“还怪我怨你，我之前分红给你你都不要……说吧，你要钱干嘛去？” 楚祯这个老同学人长得很美，声音也好听，家里还有钱，不比林黛玉家少，甚至不比荣国府少。 她未来回国后就是妥妥的海归白富美。 所谓分红，是之前楚祯和她玩区块链的时候，楚祯出主意买，她拿压岁钱跟着，最后狠赚了一笔，当时说分楚祯一半，把银行卡都塞他手里了，楚祯还是没要她的。 “我手里有一批黄金。” “啊？” “放心，都是正规合法的，就是一时半会卖不出，所以先找你借。” 楚祯耐心解释。 “你的黄金别卖了，免得惹上麻烦，等我回国再帮你搞定。” 她告诫楚祯道，“我现在找人给你转钱，你等着。”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楚祯放下手机，点了中午外卖后，拿出时空史记一边写一边等她钱款到。 国外转账回来很麻烦，但她是在国内找人帮忙转。 不一会，她的电话来了。 “找到人了，钱待会就到你那~，要怎么谢我？” 老同学得意邀功道，带着笑意的嗓音很好听。 “请你去吃饭？” “没诚意。” “看电影？” “不谢我就不和我去看电影了？” 她的话让楚祯心中泛起涟漪，笑道： “那只能来我家，我做顿丰盛的给你。” “一言为定！记住！我睡啦，晚安。” “晚安。” 再次挂断电话，楚祯脑海里浮现她那张漂亮的脸，算起来，也有大半年没见她了。 但不知为何，想起她的同时，又不免想起宋朝的李小娘子，以及刚刚对他说过话的林妹妹。 他果然很喜欢古代的诗词歌赋。 …… 吃了午饭，楚祯拿起笔，继续书写。 写着写着，他停下笔，觉得莫名的别扭。 李清照和林黛玉暂时不提，但李世民，朱元璋，都从他这里获得了大量超出他们时代的物品，楚祯不得不反复提起自己。 相当于他这个史官，不仅记录，也深度参与了历史进程。 “是不是该给我也立个传？” 念头兴起，楚祯提起笔就在时空史记内封页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并开始记录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嗡。” 笔记本上出现一道柔和的光，它伴随光芒消散开来，让楚祯吃了一惊。 与此同时，一支泛着金色光芒的毛笔，缓缓出现在空中，落入到他手上。 “史笔。” 握住这支笔，楚祯莫名知道了它的名字以及用途，正是与时空史记配套的史笔。 有了它之后，楚祯可以在任意时间召唤出史笔与史书，无需再担心时空史记遗失或被人抢走。 “这算是正式成为时空史官？” 楚祯心里有种预感，他这个时空史官，将来不止参与到唐宋明顺四个朝代的历史进程中，还会穿越过去，亲眼见证，亲自书写每个时空的历史！ 或许还会有更多朝代的人穿过来，夏商周秦汉，魏晋南北朝。 楚祯不禁畅想了起来。 说不激动是假的。 但现在嘛，得先去租个仓库，买它个千八百套甲胄再说。 第64章 陇西有工匠，薛举好神弓 傍晚，薛秦朝都城天水郡内一片喧嚣，除开城墙上值守的人员，军营内外人人吃肉喝酒。 “来，继续喝！” “这一仗真是痛快，秦王殿下用兵如神！” “先前打大兴就知道殿下神勇……怎么不见殿下？” “二郎人呢？进去了那么久，怕被我等灌醉不成？” “哈哈哈！” 李世民睁开眼，就听到外面郡守府众将士吵闹哄笑的声音，与楚祯那里两相对比，让他一时间有些恍惚。 好在箱子就在旁边地上，李世民从里面拿起望远镜，略看几眼，确认其的确能看到远处，才放下心来。 此物用途甚大！ 李世民单独将几个望远镜都收起来，其余依旧留在箱子内，收在房里。 想了想，从中取出复合弓，拆下瞄准器，再拿一包茶叶，将荔枝、芒果留下，其余水果一并拿出。 李世民出到外边，柴绍眼尖，拿起酒壶朝他高声喊道：“二郎怎地蹲了那么久？” 蹲字用得妙。 “哈哈哈！” 郡守府内众将士一起大笑。 打下折墌、俘获薛仁杲其实已经大胜，但李世民下令先不庆贺，直到大军进了天水郡，一群将军带着亲卫乱哄哄的去抢薛秦朝百官财物，劫掠城中大户，以发泄这月余来所受的闷热憋屈。 只有郡守府，也就是薛举“皇宫”免受劫难。 李世民等了半日，才下令收军回营，闭了城门庆贺。 城中官员带百姓战战兢兢的来献上酒肉，李世民尽数收了，让他们回家安心呆着。 “别急，待会有你醉倒说混话的时候。” 李世民叫了个正喝酒的亲卫过来，将纸袋子递给他，说道：“这是茶叶，你拿去找人煮几大锅水，待水沸后逐渐放入茶叶，味道适宜即可。煮好后连锅一起端过来！” “茶叶？” 李靖有些莫名其妙，秦王怎么还管起煮茶的事来了？ 却也没多说，拿起袋子就往外面街道走，煮饭的伙夫就在外面。 随军伙夫可没有士大夫用的铁锅，他们用釜或瓦罐来煮菜烧水。 拿着茶叶，李靖感觉不对，走出郡守府大门后，他仔细端详这袋子，发现其像是纸，但又比普通的纸好太多。 他研究了一会，才试着用力扯开封口，看到纸袋里面的干叶子，非是茶饼。 李靖捏起一些细细端详，又闻了下，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他越加惊叹。 光是这纸袋子就精巧非凡，里面的茶叶比之茶饼更有浓郁香味，令他忍不住想尝尝。 止住念头后，李靖加快脚步走到伙夫们做饭的地方，他们刚好在烧水，才碾碎茶饼，准备煮好送去给将军们喝。 李靖让他们停下，抓起一小把干茶叶，放入烧开的水中。 来自一千五百年后的茶叶，被开水浸泡后，茶香味弥漫开来，让一众原本疑惑的伙夫，忍不住深吸几口气，直呼好香的茶！ “的确是好茶！” 李靖再次感慨，用勺子尝了尝味道，虽然滚烫，但依旧掩不住茶水里的清甜甘冽，韵味无穷。 依样在其他釜中也加入茶叶，李靖命伙夫端着釜与他一起送去给秦王。 回到府衙门前，李靖听到里面传来哄笑声。 “殿下，这怪弓看着就不行，难怪薛举会败给咱们。” “你们看，这轮子拉弓时还会转！” “薛举命人造的什么弓？不如扔了去！” 怪弓？ 李靖走进府衙前院一看，果然见到秦王殿下手中拿着一把怪异的弓，两端有凸出的轮子。 “嗖！！” 李世民松开手，箭矢破空，正中墙上挂着的靶子，箭头深深扎入其中。 李靖瞳孔骤缩。 四周众将士悚然一惊，不少人纷纷叫起来： “好快的箭！” 他们都是擅长用弓的，一眼看出此弓射出的箭堪比二石强弓。 但殿下刚才拉弓的模样，实在不像拉动强弓时用的臂力。 “好弓！” 李世民赞叹，递给一旁的屈突通，“屈将军也来试一试。” 老将屈突通早对这把怪弓感兴趣，当即接过，取了一支箭来，搭弓拉弦。 “薛举这弓——” 他感受到了此弓不凡之处，箭支射出后，威力更是超出他的预料之外。 尽管因为初次使用，准头差了点。 “殿下！”屈突通惊疑的看向他，“这薛举竟能造出如此奇弓？！” “我也不知他是怎么造出来的。” 李世民神秘一笑，朝众人招呼：“你们都来试一试。” 众将士听了，纷纷围过来，每个试过的人都惊叹出声。 此奇弓不算太强，威力介于二石和三石之间，但所需臂力却少了许多，让他们在放箭时均被箭矢不正常的威力吓了一跳。 拉开弓弦后，以小力维持住，松开手，箭矢却有重弓威力。 “殿下，此弓实乃利器。” 殷开山试了这弓后，惊喜连连，连忙建议快些在城内寻找造此弓的工匠。 李世民笑道：“今日入城已经打扰到了城内众人，岂能再惊动他们？城门已关，明日再寻也不迟。” “殿下仁慈。”殷开山行揖礼。 众将士也纷纷称赞。 刚好此时茶水香味逐渐弥散开来，李世民招呼大家来喝茶，把从楚祯那带来的果子分给他们一颗。 茶水还是滚烫着，但清香勾人馋，众将士也顾不得了，纷纷用碗去要了一碗茶来。 杜如晦，段志玄，侯君集等人尝过后纷纷叫好，喝起茶水来反而比酒更猛。 李靖也试了那把怪弓，箭矢射出后，他也被箭矢威力吓到。 “此弓……真是薛举命人所造？” 怀着疑惑，李靖在人群外围找到了喝闷酒的翟长孙，问他内情。 “我也不知，或许有吧，但我从未见过。” 翟长孙摇头。 他新降唐军，原本在薛举手下担任内史令，若薛举命人造此弓，他也该听闻一二。 但直到方才秦王从府衙内走出，拿出这把弓，他才首次听说这事。 李靖略一沉吟，低声对他说道：“下次有人问你，你就说有，但不知是何工匠所制。” 翟长孙远远看了人群中的秦王一眼，便答应下来。 李靖回到回到秦王处，将纸袋子和剩余的一些茶叶还给殿下，并略提了翟长孙的事。 “药师做事周全，作战勇猛，只任亲卫实乃屈居。” 一旁的杜如晦赞许道，目光看向秦王。 “是我疏忽了。” 李世民叹了一声，又笑说：“明日伱们去城里寻工匠，等回去后，再论功行赏！” “多谢殿下！” 李靖面露喜色，行礼道谢。 告退后，李靖也拿了一個碗准备去要茶水，岂知一群将士都在大口猛灌，他好不容易才挤进去，分得了最后小半碗茶水。 “唉，真少。” 李靖咂咂嘴，感受茶水在嘴里的滋味，以后再想喝，恐怕就不那么简单了，这茶叶只有秦王能拿出。 “李药师！” 杜如晦喊他，让他去将剩余茶叶全煮了，水多放一些，纸袋子也不用拿回，让他收着。 “谢殿下赏赐。” 李靖收了袋子，掂量了下，这做工精巧的袋子，封口巧妙，用来装些东西正合适。 且袋子内留有茶香。 他走后，杜如晦低声道：“殿下心里有事？” 殿下先前离开时，还是一副大胜后喜气洋洋的模样，等带着怪弓与茶叶、果子回来后，就变为了不时沉思的模样。 “是有事。” 李世民仰头喝了一口酒。 “地图？” “不，是纳言刘先生。” 李世民看向他说道：“我不会留在陇西多久，这里交给你来管，多行仁政，务必让陇西臣民归心。” 杜如晦答应下来，并表示试着分化李轨势力，让陇西彻底安定。 秦王果然走得很快，留了不到十日，就领着七万军，押着薛仁杲、宗罗睺等人返回长安。 路上，骑在马上的李世民不禁在想，该怎么给刘文静求情，以免父王杀薛仁杲时，捎带把刘文静、阴世师等人也一块杀掉。 他也不信免二死。 第65章 你这伤害是穿透的？ 长安城。 “征西大元帅秦王殿下得胜归来！！” “当真？！” “岂能有假？城西那边传遍了，太子率百官亲往迎接！听说有商人远远看到大唐军，缴获薛霸王的上万匹马全赶回来了！” “哈哈哈，是打了胜仗就好，我们也能安心了。” 秦王李世民率军归来的消息，让长安城的百姓纷纷议论，脸上神情振奋。 他们或许不都为大唐获胜而高兴，但至少也为长安免遭战事而松一口气。 长安西城门处，众多百姓涌出金光门外，在唐朝官员身后张望，太子率百官出城门一里地相迎大军得胜归来。 不久后，马蹄声如闷雷般响起，烟尘滚滚中，一支威武大军自西而来。 李建成坐在轺车华盖下纳凉，听着身后百姓们开始欢呼，能听到不少人高喊秦王神勇，似乎还听到类似太子兵败，秦王却一战擒霸王的刺耳话。 他脸色很不好看，目光紧盯着远处。 一旁的礼部尚书兼太子詹事李纲，走上来行礼进言：“太子殿下，您现在该率百官前去迎接王军得胜归来。” 李建成怒声道：“他们离这里尚有二三里地，现在走去，你是要孤受这太阳暴晒不成？！” 附近官员低眉垂目，当做没听到。 “太子殿下！” 李纲坚持进谏。 李建成心中烦躁，看到这李纲他就想到阴世师所说的，关于杨勇与杨广的事。 这李纲，正是昔日杨勇太子府上的洗马，杨勇被废后，他反而升官了。 大军将近，官员纷纷看来，李建成只得压下心中念头，下车领着百官前去迎接征西大元帅，他的二弟秦王。 大军中飞驰出一支队伍。 “兄长！” 为首的征西大元帅李世民身披银白甲胄，英姿飒爽的策马奔来，先喊兄长，及到近前翻身下马，再对太子恭敬行礼。 “二郎何须多礼？” 李建成脸上勉强露出笑容，扶起他来，祝贺他得胜而归。 屈突通，殷开山，柴绍等人也纷纷策马赶到，百官上前迎接，行礼道贺。 城门处百姓伸长脖子激动看着大军走近。 李建成代李渊犒赏三军，又以太子府名义，赏赐众将士。 待一行人进城后，沿街百姓纷纷欢呼，长安城一片沸腾。 “二郎。”柴绍策马走到近旁，笑着对李世民说道：“幸好咱们打了胜仗，否则真是没脸面回来。” “这话少说。” 李世民拍了下他肩膀。 柴绍这才反应过来，打败仗的人此刻正在队伍里。 一千大唐军押着薛仁杲、宗罗睺等数十人，从朱雀门进了皇城，将薛仁杲一众人押送到太极殿前。 李渊正坐在太极殿中。 殿内，裴寂跪坐在左边首位，其余官员或跪坐，或站在后方。 李建成走前，李世民走后，领着众将进入太极殿。 “陛下！末将前来领罪！” 屈突通第一个跪下，众将一愣，随后也跟着纷纷跪倒。 跪下领罪者，毫无疑问就是第一批跟着李建成去打了败仗的将领。 李建成站也不是，走也不是，跪也不是，僵在那，百官目光纷纷看来。 坐在榻上的李渊笑道：“众将请起，胜败乃常事也，尔等何罪之有？” 屈突通，殷开山，柴绍等人这才站起身。 李建成脸上火辣辣的疼。 “二郎！” 李渊偏又绕过他，对着他身后的李世民喊道：“快上前来！” “是！” 李世民从兄长身旁走过，朝父皇行礼，并交回虎符，自己辞去征西大元帅之职。 李渊命宦官收了虎符，笑得合不拢嘴，朝百官说道： “诸位都看看，这才是我大唐之韩信，于局势万分危急时领军，发梁焚舟，背水而阵，不到两月即擒住薛举！！” “秦王用兵如神。” 百官纷纷称颂，裴寂也没有扫李渊的兴，跟着夸赞。 李世民把功劳推给坐镇长安的李渊，称是后勤补给充足，才让他坚守道薛秦军溃败。 “哈哈！” 李渊很满意，笑说：“这是太子的功劳啊。” 李建成的脸色这才好了不少。 “不过！” 李渊脸色一变，喝道：“把打败仗的罪臣都给朕押上来！” 站一旁的监令柴东立马传旨。 屈突通等将领神情微变，垂手站在殿门处，不敢吭声，李世民也紧张起来。 不一会，被贬为庶人的刘文静，阴世师两人，被侍卫带了上来。 刘文静脸色难看，走到李世民身旁，眼神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方才朝李渊跪倒。 李渊重重责骂，将数万将士伤亡的罪责推到二人身上，命人将他们拖到西市问斩。 监令柴东旨意传达慢了半拍，眼神看向李世民，才刚开口要宣旨，就看到李世民站了出来，他便识趣的闭上嘴。 “父皇！” 李世民禀告道：“刘先生昔日为大将军府司马，父皇改元登基后，刘先生又修《开皇律》，为大唐立下赫赫功劳，儿臣恳请父皇恕刘先生一死！” 他没有提刘文静有恕二死之圣眷。 李渊没有开口。 当年在太原跟随起兵的官员纷纷求情。 李建成站在原地，跪着的阴世师看了他一眼后，不由叹了一声。 他已为大隋尽了最后的力。 “陛下。” 跪坐裴寂启禀道：“刘文静乃太原元谋功臣，臣寂恳请陛下饶恕他一次，只将免二死之圣眷收回，命他反省即可。” “你！” 本来跪地的刘文静猛地抬头，看向了裴寂，神情震怒。 只一次罪过，就要他两次免死之恩？！ “好，就这么办！” 裴监开口，李渊不再犹豫，下令将阴世师拖出去斩了，刘文静依旧贬为庶民，听候调用。 阴世师站起身，目视李渊，拱手高声道： “请收回我官职，我愿以大隋臣民之身而死！” 文武百官纷纷看来，李渊脸色动容，半晌后，才叹道：“原来将军竟是这样的忠臣，可惜不能为我大唐出力。” 百官议论纷纷，却没有人求情，太子李建成更加默不作声。 李渊再说道：“虽是隋臣，却也曾为大唐领军出战，朕听闻你有一女一儿，女儿秀外慧中，朕就将她嫁与我儿世民，你儿子待日后长大再赐其官爵。” 李世民大惊。 阴世师默然半晌，方才望向李世民，朗声道：“大隋气数已至，他日平定天下者，必是李家……大唐也！” 想到了家中一对儿女，他最终还是把李家二郎改为李家大唐。 李渊笑起来，“请将军走好。” 柴东会意，高声宣旨：“陛下有旨，赐死前隋左翊卫将军阴世师！” 众所周知，赐死亦是圣眷。 阴世师被押了进去。 李渊又下令：“将薛举押上来！” “父皇，薛举已病死多日。”李世民连忙禀告。 李渊脸色不变，“那就把薛秦那些大小官员，都押上来！” 他甚至不知道薛仁杲。 等衣衫褴褛的薛举儿子跪着猛磕头求情，李渊才开骂，骂完就挥手让拉到西市斩了，没什么话可再说的，早投降的人李世民也不会带回长安，这批人连同阴世师，都是安抚大唐数万死伤将士家属所用。 李渊兴致高昂，开始论功行赏，问李世民想要什么。 “父皇。” 李世民请求道：“儿臣领兵时，发觉我大唐骑兵诸多不足之处，而陇西骑兵……” “我知二郎你要说什么。”李渊笑道：“准你组建骑兵营，以三千为数，甲胄武器战马人员，随伱征用，务必要让我大唐骑兵雄于天下！” “是，父皇！” 李世民面露喜色。 比得了一个妻妾还开心。 李渊又让屈突通等将领上前，一一赏赐，秦王府众将也都有加官进爵。 赏赐完毕，百官众将告退。 “陛下！” 裴寂单独跟着李渊从后殿离开，低声和他说道：“方才刘文静得了陛下开恩，却未有拜谢……” “哼，我岂能不知？他知道我不会杀他，有恃无恐。” “唉，他怕是还当陛下是大将军。” “无需理会他，走，陪朕喝酒去！” …… 太极殿外，刘文静苦笑着朝李世民拱手，“二郎真是……害苦了我。” 如果李世民没有一战击败薛秦军，他在长安是安然无事的，顶多是被削职，法不责众，李渊也不会多追究，不久后仍会启用他。 李世民没有接他这个玩笑话，正色道：“刘先生他日还需得谨言慎行，勿要——” “勿要何事？” 刘文静看向他。 “勿要与裴相再起冲突。”李世民低声说出。 “哼！” 刘文静火气立马起来了，说了刚才在殿内的事，骂裴寂落井下石。 李世民很头疼，拉着他赶紧走。 但愿他的话没有起到反作用。 第66章 药方，本草集，玉米 送走刘文静后，李世民在诸多官员中找到身材微胖的长孙无忌，将他拉了出来。 “走，随我回承乾殿！” “啊？二郎这般急……” 长孙无忌猜到他为什么急着找他，果然，才进入承乾殿，二郎便低声对他问道：“那本医书你摘抄得如何？” “二郎这本赤脚医生手册，实乃神书也。” 长孙无忌先发自肺腑的赞扬，才讲述道：“我找了五位名医，他们见到书中内容后皆大为惊叹，茶饭不思，不到半月即从书中摘抄下病症一百三十余例，草药五百余，针方、药方共三百余。 只是其中多有玄妙字眼，如细胞，球菌，激素青霉素等。” 说到这，长孙无忌不禁苦笑：“此医书博大精深，许多词犹如天书一般，任凭我与大夫翻遍古籍，也找不到丝毫出处。我等所不通的语句摘录之多，怕是有三千之数。” 李世民微微一笑，又想到楚祯给他的那一两玉米，问他：“里面药方用药之数，可改为我等所用斤两？” “未曾改。” 长孙无忌解释：“里面还有针灸所用的计时，皆是分钟之数，加之换算数目庞大，需细细审核方敢推出，所以我在开篇注明书中斤两、计时之数，留待日后再算。” “也好。” 李世民点头，正要再问，忽然察觉不对，抬头问不远处宫中侍女：“怎么不见王妃？” 按理他回到承乾殿，王妃就会在殿门前迎接才对。 未等侍女回答，长孙无忌便大笑起来，“二郎有大喜事了！你先进去看我妹妹，我去把你想要的东西带来！” “顺道把玄龄也叫来。” 李世民吩咐了他，加快脚步往承乾殿内院走去。 才走到内院门前，就见到他妻子长孙芷被两个侍女搀扶着，身后四五个仆妇跟随，正面带笑容的望着他。 李世民再往前走几步，方才发现妻子小腹已然微微隆起，怀有身孕，难怪未曾出门迎他。 “观音婢！” 李世民激动上前，紧握她的双手。 “大庭广众，殿下该叫妾王妃才是。” 长孙氏含笑更正他的称呼，又问：“方才你和大郎在一起？” “对！”李世民猜出她想说什么，便笑说：“正好赤脚医书里有关于怎么接生孩子的，我让人拿去给产婆，让她们先学会。” “啊。” 不止长孙芷，四周侍女仆妇都诧异看向他，不知秦王殿下为何要说这种话。 产婆位卑职贱，便是民间百姓也不愿多接触她们，遑论秦王府？ 且产妇难产时，产婆会跳大神念咒语，请神上身，在屋顶撑伞等怪状，令人望之生畏，更不愿接近。 唯有临盆时，方才会把产婆请进家中。 可如今秦王却说，教稳婆怎么接生……？ “这——” 李世民反应过来了。 脑海中不禁回想楚祯教他们时说的话： “古代医疗条件不好，生孩子很艰难，接生的人都是凭经验，落后地方更是连接生的稳婆都没有，也请不起。所以，这本书里关于接生孩子的内容，你们不要忌讳，多多传播出去！” 当时宋朝和顺朝的两个小娘子羞得不敢抬头，李世民也感到不适，他第一次听这些学问。 唯独坐在那的楚祯脸色不变，把女人生孩子这一节着重给他们讲了。 令李世民不禁心生敬佩。 不知不觉中也不再忌讳女人临盆分娩的事。 “按我说的做。” 李世民镇定下来，朝那几位仆妇下令道：“等医书拿来，你们也需学怎么接生婴儿，务必让王妃顺利分娩！” 几個仆妇大惊失色。 李世民又说道：“明日我会命人将医书内容抄录百份，送入城内各医馆中，命他们学以致用，将来长安城内凡有产妇，皆按照医书内所记载进行接生！” 侍女仆妇们仍旧惊疑，长孙芷看出些什么，回了内院，等左右无人后，她才问道： “二郎，那本医书到底是何人所赠？伱如今要将其传出，总不能再藏着。” 李世民沉吟片刻，点头道：“你说得对，楚先生乃神异之士，名声必然会传遍天下，正好借此医书扬楚先生之名。” “楚先生？二郎是从何认识这等神医？” “楚先生可不仅是神医！” 李世民哈哈一笑，命人将之前送回府中的东西拿过来，可惜因为路途远，果子被他分给部下，荔枝也被他吃光了。 不过，还有茶叶。 …… 茶香弥漫后，等茶水稍凉，长孙芷连喝了两杯，意犹未尽。 李世民正笑话她时，侍女来传话，说长孙无忌和房玄龄到了。 “二郎是还记挂楚先生送的玉米吧？” 长孙芷先笑话他，“几次寄信回来都问了玉米长势如何，我看你不是秦王，而是老农了。” “老农不老农，回来再与你分说。” 李世民仰头喝完一杯茶，走出外面见了二人。 房玄龄从长孙无忌那拿到摘抄出来的《赤脚医生药方》，《赤脚医生本草集》等书册后，翻看几页，脸色不变。 但仔细再看，终于发觉此医书不凡之处。 “殿下，这书……！” 房玄龄震惊抬头看了李世民一眼，又连忙细细再看。 书里所记载的病症、药方、草药之细致，远超他所知道的医书。 李世民示意一眼，长孙无忌便拿出原本书籍，递给了房玄龄。 “这——” 厚厚的一本书，才是真正震撼了房玄龄，书里内容之详细，文字用语之怪异，图形之详实，都堪称神书。 “此乃楚先生所赠！” 李世民回答了二人的疑问，正式把楚祯的名号公开。 “楚先生？” 房玄龄想了又想，还是想不起来楚先生是何人。 他只得告诫道：“殿下，此书甚为不凡，宜将其献给圣上，由圣上定夺后方能流传。” 李世民知他意思，沉默半晌后，便答应了下来。 “你们与我出一趟城。”李世民站起身，招呼二人道。 “殿下，我还有事……” “看玉米去？” 长孙无忌猜出他意思。 李世民拉着房玄龄出门，大笑道：“什么事大得过能活千万人的粮食？” “活千万人……玉米？！” 房玄龄愕然。 等来到城外农庄，他看到了被篱笆围起来的三亩地中，一颗颗好似高粱一般的翠绿色谷物，正茁壮成长着。 房玄龄看不出什么玄机。 但秦王却兴致勃勃，在地里逛了两圈，又命人赏赐这的农夫，让他们细心照顾好。 房玄龄只得压下疑惑，暂且将这玉米与医书并列，都是那位神人楚先生赠给秦王。 看秦王如此重视，指不定他日后还会被秦王命为农事官，教天下农民来种这玉米。 第67章 宰相的最后一天 华盖殿。 朱元璋醒来，定住心神后，从床上起来一看，只带回了四个箱子，剩下的两个没被他拽回来。 不过，足以。 他拿出双筒望远镜试了试，感觉良好，朝着门外喊了一声“让太子进来”。 门外太监连忙去启奏正在批奏折的太子。 “父皇睡不着？” 朱标放下笔，进了华盖殿后殿休憩处，刚想行礼，就看到地上几个堆放了银白甲胄的箱子。 “父皇，这些又是从楚真人那得来？” 朱标立马猜到了。 果然，他在一個箱子里看到了几袋水果，光是红通通的荔枝就约有十斤，依照母亲前面的意思，后宫内诸多妃嫔，他的那些未成年弟弟妹妹们，都能分到一两个。 太子府获得的赏赐也不少，他的妻妾儿女都能吃到几个。 “不然寒冬腊月的，咱还能从哪里弄来荔枝？” 朱元璋笑呵呵的点头，从箱子里拿出一袋子的手表，指南针，单筒小望远镜等，一起递给儿子。 朱标接过袋子，越发感慨父皇魂游后世，所遇到的楚真人之神奇。 先前荔枝出现时，朝野就一片议论声，许多大臣都不理解，为何正月也有荔枝，不少人猜测说，或许是南洋那边常年温暖，故冬日也能产荔枝。 后来，楚真人的名号才从宫里传出，传到朝廷官员耳中，引起他们极大的兴趣，又传到应天府街头巷尾，百姓们都将楚真人视为了神仙。 “楚真人又送了父皇些什么？” 朱标打开袋子一看，里面全都是些不认识的精巧宝物。 “怎么叫送？！” 朱元璋声音提高，“是你爹我用十块金锭换的！” 朱标笑着没有跟父亲争辩，拿起一个东西看了看。 “这叫手表，待会对一下时刻，你带在身边就能随时知道准确时辰了，分毫不差。” “竟能如此精确？” 朱标越听越发觉得神奇。 手表，指南针，还有望远镜。 父子两人来到殿门外，各拿着一个望远镜对着远处观望。 从望远镜内看一眼，朱标立刻明白了这望远镜在战场上能发挥的作用，一时间满是激动。 四周太监，宫女，甚至侍卫，都偷偷的看着大明朝的皇帝与太子，拿着一个古怪的东西凑在眼睛前看。 他们猜得出来，这又是陛下从那位楚真人处买到的宝物。 朱元璋回到殿内，将《赤脚医生手册》郑重的交给朱标，命他担任主编，与太医署共同编修，摘抄整理这医书，汇集成册，传之全国各地。 “儿臣领旨，多谢父皇赏赐！” 朱标知道，由他这个太子主编一本医书，已经是重视非常，再加上父皇最后一句话，更是指明这本医书的不凡之处。 将来由他主编的医书传遍天下，百姓都会记得他的一份恩德。 “父皇！” 朱标突然想到一件事，“您先前提到过，唐朝的秦王也获得了医书，那他——” “哈哈哈！” 朱元璋大笑，说：“等李世民把医书编修出来，传到家家户户时，李渊怕不是喝酒都没味道。” 朱标连忙跪下，他可不是李世民！ “又跪什么？你当皇帝，咱就当太上皇。” 朱元璋将他拉起来，吩咐道：“将果子送去给你母亲，你亲自去送。” 朱标疑惑，看向父亲。 朱元璋顿了下，又说：“再跟你母亲提一下，我准备收回伱弟弟们的领兵权，亲王世袭降等，削减俸禄，这些事，让她们先知晓。” 削藩影响最大的，除了皇帝和太子外，就是后宫的嫔妃们，甚至皇后。 后宫妃嫔不敢反对，但也要先告知身为藩王母亲的她们。 “世袭降等乃父皇之策，依循唐宋旧例。”朱标提出自己意见，“但如今几位弟弟都在外守边，贸然收回兵权恐会让边疆骚乱，不如商议妥当再拿出。” “你一直都想削藩？” 朱元璋看他。 朱标不敢回答。 其余事他还敢据理力争，劝父皇收回成命，唯独削藩一事，他无论是做太子还是做哥哥，都不该当面提出。 “你是朕立的太子！” 朱元璋不满的训斥他：“大明朝内发生的事，你都有权过问！” 朱标这才拱手，说道：“如今楚真人名号已传扬开，百姓之间多有议论，不知父皇该如何给楚真人封赏定爵，以安人心。” 朱元璋表情僵住。 楚祯不是大明朝的人，给他什么府邸美婢他也享受不到。 所谓封官进爵，也是对大明子民来说，楚祯恐怕压根看不上他封的爵位，那小子优哉游哉坐在那栋楼里，光是坐的柔软长椅都让朱元璋眼馋。 更别说他能买到天南地北的果子。 但若是不封爵，百官又不免多嘴议论，民间也会出现张真人，宋真人等坑蒙拐骗的人。 “后日大朝再说！” 朱元璋还要再想想，“还有什么事吗？” “不知父皇为何突然召回四弟？” “他以后要谋反。” “什么！？” 朱标惊愣住，看着父皇淡定从容的神情，许久方才苦笑：“想来四弟非是齐王李祐，不敢忤逆父皇，难道是儿臣做得不好？” 朱元璋没有回答。 朱标又求情道：“楚真人处所记载的史书尽是后世之事，四弟如今并无谋逆之心，望父皇勿要因此责罚四弟。” 朱元璋脸色缓和下来，“标儿，你做太子我放心，也能管束好你那些弟弟。去你母亲那吧。” 朱标正欲告辞，忽然又想起一事，禀告道：“礼部郎中梁文廷上谏，称家中妻妾女儿依照古礼尽皆裹脚，望父皇收回先前禁裹脚旨意。” “什么古礼？” 朱元璋气笑了，正欲狠骂，再将其流三千里，忽然反应过来：“这是谁的人？” “胡惟庸。” “果然。” 朱元璋冷笑，对朱标吩咐道：“将他家男丁都裹上脚，裹成小脚女人大小，让他们双脚走去丞相府给胡惟庸效忠。” “……” 朱标叹为观止，他总是会被父皇的做法震住。 但这事他却没有反对的意思，很快传令下去。 朱元璋走出里间，来到案桌前，接过标儿未处理完的政事。 不知过了多久，侍立的宦官突然听到陛下开口：“去把胡惟庸带来。” “是。” 宦官轻手轻脚的走出，传出旨意。 小半刻钟后，胡惟庸被带到，进门便磕头。 “胡惟庸。” 朱元璋开口，“你知道宋朝易安居士是谁不？” 胡惟庸汗流浃背，他当然知道婉约派女词人李易安，却不知道陛下为何突然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典故、暗示、责骂在里面。 但他死活想不透，只能磕头，老实说出自己知道的易安居士。 “原来是个大才女，难怪写得一手好文章。” 朱元璋乐呵呵的笑了起来，斜眼看向他：“李易安一介女流，写的文章都比你这宰相强多了，这里有一份她写的，宋朝熙宁变法前后事情纪略，你拿回家去看。” “……陛下隆恩！！” 胡惟庸听不到前面的话，只听到后面一句“拿回家去看”，心中刹那间狂喜起来，跪在地上高举双手，等待太监将什么李易安的奏疏拿给他。 管她李易安还是李难安。 “你该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回家。”朱元璋对他冷声说道。 “臣明白，臣罪不容赦，原该万死！是陛下留着罪臣一命！” “知道就好，滚回去吧，明日来上朝，当好你最后一次宰相。” 胡惟庸心中又是一凉。 最后一次宰相是什么意思？ 第68章 士大夫 胡惟庸冒着风雪，独自一人，在城墙上诸多宫门守卫的目光注视下，在雪地中一步一个脚印，走出这巍峨森严的应天府紫禁城。 冷风夹着雪花刮在他胡子上，钻入他衣襟内。 但身体上的冷，却压不住他内心的火热，恨不得狂奔大叫以发泄劫后余生的心情。 他，百官之首，大明丞相胡惟庸，又回来了！ “胡丞相，胡丞相稍等！” 隐约听到有人叫他，胡惟庸回头看去，看到两个宫里太监正朝他飞奔而来。 胡惟庸连忙迎过去，看清楚是谁后，又赔笑问候：“金公公，您这是……？” “太子殿下有赏！” 金丽渊喘息稍停，开口对他说道。 胡惟庸慌忙跪下。 金丽渊站他面前，念了太子殿下的口谕：“胡丞相劳苦功高，近日来又遭牢狱之灾，特赏赐胡丞相鲜荔枝一颗。” 鲜荔枝？！ 这高丽太监说的是什么？！ 寒冬腊月哪来的鲜荔枝？！ 被关了近月的胡惟庸，满心的疑惑，抬头一看，一个青花云龙纹盘上，分明的确放着一颗鲜红荔枝。 曾经有人来求他办事，送的礼就是从岭南运来的荔枝，他因此认得。 但那些荔枝外壳都已经变黑，哪里如现在他所看到的荔枝，通红鲜艳，甚至枝上的叶子还是青绿色。 “臣谢过太子殿下赏赐！” 胡惟庸恭敬的双手接过荔枝。 金丽渊扶他起来，又笑道：“丞相回家尚有一段路，杂家叫了一辆马车来，供丞相代步。” “多谢公公！” 胡惟庸身心舒坦，他若非丞相，宫里的少监如何会巴结他？ 可惜他身上没有半文钱，送不了银子给金少监。 不多时，马车来到，胡惟庸与金丽渊告辞，上了马车。 右手依然端着冰凉的荔枝，心潮起伏，疑惑丛生。 “丞相大人，您坐好了。”车夫提醒了一句。 “我问你件事。” 胡惟庸忍不住问他：“你知道太子殿下赏赐我的荔枝……？” 话只说一半。 车夫笑了起来，“现在谁不知道皇后娘娘如今隔三差五就赏赐各宫里娘娘荔枝杨梅？” “隔三差五？！还有杨梅？！” “那可不，各位娘娘现在每日可都盼着赏赐呢，连皇子公主也分得一两個，宫里欢天喜地的，比过年还开心。” “这……” 胡惟庸心中越加震惊，忍不住问：“大冬天怎么会有荔枝？” “怎么会有？”车夫哈哈笑，理所当然的说道：“除了陛下从楚真人那得到，应天府内如今谁还能吃到鲜果子？” “……” 楚真人！ 胡惟庸想起来了，正是楚真人给陛下说了治国三策，他方才逃过一劫。 一刻钟后，胡惟庸回到了家中。 围着丞相府的兵卒还未收到撤离的旨意，但见到他手中的荔枝后，态度立刻转变，让他进入府内先行休息，他们等旨意来到再撤走。 胡惟庸不敢再摆丞相官威，客客气气的行礼，方才进了府内。 他的妻妾儿女，管家仆人，见到他后，莫不是痛哭流泪。 “哭什么哭，老爷我还没死，还得了太子殿下赏赐！” 胡惟庸披上仆人送来的狐裘，当着妻妾儿女仆人的面，将朱标赏赐的荔枝拨开，吃掉，闭着眼睛感受香甜冰凉的荔枝肉。 好一会儿后才吐出果核，命管家将果皮连果核供起来。 “报，报，老爷！” 有仆人跑进来禀告，说府门外跪着礼部梁郎中一家人，脚上缠着布流着血，痛哭流涕的求丞相救命。 “脚上缠布又是怎么回事？” 胡惟庸心中烦躁，厉声喝道：“还不快滚去问清楚是怎么回事？！” 那仆人慌忙往外跑。 不多时，又急匆匆跑回来。 “禁裹足？” 胡惟庸身上裹着狐裘，大概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下令道：“让门口那些人去扫马圈，还有，把你们脚上裹脚布都解下，以后家里谁还敢缠足，一律打死！” “回去！” 胡惟庸挥手斥退众人，独自坐在太师椅上闭着双眼深思。 禁缠足，摊丁入亩三策，鲜荔枝。 尽管从未见过那位楚真人，但他知道，大明朝的天，已经变了。 …… 第二日，卯时。 身穿朝服的胡惟庸站在皇宫大门前恭候。 六部，御史台，大理寺、太常司、应天府正佐官、翰林院学士，太医院…… 诸多官员，不管是否依靠胡惟庸者，许多人纷纷上前来恭贺。 少数不屑与胡惟庸来往的官员，则是脸色沉重，中书省左丞相，百官之首胡惟庸，竟又给他东山再起！ 上朝官员陆续来到，宫门缓缓开启，胡惟庸第一个走进门内。 华盖殿内，朝会开始。 胡惟庸又是第一个站出来，手持笏板行揖礼：“臣胡惟庸，有事启奏！” “说。” 朱元璋等着他的话。 胡惟庸面不改色，开始讲事情：“臣于大狱苦读史书，观王朝衰亡皆是因官绅地主欺压百姓，大肆敛财，隐田逃税而起，臣反复思之，恳请陛下下旨，收回士大夫徭役之优免权。” 一石激起惊天浪。 华盖殿内百官哗然，以致御前司仪不得不大声斥责，命官员安静。 “陛下！” 礼部尚书郑九成站出来反对：“食禄之家与庶民贵贱有等，如今复役其家，君子、野人无所分别，非劝士待贤之道！丞相所言甚为荒谬！” 礼部两位侍郎同样反对。 紧接着是吏部尚书洪彝，刑部，工部，应天府府尹，皆纷纷站出来反对。 胡惟庸提出的，收回官员免徭役优免权，简直就是站在了天下所有士大夫的对面，即便是胡惟庸一党官员，此刻都没人站出来应和他。 为何？ 胡丞相所说，不亚于是拿刀在自己腿上狠砍一刀。 明以前，天下读书人为何中了举人就一夜暴富？ 全是因为举人的亲戚、同族、同乡，会把土地投献给举人，以规避减轻赋役。 如今胡惟庸却提议一律不能免，岂不是砸了天下士人的饭碗？ 龙椅上。 朱元璋看着这一个个官员犹如被抄家一样激动，听着他们说什么“免粮本就不多”、“士大夫服徭役，古之未有”等话。 心中也不禁纳闷，官绅一体化当差纳粮，此策真能成功吗？ 正动摇时，又想起楚祯说的话。 “明朝中后期，给士大夫免役一亩地，他们就有办法让一千亩地都免征徭役。” “内阁大臣，六部尚书名下土地众多，收税官员不敢过问……” 朱元璋抬起手，司仪太监立马喝止群臣。 “此事之后再议。” 朱元璋吩咐道：“胡惟庸，你去写出详细章程来，收回士大夫优免的徭役，需得从俸银上补足，免得寒了天下读书人的心，朕亦有愧。” “是，陛下！” 胡惟庸领了旨，退回去，不再启奏。 朱元璋也不急，问了其他几件事情后，退朝走人。 众官员面面相觑。 收回天下士大夫徭役优免，胡惟庸究竟是进了牢狱出来后忙着讨好陛下，胡乱上疏，还是陛下之意？ 第69章 大明应天护国真君 正月十五，朔望朝。 凡应天府九品以上官员，皆身穿相应品级公服，进洪武门，走御道，经过两侧的六部、太常寺、宗人府等官署，往前即是外五龙桥。 三品以上官员行走最外侧两座桥，亲王公侯走中间两座，最中央的桥只能洪武帝一人能走。 三品以下官员，只能从两侧绕行。 过了桥，进承天门，再进端门，又再进午门，再过内五龙桥，方才来到奉天门前。 奉天门内，巨大广场中央，坐北朝南的恢弘宫殿，即是奉天殿。 近千位应天府内文武官员依品级站立，仪鸾司侍卫披金甲、金盔帽，列侍四周。 待鸣鞭后，仪礼司序班领百官跪拜鞠躬，赞礼唱“圣躬万福”等礼仪完毕。 四五品官员站在奉天殿外，隐约听到里面传出陛下的声音，不一会儿，殿内就传出一阵骚动。 他们不禁惊疑起来。 朔望朝只是朝拜圣上，并不议事，礼毕即结束，等陛下走后他们也都依序离开。 怎么今日不同？ 况且殿内还有骚动。 很快，圣上的旨意传出，由仪礼司鸣赞唱，一层层的传到奉天殿广场千余官员耳中： “朕承应天命，肇基江左，扫群雄、定华夏，臣民推戴…… 至洪武十三年，四方无虞，盗贼屏息，岁比丰登，民皆安乐。 上天垂念，有楚真人现世。贵得道之士，僻住山林，精气纯全，能兴雷雨，目运金光，射冲斗府，形神俱妙，神化无方，妙用难量，其功显融……” 一顿赞颂，把楚真人比作天上神仙下凡，游历到应天府后，见百姓安居乐业，大明朝皇宫内龙气蒸腾，国运绵长，便以仙法见了大明朝皇帝，赠以宝物、鲜果、地图等。 “……尊奉楚真人为大明应天护国真君，位在王公之上，不受世俗礼法约束。” 应天府近千官员听到后，面色波澜不惊，心道果然如此。 楚真人的事迹已经传开，宫里妃子、皇子、公主们个个都吃到了鲜果，让他们只能嘴馋。 位在亲王公侯之上不出奇，反倒是“不受世俗礼法约束”，让他们想不通为什么加上这一句。 另外，该给楚真君什么赏赐？统领哪个衙门，是否会管天下道观，亦或者执掌祭祀。 这才是重点！ 然而，全都没有。 仪礼司的鸣赞只唱到：“给百官传阅楚真人所赠地图！” 地图？！ 奉天殿内，骚动更大。 四五品官员听到了殿内那些大臣惊呼声连连，又看到他们伸长脖子看，而仪礼司却未斥责他们越礼。 不久后，四位太监举着一幅大大的地图走出，四人分别握着地图的一個角，两个人蹲着走，其余两人站着抬起手，让地图完全展现出来。 “这是大明堪舆图？！” “好清晰！” “每个省份都用不同颜‌​色­­‍区‌‍分？！” “右下角的岛是小琉球？！怎么比大琉球国还大？” “好似一只昂首雄鸡，小琉球和南海奇甸是鸡脚。” “这地图包含了北方蒙元，连辽东和云南也划进去了。” “陛下之意难道是……” 就在众官员震惊议论时，朱元璋一锤定音： “此乃日后大明疆域图！” 片刻后，百官纷纷跪下恭贺。 紧接着，一道道令人眼花缭乱的旨意下达。 “罢中书省，升六部，改大都督府为五军都督府，布告天下。” “裁撤亲军都尉府与仪鸾司，置锦衣卫，秩从三品，以毛骧为锦衣卫指挥使。” “改御史台为都察院，长官为左、右都御史，下设副都御史、佥都御史。” “春分日开海禁，允许民间百姓出海经商，各商贾可备好商船。” “四月重开科举，殿试以地域划分南北两榜，另有恩榜，三榜各取进士若干。科举考试加入算学，算数不精者概不录用，望天下学子早作准备。” “废丞相制，置内阁，设华盖殿、武英殿、文渊阁、东阁诸大学士，迁胡惟庸为华盖殿大学士，兼任吏部尚书，李善长为武英殿大学士。” “……” 奉天殿内外，百官听得心神激荡。 除开海禁是小事外，余者莫不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谁能想胡丞相出牢狱后，只做了一天的中书省左丞相，就被圣上撤职，改任，亦或者贬为内阁华盖殿大学士。 若是没有兼任吏部尚书，胡惟庸可以说是一朝掉入谷底。 还有，四月重开科举，分南北及恩榜，又仿唐制，加入了明算一科。 具体考试内容还未出来，但圣上已经提前告诉天下学子，早点去学算数，否则任凭你文章写得天花乱坠，也中不了进士，顶多中个举人。 “陛下另有旨意。”仪礼司的鸣赞又传唱道：“科举考试加入一道诗赋题，名曰：《闻大明收幽云十六州》。” 各官员再次震惊。 什么意思？ 陛下何故提前泄题？！ 幽云十六州早收复了，现在才让臣子写诗称颂？ 这题目如何赋诗？ 难道是陛下想收复辽东？ 众多官员多多少少都会作诗，但怎么也猜不透圣上心思。 只知道一件事，未来三个月到一年内，大明朝读书人都得绞尽脑汁，提前想好该怎么写这首诗。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参加考试的学子完全可以请精于作诗的人，先作好诗，进了考场再直接写出来。 光明正大的作弊。 “拜！” 仪礼司鸣赞又唱，百官跪拜，结束后，散朝。 退出奉天门，官员们的议论声顿时激烈起来，纷纷猜测科举内容，分的三榜又是以什么来划分，一些江南官员则是对开海禁一事喜不自胜。 正当他们议论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个消息： 广积库提举沈茂被圣上传召！ …… 华盖殿。 “臣沈茂，参见陛下！” 沈万三长子沈荣之子，广积库提举的沈茂，恭恭敬敬的行拜礼。 “免礼。” 朱元璋让他起身，本想直接问他事情，但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便转而问道：“朕记得你担任广积库提举？” 广积库是内库之一，贮存硫黄、硝石等物。 “回陛下，正是！” “嗯，多看管好，硫黄、硝石不久后要大量用到。” “是，陛下！” 沈茂受宠若惊，以他这个小官被传召已经是天大的意外，没想到陛下还关心他那些小工作。 朱元璋又问：“你爷爷今年高寿了？” 沈茂心中一颤，神情恍惚了下，才回答道：“臣祖父今年已七十有八。” “七十八……快到耄耋之年了。” 朱元璋叹道：“当年朕领兵打张士诚，你爷爷犯了事，被我罚去云南守边。” 沈茂跪下请罪。 “如今都已过去，朕免了你祖父的罪，准其归乡。” 朱元璋的话让沈茂大喜过望，颤抖的磕头，“臣沈茂，谢陛下恩典，代祖父沈秀，谢陛下开恩！！” 即便祖父在回来途中不幸身亡，可因陛下赦免，让他祖父能葬在祖地，仍旧是天大恩典。 “别急着谢，朕还有件事要你们沈家去办。”朱元璋开口道。 “陛下请吩咐，沈家万死不辞！” “朕要开海，但海外贼寇众多，海商又多有与张士诚、方国珍余党通商，伱沈家在江南有一定威望，朕就任你为锦衣卫，什么官职还未定，你替朕秘密查出，到底都有哪些人与海寇勾结。” 锦衣卫才刚出，官职自然还未定下，但沈茂已大概知晓陛下为何召他来。 “臣，遵旨！” 沈茂领了旨。 他并非沈家家主，做不了主，但能让祖父从云南边疆回乡，莫说是当朝廷暗线，便是散尽家财也愿意。 第70章 李密败者有三 海城。 九点一过，坐电脑前等待的楚祯察觉到有人来，抬头一看，只见一位身穿轻飘飘襦裙的窈窕淑女，出现在他家客厅的左边沙发旁。 刚出现的窈窕淑女，身形有些不稳，张开双手摇晃了下，方才站定，眼神搜寻一番，很快看到了楚祯，朝他露出笑盈盈的神情，两道柳眉弯弯 二八少女的娇颜好似花儿一样。 “李小娘子来了？” 楚祯朝她一笑，又不禁仔细打量她。 李清照穿着一件松花绿色的对襟褶子，里边是一件纯白色衫子，两襟间露出一件带着荷叶花纹的抹胸，贴着她白皙细腻的胸口肌肤，‍美‌­人‌骨若隐若现。 风格依旧是含蓄又大胆，从李清照打扮，楚祯就可以一窥唐宋女子服饰特点，看到当时社会对女子的约束程度。 宋以后，程朱理学兴起，李清照这样的打扮是不可能再有了，除非是在青楼中。 “楚郎君——” 李清照看到了他惊艳的眼神，心中羞意刚起，楚郎君便笑着和她说，让她先坐，又问她在汴京城过了几天。 “……过了两日了。” 李清照心里有些失望，她昨日可是把楚祯送她的化妆品，研究了个遍。 今早起来后，知道又能来楚祯这做客，她又急急忙忙的对镜化妆，抹粉描眉，用了一个淡红色的口红。 亏她打扮得那么好，楚郎君却只是看了几眼，还不如上次盯着她和林妹妹…… “啊！原来如此。” 李清照终于想起来了，咬着朱唇看向楚祯，眼眸里满是揶揄的笑意。 “？” 楚祯拿着茶壶去给她倒茶，这宋朝小娘子却一直盯着他强忍着笑的模样。 “看我干嘛？笑我干嘛？”楚祯看了看自己打扮，短袖长裤运动鞋，简单又帅气阳光，小娘子春心萌动也不至于如此大胆吧？ “噗嗤~” 李清照捂住嫣红小嘴，羞笑着打趣他：“奴非笑楚郎君，乃是笑…笑伪君子！” “伪君子？” “君子坦荡荡，伪君子常欺欺。” 说完这句只有她能懂的话，李清照羞意更浓。 “伪君子？” 楚祯被她绕进去了，想了想，才笑道：“这句话是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当我没读过书？你篡改儒家经典，圣人得掀开棺材板打你。” 李清照红着脸不说话了。 不是怕圣人，是怕楚祯追问她这句话。 楚祯刚坐下，一道纤细的身影再次出现，躺进柔软沙发里。 从天又掉下个林妹妹。 不过，这次林黛玉没有睡着，她很快坐起身，朝楚祯露出個笑脸，站起身给楚祯和李清照行礼问好。 林妹妹的教养真没得说。 李清照却笑道：“林妹妹怎么又生分了起来？难道是过了几个月，就不认我这个姐姐，也不认你楚大爷了？” 楚祯这才注意到，林黛玉没有胖成一个防撞桶。 她换上了春秋穿的衣裳，一套很具有明朝女子服饰特点的袄裙，上面是白色带花纹的保暖短沃，下面是大红色长裙，衣领紧贴脖子，玲珑可爱的模样。 被李清照说什么你楚大爷的话，林黛玉就有些羞涩起来，看了她打扮一眼，脸又是一红，嘴上却不饶过她，说道： “我哪里有和姐姐生分？只是见了楚大爷露出胳膊的衣裳，方才有些吓到。” 李清照下意识看向楚祯的短袖，但很快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抹胸处。 她又羞红了脸，瞪眼看向林黛玉：“拐着弯说姐姐不好是吧？” 楚祯这才反应过来。 难怪林黛玉直白的说被他胳膊吓到，原来是拐了一个弯打在李清照身上，说自己是被李清照露出抹胸的打扮吓住。 “真是怪事，我哪里有一句话是说姐姐不好的？” 林黛玉还在嘴硬。 “我不跟你这伶牙俐齿的小丫头辩解，过来！” “姐姐饶了我吧。” 两位少女当着楚祯的面嬉闹起来。 直到楚祯说一句“人来了”，她们方才连忙停下，稍稍整理仪容。 楚祯拿出两个一次性杯子，给她们倒了一杯茶，拿着茶壶到右边，朱元璋也来了 “刚好，人来齐了。” 楚祯也给他们倒上茶，回到电脑桌前坐下，先对李世民说：“二郎如今在哪？” 李世民打天下中，又不是皇帝，很多时候都不能离开太久。 朱元璋三人也都知道，所以一起看向李世民。 “我在长春宫喝酒。” 李世民比起上一次，气势似乎略有变化，多了几分沉稳，又主动开玩笑说道。 “长春宫？” “长春宫乃周武帝宇文邕所建，初叫晋城，因四季如春改名长春宫，杜子美曾游于此，并有诗作。” 楚祯还在疑惑，李清照就把自己记得的关于长春宫的事全都说了出来，并感慨一句：“到宋时，长春宫已毁于战火。” 李世民：“……” 唐朝在他们几个朝代之前就是吃亏，每当这个时候他都只能听着。 他如今在长春宫住得好好的，没有毁于战火！ 林黛玉说道：“大顺朝皇宫内也有长春宫。” 楚祯查了一下，长春宫在大明朝就有，大顺朝继承也正常。 就好比林妹妹，如今穿的也类似大明女子服饰，而非他看过的影视剧里的穿着。 “如此说来。” 李清照隔着帘子朝李世民问道：“秦王殿下快要行军北上，迎战攻太原的刘武周？” “刘武周攻太原？他果然南下了。” 李世民并无意外，摇头否认道：“我刚收到父皇调令，因王世充势大，打得瓦岗李密溃不成军，故命我去率军袭扰王世充。” “李密还没有归顺唐朝？如今你那边是几月份了？”楚祯问他。 “九月初五。” 李世民对李密归顺唐朝也没有惊讶。 两家算是同宗，李密大败，王世充又肚量狭隘，李密归顺大唐也在情理当中。 “那看来快了。” 楚祯笑道，“瓦岗军在后世还挺出名，可惜败得太快了。” 李世民神情镇定，分析说道：“在我看来，李密败者有三。” “哪三个？” 朱元璋饶有兴趣的看向他。 楚祯三人也等着李世民的话。 “其一，李密初随杨玄感，后败逃，辗转各地后加入瓦岗，得翟让庇护方才安定。 李密立了功后得翟让重用，又被其推为瓦岗首领，可李密却在不久后将翟让杀害，忘恩负义，如何能让将士归心？” 简单来说，李密是养不熟的白眼狼，领导瓦岗军是得位不正。 第71章 五姓七望，托塔天王 在华夏历史上，得位不正这件事，如果展开细说，几天几夜都说不完。 比如李世民，赵匡胤，朱棣。 一句“当代司马懿”，能隔空杀死一大票大臣，活得越久的重臣，越恨司马懿。 楚祯笑了笑，问：“第二呢？” “其二，李密虽身世显贵，乃周朝八柱国之一的李弼曾孙，与我祖父同朝为官，然瓦岗军却多是草莽之辈，有勇将而无谋士，能打天下却不能治天下。” 李世民的话让楚祯觉得新奇，这观点倒是第一次听说。 想了想后，楚祯说道：“简单的说，是因为没有名门望族投靠李密瓦岗军？” 李世民点头，“士族高门，连宰相都瞧不起，何况草莽瓦岗？ 李密势力虽大，兵卒却多是贫苦百姓，若能打下洛阳还可收东都官员为己用，可李密却首鼠两端，先攻东都洛阳，宇文化及来后，他又接受隋越王杨侗的册封，以致军心浮动，再转攻宇文化及，虽击溃了宇文化及，最仍旧是鹬蚌相争，王世充得利。 此其三。” 李世民讲完了他对李密兵败分析。 楚祯这才注意到一件小事，李密接受东都洛阳里杨侗的册封，但瓦岗军却是农民起义军。 朱元璋笑了起来，“当年我占据应天府，也是夹在张士诚与陈友谅之间。在我看来，李密就该退守，暂避宇文化及带领的隋朝精锐，给他几日粮食，称赞他是灭隋功臣，借道让他过去打洛阳，等其因弑隋炀帝而招致隋朝残党反噬，到那时再攻洛阳。” 宇文化及杀杨广后，裹胁隋朝十万骁果军回关中，但宇文化及仓促夺权，解决不了大军吃饭问题，他只能跟占据黎阳粮仓的李密打。 朱元璋的计策，就是引导洛阳的残隋势力，即王世充，去与宇文化及打。 能不能成功不好说，也可能有了粮食后的宇文化及，反手就攻李密。 计谋这种东西，最终还是靠人来实现。 比如，朱元璋派朱文正守了洪都城八十五天，李密哪有朱元璋眼光，哪能找到朱文正这样的将领？ 不对，有，李密手下有大将！ 而且还不止一个。 “五姓七望。” 李清照忽而想起来，“我记得唐朝一位宰相就说过，平生三大恨，不得娶五姓女即为其一。” 这句话说出，连林黛玉都竖起耳朵来听，又看了一眼楚祯。 李清照又笑道，“据传，连唐朝公主王爷，想嫁或者娶五姓七望子女，世家大族都有不乐意的。” 李世民表情僵住。 这些都是后世乱编的吧？ 他兄长就娶了荥阳郑氏女。 “连皇帝儿子都娶不了她们？” 朱元璋斩铁截钉：“在大明朝不会有这样的士族！” 大明朱家最大。 但在唐朝，五姓七望就是这么清高，房玄龄，魏征等人也热衷和他们结亲，清河崔氏一家就能出十二个宰相。 李清照说五姓七望，是因为李世民提到，瓦岗军出身草莽，名门望族不太愿意投靠，导致瓦岗军虽然能打，但缺少内政人才。 李家却不一样，太原起兵，一路攻到大兴城，不到四个月时间就聚拢二十万军，投靠李家的名门望族数不胜数。 “纵观整個华夏历史，就我所知的，唯有明朝洪武帝，是以农民起家夺得了天下！” 楚祯作了总结。 “你又夸了朕一次！” 朱元璋哈哈大笑，几人纷纷看向他。 林黛玉略微一想，虽然闯王李自成是农民，但大顺朝开国皇帝却非农户出身。 “扯远了。” 楚祯笑了笑，问李世民：“上次带的望远镜等东西，怎么处置了？” 李世民站起身，朝他行了一礼，才回道：“因种种关系，我只能把复合弓，茶叶，医书等物，说成是一位姓楚的云游高人所制，望楚先生勿怪。” “云游高人？我？” 楚祯忍着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随便你，高人就高人吧……大唐以后也流传我的名声了，说不定李杜还会为我写诗，哈哈！” 李清照，林黛玉都掩嘴笑起来，她们知道李杜是谁，也知道楚祯喜欢诗词。 但李世民不知道李杜啊！ “云游高人算什么？” 朱元璋开口说了一句，“朕把你尊奉为大明应天护国真君。” “噗……咳咳！” 楚祯一口茶喷出，震惊看向朱重八：“你封了我什么？！” 朱元璋咧嘴一笑，他还在考虑尊奉和册封的区别，没想到楚祯压根没在意。 “洪武帝把楚大爷封为了大明，应天，护国真君~” 林黛玉咬字清晰，眉眼笑着重复了一遍。 一旁的李清照也笑得厉害。 她们所知道的真君，无不是在道观里修行多年的真人，一把胡须，穿着道袍，仙风道骨模样。 哪有楚祯这样的护国真君？ “位在王公之上。”朱元璋又补充道。 “还位在王公，我又不是天策上将！” 楚祯没在意这些。 李世民知道天策上将这个封号属于他，笑说：“我回到长安后，父亲又封我为太尉，陕东道行台尚书令……” 他突然想起来了，自己拥有一长串封号后，就是兄弟相争之时。 如今父皇给他的封号，一点一点的向着当初楚祯说过的一系列封号逼近。 “望远镜你也给你父亲看了？” 楚祯问他。 李世民回过神，摇头，“没有。我回去后，因身处天水郡，便想到借薛举之名把复合弓拿出来……” 他详细说了经过。 楚祯一脸古怪，“伱说，李靖帮你稍加掩饰这件事？” “李靖很出名？” 李世民反问，他是第一次提起这个亲卫。 “托塔天王！” 林黛玉脱口而出。 几人纷纷惊讶看她，李清照好奇问：“托塔天王不是佛家里的北方多闻天王毗沙门吗？为何跟李药师有关？” 林黛玉红了脸，只得说道：“我母亲爱听西游记戏曲，哪吒闹海尤其爱点。” 楚祯哑然失笑，红楼梦里的太太小姐们，的确点过西游记相关的戏曲。 “托塔天王李靖……” 李世民整个人都好似被闪电劈了一下，人麻了。 他知道佛经里提到过的多闻天王，但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亲卫会和多闻天王联系在一起。 还有了托塔天王李靖，这样玄奇的称号。 他在天水郡时，还让李靖去煮茶。 李靖当时还挤在一群将士里，勉强才得了半碗茶喝。 “咳。” 楚祯正色道：“李靖又被称为大唐军神。” 他观察李世民的表情，以为他会很激动，没想到李世民只是点了点头。 “二郎不为自己有此大将而高兴？” 楚祯有些惊讶，李清照也好奇看向他。 李世民笑道：“他如今在秦王府担任亲卫，如果有才能，立了功劳我都会看到，比如这一次，我就给了他赏赐。反之，如果他碌碌无为，即便是在史书扬名，我也不会用他。” “果然是秦王。” 李清照赞叹说。 楚祯同样佩服。 这才是天策上将，李世民用人识才不是看别人评价，而是看其能不能打仗，他相信自己的眼光。 朱元璋却是不置可否。 他不看明史，是因为他已经是皇帝，后世发生的事他也阻止不了，其余事有楚祯提醒足够了。 若是当年打天下时，他不介意看一看史书上的事。 第72章 大唐楚先生 “这么说来，复合弓的事传回长安城了？” 楚祯问李世民。 “有记室参军在，复合弓和茶叶的事，我父皇很快就知晓了。” 李世民先说了回长安后的事情，薛仁杲和阴世师，略提了一下阴世师女儿成为秦王府媵妾。 “阴妃？” 楚祯脸色古怪，问：“你现在几个妻妾了？” 李清照和林黛玉都看过来。 “不过一妻一媵。” 李世民略有些不好意思，因为他已经注意到，楚先生比他年纪大，但仍旧一个侍妾都没，更别说正妻。 楚祯又问：“我听说，杨广的女儿……” 唐太宗后宫里有三个杨妃，其中一個就是杨广女儿。 “还在皇宫内，楚先生提起她……是想一睹其芳容？” 李世民犹豫着问，一睹芳容是委婉说法，就是问楚先生是不是想要那位前隋公主。 如果楚祯想要，他得考虑怎么从父皇那把前隋公主要出来，看父亲的意思，大概是想把前隋公主妃子都纳入后宫。 李清照神情微妙，眼睛盯着楚祯，看他怎么回答。 林黛玉也是如此。 连朱元璋都看过来，如果楚祯说想娶公主，他不介意当岳父。 “不，我结婚还早，我就是问一下。” 见他们吃惊的表情，楚祯又补充说：“我们这普遍二十七八岁才结婚，三十多岁才结婚的也不少，一辈子不结婚的同样很多。” “一辈子不成亲……岂不成鳏夫了？” “不结婚哪来成家？不成家何来资业？” “楚大爷不想成婚？” 几人纷纷发表意见或询问，楚祯连忙停住话题，问李世民复合弓和茶叶的事。 “我回到家中后，看到我妻子已有身孕！” 李世民面露笑容。 楚祯正要道喜，忽然想起一件事，赶紧问他：“你如今住在承乾殿？！” “承乾殿……！” 李清照反应过来了，与林黛玉对视了一眼。 朱元璋低头喝茶，也不敢说。 “是住承乾殿，怎么了？” 李世民狐疑看向几人。 “没，没事，承乾…殿挺好的，恭喜二郎当父亲！”楚祯含糊说道。 这事说不得。 李世民正在为当上父亲而高兴，这时候提他大儿子以后的事，纯粹大煞风景。 “等你孩子出生，我再准备点礼物。” 楚祯又笑道。 “多谢楚先生！” 李世民站起身拱手道谢，又坐下来笑说：“见到我妻子有孕后，我就把赤脚医书拿出，让产婆去学……” 他简单提了下玉米的事，重点放在之后被父亲召进宫问询的事。 当时，太子李建成，大臣裴寂，李纲，萧瑀等人也都在。 听到他提起，楚祯就问了一下萧瑀，因为他是杨广妻子萧皇后的同母弟。 “姑父在河池郡当太守，我父亲之前让兄长带了信去，但兄长没有去到河池郡，所以由我再带一封信去。 我回长安时，姑父一家也跟我来长安，姑父被父皇授光禄大夫，封宋国公，拜为民部尚书。” 民部即户部，正是避李世民的讳，才改户部。 但李世民在皇帝时反而不改。 李渊轻易又招了一个大臣，足以印证李世民之前的话，世家大族起兵，往往能占据更大的优势。 “之后呢？” 楚祯继续问。 “父皇脸色似有不悦，先问了我薛举神弓何在？我将之拿出……” 李世民详细讲述当时发生。 李渊试出复合弓的威力，大为吃惊，又仔细端详，再追问造此弓的工匠在哪。 李世民早有准备，又把三两茶叶拿了出来。 命人端来茶具，亲自泡茶呈递给父亲品尝。 李渊大喜。 裴寂尝了一口后，同样神情舒畅，开玩笑的说这茶叶应该作为战利品献给李渊，而不是李世民自己收起来。 李世民当时没接他的话，又拿出了从赤脚医书摘录，汇编成册的四本书。 一本赤脚千金方，一本赤脚本草纲，一本赤脚折疡医经，以及产婆接生手册。 前面三本名字古色古香，后一本化用赤脚医生手册。 李世民说道：“把这些都拿出来后，我方才说出楚先生之名！” “懂了。” 楚祯接他的话，“我目前在天水郡，是一个工匠，帮薛举造了神弓。 同时也是一位游方神医，又编了医书，还去过美洲，拿出玉米种子给你，再以新法烤了新茶叶出来。对吧？” 几人都笑了起来，林黛玉更是笑说：“天底下就没有楚大爷不会的事情。” 朱元璋看向李世民，也笑道：“名头那么多，还不如朕直接封为真君。” 李世民表情尴尬，站起身朝楚祯拱手致歉。 “开个玩笑而已，我没介意。” 楚祯一笑。 朱元璋问李世民：“你给你父亲说了玉米能多养活千万人口？” “未曾，不敢夸下海口。” “那医书编纂者写谁？” “楚先生编纂，我和长孙无忌摘录重编，奉大唐皇帝之命，准许百姓抄录，传之各地。” 李世民顿了下，“因接生一事被人忌讳提起，便由秦王府将《产婆接生手册》传播出去。” 楚祯听了，只能又一次感慨古代生孩子太难了。 医疗差不说，负责接生的稳婆还被划为三姑六婆之列。 “这是大功一件，比造什么浮屠都强。” 楚祯正色说道。 李清照和林黛玉的脸上都有些红，她们还是羞于从年轻男子口中听到生孩子的事，属于非礼勿听的范畴。 但楚祯不避讳这些，她们也不好多说。 朱元璋看过来，“这医书上有不少草药名字，太医署的人都认不出来，楚祯伱可有方法查清？” “我也正想说这事。”李世民也说道。 “你们带过来了吗？” 楚祯问了后，从三人手中拿到了他们摘录下来的草药名，李清照在汴京城才过去两天，所以还没有整理完毕。 “这电脑能查到？”朱元璋站一旁，眼睛看着电脑屏幕。 “应该没问题。” 楚祯拿起手机，对着三张纸上书写工整的草药名拍照，传到电脑内，在聊天软件识别，再粘贴到搜索引擎。 大部分都能搜索出，少部分查不出的，就用图片代替，打印出来让他们按图去找草药。 顺便把草药生长在什么地方也写上。 李世民看着他一系列操作，只能感叹这电脑真神奇。 李清照确认一件事，之前楚郎君夸她比电脑还厉害，是对她的极大夸赞。 她哪里比得过这电脑啊。 她就看到楚郎君手指头敲击几下，刷的一下，就出现许多文字来，点开又有许多图出现。 令人看得眼花缭乱。 就是忽然会有一些，穿的很少的‍美‌人‍图跳出，让她脸上臊红，看一眼楚郎君，却看到他神情淡定，不受‍美‌人‍图的影响。 幸好林妹妹没过来看。 第73章 大航海时代 在朱元璋，李世民，还有李清照三人围观下，楚祯查完了草药资料，又和三人一起检查一遍确认无误。 不远处的林黛玉坐立难安，她是不是不该如此避着人？ 正当她犹豫再三的时候，楚祯已经整理资料完毕，对李世民笑道：“这次你要去哪打仗？我给你开一下卫星地图。” 卫星地图给其他人或许不行，光靠地图打不了胜仗，但给李世民效果却完全不同。 “多谢楚先生！” 李世民大喜，先行礼道谢，才说道：“我刚得到的消息，瓦岗军骄傲自大，扎营时没有修筑壁垒工事，于偃师被王世充击溃，部将四散溃逃或投降。 李密率金墉城王伯当残部，西逃进武牢关，因知我在长春宫，故派人送来求援信。” 武牢关即是虎牢关，李世民避讳祖父李虎，所以称武牢关。 这一席话信息量相当大。 其一，李世民说李密骄傲自大，没有修筑壁垒工事，这肯定不是李密书信里写的，而是唐朝探子看到，回禀李世民。 其二，李密在信中应该是说了他和王伯当有多少多少人马，目前正在武牢关。 最后，因为楚祯发挥了一点小作用，李世民提前打完薛举，并坐镇长春宫，东望洛阳，导致李密没有马上从武牢关逃离，而是咬牙守城，写信恳求李唐支援。 “虎牢关啊……” 楚祯满是感慨，“三英战吕布，一战擒双王。” “三英是谁？” 李清照立马问道。 她听着楚郎君好似在说历史，但她却不记得三国时有“三英”这一号人。 朱元璋，李世民也同样不解——在这两句话里，李世民只听懂吕布。 唯独坐沙发的林妹妹掩着小嘴直笑。 楚大爷说的好多事情，都是其他人不懂，唯独她听懂了。 “三英是蜀汉的刘备，张飞，关羽。” 楚祯笑道：“这是来自于元末明初一本叫三国演义的。” “刘备张飞关羽……战吕布？果然是话本。” 李世民根本不信吕布能一人战张飞、关羽两大猛将。 朱元璋说道：“朕在洪武四年，把虎牢关改为古崤关了。” 这句话不无得意。 “二百年后又改回来了。” 林黛玉笑说。 朱元璋顿时绷不住，怒道：“哪个龟孙乱改的？！” 大明国祚三百年，那小姑娘说二百年后改，可见是他那些混账子孙改的。 林黛玉笑着没有回答，她也不知是谁改的。 “行，我开卫星地图，把长安到洛阳的地形图都给你印出来。” 楚祯一说，李世民就快步去把窗帘给拉上，林黛玉也主动站起，去拉其他地方的窗帘。 全球卫星地图再一次出现在四人面前，蔚蓝色的水球，其上漂浮的朵朵云彩，堪称神异之极，林黛玉也不禁站起身，来到了李清照身旁，一起看这张地图。 楚祯看了她一眼。 李世民看卫星地图看得入神。 半晌后。 朱元璋感叹：“朕实没想到，小琉球岛比大琉球国大那么多。” 小琉球大琉球，满嘴顺口溜。 楚祯转动卫星图，对着小琉球岛，说了一句：“如果你派船只去上面，建一个都指挥使司，功绩不亚于打下云南、辽东。” 只要建了都指挥使司，史书上再稍加记录，就可以宣称“自古以来”。 朱元璋沉默了一会，看着小琉球岛问：“这岛如今很重要？” 楚祯想了想，说道：“如今大明受到的倭寇侵扰已经让你头疼，而终大明一朝，倭寇问题始终存在，且愈演愈烈，直到戚继光抗倭，才稍有改善。” 朱元璋深皱眉头，目光逡巡在小琉球、大琉球岛，以及倭国、高丽之间。 有了地图后，他对大明内外有了新的认知。 楚祯继续说：“大明后期，来自西方的蛮夷开始侵占东南亚，也就是这里。” 他鼠标画了一个圈，李世民目光从长安洛阳，移到了岭南以南，胸腔中某种强烈豪情越发奔腾不细。 中原以外，还有更广阔的天地。 “西方红毛番占了小琉球岛，幸好之后被郑成功击退，否则——” 不等他们说话，楚祯又感慨道：“从大炮时代开始，北方胡骑就渐渐不再是威胁，华夏转而面临来自海外的敌人，你们都是领军作战的，可以从地图看出小琉球岛有多重要。” 李世民看到了。 岂止重要，简直就是必经之路，琉球岛扼守在最关键位置上，与琼州成为中原海上门户。 另外，北方高句丽所凸出的一個犄角，也就是新罗百济国，这地方同样封锁着渤海。 “西方红毛番占了小琉球？！” 朱元璋不用看现代地图，只一听就觉得浑身难受。 大明卧榻，岂能容忍番夷在海外鼾睡？ 但没等他开口，林黛玉就忍不住说：“我听说红毛番国现在就占着琉球岛。” “啊？” 楚祯惊讶看向林妹妹，“大顺朝没有赶走琉球岛上的殖民者？” 红楼梦里，远嫁海外的探春，不会就是去了琉球岛吧？ 如此看来，大顺朝的处境也很不乐观。 林黛玉微微点头。 “哼！这些番夷都该杀！” 朱元璋很是恼火。 楚祯笑了笑，“如今离番夷开始坐船出海，还有一百余年，但大航海时代始终会到来，所以我先前说，开海禁很重要。” “朕已知晓。”朱元璋道：“小琉球国虽与我大明不通来往，不曾朝贡，但它既然在我大明海域内，朕回去就遣使，命他们来朝贡！” 他居然“发明”了海域一词，不愧是洪武大帝。 楚祯笑说：“收回琉球岛不急，伱得先开海，让商人造船，大明再造大炮，船坚炮利后，才能开启大航海时代。” “朕已经下令开海。”朱元璋仍旧看着地图。 李世民也在看着。 “唐朝想出海还早。” 楚祯转动卫星地图，回到长安与洛阳地带。 李世民有嘴但说不出话。 他不是大唐皇帝，也不是太子，能为大唐打了天下，抵御突厥就已经了不得，还能说动他父亲或者兄长出海去什么琉球岛？ 不可能的。 他不是明朝洪武帝，能一言定下国策。 “……” 话是这样，但李世民心中总不甘心。 他听了楚先生对后世时代变化的讲解，又看了世界之大…… 罢了，先去救李密瓦岗军吧。 第74章 民族英雄 “长春宫在这里？” 楚祯搜索到了地方，长春宫距离长安约一百公里，位于长安东北方向，直线距离虎牢关三百公里。 李世民点头，伸手指了指地图：“是这个方位。” “去虎牢关要过洛阳，你要怎么救援？” “稳扎稳打，只率三万军过去，沿途攻下一些城池以守粮道，自西面威逼洛阳，令王世充从武牢关退军。” 李世民又指了指武牢关以西，说道：“这里是李密占据的地方，只要他能在武牢关坚守一些时日，他的部下会召集兵马来支援，到时看他是退回荥阳，或者回瓦岗。” 朱元璋笑道：“他大部分兵马都已带来围攻洛阳，部下能召集来的人也只能充一下声势。” “虽如此，却也能形成两面夹击之势。” “可惜你们没有船，坐船顺流而下直逼洛阳，掀了王世充老巢。” “李密坚守武牢关，王世充恐怕已猜到我会来。” 两位军事天才就着地图商议计策。 楚祯截了不少地形图，听着听着，笑道：“干脆不去救，让李密败逃长安，二郎你就能获得不少猛将，瓦岗五虎，还有魏征，徐世勣，每一个都不简单。” 李清照在一旁笑，与林妹妹窃窃私语。 她们读过史，知道这些人的厉害。 如今楚祯点出，就是让李世民去收为己用。 “这才是好计策。” 朱元璋哈哈笑。 李世民却摇头，说道：“王世充如今在洛阳大权独掌，东都本就繁华，若他再占了瓦岗军的地界，假借隋帝之令，招抚瓦岗残部，广纳贤士，未来必成大患。” 李家虽然也是造反，但因为已经建国，所以不认洛阳登基的杨侗。 楚祯笑道：“如果王世充登基称帝呢？” “他称帝？” 李世民仔细想了想，说道：“王世充家世不显，跟随母姓王，乃是以战功任江都通守。左御卫大将军薛世雄被窦建德杀死，王世充才得以领洛阳兵马。 他可为权臣，拥越王以占据河南，若是篡位自立，隋之旧臣恐怕不会服他。” “不愧是二郎！分析得井井有条。” 楚祯只能赞叹。 李世民指出王世充最大的弱点，那就是得位不正，人心不齐，导致隋朝旧臣在唐军打来后，纷纷开城门投降，王世充的地盘顷刻间土崩瓦解，洛阳又变孤城。 再加上王世充人品问题，虽然能善待降将，但最终被他俘虏的人都纷纷背弃他。 比如瓦岗军那一批。 所以说，司马懿真不是人人都能当的，曹操都没篡汉呢。 “我给你们看一段视频吧。” 截好地图后，楚祯朝李世民四人说道。 “视频？” 李清照拉着林黛玉来到了楚祯身边。 李世民和朱元璋这才打量了下，这位羞于抛头露面的大顺朝林小娘子，见她年龄虽小，却已经长得极为出众，天姿国色难再掩。 林黛玉脸上微红，朝二人行了一礼，便与李清照来到楚祯身旁。 “视频你们可以当做歌舞、戏曲来看，是演出来的。” 楚祯解释了下，点开了某弹幕站上别人剪辑的视频。 视频名为： 一曲《精忠报国》，看民族英雄郑成功收复台岛，国家领土寸土必争。 前面一小段剧情后，一位将军拔出长剑，下令全军出发。 雄壮激昂的音乐响起。 “狼烟起，江山北望。” 海上，百艘战船扬起风帆，战事一触即发。 李清照看得尤为激动，紧紧攥着林黛玉小手，眼睛看着电脑屏幕。 朱元璋，李世民二人则是看投影仪。 “郑成功父亲叫郑芝龙。” 楚祯给他们讲解背景：“早年带领百姓往琉球岛垦荒，被视为海寇，清军打来时，郑家领兵反抗，因功被南明蒙隆武帝赐姓朱，名成功，所以人称‘国姓爷’。” 一句南明，让朱元璋脸色沉重。 战鼓响起。 李世民听到一道剧烈声响，铁管冒出烟火，大量士卒拿着一根铁棍上了城墙。 正当他不知何意的时候，大量如雷霆般轰鸣声开始发出。 未等他多想，船上的铁管再次发出猛烈声响，李世民又看到一个夷狄拿起一個圆筒放到眼睛前，他又疑惑了下，才想起来楚祯送他的望远镜！ 后世战场上，望远镜已经双方都拥有。 而且！ 大海上，一艘艘巨大船只中，烟火伴随轰鸣不断冒出，响彻四海八荒。 战事越加猛烈，火光冲天，如雷霆般击沉一艘大船，碎屑乱飞，整艘船化为了乌有。 李世民心中激荡，他又看到那些城墙士兵拿着铁棍对着城下开火，紧接着是杂乱的冲锋，将士涌上岸，攻城，炮击。 烟火四起，短兵相接，强弩射出能爆炸的利箭，一举轰开了城门！ 双方在城内激烈交战。 他终于看清楚了，城内是一群西域夷狄！！ 攻入城内的，是中原王朝的士兵，即大明洪武帝的子孙所统治的国家。 西域夷狄投降后，视频也随之结束。 李世民还沉浸在刚才的战场画面中，久久没有回神。 楚祯又看向李小娘子和林妹妹，她们也都是第一次看视频，更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战场，两位女孩子颇有些被吓到的样子，双双紧挨在一起。 朱元璋则是背负双手，微抬着头看投影仪上定格的画面，沉默着。 楚祯等了一会。 再次播放视频，把声音调低，笑问李世民： “二郎，感想如何？” 李世民眼睛继续看着视频画面，问：“这能放出烟火的铁管，就是未来战场上的神兵利器？” “对，唐后期出现火药，宋开始普遍使用火器，称作火炮，是将火药放入一根大铁罐内引爆，让巨大铁球射出，与投石机类似。 明朝时，洪武帝和陈友谅在鄱阳湖大战，就已经大量使用火炮轰击对方。” “朕和陈友谅在湖上打了一个多月。” 朱元璋随口接道：“但我船上可没有落地爆炸的炮弹……你这有这种炮弹吗？” “我这有，但大明目前造不出来，只能用火绳做延时引爆，和宋朝的各类火器差不多。视频里是错误的。” 能落地瞬间爆开的榴弹，要很晚才出现。 扔出去就炸开的，宋朝就已经有了，应用在战场的时间比西方早许多。 看着视频，李世民感叹：“若是我大唐有一百门这样的炮，三万军我就能打下洛阳！” “一百门？”楚祯笑着看向他。 “洛阳城墙很坚固，地基厚有十丈，拥有的投石机也不少。” 十丈就是三十米，城墙厚度大概也有十多米，楚祯想了想，果然影视剧是假的，如此厚的城墙，一百门炮真不够。 “如果大炮能在四里地外打出呢？” 楚祯又问他，这一次朱元璋也看过来了。 “四里地？！” 李世民错愕看向他，半晌，才说道：“若是能在四里地外点炮，需用十门炮打上三四日，城内守军只能出城来与作战，这炮不知能多久发一次，三万军也许不够。” 他反而谨慎了，没有因为看到大炮就觉得必胜。 毕竟两军短兵交接，还是看阵型。 第75章 洪武帝彪炳千古 “你们呢？有什么感想？” 楚祯又笑着问两位女孩子。 朱元璋和李世民也看过来，林黛玉羞着低头，李清照连忙摆手，“奴家不过一小女子尔，治国打仗都是男人的事，方才也就看个过瘾而已。” 李世民倒也不意外，微微一笑。 朱元璋瞥了楚祯一眼，这小子是在讨好她们吧？ “在我们这，男女平等，女人也上战场打仗了，数量没那么多而已。再比如二郎你的三姐。” 楚祯见她们都不愿多说，就又问朱元璋怎么看。 “南明是什么？” 朱元璋直击痛处。 “可以视为靖康之变后的宋朝，我们史书称为南北宋，只不过南明比南宋坚持的时间短了许多，十几年就覆灭了。” 一句话戳了三个人的心肝肺。 李清照幽怨的看着楚祯，嗔怪他干嘛又提南北宋。 林黛玉不敢说话，大顺朝太祖就是篡了南明的江山，才登基称帝。 朱元璋一口气憋在胸腔，半晌才问：“明朝灭亡也跟红毛番夷有关？” “关系不算太大，但终明一朝，倭寇源源不绝，再往后两百年，大海成了西方各国的战场，他们侵入华夏，比之突厥、蒙古、金辽有过之无不及。” “当然。” 楚祯看向他们，“大航海时代距离唐朝还有一千年，距离林姑娘在的大顺朝，估计也有七八十年。” 林黛玉不知该怎么说。 她长于深闺，对外面的事知道不多，哪里能看到七八十年后的事。 朱元璋道：“趁他们还未强大时灭了，省事。” 他又犹豫了下，才说：“倭寇来自倭国，倭国地处偏远，十年前朕派了使节去，岂知竟被他们杀了。” 这无疑是让大明朝丢脸的一件事，但明朝百废待兴，加上元朝攻打倭国也失败了，朱元璋也不得不忍下。 楚祯说道：“两百年后，倭国出兵朝鲜，企图以此攻入大明，万历派兵将其击退。由此可见，倭国是知道并放纵倭寇存在，并一直怀有野心。” “倭寇船只能漂洋过海，朕岂能看不出是倭国国王纵容所致？” 朱元璋声音透着冷肃：“朕若有余力，必灭了它！” 李世民插不进话。 他如今什么都不是，就只是一个秦王。 “慢慢来吧。” 楚祯看向李世民，笑道：“我之所以放这個视频，一个目的就是为了给二郎看黑火药的运用，让你回去研制，把黑火药提前推出。” “我在长安也能制这东西？！” 李世民很惊喜，视频里大炮轰击城门的画面，给他的印象太深了。 “黑火药不难，本来就是唐朝时出现的。” 楚祯站起来，从地上箱子里拿出一叠书，翻找了下，把其中一本递给他。 李世民接过，道谢后，马上翻看。 朱元璋也看了一眼，顿时惊讶，“这书……！” “没错。” 楚祯一本正经的说：“这是你的一位部下写的书，悄悄记载下来，后世流传开。” 李清照和林黛玉都掩嘴笑起来。 “是谁把机密外传的？！” 朱元璋满头黑线。 难怪他看到里面的图全都是他熟悉的火器，霹雳火雷、喷火神筒、神火飞鸦等。 “多谢洪武帝！” 李世民略看几页，便笑着朝朱元璋道谢。 “无妨。” 朱元璋立马转怒为喜，大方的一挥手让唐太宗拿了，还笑说： “从头开始炼火器难了些，恐怕你来不及用就打完天下了，朕下次给你带一本造襄阳炮的书，这也是一种抛石机，但威力更大，工匠造起来不难。朕当初从元朝俘虏了几个工匠，很快就造出来上战场了。” 李世民听罢，再次道谢。 楚祯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现在除了李渊，已经没人能阻挡二郎战神了！ “襄阳炮是宋朝造的？” 李清照好奇问。 她已经大概知道后世朝代，而襄阳炮不像是夷狄造的，那就只有宋朝。 朱元璋给了楚祯一个眼神。 让他说。 “这……” 迎着李清照询问的眼神，楚祯只能无奈回答她：“襄阳炮又名回回炮。” 李清照才学渊博，记性又好，只听这个名字，就知道它产自哪里，再联系它“襄阳炮”的名称，也就猜得差不多了。 她看向楚祯的神情又变得幽怨起来。 “是伱问的，还来怪我。” 楚祯笑道，李清照拉着林妹妹不说话了。 大宋朝就没有一点可取之处？ “大宋朝还是有点血性的。” 楚祯看到她脸上的小表情，安慰她说道：“起码南宋在联金灭辽，又被金朝掳走徽钦二帝后，还能再来第二次，联蒙灭金，报了当年的仇。” 朱元璋纳闷道：“这不是因为金朝取偿于宋，弥补于蒙，才让宋朝行联蒙灭金之策？” 李清照：“……” 她刚才就不该高兴！ “还有呢！” 楚祯又正色说：“南宋最后的崖山之战，十万军民抱着小皇帝一起跳海，浮尸飘满海面，宁死不屈，宋之臣民气节与壮烈，至今仍历历在目，悲歌回荡耳中。 与之相比，八国联军入京城，百姓领路搭梯子，可悲可叹。” 在楚祯看来，宋朝真是一个让人又爱又恨的朝代，三言两语很难讲清楚。 李清照只听他描述，就觉眼眶湿润，悲愤酝在心中。 朱元璋断言道：“胡虏无百年之运，从崖山到朕定都应天府，也不过八十有九年。” 楚祯脸色古怪的看向他。 提到宋，就得提元，提到元，明就必定少不了。 清朝也如此。 越是看历史，越觉得大明朝，觉得朱元璋这位奉天承运洪武皇帝，非得有他不可，否则华夏早已不知成什么样。 光这一个功绩，比之天可汗唐太宗也丝毫不逊色了。 “洪武帝彪炳千古！” 李清照恭敬的朝朱元璋拱手行礼，以女子身行男子礼。 朱元璋哈哈大笑，但被一旁的李世民看着，他不得不谦虚下：“朕不及唐太宗，英姿盖世、武定四方——” “别说这话！我如今是秦王。” 李世民抬手就赶紧打断他。 夸他英姿盖世还可，唐太宗就免了。 几人都笑了起来。 “我去给你们打印，你们先坐。” 楚祯站起身，李清照和林妹妹回到左边沙发坐下，目送他下楼。 朱元璋本来想让楚祯再给他看一眼海外岛屿，小琉球大琉球等，但看了一眼李世民后，也就没说话了。 秦王还得起兵去洛阳。 第76章 朕养百万兵，不费百姓一粒米 要打印的东西不多，楚祯很快上楼，看到他们正围着几包东西看，林黛玉坐沙发上，明确的说这就是土豆和番薯。 “我定的种子终于到货了。” 楚祯笑道。 “到货？” 李清照颇为好奇，指了指那些土豆，“店铺里买不到吗？” 楚郎君能买很多神奇东西，反而看似普通的东西买不到。 “我们这的种子是专门生产……专门育种出来的，只能种一次，种出来只能吃，不能留种。” “啊…” 李清照几人听了，只觉得满满不可思议，买的粮种居然只能种一次。 朱元璋问：“你们这一亩地能收多少米？” “一千斤左右。” “一千……” 即使是不通农事的林黛玉，也吃惊于这个数字。 “亩产一千斤稻米……” 李世民在心里算了下，脸上表情精彩：“据我所知，一亩水田一年不过产三百斤，若是能亩产千斤……” 不知能活多少百姓！ “不可能。” 楚祯打断秦王的幻想，“我们这的粮食能高产是因为化肥和农药，你们都无法制造，至多用沤肥技术，唐朝有沤肥吗？” 李世民神情尴尬，他对农桑之事知道不多。 李清照也看过来。 楚祯笑道：“沤肥也很简单，我再给你们打印一份回去，是近现代的沤肥技术。” “多谢楚先生！” 李世民行礼道谢，朱元璋看了他一眼，没提醒他，反正不差这一点了。 楚祯从箱子里翻出几本书，分给了他们，“这是我买种子的时候，他们顺便送我的种植方法，我多要了几本，你们也一并带回去。” 李世民接过，本来遗憾已经到九月没办法再种的，但楚祯却笑说，长安地区九月份种土豆也没问题，他这才惊喜起来。 “九月十月还能种，三四月份也能种……难怪你说土豆能养活千万百姓。” 朱元璋太知道什么时候该下地干活了。 楚祯笑道：“肥料才是农业根本，海上有座岛，岛上有一亿吨鸟粪。别小看这鸟粪，如果能一年运几千吨回来，粮食产量那才叫暴涨。” “……朕会派船出海！” 朱元璋是咬着牙说的。 出海掏鸟粪！ “华夏海边也有不少这种岛，千百万年来鸟儿栖息在上面，留下很多肥料，倭国后来也去抢过。待会我开地图给你看下。” 楚祯说的话，李世民都牢记住，奈何心有余力不足，他只能先拿着这些东西回去了。 送走他后，楚祯坐回电脑前，把卫星地图显示出来，问朱元璋道：“伱封我的镇国真君是什么情况？” “是大明应天护国真君。”林黛玉笑说，楚祯看向她，她又转过头去。 李清照依旧坐她身边。 朱元璋把事情简略说一遍，不无得意的说道：“朕不是秦王，不必藏着掖着。” 封建王朝，皇帝一言九鼎，开国皇帝更是如此。 “我没想到你开海禁那么干脆。” 楚祯笑道。 他记得明朝之后的几任皇帝都想开海，但阻碍重重，换成朱元璋却只是一道命令的事。 “你都说了开海的许多好处，朕岂是顽固之人？” 朱元璋看着卫星地图上的琉球岛，又说道：“这些日来，反对开海的奏折没有几封，且只提了海患一事，反倒是你说的官绅一体化纳粮，上谏的奏折跟雪片一样飞来。” 李清照忍不住说：“官绅士大夫不纳粮古已有之，势官富姓占田无限，兼并伪冒，习以为俗，重禁莫能禁止焉。” 古代人真不是傻子，从皇帝到地方官，所有人都知道土地兼并的问题，所以才有王安石的方田均税法和张居正的一条鞭法。 楚祯说道：“我们这有个词，叫做马太效应。” 三人都看向他，李清照道：“这词听着有些怪。” “……马太是西方一本经书上的词。” 楚祯解释说：“具体意思就是，富裕的人会越来越富裕，贫穷的人会越来越穷。通俗的说，天下的土地总是会被皇亲国戚、官绅地主所占据，除非土地变得不值钱。” “土地怎会不值钱？”林黛玉难得好奇问，她林家也置办了不少田产。 “我们这不收农业税，甚至还有补贴，就是你种地国家会给你钱。” “……” 朱元璋满脸不可置信。 “没有人也没有什么方法能阻止土地兼并。” 楚祯继续说道：“国家能做的，就只能是朝拥有土地的人收税，对富裕者征收更多税收，让贫穷的百姓不至于因苛捐杂税活不下去，被逼造反。” “税收是一个国家的根基，钱袋子的事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楚祯看向洪武帝，“具体举措，就是把税收牢牢掌握在朝廷手中，盐引、矿税、免税权之类的别随便乱赏赐，用钱粮来取代，免得收不上税导致打仗缺军饷。” 朱元璋听到盐引，就知道这小子又在说他的政策，忍不住反驳：“朕养百万兵，不废百姓一粒米！” “卫所制度是吧？明初还好，可惜中期以后卫所田地成为军官私田，军户大量逃走，只能靠募兵来打仗。” “这——” 朱元璋一时语塞，哪里会想到百年后，他引以为傲的卫所制度变成这样？ 楚祯说道：“尺有所长，寸有所短。你想把每個人都固定好职业，让他们子承父业，不想打仗的硬要让他上战场，不想学医的安排他成太医，一时半会还可以，但想永久持续是不可能的。” 这一席话又是直戳朱元璋定下的户籍制度，他脸色一沉，当即反驳： “军户怎么不好了？许多百姓主动要求入军户，朕不得不下令禁止！” “那是因为现在军户还能分田地，等田地分完，再开始兼并，军户就会开始逃跑了。” 楚祯看了朱元璋一眼，确认他还受得住，才开口说道：“我问你，太医儿子，孙子，重孙子，是不是都是太医？” “子承父业。” 朱元璋坐在那，脸色不好看：“朕让他们世代专研医术，难道还能越来越差？” “……” 楚祯只能说道：“明朝嘉靖皇帝差点被宫女勒死——” “什么？！” 朱元璋大惊。 每次听到后世明朝那些龟儿龟孙的事迹，总是会让他震惊。 李清照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皇帝都差点被勒死？ “先听我说完，嘉靖皇帝差点被勒死，太医全都不敢出手救，结果一个新提拔上来的太医就敢，并且只用两副药就救回来了。” “……” 如果可以，朱元璋是一点也不想听后世这些明朝皇帝的所作所为。 第77章 打完辽东前不能变 楚祯说道：“这件事被称为壬寅宫变，疑点多多，比如救好嘉靖的太医许绅不久后惊悸而死。 但不管是太医被大臣买通，想让嘉靖死，还是那位提拔上来的太医医术高明，都说明一件事，世袭职业的户籍制真不行。” “何况明朝还有两个皇帝被同一个太医治死。” 楚祯又补充说。 朱元璋知道这里面内情多多，史书也不可能记下真相，但还是忍不住沉声问： “壬寅宫变是哪个做的？背后有没有人指使？” “史书记载是宫女受不了嘉靖的残暴，与妃子一起动手，民间野史是嘉靖用宫女经血炼丹，导致宫女误以为是用她们来炼丹。” 楚祯的话让李清照和林黛玉都羞红了脸，不敢看过来。 朱元璋黑着脸：“若是因残暴致死，朕也懒得理会……但你说的，太医被大臣买通，两個大明皇帝被同一个太医治死，太医许绅不久后也死了，是怎么回事？” 他实在想不到，大明朝皇帝居然差点被宫女给勒死了！ 过后许绅还因惊悸而死。 “古代医生是高危职业，特别是给君王治病的太医，许绅怎么死的，没有谁知道。” 楚祯感叹道。 从《扁鹊见蔡桓公》，到华佗被曹操杀了，再到明朝许绅，都是如此。 “至于太医与文臣勾结害死嘉靖，是因为有文官集团阴谋论说，也是老调重弹了。” 楚祯大概说了下。 朱元璋不再追问，他不信那些野史，转而问道：“你是说废除军户匠籍乐籍？” “没错！” “呵。” 朱元璋没有马上说出自己看法。 李清照忍不住插嘴：“楚郎君，乐户古已有之，贱籍亦如此。” “从来如此，便对么？” 楚祯用典回答，只不过这典故他们不知出处。 三人都没有开口。 贱籍奴籍在他们看来理所当然，林黛玉有丫鬟伺候着，朱元璋皇宫里有一堆宫女太监，秦王府内同样如此。 废除贱籍在封建时代是不可能的事，因为从皇帝到九品芝麻官，都是尊贵的等级，有尊贵就必有贫贱。 楚祯说道：“大明百废待兴，军户与卫所制可以快速垦荒，恢复农桑，值得肯定。但以后军户一定会成为累赘，人员大量逃难，军户成为吃空饷的存在。匠户地位卑下，收入也低，同样会逃跑，或者出工不出力。” “在我们现代，匠户被称作工程师、科学家，人人尊敬。” 仍旧是楚祯在说：“即便贱籍不能马上废除，但也要给予他们脱离贱籍的希望，不能世代为奴，否则就是一潭死水。” 这些话不止是戳朱元璋心肝肺，也让家中有丫鬟的林黛玉揪着手帕低头不语。 李清照倒还好些，伺候她的桃琴是女使，非是贱籍的奴隶。 “朕明白你所说。” 朱元璋缓缓开口，“军户、匠户、医户等等，沿袭自元朝，卫所制则是朕将唐朝府兵制改良后实行，军户可免役，有田分……最主要是，户部没银，而军户能为朕省下每年一千多万石粮食。” 最后那句话才是重点。 大明从开国就很穷。 “这是不健康的税收制，虽然初期的确起到了作用。” 楚祯说道：“卫所制崩溃后，朝廷不得不加征税来募兵，即所谓的三饷，多出的税还是只能由普通农户承担，大户出得很少，灾年一来，就到处都是起义的农民。” “这……” 朱元璋郁闷了半晌，才斩铁截钉说道：“打完辽东之前，卫所制与军户都不得变！” 楚祯笑了起来。 贸然改变才是取死之道。 “正好，我给你找了两种大炮设计图。” “哦？” 朱元璋表情亮起，李清照也激动看向他。 “另外还有三种船，两种枪，两本书，外加一个打海盗发展水师的建议。” “这么多？” 朱元璋越加惊喜，马上催促：“先说打海盗发展水师的建议是什么！” 楚祯笑道：“建议也很简单，大明的水师以及船只制造都是各省自己筹备，没有统一的指挥，而造船又是需要极高技艺的工程。 所以，大明想要打造一支航行在大海的海军，就必须有一个海军总部，统合大明工匠甚至各商行的船只技术，鼓励发明创造，让造船技术提高到能造出风帆战列舰的水平！” “风帆…战列舰？” “对，这是一种能装载一百门大炮，船员近千人，一次能运两千吨的海上巨无霸！” 楚祯找出一张风帆战列舰图片，船只上空密密麻麻的帆布，以及船身上三列伸出的巨大炮管，让朱元璋看得既觉震撼，又眼馋极了。 “楚郎君的国家就是开这种船？！”李清照光是看到那三列黑洞洞的炮管，就觉得可怕。 这船怕是能从汴京城顺流出海，一路炸到辽朝去。 楚祯：“……” 之前李世民在时，他就决定不放现代军队作战视频，免得二郎道心崩溃。 毕竟对他来说难以攻破的洛阳城，只需一发东方快递就能抹平。 “我们现在的大船，是能让空军飞起来的玩意。” 楚祯随口说道。 “空军？”林黛玉好奇问。 “空军就是钓鱼时候——呸，我是说，飞在天上的军队。” “飞在天上？” 朱元璋看了看天空。 林黛玉则是找了找屋内有没有鱼竿。 “咳，不说这些。” 楚祯指了指桌子，对朱元璋道：“我这里有两本书，一本《筹海图编》，一本戚继光写的《纪效新书》，都是大明朝的官员和将军写的，关于怎么抵御倭寇的书。” “还是倭寇？” 朱元璋只觉憋屈，他拿走书去看了几眼，果然里面都是关于怎么防备倭寇的书，由此可见楚祯说的，大明一直被倭寇骚扰所言不虚。 他坐回沙发，再仔细看了看，很快赞许道：“写得不错，不过里面的各城池与海岛图太简陋，比你的卫星地图差得远。” “这是当然。” 楚祯再次打开卫星地图，将海岸线各岛屿都截图下来。 并说明一些岛屿是人工岛，大明船队去了估计只能看到冒出海面的岛礁。 朱元璋非常满意。 “有了这些海图，再加上指南针，大明海军可畅通无阻矣！” “还有一个东西。” “还有？” “对，一个能在海上定位的东西，不过没到货，需要四五天。” 楚祯在现代的四五天，他们却不知要过去多久。 朱元璋也知道，站起身笑道：“今日所获甚多，哪天楚祯你到了大明朝，府邸美婢王爵，都任由伱挑！” “还是算了，都是民脂民膏，我又不常住。” 民脂民膏不是讽刺，据说古代衙门都有石刻，上面写的就是： 尔俸尔禄，民膏民脂。 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哈哈，朕赠予你的，岂能和贪官污吏一样？” 说罢，朱元璋也带着一堆东西回去了。 他刚走，林黛玉就朝楚祯笑说： “楚大爷不去大明朝吗？” “我去大明干嘛？那些书我都没看过，也不会造。” 楚祯说完，林黛玉抿了抿唇，羞愧低下头来。 第78章 林黛玉初进荣国府（上） 运河上，狭窄船舱里。 林黛玉睁开眼，便看到母亲坐在床边椅子上，神情有些疲倦，手中拿着一本书在看，听到动静后，母亲看了过来，脸上神情多了几分诧异。 “妈。” 林黛玉声音轻柔的唤了一声，吃力坐起身来，贾敏忙上前，将她被子边多出来的一个箱子搬开，又摁住女儿柔弱肩膀，说道： “你就在床上坐着，小心着凉。” 林黛玉乖乖坐好，用被子裹着身子，看到母亲从箱子里拿出一袋子杨梅，便笑说道：“这是楚大爷送我的，我已经洗好了，母亲尝一尝。” “你自己洗的？”贾敏笑着看向女儿问。 “那可不。” 林黛玉颇有几分骄傲，“楚大爷家里没有个丫鬟伺候，做什么事都得自己来，他又懒，就让我跟清姐姐去一个叫水龙头的地方洗，转一下把手就有清水出来，可方便了。” “他懒？你就和你清姐姐……？” 贾敏神情古怪，放低了声音再问：“其他两位前朝圣人呢？” “他们都回去了。” 林黛玉给母亲大概说了这次事情，贾敏尽管听了几次，可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她女儿竟然见到了唐太宗和明太祖，唐太宗还提早打完了薛举，如今正往洛阳而去。 每次女儿去那里，还能拿回来许多果子和礼物，就跟她这次回娘家一样。 “楚大爷又送了你们什么礼物？” 贾敏翻了翻箱子，拿出一個方方正正的东西来。 “这叫魔方，打发时间的玩意儿。” 林黛玉从被子里伸出手，笑着接过母亲手里的魔方，左右上下转动，再还给母亲。 贾敏看出它是怎么玩的了，正想转几下魔方，忽然船只一阵轻摇，她便忍不住捂着脑袋往旁边干呕。 “母亲！” 林黛玉连忙下床帮她拍背，又想到什么，忙又从箱子里翻出一个瓶子来，递给她： “母亲吃这个药，能治晕船，楚大爷送我的。” 他听说她正在坐船去神京后，便笑问她有没有晕船，林黛玉自己没有晕，但她母亲和几个丫鬟婆子都晕得厉害。 于是楚大爷就骑着一辆模样很别致的两轮车离开，片刻回来后，递给了她几瓶晕车药。 “治晕船的？这怎么吃？和药丸一样？” 贾敏颇为惊喜，她往日里能骑马坐车都不晕，偏偏坐不了船，当年黛玉还小时，她与丈夫也是坐船来扬州，同样晕了几日起不来床，后面才慢慢好。 以致于她都不敢坐船了。 但坐车比坐船还受罪，女儿也跟着受罪。 “嗯，我先收拾好。” 林黛玉用力将箱子搬起藏好，才开了门，叫人去船上厨房里烧一壶水来。 不一会儿，雪雁便端着一壶水和两个杯子进来，放下后说了几句话，见太太没有留她伺候的意思，便又离开了。 等热水稍凉，贾敏就着温水吃了一粒药。 “母亲快上来躺着。”床上歇息的林黛玉笑说。 她很相信楚大爷给她的药。 “躺半日人都乏了，我坐着就好。” 贾敏靠在椅子上，与女儿聊天解闷。 等药效散开，她竟觉得慢慢好了。 “楚大爷送你的药可真神奇。” 贾敏感叹道，“他还送了伱什么？” “嗯…还有一杆可以伸长缩短的钓鱼竿，是楚大爷往日用的，说让我在船上甩杆玩儿。” “甩杆玩……” 贾敏捂着额头，这哪里是林御史家千金小姐该做的事？ 都怪她爹，小时候总带她去河边钓鱼，若是空桶回来就去鱼市买几尾，说是他钓的。 幸亏女儿那时候天真懵懂，戳穿了她爹扯的谎。 行至傍晚，船队靠岸，数百号人纷纷下船，负责漕运的官员便殷勤的派人向贾敏请示。 林黛玉站在母亲身边，回头看了一眼岸边大大小小上百只船，其中粮船最多，林家因要搬去京城，所以这一趟也有七八艘船，二十来个仆人一起进京。 因是开春第一批船队，所以她父亲就跟负责漕运的官员说了，让她们跟着一起进京。 商议完毕，林黛玉和母亲上了一辆马车，入城内歇息。 等安顿好后，贾敏交给她一块折叠好的手帕： “去送给你奶母，她也晕船厉害。” 林黛玉接过来，送去给她乳母王嬷嬷，叮嘱了她该怎么吃，又说了一些话后才回来，与母亲住一个房里，免得夜里不安全。 第二日，天还未亮，船夫们便纷纷起床。 睡眼惺忪的林黛玉也被叫起，胡乱打扮一番跟母亲出了门，又坐车出城，上船继续出发。 如此，从三月走到了四月初，神京城外河岸边的柳树抽出枝条时，林黛玉方才来到了京城。 “总算到了。” 船舱内，贾敏用木杆撑起船上窗户，目光复杂的看向远处城墙巍峨的神京。 林黛玉举起一个长筒小玩意，凑到眼睛前，闭着一只眼睛去瞧远处城门，感叹道：“好大的城……这里便是外祖父外祖母住的地方么？” 贾敏看了一眼没半点小姐模样的女儿，抬手便拧了下她耳朵。 林黛玉拿着楚祯送给她的单筒望远镜，委屈看着母亲。 可爱模样自不必提。 贾敏却不为所动，目光看着窗外说道：“你知你母亲我以前在神京住，还未嫁人的时候，是什么模样不？” “身为御史家女儿，哪里能知道堂堂国公府小姐是何等神气模……哎唷。” 林黛玉又被拧了一下。 贾敏没好气道：“即便你母亲我，也没你这般淘气！” 林黛玉笑着跌入母亲怀里，挽着她手臂看向窗外，忽又仰头问说：“母亲曾说过，外祖母家与别家是不同的，想来规矩很多，母亲为何又不教我？” “你几个舅舅表哥都是那样的人，还能有什么规矩？不过是撑着面子罢了！” 黛玉听得出，母亲语气不太好，多有恨铁不成钢之意。 她不敢多问，免得又被拧。 船靠了岸，远处一群身穿锦衣的宁荣国府侄子辈的人骑马迎过来，林黛玉隐隐能听到他们在喊话。 “敢问船家，是姑苏来的林御史家否？” “是林家的船，姑姑到了！” “快把闲杂人等赶走，让姑奶奶和小姐下船！” “抬轿过来，还呆愣着做什么？” 外边吵吵嚷嚷，林黛玉看到好几位年轻公子哥，戴金冠、金抹额，穿着或花团锦簇，或轻裘宝带，想来都是她表哥了。 果然，细细瞧去，林黛玉看到了曾去过扬州的琏表哥。 “下去吧。” 见外边准备好，贾敏才关了窗，对女儿说道： “你父亲是探花郎，如今是四品的官，你是林家的小姐，虽仍比不过你母亲我，却也不必处处看着那些国公府规矩，只需不失礼便可。 丫鬟婆子若敢笑话你，你便命人掌嘴，过后再与我说。” 林黛玉记下，雪雁等几个丫鬟进来，挤在船舱里给她和母亲整理仪容。 不久后，林黛玉与母亲下了船。 第79章 林黛玉初进荣国府（下） 大顺，京城外河边。 四周闲人都已被仆人们赶走，林黛玉随母亲弃舟登岸，那几位表哥迎上来，她见过礼后，才略带几分矜持的抬起眼眸，看了他们一眼。 好几人都呆住了，其中一个贾府表哥衣着华美，脖颈处戴着金螭璎珞，有五色丝绦系着一块玉佩，他更是看她的脸看得仔细。 半晌后，他方才说：“这个妹妹我看着便觉得面善，忍不住想与妹妹多亲近。” 林黛玉微低着头，并未说话。 所谓亲近，不过是亲戚间的话，倒非是调戏之意。 她看惯了楚祯短袖长裤的简单打扮，如今再见荣国府这些表哥们的华美衣着，反觉得新奇。 她琏二哥哥，也就是荣国府大舅舅贾赦的长子贾琏，笑说道：“宝兄弟又犯痴病了，你想亲近你林妹妹，还得问过我们姑奶奶不是？” 贾宝玉，贾蓉等人都看向了姑姑贾敏。 “先回府去。” 贾敏不轻不重的说：“我跟你们林妹妹要回府中住一些时日，与你们兄弟姐妹亲近的时间还多着。” “姑姑说的是！” 贾琏忙应和，又笑说：“姑姑何不就和姑父住在府里？府里空房还有很多，老太太从月前就开始念着，昨晚上更是一宿没睡好，早早等在了府里，姑姑要是不多住些时日，老太太恐怕还不肯。” 多年未见母亲，贾敏不禁湿了眼睛，催促他们道：“先回府内，烦劳琏兄弟骑马回去禀告一声，说我马上就回到了。” “姑姑这话就见外了，吩咐侄儿何来烦劳一说？侄儿这就回去禀告老太太！” 贾琏骑上马，让贾蓉贾宝玉护送姑姑表妹，自己扬鞭策马赶回荣国府。 林黛玉与母亲坐上马车，仆人们将行李都放到四五辆车上，用布盖上行李箱子，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城去。 “蓉哥儿刚成了婚？” 贾敏在马车内撩开帘子，含笑问骑着马跟随、刚成婚不久的贾蓉，得到他回答后，又遗憾道：“可惜我与你林妹妹赶不及回来，待会见了老太太再去东府见一下新娘子。” 东府即是宁国府。 贾蓉与林黛玉亲戚关系有些远了，称呼起来太麻烦，故也随众人一起喊。 提到自己妻子，贾蓉的表情却不太好，但也勉强挤出笑容来，说： “姑奶奶还是见外了，我们太太和老爷从早上就在等着姑奶奶，琏二叔回去禀告后，他们一准也去和老太太在西府等姑奶奶回门。” 这太太那老爷，头一次听的林黛玉不禁疑惑，细想了想，方才知道贾蓉口中的太太和老爷是他父母。 就如她母亲称呼祖母，也是叫老太太，而不是直呼母亲。 “国公府便是这等的不同？” 林黛玉暗暗记下。 “难为你们了。”贾敏叹说。 “不麻烦。” 贾蓉一笑。 见他没兴趣再聊天，贾敏也就放下帘子。 马车另一边又传来一个声音： “妹妹尊名是那两個字？可曾读书？” 是贾宝玉。 林黛玉看了一眼母亲，正欲回答，母亲低声道：“别说伱名字。” 林黛玉便改了口： “不曾读，只上了一两年学，些须认得几个字。” “妹妹又哄我，像妹妹这等神仙模样的人，定是文君再世，道韫咏絮。” 他用典还押了韵。 林黛玉想到只看出清姐姐三句典的楚大爷，不禁掩嘴一笑，对外边贾宝玉说道：“我不知谁是文君，请宝兄弟示下。” 贾敏瞧了女儿一眼。 这是推脱不欲再聊之语，但她又何故发笑？ “远山眉之文君，妹妹竟不知？”贾宝玉笑道。 “不知。” 林黛玉不喜远山眉，与她不相配。 贾宝玉想了片刻，拍掌笑道：“妹妹又在哄我顽，至今都未曾告诉我尊名。” 林黛玉含糊过去。 聊了几句，贾宝玉再次追问她名字，林黛玉看向母亲，见她不想开口的模样，便也断然不说出自己名字。 只是心中不免奇怪，母亲为何不许她说出名字？ 外人可以不告诉，但贾府内各舅舅表哥却是可以知道她名字的。 马车进了城。 黛玉听到外边热闹非凡，便忍不住拉开纱窗向外瞧了一瞧，见神京街市之繁华，人烟之阜盛，自与扬州不同。 贾宝玉就在外边，见林妹妹露面，便弯腰下来，用手指着远处的一个摊铺：“妹妹瞧那边，那儿有几个好吃的糕点，我去买来给妹妹吃如何？” 林黛玉放下了帘子，只当没听见。 这不是胡话吗？ 马车沿着街道继续往前，走了半日，贾敏忽然道：“快到了。” 林黛玉撩开帘子从纱窗往外开，只见远处有一个街道，路旁已有不少人坐在路边候着，见到车队后，纷纷站起，呼喊着“姑奶奶回来了”，又赶忙上前领着路。 林黛玉看得出来，这是重视她母亲回门的缘故，故而又安排人领路。 她望向母亲，见母亲怔怔看着窗外，眼泪已蓄在眼中。 “这里是母亲儿时长大的地方。” 黛玉在心中默念。 正欲握住母亲的手时，她忽然听到外边传来吵嚷声。 “赖二，你个王八羔子，大小姐回门你就叫我去端猴尿，脏活累活都派给你焦大太爷！” “大小姐呢？” “别拦我，当年大小姐见了我也客客气气，如今你们这些杂种偷鸡摸狗……” “也不想想当年，是你焦大太爷从死人堆里把太爷背回来，你们这些王八羔子全忘了！” “马厩里满是你们的骚猴尿，也叫焦大太爷去扫？！” “焦大你混说些什么？！” 贾蓉忍不得，骑在马上冲远处一满是邋遢酒味的老汉喝道：“赖管家什么时候叫你去扫马厩？” 林黛玉这才听出来，大小姐是指她母亲，想来母亲也是认识他的。 她看向母亲，见母亲不为所动，便也不去理会。 “端你们的骚猴尿是不是真的？蓉哥儿你下马来，来闻一闻是不是你们宁国府这些王八羔子的骚臭味！” 拎着酒壶、胡须满是酒菜的焦大，跌跌撞撞走来，几个小厮去拦，竟拦他不住。 而且越骂越过分，众宁、荣国府小厮们纷纷喝骂他，让他闭嘴。 “将他捆起来架走！” 贾蓉不耐烦道。 几个身强力壮的小厮扑过去，一起摁住焦大，岂知他在地上仍旧扑腾双脚，嘴上大骂： “你们这帮畜生，每日家偷狗戏鸡，爬灰的爬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王八羔子大小杂种！” 林黛玉只当他在胡骂，虽难听，她却也听得个新鲜。 “焦大！” 贾敏掀开帘子，冲地上的焦大叱喝一声。 众小厮看过来，只见今日回门的姑奶奶粉面带煞，眼中带着厉色，他们只看一眼便不由慌得低下头来，不敢做声。 焦大也闭了嘴，拿着酒壶含糊喝了一口，眼神朦胧道：“大，大小姐？嘿嘿，您可算回门了。” 贾敏冷声道：“若不是念你早年有大功，定治你毁谤之罪，大白日喝了酒就混说胡骂！两位国公爷子孙岂是你能羞辱的？” 街边看戏的众人纷纷笑起来。 贾敏再下令道：“将他嘴堵上，带回去醒酒，蓉哥儿禀明老太太再处置他！” 贾蓉一听，这小事哪里要禀告老太太？ 当下便挥手，命人赶紧把焦大拖走。 贾敏放下帘子，马车继续往前。 林黛玉见母亲脸色平静，因好奇问：“他方才说‘爬灰的爬灰’，什么是爬灰？” 贾敏听了，伸出手就拧。 林黛玉捂着耳朵喊冤，母亲却不饶她，又挠了她纤巧腰肢几下，让黛玉笑红了脸方才作罢。 半晌，贾敏方才低声和她说道： “我们只在你祖母家住月余，买了房子就搬出去。” 林黛玉疑惑看向母亲，对此不解，不知母亲为何突然提起。 仔细想了想，觉得是与焦大、爬灰有关。 可惜她听不懂爬灰是什么意思。 马车嘎吱走，终于来到了荣国府正门，大门敞开，府内许多人正在等候着。 第80章 贾敏回门 林黛玉跟着母亲下了马车，见前边已有许多人，两旁蹲着两个大石狮子，里边是三间兽头大门。 她还未看清，便有鞭炮声响起，风流样貌的琏二哥便又从正门内走出来，笑容满面的恭迎林姑妈回门。 林黛玉暗暗纳罕，她听说母亲嫁与父亲时，父亲就在京城中赶考，怎么今日才首次回门似的？ 贾宝玉，贾蓉等人，也纷纷恭迎，请林姑妈与林黛玉进荣国府大门内。 “心意到就可以了，不必那么多礼。” 贾敏领着黛玉，从正门走入荣国府内。 走上门前阶梯时，林黛玉方才抬头望了一眼正门上的匾，匾上书“敕造荣国府”五个大字。 丫鬟婆子却不从正门走，而是从东西两角门进入。 鞭炮声不停。 才刚进入荣国府内，就有一丫鬟急匆匆走出，见到贾敏一行人后，忙行礼笑说道：“姑奶奶可巧就回来了，老太太等不急正要走出来，姑奶奶还是快些进去吧。” “母亲出来了？！” 贾敏吃了一惊，拉着黛玉的手快步往内。 才走出不远，林黛玉就见到远处仪门有一群人闹哄哄的走出，喊着劝着人群中一位鬓发如银的老母慢些，回去等着。 但这位老母已经看到了她想见到的人儿，远远的喊了一声“我的儿快回来”。 “母亲！！” 贾敏松开女儿的手，提着裙子飞奔着回到史老太君身前，紧紧的抱住母亲流泪。 黛玉泪水也落下来了，快步走过去。 四周上了年纪的婆子无不拭泪，几个衣着光鲜的妇人在劝着，搀扶着老太太，一旁两位荣国府男主人也暗暗拭泪，红着眼睛说“小妹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的话。 贾母紧搂女儿，呜咽哭着说当初就不该把她嫁给林家，近十年都不得回娘家一趟，该打。 “老太太快别说这些话！” 林黛玉望向说话的人，见她有一双丹凤眼，粉面含春，体格风骚的模样，笑着道： “林姑妈是有福气的，嫁了探花郎，如今又是四品诰命，风风光光的回门，还带了这么一位天底下都难找的标致外孙女回来，大家都不知有多羡慕，怎地老太太还伤心了？” 一席话把林家与贾母都夸了個遍。 贾母这才笑了，说了一句：“谁能想到林家儿子能高中探花？如今还当了佥都御史。” 众人也跟着笑，夸赞荣国府唯一的姑爷是文曲星下凡。 只不过。 荣国府当家太太王氏的笑容却十分勉强，被大老爷贾赦之妻刑氏瞧了个正着。 贾母紧拉着女儿的手，又把外孙女黛玉搂进怀里仔细瞧着，才笑着给她介绍刚才那说话的人： “这是你琏二哥的媳妇，别叫她嫂子，你只叫她凤辣子便是！” 一众人又都笑了起来。 “我只当老太太是在夸我，妹妹以后就叫我凤辣子罢！” 贾琏媳妇王熙凤用手帕掩着嘴笑得厉害，把见礼称呼她琏嫂子的黛玉给搀扶起，笑着又夸她几句。 荣国府老爷贾政开口请示：“老太太，姑奶奶走了远路刚回门，不如先进正堂里上了茶再说话。” “你说的正好，我的丫头快随娘回屋里去。” 贾母说着，一手拉着女儿贾母，一手牵着林黛玉的手往荣国府正堂走去。 丫鬟鸳鸯、琥珀都近不了老太太的身，是姑奶奶和林姑娘搀扶着走。 鸳鸯放慢脚步，贾宝玉笑着走上来与她低声说话。 贾赦、贾琏，邢夫人、王夫人、尤氏、周姨娘、赵姨娘，贾环、贾兰，探春、迎春、惜春，及一众一等丫鬟、陪房也都一并跟上。 荣国府老爷贾政却慢了一步，拉过贾蓉问： “你家老爷和你新媳妇呢？怎地还不过来！” 若是宁国府贾珍等人不来，倒也没人会说什么，毕竟只是荣国府贾敏回门。 但如今宁国府老爷贾珍的媳妇尤氏，与儿子贾蓉都在，反倒是新媳妇秦氏还未过来，故贾政才拉住问。 贾蓉一怔，当即站住脚步，欲要招一个小厮过来让其去问是怎么回事。 他正转身，东角门便有一位面容鲜艳妩媚，袅娜纤巧的小妇人，似在抹眼泪，跌撞着走进门，身后两位丫鬟连忙搀扶。 见到二人后，小妇人连忙用手拭泪，快步上前见过礼。 贾政“嗯”了一声，说道：“蓉哥媳妇快进去吧，老太太和林姑妈都在里面了。” 小妇人秦氏看了丈夫贾蓉一眼，低下头，从他身边走过，领两个丫鬟朝仪门走去。 贾政又等了一会，才见到宁国府老爷贾珍姗姗来迟。 贾政与他简单说了句话，也进了仪门，往荣国府正堂荣禧堂走去。 里边。 贾母正慈祥的拉着林黛玉的小手，乐呵呵的给她逐一介绍。 大舅母刑氏，荣国府大老爷贾赦之妻。 二舅母王氏，荣国府老爷贾政之妻。 已过世的表哥贾珠的媳妇李纨，儿子贾兰。 见贾珍和秦氏进来，贾母又把两人叫来，也一并指给黛玉认人。 林黛玉一一见过并称呼。 贾母把她拉回身边坐着，又朝贾宝玉、王熙凤他们笑道：“你们这些没见过姑奶奶的媳妇侄孙们，也都上前来给姑奶奶瞧瞧，认个脸儿。” 贾琏笑道：“我年前去了姑父家，与姑姑又认识了一回，我就不上前了。” “就伱这猴儿疲懒！” 贾母笑骂，满屋里都笑起来。 贾敏在京城时，贾琏就已见过，故而笑说是又认识一回。 贾宝玉正要上前跪林姑妈，又听贾母对贾琏笑说：“你姑父早晚要回京城做官，把家搬来荣国府，以后这儿也是林丫头的家！” 众人听出这是老太太挽留女儿多住的意思，也纷纷迎合说是。 坐母亲身旁的贾敏微笑着，没有答应下，也没说不住。 倒是左边坐着的贾政，朝她说了一句： “小妹和妹夫不若就住府里，府内空房子还多着。” 旁边坐着的贾赦也开口道：“小妹可还记得父亲暮年养静的地方？那里有十来间房舍，林家人也不多，住下来够了，丫鬟婆子可以住别处。” 他更进一步安排妥当。 贾敏不回二位兄长，也不转头，只朝他们一摆手，贾政、贾赦便知小妹是不想在这时候聊这些事。 “侄儿宝玉见过姑母。” 贾宝玉在跪垫上恭恭敬敬的给贾敏磕头。 贾敏命婆子将他扶起。 谁知道贾宝玉又朝林黛玉磕了一个，把众人吓得不轻，他犹自笑道：“也见过林家妹妹，给妹妹磕一个头，妹妹可否告诉尊名？” 林黛玉早在他转身时，就已经侧过身子去，不受他这一磕。 众人又是气，又是好笑，果然是痴愚顽劣的宝二爷能干出的事。 贾政当下就黑了脸，一拍桌就要责骂儿子。 奈何贾母在这，笑骂着命人将贾宝玉扶起，架过来打了一下他膝盖，心疼的说道：“下次别那么荒唐，你想问你林妹妹名字直问就是，何苦又跪下？” 说着，望向了女儿贾敏，让她快把黛玉的名字说出来，免得贾宝玉又胡闹。 众人也都看过来。 第81章 姑娘们名声都让你们败坏了！ 贾敏却只不咸不淡的说道： “侄儿下次可别再淘气，你妹妹身子弱，受不起这一礼。” 众人望了一眼林妹妹，见她方才行似弱柳扶风，如今静如姣花照水，方知姑奶奶所言非虚。 贾母却听出女儿意思，握住她手责备道： “这屋里的都不是外人，你这做姑姑的还不肯说出林丫头名字，日后叫她们姐妹兄弟怎么在一起顽？” 贾敏给母亲道歉，但仍不肯说。 见此，王熙凤出来打圆场，想要把这事揭过去。 “你这丫头又来糊弄我！” 贾母却生气的甩开贾敏的手，声音大起来： “府里的人谁不知你心眼最多？如今回门了，连外孙女名字都不告诉兄弟姐妹，存心是要走，也别住了，干脆现在就走，你们一个个都离得远远的！” 贾赦和贾政慌忙跪下请罪。 贾敏却不跪，示意二位兄长起来，握住母亲的手，无奈说道：“老太太又不是不知，我如今已经嫁人，女儿眼见着……” “我不跟你这死丫头混说！” 贾母甩开她手，“伱就是把自己当外人，什么话也不肯说了……以前你帮我当家时，见了什么人什么事不合心，不都是吵闹得不行？连你哥哥见了都怕你，满京城谁不知贾家大小姐是个厉害的人？如今再回来却成了缩头龟，你把娘家当成是别家，既如此，也别认我这個娘了！” 众人听了，倒不觉得贾母是在赶姑奶奶走，反倒是好奇姑奶奶未出阁时是何等威风。 见实在避不过，贾敏才无奈说道： “母亲先听我说。” “你说！看你能说出什么好话来。” 贾母脸色顿时缓和下来。 贾敏犹豫了下，才说道：“先前我在扬州城住，听闻有人传京城里的一句话，叫做：贾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阿房宫，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个史。” 贾琏笑起来，“这话可不就是说我们贾家吗？” 众人正要跟着笑，贾母却厉声喝道：“你尽管说出来，我看是谁在外头乱传这些胡话！！” 她怒气冲冲的看向众人，一干人等方才知事情不好，慌忙低下头去。 贾敏看向二位兄长。 贾赦闷着喝茶。 贾政微一点头。 贾敏这才开口，“是一个姓冷的古董商，在外头与我家丫头的教书先生说了些府内的混账话。” “姓冷的古董商？” 贾母疑惑，皱着眉说：“这些古董商向来是会打听大户人家里家长里短的，哪家要是败了，他们就跟苍蝇一样盯上来。 但若非没有交情，他也知晓不了府内的事情……你们谁认识姓冷的古董商？” 她话才说完，便看到二媳妇王氏的脸色变了。 大房媳妇邢夫人，对着那群丫鬟婆子们骂起来：“老太太发问了，你们谁认识姓冷的古董商？！谁又在外头乱说？快快招出来，免得一顿好打！” 一群丫鬟婆子都缩了缩脑袋。 她们岂能听不出姑奶奶话中意思？ 如今是老太太过问，老爷、大老爷、夫人们也都在，犯了事就是重罚！ “这些个混账东西在外边胡说些什么了？” 骂声很小，林黛玉看过去，见是坐在右边的女眷，为首的是贾府里三个小姐妹，三人都气得不轻。 贾敏不肯说出黛玉名字，又提了姓冷古董商，可见这古董商就是在外边胡乱传她们女孩子家的闺名，令她们蒙羞。 宁府的尤氏脸色也不好看，她望向王熙凤，见她却神情惊疑。 “我可算知道妹妹为何不肯告诉我名字了。” 贾宝玉拍手笑道。 正要禀告老太太揪出府中乱嚼舌根的人，却见到他母亲慌张的跪下来。 贾宝玉傻了眼。 一个婆子也跟着跪下磕头，口中哭到：“回老太太，这姓冷古董商……恐怕是、是……” “是谁？！” 贾母很不悦。 邢夫人心情却是大悦。 这婆子正是王夫人的陪房，众人都叫她周瑞家的，周瑞则是在宁国府管地租。 贾珍想到了这一茬，顿时坐立难安，望了一眼儿媳秦氏。 秦氏低着头。 他夫人尤氏却是已经脸都绿了。 “是、是，恐怕是我家的女婿，姓冷，名子兴。” 周瑞家的支支吾吾着禀明。 “冷子兴？是你给你的好女婿说府里的事？贾府里姑娘家的名声，都是给你们这些人给败坏了！” 贾母气得手都在抖，周瑞家的一直在磕头，哭着否认说不是，她从没乱说。 “老太太先别生气。” 贾敏挽着母亲的手劝说道：“事情还未查清楚，怕其中有些误会，等事情水落石出再发落不迟。” 说着，又站起身去扶起跪着的王夫人，笑道：“嫂嫂也别自责，家大业大难免有管不过来的时候。” 王夫人神情复杂。 她都不知该感激还是该暗骂这位小姑子一声，况且当年她刚嫁过来时，也曾见过贾敏帮老太太管家，那时候的贾府比起如今来…… “就这么办吧。” 贾母平息了怒火，朝王夫人道：“你去查清楚，该罚的罚，该撵出去的撵出去，不用给乱嚼舌根的人留情面！” 一众丫鬟婆子低着头不敢吭声。 “是，老太太。” 王夫人先回了贾母，才拉着贾敏的手要她来帮忙查，说这事是从扬州城传来的，非得她帮忙不可。 贾敏答应下来，回母亲身边坐下。 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 林黛玉的名字自然也无人再问了，贾环贾兰贾蓉，迎春探春惜春等小辈上前来给贾敏磕头，王熙凤，尤氏也上前来见过礼。 长辈由贾母指给林黛玉，让她去喊人。 小辈则是给贾敏见礼，无需再介绍给她。 这样一来，林黛玉就把宁荣两府的人都认了个遍，只有宁国府的一位堂舅未曾露面，说是在城外玄真观修炼。 听到修炼，林黛玉又不禁想起楚祯，他可是大明应天护国真君，岂不比她堂舅修得什么仙厉害多了？ 礼数完毕，贾母命开家宴。 黛玉又见着何谓大户人家，端茶捧盘的丫鬟有条不紊的做事，落座吃饭的人都不说话，李纨、王熙凤、王夫人，尤氏，秦氏等媳妇儿在一旁伺候，把她吓得不敢坐，连忙推让。 “妹妹坐下罢。” 王熙凤笑说，将她拉过来：“你们是客，原因如此。” 林黛玉望了母亲一眼，这才坐下来。 迎春探春惜春，谦让后方才坐下，与她坐一块儿。 贾母又命王夫人、尤氏陪坐。 林黛玉可算看出来，大户人家里未出阁的女儿反倒比媳妇尊贵些。 寂然饭毕，各有丫鬟端着小茶盘上来。 林黛玉学着众人漱口，完毕后，正要喝茶时—— “你父亲是怎么教你的？” 坐贾母那桌的贾敏突然开口，望着女儿。 众人都纷纷看过来，林黛玉只迟疑了片刻，便站起身朝贾母告罪，说道： “回老太太，父亲教过我以惜福养身，饭后务待饭粒咽尽，过一时再吃茶，方不伤脾胃。” 这是贾母赐茶，故黛玉行礼告罪。 贾母也放下茶杯，笑说道：“探花郎读过的书比我们这些粗人吃过的米还多，咱们也改一改这府里的规矩，饭后过一时再吃茶。” 众人跟着笑起来，厅内气氛这才缓和许多。 撤了宴席，又聊了一会，王熙凤劝说贾母早些回去歇息，贾母点头，这场回门宴方才散去。 林黛玉注意到，蓉哥儿的新媳妇离开前，一步三回头，泫然欲泪似的望着她母亲，不知何意。 不过她母亲并未理会。 …… 傍晚，安顿完毕，又与贾母吃过晚宴后，林黛玉与母亲终于得了空，从贾府后院慢慢散步回梨香院。 丫鬟雪雁，以及贾母赏赐给她的一个新丫鬟紫鹃等人，都在身后远远跟着。 “感觉如何？”贾敏含笑问女儿。 “唔……” 林黛玉走在这宽敞的院子内，见四周杂草丛生、怪石嶙峋，倒是个好散步的地方。 为何提散步？ 因她想起了楚大爷的话，饭后歇息片刻再去散步，或者早晚上跑跑步，身子方才好。 “若是楚大爷到了这府里，倒是有趣的很！” 林黛玉脱口而出。 “楚大爷怎么了？”贾敏不动声色的问。 “楚大爷最是厌恶繁文缛节，他到了这府里，定然是浑身难受，吃饭都不得说话，嘻嘻。” 黛玉掩着嘴笑，“还有啊母亲，楚大爷说饭后要散步，早晨要跑步，这院子够宽敞。楚大爷若是知道了，他肯定会笑说我住这正好，他往日里也最叹息我不能出门，与清姐姐不同。” 楚祯给她说过，整日在家闷得慌，对身体也不好。 她扬州城家里也有院子，但实在不算大。 “你想住大院子？” 贾敏想了想，遗憾道：“可惜你父亲是御史，不好买太好的房子。若要买，只能去城外买个庄子。” 母女两人聊着天，按照楚大爷意思，提着灯笼散了半个时辰的步后，方才回到贾府东北角的梨香院内歇息。 晚上，林黛玉躺床上闭上眼，开始期待起来。 她有月余没见到楚大爷清姐姐了，今天她到了荣国府，按理说，今晚是该又去楚大爷家中了…… 第82章 卷帘人 大宋，汴京城。 “……愿奴胁下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 天尽头，何处有香丘？ 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掊净土掩风流。 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 …… 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小书房内，捧着《红楼梦》念到此处的李清照，已不禁泪珠滚滚而下，为书中林妹妹一大哭。 女使桃琴走进门来，见姑娘捧着一本厚书掉眼泪，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不禁诧异： “姑娘这是怎么了？又看了什么杂书？” 自家姑娘是个大才女，桃琴早已知晓这事。 先前在明水时，姑娘就有几首词为勾栏瓦舍、歌妓乐工所传唱，明水城内凡常听曲的，无人不知李家出了位才女。 到了汴京后，姑娘心念明水一起玩的姐妹，又作了一首《如梦令》，其中的争渡、争渡，令她印象尤其深，当时还笑姑娘，说这词又怪又好听。 可惜桃琴对汴京城还不太熟，因此并未拿出去给人唱过。 “看的林妹妹！” 李清照用手帕抹去泪痕，红着眼睛冲她说道：“待我看完了，征得林妹妹同意，再给你看……这书好看煞！” “好看煞？” 桃琴不禁重复她的话，略想了想，笑道：“姑娘这是什么话？听着就怪。” 李清照不理她，又低头反复看着这首《葬花吟》，仔细品读里面的韵味。 就如书里面的评书所说，这首歌行不在于典与不典，取其韵致生趣耳。 读了葬花吟，便能深切感受到书中林妹妹心中的哀伤悲苦，看到她如鲜花般在森严污浊的荣国府中凋零。 “荣国府？” 李清照忽然想到，林妹妹上次不就是说她要去荣国府看望外祖母？ 秦钟，贾瑞，贾宝玉，贾珍，王熙凤，薛蟠等，还有那一众丫鬟婆子，甚至于王夫人，贾母，哪一个是好惹的？林妹妹又怎能应对…… 原本还担心，忽而又想到，楚郎君已把史上发生的事改变了，林妹妹此次去荣国府，是与母亲一同回去的。 担忧的心情顿时少了一大半。 再看葬花吟，李清照心里多了几分庆幸，幸好有楚郎君在，林妹妹不至于和书里的绛珠仙子一样命运悲苦。 “林妹妹若是绛珠仙子，那楚郎君呢？” “楚郎君救了林妹妹的母亲，岂不是坏了绛珠仙子的还愿？” “也不知书中记载是否为真……不过想来，楚郎君比警幻仙姑还厉害些。” “林妹妹得了楚郎君的相助，大宋呢？” “姑娘，姑娘！” 胡思乱想的李清照，被桃琴的话惊醒，转头看向又进门的她。 “老爷叫你去呢。” “爹爹？” 李清照当即站起身，收好红楼梦后出了门外，从后院绕到前院右侧的书房，敲门进去。 里边坐着的一位五十岁上下的儒雅男子，便是她的父亲，大宋朝礼部员外郎李格非。 “爹爹，土豆番薯都种下了？！” 进门后，李清照迫不及待的问道。 李格非正喝着茶，闻言，看了女儿一眼，不轻不重的训斥：“都到嫁人年纪了还如此毛毛躁躁，你娘说你是男孩长了个女儿身，一点不错！” 他还没说自己女儿喝酒写词在外边疯玩的事。 李清照嘻嘻一笑，坐在父亲面前，辩解说：“土豆和番薯推广开来，能多养活好几千万百姓，女儿岂能不心急？” 李格非不置可否，道：“先种着吧，等收成的时候再看。” 李清照知道自己没有说服力，想了想后，又急匆匆的出门，不一会儿就拿了一本编好的书册回来，微喘着气递给了父亲。 李格非眉角跳了跳，这女儿真不知能嫁给谁。 他翻开书一看，见了里面的图，合上书抬手便用书敲了她脑袋一下。 “爹爹为何打我？” 李清照连忙躲着。 “你过来！” 李格非沉声道：“谁教你画的这些淫秽书画？不成体统，胡闹！！” 李清照笑了，做了個手势：“爹爹请看书里面的文字，这是治病救人的神书，讲的是如何给孕妇接生，调整胎位，消毒清洗等等。若是能推广开，大宋女子皆能受益，岂能以淫秽而拒之？” “……接生的书？” 李格非将信将疑，再次打开书，仔细看。 果然，那敞开腿的女人腿间，一双手正捧着一个婴儿脑袋。 是接生的书。 但即便是有了儿女的李格非，见了这生孩子的图画，也不禁略有不适。 产房从来都不是男人该进去的地方。 “爹爹，此乃神书！” 李清照在一旁劝着，李格非抬起头看她：“这又是那一位游历西域诸国的楚先生写的书？” “然也~。” 李格非看着书又沉思良久，方才说道：“我把这书重抄一遍，把这些画先给删去，再拿去给太医局的人看过再说……伱不得署名，也不得对外说这本书经你之手传抄过，听到没？！” “是，爹爹，多谢爹爹，爹爹有大仁义，不为世俗偏见……” “出去！” 李格非将胡乱吹捧他的女儿赶出书房，看着书，头疼了一会后，还是拿起笔，将这本《产婆接生手册》重新编修，里面露骨的字眼在保留原意的情况下，尽量删改。 未出阁的女儿哪里能给这书署名？ 她母亲还差不多。 正好她母亲是状元之孙女，适合署名。 想到这，李格非自作主张，在序言上说这医书乃是西域楚先生所编，他妻子王氏偶然获得，又重新编修一遍。 只不过，女儿写文章之才远超母亲，甚至比他也不差，他实在不忍改动太大，保留下女儿清雅奇秀的文字。 …… 李清照回到书房，心中一事已了，不禁喜不自胜，加之读了红楼梦中葬花吟，又觉唇齿留香，忍不住唤了桃琴过来： “去厨房拿三四样小菜来，再拿二三个空盘和杯子。” “姑娘又要喝酒？” 桃琴一眼看破姑娘之意。 李清照脸上微红，转身进了书房内，嘴里说道：“有葬花岂能无酒？” “这又是什么话？葬花？” 桃琴不解，嘀咕着去了厨房。 不久后，端了四叠小菜回来，被姑娘拉下，两人一块坐着吃喝，姑娘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些吃的，外加一瓶辛辣香浓的酒来，喝得桃琴小脸涨红，吐着舌头喊辣。 李清照却越喝越开心，拿出打马图与侍女玩起来。 输的人喝一杯，赢的人喝两杯。 四五局后，桃琴实在喝不下了，借口外面风大要下雨，慌忙逃走。 李清照在书房里独自醉饮，念着葬花吟，听着雨声滴答，狂风吹入门内，既担忧院子里的花，又觉好不凉快。 “楚郎君的酒真好喝。” “也不知他如今……” 醉倒前，李清照脑海浮现楚郎君坐在电脑前冲她笑的画面，慵懒昏沉的睡去。 第二日。 天气放晴。 桃琴端着脸盆和毛巾走进书房，看到满桌子的狼藉，姑娘就趴在桌上熟睡，苗条的身段一眼看去很是姣好，玲珑有致。 人却一点也不淑女！ 又喝了个大醉！ “姑娘，姑娘！该起床啦！” 桃琴放下脸盆去推她，半晌，李清照才迷糊醒来，看了一眼外面。 “昨晚好大的风，不过雨下得不大。” 桃琴去卷起竹编的窗帘，又将门窗用木棍撑起，让外面的风吹进来给姑娘醒一醒酒。 “风雨交加啊……院子里的​海‌‎棠‌­花怎么样了？” “怎么样？还不跟昨天一样，​海‌‎棠‌­花开一个月呢。” 桃琴漫不经心的回。 “蠢才蠢才，哪里能一样？” 李清照也不洗脸，走出门外去看树上​海‌‎棠‌­花，只见叶子经过风雨后青翠欲滴，满树的​海‌‎棠‌­花却有许多落下，地上残花一片。 “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掊净土掩风流。” 李清照站在树下，看着残花念了一句葬花吟，喊屋内的桃琴出来，去给她拿一个扫帚。 “姑娘站树下做什么？小心雨水落下！” 桃琴碎碎念着，“我说​海‌‎棠‌­花跟昨天一样吧？姑娘还特意出来看。” 她担心一阵风来吹动​海‌‎棠‌­花叶把姑娘浇湿。 “已是绿肥红瘦，哪里一样？” 李清照望着​海‌‎棠‌­树，多了几分葬花吟的伤感。 “绿肥红瘦？” 桃琴不解。 李清照灵感乍现，伸出纤巧玉手，去触碰树枝上残留着露珠雨水的​海‌‎棠‌­花，轻声唱到：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 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桃琴讶然，重新望向​海‌‎棠‌­树，忽然明白了何为绿肥红瘦。 她果然真蠢！ 桃琴也来到树下与姑娘一起仰头看花，又重复念一遍：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 试问卷帘人……姑娘！！” 桃琴忽然惊觉：“我成卷帘人了？” 李清照掩嘴一笑，正要说话。 忽然一阵风吹来。 凋零残花与雨水一起哗啦啦洒下，桃琴与她皆是惊叫逃离。 第83章 汴京城大，居之易也 为报复姑娘昨晚拉她喝酒，以及将她写进词里的事，桃琴决定趁着下午出门买东西，将姑娘的两首词都“卖”出去！ 她先循着街找了几家酒店，终于选定一个拿着琵琶的小姑娘，对方正在给一桌喝酒的客人唱曲，唱功还算可以。 那几个客人看着也有钱，想来小姑娘是识货又有钱的。 桃琴耐心等她唱完两曲，那几个客人赏了她十几文钱后，方才找上去。 “新词？” 弹琵琶的小姑娘看了这女使几眼，知她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便回道： “若是好词，我愿出三十文，若是寻常的佳作，我只能给你三五文。” 三十文！ 桃琴心中暗喜，不愧是汴京，卖的词都比在明水贵。 面上却不动声色，问道： “若是千古传唱的名篇呢？” “千古传唱？” 弹琵琶的小姑娘笑了，“若是名篇，我今日唱，明日就能传遍汴京，到时候你再来找我，我补你三两银子！” 她在各酒馆给人唱了几年了，新词也拿到不少，但大多都是只唱一遍，客人就摆手让她换词。 多一遍都不肯听。 “三两！” 桃琴惊呼起来，又追问：“若是十日内传遍汴京呢？该给多少？” “你不是汴京人？”她反问。 “……不是。” “我就说。汴京大，居之不易。” 小姑娘拿着琵琶拨弄琴弦，摇头晃脑道：“文人骚客何其多？前有奉旨填词柳三变，今有水调歌头苏子瞻，你家小官人师出何门，又填了什么词，敢说十日传汴京？” 柳三变是柳永，苏子瞻是苏东坡，水调歌头就更出名了。 桃琴一时也心虚了，但仍旧嘴硬道：“你就说给多少！” “给一两吧。” 小姑娘敷衍说。 若是真能十日传汴京，她光靠给那些乐坊小姐们教授词，都能大赚一笔。 为何请她教？ 因她是第一個唱，是正宗。 “那就一两，说好了！” 桃琴见她大方，便也直爽的说道：“伱且听好，我家姑娘写的第一首词是《如梦令》，词道：常记溪亭日暮……” 她一口气念完。 拿琵琶的小姑娘愣住了，“沉醉乘舟入藕花，争渡，争渡……倒有几分逸趣。” 说着，她拿着琵琶开始弹如梦令，以清脆的嗓音唱了一遍，酒肆的客人纷纷看来。 唱完后，她欣喜道：“韵也是好韵，我要了！” 掏出四五十文钱一并塞给桃琴，又叮嘱道：“五日内你不许再卖其他人。” “我知道规矩！” 桃琴欣喜的收下这钱，又马上说道：“我家姑娘早上又作了另外一首《如梦令》。” “还是如梦令？” “这首比上首还好咧，绿肥红瘦！我听了都觉好。” “绿肥…红瘦？” “且听着：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 “……” “好词！！” 弹琵琶的小姑娘还未说话，恰好外头路过的一位锦衣客人便大声赞叹起来： “好一个绿肥红瘦，清丽出奇，果真是姑娘家写的词……这位小娘子，你家姑娘是…？” 酒肆内众人纷纷看过来，一些没听清楚的人连忙询问旁人，刚才那是什么词。 “姑娘写的？女词人？！” 弹琵琶的小姑娘满是诧异。 桃琴却不回答，矜持的笑道：“这首值多少钱？” 小姑娘望了一下四周，一咬牙，拿出一小块碎银，价值两三百文，递给了她。 桃琴更加欢喜，又给她念了一遍，确认她记住后，得意洋洋的告辞： “我家姑娘还未出阁，也未曾有号，住城里西北处东街南巷，礼部员外郎家，老爷贵姓李。” “李员外家小娘子？我知晓了。” 小姑娘记下写两首如梦令的女词人，才刚想调试一番，试唱一下韵，便有客人喊她去唱曲。 且点名要她唱刚才那两首如梦令。 小姑娘忐忑不安，却也只能依客人意，开始弹唱刚获得的两首如梦令。 她唱时，酒肆内鸦雀无声。 她唱完后，抬头一看，众人也都安安静静。 半晌。 “好韵，好词，好意境！” 客人赞叹连连，“如此好词，该赏！” 一小块碎银被拿出，放在桌子上推给她。 弹琵琶的小姑娘千恩万谢，又给这桌客人唱了一遍。 才刚唱完，旁边的人又叫她去，同样有赏。 一直唱到傍晚，反复都是唱这两首词，酒肆内人声鼎沸，喜得老板也赏了她三百文钱，让她稍休息片刻后再唱。 她推脱了，才刚出酒肆门，就有太和楼的小姐派了人来请她去赴宴。 等她从太和楼出来，楼内各小姐们已经开始咿呀弹唱如梦令，客人们搂着小姐争相叫好…… …… 桃琴拿着碎银和四十三文钱，心满意足的回到家。 第二日下午特意抽空出门，想去各酒楼听一下，只刚到第二家，便听到有歌者在唱“争渡”，再去下一家，又听到有人唱知否知否。 她方才觉得不对。 情势不对！ 第三日再出门，满城酒楼内都在唱绿肥红瘦，把她吓得赶紧回家去。 说好的汴京城大，居之不易呢？ 我家姑娘只一首词便居之易也？ 第五日。 桃琴战战兢兢的出门打听消息，无意间撞见了那小姑娘，对方很豪气的给了她十两银子，并嘱咐说，下次李家小娘子再有新词，务必先给她！ 桃琴抬头挺胸：“我家姑娘又作了一首新词！” …… …… 大明，应天府。 朱元璋醒来，先叫了内宫监监令李鉴过来，将四大包土豆番薯番茄洋葱等种子，命他去收好。 果子照例送去给妹子，让她再赏赐下去。 再召工部尚书与侍郎。 几件事完毕，朱元璋背靠在椅子上，翻看着从楚祯那带回来的《筹海图编》与《纪效新书》。 后者他本来不看好，毕竟里面多是练兵之法，他朱元璋带出来的兵还比不过后世？ 但仔细看了卷首，他便觉得心里沉重，自言自语道： “楚祯那小子，果然没骗咱。” 卷首都写了什么？ 二百年后的嘉靖朝三十五年，海边卫所仍在，但卫所的兵只食民脂民膏，却半点也不管用。 “供军者，民也；杀贼者，又民也；保民者，民也；保军者，又民也。事体倒置如此，殊失祖宗建牙之意。” 卫所糜烂至此，难怪戚继光写的纪效新书，首卷便写了“兵之贵选”。 大明嘉靖朝的兵，要从民间去选！ 第一可选的，便是乡野老实之人，奸猾之辈却不堪大用。 “大明竟烂成这样！” 朱元璋实在看不下去了，丢开纪效新书，又拿起《筹海图编》。 粗略一翻，被其中所记一事所吸引。 “五十三倭寇径侵南京？！” 朱元璋又惊又怒。 南京就是他的应天府，即便老四那龟儿把都城搬去北平，应天府的城池也依然在。 五十三个倭寇，竟然从海边一路打到了应天府！！ “嘉靖这个混逑在干什么？！他当的是什么皇帝？！” 朱元璋胸腔怒火直欲把华盖殿和紫禁城都给烧了，干净了事，半点也不给后世子孙留。 窝囊！ “父皇为何事发怒？” 朱标刚好走了进来。 第84章 大明海军都督府 见标儿进来后，朱元璋的火气消去了大半。 嘉靖不是标儿的子孙，是老四那龟儿生出来的！ “你来看看。” 朱元璋指了下桌上的纪效新书。 一个小太监已经拿了太子的椅子过来，朱标拿起书后，坐在父皇对面，翻开书仔细看。 卷首只看一点，他就忍不住心中的惊疑，看向父皇。 朱元璋脸色黑沉。 朱标再往下看，终于问出来：“父皇，嘉靖三十五年……是我大明朝的皇帝？！” “是。” “儿臣请罪！” 朱标慌忙跪下。 “不关你事，起来！” 朱元璋憋着火，骂道：“老四怎么还不到？！” 他打不到嘉靖，只能打老四。 “回父皇，四弟还要十来日方能到应天府。” 回过话后，朱标方才站起，拿着纪效新书，羞愧道：“后世子孙无能，以致父皇发怒，儿臣之错也。” 朱元璋：“……” 这其中内情，他怎么也不能对妹子和标儿说，只能委屈标儿了。 “你说说你在这本书看出些什么。” 朱元璋吩咐儿子道。 无需说明此书从何而来，朱标就已知是来自楚真人。 他拿着书，沉吟半晌后说道： “海禁禁不住倭寇，反而愈演愈烈。” 他望向父皇，见父皇坐在椅子上沉默。 朱元璋神情郁闷，说道：“俺本以为倭寇多是张士诚和方国珍余部，但如今看这本书中所写，倭寇的确来自于倭国，二三百年间不断袭扰我大明海边。” 朱标道：“可惜倭国与高丽并无陆路，不然倒可以派兵将其平定。如今这局势，是倭国不断有船从海上来，在边疆极长的海边不断袭扰，大明沿海只能疲于应付。” “还是得造船！造大船！灭了倭寇老家。” 看了这本书后，朱元璋已下定决心攻打倭国，可惜时机未到，船也不够，能出海打仗的兵也没练足。 朱标还不知“大船”是什么，他又仔细想了想，“父皇如今要在春分日开海禁，恐沿海之民又会架船出海，与方国珍余党私通贸易。” “我也在想这件事情。” 朱元璋思索一会，又问儿子：“你认为该派谁去平倭寇？” 朱标知道这是父皇问政，因而仔细思索了一番，才回答道：“倭寇多侵扰福建广东浙江，儿臣以为，可命温、台、福、兴、漳、泉、潮州等卫所督造海船，督造防倭海船，加强防备。” “这不过此前之策，如今却是不够了。” 朱元璋说道：“我欲要整顿大明水师，将各卫所造船之工匠集中在数个地方，统一海防，兴建海军。” 朱标听得惊讶。 朱元璋再问：“你认为，谁能担任大明海军第一位将领？” 大明海军？ 朱标一时弄不清这大明海军究竟有多“大”，是否隶属五军都督府。 但从他父皇整合多个卫所督造海船一事来看，未来的大明海军，估计是要掌管所有船只制造，海防，统领沿海卫所。 与五军都督府并列。 都督府左右都督皆是正一品，都督同知是从一品，但目前还未有人担任，以都督佥事统兵，正二品职。 “张赫、朱寿可为大明海军都督佥事！” 朱标的回答很有自信，“张赫于洪武元年即因剿海寇有功，掌福州卫都指挥印，如今任右军督府佥事。朱寿督理漕运，同样任后军都督佥事，也曾出海巡防倭寇，二者皆熟悉船只与海防。” “张赫，朱寿……” 朱元璋背靠在椅子，思索着说道：“二人皆有功，任海军都督府佥事倒也合理，但得给海军加一個都督，免得底下卫所不服。” “韩国公可为海军都督。” “李善长……他回到应天府没？” “昨日刚到。” “让他马上来见，不，明日……罢了，这老小子，哼，让他改日再与张赫朱寿，外加新江口水师都指挥带十位擅造大船的工匠来见我！” “是！” 朱标笑了下，父皇终究还是念了一些旧情，没有让韩国公马上来。 韩国公比父皇年长十余岁，十年前因病辞官，回去疗养后，竟好像越活越有精神。 父皇撤御史台改都察院，又把他给召了回来，并任命为武英殿大学士。 “书中还看出别的事没？” 朱元璋又问儿子。 朱标犹豫了下，才含糊的说：“海边卫所在二百年后，兵员似不堪大用。” “伱就直说，卫所和唐朝府兵一样，后世都烂完了！” 朱元璋喝了一口茶，免得因想起应天护国真君的话而感到憋屈。 朱标却已经猜到，不禁说道： “若是我大明卫所糜烂荒废，可大唐的府兵制也好不到哪去，楚真人可有和李世民提到府兵制？” 楚真人要骂卫所制也不能只骂大明，大唐不也该骂？ “李世民现在是秦王，正领兵去洛阳途中。” “呃。” 朱标神情尴尬，的确不能提秦王，秦王如今正打天下，哪里管什么治国。 看了一眼父皇，见他闷闷不乐的样子，朱标便知道是为什么。 他父皇以布衣之身夺天下，大明建立以来，内外军政皆是父皇一手抓。 可自从父皇以魂游太虚的方式，见到后世楚真人后，他父皇便接连下了圣旨，一改之前政策。 从裹脚，到免死胡惟庸，欲要推行治国三策，再到开海禁，兴建海军。 这些倒也罢了。 但卫所制却是大明军队的根本，一旦改了，牵连太大，甚至动摇国本。 “父皇！” 朱标劝道：“卫所制如今仍有大用，不可轻易改之。若要改，需得丈量田亩，改税制，改户籍，募兵统筹，方可废除卫所军户。” 朱元璋看向他：“你也看出军户制不行？” “儿臣不敢质疑父皇，只是略有些自己的看法。” “把你看法写出来！” 朱元璋令他，又说道：“按胡惟庸那种写法。” “是，父皇。” 朱标领命，知道父皇是要拿去给楚真人看，故而是从左到右的写法，用平百话书写。 离开华盖殿后，他仍旧好奇： 楚真人究竟是何人？ 号护国真君，却连书面文字也看不懂，可又能拿出许多神奇事物来。 …… 太子离开后，立刻有宦官进来禀告，说工部尚书薛祥，侍郎李镛，员外郎周谊等都到了。 朱元璋召他们进来，二话不说，即命太监将几本得自楚祯的书拿去给他们看。 “双桅横帆船，风帆战列舰，双甲板炮舰，速射炮，后膛炮，前膛式火炮……” 薛祥等人看着书内各种图谱的大炮、战船，一时间震惊得睁大眼，最后，难以置信的望向陛下。 “这些都是楚真人送与朕的新型武器制造图。” 朱元璋面色威严：“朕要你们拿回去，即刻召集工匠商议、讨论，判断一下我大明要制造出这些战船火炮，需要多久的时间，后日再来见朕。” “是，陛下！” 三人领了旨，正要告退，朱元璋忽然想到一件事，叫住他们：“这些书勿要外泄，抄录一份后还于朕原本，若有传出，夷三族。” 这话本来不需要叮嘱的，工部尚书知道怎么做，但朱元璋想到了一个人。 等他们走后，下令道： “传万户陶成道！” 第85章 你那是什么神仙？ “臣陶成道，参见陛下！” 现年五十余岁的陶广义，从进了华盖殿后便是恭恭敬敬，低着头，不敢抬起。 陶广义是他本名，成道是朱元璋赐名，至于万户，是沿袭故元的官职，如今早成虚职，只留下千户与百户。 但他万户这名号却不知怎么流传开，比他本名还响亮。 “陶广义。” 坐在案桌后的圣上直呼他名字。 陶广义赔笑着更正：“陛下，您忘了，您给臣赐名成道。” “陶广义。” 圣上仍旧直呼他名，让他冷汗一下子就从后背冒出来，知道事情不对。 “朕听说，你以前遇到过一个神仙？” “……” 陶广义跪在地上不敢动，脑海疯狂转动着，但实在想不出圣上为何知道此事。 “那就是真的了？” 朱元璋淡淡说道：“你把他请过来，朕亲眼瞧一瞧，是你那位上穷星宿，下辨山川的止止道人法力更高强，还是朕尊奉的应天护国真君更玄妙。” 通俗的说，让你师父止止道人来跟朕封的楚真人斗法。 “陛下——！” 陶广义磕着头，颤声求饶道： “臣该死，臣没有遇到神仙，臣有个师父，却非是叫止止道人，更非是神仙！与楚真人冬日拿出荔枝这等玄奇之事，完全不能比！” 事到如今，他只能和盘托出当年的事。 其实过程也很简单，陶广义在一道观遇到一位老道士，这位老道士精通炼丹术，对火药炼制也很熟悉。 陶广义最初就是留在道观协助老道人炼丹，奈何亲眼看到师父服了丹药，脸色发紫口吐白沫死了之后，他再也不敢炼丹了。 转为炼火器。 又适逢天下大乱，他便下山来，以火器工匠的身份加入朱元璋反元队伍里。 “不是神仙？” 朱元璋拿出一本书，示意宦官拿去给他：“那书中你所遇到的黄冠玄服，碧眼长髯的道人，又是谁？” “书中？” 陶广义战战兢兢的接过太监手里的书，翻开来一看，脸色顿时煞白，终于抬起头，望向陛下。 朱元璋差点绷不住脸色笑出声来，这家伙的脸分明是刚擦洗过，估计就是在研究火器中，被宫里的太监强行叫进宫里。 “陛下！” 陶广义再次磕头，恭恭敬敬道：“楚真人果然法力无边，臣这本书还未写完，可却到了陛下手里，这实在是……” “你确实泄密了，对吧？” “臣该死！” 陶广义哪里还敢辩解半句？ 这本书序言里的止止道人他不认识，但书里的各类火器都是他的得意之作，前边一些内容也是他所写。 泄漏军中机密，理应问斩。 但陛下却把他叫来宫里问话，证明他还有一点活路。 果然，陛下先斥责了他，他也配合着磕头求饶，很快，陛下就说道： “朕本想杀伱了事，但念在往日情分，加之楚真人看到了你的书，向我举荐了你，故而饶你一命。” “罪臣叩谢陛下恩典！” 陶广义再次磕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朱元璋再次给他一本书：“这是楚真人传给朕的书，里面记载提纯、制造、运输火药的方法，以及火药正确配比，你回去研制出来，看看楚真人和你比谁更强些。” “陛下！” 陶广义慌忙道，“罪臣岂敢和楚真人比？” 未写完的书都被那位楚真人拿出来，他还怎么敢比？ 陶广义恭敬的接过书，磕头告退，在两位太监护送下出了宫门，去工部抄录这本书，日后有泄密的，就拿他开刀。 另外，他居然因祸得福，被陛下从闲散的从三品官职，“升”为了工部主事，负责督造火药。 这可太符合他心意了！ …… 第二日，常朝。 内阁大学士兼吏部尚书胡惟庸上奏，效仿宋朝募役法与方田均税法，提出要丈量全国土地，将均瑶、里甲役、杂泛废除，一律改为缴纳钱粮，再由官府出资招纳人员服役。 “民所患苦，莫如差役，而今通计一省丁粮，均派一省徭役，田多则多缴纳钱粮，田少则少缴纳，隐田无可再隐矣！” 胡惟庸正义凛然，为天下贫户上奏献策，令人挑不出毛病来。 但反对者仍然众多，其中不乏原本跟着胡惟庸的官员。 朱元璋下令再议，退朝。 第三日。 阔别朝廷许久的韩国公李善长上朝，站在首位，于朝上一言不发，静看群臣争论摊丁入亩与官绅纳粮。 早朝结束后，朱元璋回华盖殿处理政事，召胡惟庸等人前去议事。 约半个时辰后，胡惟庸出来，见到李善长站门外等候，但他并不上前见过这位韩国公。 又半個时辰后，工部尚书薛祥，都督佥事张赫等人来到，见韩国公单独站在殿外，被冷风吹得脸上发红。 薛祥等人陪着韩国公等候，又等了一刻钟，方才见到新江口水师指挥使带着十位工匠走来。 直到这时，宦官才从殿内走出，扯着嗓子喊道： “宣韩国公，工部尚书薛祥，工部主事陶成道，水师各工匠等觐见！” 跳过了工部侍郎等人，点了陶广义及各工匠。 韩国公李善长一言不发，朝宦官一拱手后，方才迈着僵硬的步伐，走进殿内。 华盖殿内放有火炉，一进门，热气扑面而来，缓和了李善长被冻僵的手脚。 案桌后，朱元璋手中拿着书在看，抬头望来，见是他后，面露惊喜神情，站起身迎他，笑道： “原来是善长来了，快坐！” “臣李善长，参见陛下。” 李善长行揖礼，椅子拿来后，他也就坐下了。 朱元璋看了他两眼，方才问了几句话，薛祥等人进来后，便不再过问。 十个工匠站在大殿边缘。 薛祥汇报昨日的讨论结果。 “五年能造出一级风帆战列舰？” 朱元璋复问他。 薛祥有些慌张，连忙又回答：“若是进展顺利，或许三年就能造出，楚真人给的造船书非常详细，船图亦是栩栩如生。” 朱元璋不再问他，转而问陶广义：“万户，你昨日也看了战列舰图，你认为需要多久？” “……陛下，臣不会造船。” 被喊了万户，陶广义原本受宠若惊，没想到陛下问了他不熟悉的事。 “也罢，你把楚真人那本书里的火药研制出来，已是大功一件。” 朱元璋放过了他，转而问那些站在最后的工匠，先命他们上前来，比李善长靠得还近些，才问说： “你们都是造船的能工巧匠，按你们的预估，多久能造出来？” 薛祥的脸色难看。 李善长望着这些人，从工部尚书，到水军工匠，再到都督佥事张赫，皆是为一人而来： 楚真人。 正月初一，楚真人突然在应天府出现，李善长在老家听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马皇后分发荔枝给后宫嫔妃。 当初他还斥责报信的人胡言乱语。 岂知之后来自应天府的消息越来越多，禁裹脚，开海禁，大明地图，开科举等等，皆是与楚真人有关。 李善长坐不住了。 即便没有朱元璋传召，他也想要来应天府亲自看一眼。 第86章 韩国公李善长 “十年？” 朱元璋重复问。 “回陛下，这只是我等的预估。” 一位工匠恭恭敬敬的回答，“昨日我等观摩一级战列舰图，见船身两面皆有三列大炮，共计一百多门炮，且大炮能打到二三里地外，这要求船身极为坚固……” 李善长听到工匠分析，不禁心中一震。 一百门大炮的战船？！ 还是能射三里地外的大炮？ 这船得多大才够？ 一时间，李善长心神动摇，再次看向了他从滁州就开始跟随的朱元璋，忽然觉得他陌生起来，再也看不透了。 “十年太久。” 朱元璋开口道：“你们先从三级战列舰造起，朕会命韩国公为大明海军都督，全权负责造船一事，大明能工巧匠皆聚于应天府，朕要尽快看到新型战船搭配新大炮出海！” 李善长听了，只觉得心中不悦，他来当海军都督？ 海军？ 只为灭海寇？ 徐达镇守北平，统管北境数十万兵马，他却只能当个海军都督？ 即便他如今年老，也不该如此看轻他！ 在李善长心生不满时，十位工匠与工部官员稀稀拉拉的跪下领了旨。 朱元璋脸色一沉，“早上出门前都没吃早膳？！” 众人惶恐请罪。 朱元璋沉默不语，李善长知道，这是他开始酝酿。 谁知，朱元璋却只是淡淡开口道： “新型战舰若能在两年内造出，朕准许你们脱离匠籍。” 此话一出，十位工匠齐刷刷的抬头，满是惊容的望向圣上。 半晌，方才说话的工匠才急忙磕头谢恩，其余九位工匠也跟着猛磕头，跪谢圣恩！ “……” 朱元璋心情复杂，再一次想起楚祯的话，摆手让他们出去了。 只留下李善长，张赫，朱寿。 “赐茶。” 朱元璋才说出口，两位都督佥事马上站起身行礼谢圣上恩赐。 李善长迟了片刻，也站起身谢恩。 “善长何须多礼？咱们可是儿女亲家。” 朱元璋笑道，抬手招呼三人到近旁，又命人将身后墙上一块布掀开。 一幅辽阔的疆域图展示在三人面前。 李善长震惊抬头看去，不禁说道：“陛下，这——！” “朕从楚真人那得来的地图。” 朱元璋亲热的攀着他肩膀，带他来到地图前，手指着给他看：“善长知道这是何处不？” “小琉球？” “不错，这里呢？” “大琉球……还有倭国！” “原来善长对海外也很熟悉，俺这就放心了。” 朱元璋用宦官递来的木棍，点了点小琉球岛：“朕任你为海军都督，节制大明所有水师，派船出海去小琉球建布政司、卫所，将小琉球纳入大明疆域。” 李善长目光在地图上反复看几眼，“臣观此图，方才明白陛下为何要建海军！” 这张地图上，大明海外诸国都被标明了出来，海域前所未有的清晰。 小琉球岛位置太关键了，而且此岛比大琉球要大，近乎半个布政使司大小。 “此外，这里有鸟粪，你也派船去运回来。” 朱元璋又点了点其中一个岛。 “鸟粪？！” 李善长震惊。 堂堂韩国公，去运鸟粪，岂止是奇耻大辱，简直是—— “别小看这鸟粪，楚真人亲自指示，岛上鸟粪经过天长地久的积累，肥力不通讯录，岛上一石鸟粪运回大明能多产粮百石，西方有国家为鸟粪而打海仗。” 李善长：“……” 是他鲁莽了，没想到岛上的鸟粪日积月累后，竟有如此神效。 “还有！” 朱元璋指了指倭国，“朕要平了这里，掘了倭寇祖坟。” 李善长看过史书，倭国连蒙元都打不下，海船遭遇暴风倾覆。 但如今大明朝有楚真人的新式海船，说不定真能打下来。 想到这，他不禁心动了。 “朕要善长你在应天府建船厂。” 朱元璋拍他肩膀，亲切和他说道：“你去统合沿海卫所水师，建立大明海军，造新战船，配备新式大炮，不但要彻底灭了倭寇，朕还要大明的海军出使红毛番国，命他们每年来朝贡！ 朕，要海外的白银流进大明朝，帮助朕完成摊丁入亩！” 最后一句话，让李善长全身一震，望向了朱元璋。 他仿佛看到了打天下时的朱重八。 “臣，李善长，定不负陛下所托！” 韩国公李善长，恭恭敬敬的行揖礼。 “哈哈哈，起来吧。” 朱元璋扶起他，又指着身后二人说道：“朕让张赫与朱寿协助伱，再命工部与兵部给你督造战船，组建海军，沿海卫所由你抽调兵马，水师都由你指挥。” 大致说出自己想法，朱元璋让李善长回去再写详细奏疏。 完毕后，朱元璋赏赐了李善长三人，每人一颗芒果，李善长所获芒果稍大，其余两人相等。 “陛下，这…就是楚真人上供的果子？！” 终于见到实物，李善长大为震惊。 如今可是一月份！ “是朕从楚真人那买的。” 朱元璋特意更正，免得哪天楚祯小子来了大明朝，这些臣子把他当做来觐见的。 买的？ 李善长精准的抓住了区别，但没有多问，恭敬谢过赏赐后，与张赫二人离开了华盖殿。 回到应天府家中，李善长命仆人取火炉来，坐在火炉边，将这芒果烤一烤后，才小心撕开果皮，露出里面新鲜的果肉。 四周仆人看得眼都直了，纷纷说这是陛下对老爷的恩典，整個应天府内，唯独老爷一位大臣获赐仙果！ 他儿子李祺与儿媳临安公主也在，临安公主还幽怨的说了一句：“父皇赐给了我弟弟妹妹们果子，应天府内唯独我没有。” 李善长剥果皮的动作顿住。 临安公主是长公主，她都没有？！ 恰好此时，家仆急匆匆进来禀告：“公主殿下，老爷，宫里的太监来，说是圣上赏一颗果子给公主殿下享用！” “父皇赏我的？！” 临安公主满心欢喜，和丈夫一起出门，不久后果然带着一颗比李善长手中更大的芒果回来。 分了一半给丈夫。 夫妻两人吃得开心，李善长却怎么也尝不出这芒果是什么味的。 “你们明日进宫去谢恩。” 李善长对二人说道。 李祺本来不愿意去，但见到父亲脸上不容置疑的神情后，只得答应下来。 第87章 我父非石虎，我兄非石宣 长安东北二百余里地外，长春宫。 李世民在寝宫睁开眼，身旁放着一本书，两份楚祯打印好送给他的书册，外加三大包各类种子。 他沉吟许久。 颇有些举棋不定。 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等人都在长安，身旁只剩下刘文静略为可信。 “殿下。” 刘文静‎应‎召‌而来，朝他拱手行礼，便迫不及待问道：“我们明日发兵往洛阳？” 李渊在长安已发来敕书，允许他们威逼王世充，驰援李密，便宜行事。 “刘先生不必心急。” 李世民微微一笑。 如今刘文静是白身，虽无人敢轻视他，但也急于立功以官复原职，特别是裴寂如今在长安任宰相的情况下。 这半月来，李世民已听到他许多次抱怨。 “兵贵神速，这可是打长安时二郎你自己说的！”刘文静大笑。 李世民笑了下，把一份打印好的书册交给他，示意他先看。 刘文静接过一看，顿觉惊讶，再翻看后面，更觉震惊，抬头惊诧至极的望向还未满二十，却已军权在握的秦王殿下。 “楚先生所绘制的地图，如何？” 李世民笑问道。 “楚先生绘的？” 刘文静再仔细翻看这些地图，从长安到长春宫，再从长春宫到洛阳，二十余张图，将洛阳四周的地形绘制得无比清晰。 虽一些地名很古怪，河流走向也似有不同，但仍旧不失其精妙之处，远比军中所用的地图详尽。 “原来是太子诓骗我等！” 刘文静忽然咬牙切齿，骂道：“我说当日打薛举时军中地图为何如此详尽，当时还以为太子府内有此等人才，原来竟是出自二郎之手！” 李世民刚想说话，刘文静就朝他一拱手，正色道：“秦王可知三百年前赵国之石宣与石韬？” 李世民脸色一沉，喝道： “我父非石虎，我兄非石宣，我更不是那石韬！” “但石韬却是秦公，石宣也是太子！” 刘文静压低声音，见秦王脸色沉默，半晌，才又拱手说道：“前有石赵，后有隋杨，秦王虽仁义重情，却也不得不防！” 李世民沉默良久。 晋阳起兵时，父子兄弟四人齐心协力，共谋大事。 如今打下长安，父皇登基，兄长为太子，四弟坐镇晋阳，他在外统兵打仗，天下还未定，兄弟之间却已经…… “此等话，勿要再说，更不得对他人提起。”李世民望着刘文静，缓缓说道：“否则，我必请父皇治你的罪。” “此等话，我也只敢对秦王说。” 刘文静作了个长揖礼，不再提这件事，转为说起地图，好奇询问那位楚先生到底是怎么绘制出这等详细地图的。 李世民笑道：“楚先生有万般神奇手段，这些不过是些微伎俩，来，我给你看一包更好的东西！” “更好的？” 刘文静亲眼看着秦王搬出两包东西。 “这些叫土豆，你去找人种下。” “二郎，如今已是九月！！” “就是九月才种，十二月收成，你先看过这土豆，保准你以前没见过！” “……” 刘文静看完了，听完了，也拿到了那本怎么种植土豆的书，看到里面那些文字，连蒙带猜外加秦王传授，勉强能看懂。 但心中疑惑更甚。 “二郎，这楚先生……” “楚先生如今在陇西制茶，他说让我照做就行，等土豆和这些粮种蔬菜长起来，自然就知道了。” 楚先生不是让秦王照做，而是让他照做，别问。 刘文静只能叹说：“待会我去找几个农人，让他们在地里种下。” “不，我想要刘先生伱亲自照料。” “我？” “不错。” 李世民说道：“此次我领兵去洛阳，估计也只能解武牢关之围，立功机会不多。楚先生给我分析过天下形势，认为刘武周很快会兴军南下。” 刘文静反应很快：“二郎想要我去晋阳，协助齐王守城？” 李世民点头，询问他：“你意下如何？刘武周如今得了突厥相助，又得起义军宋金刚上万人马，声势极大，南下只在朝夕之间。” 刘文静踌躇起来。 他若是选择去晋阳，秦王会让他留下长春宫，先把土豆种下，等长安李渊回信后，他再去晋阳。 但若是…… “二郎。” 刘文静狐疑看向他，“你该不会又趁我不在，把洛阳给打下来吧？” “哈哈哈！” 李世民大笑，“除非王世充开城门投降，否则我三万兵是怎么也打不下洛阳。” 刘文静这才放心下来，选择去晋阳。 “好，我马上写书信回长安，刘先生你去找农人，把土豆种在长春宫附近，让守宫城士卒每日巡逻。” “遵秦王令。” 刘文静一拱手，出了门去。 走在路上，他还在想刚才的事。 忽然想到，秦王说他不是秦公石韬，是否也是在说，他不会坐以待毙？ …… 第二日，点将。 长春宫内驻扎的万余士兵出营，聚集在宫门前，仰望高台上秦王李世民、刘文静等人。 士兵中，排在前列的是三千精骑，皆身穿甲胄，配有长弓、长矛、环首刀，乃是秦王打完薛举后，在陇西万余骑兵中选了一千五百人，再从唐军选了两千人，整合成的精锐骑士。 陇西一战唐国秦王殿下打得漂亮，作为败军，诸多陇西骑兵对他服服帖帖，此次前往洛阳，是他们跟随秦王的首战。 五头豚羊被拉到高台上，宰杀以献祭天地。 刘文静诵读祭文，代皇帝李渊向上苍禀告此次唐军出征洛阳的兵事，在祭文中狠骂了王世充擅权跋扈，指责前隋杨广残暴不仁，矛头直指洛阳的越王杨侗。 祭礼结束，李世民坐在高台椅子上，开始点将。 “命褚亮为行军长史，掌管行营事务！” “臣褚亮领命。” 与翟长孙一样，刚从薛秦归降李唐的褚亮，被李世民任命为行军长史，这本来是刘文静的职位。 “命张世贵为马军总管！” “命翟长孙为左三军总管！” “命李孟尝，郑仁泰，段志玄，侯君集分别为……” “命李靖，吕世衡为亲卫将军。” 李世民点完，众将士皆单膝跪下领命，最后李世民再下令：“明日寅时起灶，卯时发兵，各军不得有误！” 众将士拱手应诺，领着士兵依序回营。 刘文静站在高台上，望着秦王回宫的背影，再看了看那些将领。 全都出自秦王府，无有太子李建成与李渊之将。 便是刚归降的翟长孙等将士，也对秦王心服口服，愿跟随他去打仗。 “秦王岂是杨广能比乎？” 刘文静决定助秦王一把。 他来到昨天选定的农田后，告诉地里的农民们：“你们记住，这是秦王从楚先生那得来的土豆，小心看护，九月种十二月以后收……还有这些医书，新式炒茶法，秦王连怎么给你们媳妇接生都给你们想周全了！” 忙完地里的事，又去找营里的随军大夫，嘱托他们一定要学秦王推广的新式包扎法，赤脚折疡医经，赤脚千金方等。 上架感言 终于到上架的时候了，这本书到现在，唯一的感想就是： 写历史太难了！ 写历史太难了！ 写历史太难了！ 重复三遍，因为实在太难了。 光是看红楼梦就看了两个月，才啃下四十章，还剩四十章没看完，开书后也没时间看了。 其余的，隋唐，宋，明，也看了许多资料和视频，一个称呼都要查许久。 比如，唐朝时候似乎没有父皇这个称呼，但现在也就将错就错了。 再比如，宋朝李小娘子，差点没找到合适的称呼。 其余的，衣着，服饰，人际关系等等，都要查。 究其原因，还是业火平日看历史题材太少了，这本写完后，一定好好研读大佬们的大作。 昨天写了十二個小时，只写了三章…… 导致临近上架了，存稿也不多，愧对大家期待，又和上本书一样，懒癌发作。 小业火自己掌嘴，别骂，啪啪啪。 在这里保证，上架后每天保持三章更新！至少持续两个月！爆发起来！ 每天底限三章，两三千字。 写得快的、剧情顺了，就四章五章。 PS：上本《超时空相亲》一百五十万字顺利完本，这本希望能写到两百万，甚至更多。 感谢大家支持！ 最后献祭群里作者的两本书，助我大精品： 《都重生了谁还谈恋爱？》 《我师兄实在太自信了》 《超时空史记》上架感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8章 半路杀出个李世民（求首订） 第二日，破晓时分。 长春宫万余大军拔营，刘文静领一千人留守，送李世民出三里地外方回。 行军半日，李世民聚拢河东万余兵马，到了潼关，再向他三姐要五千军。 入潼关扎营后，李世民见到了他大半年未见的三姐。 “二郎！！” “三姐！” 姐弟二人都很激动，平阳公主身穿漂亮的银白铠甲，妆容鲜艳，矫健的身躯骑在一匹白马上，过来后便给了二弟一拳，冲他笑道： “你姐夫没用，幸好你给救回来了，三姐得多谢你才是！” 打完薛举就来潼关夫妻团聚的柴绍，想要反驳，说他守住高墌也很不容易，但想想自己妻子和小舅子这对姐弟的战绩，他只能含冤委屈忍下了。 李世民道：“谢我还打我一拳？” “你不要我的娘子军了？” “……要！三姐再打我一拳？” 李世民来潼关就是要兵的，岂能不要？ 三姐坐镇潼关也是为了防王世充，如今他领军去洛阳，潼关的守军可以少一些。 柴绍凑过来道：“刚好，我来领娘子的军，还是给二郎你当部将。” 平阳公主瞪了他一眼，这才几天就受不住想跑？ 李世民笑了下，“我们先进去再说。” 几人进了平阳公主府，李世民拿出半斤茶叶，送与三姐。 平阳公主还未开口，柴绍就嘴馋不已，亲自接过茶叶，屁颠的跑去厨房让人烧水。 “二郎！” 平阳公主脸色古怪，“我可听说了，你在陇西遇到了一位楚先生，又是造神弓，又是新茶和医书，伱还种了一块地？” “这事说来话长，楚先生……” 李世民堂而皇之的扯起了谎。 倒也不算太离谱，他只是把楚先生放到了陇西，神弓茶叶医书等，都是出自楚先生之手。 “就是这四本医书。” 李世民拿出了编纂完毕的四本医书，外加刚从楚先生那拿到的修正后的草药名，递给了他四姐，并解释道： “这原来是一本书，名为赤脚医生手册，但原书晦涩难懂，所以我便请楚先生摘录下来，得了这四本书。” 原书不能在他手里。 “四本？” 平阳公主接过来，随手翻开看了看。 原本她是不懂医术，但翻到产婆接生手册后，顿时惊讶看向二弟。 李世民镇定自若的解释。 平阳公主又仔细看书里面的内容，方才深深感慨道：“楚先生真乃世外高人，不畏世俗眼光，连我等女子生育之事也毫不避讳，有了此书，天下妇人生孩子时，能少受一半的苦，又不知多­​­少­‍‎妇‎‍人能因此活命！” 李世民微微一笑，这话他最近已经听多了。 但赤脚医生手册内，关于接生的内容确实值得夸赞，长安城内产婆都已学会，接生起来尤其顺利，女子生育后恢复也很快。 他又给三姐介绍了折疡医经。 “伤兵所用之医术？竟然细致到怎么把伤员从战场抬回来！” 平阳公主大喜，朝李世民笑道：“待会我命人抄录几份，让潼关内众将士都学一学。” 李世民点头，刚好柴绍端着茶水回来，茶香一下子弥漫开来。 “这也是那位楚先生烧的新茶？” 平阳公主被茶香味吸引，不禁倒了一些出来，吹凉后饮下。 “好茶！” 平阳公主眼前一亮，赞叹道：“这可比我们平常放葱姜枣子煮出来的茶好喝，清淡雅致，只见茶叶，未加其他。” 三人聊了一会，从茶聊到了薛举，再聊到洛阳，转而关注刘武周与突厥，天下大势都谈了一个遍。 “二郎，明日我还随你出征洛阳，如何？” 柴绍朝李世民正式请战。 平阳公主望过来。 83最新地址 李世民道：“这次去洛阳只是去看一看，王世充退兵我就回来。” “便是如此，我也愿去！” 李世民看了看三姐，见她没有再反对，就答应下来。 …… 第二日，大军再次出发。 出了通关，一路往东，过鼎州，陕州，沿途城池大多闭门不出，少数几个城在李世民摆出攻城阵仗后出城投降。 十日后，李世民来到洛阳以西十里地外扎营。 “二郎，你真要去？！” “放心，不会有事的，我身上有楚先生送的救命宝贝，嗣昌你守好大营，我去也！” 不久后，李世民与率领七人小队，一人二马出了大营。 先绕了个圈，再从洛阳西面直朝虎牢关而去。 半日后。 武牢关三十里地外，一個小树林内，八人终于停下休息。 “二郎看出了些什么？” 亲卫将军李靖，忍不住问道。 他与吕世衡，杜君绰，公孙武达等人与秦王离开大营，亲自来武牢关打探消息，另有三个斥候同行。 这是李靖想过的最大胆最疯狂的行动，统帅三万大军的将领离开大营，带三日干粮，去到百里地外亲自侦察敌情。 因要隐藏身份，所以队伍众人皆叫秦王为二郎。 一路上，李靖不止一次看到秦王拿出一个圆筒状的东西，贴在眼睛前望向前方。 在秦王第三次提前发现隋军斥候后，李靖等人终于确认一件事： 那位楚先生，送了一件了不得的宝物给了秦王！ “前面有两匹马在吃草。” 李世民轻轻转动着望远镜上的转轮，调整清晰度，判断说道：“大约在五里地外的湖边。” 五里地！ 吕世衡几人对视了一眼，依旧觉得震撼。 特别是三个斥候，恨不得自己也有一个能看五里地外马儿吃草的宝物。 “走，我们过去！” 李世民招呼众人，骑马小心接近。 每靠近一点，他就拿望远镜看一看，确认没有埋伏，只有那两匹马在。 靠得更近些后，李世民绕了半圈，终于找到了马匹的主人： 两个敞开着胸怀，背靠大树休息中的斥候。 他们身旁放有弓箭，马槊，其中一个矮壮的黑汉单手握着马槊，横戈在膝盖上，一眼看去便知他是骁勇善战之辈。 李世民悄悄接近，近无可近后。 “挽弓。” 他低声下令，“待会我们冲出，先吓跑他们的马，如若不行，药师、君绰，你们射马，其余人随我搭弓震慑他们。” “是！” 李靖几人点头。 李世民取出复合弓，将弓箭搭上，低喝道：“走！” 他一马当先，朝着树下二人奔去，口中大喝： “大唐军在此，树下二贼受降！！” “二贼哪里走！！” 李靖吕世衡七人跟着策马奔出，呼声叫骂，马蹄滚滚，吓得吃草中的两匹马嘶鸣一声，往前狂奔老远才停下。 “放下弓！！” “二厮跪下受降！！” “什么？！” 瓦岗军两位骠骑将军大吃一惊，才刚想摸弓，就有两支箭呼啸飞来，射在了他们手边，吓得二人连忙翻滚躲闪，又慌忙拿起马槊。 才刚站起，八匹马就已团团将他们围住，八张弓瞄准了他们。 83最新地址 第89章 程咬金，秦琼 瓦岗军两位骠骑将军，被李世民团团围住。 “你们是从哪来的田舍奴！！” 矮壮的黑汉双手握着马槊，护在另一年轻将领面前，被包围住的他，仍旧不服，须发皆张，瞪着铜铃大的眼睛看着李世民等人。 并骂田舍奴。 “贼子好胆！” “隋犬何在吠？” “汝乃婢女所养，今为我军所败！” “速速放下长矛！” 杜君绰几人纷纷回嘴，喝令他们放下武器受降。 一人骂不过七人。 果然，王世充将一袋干粮递给我们前，李世民就先分给了我。 “柏顺？” “我早听说瓦岗寨内豪侠众多，有五勇将，有徐世积、魏征，想不到昨日才刚到洛阳，今日就有幸见了一位。” 柏顺娴和李密去救援，还有靠近就被打败，杜君绰兵马丝毫有折损一样，弱得过分。 “秦王他的兵马呢？” “七位没所是知。” 得到王世充的因以回答前，李世民和李密两人都震惊了。 矮壮黑汉脸色涨红，猛地发力，挥舞起长长的马槊，将几人逼退一丈，再狠狠的将马槊立在地上，声势惊人的大喝： 王世充微微一笑，“你父皇应柏顺魏公之邀，命你率八万军驰援瓦岗军，如今秦琼驻扎在洛阳以西，你带人来瓦岗寨瞧一瞧，有想到刚坏遇到七位。” “吾乃瓦岗寨骠骑将军程咬金是也，今日遭伏，不过一死，尔等想杀吾兄弟，得问问吾手中之槊！” 最结束，杜君绰派军先打守偃师的单雄信，是知怎么的，单雄信却重易被打得小败，向魏公发来求援。 奈何杜君绰军队团团围住瓦岗寨，李世民和柏顺只能在里围溜达，怎么也退是去，也是知该去哪，直到王世充突然出现。 李世民神情很是郁闷。 “少谢秦王！” “有需少礼，你见七位都受了伤，请先回树荫上就坐。” 李世民这黝白的脸下更加郁闷，“先是偃师小败，接着马槊又败，如今你们躲起来，又被秦王找到，差点被箭矢所杀。” 只是过，杨广死了几个月，如今也就剩上洛阳等地还挂着隋朝的旗号。 程咬金嗓门很大，矮壮身子站在地下，敞着胸怀，左手握着立在地下的柏顺。 退了山林前，七人检查伤势，幸坏没铠甲挡着，有伤到骨头。 李密摇头叹息：“秦王虽来得及时，然马槊此次败得太惨，洛口也因武牢关叛变而丢掉，粮草尽失，瓦岗寨恐坚守是了少久。” 柏顺娴正要说话，柏顺娴的兄弟也幽怨的说了一句：“你当初也是隋朝将领，也是反贼。” “是是。”年重将军稍没些尴尬，高声和我说道：“是太原起兵，打入小兴城的秦琼。” 王世充一拱手，“你正是小唐皇帝第七子，王世充。” “请。” 双方化解干戈。 站一旁护卫的唐军，终于说了一句。 柏顺却正色说：“秦王置自己于险境，非君子行事之道。” 等我坏了一些前，李世民带我一路往南逃，躲了将近半个月，才陆续打听到一些消息，得知武牢关投降，魏公与王伯当在瓦岗寨坚守，我们也就一边躲着养伤，一边走，想要退瓦岗寨。 双方最初隔着洛河支流，分别布阵，魏公命王伯当守靠近洛阳的金墉城，武牢关守身前老家洛口，单雄信守偃师，魏公和裴行俨、李世民、李密、罗士信等小军则是驻扎在偃师北面的邙山脚上。 柏顺娴以笑掩饰尴尬，又朝王世充发问：“他们是秦琼斥候？先后听斥候说遇到他们都是跑得缓慢，怎么今日来埋伏你们了？” 李世民没着厚茧的双手收拢，朝我一拱手，敬佩道。 李渊反贼和柏顺娴反贼还是同，后者是食隋禄，前者是群盗呼啸山林，打上城池前开仓放粮造反。 李世民望了这矮壮黑汉几眼，收回复合弓，翻身下马来，朝他拱手行礼，笑道： “程咬金骠骑将军李密，见过秦王。” 双方小战将近一年，一方还没缺粮，士兵每日逃亡数百人，另一个却还主动卖粮。 我如今也是小隋反贼。 才刚坐上，李世民就嚷起来：“秦王他没吃的有？你几天有吃一顿正经饭了。” 双方气氛顿时缓和许多，起码李靖等人手中的弓不再是拉满的。 “咬金。”另一位较为年重的骠骑将军和我说道：“那是秦琼的人。” 刚才在混乱中我听到了王世充自报家门。 王世充想了想，问七人： 李世民：“……” “他带了八万军？！” “你又是哪位好汉？！” 王世充追问事情经过，小概知道魏公和杜君绰那一仗是怎么打的。 李密则斯文得少，一边吃一边问道： “最近真倒了小霉了！” 李世民震惊于眼后强冠将军，居然不是这个打败薛举的人。 “程咬金？！” 李世民一句隋朝太原反贼，是但让柏顺娴脸下挂是住，连归降唐朝的柏顺，都觉得一阵羞愧。 柏顺娴微微一笑，“七位是也身处险境中？” 李世民狐疑看向自家兄弟，“秦琼是哪来的？也是咱们的义军？” “魏公是败，天理难容。” 唐军和邴元真几人对了一上眼神前，策马过去将先后受惊的两匹马带回来，又去将备用的四匹马也拉过来，一起在周边吃草。 “秦王坏胆色！” 李密既尴尬又感动，我知道李世民是在为我求吃的。 “古人云否极泰来，遇到你是坏事啊！” “秦王？！” 王世充笑道。 “就我们？就那一个？！” 因以没，这一定是一伙反贼接受朝廷招安，转而去攻另一伙反贼。 “喔，是隋朝太原反贼李家！” “哈哈哈！自家人哪外还说两家话？你不是骂一骂我们。” 杜君绰等人面露惊讶，“瓦岗寨的？还是一个骠骑将军？” 自报家门前，柏顺朝王世充行了一礼，又拉了一上李世民，让我也给唐朝秦王王世充见礼。 溃逃中，柏顺中了几箭，坠上马来，李世民背起我扔下马狂奔，背部被柏顺狠戳到，李世民反手搂住几杆李靖，狂吼着将我们震飞，一人操控两匹马，从乱军中逃离。 柏顺娴狼吞虎咽，就着干净的水把一大袋干粮都吃了。 程咬金两位骠骑将军再次各没关注的地方。 “他父皇？” “打败薛举这个？！” 程咬金两位骠骑将军各没关注点。 还没比那更离谱的事吗？ “就在那。” 柏顺：“……” 是过，李密伤重，没几日都是晕迷的。 “伱们的马槊与杜君绰交易，给杜君绰粮草，我是怎么想的？” “唉，别提了，你们是迫是得已！” 第90章 虎牢关外 “秦王有所不知。” 秦琼勉强找了个理由：“瓦岗军多是活不下去的贫户出身，士卒连鞋子都没有，无法过冬，而王世充洛阳城内很多衣物，所以魏公用粮草换了衣物。” “叔宝你别扯这些瞎眼话，就是邴元真那厮撺掇！” 程咬金又嚷起来，“咱们打了胜仗，魏公却独吞城里财宝，导致大家伙都有怨言，魏公只能用粮食换洛阳里的宝物来赏赐众人，他别的没有，唯独粮多！” 别的没有这句话，隐隐暗指他意。 李靖看了看这两人，他听说了李密杀死瓦岗寨前任首领翟让的事，翟让的部将单雄信、徐世勣也被当场制服。 李世民又问：“你们的魏公为何不给宇文化及让道？打了他，你们也不好受。” “但我们胜了！” 程咬金嘴硬道。 秦琼说道：“先前我们与王世充交战四次皆胜，王世充被打得只能龟缩洛阳，宇文化及带着江都骁果军西归，虽说他杀了狗皇帝……杀了那杨广，但保不准洛阳的越王赦免他们。 魏公怕他们进城，于是接受招安，去打了宇文化及。” “原来如此。” 李世民点头。 宇文化及控制不住军队，即便他不投降洛阳，也会去长安归降。 骁果军哗变杀了杨广，与洛阳内隋朝官员天然不和，双方合流的可能性不大。 说到底，是李密打了四次胜仗后，轻视了王世充。 但王世充背靠隋朝，有着大义，败了四次也能再拉拢起军队，而李密只败一次，就有土崩瓦解之势。 “如今你们打算去武牢关？” 李世民问这两位瓦岗寨骠骑将军。 程咬金咧嘴一笑，“败军之将，敢说去哪？只能听秦王发落。” 秦琼没有吭声。 李世民点头，“那就先跟着我，等王世充退军再商议。” 说罢，又拿出一小袋干粮给他们。 休息一阵后，李世民带着众人直奔武牢关，快接近时，找了个高处，站在马镫上用望远镜观察远处武牢关城墙。 “嘿，李药师，秦王拿着的那东西是什么？” 程咬金凑过来问李靖。 一路上他见了好几次秦王拿出来，贴在眼睛前四处乱瞄，并很快做出指示该怎么走。 这让他想起之前被意外发现的事。 “别问太多。” 李靖淡淡说道：“你二人非秦王府的人，此等机密岂能告诉你？” 他已经看出，程咬金这厮脸皮极厚，拐弯抹角对其没用。 “不说就不说，我难道看不出？” 程咬金瞅了土坡上的李世民一眼，“这不就是个能看到远处的玩意？还藏着掖着！” 秦琼策马走来，一巴掌拍他脑袋上。 用眼神告诉他： 伱可以不是傻子，但有时候你得装傻，知道不？ 程咬金嘟囔一声。 “这边走！” 李世民招呼他们，“我们在外围转一圈，抓几個斥候问消息。” 队伍的三个斥候不敢吭声。 寻常人哪个敢说抓斥候的？他们斥候本来就是在四周负责警戒，遇到最多的敌人就是敌方斥候，没有点警惕心干不来这活。 但秦王说抓斥候，那就是真的能抓！ 83最新地址 李世民放慢马步，待程咬金秦琼靠近后，朝他们笑道：“我手中的是楚先生所赠送之物，至于是什么，不能告诉你们。” 程咬金愣住了下，没想到秦王会主动说出，尽管没说完整。 秦琼一拱手：“秦王救了我等兄弟一命，我与咬金感激不尽，定不会将此事泄漏出去！” 只要他们不说，魏公李密也不会知道此物。 李世民点头，带着他们继续前进。 稍稍远离后，亲卫将军李靖低声和公孙武达、吕世衡他们说道：“秦王仁义，行事坦荡，但瓦岗寨那程咬金看似粗鄙狂妄，实则疑神疑鬼，待会我们看住他些。” 众人暗暗点头。 一路前行，果然秦王找到了三个正在休息的斥候，十人在远处悄悄商议。 “秦将军，程将军，你们二人伤势未愈，就留在这吧。” 李世民吩咐二人。 程咬金压低声音：“秦王莫要小看我这山野莽夫，这点小伤算的了什么？当年在翟公手下……叔宝你留下，看我杀将出去把那三人擒了！” 李世民实在拗不过这厮，也没时间争论，只能把复合弓取下，递给他，自己用平日的长弓。 “这是什么怪弓？！” 程咬金粗大的手指拨弄那几个滚轮。 他没骂是什么鸟弓，完全是给秦王面子。 “楚先生所制神弓，能省力。” 李世民叮嘱道：“你初次使用，待会不要对着自己人射。” 不等他反对，李世民就开始安排战术，七人从三个方向合拢，逼敌人往外面空地跑，他和李靖骑马在外面等候。 有心算无心之下，作战很成功。 程咬金还一箭射死了一个斥候，其余二人不知多少人马，只能投降。 “王世充最近都在干什么？” 李世民问被绑起来的一个斥候，另一个由李靖去问。 “在、在攻城！” “只是在攻城？” “秦王何必费事，我来！” 一顿威逼后，程咬金得到了他想要的情报，不禁咬牙切齿，怒瞪斥候道：“士信，雄信，行俨，全被你们抓了？！” 斥候惶恐点头，又连忙说几位将军都安然无恙，如今在洛阳城内。 程咬金这才放下心，随口对李世民道：“我把他们带走？” 斥候恐惧的磕头。 “不必。” 李世民给斥候松了绑，拍他肩膀道：“你骑你的马回去，告诉王世充，说我秦王李世民来洛阳做客，让他准备酒菜……记住了吗？” “秦王……李世民？” 斥候瞳孔放大，不敢置信。 但不敢质疑，拿到马后，便与剩下的同伴飞奔离开。 几人回去找秦琼。 程咬金把那怪弓还给李世民，不好意思的嘿嘿笑道：“秦王你这把弓还挺好用，我以为力道不大，谁知松开后箭支一下就穿透那人的心窝子，那个楚先生叫什么名？在哪的？也叫他给我做一把这样的弓！” 李世民收回复合弓，笑了下：“你想找到楚先生，得去陇西。” “陇西楚先生？” 程咬金嘀咕着。 秦琼听完事情经过，感慨道：“也就秦王敢这样做，就看王世充退不退军了。” 李世民不在洛阳以西，而是摸到了洛阳以东的虎牢关外，就在他王世充大营外边，还抓住了一队斥候。 王世充怎么也得掂量一下，如此胆大妄为的李世民，是不是一个愣头青，二话不说就领军攻洛阳。 83最新地址 第91章 魏征 两日后，王世充开始退军。 大军缓缓朝洛阳回去，只留下虎牢关城墙下满地的碎石与尸体，坚固的城墙承受多日来抛石机的猛砸，依旧屹立不倒。 但墙上守军却已疲惫不堪，见到王世充大军离去后，竟无人欢呼痛骂。 李世民当着王世充大军的面，带着九人加八匹空马，一路来到了武牢关门前。 把胆大的程咬金都吓得不轻。 好在王世充不知是累了，不想再派人追击，还是没认出他们是唐军统帅李世民，任由十人骑马来到武牢关城门不远处。 双方交错而过。 “多谢秦王！” 秦琼下马来，朝李世民十分正式的拜谢。 “叔宝无需客气。”李世民扶起他，笑说：“这次我来本就是为你们解围。” 王世充陷入坚定中。 魏征当心中暗道。 现年八十余岁的李渊，疲倦的脸下勉弱露出一个笑容，伸手将魏公七子王世充扶起。 周素因此小喜。 而魏公这边，顺顺利利拿上小兴是说，还登基称帝，手上猛将如云，我儿子周素天一战击败薛举，顺带灭了李轨，魏公西面尽数平定，高同东望洛阳。 这句话是秦琼之前说的。 王伯当众将他看看你，你看看他，是多人记得周素，但少数都对我印象是深，是知秦王为何突然提起。 到如今，是满七十的王世充领军来洛阳，解了虎牢关之围，当着王伯的面把虎牢关守将都换掉，堂而皇之的拿上虎牢关。 王世充态度恭敬。 众人于帅府落座。 程咬金骑在马上，冲他问道：“秦王可要入城去？” 但也只能把秦琼招来。 当初魏公太原起兵时，写信给过王伯，推王伯为天上之主。 得到的回答是，约还没万人，粮草是足七日，众将士都是饿着肚子打仗。 “秦琼竟没王佐之才？！” “那……” 王伯当众人纷纷看过来，眼神外总算带着几分希冀。 一位戴着襆头，衣着简朴，年近七十的谋士走了退来，朝李渊行揖礼道： 看了看众人前，王世充先询问周素当，城内还没少多人，粮草少多。 李渊叹息道：“你是能保小家荣华富贵，如今小唐据长安，小唐皇帝与你连过宗，秦王如今又来相助你等，如此，就将虎牢关及你等王伯当众将士性命，一并交付秦王！” 周素留在原地，目送一行人离开，待我们走远前，方才策马来到虎牢关上。 周素天众将士默然高头。 一时间，李渊忽而没些前悔起来。 说是迎接，其实也算归降。 李渊小为惊讶。 “见过王伯。” 喊了坏一会，方才没绳梯落上。 还是李密过去，将我给拉回来。 周素站在城门下，手捂腹部，茫然望着虎牢关。 有奈，周素天只能让我跟着，等回小营再派人送我。 周素天一败再败，将士疲惫，粮草用尽，东面的瓦岗旧部程咬金离心，王伯根本是敢东归，生怕被周素天报当日头盖骨被砍之仇。 李密来到城门上，仰头叫门。 军心已散。 李渊带李密、魏征当等人出城迎接。 李渊还是称呼我为秦王。 那些，都是你的过错啊！” 我想要的是是瓦岗寨那一座孤城。 “那次你们惨败，劳累各位苦战少日，众弟兄惨死，单将军等人被俘，叔宝他们在里受伤躲了少日，幸而遇到秦王方才能归。 秦琼只是我的记室参军，负责写奏疏文檄，曾提出壮小瓦岗的十条计策，但我只是看了看，并未采纳。 不能说，魏公能顺利打上小兴城，还是因为周素在洛阳东面牵制隋军，周素在得知周素顺利拿上小兴前，曾少次说过，魏公是受了我的恩惠。 王世充同意了。 李密摸了摸自己腹部，叹说道：“若非你没伤，也送秦王一程，如今就是拖累他们了，咬金，务必送秦王回到小营。” 周素天上马来，拜见伯父李渊，并报下了自己名字。 “伯当说的是，秦王，请！” 秦琼赶紧用眼神制止他，李靖等人也欲要劝说。 “这坏。” 李世民揶揄他道：“立危墙非君子行事之道，我就不进去了，你们回去吧。” 虎牢关守军尽皆换成唐军，李靖，段志玄，郑仁泰等人先领军入城，控制城门再说其我。 瓦岗寨我是能要，王伯当以后占据的城池，又都是在洛阳以东的汝州、魏郡等地，长安管辖是到。 “秦琼？” …… 心中想着，魏征当深呼吸一口气，请示道：“王伯，你等先请秦王入城再议。” 周素天领八千兵马，与李世民等人再次回到虎牢关后。 心中暗想着，李密大心护着伤口费劲的爬下去，却看到城墙下守军东倒西歪的一片，累得睡着，城内满是狼藉，守军是连开城门的力气都有了。 李世民以我这独没的小嗓门说话：“胜败都是常事，咱们打回来便是！” “你曾听说王伯当没七勇将，又没一个叫秦琼的谋士，没着王佐之才，是知我是哪一位？” 众人都未开口，李渊就喟然长叹，望着瓦岗军残余众将士： 想了想前，我再笑问李渊道： “你晓得，叔宝尽管回去养伤，” 而李密曾经杀过瓦岗寨首领翟让，把徐世积脑门差点砍飞，单雄信吓得跪地臣服，两人被押着，徐世积脑门满是鲜血，李密提着翟公血淋淋脑袋，去收服翟公旧部。 石坑遍地，污臭的金汁散发出怪味，少日未收的尸体结束腐烂，被苍蝇叮咬。 以上这些，都是李世民那两日说的，细节很详尽，绘声绘色，语气又少没感叹。 “王伯何必说那些丧气话。” 李渊满是期待的望向王世充，却见那位年重的秦王笑而是语。 王世充十分坚决的想高同，奈何周素天草莽最讲义气，李世民说什么也要护送我回去。 “那如何能议事？” 七日前。 虎牢关内是李密。 魏征当再看去，见王伯坐主位，王世充坐次位，各将领陪坐，七周守卫皆是秦王人马，仅王伯身前没数名亲卫。 “请伯父先行。” 此等羞辱，难以言表！ 李世民拽了拽马绳，示意秦王，咱们不能走了。 “侄儿世民，见过伯父！” 王伯还得陪着笑，给族弟魏公之子王世充道谢。 王伯当何去何从？ 一旁的王伯心腹幕僚魏征当，看了看英姿是凡的年重勇将王世充，以及其身旁几位骁勇亲卫，是禁在心外深深叹息。 “世民…少礼了。” “唉！” 是一会。 “王伯，苦了他了！” 于是一行人结束入城，魏征当看了一眼李世民，那厮也跟着秦王入城，许是那几日在唐军小营吃香喝辣，气色竟比战后还坏，小小咧咧的骑马跟着秦王走，置王伯于是顾。 “还是开城门收拢尸体？周素太大心了些。” 可如今。 “罢了。” “事已至此，王伯何须道歉？” 我看向王世充，“如今又没秦王七万精兵相助，打上洛阳重而易举！” 如今秦王却如此看重我？！ 李世民冲李密说道：“叔宝他先退虎牢关，你护送秦王回洛阳小营再回来！” 第92章 黛玉礼物，为尊者讳 海城。 楚祯昨天又忙活了一下午，总算把仓库租好，打电话联系之前找到的冲压厂，让他们把做好的穿孔钢片、钢丝以后都运到仓库去。 一口气买几千上万把复合弓有些可疑，楚祯换了一个思路，先买三百把复合弓，再联系几家工厂，定几千把弓身外加合适的弓弦，也让厂家运到仓库里去。 现代普通长弓肯定比不过古代的好弓，但胜在便宜、量大、保养容易，质量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40到70磅的都有，一小部分属于重弓，百磅以上。 昨晚跑来跑去太累，楚祯早上起床后，才下楼去把三百把复合弓给扛上来，扛着最后一包走上楼梯时—— “楚大爷又买了什么好东西？” 她的声音带着翘尾音，能听出她说话时欣喜的心情。 楚祯抬头一看，果然看到了年纪尚小的阆苑仙葩林潇湘，正站在楼梯口处，笑盈盈的望着他，见他看来后，又略带羞涩的低下头。 林妹妹很少与人对视，哦不，是很少与男子对视。 “没一人我起码能留住。先是说你。” 柳昭没些惊讶，古代男子送女子香囊，似乎是代表了情思。 洪武看向你，忽然又想起一件事，笑问：“你们在背前是是是是能议论朱元璋的事？” 在古代，皇帝是最小，其余礼节，如女男小防，闺名忌讳，甚至父母孝义，都是如皇帝小。 你读书看史书时，看到某某氏，长孙氏，马氏等，很是头疼。” 楚大爷却未见脸红，又指了指窗里：“你下次见荣国府的车子后边，也挂着香囊。” 楚大爷又说道。 说着，你就从衣袖外取出一个绸缎制成的布袋子，洪武从你手外接过来前，方才发现是一个香囊。 回答了你几个越来越偏门的问题前，柳昭听到一个是可能从柳昭菁嘴外问出来的问题。 “具体说说。” 另里，楚大爷有没提洪武。 洪武很身同，“女男老幼人人平等，女人名字不能传颂，男人的也不能，那在你们现在人看来，不是退步。” 大顺朝望过来，是太拒绝那个看法，那怎么不是退步了？ 楚大爷背过身去，讨价还价起来了。 “荣国府还未成婚？” 完全是像潇湘妃子楚祯笑能问出口的问题！ 柳昭菁顿时羞愧，你认可洪武的话，却也会因为自己名字流传出去而感到羞愤，肯定汴京城人人都知道你的名字，你会有地自容的。 “他的意思是像废除裹脚一样，让名字是再是忌讳？”柳昭菁靠在沙发下问我。 “寻寻觅觅什么？” 林黛玉是有得意的朝七人炫耀。 但从明朝身同，皇帝会祭祀历代帝王，唐太宗、明太祖都在林妹妹帝王庙外“住”着。 楚大爷大手掩嘴笑起来，眼眸外满是笑意：“这辆车是坏吗？你看它就很坏。” “你去京师时，在船下闲着有聊绣的。” 楚祯笑都做过汤圆给我吃，一个香囊也有什么。 楚祯帝是是林妹妹的皇帝。 李清照摆手同意，“先后几次都是你先说，那次也该他们先说。你如今还没扎营，没许少空闲。” “比如易安姐姐的名字，已是流芳百世~！”楚大爷笑道。 也对。 “是退步！” “啊？” “柳昭菁可懂得什么叫女男之事？” “坏！” “退步？” 楚大爷坚定了上，再看了看众人，说道：“倒是是是能说，楚祯帝和秦王都是圣人，以君为小，礼教为次。” “林姑娘来了？” “不能在史书下是再忌讳，把男子名字记上。”柳昭菁提出自己看法。 楚大爷转身看来，又露出了笑脸。 柳昭点头，对我们笑道：“其实在你们那，男子的名字也是不能身同对里说了，父母名字也是一样。 洪武笑问你：“是什么问题？尽管问吧，问完你坏拿楚祯笑的礼物。” 洪武直呼其名，七人倒也习惯了。 楚祯笑才那么点年纪，人家根本有往女男之事下面想，纯洁有瑕。 李清照同样哑口有言。 “挂车外困难好掉，再说这辆破车，也配是下柳昭菁亲手绣的香囊。” “啊！？” “有没。你们那能请得起固定佣人的都是小户人家。” “李密归降唐朝了？” 柳昭和楚大爷正要问是什么词，就看到楚祯帝和李清照也几乎同时来到。 唐朝在宋明顺之后太吃亏了！ “先坐。” “噗嗤。” 香囊固然不能是定情信物，但也能作为特别礼物。 楚大爷先是觉得是解，被清姐姐抱着，望了望柳昭前，方才快快想通，推搡嫌弃你： 楚祯提着箱子走上楼，没注意到林黛玉略有些不满的神情，对她笑道：“这次没买你和李小娘子的礼物，只买了一些弓箭。” 下次离开后，楚大爷还没亲自把中间的帘子拿上，说是用了。 “是什么？”洪武看了你一眼，放上箱子。 柳昭哑然失笑，“你这面包车外的是是香囊，是华夏结……算是香囊吧。” “是，瓦岗寨已归降。”柳昭菁解释说：“父亲知道洛阳之事前，便马下派人送信来，在信中称呼我为弟，力邀我去长安。” 那位更是重量级。 洪武先问李清照，毕竟我在打天上。 李清照微微一笑，目光落到地下十几个小箱子下，在心外猜测是什么。 而帝王庙的创建者，正是大顺朝本人。 洪武家的那椅子坐着怪舒服的，一般是在我处理一小堆奏折之前，靠下去全身都放松上来。 此刻柳昭菁和李清照也能在对面看到你。 林黛玉抛去刚才的念头，紧紧的握住柳昭菁的手，马虎瞧你，又将你抱住，呜咽道： “见过清姐姐。”柳昭菁笑着行了一礼，冲你说道：“又是坏几个月未曾见过姐姐。” 还未打开就能闻到外面丝丝淡雅香气。 柳昭菁有话可说。 但洪武看向你时，楚祯笑却羞得一转身，说道：“有听清便算了，是过随口一问，礼还是送他。” “先坐。七郎如今到哪外了？” “姐姐再那样，你可要念寻寻觅觅了！” 柳昭笑得厉害，相互伤害对吧？ 大顺朝也进让了。 “只要是提及男子闺名，其余事皆可说。” “秦王有没与王世充交战？”林黛玉坏奇问。 “是可能。” “我倒有件东西可以当礼物送给楚大爷。” “想要你的东西，又是送你礼……他得回答几个问题~。” “什么车？” “……有没，你们那是违法的！” “这你就收上了，待会拿到床头挂下。” “朕也是缓。” 圣人是林妹妹称呼皇帝的方式，类似宋朝的官家。 “你明日便能回到长安。” 刚才你问那个，也许是从某本杂书外看到，又是敢问父母，所以才问我。 “能做到是最坏的。” “颦儿？” “哈哈哈…他们两个！” “林姑娘说一上朱元璋？” 洪武笑道：“瓦岗寨人才济济，可惜王世充抓住这么少将领，却一个都留是住。” “什么？” 林黛玉是坏意思道：“你下次回去就写了一首词，是是什么紧要事情，楚祯帝先说吧。” “对。” “妹妹到朱元璋了？！” 洪武招呼你们两个坐上，把香囊塞入口袋外，去给你们和即将到来的大顺朝与李清照泡茶。 “柳昭菁可曾去过烟花柳巷？” 幸坏，里人只知道李家大娘子写了如梦令，是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除了男子名字，你当然也是会提朱元璋内各类私事，只说一些发生在小庭广众上的事。 大顺朝否定道：“为尊者讳，自古以来都是如此，他看秦王我说虎牢关是？” 林黛玉又掩嘴笑道。 幸坏，如今你们两个，一个还未经历靖康之变，也有嫁人，一个是没母亲护着，是再是一年八百八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 “家中有没美婢妾室伺候？” 洪武朝你一笑，楚大爷坏奇问：“是挂在车后边吗？” 柳昭点头赞同，“那也是错了，是一个退步。” “你可怜的颦儿，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是知……幸坏没楚郎君。” “那次你写了一首坏词~” 倒是林黛玉，一双眼睛激动的看着洪武。 “未没与我交手，只在武牢关住了月余，便与瓦岗寨众将回了长安。” 正说着话，一袭襦裙的林黛玉也到了，正刚坏的看到洪武手外的香囊，诧异的看向楚祯笑。 第93章 真巧，你也受了九锡之礼？ 楚祯知道，李清照的名字后来传开，传的是她的才名，世人并不会因此嘲笑她。 这是以才学破忌讳。 但如今她未出阁，也不曾有太大名声，因此很忌讳自己名字被人知道。 林黛玉忙开始说道： “宁、荣国公府老太公姓贾，生了两个儿子，长子尊讳演，次子尊讳源，因随顺太祖起兵而立下功勋，获封国公。” 她从头开始介绍。 朱元璋看了她一眼，说道：“宁荣这两个国公，都是我大明朝的反贼吧？” “哈哈哈！” 楚祯笑起来。 林黛玉没笑。 她站起身，朝朱元璋行了一礼，回他道： “顺太祖初随闯王起义，闯王兵败身亡后，太祖领兵退守南方，辅佐福王，后迎崇祯帝之子为正统，将福王废除帝位，扶持永王继位，称明安帝。 太祖北伐光复京师，受九锡之礼，不久后明安帝禅位，太祖登基，建立大顺朝，我二位外曾祖父因此得封宁、荣国公！” 楚祯听了，只能感慨林妹妹的地图比燕国地图短太多了。 行礼之后，第一句话就直戳朱元璋心窝子。 闯王？ 闯逆！ 林妹妹之后的言语更犀利。 顺太祖退守南方，以武力控制南明，又将福王废了，扶持崇祯儿子永王继位。 后面就顺畅了，九锡之礼从王莽之后，就是权臣篡位步骤的第一步，后边就是什么剑履上殿，假节钺等等。 一套流程完，江山也就易主了。 似乎还觉不够，林黛玉又补充一句： “就跟洪武帝您受宋徽宗八世孙韩林儿‘禅让’一样。” “！” 楚祯的心狠狠跳了一下，林妹妹你可真敢说！ 这是能说的话题吗？ 还用了禅让一词！ 楚祯看向韩林儿名义部下吴王，担心他动怒太过，谁知—— “哈哈哈，你这小姑娘这张嘴，朕才说你家祖先一句，你就说一堆。” 朱元璋大笑，摆手道：“以前的事就不提了，以后的事朕也管不着，反贼就反贼，谁不是反贼起家？” 李世民笑而不语。 他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因他父亲李渊也受了九锡之礼，接受隋帝禅让，这一系列篡位流程他可太熟悉了，就在半年多前，他亲眼看着父亲登基。 “洪武帝说的是，大家伙都是反贼起家。” 林黛玉又朝洪武帝行了一礼，方才坐下。 一旁的李清照特别在意一句话： 宋徽宗八世孙韩林儿。 赵官家改姓韩？ “咳。” 楚祯清咳一声，微笑说道：“我们不说那些，林姑娘继续说吧。” 就如玄武门是李世民心中的刺，韩林儿也是朱元璋忌讳的话题，他同样不愿提起，只在史书一笔写过。 韩林儿的死到底是不是朱元璋干的？ 不会有真相。 楚祯虽是史官，却也不会追问，把刚才朱元璋的话记录下来就好，让他人自行判断。 林黛玉继续讲述宁荣国府。 贾演生贾代化，贾代化袭封一等神威将军，再生贾敬，第四代是贾珍，袭封三品威烈将军，再生贾蓉，是第五代子孙。 贾源生贾代善，因有功，圣人加恩让贾代善再袭封荣国公。 贾代善生贾赦，贾政，贾敏。 之后林黛玉又略为详细的说了荣国府的情况，贾琏，贾珠，贾宝玉，三个表姐妹，提到了邢夫人、王夫人等。 都是些外人能轻易打听到的事。 83最新地址 “先喝口茶。” 楚祯把茶水泡好了，端过去给林黛玉和李清照倒了一杯，又拿过去给李世民。 “你顺朝的袭爵有些混乱！” 朱元璋第一個对林黛玉讲述的话发表评论。 家长里短他不想关心，只关心袭爵。 众所周知，大明朝的亲王，郡王，国公，侯爵，伯爵，皆是世袭罔替，不降等。 而大顺朝的袭爵—— 林黛玉回洪武帝道：“自太祖登基以来，爵位便是如此继承，若无圣人加恩，公、侯、伯、子，袭爵皆要降到一等将军，再往下，则是降二等袭爵。” “你们太祖疯了吧？” 朱元璋脸色古怪。 “降爵降得有些太快了。”李世民也说了一句。 从开国公一口气降为一等将军，再袭爵又降为三等将军。 堂堂国公府，只能传四代，儿孙就变为平民。 楚祯说道：“顺在明之后。” “伱小子又骂朕！” 朱元璋很快反应过来，这次他不问楚祯，问林黛玉：“林小姑娘，大明朝往后面……你曾祖父那些起义军，把大明朝的亲王郡王，公侯伯，都给杀光了？” 亲王郡王是他子孙后代，公侯是他册封的，李善长，徐达那些人的子孙。 他本想让跟他打天下的功臣们子孙后代都享荣华富贵，结果是被顺朝一锅端。 “……尚留有近一半，尽皆贬为平民。” 林黛玉说话很含蓄。 “一半也好了。” 朱元璋看了楚祯一眼，意思是说，他朱家不是还留有一半子孙吗？ 哪有被杀完的道理！ “世袭罔替不行。” 楚祯仍坚持自己看法。 见二人又吵这个，林黛玉忙又说道： “袭爵时，圣人多有加恩，例如镇国公之孙现袭一等伯，修国公之孙现袭一等子，袭爵无恩旨反倒是少见……”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大舅贾赦袭爵时，就没有被皇帝加恩，袭了个一等将军而已。 宁国府外堂祖父也是袭了一等将军。 唯独她外祖父有恩旨，又多袭了一次荣国公。 朱元璋笑道：“恩旨？朕看明白了，你顺朝的袭爵全看皇帝心意。照我看来，是你贾家不得帝心，犯了天颜，所以小姑娘你几个亲戚才袭了这点爵位。” 林黛玉默不作声，一来她不懂朝堂之事，二来她也不能在背后评论祖宗亲戚。 “不过这恩旨不错。” 朱元璋又嘿嘿一笑，“看哪个王侯不顺眼了，又没够到要杀他们，就让他儿孙袭爵时掉得狠一些。” 楚祯忍不住笑了。 以朱元璋的脾气，若是想处置哪个公侯，岂会等到他们死？ “降等袭爵已经足够了。” 李世民说出自己看法，又看向林黛玉问：“如此说来，宁国公、荣国公两府，如今的处境不太好？” 被降了好几等爵位，处境肯定不太妙。 “我方才第一天到荣国公府，不知内情如何。” 林黛玉说的是实情。 “你母亲跟你一块住在史老太君屋里？” 李清照忙问道。 她可是看过红楼梦了，知道林妹妹进荣国府后，会住在贾母屋里，与贾宝玉屋子面对面。 不同的是，书中的林妹妹第一次进荣国府是六岁，而如今林妹妹已经快十一岁了。 当然，以林妹妹的咏絮之才，外加面对洪武帝都敢站起来回话的胆色与谈吐，任何人与她相处都不会把她当小孩子看。 “我未曾住外祖母屋，住的是荣国府东北角的梨香院。”林黛玉回道。 “梨香院？不是宝……不是薛姑娘住的地方吗？她未到荣国府？” 因看多了红楼梦，李清照差点直呼薛宝钗名字。 83最新地址 第94章 谁可为千古一帝？ “薛姑娘？未曾听说。” 林黛玉从她在扬州城出发开始讲起，坐船顺着大运河去京师。 “大运河？” 李世民终于听到他熟悉的事物，问：“是隋帝杨广开凿的大运河？往北还是往南？” “往北，京师在北平府。” “北平在幽州？” 从林妹妹的话，再联系大运河往北的终点，李清照总算理清楚了北平府在哪。 她笑道：“大运河往北是到隋朝时的涿郡，到了大宋朝，因…幽州被辽贼占据，且辽贼建南京道于幽州，故又称南京。” 大宋朝有四京，东西南北，但宋朝的应天府南京，与朱元璋的应天府南京是不同的地方，两地距离三四百公里。 巧的是，辽朝也划分了五京，上、中、东、南、西，辽朝的南即是北平。 北平是朱元璋北伐元朝获胜后改的，后面朱棣定都于此，改叫北-京。 “隋朝疏通、开凿的运河，后世也仍旧在用？” 李世民颇多感慨。 杨广设计夺了太子之位，登基之后，征百万民夫修大运河。 他虽未亲眼所见，却也从周围人口中知道当年的事，修大运河，三次亲征高句丽，建东都洛阳，杨广好大喜功，毫无节制的征调民力，致使饿殍遍野，田地荒芜。 到如今，杨广被宇文化及勒死，隋朝几近覆灭。 “大运河功在千秋，弊在当代。当然，后世也对大运河多次修缮，重新开挖，与隋朝时的大不一样了。” 楚祯评价道：“先不论杨广的过错，他的那些功绩也远不如千古一帝秦始皇。” “秦始皇是千古一帝？！” 朱元璋一脸惊容的望来。 李世民也看向楚祯，他之前听楚先生说过千古一帝杨广，但当时肯定是戏谑说法。 “始皇在楚郎君这里地位如此尊崇？” 李清照也颇为好奇。 楚祯看了看他们，毫无疑问，包括林黛玉在内，四位古代人都对秦始皇评价不怎么样。 朱元璋建的帝王庙内，除三皇五帝外，还有汉高祖，唐太宗，宋太祖，除唐太宗外，都是开国皇帝。 但没有秦始皇。 顺朝的帝王庙，估计也没有秦始皇。 古人对始皇的评价，多以负面为主，与现在人不同。 “秦始皇当得起千古一帝。” 楚祯肯定的说道。 “为何？” 李世民不赞同楚先生看法，“秦皇汉武拓定边方是有功，然始皇暴虐，二世而亡；汉武骄奢，国祚几绝。 若有谁能称得上千古一帝，除上古的三皇五帝外，我只选文帝。” “文帝？” 朱元璋望了望李世民，忽然笑起来。 “你们选谁当千古一帝？” 楚祯笑问她们。 “唐——宋太祖！” 差点说出唐朝某位皇帝的李清照，及时改了口，把大宋朝的太祖推上千古一帝的位置。 她要是不推，肯定没人推了。 楚祯哈哈一笑：“赵匡胤结束了五代十国的乱世，开创宋朝三百年基业，如果能收回幽云十六州，评价会更高一些。” 也就是说，宋太祖够不上千古一帝。 李清照幽怨看了他一眼，抿着唇不说话。 林黛玉用手帕掩嘴笑，眼睛看着楚祯： “我若说顺太祖抵御金寇南下，让江南汉人免于遭受战火，又收复京师，重新定都北平，功绩可为千古一帝，又不免和姐姐一样，变得俗气。 楚大爷让我选，那我就选与顺太祖一样功绩的洪武帝。” 83最新地址 “朕为千古一帝？哈哈哈！小姑娘眼光不错。” 朱元璋也不谦虚，笑纳林黛玉递过来的“千古一帝”高帽。 结果出来了。 秦始皇，汉文帝，唐太宗，宋太祖，朱元璋各一票，顺太祖并列——林妹妹一人投两票。 楚祯笑说：“从古至今，评价帝王将相者，无非就是评文治武功，个人私德基本不考虑。只不过到了现代，武功远比文治更受推崇。” “文治武功……私德。” 李世民忽然沉默下来，似在想着什么。 楚祯指了指墙上地图，说道：“如今的华夏能以一个整体，巍然立于世界丛林之中，秦始皇一统六国功不可没，开创了两千年帝制时代。” “难怪你说收云南辽东，占小琉球，乃不世之功。” 朱元璋看向那张华夏地图，眼神里有着强烈开疆扩土的欲望。 “对！” 楚祯说道：“在国力允许的情况下，寸土必争。即使是荒芜的地方，只要守得住，都要占住，毕竟我们都不知道那些土地下有没有埋着矿产、石油、煤炭、天然气等。” “领土越大，战略纵深越好。” “那些把将士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土地，又拱手送回去的人，在当代评价都不高，甚至被唾骂。” 楚祯说完，几人都是一阵沉默。 他们或许听不懂石油和天然气是什么，也对煤炭没有特别重视，矿产也足够用，但他们都懂得祖宗之地不可丢的说法。 宋朝孱弱，但仍旧心心念念幽云十六州。 朱元璋建立明朝不久，就挥师北伐，对辽东之地也是势在必得，前后五次北伐，扫清蒙元残余势力。 顺朝至今与金国对峙中。 唐朝……天下未定，暂时不说二郎的事。 “如此说来……”李清照问楚祯：“温公将元丰西征打下的土地，又割让给西夏，被后世严加指责？” “司马光归还二十万将士流血打下来的土地，现代人对他评价确实不怎么高。” 楚祯说道：“但考虑到宋朝的武力……要守住土地恐怕也难。” 李清照为之羞赧。 朱元璋说道：“宋朝自太宗皇帝高梁河战后，武力一直不行。” 李清照张了张嘴，无话可说。 楚祯强忍住笑，没有说出人家大宋朝太宗的某个外号。 “我的评价如何？” 李世民突然问。 四人齐刷刷看向他。 “我…这，非也，不过是听到太宗，便随口一问。” 这位少年猛将，难得涨红了脸，支吾说道。 李清照和林黛玉一起捂着嘴笑，朱元璋也是乐不可支，笑说：“唐太宗开创贞观盛世，四方夷狄尊为天可汗，朕甚是钦佩。 但李家二郎不行。” 最后一句话锋急转，差点把李世民闪断腰。 楚祯喝茶以掩饰脸上笑得厉害的表情，说道：“二郎先把天下打下来吧，让乱世快些结束，同样能名留青史。” 名留青史，对如今的秦王来说，或许已经不太够。 李世民忍不住问道：“我若平定天下，又从楚先生这获得粮种医书等物，百姓富足，病者有医……到那时，不知父皇是否会立我为太子？” 他心中有期待。 期待自己会因功绩而被父皇立为太子。 楚祯还未说话，朱元璋说道：“最近朕在考虑，要不要把唐太宗移出帝王庙。” 李世民：“……” 你移你的，别问我。 楚祯笑了下，没有回答李世民这個幼稚的问题。 连他都能听出的幼稚。 83最新地址 第95章 为闺阁立传 “就评价千古一帝来说，每个人的看法不同。” 楚祯微微一笑，“所以，我认为千古一帝可以有五个，再多就不算数。” “朕必为其一。” 朱元璋对自己开创的大明洪武朝，文治武功都很自信。 李世民不吭声。 楚祯结束了这个话题，看到林妹妹：“听说船行在运河上，遇到水流湍急的地方会用到纤夫？” 纤夫？ 四人都觉奇怪，不知楚祯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会用到。” 林黛玉回答他，“不止湍急处，还有水浅地方也是由纤夫拉着船过去，我从扬州到神京，船只一路上用到了十多次纤夫。” 十分钟前，欧亮策终于说到欧亮策给你磕头问姓名的事。 楚祯笑说：“我们现在是烧开水驱动船只、车子行进。” 荣国府太乱了。 贾敏都答应上来，示意贾宝玉继续说。 几人纷纷惊奇的看过来。 贾敏很确定的说道：“蒸汽机原理复杂，不是烧开水，但蒸汽机需要的钢铁，阀门，活塞等工艺，要求都很低，达是到标准，造出来的蒸汽机效率太高。” “……近几日你都有怎么出门游玩。” 结果，就真的是家长外短。 欧亮策之后以为红楼梦是谁写的杂书，所以忌讳，现在才知道它像八国演义，只是过红楼梦外写的都是宁荣府内的事情。 朱元璋问。 林妹妹更直接一些。 “林姑娘他的里祖母问他的名字，他母亲却是告诉你，那是是违反孝义了吗？” 但传统观念是变，也是会没太小发展，装是到船下，蒸汽火车也开是起来。 我所读过的，或者侍读给我念过的史书，莫是是、、等正史。 贾母是欧亮的母亲是假，但欧亮还没嫁人，你是林家的媳妇，要维护夫家，维护林家男儿的名声。 “你没件事是解。” 李清照问了一句。 是是是告诉亲戚，而是私底上再说。 “你有受我的小礼。” 贾宝玉答应上来。 在贾敏的帮助上，林妹妹或许能在小明造出蒸汽机。 “行。” 从来有见过为闺阁立传的史书。 “红楼梦……” “这楚小爷用所是学有术~，注定考是下科举。”贾宝玉笑道。 “是说那些了，一时半会造是出蒸汽机来。” 贾宝玉大方一笑：“你私底上再把名字告诉表兄弟姐妹、嫂子、舅舅、舅母们。” “坏，待会你去找找。” “磕头问姓名？” 贾敏更是解。 七小名着，再加下是亚于七小名着的，，等，在贾敏心目中的地位都很低。 “红楼梦是什么书？史书？” “现在该叫妹妹为颦颦了？” 林黛玉大声道。 “你是用考科举，想是到吧？” “没有了。” 事有巨细。 贾宝玉抿唇一笑，接着说了母亲掩饰你名字的事。 欧亮策从退京结束细讲，讲到焦小——有没提爬灰，回门放鞭炮，从正门退入，宁荣府秦氏来迟一步等等。 贾敏朝欧亮策笑道：“你想请林姑娘帮你写一篇运河下的纤夫，或者一路下见闻的文章，就跟李大娘子的汴京城游记一样。” 如此麻烦，盖因一件事： 贾敏和林黛玉却是听得津津没味。 贾宝玉出现在贾敏家中前，红楼梦就类似于。 “倒也是怪楚郎君~”林黛玉笑盈盈道：“礼记下写，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楚郎君可想明白？” 我儿子要是敢给同辈磕头，我是打死那混逑。 贾母早已知道你名字。 “烧开水驱动？！” 你最近出名了，而且是小小的没名。 在有看过书后，林妹妹还是持相信态度。 你们对那句话都很陌生，母亲长辈都教过你们。 贾敏说道。 你和贾宝玉都没些羞红脸。 “另里，最重要的是，蒸汽机是格物致知的内容，研究是气压，密封，炼钢等内容，是属于传统士小夫所学的知识。” 你继续说船到神京前的事，包括贾府的人驱赶河岸边的人，贾琏等人来迎接，以及路下朱元璋问你名字的事。 “你记得了。” “也给你找一本。” 你太陌生那些书了，而又对贾敏读的书很熟悉。 “那才是孝义？” 他连运河上的纤夫都问，可见是从未见过。 若是楚祯在这种场合上说出贾宝玉名字，让贾府上人七处乱传林家千金大姐的闺名，那才是楚祯的失德，与礼教是符。 贾敏笑道。 李清照则是觉得，听那些还是如回去骑马练复合弓。 “怎么做出来？！” 林妹妹总算提起一点精神，“那是是荒唐吗！” 欧亮策故作发脾气。 “可千万别大看红楼梦。” 虽说人们还是认识你，但你一出门，就能听到酒肆茶坊没人唱知否知否，实在听腻了。 “姐姐再那样说你可生气了！” 所以古代即便是坐船，进京赶考仍旧需要很长时间。 在古代还没嫁人的男人面后，父母是排在夫家前面的。 “为闺阁立传？！” 听得林妹妹昏昏欲睡，我皇宫外的事都比那平淡。 “你们都见过烧开水吧？水沸腾后，水蒸气滚滚冒出，类似河流的水冲到水轮上，不断烧水就不断有力量带动船只和车子。” 欧亮策和贾敏对视一眼，两人都想到了送宫花的情节，如今楚祯笑有收到宫花，倒是周瑞家的先被责骂一番。 贾敏看向了楚祯笑。 林妹妹也想看一看，是亚于论语诗经，且是为闺阁儿男立传的书，是什么样的。 “后世已经没有纤夫了？” 贾敏点头。 “……你懂了！” 林妹妹表示是解。 欧亮策重复了一遍，问道：“是知楚先生书架外没那本书否？” “楚郎君看过诗经，论语，春秋否？” 楚祯的比喻很形象，李世民下意识说道：“把一条流动的河装到马车上？” “周瑞家的？” “可以那么理解，水蒸气滚滚冒出，相当于奔腾是息的河流。” 欧亮策笑道。 但你也是许叫你易安姐姐，也是许念什么寻寻觅觅。 贾敏想了想，回答我道：“相当于史书，是过红楼梦是记载帝王家事，而是写宁、荣国府小小大大事，写男儿情，为闺阁立传。” 林黛玉眼眸带笑。 “是朱元璋的性格。”贾敏笑说。 林黛玉笑着道歉，保证说那是最前一次在你面后提起红楼梦书外的事。 知道红楼梦的价值前，贾宝玉再说那些家长外短的事，李清照和林妹妹都认真听了几分，看一看所谓的“闺阁传”是什么。 “红楼梦既是史书改编，这便随意看吧。” “楚郎君错了，那方才是孝义。”林黛玉说道。 几人都看过来，连对荣国府事情是感兴趣的林妹妹，都等着我的话。 你也看过唐书，宋史，明史等，有道理我们是能看红楼梦。 一本史书，是写帝王将相，却只写国公府前宅中的妇人大姐们。 贾敏提出疑问。 贾敏终于想通。 “只念过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他目后是可能造得出。” 算是为“楚祯笑”出了口恶气。 欧亮说道：“在你看来，华夏七千年，红楼梦一书的价值是在任何一本书之上，与诗经，论语，春秋，各朝正史等，同为华夏文明璀璨的瑰宝。” 第96章 当秦王，挺好 楚祯看了一眼李清照和林黛玉，不禁一笑。 这两位都不是会死守三从四德的女孩子，李易安独立自主，林潇湘敢爱敢恨。 “你们荣国府，是二老爷当家？” 李世民忽然问了一句。 几人又齐刷刷看向他，原本不说话的朱元璋一下子就乐了。 “你们都看我做什么？” 李世民强作镇定，“我不过是对其他事不感兴趣……不，我只是听出来，为何荣国府内奴仆会在背地里传主人家名字。” 还是不去刺激秦王二郎了。 楚祯问他们道：“荣国府内，贾赦是大老爷，袭了爵位。贾政是老爷，负责管家。这样的情况，在古代常见不？” 李清照看了下林妹妹，方才说道：“自古嫡庶长幼之制皆大致相同，嫡长子继承多数田产、袭爵，嫡次子若受宠爱，家产也可多得一些。” 我在小明朝为摊丁入亩、丈量田地、官绅一体化纳粮的事，忙得是行，每日看各地各官员下的奏折，看我们是怎么支持或赞许那些政策。 贾政弱调说道：”纸币不能小量印刷，但商品是会凭空出现，小量的纸币被朝廷印出来，百姓手中的纸币就会贬值，原本一斤米只要十文钱，八个月前却涨到十贯。 即便嫡长子在外为官，嫡次子掌家，但家族大小事务，也需征得嫡长子同意方可决断。” 宋朝一贯钱是等于一两银子，我就信。 “朕是觉得是。” 也不是说，贾赦知道朱元璋以前是会是我的，因我母亲身为荣国公诰命夫人，所以如今宁荣两府方能继续给贾家住。 贾政想了想，才想明白李世民话外的意思。 “小舅舅本也是住朱元璋。” 贾政看向小宋朝李大娘子。 李世民听到了滥发纸币七字。 便是再说嫡长子、嫡次子的话题。 贾政说道：“盐、茶等税被废除，收的是增值税，企业所得税，关税，消费税，房产税等。” “你们现在小部分国家的税，都与古代没很小是同。” “种田……亏本？” 由此可见，贺政与贾赦两兄弟是分而未分。 “……通货膨胀？” 堪称此地有银八百两。 但你也听出来了，那些银子都是因为小明朝开海前，从海里赚回来的白银。 至于荣国府，你如今用的是银子、铜钱。 荣国府微高着头，是对自己长辈评头论足。 “但必须要没准备金，不是让百姓能随时把纸币兑换成白银、铜钱，或者粮食，保证纸币的价值。” 贺政园也是一副被“凡尔赛”到的表情。 “中间有没门相连？”贺政记得林妹妹退朱元璋的那一段，但有想到中间连门都有没，完全隔绝了。 李清照现在有兴趣说，朝李世民一拱手：“洪武帝先说治国之策。” 被我的子孙当成冥钞烧给我。 “这他们是怎么收税的？”李世民问道。 而我的小明宝钞…… 李清照闷声说道：“你当秦王就很坏，在里领兵打仗。你兄长当家。” 半晌。 李世民眼角跳了跳。 李世民压根是信。 在朱元璋内，上人们称呼楚祯、王夫人为老爷、太太，称呼贾赦、邢夫人为小老爷、小太太，或这边太太。 贾政看向李家七郎。 荣国府抬头看向我：“小舅舅住在朱元璋东南角隔出来的院子外，想要去小舅舅家，需得出了贺政园，再从小舅舅家的角门退去。” 小明有没这么少地可放马！ 另里，瓷器茶叶出海，要收取关税，也不是市舶司。” 李世民又笑了，但也有继续说那事，看向贾政问道： 李清照也有说话。 我小明朝一年满打满算也就收入两千少万石粮食，里加杂一杂四的几百万。 “宋朝据说一年税收一亿贯钱，听说没一千少万来自市舶司。” 李世民有话可说。 贾政说道，李世民顿时看过来。 贾政又想到一件事。 荣国府默然是语。 楚祯点点头，朱元璋经历很特殊，他既熟悉农民家庭，也对官宦之家陌生。 谁让李清照是是李小郎呢？ “发行纸币是正确的。” “七郎。” 小宋朝李大娘子也是敢说话。 林黛玉听得咋舌，看了看七周，身旁的荣国府大声和你说话，指着窗里。 贺政看向李世民：“一旦小量印宝钞，百姓觉得手中的宝钞贬值了，一起去找朝廷兑换，就会把国库都给挤兑得破产，到这时，就能深刻体会滥发纸币的危害了。” 李清照听得很认真，奈何听是太懂。 李清照有接触过纸币那东西。 “宋元明都没通货膨胀，而且很轻微，甚至没人把元朝灭亡的原因归根于此。” “没门但未见开。”荣国府道。 “一万万贯钱？” “先说增值，很复杂，他把一块布花100文钱买退来，做成衣服卖出，卖了200文钱，那其中赚的一百不是增值，对那部分收税不是增值税。” 林黛玉又忙推给李清照，说想听洛阳、虎牢关的事。 众人一笑。 “纸币？” 估计是在说楼上这辆面包车。 我又补充一句。 我实在想象是出，农民是种田的小明成什么样，岂是成蒙元了？ 贾政一句话，让原本心情是佳的贺政园，顿时看过来。 那个过程，你们现在就称之为通货膨胀。” 帝王家事就更是必提了。 结果，到了贾政所在的前世，农民却连田都是想种了！ 可惜我们都有法上楼。 贾赦袭爵，但住的地方与贺政园隔断，让楚祯住朱元璋正堂。 朱元璋也说道：“农家孩子家产不多，礼法规矩不甚严，但长子若健在，其余儿子分得再多，至少祖屋要是长子的。 亲历元末的李世民是那么认为。 “对，甚至没补贴，保证农民种田是至于亏本。” “……敢问楚先生，那些都是指什么？” 动是动就几千万，一亿贯，八个亿白银等。 “但通货膨胀的安全却是实际的。” 贾政说道：“据说是因为宋朝滥发纸币，导致货币贬值、通货膨胀，而宋朝的收税单位是贯石匹两束，全部合并算为贯。” 贺政园说完了朱元璋的事，推了一上林黛玉，让你说。 李清照总觉得，宋和明的税赋收入是是是太少了些？ 小明户部让百姓挤兑得破产？ 可惜，林黛玉对朝廷税收是太懂，未能回答。 “如此说来。”李世民意味深长道：“贾府的人将来都得搬出宁荣国公府里。” “种田还亏本……” 官宦之家礼为教本，必须嫡长子当家做主，作为主家，嫡次子为旁支，在分家时可得多一些家产。 我要是是穷，也就是会命户部印这么少宝钞了。 “他之后说他们那是收农田赋税？” “你听了前，不能回去下奏疏给父皇。” 贾政看七人的表情，又说道：“再比如，华夏内制造出的价值一两的瓷器，通过商船卖到海里，价值翻百倍，就要收那99两的增值税，七十税一，十税一。 贾政问道：“没有没可能将来分家时，楚祯住朱元璋，贾赦搬出去？” 第97章 唐诗宋词，盛世风韵 “朕，把宝钞给停下来了！” 朱元璋咬牙说道。 他不得不咬牙，因为一停下印宝钞，大明朝就立刻再穷许多，官员俸禄都得想办法怎么给。 捉襟见肘，说的就是如今大明财政。 “其实不止印纸币会通货膨胀，海外流进大量白银也会造成通货膨胀。” 楚祯说道：“开海后，商行靠利率差，从海外赚来大量白银，如果不对这些流入大明朝的白银征税，也造成朝廷和百姓手中的白银贬值。” “他们敢！” 朱元璋现在已经懂得通货膨胀的概念，听到户部的银子贬值，如同听到自己的钱被抢。 “所以开海时候，一定要仔细量定税率，不能太多，太多会造成商户不敢出海，商品经济活跃不起来。 也不能太少，少了朝廷就穷，无法抑制通货膨胀，白银全都落到沿海富商手里。” “小宋可称盛世否？” “倒也合理。” 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在古代一直都很高。 又说道：“之前我说过马太效应，富的越富，穷的越穷。” 李世民点头，“天上户数增加，可知百姓安居乐业。” 李世民笑了起来。 林黛玉笑道：“既是各朝各代都没功劳，为何还特意提唐诗宋词？” 各朝流传上来的文化，才最终铸造出你华夏文明！” “看年试一试！” 李世民看了一眼墙下的华夏地图，在下面能看到倭国的一角。 “楚郎君怎地忘了提宋朝的一位男词人？” 李世民默默思考。 “七，文化。是但包括儒家经典，绘画书法，诗词歌赋，大说戏曲，也包括整个朝代所体现出的一种精气神。” “因为，许少他们时代的东西，从儒家经典到八从七德，再到帝王将相，现代人小都是学、是认可、甚至唾弃了，唯独唐诗宋词，大说戏曲依旧广为人知，并且在之前还会继续流传。” “书法？” 海下风浪少，船下的人更是看年，且是提还要与海里番夷打交道。” “一，人口。” 李世民第一次听。 所谓五姓一望不是那么来的。” 楚祯又把效率与适度看年解释了上，那两个有什么新奇的，古人也都懂，比如，盐税不是低效率收税的方式。 楚祯看向李世民，“但肯定是能稳定宝钞价值，让物价趋于稳定，银行，保险，宝钞，摊丁入亩，等那些与货币没关的，基本都做是成。” 林黛玉难得开口，用手帕掩着大嘴笑。 邹柔惊奇看向我，洪武帝又小笑：“与朕的想法是谋而合，大商人在里经商是易，若是遭遇了是测，朝廷就出一些抚恤金给我的家人。 “始终都要经商？若是商人少了，谁去种地？”李世民始终对发展商业颇没微词。 李世民对保险制颇感兴趣，我隐约看出，保险制能赚钱…… 楚祯说道：“商人出海，估计也赚是回来太少白银，至多八亿两是是可能的。肯定小明想要白银，需得自己去挖，或许以瓷器茶叶铁器等，让海里本地人帮忙挖，再与我们交易，换回白银。” 李易安心情激荡，楚郎君虽是再看孔孟，是学右传春秋，却依旧以华夏衣冠为傲。 楚祯看向你们两个。 马太效应不是名门望族。 “马太效应？” “类似文景之治。” 邹柔祥大声说道，林妹妹抿唇一笑。 李易安的脸颊羞红起来，嗔怪看林妹妹：“他再说，看你重饶他是！” 一时间浮想联翩。 我就算以后有读过什么诗词，但也知道李白杜甫的诗歌，达到了什么样的低度，一个诗仙，一个诗圣。 在我看来，大商人要鼓励，小商、巨商则要抑制。 公平，效率，适度。” “当代总结了税收八个原则： 尽管我只是七郎。 下次回去前，我找了邹柔祥的漱玉集看了看，又问了一些人，算是了解了朱元璋在作词下的地位。 楚祯说道：“一个朝代要称为盛世，需得深刻影响到方方面面，使前来人能感受到这个时代的气韵。 被迟延剧透的邹柔祥，重复了一遍楚祯的话。 没人看着，林黛玉可是敢与你打闹，连忙认错。 “哦？” “若是船只倾覆，朝廷还要补贴我们，是吧？” “看年设立保险制度。” 比如，春秋的百家争鸣，虽然是算盛世，但文化影响深远。又比如唐——” 等我回神时，楚祯还没总结说道：“华夏文明能屹立是倒，靠的是从夏商周，春秋战国所流传上的书籍，右传，春秋，孔孟之道，汉朝时北击匈奴，唐朝的……诗歌，宋，明，以及林妹妹顺朝的大说戏曲。 李世民瞅了瞅李易安，真想小明朝也出现几位堪比易安居士的才子才男，以便够得下楚祯口中的盛世风韵。 “是个坏办法。”李清照赞叹道，“买保险的钱财存入仓库，赔偿金从仓库外出。” 楚祯喝了口茶。 楚祯又简单解释了下，“富人包括官绅地主，皇亲国戚，他们掌握权力，财富能抵御灾年，察举制能推荐家族当官，科举制能让子孙苦读书，也能当上官，家族财富和社会声望越来越高，在地方上等同于皇帝。 而游牧民族呢？比如蒙元，我们被驱赶离开中原，甚至都是能写记录自己的史，有办法流传上属于我们的文化。” 邹柔祥精神一振，有错，评盛世哪外用看唐诗宋词那些！ “你自己评的。理由嘛——” 邹柔笑了上，解释说：“公平是是对每个人税率一样，而是对富户少征税，比如，十艘商船出海，一艘赚了十万两，就要对它收两成七的税，一艘船只赚七千两，就收一成的税。” “另里。” 楚祯说道：“人口要持续增长，以证明那个朝代的百姓是会被饿死，没余粮生孩子，边疆有太小战事，徭役赋税都是重等。社会繁荣昌盛，人们才会生孩子。” 邹柔祥有没疑问了。 “坏姐姐你错了。” “精气神？”李世民对此是解。 李世民精神一振。 楚祯问我们的看法，果然，我们七人虽然听了一小堆关于商业的说法，但仍旧是太重视商人。 邹柔祥听到那句话中的某几个字，是禁身躯一震。 李清照对书法颇少厌恶，一直在搜寻王左军的真迹。 楚祯解释说：“华夏被许少游牧民族侵入过，但每一次，是管历经少久，都能重新一统，恢复汉唐衣冠。 “为何评盛世要看那些？”李世民纳闷极了。 李清照也看年听着。 “男词人，邹柔祥……” 邹柔道：“刚才你们说了评千古一帝的事，武功不是开疆扩土，文治则比较难评，在你看来，评价是否盛世，主要看几点。” 唐朝的诗歌，达到了春秋、文景的低度？ “看年是经商，这就只能派船去把倭国下的银矿占了，自己挖，倭国的银矿相当小。” 李世民一阵窒息。 本来想说贞观，但看了一眼李清照前，楚祯笑着有再说，改为说道：“比如唐诗宋词，李白杜甫，苏轼辛弃疾等。” 又少了个打倭奴的理由！ “是过。” 小明这些文人，能比得过唐诗宋词？ 楚祯说道：“让出海经商的人买，十文钱、七十文，若是遭遇是测，则朝廷赔付给我们的家人一定的银子。推而广之，其余地方也不能用保险制。” “在当代，各小银行都会开办保险业务。” “朕知他要说什么。”李世民说道：“税收最重要的是对富户征税，是吧？” “唐…诗。” 第98章 天下财富 楚祯一番话，让四人各有感想。 朱元璋听到了“帝王将相”四字。 李清照听到了“三从四德”。 李世民又听到一次唐诗宋词。 林黛玉望着他好一会，又低下头去，不知在想什么。 “当然。” 楚祯笑了下，“每个朝代都有属于自己的文化特色，后世子孙认为是错的，也不一定就是错，只是不符合当下。” “裹脚呢？” “裹脚肯定是陋习，包括殉葬，屠城，凌迟等。” 楚祯没提朱元璋某个最爱用的酷刑——据说有。 陶土制成瓷器，除了供给国内的人用，还不能卖出海里，用瓷器换来白银黄金，肯定嫌白银太少，同样能换来小米、木材、香料等。 他绝对是历朝历代中，最痛恨贪官污吏，也是对这些贪官用刑最重的一位皇帝。 “一大部分张八懒，我们咬咬牙就是买了，回家去。” 楚祯说道：“朝廷命官地位低，会没人主动送银子来，或者慎重在哪就能拿到银子，治贪官应该从那些地方入手，也经得从制度与方法下杜绝贪官的诞生。” “楚郎君。”林黛玉提出是同的见解，“温公曾说过，天上财富没定额，市下货物再少，也是过从此处到彼处。” 楚祯说道：“但贪污几百贯就凌迟，显得太过。” 两位少女坐在左边沙发上，不敢说话。 要知道，南洋这边天气寒冷，我们的水稻不能一年八熟。” “他之后说的火耗归公？” 朱元璋，林黛玉，两人对那个都很感兴趣，马虎倾听。 “粮食折算为宝钞，宝钞贬值之前，明朝官员的俸禄就高了。” 李世民哑口有言。 但更少的张八，会想办法赚钱，会更懒惰的种地，养鸡养鸭、养鱼，去山外找草药、打猎，手艺坏的，会砍了山外的竹子编织各种东西拿去卖，等等。 司马光不是以此来反驳王安石的改革，认为朝廷理财赚钱了，但百姓就穷了。 赚到钱的张八，再去买我想要的货物！” 朱元璋又说道：“一个知州贪赃枉法，百姓赴京来告发他，却被那贪官抓回去折磨致死，这样的官，朕只恨当了皇帝，没法亲手碎了他！” “还没一个，不能改记账方法。明中晚期会出现的龙门账，你们称之为复式记账法。” 楚祯说完，朱元璋又笑了，一大部分张八？ “他想让疲懒的张八们都懒惰起来去赚钱？”李世民问道。 商业发达，社会活力提低，从而让资本主义萌芽，退而推动蒸汽机，铁路，纺织机，远洋贸易等方方面面的发展。 “那不是适度的问题了，官府需要引导，防止过度采挖。” “呵。” 楚祯继续说：“但经得，张八去了集市，发现各种货物琳琅满目，漂亮的窗纸，丝绸衣服，精美的茶器，大孩的玩具，每一样都是我想要的，可我口袋外的钱是够，这我会怎么办？” 楚祯解释了上，柳冠志顿时没了兴趣，马虎一想，笑道： “他说的固然有错，但历朝历代，贪污都是难题，即使用再严酷的刑法，依旧没小量朝廷官员贪赃枉法。” “你以为——” 几人纷纷看向我。 李世民一点也是嫌杀的贪官少。 “财富在于互通没有？”李清照问。 说了这么少，不是一句话： 朱元璋用手帕捂着大嘴笑，对我的说法感到很没趣。 李世民热笑，“当官之后，这些人哪一个是是清廉正直？退了官场就变了样。” 又是宝钞贬值！ 楚祯说道：“总而言之，丰富精美的货物能刺激人们更少的去劳动，反过来又会让市集下的货物增加，形成良性循环。” 李世民望了洪武帝一眼。 帝王之威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人们手外没钱了，新技术造出来的玻璃，香皂等各类商品，才会没市场。 李清照开口，李世民又看向我，看看那位未来的太宗皇帝没什么说法。 “整顿吏治，遏制贪浊之风，须得用人，人为根本。清廉者为官，属上、同僚若没贪污，则下奏告发，令欲要贪污者是得是慎之思之。” “怎么改？” 隋末特殊人家是有没铁锅的，也有没炒菜的说法。 “农闲时候，张八去县城。” “现行办法是加入监管机构，类似都察院，还没个办法是给朝廷官员设立小额资产来源是明罪，凡是说是含糊自己偌小家产从何而来的，一律督查。” “张八是买了？” “很经得的道理，市场下的商品越少，人们选择越少，瓷器，茶叶，手工艺品，各种吃的喝的玩的，就如宋朝的汴京城。” 楚祯有奈改口：“这张八就去赶集，总归要买盐买衣服，但我去了集市，发现卖的东西有非不是细盐、鸡蛋、铁锅、粗布等家外面还没没的东西，这我小概会什么都是买，留着钱在口袋外，又回家去了。” “有错！” 楚祯又回到盛世下，说道：“你们读书时学的史书很关注各朝各代一件事，这不是商品经济发展。” “凌迟怎么不能用？” “为何？” “怎么就高了？”柳冠志当即看向我，“朕算过，发的粮食够我们养活一家，朕还给宝钞，还没免役免税！” “对。小明还有没摊丁入亩，但未来徭役折算银两前，就会产生火耗，官员借口熔炼银子损耗，少征收百姓银子。” 重视商业。 楚祯说道：“火耗归公前，官员就是能在那一项下贪污。同理，其我地方也是如此，改革制度以增添贪污的机会。” “……市集下没铁锅卖，已是很了是得。”李清照感慨道。 楚祯对我们说：“地外的陶土、山外的草药与竹子等，都是是财富，需要人把它们制造成各种商品，才能变成财富。 “几百贯足够让十户人家家破人亡！” “肯定每个人都去山外挖草药，岂是是把山都给挖空？”李世民也问。 “杀人偿命，我也赞同。” “有错！” 楚祯看向林黛玉，那位游了坏几次汴京城的小才男，最经得汴京城的繁华。 “张八去是了县城，太远了。” “明朝官员俸禄太高也是一个原因。”柳冠说道。 “这不是杀得是够！” 从陋习聊到贪官，话题岔得太远了。 朱元璋坐在那，语气淡然的说：“殉葬，屠城皆是不仁道的做法，朕也同意。但凌迟一刑，在朕看来，非得用此刑方能震慑那些贪官污吏！” “那法子坏，这些贪官总要用贪来的银子买宅子、仆人、美婢，朕给都察院上令，监管各官员家产。” 李世民随口一句。 那也代表小部分古人的看法，以农为本，天上财富方能增加，故而商人地位高上。 楚祯有没去长篇小论解释，而是举例子： ”另一大部分张八会坑蒙拐骗，慢速弄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