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真名已经被我识破了》 第九十九章 混沌展开的游戏时间 橙色的汽水打着旋儿注入玻璃杯内，升腾起白色的泡沫。 “干杯！” 围桌而坐的五人举起了手中的饮料，碰撞到一起。 房间大门因为被拉开而发出轻响，一位身高不到一米四的小女孩端着盘子走了进来。 “这是我自己做的些炸物，请各位慢用。” 她微微躬身，“感谢之前对舍妹的照顾。” “明明从外表上看这边的老板娘才是妹妹……” 在她关上门下楼后，白鸟真衣难以接受地说道。 “可能不是亲生的，而是辈分上的关系吧。” 李武随口遮掩，夹起一块炸鲷鱼片，送进酱油和萝卜泥调成的酱汁中。 “感觉很好吃呢。” 爱理纱捧着杯子，微笑着说道。 “这个饮料符合爱理纱的口味吗？” 坐在她旁边的星川询问道，“需不需要换更好看的呀？比如红色的？” “咦咦？不需要……” 晚餐结束后，五人或坐或趴在房间各处，构成了一幅咸鱼出摊的地狱绘图。 “我感觉已经不太想动了。” 星川葵仰躺在地板上，看着天花板，“我们现在去泡温泉吗？” “等一下吧，天色都还没黑。” 白鸟真衣勉力从桌边爬起来，敲了敲桌面：“来玩游戏度过时间怎么样？” “好啊，上次我还是和李武同学一块打UNO消磨时间的，两个人一点都不好玩。” 星川葵响应号召。 “哎——之前都没听星川同学讲过你们来温泉旅馆的细节呢，原来还玩了桌游啊，真有趣。” 爱理纱掩着嘴笑道。 光坐到星川葵的对面：“就由我来做你的对手，让我来击溃你！” “为、为什么堀凛同学今天对我很认真的样子？” 魔法少女被她决绝的气势震慑到了。 “那我也加入吧，要玩什么游戏？” 李武最后一个提出参与，一个人坐到了桌子的侧面。 听到他的问题，白鸟真衣像是早有准备似的从背包里掏出了五枚硬币和一张手帕。 “时间也不会太长，来玩不准说谎的硬币游戏吧？” “是那个每个人轮流提问题，用硬币正反面表示肯定或否定的游戏吗？” 李武之前只在漫画里看到过类似的游戏，因此发问道。 “就是那个，重点是绝对不准说谎！” 白鸟真衣一本正经地警告道。 “这个游戏不错啊。” 星川葵托着下巴，一脸若有所思，爱理纱和光也都像是对它非常感兴趣的样子 没人提出反对意见，最终由在猜拳中胜出的白鸟第一个提问。 她的镜片上闪过一道灯光折射的寒芒。 事情的发展正如我所料。 借助这个游戏，我要看看到底是我的妄想还是大家真的对我隐瞒了什么。 “那么，第一个问题。” 她紧张地问道，“大家有没有唯独不能让在场的某一个人知道，但告诉其他人无妨的秘密？” 李武犹豫了一下，将正面的硬币塞进手帕里。 五个人全部放完硬币后，白鸟揭开了手帕。 一枚反面，四枚正面。 星川葵陷入了动摇，看了看李武和爱理纱。 【其中有两枚是伱们的吧，就这么不想让我知道那天发生的事情吗？】 她没注意到光在对面盯着自己。 【如果指的是和组织成员联系的秘密的话，已经被我看破了！】 爱理纱转过头看着光。 【会有一枚是小光的吗？她会有什么不想告诉某一个人的秘密呢？】 白鸟真衣如遭雷殛。 【四个人都有秘密瞒着我啊！！！！】 “白鸟，你怎么了？” 李武问道。 “没什么，不要拿出钢笔删除我的记忆！” “哈？” 没有解答他的困惑，白鸟催促着下一个提问的人。 星川葵摩挲着手里的硬币，想了想提问道：“大家是否和在场的人之间有过搂抱级别乃至以上的亲密接触？” “诶？！” 爱理纱发出了惊叫。 “虽然很大胆，不过反正也不知道是谁给出的硬币，应该也没关系吧？” 从刚刚神游物外的状态恢复过来的白鸟评价道。 于是手帕又一次盖上再揭开。 “三个正面？！为什么是三个？！” 星川葵猛地按着桌子站了起来，扫视着在场的人。 “是单数的话，就说明有一个人同时和两个人这么做过。” 她怒视着李武。 “等一下，你这是什么反应？为什么肯定三个里面有我的一个？” 李武辩解道。 “不能去猜是谁的硬币！” 白鸟真衣提醒道。 真正和场上的一对青梅竹马都有过亲密互动的爱理纱端起饮料杯，掩盖通红的脸色。 接下来轮到光来提问。 “大家是否有过背叛朋友的想法？” 她抛出了相当严肃的问题。 星川葵惊愕地望着光：“堀凛同学也知道了吗？不过我不觉得那有背叛朋友那么严重……虽然被瞒着确实挺难受的。” 光相当不满：“你竟然把这种事看得那么轻松！这不是简单隐瞒的问题，而是背叛了信任！” “是这种等级的事吗？！不过好像也没有立场去指责人家……” “怎么会没有立场！难道一起度过的时光也是假的吗？” 星川葵像是醍醐灌顶一般，露出了顿悟的神色。 “原来是这样吗？谢谢你，我明白了，堀凛老师，我今晚会说清楚的！” “你明白就好。” 光满意地点点头。 【看来在我的劝说下，星川已经明白了自己的过失，她以后应该也不会泄露大家的情报了，不愧是我。】 星川葵坐回原位。 【多亏了堀凛同学的提醒，我明明才是先认识李武同学的人，我有权利去问清楚他们之间的事！】 “有人能告诉我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李武看向露出了佛祖般微笑的白鸟真衣。 “我知道你们正在商议重要的事，请不要理会我，我只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路人而已。” “你这状态也不正常啊！” 最终光的问题在她自己的要求下跳过了。 下一个轮到了爱理纱。 她小心翼翼地扫视了一圈，问道：“真的什么问题都可以吗？那我要问这个。” 她像是鼓起勇气一般问道：“存在有好感的异性的人请将硬币翻到正面。” 李武将正面的硬币塞到了手帕下方。 当手帕被撤去后，露出了四枚正面朝上的硬币。 (本章完) 第一百章 二度来临的温泉商谈 四个表示肯定含义的硬币排成一列，像是两双无辜的眼瞳，望着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的几人。 星川葵的脸上流下一滴冷汗，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 “哈哈，竟然有四枚？难道说现在正是那种恋爱的季节吗？” 此刻，魔法少女表面上露出了开朗的微笑，但她的内心正在上演着狂风骤雨般的推理剧，星川葵便要开动她的惊世智慧！ 【虽然仅仅是有那么一点点好感而已，不过我还是遵守规则地给出了正面。剩下的三枚里，难道有两枚是爱理纱和李武同学的吗？】 她捂住了腹部。 【那时候看到的果然是他们之间调、调情的行为？！但是为什么还有一枚正面的硬币？应该不是堀凛同学，她刚刚还劝说我问清楚他们的事。那按排除法就只有……】 星川葵猛地看向了白鸟真衣。 “会长！是你没错吧！” 白鸟真衣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恋爱的季节这种话说得太过头了。”爱理纱羞涩地歪了歪头，“只是问有没有好感而已……” 【星川同学和小光会给出正面的选项这一点我已经猜到了，但完全没想到会长也是，她竟然隐藏得那么深！】 由于听到了星川葵对白鸟的提问，她被诱导进了错误的思考路线。 “就算是面对会长，我也不会输的！” 爱理纱坚定地望着白鸟真衣。 “突然提出了决斗邀请？！是因为我们对上视线了吗？！” 白鸟真衣开始混乱了。 一言不发的光像是研究塔罗牌的占卜家一样注视着五个普通的硬币，现在才抬起头。 “我明白了。” 【要说有好感的异性的话就是小武了，连SYSTEM都认可了我们间的好感度。不过其他三个人都是谁啊？】 这种小问题一向无法在光的内心停留太久，她要关注更重要的事。 【为什么魔女小姐突然对白鸟这么说？她想表达什么？结合我们刚才的对话，难道说白鸟也是其它组织的卧底？】 光如同看向冉阿让的神父，对白鸟真衣流露出了“你悔改罢”的眼神。 “白鸟，连你也是吗？” “为什么突然都把锋芒对准我啊？明明我才是那个一直被蒙在鼓里的人！” 同好会的会长大人哭着跑出了房间。 “还要继续吗？” 李武问道。 三位女生对视一眼，起身咚咚咚地追了出去。 他没有动弹，而是捡起了桌上的硬币。 “……剩下三个都是谁投的啊？” 困惑的问题在只余一人的房间内回荡。 被找回来的白鸟真衣像是繁殖期的弹涂鱼一般瘫在了地板上。 “我们好像闹得太过了，哎嘿嘿。” 星川葵毫无反省之意地蹲在她的身边，时不时伸出手指戳一戳。 “天色也黑下来了，不如去泡温泉吧？” 李武看了看窗外，天空已经挂上了稀疏的星光。 “把白鸟扔进温泉里，说不定她就能补满生命值。” 光蹲在弹涂鱼的另一边，建议道。 “现实世界的温泉可没有那么方便。” 他吐槽道。 温泉浴场仍然保持着上次来访时的格局，李武仰靠在浴池边，任由温热的泉水将自己的身体浸没。 老板娘特意为他们空出了时间，因此偌大的温泉中只有他们这一批客人。 “真是舒适啊。” 从龙渡岛回来后一直处于疲劳状态的神经都得到了放松。 意识似乎都要在起伏的水花中陷入了昏沉。 “砰！” 一声类似于敲门般的声音把他惊醒了。 分隔男女池的木墙另一侧传来了声音。 “星川同学，伱在干什么啊？” 白鸟真衣刻意压低的声音传了过来，这个木墙的隔音质量一如既往的差。 “我想试试这堵墙的牢固程度。” 星川的声音也飘了过来。 “为什么要测试那个，你想偷窥吗？！” 李武忍不住制止她的扰民行为。 “哇！李武同学又在偷听女生讲话！” “是你的动静太吵了！” 曾经发生过一遍的对话再次重演了。 “又？为什么是又，小武？” 水声哗啦啦地涌动，在他敏锐的听力感官下，声音还原为人影站出水面，接近木墙的图景，甚至能捕捉到点点水珠从肌肤下滑落，坠入泉水的滴答声。 “光？你们都聚集到墙边干什么？” 他为了将自身的注意力从听觉转移而随口问道。 “之前小武和星川也一起泡温泉了吗？” 光追问道。 星川葵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堀凛同学，不要说得像是混浴一样！” “也就是说只是星川单方面地跑进了男生浴池？” “才没有！你以为我是痴女吗？！” “星川泡过温泉后变成了男生，名正言顺地和小武混浴了？” “老板娘可没有经营着男溺泉！你为什么一定要把话题往这个方向带啊？” 星川葵大喊道。 “但是突然敲墙的行为确实很可疑。” 伴随着哗啦的水声，白鸟真衣提出了补充，她大概像是举手回答问题一样把手伸出了水面。 “那是因为这堵墙被我撞——撞见老板娘修补过。” 星川葵差点把真相暴露了出来，她临时转移话题的语气是如此狼狈，以至于李武笑出了声。 “我作证，我也看见老板娘修补过，好像是有客人自己撞破了墙来着，实在是笨蛋一个。” “李武同学！你……说得对。” 星川葵咬牙切齿。 明明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要是我当场和你的青梅竹马抖出来你看到的东西，看你会不会尴尬得潜进水里！ 她气恼地坐进温泉里，背靠池中被泡得滚烫的岩石。 乌黑的发尾在池水的荡漾中散开，像是一团翻滚的墨水。 为了梳拢有些散开的发丝，星川葵抬起手臂。 水滴在重力的作用下顺着白皙的皮肤滚落，有些则在张力的作用下结成了一个个小硬币的形状，令她又回想起了之前的游戏。 虽然规则要求必须说实话，不过实际上玩的时候也没有办法识别撒谎的人吧？ 换句话说，不管是哪个问题，都可能存在出于好玩胡乱选择硬币正反面的人。 “那么，他们两个到底……” 星川葵纠结地把自己埋进了水里，咕噜咕噜地吐着泡泡。 “说起来，怎么一直没听到爱理纱的声音？她不会是泡晕了吧？” 对面传来讨厌的李武同学的声音。 你就惦记着爱理纱吧！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身为既善良又可爱的魔法少女，不能真的对可能被煮成蝙蝠汤的同班同学置之不理。 她站起来寻找小吸血鬼的身影，但是并未看到。 光和白鸟也意识到了有个大活人不见了，四处寻觅了起来。 “我记得确实看到她出更衣室了啊，什么时候不见的？” 白鸟真衣疑惑道。 “难不成，小爱被鲨鱼吃掉了吗？” 光提出了惊悚的假设。 “这可是温泉！什么样的鲨鱼会生活在这里啊？！” “星川还需要进一步学习啊。”光用得意的口吻说道，“凑齐一定数量的女性和带有水的场所，就有概率直接召唤出一到十万条鲨鱼，这是《沙滩恋爱物语》中写过的。” 星川葵怒视白鸟真衣，后者心虚地偏过了头。 “啊，在那边！” 温泉的面积原本就不大，在魔法少女的搜索下，很快就看到了从角落边的一块小岩石伸出的，像是兔子耳朵般一动一动的发梢。 她进入潜伏状态，绕过岩石后突然从水下冒了出来。 “哇！” 爱理纱低下头紧紧地握住浴巾的一角，惊叫了出来。 “小爱为什么要躲在这里？” 听到声音赶过来的光问道。 “因为……我没有和人泡温泉的经验。” 因为水汽蒸腾的关系，爱理纱的脸红扑扑的。 “就算穿着浴巾，还是有些害羞。” “明明咬人的时候那么肉食系，现在倒害羞起来了。” 星川葵小声嘀咕了一句。 “诶？” 爱理纱因为没听清而问道，“星川同学说了什么吗？” “没说什么。” 在一股莫名升起的不爽情绪下，星川葵拉着爱理纱的手臂把她从石头后面拽了出来。 “等一下！我还没做好心理建设！” 爱理纱一手捂着浴巾，跌跌撞撞地划开水面。 因为动作突然的关系，她穿着的浴巾向下滑落了一部分。 “等爱理纱做完心理建设我们都完事了！” 一边说着，星川葵向后看了一眼。 然后，她凝固住了。 像是感觉到她的注视，爱理纱挣脱了束缚，捂住了自己的前方。 星川葵轻叹一口气，慈爱地看着她：“没关系的，爱理纱，我见过战斗力五十三万的存在，和那种家伙相比，我们其实都只是普通人而已，就算有些许差距也没事的。” 她自然地挺起胸膛，裹着的浴巾被烘托出优美的曲线。 “呜呜！虽然不知道星川同学的意思，但我觉得遭到了严重的霸凌！” 爱理纱哭着被击沉了。 “你果然还想对小爱出手吗！魔女！” 光喊着照旧让人听不懂的话扬来了一捧水。 “啊！竟然搞偷袭！” 星川葵抬起了手，挡住飞溅的水花，顺便予以还击。 她的攻击命中了路过的白鸟真衣，最终引发了一场四方混战。 “女生真是能吵闹啊。” 李武听着背后的喧哗，惬意地舒展了身体。 “呼……哈。” 星川葵因为刚刚的吵闹而喘着气。 “我决定了。”她看向前方同样气喘吁吁的光，“堀凛同学，我要按照你教导的方法，和她（爱理纱）说清楚，待会可以给我们留出空间吗？” 光微微一怔，很快回答：“没有问题，你就坦诚地斩断与她（美树）的关系吧！” “诶？有可能到斩断那种地步吗？！” “那当然了，不要小看现实的残酷！” 星川葵咬了咬嘴唇：“……好，我会抱着这样的觉悟的。” 她又看向一边的白鸟真衣，对方像是心领神会一般，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去拯救赛博○星球吧！” “虽然听不明白会长在说什么，但你的鼓励我受到了。” 星川葵满头问号，但还是点了点头。 很快，她们两人就以泡够了为理由离开了浴池。 爱理纱看了一下只剩下两个人，显得格外空旷的池面，也站了起来。 “我也先出去了，星川同学。” “你不能走。” 星川葵如同拦路恶匪一样挡在了她的面前。 “那个，我，我没有钱……” “没有钱的话就给我好好听话——不对，我又不是要勒索你！” 自己这个容易被他人带歪话题的毛病真的该改改了。 星川葵一边痛骂自己一边尽量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女孩。 虽然之前开玩笑取笑过她的身材，但娇小的体型一样有着独特的魅力。 平日束起的秀发现在呈流线型泻下，仅凭外观就能让人认定手感爽适。软软的耳垂向下滴着水珠，瞳孔因无所适从而睁大，让人联想到掉进河里的小狗，称得上我见犹怜。 不对！这个时候为什么要想到《世说新语》里的典故啦！ 她驱赶走脑内的想法，确信这个距离下压低声音应该就不会传到对面，开口说道：“我看到打败白龙之后你和李武同学做了什么。” 闻言，爱理纱僵住了。 她移开视线，又快速地移了回来，然后低垂着看向水面，好像那里隐藏着无穷奥妙似的。 “做了什么……指的是什么呢？” 爱理纱轻声问道。 “就是，你趴在他身上……”星川葵自己说着说着也脸红了起来，“然后咬住脖子之类的。” “我是吸血鬼，吸血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爱理纱提出反问。 “你平时明明没有这个需求！” 星川葵忍不住揭穿道。 “当时爱理纱其实已经快死掉了，需要血液救命。” “明明很精神，还能压制住李武同学！” “咳咳咳！” “说不过就吐血也太卑鄙了！” 爱理纱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扭过头。 “可是，这和星川同学有什么关系呢？” 反驳的话语被一下子堵在了喉咙里。 温热的泉水此刻也腻烦得让人不适，让自己的思绪随之散乱。 星川葵握紧了拳头。 爱理纱靠近一步，因为身高上的些微差距，她仰头看着对面的女孩。 “星川同学是以怎样的立场询问这件事的呢？李武也没有说什么，你只是想批评我不该吸血吗？” 因为不善争辩，她在组织语句的时候还经常卡壳，一点也没有压迫力。 但是，星川葵无言以对。 (本章完) 第一百零一章 三人连线的错误方式 缭绕的水汽凝结成白色的雾，在温泉的上方弥漫。 隐约听到对面传来有人开门的声音，接着应该是刻意压低的轻微谈话声。 随后一阵响动如同连绵的游蛇，在暗中逼近。 推拉门外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 突然意识到不对的李武从半梦半醒中睁开了眼睛，门在哐当的钝响中被拉开，不知为何令人联想到降下的断头台。 他的脸色就像是看到了路易十六不但没死，还当场表演了一个鱼儿出水。 “○犯罪者！” 他顺手抄起身后放在池边的木盆，砸向了某个裹着浴袍出现在了这里的女子组成员。 星川葵单手接住了飞过来的木盆，甚至连里面盛放的白色毛巾都没洒出来。 “好球！” 她喝彩道。 “好球你个头！可恶，为什么只有一个木盆？这东西难道不是该无穷无尽的吗？” “因为现实终究和《女神○闻录》系列不同呢，该从幻想中清醒过来了，李武同学！” “该清醒的是你才对！” 他奋力反驳，用自身的常识呵斥闯进男浴池，行走在法律边缘的少女。 “有什么关系，又没破坏墙壁，而且也没有其他客人。” 星川葵干笑着缓缓前进，气势犹如摧毁城墙的巨人，对此刻的李武来说，面对她就比面对十亿条白龙更可怕呀! “重点不在于那个！虽然不知道你发什么疯，不过我不会转过去的哦？” 不成熟的男子高中生强装镇定，给出了警告。 “哼哼，那么对爱理纱小妹妹伱也能这么说吗？” 星川葵如同劫持了人质的寨中劫匪一般，露出了邪恶的微笑。 她闪到一边，露出了像是鹌鹑般瑟瑟发抖，捂着胸前浴巾，双眼蓄满了液体的爱理纱。 她的脸上布满樱色的红晕：“对不起，我最后还是输掉了……还有，可以暂时，那个，背过身吗？” “你输了什么啊？你们刚刚在那边打架了吗？” 虽然很想知道为什么爱理纱也出现在了这里，但是如果再看下去她恐怕就要当场晕倒了。 李武依言转了过去，听到背后传来两声入水的声音。 混杂着呼吸声，被撩起的水花时不时溅出一声咕咚的轻响，两个声源的位置在不断逼近。 最终停在了背后不远的地方。 因两人的动作激起的波纹直接传递到他的身上。 “所以，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镇定下来问道。 星川葵回忆起刚刚在女子浴池中，面对爱理纱的诘问，最终反败为胜的转机。 “星川同学是以怎样的立场询问这件事的呢？” 想象的图景中，对手将子弹推入左轮手枪，拍在了桌上。 一时之间寻找不到回答的措辞，直到堀凛同学的提醒划过脑海。 “作为和李武同学一起保护城市和平的伙伴，我有必要关注他的身体健康！” “抽取的量和一次献血差不多，并没有对身体造成损害呀？” “可能会传播病毒，登革热之类的。” “你把爱理纱当成什么了？！我又不是蚊子！” 连那个爱理纱都气得发抖了，看来自己确实说了相当过分的话。 不对，魔法少女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展开了反击：“当时爱理纱就是想这么骗过我的，还说是蚊子咬出的伤口！” 爱理纱“呜啊！”了一声。 她粉碎了敌人的火力，然后将如同自狙击枪中射出的子弹一样锐利的话语精准地送进对手的心脏！ 吸血鬼少女缩进了水中。 没错，不要被这家伙刚刚伪装出来的气势骗了，就这么一鼓作气地追问下去。 “我很生气你们两个想瞒着我，所以要问清楚到底为什么那天爱理纱这样然后那样……” “不要形容下去啦！” 爱理纱惨叫着抱住了脑袋，然后突然眼泛泪花地抬起了头。 “有什么关系！李武很舒服！他也同意了！” “很舒服？！他同意了吗？！” 爱理纱回想了一下那天由于在半龙状态下而变得模糊的记忆，掠过偷袭、压制等无关紧要的小细节，重点回忆了事后被吸血者的反应。 “没错，他同意了。” 对手抛开左轮手枪，从身后掏出了RPG，对准了还在为刚刚的狙击洋洋自得的自己。 星川葵脸色苍白：“那……那果然是调……调……” 爱理纱扣下了火箭筒的扳机。 “我知道星川同学没有这种经验，所以对这样的场面肯定一时无法接受，干脆不说出来才是最好的。” 爆炸的火光在脑海中传来，仿佛听到了一根弦崩断的声音。 “没有这种经验？” 她双眼无神地凝望着眼前的吸血鬼。 “诶？” 爱理纱闭上了嘴。 “既然这样，那我就去隔壁问一下另一位当事人。” 星川葵站了起来，裹好浴巾。 “等一下！” 爱理纱惊慌失措地抱住她的腰，“不行啊！那边是男生的浴池！” “有什么关系，反正已经被看过了。” “星川同学你说什么？！” 冲击性的事实就像一颗核弹，在自爆中湮灭了掏出RPG的爱理纱。 最后暴走的魔法少女拖着试图阻拦自己的吸血鬼，打开了通往男生浴池的大门。 “事情就是这样。” 时间来到现在，星川葵背对着身后的男生，总结道。 “嗯，我没怎么听懂热武器对战那部分，但总之星川其实看到了爱理纱咬我的场景对吧？” 他的声音中透露着困惑。 “那个是因为爱理纱变成龙之后似乎有类似第二人格的存在，性格变得恶劣了，才会这么做。虽然我当时尝试抵抗了，不过因为战后脱力所以失败了。” 他讲述了那天发生的事件的真相。 坐在另一侧，同样背对着李武的爱理纱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大概是因为自己临时撒的拙劣谎言被戳破了吧。 “哈——原来仅仅是这样而已。” 得到了明确的答案后，身体不知为何放松了下来。 李武突然绷紧了身子。 他感觉到左后肩传来某种光滑的感觉。 有什么东西靠了上来，传递着在热水中泡过后的温热感。 “星川，你当时既然看到了，为什么不说出来？” 语言是模糊的表意工具，往往不能准确传达说话者内心的想法。 他想问的其实还有更多，比如为什么事后又这么在意这件对他和爱理纱来说都已经翻篇的事情。 比如现在这样冲进男浴池又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 湿润的头发自后方滑落，在他的肩头流淌出未明其形状的轮廓，但即使无法用眼睛直接看到，也能想象到她那有如黑糖糖浆一般的发色。 最重要的，现在的行为又暗示了怎样的意义。 他抬起头，透过白雾看向月朗星稀的夜空。 长空寥廓，只有逶迤的几片薄云紧贴着仿佛被冻僵了的漆黑的天壁，似乎也在和他一样等待着少女的回答。 “当时被震惊到了，觉得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根本想不起来要打断，实在是太羞耻了，你们两个。” 星川葵抱怨着。 “我，我也是很害羞的！在脖子上吸血对于我们来说可是很­私‍­‍密​­的行为！而且星川同学现在做的事难道不羞耻吗！” 另一边的肩膀上也传来了一份截然不同的重量感。 相比左边更为轻柔和疏离，让人能想象到其主人的小心翼翼，就像被手中饵食吸引过来的野猫一般，随时有可能因为惊吓而逃离。 这算什么啊？因为我是第一百万个温泉客人，触发了福利放送的机制？但是双倍奖励未免也太豪奢了吧？ 李武这么想着。 “总之，我不想被你们两个人合伙欺骗。” 声音闷闷地传来，可以让人在心中描绘出黑发的少女抱膝蹲在水中，将脸的下半部分浸没进水花里的情形。 “好的好的，实在是对不起，葵。” “突然在这种时候叫名字？！” 她的惊叫声让感觉被两个女生联合作弄了的李武心情愉悦了不少。 “李武或许很有这方面的才能也说不定。” 右面的方向传来了爱理纱语气复杂的声音，“顺便我也向只裹着浴巾跑到男生温泉还第一个贴上去但还是能指责别人羞耻的星川同学道歉好了。” “你这道歉里充满着对我的攻击啊？” 背后一阵泼水的动静和爱理纱的惊叫声，好不容易消停了下来。 接着，三人陷入了沉默。 据说在社交场合中，经常出现单对单组合的两对朋友凑到一起，反而说不出话的情况。 对于同好会的成员来说，凑到一块时倒是从来没出现过类似的状况，不如说是过于闹腾了。 因此，现在的沉默才会显得存在感如此巨大。 只是因为星川葵的一时暴走而造成的尴尬的现况，按理来说现在应该请她们出去才对。 但是三个人谁都没有提出这个理所应当的解决方案。 肌肤与肌肤相连的温度如同无形的锁链，将踟蹰不前的少年少女束缚到了一起。 不知道是不是想打破沉默，星川葵的嗓音响了起来。 “说起来，爱理纱说你被吸血的时候很舒服，这是真的吗？” “你这话题找得真有水平。” “星川同学为什么要问这么羞耻的问题啊?!” 另外两人一前一后地评论道。 “不是爱理纱你自己先吹嘘的吗？难不成其实很难受？还是说只有爱理纱自己很舒服？” 仅仅从带笑的语气中就能想象到她抿出弧线的薄薄嘴唇，以及微微弯起来的眼角。 就像她之前嘲笑自己把她的话记得那么清楚的时候一样。 爱理纱先自暴自弃般地曝光了：“舒服——确实是舒服的，有点晕乎乎的，虽然完全没有喝过酒，但应该是差不多的感觉吧。” “你倒是先说了个干净啊。” 李武吐槽道。 “原来是这样，那么这边的李先生感觉如何呢？” 星川葵像采访记者一般兴致勃勃，还撞了他几下示意赶紧回答。 “……我死也不会说的。” “为什么？！难道真的很痛吗？！我给李武带来了糟糕的初体验吗？！” “这话从各种意义上都很过分！” 李武制止住口出暴言的爱理纱。 “哼，也就是说确实很舒服，但出于死要面子的心理不愿意说出来吗？” 星川葵讥讽地说道。 “不要随便揣测别人的心思。” “被随便咬了一口就满足的变态。” “你这开黄腔的魔法少女快给我滚回隔壁！” 两人争吵了起来，爱理纱慢悠悠地从旁问道：“我也可以问一个问题吗？之前星川同学说被看过了是什么意思？” 已经发展成小学生吵架，进入必秒环节的两位停了下来。 李武嘲笑道：“星川在搏斗中战胜了温泉的隔离墙。” “你你你为什么就这么说出来了啊？！” 星川发出了哀嚎。 “反正又不是我的错，这下吵架的胜者就是我了！” 男人的快乐就是如此的质朴而单纯。 爱理纱笑了几声，很感兴趣地追问道：“我记得之前星川同学说过你们是来见另一位朋友的，她当时也在吗？” “莉莉娅吗？她只能说受了池鱼之殃吧，真是相当抱歉——呃。” 感觉顺口说了太多的李武停住了。 “呵呵，星川同学，晚上我们一起聊一下那位莉莉娅小姐的事情吧。” 爱理纱天真无邪地微笑着。 闹过之后，每个人的精神上都增添了一抹疲惫感。 “这下子，我们也算是分享了各自的秘密。” 星川葵仰起头，枕在身后的物体上。 “与其说是秘密，不如说是黑历史大自爆吧。” 李武看着眼前的雾气在升腾中变换成各式各样的形状，感觉到左肩一沉。 “没关系的，虽然没有实践经验，但爱理纱听说过，去调查对方黑历史的才是真正的好朋友！” 他就暂时不吐槽这只吸血鬼的社交观念了。 “如果以后还能一起再来温泉就好了。” 星川喃喃的话语混入雾气，而后随风飘散。 “比起一起的话，也想和李武两个人来呢。” 爱理纱突然这么说道。 “再把其他人排除在外，像吸血那件事一样？” “星川同学之前不也没说过更多和他单独合宿的细节吗？” 被刺了一下的吸血鬼有些生闷气般地说道。 “……我只是觉得，大家一起会更开心一点。” 星川葵挺直了脊背。 “爱理纱之前一直是一个人。而且星川同学说的真的是自己内心的想法吗？” 她们的距离近到能触碰到彼此的手肘，但话语却像是磁极的两端。 用语言包裹住内心的想法，在传达的过程里又会附加上不想让人捕捉真意的种种修饰，因而人与人之间的交流才会充满误解。 李武感知着突然转冷的气氛，这么想道。 “我觉得我泡得差不多了，你们呢？” 但今晚不应该在这样的冲突里结束。 “哇！李武同学要转过来了！” “诶？！等一下！我还没做好准备！” 就算是因缘巧合下造成的三人的错误相连，也应该在一如既往的喧闹中结束。 (本章完) 第一百零二章 四角关系的勇者答案 “白鸟，【漆黑的恶魔之血】和【冷彻的白霜精魂】你更想要哪个？” “请给我冰牛奶，谢谢。” 光弯着腰，打开设置在浴池外大厅内的冰柜，将凝结了一层小水滴的玻璃瓶递给身后的人。 她自己拿了一瓶冰咖啡，拧开盖子，小口舔着溢出来的褐色液体。 “他们三个还没出来吗？泡得够久的。” 白鸟真衣坐回靠墙摆放的沙发，一口气咕嘟咕嘟地灌完了大半瓶牛奶，发出舒爽的叹息。 像是为了回应她的话似的，通往温泉更衣室的帘门被掀开，穿好了浴袍的三人鱼贯而出。 “啊，我也想喝牛奶！有草莓味的吗？” 星川葵蹦蹦跳跳地去挑选饮料。 爱理纱还沉浸在之前的突发事件中，而且因为从温暖的热水中出来，被冷风吹得头脑冷静下来后陷入了愈发害羞的死循环。 “……有哪种喝了可以暂时死掉一会儿的饮料吗？我也去看看好了。” “去吧，不过别真死了啊。” 李武目送着她摇摇摆摆，像刚出笼的丧尸一样跟着星川的背影。 明明刚刚还有精力吵架来着，出来后就变成了这样，真是让人怀疑她是不是已经能随时切换龙化状态和平时状态的性格了。 正这么想着，一个内里色彩绚烂的瓶子被递到了眼前。 光期待地自下而上望着他，微微敞开的襟口处露出精致的锁骨。 虽然她什么话都没说，但作为多年的青梅竹马，他已经领会到了她的意思。 这是一场试炼！ 他带着悲壮的心情接过了不明液体，猛地喝下了这不知道由多少种素材调配而成的终极混沌饮料。 “味道竟然还不错……” 这是今天最为不可思议的发现。 听到他的反馈，光颇为自得地双手叉腰，挺起了胸膛。 “秘传——草莓牛奶混合苦瓜汁加咖啡……” “停！详细配方还是不要说出来了。” 会造成精神打击的。 全程看着的白鸟真衣忍不住发笑，她又看了眼挤在冰柜前的两个女生，好奇地问道：“你们是约好了一块出来的吗？这么巧？” “差不多都到泡好的时间了吧。” 他放下空空的玻璃瓶，躲开前方光的视线。 等大家都享受过泡完温泉之后的冰饮，白鸟作为会长，提议再玩一会儿去睡觉。 “不过我觉得游戏还是算了吧。” 她苦笑着说道，看来是回忆起了之前被所有人针对时的不幸经历。 “听我说听我说！” 星川葵积极地举手响应，因为她的动作，还带着湿气的发丝披散开来，像是在蓝白色基调的浴袍背后又绣上了一朵水墨画风的花朵。 “说到温泉旅行就是怪谈会和桌球！” 这片供客人休憩的大厅里就配备沙发和座椅，因此他们没有回房间，干脆就地像玩百物语一样讲起了怪谈。 虽然李武觉得按照他们这帮人占据八成的超自然浓度，不会真有人会因为随口瞎编，也不会变成妖怪的怪谈害怕吧？ “……最后，爱理纱的城堡被贝尔蒙特家族的人攻入，家里被扔满了烤大蒜，以至于几百年后还飘荡着浓郁的味道，而城堡的主人也被埋在成堆的腌鲱鱼中，等待着卷土重来的一天。” 光在爱理纱的抽泣声中结束了自己的吸血鬼怪谈故事。 看来还是会有人怕的。 自己的浴衣感到被人扯了扯，李武转过头，看到旁边的吸血鬼一手拉着他的衣袖，一手神情激动地指着光，控诉之意滥于言表。 “原来如此，我也觉得光实在太过分了。” 他沉思一会儿，准备开始对青梅竹马说教。 爱理纱赞同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最后会出现腌鲱鱼？和吸血鬼没有什么民俗传说意义上的联系，只是凭着光自己的恶趣味添加的吧？” “等一下，不是这个？！” 爱理纱呜啊呜啊地叫着什么，“为什么要用我的名……” “确实。”坐在对面沙发上的星川葵同意道，“而且反派没有被彻底解决的戏码太老套了，又不是戴曲棍球面具的杀人魔。” “不是，但是怪谈主角的名字……” “我也要给光讲的故事低评价。”白鸟真衣推了推眼镜，“最后不是被人解决了吗？一点恐怖的要素都没有。” “……” 爱理纱发出了无人能听懂的呢喃。 “小爱，你说了什么？” 光走过来按住她的肩膀摇了摇。 “我在想卷土重来后向大家复仇的事。” 适合讲怪谈的恐怖气氛瞬间从散发着黑暗气息的爱理纱身上扩散到了全场。 之后，星川葵讲了一个人类潜水员在水下遇到史前乌贼，相比怪谈更像科幻恐怖片的故事。 白鸟真衣则说了一个关于某个轻作家有一天获得了将妄想投影到现实中的能力，最终导致生活的校园充满了各种离奇之物，甚至打开了异世界大门的故事。 这已经和怪谈完全没关系了。 轮到李武时，他开口道：“这个旅馆，盘踞着天狗妖怪的亡灵。” 星川葵笑出了声，被他瞪了一眼捂住了嘴。 他把当时猜的东西混合之后从老板娘那儿听到的资料，改编成新的故事。 “与其说恐怖，不如说是挺凄美的爱情故事呢。” 听完后，白鸟真衣评价道。 “庭院中会出现天狗的亡灵……” 光若有所思。 怪谈会结束后，他们借着旅馆的场地打了会儿桌球——也就是乒乓球，光战胜了白鸟真衣和爱理纱后惜败于星川葵之手。 最终的决战在她和李武之间展开，两个身体素质俱在常人极限之上的家伙打起来堪称杀人乒乓，只闻得球声呼啸，不见橙影。 最终以球碎了一地告终，对此双方坚称都是对方的锅。 “那么，李武同学就睡这间了？不要感到寂寞哟？” 旅馆二楼的布置也没有什么变化，木制的走廊两侧，一扇扇闭合着的推拉门次第排开。 星川葵像个黑市商人一样凑到他的耳边，“如果承认刚刚的决赛是伱输了的话，人家也不是不可以像上次那样晚上过来？” “星川同学，你在说什么啊？” 右侧的一扇门被拉开，爱理纱从缝隙中探出头，疑惑地问道。 “没说什么！我在嘱咐李武同学好好睡觉！晚上不要踢被子！” 星川葵被喊了过去。 “突然装得和老妈一样……” 他打开了就在女生组隔壁的房间大门，走了进去。 因为之前的聚餐和游戏都是在面积更为广大的隔壁房间举办的，因此他自己的房间根本不需要多少整理，就可以直接睡下来。 习惯了喧闹之后，突然安静下来反而有些让人在意起周围的动静。 比如隔壁传来的嬉闹声、枕头和床褥拍打的撞击声、爱理纱的惊叫声之类的。 大家看来一如既往地发挥稳定。 从壁橱中抱出被子时，令人想到上次的情景。 当时还只有两人寄宿在这间旅店里，星川就睡在壁橱中。 想到她后，身体自然地联想起了在温泉中感受到的触感，湿润的头发和香波的重量压在他的左肩，传达着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 隔壁房间的声音逐渐变弱了，她们大概也一个接一个进入了梦乡。 李武熄了灯，双手枕在脑后躺上了床铺，盯着天花板。 有种类似宴会或派对办完，客人离场后孤身一人面对着狼藉的杯盘酒肴时升腾起的空虚感。 他把在自己脑袋里闹腾着的某个魔法少女的身影赶出去，然后又在思维的阴角旮沓里发现了乖巧地蜷缩在角落，试图躲起来的小吸血鬼。 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这觉不睡了！” 李武掀起被子，拉开了门。 在另一边，星川葵睁开了眼睛。 她们四个女生是挨着躺在地铺上的，但现在她却觉得周围的空间宽阔了不少。 右边空无一人，左边空出了一个位置，会长大人在最左侧睡得真香。 她闭上眼睛。 过了几秒后，在漆黑的房间里，一道人影猛地坐了起来，发出了无声的呐喊。 人呢？！ * 旅馆中央的庭院已经完全没有了上次战斗留下的痕迹。 鹅卵石铺就的小道蜿蜒曲折，不知名的杂草沿着新放置在两侧的青石板间的缝隙并肩生长，如同描绘出一个个绿色的格纹。 池塘的表面荡漾出波纹，倒映出站在旁边的人影。 “光？” 李武有些意外地问道。 原本因为自己睡不着而打算到外面逛逛，没想到遇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堀凛光转过了身。 她换上了米­黄‍‍‎色­的睡衣，因为袖子过于宽大而将双手都盖了起来，随着转身的动作轻轻飘动。 李武停下了脚步。 如果要说外貌，他有自信光应该是自己最为熟悉的女生。 但现在，柔和的月光给她披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辉光，清丽的容颜显得如同一个精致的人偶，带有某种虚幻的美感。 甚至有种会随时消失的错觉。 “小武？你也是来找天狗的？” 不过这种感觉很快被她自己出声打破了。 “找天狗？你说的是那个怪谈？” 李武扶额叹息，“那个是我编造的。这里没有它的亡灵。” 当时的天狗仅仅是用负界魔物捏造的伪物，被他摧毁核心后自然不可能有什么灵魂存留。 “原来没有啊，我还以为要举办通灵仪式，正打算对着水面呼喊三次它的名字。” “那是召唤血腥玛丽的方法吧？” 李武吐槽道。 光贴近了问道：“那么小武又为什么在这里呢？想要潜入女生房间的话我可以帮忙。” “不用你帮忙！” 光顿了一下，后退几步抱住自己：“原来是打算一个人做吗？我不会泄露出去的。” “我根本不打算做！” 连仅剩的睡意都被驱赶走了，但正因为如此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 “对了，光，我正好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小爱的三围不能告诉你。” “我倒是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但是这不是重点。” 他斟酌了一下，“可能是我自我意识过于强烈了，但你不能笑啊，因为是光所以我才能问出口的。” “因为是我？” 光动摇了一下，挥舞着宽大的袖子遮掩住面容，“请说吧，小武。”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用敬语，但李武还是问出了今天一直困扰着他的问题。 “从女生的角度来说，你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星川对我抱有，异性层面的好感啊？” 光放下了睡衣的衣袖。 “小武，你先到这边来。” 她招了招手，示意他跟过来站到池塘边上。 然后她退开了大约十米的距离。 助跑，然后扭动纤细的腰肢。 “这种问题我才不知道！” 大喊着在平地上使出飞踢的光，重现了他童年时的记忆。 不过现在的他可不会轻易被踹进池塘里，而是侧身避开，然后拦腰抓住飞来的光，把她放在了地上。 “是你的错觉。” 站稳后，她这么说道。 “错觉吗？” 但是今天星川一系列的行为实在很难理解。 “没错，小武。男孩子在你这个年龄阶段常有自己很受女孩子欢迎的错觉，没关系的。” 她一本正经地总结道，“你是不是还会有不止一个女孩子喜欢自己的感觉？” 被说中了。 李武尴尬地扭过脑袋。 光跟着他转头的方向转了过来：“除了星川还有谁？” “我、我觉得爱理纱可能也……” 不行，说不下去了。 揣测身边的女生对自己抱有恋爱的意图这种事实在太羞耻了！ 光睁大了澄澈的瞳孔，然后像是在回忆什么一样低下了头。 “……我误解了？” 她自言自语着什么，然后又抬起头问道：“如果是真的，那小武打算怎么做呢？” “好好面对对方的心意，给出答复？” 李武吐出标准的答案。 “这个答案太没志气了。” 光像是看到了一张无聊的试卷。 “你对有志气的定义是什么啊？！” “我问你，如果小武接受了星川的话，小爱要怎么办呢？” “这问题也太奇怪了，何况前一分钟你还说这是我的错觉！” 光突然强硬地挤了过来，几乎到了脸贴脸的距离。 她在空中召唤出一张白色的光幕。 “那个是……你说的【系统】？” 李武被突然出现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之前不是只有你能看到吗？” “从岛屿回来后，好像就发生了改变。” 这个距离下，她说话时吐出的热息都能清晰感觉到。 屏幕上的大部分还是雪花点，只有左上角写着【堀凛光】的名字，但在名字的右侧出现了【队友】一栏，在那后方的下划线上写着李武的名字。 这个文字的排列形式让他觉得分外眼熟。 光指着屏幕上他的名字：“小武已经和我签订了队友契约，所以应该无条件听从我的命令。” “我完全不记得自己签过，而且你形容的是卖身契吧?” “总之。”光鼓起了脸颊，“如果有一天需要的时候，你应该先到我身边才行。” 在近在咫尺的距离，她抬起不知道是胆怯还是犹疑的目光，注视着前方的童年玩伴。 搞不懂为什么话题的流向变成了这样。 但是当面对自己的青梅竹马一如既往任性的要求，他还是会给出肯定的答复。 “不管是异世界召唤还是无人岛漂流，都会陪你去的。” 李武这么承诺道。 * 从庭院中回来后，他推开自己的房间门。 在他的床褥上，星川葵正以单臂擒拿的姿势压制住爱理纱，两人的睡衣在挣扎中滑落，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后者红色的眼眸在黑暗里闪闪发光。 一听到开门的声音，爱理纱立刻发出求救声：“救命！李武！I'tbreath！VampireLivesMatter！” “不要听爱理纱狡辩，李武同学！我抓到她晚上想要偷袭你，可能又犯血瘾了！” “我已经戒血了！” 看着这改几个词就可以上某些法制栏目的情景，他面无表情地合上了门。 她们两个对自己抱有恋心这个假设说不定还是当成错觉比较好。 从他背后转出的光又把门拉开了。 纠缠中的两人齐齐看向了她。 “堀凛同学！你们刚刚去哪里了？” “呜，小光果然才是最大的敌人……” 光威风凛凛地踏入房间，俯视着下方的二人。 “我已经明白状况了。” 她指向不成体统的魔法少女和吸血鬼。 “如果一定要战争的话，那就开战吧！” 或者追求一个更美好的结局。 堀凛光如是宣称。 * 第二天，白鸟真衣看着都有些萎靡不振的四人，疑惑得摘下眼镜擦了擦。 “你们昨晚干什么了？” “战争，战争从未改变。” 光作出了像是核战老兵的发言，剩余三人也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给你们退房了。” 老板娘迎了上来，照例准备了冰沙作为早餐。 没享用过这里特色的几人啧啧称奇。 “那么，该回去了。” 门外的天空蓝得洗练，李武第一个走出门外，回头对大家说道。 光跟在他的后面，眼前是五月末尾灿烂的阳光。 六月要来了。 感谢书友20220407023902531、身板的打赏 (本章完) 第一百零三章 一封信件 “……蓝梦传媒集团最新推出的AI偶像受到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据有关人士声称，这是其商业版图从千代市向外界拓展的第一步……” 随着遥控器发出啪嗒的声响，电视屏幕上正在唱跳的女孩被机器人动画取代。 “这个感觉还挺厉害的，是CG动画吗？” 李武抱着被子从客厅经过，被刚刚一闪而逝的画面吸引了视线。 “据说是能自主运作的3D模型。” 窝在沙发上切换着频道的光回答道。 “现在的AI已经能做到这种地步了吗？好厉害。” 在她旁边，爱理纱发出感慨。 “所以说，爱理纱为什么会在这儿？” 六月上旬的阳光介于和煦与酷烈之间，实在是一个晒被单的好日子。周末的上午本来打算就这么悠闲地度过，但却有客人突然拜访。 从前庭回来的李武将手中的被子换成了一堆信封和包裹，疑惑地问道。 “李武不欢迎我过来吗？” 她趴在光的肩头假哭，“明明我睡纸箱也没关系的，但你还是要把我赶出去吗？” “你早回自己家住了！” 虽然爱理纱现在面对他的时候比过往活泼了不少，但真不知道算好事还是坏事。 “小武收到了好多信件。” 光推开爱理纱，穿着拖鞋走了过来，“现在就要打开吗？会不会有炸弹信和恐吓邮件？” “谁会给我寄这个啊？” 而且，现在就算有炸弹也未必炸得死他。 在龙渡岛上与爱理纱的父亲化作的白龙间发生的战斗应该算他经历过最艰苦的战斗，但收获也同样丰厚。 不但开发了新的招式，文字的完成度也上升了。 【驱魔人】的完成度达到了100%，成为第一个达到理论上限的文字。 听上去像是了不起的里程碑，但实际上并未发生什么异象，反而那一长串能力列表消失了，只剩下孤零零的三个字。 不过，他切实地感受到了发生的变化，比如对忿怒之炎的操控更为精细和随意，原先需要长时间蓄力压缩制造出来的高压型试作炸弹一号现在已经可以作为常规的输出手段，在短时间内被捏造出来。 除此之外还有法相显化持续的时间加长到了一个他自己也无法预估的地步，至少不会像上次面对白龙时给自身的肉体轻易带来过量的负荷。 至于俱利伽罗剑、破妄之力和直感的加强也是不一而足。 一直到现在，【驱魔人】仍然是给他提供了最为丰富的对敌手段的文字，就像在获得它时看到的种种画面一样，在各种场合都能起到强有力的效果。 【贤者】依然如同耕田老牛一般，完成度缓慢地蠕动到了19%，作为第二个获得的文字，已经被后来居上，成为进度最低的一位。 而赶超它的正是在击败白龙后获得的新的文字，也是让他事后脱力的罪魁祸首。 【屠龙者（完成度40%）】。 在沐浴龙血的那一刻就已经有了隐约的猜想，因此当他从镜子里看到新浮现的文字时并未感到太过惊讶。 他获得力量的过程，似乎也可以用象征理论来解释。 因为攻击了逢魔之时的妖怪，获得了【驱魔人】；因为沐浴龙血，成为了【屠龙者】。 至于【贤者】，可能是因为认识了光？ 而完成度直接飙升到40%的【屠龙者】，也提供了新的能力。 首先是对他身体的强化。原本在不使用法相显化的情况下，他常态下的肉体只能说超越普通人，和妖怪之类的敌人战斗还需要借助巫女的护符。 但现在，没有动用任何的超自然力量，他也能感觉到每一寸皮肤和肌肉仿佛由无数细密的金属线绳编织到一起，柔韧而刚强，骨骼也变得如钢铁般坚硬。 举一个鲜明的例子，就是他为自己开发改良的崩劲·金刚已经能单纯依靠常态的肉体使用出来。 传说中齐格弗里德杀死恶龙沐浴血液之后，全身化为刀枪不入的无敌之躯，唯有背后因为一片叶子的遮挡而留下了命门。 在十字教的相关神话里，屠龙的那位圣乔治遭受棒击和烙铁灼烧之刑也没有留下任何伤痕。 相比两位前辈，他现在的增强幅度说不定算小的。 其次是两个来自十字教神话中的能力。 【龙血十字】、【嫉妒之海龙】。 后者可以称之为必杀技一般的力量，他还没找到机会测试，姑且先放下对它的说明。 而前者则赋予了他类似于当时搏斗的两位龙种周身的无形护壁一般的守护之力，回程后他私下找了魔法少女测试过，效果相当可观。 “总之，就算有炸弹信也没关系。” 他将手中的一大堆东西放到了桌上。 “小武，十几岁了还觉得有人会寄炸弹、刀片和通往异世界的邀请函，真是爱幻想的孩子。” “明明是你挑起的话题！最后一个也只有伱会这么想！” 这个中二病人真该治治了。 两个女生也凑热闹般挤了过来。 “有没有叔叔寄来的超丑雕塑？” “难道说是女孩子送来的巧克力？！” 关注点各不相同的两人吵吵嚷嚷。 李武依序打开信件和包裹，占比最多的果然是那个满世界浪的老爹寄来的信和异国特产，其次是垃圾信件。 “这是什么？来自瑞典皇家科学院？” 他颇为奇怪地把包着奖章，大概是寄错了的信封扔到一边，然后才看到了又一封来自意想不到的人的信件。 “李武先生亲启，久疏问候。您上次所传达的事宜有所进展，网络或电话沟通多有不便，能否当面详谈？地址已附下。另附：请尽量一个人前来。” 署名是公安九课所属，莉莉娅·莫里亚蒂，确实是她会用的语气。 “是之前你和星川同学会见的女生！” 爱理纱敏感地指出这一点。 她为什么要用寄信的方式联系？ 莉莉娅并非没有他和星川的联系方式，而且他们之前组的line群聊里她也很久没说话了。 在龙渡岛上又卷入过一次归一会成员引发的事件后，他对这个组织大大加强了警惕。 更何况从阿布哈塔克的反应来看，他们似乎对自己有着一定的兴趣。 但在表面上，归一会简直像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一样，星川葵以他们对负界魔物的研究到了相当危险的程度为由通报了对策局，也没有查询到任何相关的情报。 而早在解决上原佑一事件后，他就已经拜托莉莉娅多加注意相关的信息了。 现在，她说的事宜，难道指的是发现了归一会的踪迹？ (本章完) 第一百零四章 公安九课 莉莉娅信件中附上的地址并不难找。 因为它和县内中央警察署大楼的位置重合。 光和爱理纱留在了家中，她们原本就是约好了为商量六月份文化祭的事情而来。 玻璃车窗外，架线柱的阴影以固定的节奏横穿过视野，最终停留了下来。 李武下了电车，走过一段距离后，就到达了目的地。 警察署如同一枚黑色的印章，方方正正地被戳在了周围的建筑群中，在其前方的大门处，是一段时间没见了的侦探小姐。 莉莉娅·莫里亚蒂依然戴着那顶标志性的粟色贝雷帽，盖在下方的是波浪卷的咖啡色头发，一路顺滑地流泻到浅灰色调的夹克衣领处，其主人皱着眉头，像是正在为什么事感到困扰。 她罕见地分了神，以至于李武走到面前时才突然惊醒般抬起了头，发出了小小的惊叫。 “哦！” “这算是打招呼？” 李武开了个玩笑。 “请不要误会。”莉莉娅一本正经地说道，“只是平时往往我才是扮演那个突然出现吓别人一跳的角色。” 她的能力之一是存在感降低，确实很适合扮演那种一转身就不见的神出鬼没角色。 “怎么会想到用写信的方式让我过来？” 莉莉娅在前方引领着他进入警察署大楼，李武压低声音问道，“总不能是因为突然迷上了名侦探的复古风格吧？” “李武先生还是和之前的印象一样，星川小姐呢？她最近怎么样？” “还是一样很有精神，我们前不久又去了一次温泉旅馆。” 意识到对方有意避开这个话题，李武配合地转移了对话的流向。 一楼大厅内的人不算少，但穿着制服的警员们一见到领路的莉莉娅，就会摆出当作没看见他们的样子，任由两人径直走向中央的电梯间。 侦探小姐等到门开后往里面扫了一眼。 “太好了，里面没人。看来我们不用在这儿傻等着。” 李武注意到这里的电梯在楼层按钮下方多出了一个凹槽。 莉莉娅率先步入其中，掏出类似ID卡的东西在那块明显人工制造出的凹槽中刷了一下，然后按下顶层的按钮。 “听你话里的意思，莫非这里存在类似九又四分之三站台那样的需要避开普通人的隐藏门？” 他问道。 “差不多就是这样。” 大概是这句来自家乡作品的比喻触发了她的笑点，莉莉娅放松了下来，“你看到一楼那些人的表情了吗？他们现在还把我当成哪个高官巨擘的关系户呢。” 电梯以匀速上升着，李武顺着她的话问道：“这倒是提醒我了，上次听星川说你们公安九课是和官方合作最紧密的超凡组织，在普通人无法准确认知超自然力量的前提下，这是怎么做到的？” 这座大楼总共也只有十二层高，在对话间电梯屏幕上的数字已经跳动到了十二。 但它依然在上升。 “魔法少女还有做首相的呢。”莉莉娅揶揄了一下不在场的某人。 “掌握异常之力的人在通常的社会竞争中总会有一些优势，普通人无法认识这点同样也是优势的一部分。九课可以算是，嗯，体系化地将借此获得的力量累积了下来吧。” 她说得含糊，但李武大概也能猜到。 想也知道，能让自己的一个成员在警署内的普通人看来是超级关系户的组织，在表面的世界必然拥有着不小的权势。 电梯间如同要将两人带上平流层一般，还在不紧不慢地保持匀速上升。 “也会有人不止满足于此，而是更为暴烈地运用力量直接伤害他人。所以律法才有存在的必要性。” 莉莉娅的表情恢复了阴郁，直觉告诉李武戏肉要来了。 果然，她开口说道：“首先，我要为这段时间没有怎么联系伱们抱歉。我现在对借助电子媒介的通讯方式有点神经紧张，最近几次行动都出现了情报泄露，怀疑是网络途径。” “和我曾经说过的事有关？” 不清楚这个电梯间里安全与否，他刻意使用了指向性不明的话语。 “这里可以明说。” 莉莉娅靠在光滑如镜的侧壁上，“最近各地的超能力犯罪事件呈现一个激增趋势，实际上千代市现在就发生了一起恶性事件，我还是临时跑出来的。” 她看了过来：“然后，有条小道消息在情报贩子、占卜家、巫师……总之就是在超自然世界的街头小巷流传，说某个叫做归一会的组织掌握了人工开发超能力的技术。” “消息源头是？” 李武直截了当地问道。 莉莉娅遗憾地摇了摇头：“无根之木，找不到源头。而且除了负灾对策局反应激烈，基本没多少组织相信或者感兴趣，而对策局平时处理的又不是超能力有关的事务。” 看来星川的报告还是有效果的。 “九课不感兴趣吗？” “有是有那么一点。”莉莉娅富有节奏地用指节叩击着电梯侧壁，“但忙于处理犯罪，所以我才请你来旁观一下，说不定这件事和归一会有关呢？” 电梯停住了。 “请吧。” 侦探小姐摘下自己的帽子，做了个优先的手势。 金属的门扉向两侧移开，随之竟然冒出了蒸汽一般的白色气体，简直像是电梯在上升过程中被替换成了不同的物体。 李武原本预期自己会看到悬浮在城市上空的隐形建筑，往下低头就能透过玻璃地板看到白云和微缩景观的建筑群。 但实际景象还是在他预料之外。 黑白相间的石砖如同国际象棋的棋盘般无限地延展，上方至少百米以上的高度笼罩着拱形的靛蓝色穹顶，精密咬合的赤铜色齿轮在其上不知疲倦地旋转，间或有行星模型一般的球体自左向右地划过，仿佛在模拟日升月落的过程。 穹顶在两侧弯折出优雅的弧线，与四面纯白的墙体相连，其上各自开有如同别墅观景台一般的窗户，但从外侧照进来的却并非初夏的阳光，而是犹如宇宙深空的黑暗和作为点缀一般的淡漠星光。 室内看不到光源，但依然明亮。尽管装修的风格肃穆得仿佛从哪段古老历史里捞出的大教堂，但眼前的气氛却犹如嘈杂百倍的社畜职场。 一大群……绚烂多彩的人物像赶死线交稿的作者、争抢最后一件甩卖商品的主妇、被氪石捅了腚眼的克拉克·肯特一样尖叫着在大厅里跑来跑去。 原谅他用绚烂多彩这个形容词。 他接触过的正规化人类超凡者也不多，星川葵和她记忆里那个红发魔法少女都属于颜值在线的美少女；巫女小姐别的不说，至少她的同事们应该和她都是一个穿搭风格吧。 怎么就你们这儿突出一个混搭风。 只见一个褐色石头人手里捧着跟面条似的一长坨初具人形的物体横冲直撞，口里嚷着“快让开，橡胶侠要不行了”，顺便撞飞了一群夹道护送着一个银色手提箱的橙衣人。 被撞上天空的手提箱自动打开，从中挤出了拖着长长触手的圆盘状生物，在尖啸中射出蓝色的光线，被撞飞的橙衣人们一经照射就缩小成了袖珍的体型，哭闹着向四处奔跑。 他们绊倒了旁边扛着白色茧子的黑衣大汉，随着茧内一阵蠕动，长着天蛾翅膀的人型生物从中爬出来嘶吼着扑向迎面走过来装着金属义体的女性。 于是混乱伴随着愈发频繁的尖叫声开始散播。 “麦克队被圆盘生物全灭了！” “K地区发生异常事态！” “天蛾人跑出去了！顺便放走了尼斯湖水怪，那可是只有一只的珍惜样本！” “长官，珍惜样本被流弹射中，不治身亡！” 一个穿着披风，样子看上去阳光开朗的金发男站在场地中央，试图平息发生的骚乱：“而你们，我的朋友们，你们才是真正的英雄！” 莉莉娅有些尴尬地看着眼前的闹剧，清了清嗓子。 “别担心，他们会解决的，我们去忙我们的事情。” 她走出电梯，转了个圈面向李武，张开双手。 “星川小姐肯定和你说过世界观的概念吧？” 她像是想起了之前在温泉中魔法少女对公安九课的不屑，补充道：“神话、妖怪、魔法这种东西可能不是很擅长，但是UMA（未确认生命体）、UFO（不明飞行物）、超能力犯罪、异端科技就是我们的领域了。” “欢迎来到公安九课的总部!” 感谢zeng2020、张瑞洲、书友20220407023902531的打赏 上一章发错卷了，但是不知道怎么改，大家就当无事发生 (本章完) 第一百零五章 人鱼之死 莉莉娅带着他绕过那帮奇形怪状的家伙，李武注意到大厅四面墙壁的下侧随着有人接近而富有机械美感地变形，仿佛被急速复原中的魔方般展开令人眼花缭乱的各色碎块，最终形成一个个犹如门框的空洞。 最开始那个石头人就一头扎进了某一个空洞里，从视觉效果来看像是墙壁张开了深沉的大嘴巴，一口吞下了他。 他们沿着大厅的中轴来到对面，旁边时不时有人穿过墙壁进出，给这个喧闹的大厅又添加了一份列车候车室般的气氛。 莉莉娅敲了敲面前的白墙，报出了三段式的短语：“千代市，编号A025621号案件，三号讨论室。” 李武跟着她埋进前方张开的大门。 穿过黑暗时，他产生了似曾相识的感觉：现实仿佛流水般被打散，封装进闷起木塞的玻璃瓶摇匀，然后再展开成新的风景。 一个古怪的念头闪电般掠过李武的心间。 这座明显超现实的建筑所应用的技术，和对策局拦截负界魔物所使用的结界术式，不会在底层原理上其实是共通的吧？ 眼前出现了一间外观普普通通的会议室，房间中央摆放着椭圆状的长桌，纷乱的纸张与照片雪花般散布在桌上，尼古丁和熏香混合的奇异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一个穿着西装，比起公安机关更像是商务机构派出人员的男人盘坐在长桌一侧，闭合双眼平伸出双手，口里还念念有词，给自己增添了几分神棍气质。 房间角落坐着个壮实的凶悍男子，从花格衬衫中露出一截的胳膊上纹着鲤鱼样式的刺青。 在这两人的头顶分别写着【共感能力者】和【矶海组舍弟头·人鱼】。 这场景，说这两人是接下来的审讯对象李武也信了。 别的不说，舍弟头相当于极道组织组长的兄弟辈，对于李武来说，这个角落里的男人简直相当于把自己是黑道写在了脑门上。 而且应该还不是人类，让他想起了之前参观水族馆时星川开的玩笑，没想到这回真让自己碰上了人鱼。 但审讯对象显然不会这么老老实实，莉莉娅转过头解释道：“那位算是协助调查的技术人员，还有这边的安堂先生，算是……受害者的亲属吧。” 介绍黑道男时，她迟疑了一下。 “组长的女儿就是我的侄女，当然是亲属关系。” 被称为安堂的男人从相对于他显得格外袖珍的椅子上坐起，对李武伸出骨节粗大的右手，“安堂刚。” 他并没有问李武是谁，打过招呼后就看向了莉莉娅。 “我想知道结果还有多久能出来？” 安堂刚的话音刚落，桌对面的西装男猛地睁开了眼睛，喘着粗气一把夺过放在面前的矿泉水猛地灌入喉中。 “他的能力属于ESP（特异感知）系，能根据记录现场情况的资料载体，还原案发当时受害者一定距离内的状况。” 莉莉娅小声解释。 李武还记得九课对于超能力的分类是按照超心理学名词分为特异感知（extrasensoryperception）和特异致动（Psychokinesis）两个领域。 前者是自身具有的特殊认知能力，比如通感、预知；后者是以意志力干涉外界的能力，比如念动力、创造高低温环境等等。 西装男粗暴地擦了擦嘴，语速如机关枪般吐出连续不断的词句：“凶手知晓我们查案的方法，全程保持在极限感知距离之外，致命伤并非腹部遭受的火焰灼烧而是机械性窒息。” “死者在小巷中步行，神情并无异常，突然被无形的线状物体吊起并堵住了鱼鳃，最终死亡。死后遭受了远程的火球攻击。” 一口气说完这么多后，他像是参加赛跑一样急匆匆地穿过墙壁冲了出去，完全无视了在场的其他人。 莉莉娅也完全不在意地在会议桌边坐了下来，整个人都陷进了大大的真皮办公椅中。 她公式化地搭起双手，朝着安堂刚说道：“我们之后会继续进行调查。” “继续进行调查？” 闻言，安堂刚如同将要择人而噬的巨熊般咧开两边的嘴角，“早听说九课和普通人混得太久，染上了软弱的官僚习气。” 他胳膊上的鲤鱼纹身随着肌肉鼓起而跃动，随后皮肤上覆盖起青黑色的鳞片。 “矶海组需要一个尽快的答案……唔！” 狠话放到一半的时候，李武按住了他的肩膀。 “有话好好和madam沟通嘛，脾气不要这么急啊大叔。” 安堂刚的脸上漫起青筋，时不时有几片鱼鳞自脖子处爆出。 他维持着便秘般的表情试图向前迈步，但如同撞上了空气墙bug的游戏人物一样只能原地抬腿，徒劳地摩擦着地面，然后像是推土机面前的羽毛球一般被按回了原本所坐的位置。 随着那双让他联想到深海水压一般的手挪开，极道人鱼猛地站了起来。 “……我们也会进行调查，靠自己的力量找出凶手！” 他背对着两人说道，随后灰溜溜地从墙壁的空洞里钻了出去。 “实际上他并不敢真的当场做什么，不然九课就有理由对矶海组动手了。” 莉莉娅双脚离地，按着桌沿将对她来说过于宽大的座椅转了一圈，“但还是应当表达感谢，谢谢你，李武先生。” “你说话还是这么正经哎。” 因为只剩了熟人，李武也随意地走到会议桌边翻看起了那些纸张和照片，“可以看吧？” “不如说就是希望你能来看一下。” 纸张上的资料充满专业术语，他姑且略过，照片则是以多个角度拍摄的一具女性尸体。 皮肤黝黑，可能是化了什么视觉系妆办，盖在下身的白布中露出一截僵硬的鱼尾。 暴露出来的腹部有着焦黑的伤痕。 李武现在多多少少也算是玩火的行家，一眼就看出来那是高温留下的痕迹。 “所以死者是那个极道团体老大的女儿？” “以花屋町为据点的人鱼黑道家族。” 莉莉娅回答道，“我觉得和最近的超能力犯罪事件激增有关。不过现在还需要进一步侦破，之后如果查到和归一会有关的话再通知伱。” “不是说死因是窒息吗？我好像没看到有吉川线？” 他想起刚刚那个共感能力者说的话，卖弄了一下从侦探中学到的知识。 “说明死者根本没意识到有【绳索】的存在吧，毕竟按感知到的情景来看，凶手使用的是无形的线状物体，是念力之类造成的效果也说不定。” 莉莉娅推测道。 两人又围绕这件事讨论了一会儿，不过李武也没什么建设性的意见，很快就提出先行告退。 走的时候侦探小姐表示要忙于报告案情，所以他自己从穹顶大厅的电梯内回到了中央警察署的一楼。 离开警察署大楼后，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依然是如同印章般方方正正的寻常建筑，上方也只是普通的蔚蓝天空，但通过它的电梯却能进入仿佛位于异界的神秘空间。 李武再次认识到了异常的事物如何在日常的世界下处处蛰伏。 (本章完) 第一百零六章 一年B班的日常 “偶像……演唱会？” 距离上次拜访九课总部已经过了三天。 虽然也想过要不要主动出击去寻找有关的线索，不过思考了一下后他还是决定等莉莉娅那边的调查进度。 这就叫适才适用。 于是李武又回归了正常的校园生活。 现在，度过了生死劫难后没有逆天改命反而可悲地退化成了偶像宅的上原雅树正在他面前说些不知所谓的东西。 “没错！我好不容易才花重金搞到了三张票！” 他坐在去踢球了的水岛翼的位置上，甩动着手中的纸质物品。 “你叔叔如果知道自己的遗产花在这方面，一定会在地下气得暴跳如雷吧？” “……哦，李武哥说得也是。” 上原陷入了消沉。 “这样一想我就很开心，所以保持下去，争取早日花光吧。” “原来不是批评我啊！” 上原雅树用力吐槽道，“你有的时候真的会展现出有点令人害怕的性格！” 真过分，已经有两个人对自己这么说过了。 明明他还打算为抓出杀害无辜人鱼的凶手贡献一份力量来着，虽然目前只停留在想想的层面。 “那么和我说这个是想干什么？发布犯罪预告？” “没错，今天就要偷走偶像们的心——怎么可能啊！” 他像是表演漫才一般用力把手里的门票甩到了桌上。 “是问你要不要票，我自己只需要一张，还有两张不就空出来了？” 他拿走一张，将剩余的两张向李武的方向推了推。 然后瞄了一眼旁边画画的星川葵。 “啊~这也太巧了吧，李武哥伱获得了两张超人气偶像团体的演唱会门票啊！有没有和别人一起去的想法啊？” “为什么突然喊那么大声？！拜托你闭嘴，大家的目光都看过来了。” 李武看了一眼门票上写着的地址，距离倒是不远。 “不过我平时对这方面也不是很感兴趣，更别说找到另一个喜欢偶像的人了，所以还是谢谢你的好意……” “咳咳！” 停下了手中动作的星川葵大声咳嗽。 “虽然我也不怎么听偶像唱歌，但是拒绝他人好意多不好呀。如果李武同学你无论如何也想找人一起拓展下新领域的研究，那人家也不是不可以……” “我很感兴趣！” 星川葵大概是在模仿某部英剧人物而念出的长难句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突然冒出来的爱理纱拿走了桌上的两张票，笑容满面。 “爱理纱一直很憧憬偶像的，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像她们一样在万众瞩目下唱歌跳舞，请和我一起去吧，李武。” 星川葵一拍桌子：“你要是受到万众瞩目绝对会躲到乐队的架子鼓底下瑟瑟发抖，骗谁呢！” “才没有骗人，星川同学为什么要诋毁别人的梦想？呜呜。” 爱理纱抹着眼泪，周围的同学因为她梨花带雨的外表向星川投来了谴责的目光。 “等，等等，你们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可恶，爱理纱，请问你如何看待那些受许多人喜爱的俊男美女？” “被信者包围的现充爆炸吧。” 爱理纱脱口而出，然后急忙掩住了嘴。 “你看！这种看5c○决定待客方式的阴沉女人会憧憬偶像才怪！” 狡猾的魔法少女设下了孔明般的陷阱，“我虽然不怎么听，但对偶像知识还是了解不少的！” 同学们的怀疑目光因为刚刚的暴言转移到了爱理纱的身上。 “干得好，星川同学，这下优势重回星川派了。” 上原雅树掏出手机，李武隐约看到上面有投票柱一样的东西一闪而逝。 “别高兴得太早了，爱理纱是不会这么轻易输掉的。” 头上写着【情报强者】的新闻部部员宫代莉流走了过来，和他正面相对。 两人之间燃起了和旁边斗嘴的星川、爱理纱间一样的火花。 “……你们在搞什么？” 李武看着突然以他为中心围成一圈的四人，感到摸不着头脑。 班级上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似乎掀起了暗中的风暴。 他想了想，低下头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 另一边，爱理纱重整旗鼓：“既然这样，那么星川同学，请说出樱岛历史上第一个在演出过程中被雷击至死的偶像名称！” “水○爱？” “经纪人要怎么培养偶像？” “打通小游戏、自动育成、选择道具和饰品……” 爱理纱指向了她：“全错！星川同学根本不了解现实中的偶像！” “什，什么，偶像大○传达的知识原来是错误的吗？” 星川葵失落地趴到了自己的桌子上。 宫代莉流走到爱理纱的旁边，将她的右手高高举了起来。 “我们，是冠军！” “耶！” “干得好，爱理纱！我就知道你能做到！” “区区先来的女人，必被英雄救美这种戏剧性展开秒了吔！” 周围的同学口中喊着“恭喜”，围着爱理纱鼓起了掌。 “大家，谢谢你们！” 爱理纱虽然不太适应这样的场合，但还是捂着嘴，热泪盈眶。 “怎么这么热闹，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李武从手机上抬起头，看到围着爱理纱的人群。 他们散开了一条道，让出了爱理纱通过的路径。 “现在，捧起你的奖杯吧！” 宫代莉流指向他桌上的两张门票，外放了激动人心的歌曲。 “哈利路亚！哈利路亚！” 爱理纱一边对两边的人挥手致意，一边走到了他的面前，拿起了两张演唱会的门票。 她将其捏在胸前，含羞带怯地看向李武。 “可以，和我一起去吗？” 围观的众人屏住了呼吸。 李武露出了清爽的微笑。 从操场得到消息一路奔跑回教室的水岛翼气喘吁吁地挤进围观人群。 李武伸出了手夺走了两张门票，如同摘下了两朵娇艳欲滴的花朵。 “没关系的，我已经看出来了，你和星川其实都对偶像不感兴趣，只是顾虑我对吧？我刚刚问了光，她说正好看了AI偶像的视频，有点兴趣，所以已经约好了。” 他哈哈一笑：“这样事情就解决了。” 现场陷入了寂静，只剩下“哈利路亚！”的歌声在回荡。 “开什么玩笑啊混蛋！” 一年B班传出的怒吼响彻了整个年级的走廊。 青木凉子背靠着教室外墙，头疼地扶住了额头：“……开什么玩笑啊混蛋？！” (本章完) 第一百零七章 虚拟人与赞美诗 寥廓的天空下，有一道人影如飞鸟般掠过，沿途留下点点白色的光粒子。 星川葵趴在自己的魔导器上，像是研究战术地图一般聚精会神地盯着由戴上飞行员头盔的小白举起的放大镜。 坐在她身后的临时同伴不安地探头看了眼放大镜上呈现出的景象。 “这样做真的好吗？感觉像是在做什么坏事一样。” “没关系，到时候就说是爱理纱指使的。” “怎么这样！” 爱理纱嘴上抱怨着，眼睛倒是一刻都没停下来。 魔法编织出的画面上，李武、光还有和他们隔着一大段距离的上原走进了一栋装饰着霓虹灯招牌的建筑。 厚重的隔音门背后是大约一个半篮球场大小的空间，舞台正对着大门，话筒架的轮廓在强光中若隐若现，门的左右两边各自设置着调音室与饮料吧台。 “这就是所谓的livehouse？” 李武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因此他转过身询问落在后面的上原。 “没错，这里的场地虽说名气不大，但效果还挺好的。据说不少实力派乐队都来过这儿演出。” 上原雅树手腕上戴着花花绿绿的饰品，据说是他推的偶像团体的周边产物。 他提着荧光棒，熟练地和不断涌入观演站区的听众们打招呼，说着外人听不懂的黑话。 结果李武和光反而被人潮挤到了边上，目睹了这一幕的上原向他竖起大拇指。 现场的气氛逐渐如起伏不定的海平面般澎湃起来，观众的交谈声、酒精与碳酸饮料的气味、一闪而逝的荧光棒应援色和饰品反射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即使是圈外人也会不由自主地自胸口涌现出热量。 比如他旁边这位堀凛小姐。 光今天套了件印有骷髅图案的黑色短T恤，下身穿着皮带歪斜到一边的热裤，裸露出光洁的腿部肌肤。 “摇滚！” 她举起右手的拳头大喊，头上的呆毛随之摆动。如果这是在演出过程中基本上一定会被认为是厄介行为吧。 “我很想知道光到底是怎么看待偶像的？” 李武忍不住问道。 “砸吉他，从舞台上跳下去，冲击大公司总部，乱搞……” 李武捏住她的脸颊把剩下的话捂了回去。 “停！我现在知道你也有很深的误解了！” 周围的粉丝们都虎视眈眈地看了过来。 “摇铠时了！” 光拍拍他的双手示意松开，含糊不清地说道。 年轻的女孩们在舞台上伴随着音乐唱跳，将活力感染给场下的听众。 会场像是被顷刻点燃的一蓬野草，情绪的火焰沿着人与人传播，当轮到舞台上转出一台六旋翼的银色无人机时，更是将氛围推到了又一个高峰。 今天的场馆似乎有不止一家偶像团体献技，但是无人机是不是过于离谱了一点？现在偶像的性别已经可以这么奔放了吗？什么时候能见到武装直升机当偶像？ 李武的疑问很快被接下来的一幕解答。 无人机的镜头位置射出丝丝缕缕的蓝光，投影出一个虚拟的影像。 那是个看上去不过十四岁左右年纪的女孩，蓬松而柔和的粟色头发整整齐齐，在左边垂下的发梢上还戴着爱心发卡。 她穿着米‎‎​黄‍色‎的学生装，但蓝色的百褶裙下却逼死强迫症一般的是一短一长的黑袜。 “尼禄！尼禄！” 见到她出场，台下有一群人狂热地挥舞着荧光棒。 “是在电视上出现过的人！” 在嘈杂的声浪中，光需要大声喊叫才能让他听到。 经她这么一提醒，李武也想起了在哪见到过这个形象。 是那个蓝梦集团推出的AI偶像。 不过这么短的时间内，已经从3D模型进化到能现场演出的全息投影，技术发展的速度还真快。 被粉丝们称为尼禄的AI微笑着挥了挥手：“谢谢大家的支持。heart。” 她比了个爱心手势，顿时又引发了一阵狂欢。 “我将为大家带来新的原创曲。期待。” 不知道是为了节目效果还是性能限制，这个AI的每一句末尾似乎都会带上描述性的语句。 当歌声从她口中流淌出来时，原本火爆的现场在一瞬间安宁了下来。 那是没有词句的哼唱，但旋律之美已经足以打动任何人的内心，仿佛在眼前展现出美好的伊甸园，充沛着宗教性质的感情，简直更像是应当出现在教堂中的赞美诗。 在场的所有人，哪怕并非她粉丝的观众都成为了歌声的俘虏，沉静在这一刻中，除了个别不解风情的人。 李武在地面投出的影子由人型膨胀变化，伸展出狰狞的双翼，暗红色的血液从中渗出，在他的脚下形成十字架的形状。 【屠龙者】赋予的【龙血十字】应该是来自于圣乔治屠龙的传说。 这位主保圣人身披代表守护之力的红十字，斩杀了塞伦拉城郊的恶龙，据说龙血同样在地上凝成了十字形状，久未弥散。 而脱胎于这一神话的能力，是目前他所掌握的对于各种异常力量最为有效的防御手段，就像当时环绕在爱理纱和她父亲周围的无形防壁一般。 “光？” 他先摇了摇旁边的女孩，她如梦初醒般转了过来。 “虽然不是摇滚，但是也很好听。” 光给了一个不伦不类的评价。 “恐怕不止是好听。” 他感觉不到这个AI偶像播放的音乐有什么害处，不如说能在正面意义上刺激人的积极情感，但使用的手法肯定涉及到了超自然力量，才会触动【屠龙者】的反应。 只是不知道是蓝梦传媒掌握了相关的技术，试图增加他们推出的偶像吸引力，还是AI自己成精了。 他再次看了一眼无人机和投出的虚像，确定上方没有显示文字。 尼禄停下了歌唱，挥了挥手：“谢谢大家，再见！遗憾。” 她的影像颤抖了一下消失了，无人机在几乎要冲破屋顶的掌声中飞向舞台后方。 “太好听了！”“我之前还觉得是噱头，没想到现在的技术已经这么先进了。”“那首歌叫什么名字，是真人唱的吗？不可能是合成音吧？” 在观众们热烈的讨论声中，又有新的偶像团体站上了舞台。 青木凉子带着身后的两名成员向着台下微微鞠躬。 (本章完) 第一百零八章 偶像的战斗就是杀与被杀 “尼禄大人不是最后一场吗？怎么还有新的组合？” “没听过的名字，肯定是没人气的家伙啦。” “大概是临时来蹭场的吧？” “听了刚刚那首歌之后已经没兴趣再听别的了，我还是先回去再回味一下吧。” 如同被投入石块的水面，窃窃私语顺着人群散开，大部分人显然都没听说过场上的演出者。 甚至已经有观众向场馆外走去，挤得密不通风的站区很快空出了一大片地方，上原趁机挤了过来。 “刚刚那个AI唱的也太不可思议了，我原来还以为它们不可能和活人偶像相比呢，看来还是落后于时代了啊。” 他先感叹了一句，然后看向舞台，“你看，我之前就说过青木同学也在做偶像。” 李武从站在最前方的青木凉子扫视到后面的两人，表情有点绷不住。 青木和平时在班级里的打扮确实大有不同，也怪不得一直没多少人认出来。 她把平时梳理成长单马尾的金发披散了下来，在左侧额外分出一条细细的四股辫，也摘下了在上课时经常戴着的眼镜，更何况还穿着轻飘飘的偶像服。 但即使是作为偶像站在舞台上，她也带有进攻性地用锐利的眼神注视着台下的观众，完全没有露出微笑。 而她身后的两位就更是重量级。 左后方的短发女孩上舞台时摔了一跤，然后趴在地上摸了一会儿才跟上。 一般人可能会觉得这是在找隐形眼镜，但李武看得分明，她是将滚到地上的两个眼球塞回了眼眶中。 这位头上写着【丧尸】，说明了她的身份。 右侧留着给人以阴沉感的长刘海黑发的女生虽然没闹出什么乌龙，但她的上方写着【络新妇】。 这是一种樱岛传说里的妖怪，本义为“女郎蜘蛛”，听这名字就能知道她的本相是什么。 合着青木同学的偶像组合是个妖魔鬼怪天团。 站在最前方的青木凉子踏前一步，对着话筒自我介绍：“全部吃掉！我们是‘魔物娘’！” 场下只有少数人鼓起了掌，可能原本就是她们的粉丝。 “那个好像是她们的固定问候语和团名，挺怪的吧？” 上原雅树小声地说道。 “结合她们这个团的人设来看，与其说怪不如说细思恐极。” 上原一脸疑惑，但是李武是真的在担心自己的同班同学会不会已经走上了吃人的道路。 场上的三人各就各位，青木凉子点了点话筒试音，刚准备开口时却被一声巨响打断了。 隔音门被猛地推开，随后鱼贯而入的男人们占据了场馆的各个角落。 调音室里的工作人员试图出来看看情况，他们粗暴地将其推了回去。 不安的气氛随着这些不速之客的到来开始弥漫，有观众往场馆外慢慢挪动，注意到并不会被拦下后很快撒腿就跑。 “这些人是什么情况？” 上原站在李武旁边，觉得自身安全系数的含金量十足，因此倒是不紧张。 进来的那些人头上都写着李武眼熟的文字：【矶海组若众】和【矶海组舍弟】。 有的和他见过的安堂刚一样后缀着人鱼这一词汇。 “是来砸场的摇滚歌手？” 光今天是跟摇滚过不去了，但很遗憾，是极道。 台上的三人面面相觑，青木通过话筒喊话：“请各位新来的客人遵守livehouse的秩序。” 当然只引发了一阵哄笑，还夹杂着几句粗俗的话语。 她露出怒容，用力捏紧了手中的话筒架，但最终还是选择了不发一言。 最后进门的男人关上了隔音门，推开挡在他前面的观众走到了整个场馆大约中央的位置。 他大约二十多岁的年纪，右脸上带着一道疤痕，目光在三位小偶像身上游移了一会儿，最终停留在了留着长黑发那位的身上。 “很抱歉打扰各位的演出。” 与安堂刚不同，他吐出的话语倒是拿捏着客气的腔调。 “但是请谅解一下我的心情，我的恋人前不久遭遇了意外，而她生前最后的线索就是加入了青木小姐的偶像组合。” “所以我想邀请青木小姐，还有另外两位聊聊这件事相关的话题。” 这话一说出来，在还没散去的观众里顿时一石激起千层浪，青木凉子也变了脸色，紧握着的手指关节都泛出了白色。 “喂喂，那家伙说的是真的吗？”上原雅树不可思议地说道，“现役偶像居然在和一看就是极道分子的人恋爱。” “你关注的点还真是清奇……” 李武拍拍他的肩膀，问道：“在你眼里他怎么样？” “周围缠绕着畏惧他的灵，肯定不是什么大好人。” 上原盯着疑似头领的人看了会儿，好不容易发挥了一次自己的特长。 “不管是不是真的，这种事应该等警察调查吧，像这样闯进来算怎么回事？” 也有观众站出来呵斥道，靠近的若众推搡着他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如果几位不愿意，我们肯定也不会做出什么违法强迫的事情，只是会一直想办法盛情相邀而已。” 为首的男人挂着笑容补充道。 “我们……可以跟伱去一趟。” 青木凉子看了看身后的两人，艰难地自喉咙中挤出断断续续的词句。 明明都不是人类，但是到现在还没有做出进攻性的行为。 看到现在，李武活动了一下手腕。 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地响起。 舞台前方，一个膀大腰圆，体型如同相扑运动员一般的极道分子抓着瑟瑟发抖的青年的手腕，地上是屏幕裂开的手机。 “想要报警是吧？” 他张开五指，一巴掌扇向了这位看不下去的观众。 然后指尖从对方的脸前划过。 会出现这样的现象当然不是因为好心的极道分子只想吓唬一下路人。 单纯是因为他飞了起来，所以失衡了而已。 就像被投掷而出的弹力球，西装包裹着的硕大肚皮猛地出现一个下凹的痕迹，然后整个人从地面上被这股力量推起，撞击到天花板的通风管道后又弹了下来，滑行出十数米的距离，让沿途的人纷纷散开。 李武收回拳头，捡起地上的手机塞回青年的手里，提醒道：“你东西掉了。” 对方呆若木鸡地尝试了两次才把手上的东西揣进兜里：“谢谢……” 他扫视了一圈突然安静下来的场馆，然后看向了上原：“奇怪，不是说还有一场演出吗？为什么要停下来？” 上原雅树郑重地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了两根颜色各异的荧光棒，半蹲着将其收拢在自己的身前。 接着如同拔刀的武士，沐浴在所有人的视线中高高展开了两根光剑！ “魔物娘！魔物娘！” 他原地打起了wota艺，光立刻离远了一点，装作不认识这个人。 “……” 李武其实是想暗示他说些类似“因为今天的风送来了肮脏的东西”之类的台词，然后顺势打倒其余的矶海组成员。 但是算了，这样也挺好。 所有的若头和舍弟都像是被上了狂化buff一样朝他扑了过来，甚至连其他观众都被卷入了斗殴中。 “该你表演了，青木同学。” 他踹飞最先到达的一位若众，回头提醒道。 “我们真的要唱吗？” 后方顶着【丧尸】文字的成员看着突发的混乱场景，苦笑着提问道。 一直低垂着头的青木凉子一把松开了话筒架，将话筒拆了下来送到嘴边：“当然要唱！我们可是偶像！现在给大家送上我们最新的原创曲！” 在肉体的碰撞声和哀嚎声中，爆破般的音乐淹没了整个场馆。 “让我殴打你的心房~拜托了~” 穿着黑衣的大汉下巴上被李武的一记上勾拳命中，超过90kg的身体像破布娃娃一样飞起，撞倒了和观众纠缠的两名舍弟。 “击穿脑髓~为你心动！loveyou！” 有人冲到他的面前，脑袋变化为丑陋的鲨鱼头，张开血盆大口：“人类，你不知道你招惹了什么……” 还没说完他就被一巴掌按在了鼻梁的上方，如同皮球一般将鲨鱼头磕在了水泥地面上，留下长长的血迹。 “带你前往永恒梦境！永远别想回来！” 一字长蛇阵一样横向排开的极道们掏出了匕首、铁棍，咆哮着向李武发起决死的冲锋。 然后当先的勇士先被残暴的一记横踢撞飞到了大门左边的饮料吧台中，被打碎的酒瓶中渗出芳香的液体，给错乱的场景添上了梦幻般的味道。 受害者手中的铁棍在空中绕了三圈，被李武伸出的手接住。 他踩着歌词的点，像一个富有经验的指挥家一样或挑或抡，击碎腕骨，戳中涌上来的极道们的胸膛将人体轰飞，大幅度地横甩手中比普通货色沉重了不少的指挥棒，将一排显出人鱼样貌的极道像垃圾一样扫荡到旁边的墙上。 然后侧举起染血的铁棒，向着空无一人的前方微微欠身。 (本章完) 第一百零九章 机缘巧合 偶像们在台上欢歌酣舞，场下的热情交流也随着乐曲到达最­​­高‍­‌潮­‍‌而节节升温。 大部分观众在开片后就跑了出去，也有魔物娘的死忠粉趁乱对这帮蛮横的恶客下黑手，甚至连光和上原都混在其中踹了被绊倒在地的矶海组若众几脚。 但斗殴的中心显然是舞台前因刚刚清理了一圈杂兵而出现的空地。 匕首、指虎等武器散落一地，它们的使用者像蜷缩起来的虾米一样弓着腰在地上滚来滚去，无意识地发出呻吟声。 天花板弯弯曲曲的通风管道上像一排拱桥一样挂着几个被甩上去的倒霉蛋，而最开始被踢飞到吧台里的若众现在正泡在一滩酒液里睡得香甜。 仅剩一位鸡冠头的小哥因为冲得慢人一步而暂时幸存了下来，他双手颤抖地握着匕首，脚步如同扎了根一般难以迈开。 对此，李武松开手，任由手中的金属棒坠落到地面，在背后传来的歌声里掺入一声不和谐的杂音。 他往前踏出一步，对面的极道小哥如同见到了一枚未爆的炮弹落到了自己的脚边，像是被惊吓到的土拨鼠一般跳了起来，扔掉了手里的武器后向门外跑去。 李武也不去拦他，而是看向最开始那个发话的男人。 他的头上写着【矶海组若头】，看样子并非人鱼。 在斗殴发生后他也没有立刻参与进来，而是谨慎地审视着战局。 但战斗结束的实在是太快，一首歌不到的时间里可用的手下们就变成了这样的惨状。 矶海组的若头解开衬衫的纽扣，一把脱去了上身的衣物，露出背后狰狞的般若鬼面纹身。 他举起双臂，摆出前倾的拳架：“安堂龙介，矶海组若头。” 随着上一首歌曲结束，现在还坚守在场馆内的死忠粉站在倒下的极道分子身边喊起了“安可！安可！” 为了响应热情的呼声，三人的偶像团体高高跳起，舞台前端设立的装置喷发出金色的火花，照亮了两个像在演剑戟片的男人的侧影。 李武做出相同的架势：“一个路过的观众。” 战斗的过程实在乏善可陈。 安堂龙介踩着作为配乐的鼓点声，大吼着一个刺步跨过两人间的距离，踩住上步后，转腰挥击出一记后摆拳，裹挟着呼呼的风声袭向李武的太阳穴。 于此同时，他的身体像是产生了高温一般，皮肤变得通红，将周围的空气蒸得微微扭曲，以至于背后的鬼面仿佛活过来一般，展露出骇人的威势。 单从这一现象看，安堂龙介似乎掌握有某种超能力一般的力量。 但是，相比于妖怪、神话中的幻兽或者魔法少女这种特异存在来说，人类肉身挥出的拳速实在是过于缓慢了。 李武在拳击抵达之前就捏住了他的手腕，手掌接触之处仅仅冒出了一阵白烟。 如果说去龙渡岛前，他或许还需要开启法相显化或者用忿怒之炎隔绝自身才能做到这种事，但现在他已经能完全无视这足以烤焦蛋白质的热量。 在安堂龙介做出任何其它反应之前，李武欺身切入他的臂距之内，抬起膝盖撞击在了柔软的腹部。 像是从正面迎接了一辆高速行驶中的汽车，安堂龙介的整个身体在冲击之下浮空。 接着，失去了反抗能力的极道在半空中被抓着手腕拎起，越过对手的肩头狠狠地摔在了水泥地面上。 安堂龙介反应极快地试图挣扎而起，但使出背摔后的摔后的李武回身踩住了他的胸膛。 肺部的空气在挤压之下被一瞬间排出，他双眼暴突，从喉咙里发出暗哑的嘶鸣。 李武放开压制，不抱什么期望地对还留有一丝意识的他问道：“你和安堂刚是什么关系？” “……你认识义父大人？” 没想到得到了侧面的回答。 对方旋即晕了过去。 最后的歌曲也在高音中戛然而止，青木凉子带领着自己的团员向台下鞠躬。 掌声和欢呼声响彻了变成修罗场一般的livehouse。 “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精彩的演出啊！”“我会一直记住今天发生的事的！” 他们议论纷纷地离场，从远处隐隐传来警笛的声音。 大概是之前逃出场馆的人报的警。 青木凉子脸色一变，穿着偶像服直接从舞台上跳了下来，向门外跑去。 她身后的两位也跟着跑了起来，看上去简直像是从偶像团体现场转型成了罪犯团伙。 不过那个短发，外表看上去迷迷糊糊的丧尸女孩在经过李武时停了下来，对他微笑道：“啊——感谢你的帮助，爸爸说要报答帮助自己的人。伱待会能来‘回响’吗？就在这附近。” “小唯！” 跑在前面的青木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回头呵斥道。 “抱歉抱歉，老大要骂我了。” 被叫做小唯的女孩挥了挥衣袖，想要跟上跑路的两位同伴，结果中途又绊倒了一次才捂着脸爬起来。 刚刚还载歌载舞的偶像团伙转眼间就撤离了现场。 光跨过地上横陈着的矶海组的人的身体，她也听到了刚刚的对话：“小武要去私联偶像吗？” “我确实有事想问她们，不过我们先出去再说吧。” 这边的残局就交给警方了。 李武过去曾在闲聊时听星川说起过，在神秘学领域，不能忽视巧合和偶然，它们往往是命运给你的启示。 现在他无疑就碰到了这样的巧合。 安堂龙介所说的遭遇意外的恋人，很大可能就是前段时间他在公安九课目睹的死去的人鱼。 没想到她竟然曾经加入过青木的偶像组合。 除此之外，这个人本身也有很多值得推敲之处。 比如他头上的文字中并不包含人鱼，但却是矶海组的若头，意味着实质上的组织继承人。 作为人类，他的养父却是安堂刚，同时是组长女儿的男友。 他甚至想过要不要绑走安堂龙介细细询问，但考虑到光和上原还在现场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三人走出场馆时，一道人影像滚地葫芦一般从隔音门外飞了进来。 正是逃跑的鸡冠头小哥。 星川葵拽着身后一脸不情愿的爱理纱出现在了门外。 “我们也想去！” 她像是在向老师申请参与旅游一般举起手说道。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儿？” * “回响”的位置相当难找，以至于让李武一度怀疑是不是那个叫小唯的女生在骗人。 上原在看到星川她们出现后以另外有事为由先走一步，甚至连和现役女子偶像聊天的机会都放弃了。 他悲壮地锤了锤李武的胸口，在后者莫名其妙的眼神中留下了一个萧索的背影。 而星川和爱理纱则坚称自己是恰好路过，看到有人从场馆里逃出来所以问明了原委，又恰好听到了最后发生的对话。 不管她们自己信不信，反正李武不信。 “上述就是我们的团体壮大到现在这个地步的理由。” 李武向对面的平田唯解释道。 所谓的回响指的是一家在离事发的演出场馆隔了两条街道的小巷中经营的咖啡屋。 在并不宽大的两排座椅上，总共挤了七个人。 青木凉子原本就是她们的同班同学，现在星川和爱理纱正缠着她问东问西，她稍显冷淡但还是尽可能地有问必答。 这也是李武最终决定带上她们两个的原因。 魔物娘偶像组合中的另外两人也已经做了自我介绍，头上写着【丧尸】，表演了两度平地摔的那位叫平田唯；而留着能遮住单只眼睛的黑长发的【络新妇】的名字则是山谷乙女。 听到李武的话，平田唯开朗地一笑：“我还以为小武是特意找人来蹭饭——啊，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她的声音有种软绵绵的质感，颇有催眠效果。 “不可以！” 光用餐刀将盘中的布丁蛋糕一分为二，叉着一块塞进了平田唯的嘴里，“这样就和我重复了！” “噗噜噗噜……” 平田将口中的蛋糕吐了出来，李武注意到她面前也并未摆放任何餐点。 “浪费食物真是不好意思。”她双手合十，不知道再向谁道歉，“不过没想到你们和老大原来是同班同学，吓得我的心脏都要重新跳……” 青木一边应付着两位同龄的女子高中生，一边猛地捂住了她的嘴。 事到如今平田唯是丧尸的事情还没暴露出去真是辛苦她了。 李武向青木凉子投去同情的视线。 “我可以问一下，大家想成为偶像的原因都是什么吗？” 星川葵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有点憧憬地看着对面三人还穿在身上的花哨服饰。 “我小时候也想成为穿着漂亮衣服挥舞着可爱道具的人——后来差不多实现了一半吧。” “我的话，单纯享受被所有人欢迎和喜爱的感觉。” 一直没开过口的山谷乙女淡淡地说道。 “想帮家里赚钱！” 平田唯令人意外地说出了相当现实的话语，虽然不知道作为一名丧尸，她的家到底指的是什么。 “实现梦想？” 青木凉子不确定一般用问句回答道。 她正望着窗外的景象，玻璃上倒映出来的自己模糊不清。 趁这个话题将餐桌上的气氛变得正经了一些，李武进入正题：“我想知道今天那个人所说的，他的恋人在死前曾经加入过你们的事情。” 听到这话，偶像团队的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平田唯困扰地挠了挠头：“虽然也没什么不可以说的，但我们其实和小智美也不太熟悉。” 按照她的说法，矶海智美——从这个姓氏上基本可以确定就是那条死去的人鱼——是在最近通过网络联系她们，最终成功加入的，因此还没来得及对她有多深的了解。 甚至她们还是今天才从安堂龙介的口中得到了对方死亡的消息，之前还一直以为是新成员跑路了。 “小智美虽然唱歌很好听，比我们中歌力最好的乙女还要唱得好，但是我不太喜欢她。” 平田唯敲着桌子埋怨道：“我觉得她太骄傲自大……唔唔唔这个也不能说吗？” 她说道一半又被人捂住了嘴，这回出手的是山谷乙女。 “别这么说别人坏话。” 她警告道。 看来她们都已经习惯了平田唯的这种个性。 魔物娘偶像团对矶海智美掌握的情报也就这么多，话题很快就偏回了日常的偶像活动和对刚刚发生的打斗的感叹。 “……最后，小武使出了炎王俯翼灭空翔龙波，击败了激活终极真身的黑道之王。” 光结束了她的讲述，显然这是发生在平行宇宙的另一场战斗。 不过这倒是提醒了李武，他试探性地问道：“说起来，你们为什么要以魔物娘为团名啊？” “不会成员真身其实都不是人吧？” 他想借机挑明自己已经知道了三人的身份，但造成的结果却在意料之外。 青木凉子脸色苍白地碰倒了身前的茶杯，褐色的饮料在桌上流淌。 她神经质地伸出手试图拿餐巾纸擦拭，但又临场缩了回去。 眼神慌乱地垂下，身体在微微颤抖。 每个信号都传达了强烈的恐惧意味。 这并不太合理，就连爱理纱在刚认识时暴露出自己是个吸血鬼也没有感到如此的害怕。 而像旁边的丧尸和妖怪也没什么剧烈的反应，只是担忧地看着青木。 平田唯担心地拍拍她的肩膀：“老大你没事吧？这只是开玩笑的。” 青木凉子扶着桌沿站了起来：“不好意思，我身体有点不舒服，我们先告辞了。” 她畏缩地看了李武一眼，半点没有舞台上的闪耀和强气：“感谢你的帮助，学校见。” 像是拼尽全力挤出了这几个字后，她逃跑一样地溜走了，剩下的两人也道了声歉追了出去。 留下四人面面相觑。 “小武说错什么话了吗？” 光问道。 星川葵擦拭干净桌面，若有所思地看向李武：“她们不是人类？” 她毕竟多次见识到李武跟个神棍一样一口道破超凡生物的真身，因此很快推理出了正确的答案。 李武点了点头，顺便把人鱼之死的事件也一块告知了她们。 “但是，用得着那么害怕吗？” 爱理纱挤过来端详着他的脸，“难道是被李武吓到了吗？” “就你没资格说这话！” 这场机缘巧合下才凑出的聚会以李武对爱理纱黑历史的大爆料结束了。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章 花屋町 从回响咖啡屋离开之后，李武在家拨通了莉莉娅的电话。 “现在通话方便吗？” 他想起上次莉莉娅提及九课最近遭遇过多次疑似电子通讯和网络方面的情报泄露事件，因此第一句话先问了这个。 从手机中传来侦探小姐有些疲惫的声音：“稍等一下……好了，请讲吧——哇呀！” “你那边发生什么事了吗？” 李武听到了像是一堆杂物倾泻下来的声音。 “咳咳咳！是哪个不遵守规定的家伙把缴获的非法零件放在通讯室的柜子上的？！我要……稍微花点劲从这个垃圾堆里……爬出来，没关系，我可以一边听一边努力！” 公安九课的氛围还是和他上次见到的那样奇妙，只能祝她好运了。 李武向她提及了今天发生的事。 “安堂龙介……他确实和被害者是恋人关系，事件发生后我们接触过他。” 李武仿佛隔着手机屏幕看到了被埋在零件堆里的侦探小姐正在飞速开动脑内的齿轮。 从她口中事件另一部分的细节得以补全。 和一些同行类似，矶海组干着黑帮这份硬核的事业的同时，同时也在灰色地带乃至于阳光下的世界拥有着不少产业。 比如在其名下就经营着几所慈善基金会，一方面为成员老去后提供保障服务，另一方面也会资助一些孤儿的教育和成长，换取他们长大​​­成‌人‌​‎投身各个行业后的回报。 安堂龙介就是这样的人，不过他并没有选择和矶海组仅保持千丝万缕的联系，而是十几岁就毅然进入组内，认安堂刚为父，成为了一名最低级的喽啰。 对于以人鱼作为核心建立起来的矶海组来说，普通人大多只能作为最底层的若众和舍弟，连跻身干部都很困难——毕竟他们连接受自己老大其实是水生生物都做不到。 但安堂龙介却迅速地积累了资历和功勋，最终甚至被任命为若头，将继承组织的权力。 “等一下，他并不是普通人。” 李武打断了对面的叙述。 “安堂龙介之前确实从未在公开场合展现过超凡能力，否则九课至少会有一些相关的记录。” 莉莉娅反问道：“你觉得他和被害者的死有关？” “我记得她死亡之后腹部有被高温灼伤的痕迹，有这样的联想也不奇怪吧。” 虽然李武这么回答，不过他也知道单凭这一点很难说安堂龙介参与谋杀了矶海智美。 否则他自己岂不也是嫌疑人了。 更何况怎么看安堂龙介都缺乏下手的动机，他会被选为矶海组的下一代继承人，恐怕很大程度上和与组长女儿的恋情相关。 就算要玩赘婿噬主的戏码，好歹也应该等到正式接过矶海组再说。 李武就很怀疑他现在处于位置不稳的地步，所以才病急乱投医地找青木她们的麻烦。 想到这里，他又问了问莉莉娅是否有调查过矶海智美生前加入过偶像组合的事情。 半晌之后，她发来了一个视频文件。 李武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维持着通话状态点开视频。 内容是魔物娘团的三人和人类模样的矶海智美进行的一次演出，活着的人鱼小姐和青木凉子并肩站在前排，紧紧地握着话筒。 平心而论，她的歌声确实比剩下的三人还要好一个档次，在独唱环节引发了最为热烈的掌声。 “那就是她的唯一一次演出，在这个偶像团队里也没待多久，应该是瞒着家中擅自加入的。” 李武关掉视频，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矶海组的本部在哪个地方吗?” “……李武先生应该不会做什么非常乱来的事情吧？” “怎么会呢，莉莉娅伱还信不过我吗？” 李武坦然而又诚实地说道。 当晚，他套着挖空眼眶的纸袋出了门。 如果不是莉莉娅提及安堂龙介之前从未展现过超凡能力，他还未必会去找这个麻烦。 比起他一直隐藏着自身，然后在一次斗殴中暴露出了马脚，李武宁愿相信他是最近才获得了超能力。 莉莉娅或许也会联想到归一会散播的人工开发超能力者的传言，但她不可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做什么。 穷凶极恶的纸袋暴徒就不一样了。 不知道这算不算另外一种机缘巧合，矶海组所处的花屋町他实际上来过一次。 它就位于在拜访爱理纱家时经过的矶边海滨公园附近，但比起极道组织的基地，这里现在有一栋更为惹人注目，扎根在临海的公路旁的地标性建筑。 总高一百一十九层，结构高度五百八十二米的摩天高楼螺旋上升，如同从地下破土而出生长出的巨树，和它一比李武曾经去过的中央警察署大楼简直成为了一个侏儒。 它的每一栋楼层都灯火通明，但与大楼外侧的景象一比顿时成为了点点萤火。 依附着外墙被投影出来的层层巨大全息屏幕如同套在其上的各色光环，屏幕上循环播放着可爱女孩唱跳的动画、广告词、企业宣传，制造出强烈的光污染。 在这座犹如巴别塔一般的建筑最上方矗立着其拥有者的名号：蓝梦传媒科技集团。 实际来到花屋町，李武才发现这家企业和它推出的产品的影响力之大。 眼前的街道入口处，闪烁着红色光点的电子拱门上方悬挂着“花屋町一番街”的黑色字体，在末尾还画了一个AI偶像尼禄的萌化图。 门后是层峦叠嶂般挤压在一起，像是要向他扑过来一般的霓虹招牌，周边的餐馆、酒吧、俱乐部甚至是风俗营业场所内都时不时能听到尼禄哼唱的歌声。 尽管已是深夜，这里依然像一个烂醉如泥的美女，用近似腐烂的奢靡气息­诱­‍惑‌­着每一个路人投入她的怀抱。 李武逆着汹涌的人潮，朝街道的一角走去。 在他的视角里还额外多了一层视觉污染。 密密麻麻的文字拥挤在一起：【醉鬼】、【混混】、【洗发水公司高管】、【神待少女】、【大学生】……因为过于密集而让人产生某种呕吐感。 他拍开【小偷】的手，在经过时以肉眼看不到的速度一拳打飞了正在纠缠几个女生的【诱拐犯】，绕开躺在自己面前的【碰瓷者】。 一个头上顶着【流浪汉】的男人扑在街边商铺售卖的尼禄玩偶上，一边撕扯着它一边大声咒骂：“都是你的错！都要怪你！” 他很快被愤怒的老板一脚踢开，翻滚了半圈后，像条流浪狗一样蹲在路边呜呜哀鸣。 哭泣与喧哗声逐渐像从沸腾状态中平静下来的开水一样，被甩到了背后。 离目的地越近，花屋町的真实一面就愈发得暴露出来，像是​​美­人‍‌卸下妆容，展现出了几道遮掩起来的疤痕。 房屋愈发地低矮，从现代化的建筑物变为了有些破旧感的平房，在房地产企业未开发的空地上围绕着用垃圾桶烤起的火堆聚拢起醉鬼和街友。 矶海组的本部是用围墙圈起来的一大片土地，据说是他们当初迁移到千代市时用低廉的价格收购的，在其上屹立着三栋相距较大，成品字形排列的房屋和迷宫般的庭院装饰。 李武轻易地攀过围墙，为自己这完美的潜入而喝彩。 然后他就和一个晃晃悠悠拿着啤酒罐的家伙对上了眼。 “纸袋……” 他什么都没说完就被抓住脑袋磕在了墙上，脖颈上的鱼鳃一开一合，昏迷了过去。 “早知道就再去找赤羽小姐要个隐身符了。” 李武扼住突然在庭院转角遇到的矶海组干部的咽喉，直到他两眼一翻才松开手。 他的潜入完美无缺，都是这些三更半夜还不睡觉出来乱晃的极道们的错。 他回头看了下已经塞了四五个人的草丛，把手里这个扔到了庭院里的喷泉中。 李武揣测三栋楼房中唯一画风不同的就是左上角那栋古色古香，成“口”字结构的平房，很可能就是安堂龙介这些高级干部所在的地方。 正在移动的过程中，前方又出现了两个背对着他的矶海组成员。 他们一边勾肩搭背地前进一边说着什么。 “……听说又有新人加入我们组了？还是被踢出来的臭流浪汉？最近他们像蟑螂一样越来越多了……” “那该死的AI还真厉害，不说这个了，那也算是我的老东家……” 李武跟着走在他们后面，像是打招呼一般搭在先说话的右边那位的肩上。 “谁……阿巴！” 他扭过头后看到的是一记迅捷的手刀，然后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左边的人突然举起了双手。 “我不是矶海组的人！” 李武早就知道了。 在一群头上写着【矶海组XX】的人中，就他一个是【前蓝梦集团员工】。 不过现在面对面，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 “啊，是银行劫匪。” 从记忆的死角里，李武捞出了对这张脸的印象，不过他头上的文字变了。 那是在和爱理纱去追小矮妖的途中遇到的劫匪团队，他还踩爆了他们的车。 “不是劫匪！不是劫匪！我们那次遭到了意外，最后什么都没干！” 平田诚连声反驳道，他不知道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头上套着纸袋的家伙是怎么知道自己曾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策划的行动的，但他知道自己肯定做不到一下打晕一个强壮的成年人。 李武也不在意他的辩驳，直接问道：“你潜入矶海组是想做什么？” “我是来……踩点的。” 他转悠着眼珠回答道。 李武威胁性地踢了踢在地上躺尸的矶海组成员。 平田诚吞了口口水，艰难地说道：“矶海组组长病重，我需要蓝梦集团提供给他的药，当然，如果能顺便搞点钱也好。” “等一下，那不是家传媒公司吗？” 李武意外地问道。 “我曾经就是它的员工，后来大老板们觉得比起我，AI更好用更听话，所以这饭碗就这么砸了。”他像是要碾碎什么东西般左右扭动着皮鞋，“我知道那绝不只是家传媒公司，哥们。” 他还挺自来熟地称兄道弟了起来：“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但我已经在这里混了几天了，对路线和大人物们的地方都很熟悉，我可以给你指路。相信我，那药拿到外面卖绝对有价无市，只要给我留一支就行，钱也可以全给你。” 如果不是他的腿还在微微颤抖，李武可能会觉得这是个老练的谈判家。 他想了想，然后提起昏倒的那位倒霉蛋的腿，像移交货物一样扔到了这人的怀里：“藏好，然后带路。” 平田诚大喜过望地将前同伴扔进了旁边的大型垃圾箱里。 有了内奸带路，实际上也没有多少差别。 领悟到潜行真正精髓的李武也不打算按照他摸索出来的安全路线走，直接打倒每一个发现他们的极道分子就好了。 在一边的平田诚表情由最初的惊吓变成了狂喜，在李武表演了“如何以让人反应不过来的速度挥出看不见的拳击正面击倒巡逻的极道”后转变为了麻木。 “第三十二、第三十三个……” 当他数到第三十三个后，两人来到了最左上角的平房处。 按照平田诚在途中补充的说法，矶海组长期以来和蓝梦集团保持着合作关系。 公司采用最新锐AI技术淘汰的员工相当一部分沦为了街头的流浪汉，而同样盘踞在这片地区的矶海组就像食腐的秃鹫吞噬残渣一样，接纳着这些向外部输送出来的人才。 就在这个过程里，两者搭上了线，然后形成了某种特别的共生关系，前者向后者提供资金支持，后者则在需要的时候为其服务。 现在这个矶海组为了大小姐遭遇意外而全体动员起来的特殊时期，组长又因过于悲痛而患病，这也是为什么今晚的戒备如此森严的原因。 平房的大门处有两个气质凶悍的大汉看守，他们的腰间鼓鼓囊囊，一看便知佩戴了手枪。 在掩映的灌木丛后，平田诚紧张地问道：“怎么办？他们有枪。” “我可以当诱饵引开他们的注意力，但你得记住要给我留一支药啊！” 他犹豫了一下，看向旁边的纸袋怪人：“人呢？！” 李武走出灌木丛，像个参观的游客一样不紧不慢地向门口走去。 两个看守将手按在了枪上，刚准备开口的时候就听到了一阵呼啸的风声，然后眼前一黑。 李武收回按住他们脑袋撞到一起的双手，任这两具身体滑落。 此乃正面暗杀之技。 平田诚目瞪口呆地从后面跟了上来。 “……你确定这里是矶海组高层住的地方？” 李武伸手碾过门框上厚厚的蛛网，点起微不可见的火光烧掉了缠在手上的蛛丝，“这得几年没住人了吧？” 平田诚连忙先踏进了门口：“我肯定，我来告诉你他们各自的房间……” 他忽然僵住了。 李武很快知道了他做出这一反应的原因。 也许因为本身就在本部的原因，房子的大门并没有锁，推开之后是“口”字内的小院，布置着竹水景观。 而承接流水的石头边，靠着一个魁梧的身影。 如果他站起来，李武觉得大约能有两米左右的高度。 但那是个不可能实现的假设，因为这个人影只是睁着双目瞪向大门，下身则拖着一条硕大的鱼尾，鳞片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从竹筒里浇下红色的液体，灌溉在石头中央的凹陷内，让李武想起了以前在海鲜市场看到杀鱼的情景。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位应该是号称病重的矶海组组长。 他死了。 感谢书友20220407023902531连续几天的打赏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一章 AIEEEEE! 叮咚叮咚~发现尸体了！ 李武的脑海中响起了不合时宜的配音。 仿佛是要呼应他的想法一般，原本沉寂的矶海组本部像是被猛抽了一鞭的公狮，剩余两栋类似办公楼的建筑里，一个个房间次第亮起，如同在夜间的草原上被惊醒的兽群睁开幽幽的绿瞳。 随后，成犄角之势包夹住平房的两栋大楼的窗户中伸出了大量的武器。 十字弩、枪械甚至还有造型看上去颇为科幻，呈流线型的银色炮管，在眨眼间将两座楼房化作了武装堡垒。 沉闷的脚步声由弱变强，制造出这动静的主体最终伴着刺眼的灯光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那是一群金属打造的重型直立机甲，表面镶嵌着能量管道一般的回路，从中央鼓出一块仿佛驾驶舱的地方输送出蓝色的液体，在其中汩汩流淌。 铆钉开合的声音响起，覆盖在中间的层层装甲模块化地向两侧打开，露出被保护在深处，充满了不明液体的透明罐。罐内泡着一个个人身鱼尾或者鱼头人身的怪物，软管从它们的背后延伸而出，像是密集的神经线一般连接着座下的机甲。 【矶海组若头补佐】、【矶海组舍弟头】、【矶海组舍弟辅佐】…… 人鱼黑道家族的高层们开着动力装甲包围了潜入本部的两人。 为首的安堂刚驾驭着背后涂了类似刺青一样的朱槿花与鵺妖图案的装甲，悲愤的声音从中传出：“矶海老兄！” “组长被刺杀了？！”“旁边那个是前两天新来的小子吧？” 他身后的人鱼也对这一幕感到异常震惊。 “如果不是龙介及时发现了踪迹，就要让这两个混蛋跑了。” 安堂刚咬牙切齿，他装甲的阴影下是唯一一个人类的身影。 安堂龙介的手上还缠绕着白色的绷带，他紧了紧衣衬的领口，神情复杂。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起潜入的刺客被当场抓获的戏码。 平田诚像是被接踵而至的超现实画面冲击得傻了，他下意识否认道：“不是我们杀的！” 李武一脚飞踹把他踢进了平房内，顺手关上了门。 然后再看向安堂龙介：“你和你养父合谋杀了组长？” 一发子弹射击到他的脚边，警告性地溅起些许尘土。、 安堂刚怒吼道：“藏头露尾的鼠辈，快要被海水淹死之前还想羞辱矶海组的仁义吗？” “算了，反正也只是随便猜猜。” 李武并不在意，“像你们这样凶悍强大的暴力团伙，又怎么会听我一个路过的纸袋人解释？” 他无奈地感慨道：“只好先把大家都打倒再破杀人案了。” 激烈的枪声瞬间撕碎了对峙的气氛。 从化作堡垒的两栋楼房里倾泻而出的火力犹如暴风雨般覆盖了他所在的位置，脚下松软的泥土，房门前铺设的水泥地砖眨眼间就化为粉齑。 但唯一跟上李武移动的是两道湛蓝色的光束。 从两座楼房高层窗户中的伸出的银色炮管以超越人类的反应速度向上抬升，以至于金属在过于猛烈的动作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这赫然是两门安装在基座上的无人炮台。 光的速度是三十万千米每秒，那意味着发射即命中，在常理意义上，不存在任何的生物可以和这样的攻击竞速。 但遗憾的是，在常理的表面之下，这个世界是个充满了不讲道理的超自然现象的光怪陆离之物。 不需要比光速还快，只要比瞄准者快就够了。 在激光发射之前，【净眼】和往常一样解读出了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信息，波纹般的警兆在脑海中扩散。 因此高高跃起的李武如同在疾风骤雨下穿行在惊雷之间的海燕，从两道交叉的光束之间一穿而过，伴着玻璃的破碎声直接撞进了右上角建筑的三楼。 他松开借着冲撞之势扼住的枪手，有些疑惑：“【黑道复制人】？” 手中的身体滑下，三楼楼层的其余极道分子像是一批复制黏贴出来的忠心战士，以同一个姿势转身举枪，面无表情地以同一个语调喊道：“开什么玩笑啊混账！” 动力装甲、激光炮、克隆人兵团……这些难道才是矶海组的真正底蕴?或者是蓝梦集团对其资助的一部分？ 尽管在分心考虑这一问题，身体依然本能地对攻击做出了反应，脚下的地板一瞬间龟裂出枝桠状的断痕。 复制人们的眼球微微转动，甚至来不及跟上裂纹的伸展，更不要说疾驰在之前的人影。 他们按在扳机上的手指指肚还在颤动着缓缓下压时，李武已经信手击穿了第一个敌人的胸膛。 就像用钢钎捅破一块纸板，从中渗出的并非血液而是橙‌­‍黄­色‍­‌的液体。 李武抽出手臂，抓住这个家伙的头颅，像是投掷铁饼一样将人体横甩了出去。 在横向的楼道里，复制人的身体带着滚滚烈风将后方的同伴一块撞飞，最终在走廊另一侧的墙壁处撞开一个空洞，落了下去。 耳中能听到楼上楼下都有更多人向三楼涌来的声音，李武原地起跳，撞破三楼的天花板，顺手掰扯断开口中暴露出的歪斜钢筋。 没有神智的复制人见到目标的出现原地停下了脚步，重复着唯一一句台词：“开什么……” 他们的话语也就到此为止。 空气传来凄厉的啸音，红褐色的螺旋纹钢筋仿佛跳过了飞行的过程，突兀颤抖着钉在了另一边的侧墙之上，在外界透出半截。 连被带着扎在墙上也做不到，所过之处的人体中央炸开一个可怖的空洞，顺滑地像是穿过了一列奶酪，橙‌­‍黄­色‍­‌的汁水混合着粉色的肉糜流淌到地板上。 随后是五楼、六楼……如果身在外界，就会在短短的数秒内看到这栋建筑自三层开始传递的巨响和烟尘不断向上蔓延，如同来自恐怖片里的巨蟒在螺旋爬升，赋予着楼房不堪重负的冲击。 在李武闯入三层后的第九秒，他拽着末端放着火花，裸露出花花绿绿电线的银色炮管，站到了楼房的天台之上。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二章 无双 不知为何，在战斗的过程中，那些矶海组的高层竟然一个都没有来阻拦，只是警戒在原地，反而是与他所在的大楼相对的另一栋建筑中的复制人们变换了火力点的位置，从侧面不断打出无济于事的弹药。 从右下方的楼房中传来重复的怒吼，尽管看似有情绪存在，但这些一模一样的生物行动上却像精确的机械，始终维持着最高的瞄准精度和最好的火力配合。 现在，他能透过窗户看到他们正试图推着剩下一台完好的无人激光炮，将其转向自己的方向。 楼下也有残余的兵力在移动。 在脚下这栋楼的最高层面对近距离下的激光炮时，李武还是不得不开启了法相显化的强化状态。 这也让他明了了被龙血洗浴过后的自身常态下的极限。 那么，在这种基础下再开启法相显化，召唤不动明王之力后呢？ 李武抬起脚，用力踏下。 在早期的特摄片中，经常会出现怪兽一脚踩扁模型大楼的情景。 如果这个事件发生在现实，如果目睹的角度从上帝视角变成了俯视，看到的是怎样的景象呢？ 对于矶海组的高层，这个问题今晚有了答案。 仿佛将重一千四百吨的古斯塔夫列车炮那种规格的火器倒立着抵在了已经备受蹂躏的大楼楼顶，然后下达了开火的指令。 混凝土的墙壁和地板在一瞬间变成惊涛骇浪的海平面，整个天台仿佛被孩童随手抓起的一大把沙粒向上抛去，碎石升到又一栋楼房那么高的高度才如瀑布般落下。 但那只是类似反作用力的余波而已，实际承受攻击的整栋楼房主体结构发出了惨烈的呻吟声，内部用于固定的钢筋翻滚着迸射出去，有的在空中就扭曲成了一团麻花。 承重墙在坚持了一秒不到的时间后随着瞬间爬满的裂纹崩溃瓦解，宣告着最终时刻的到来。 曾经挺过几次大地震仍然坚实伫立着的楼房仿佛是用无数张扑克牌搭建起来的玩具，在遭受了不讲道理的暴力后崩塌成一地的砖块和粉末。 李武自空中随着寸寸裂开的水泥地板一起坠落，右上方还完好的堡垒顶端，终于完成了重定向的无人激光炮指向落下的人影。 只要完成锁定，他就会被当空射穿心脏和头颅，落到地面的只会是一具尸体。 就连没有自我意识的复制人，似乎也产生了类似喜悦和期待的反应，他们聚集在炮台的周边，等待着这一刻的到来。 然后，一粒鲜红的，表面仿佛由流淌的血液构成的宝石落到了银色的炮管之上，弹跳了一下。 灼热的火焰从楼房顶层的每一扇窗户中喷涌而出，炙热的干风点燃了整栋楼内的所有可燃物，将其化作了在夜里熊熊燃烧的火炬。 从一楼冲出的黑道复制人面无表情地喊着“开什么玩笑啊混账！”试图冲到庭院中的喷泉中扑灭身上的火焰，但刚刚走出门就倒在了楼前，渗出的橙‍黄‍色​‎液体宛如油脂燃烧着在地上扩散开来，仿佛长出了一双火的翅膀。 在【驱魔人】的完成度达到100%后，降低了威力，提高了蓄力速度的忿怒之炎高压型炸弹二号！ 李武单手抬起挡在自己面前的一块残垣断壁扔到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灰尘，整理了一下歪掉的纸袋，从废墟中走出。 战斗开始一分钟后，以倒塌和燃烧的两栋大楼为背景，他来到矶海组的高层面前。 “我很好奇，各位为什么就只是看着？” 李武问道。 “那些克隆出来的怪物被杀了正好，无非被外人操控的傀儡而已。” 头上顶着【矶海组最高顾问】，满脸皱纹，下半身类似海豚的老人冷冷地说道，开着动力装甲拦在了他的面前，“矶海组的传统做法本来就不是依靠这些东西。” 他瞥了安堂龙介一眼。 “原本我们应该舍弃这笨重的机器和你空手搏斗，但在陆地上实在做不到这一点。还好你也是强得离谱的怪物，就原谅矶海组的失礼吧。” 两名【矶海组若头补佐】、两名【矶海组舍弟头辅佐】和一名【矶海组最高顾问】。 除了安堂刚和安堂龙介外，总数为五的动力装甲包围了李武。 “……做到这个地步了，你们还觉得是我杀了矶海组组长？” “伱看来没想明白啊，有过一面之缘的小哥。” 安堂刚突然缓缓出声道。 李武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纸袋头。 怪了，还以为自己的伪装和潜行一样完美无双来着。 明显认出了他的安堂刚继续说道：“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来这里，但是极道可是靠面子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活下去的。” “一开始是误解也好，内部有分歧也好，在你大闹了一通后，我们就不得不干架了啊。否则只会被花屋町吞噬，最后被别的猎犬代替自己的位置。” 他用猎犬形容自身组织的时候，另外五人或厌恶或冷漠地发出短促的哼声。 “这种弱智逻辑我确实想不明白。” 李武给整笑了，“既然这样，那就打喽。” 围绕着他的五架动力装甲背后亮起了各色代替纹身的图案，摆出了攻击的架势。 “写作人鱼，读作仁义！” 矶海组的五名补佐干部们喊出曾经的本家的格言，前装甲寸寸咬合，将驾驶员所在的透明罐深埋埋在机体内部，随后动力装甲的背后拖曳出蓝色的光流，组成合击的阵势向李武袭来。 即使是那个看外表已经到耄耋之年的海豚下身的老者，此刻声音中也在嘶哑中透着兴奋和热血。 作为矶海组的最高顾问，他已经很久没有亲自上阵干架了。 但他仍然怀念着那个年轻时期，和组织一起从濑户内海搬到这里，和一个又一个强敌战斗的自己。 来到千代市那一天的阳光，就像眼前的光芒一样令人目眩。 清醒时段的最后一个念头和“现在不是晚上吗？”的疑问一起归于沉寂。 正面骑在最后剩下的机体之上，李武撕开前部的装甲，破口的边缘因高温变成炙热的铁水向内部流淌，他挥拳击穿暴露在外的罐子，高强度的玻璃如同玩具一样破碎。 里面的人鱼被粗暴地拽出，甩飞到已经躺下的四位同伴的身上，在飞行过程中露出迷之满足的表情，最后在落地后像一条咸鱼般原地弹跳了一下。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三章 无人生还 这一系列的变故说来话长，但在现实中却只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 再加上矶海组名声在外，且地处偏僻，因此尽管在夜间闹出了颇大的动静，暂时却没有人来查看。 在解决了说着很有气势的台词，实际上还没配合激光炮台的黑道复制人兵团有威胁的五个干部后，矶海组残余的战力只剩下了安堂父子。 李武从被破坏得如同裸露出内脏的死鱼般的动力装甲上跳下来。 “实际上就是你们杀了组长吧？” 他重复了一遍最开始的问题。 安堂刚肃穆地拦下了准备冲出去的安堂龙介，脸上挤出一丝微笑：“何以见得？” 相比最开始他那莽夫般的态度，现在可谓是一百八十度地转弯，在李武看来几乎是默认的表现。 “只是从谁获益最大这个角度猜的。” 已知安堂龙介是组长的预定女婿，矶海组的继承人，又和辈分上是组长兄弟，但实权未必有多少的矶海组舍弟头是义父子关系。 从刚刚那五名干部对他们两个的态度，以及安堂刚自己的话中，不难看出至少在矶海组高层间存在某种分歧。 那么在组长女儿被人杀害的情况下，想也知道安堂龙介的位置很难不受到动摇和冲击。 在这种情况下，趁着身为若头的地位还在，和义父勾搭着杀了组长后快速上位掌权无疑是一个可选的方案。 “但我不明白你们是怎么提前知道今晚会有人来，又是怎么发现我的潜入的？” 李武自问虽然自己潜行的流派别出心裁，但确实应该没有泄露踪迹。 更何况矶海组这外松内紧的防备态度也不同寻常。 安堂刚既没有承认他的猜测，也不回答问题，只是在沉重的装甲步履声中走到了安堂龙介之前。 他所装备的机体表面那些回路中流淌着的液体沸腾一般地脱离出来，形成一面光滑如镜的盾牌和一把近乎透明的链刃，水流构成的锁链缠绕于装甲右臂之上。 “这算什么？特化机和量产机的差别？” 安堂刚的画风明显和其他五条杂鱼不一样。 “呵呵，可控水分子技术与人鱼天赋结合的把戏。” 从闭合起来的驾驶舱内传出含糊的声音，“那些守旧的家伙不愿意承认已经跟不上时代，但我和龙介清楚谁是支持矶海组的真正支柱。” “也就是说你们想当蓝梦集团的狗，其他人不愿意？” 李武结合偶遇的劫匪先生提供的情报，推论出了矶海组内存在的分歧。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在解决克隆人兵团时这些高层没有阻拦，这些生物兵器恐怕也是那个企业的手笔，所以才会被称为“外人操控的傀儡”。 “不管他们愿不愿意，狗链已经套在了我们的脖子上了，只是龙介他最早看出了事实而已。” 安堂刚坦然地承认了这一点，“苟延残喘也好，要保证属于龙介的矶海组存续下去，看到他接过组长之位的那一天，这就是我的梦想。” 他甩动着以水塑造的链刃：“所以无论如何，伱得作为杀死矶海老兄的凶手死在这里。” 接近无形的刀刃像无可防备的暗器一样激射，在不明原理的技术调整下，甚至没有引起多少空气扰动，连突破音障的动静都微不可查。 李武在心中骤然升起的警兆提醒下猛地后仰，上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 在一切都放慢的世界里，带起细微激波的刀刃擦着他脖子原本所在的位置飞过。 他捕捉到了那道激波的位置，伸手握住其后延伸出来的锁链。 然后直起身子，猛地一拉。 冰凉的不可见链条像一条上下翻腾的巨蟒一般抖动，连接在末端的安堂刚被巨力高高抛起到半空中，绕过一个弧形的半圆被拽向李武所在的位置。 这个初次见面时只展现了粗鄙一面的极道冷静地舍弃了一击不中的武器，缠绕在装甲右臂上的链刃迅速松开脱离，从腕部弹出湛蓝色液体汇作的水刀。 “矶海组舍弟头，安堂刚！” 他在空中报出自己的姓名，动力装甲背后的朱槿花与鵺妖纹身亮起妖异的红光，喷射而出的光焰调整着失衡的机体姿势，让他像捕猎的猛禽般俯冲向前所未见的大敌！ “怎么能在这里输给你啊啊啊啊！！！” 安堂刚怒吼道，右手装备的水刀边缘急速震动，化作无物不可切开的神兵。 他还记得当年只有十二三岁的少年腼腆地向自己询问能否做他的孩子那一天。 现在，不是作为极道，而是作为一个为了儿子前途的父亲，安堂刚就他妈地要战！ 只要命中一击，高频震荡的水刃就能斩下这个怪物的首级！ 李武抬起头，在原地轻踏。 足以粉碎大楼的力量即使没有全部放出，也如同即刻引爆了大量装药的高爆地雷一般，环状的裂纹一层层向外缘扩散，中心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被轰飞的碎石如同霰弹枪射出的子弹打在上方的安堂刚身上，遮挡住了他的视线。 借着踏地的反作用力，李武高高跳起，察觉到这一动作的安堂刚凭着自身的本能及时做出了变招，举盾挡在身前的同时，在空中横挥水刀！ 湛蓝色的刀光一闪而过，命中的却空无一物。 李武在比他更高的位置，俯视下方背对自身的机甲。 他挥出一记摆腿，踢在了安堂刚的背部。 装甲背部出现一个巨大的塌陷，就像骤然加速的陨石一般撞入地上的坑洞。 两人都落到地面后，已经残破不堪的动力装甲摇晃着从又被扩大了的地洞中爬出，背后的损坏处紧急分泌出蓝色的液体，将塌陷弥合到一起。 这具安堂刚的专用机竟然还拥有修复能力。 它左臂的盾牌已经在刚刚的冲击中彻底损坏，只余下一把水刀。 “请住手吧！义父大人！” 肉体强度仅比普通人稍好一些，也没有动力装甲装备的安堂龙介在刚刚撞击的余波中被拍飞到了平房的外墙上，现在才挣扎着站了起来。 “我们已经输了！” “龙介，我要教你新的一课。” 嘶哑的声音从如同迟暮之人的机甲中传出，“身为极道，说自己输了的时间点是顶在脑门的手枪开火的那一刻！” 他双手握刀，斜斜地横放至左侧，怒吼着朝坠落的硝烟散去后仍然毫发无损，戴着诡异可笑的纸袋头的敌人冲去。 刀光斩出，对方却不闪不避地站在原地，垂下双手。 但他的首级没有落地，水刃在仅剩下一毫距离的时候，李武抬起火焰包裹的手刀，自下而上地击中了横切而来的刀身。 高热和冲击之下，不知道应用了何种技术塑形的水刃在白茫茫的蒸汽中折断了。 “不可能！你这怪物！” 安堂刚下意识地喃喃自语，但话语甚至没来得及传出。 正面摧毁敌人的武装后，李武绕到他的背后，在短时间内向装甲的膝部结构挥出两拳。 肉体和金属的碰撞却制造出了炮击般的轰鸣，零件像是飞溅的血液一般爆散，金属结构在瞬间变形然后弯折。 背后绘有妖怪的动力装甲猛地跪在了地上，因为自身的冲势摩擦着向前滑行了一段路程，如同受降的武士。 它停在了安堂龙介的身边，差点撞上房屋墙壁，代表眼眶处位置的幽蓝光芒闪了两下，最终熄灭了。 安堂龙介抚摸着动力装甲的外壳，直到李武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才将目光从其身上移开。 他解开手上缠着的绷带，拉开弓步面对李武。 “虽然白天已经输过一次了，但义父大人言传身教，不敢违背。” 李武的步伐微微一滞。 怎么不光安堂刚，你也能认出来啊？而且你们一个两个身为黑帮为什么都像是热血漫主角附身了一样？ 完全想不到敌人正在想什么的安堂龙介周身爆出四散的火舌。 相比白天时，这回他所影响的范围和温度都更进一步，甚至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火光。 他的右臂化为赤红之色击出，被同样燃烧着忿怒之炎的李武单手捏住，在同时腹部已经遭受了一记猛烈的拳击！ 被打成∠型的安堂龙介从口中吐出酸水，落到了地上。 至此，矶海组已无可用之兵。 李武避开呕吐物，在他身边蹲下。 “架也打完了，介意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咳……咳，无妨，反正已经都要结束了。” 不知为何，安堂龙介的脸上首次浮现出绝望之色。 “你的能力是怎么获得的？” 李武单刀直入地问道。 他实际上也并不太真正关心矶海组组长为什么会恰好死在那里，是不是安堂刚和安堂龙介策划的阴谋。 如果不是自己莫名奇妙做了背锅侠，也不至于演变成这种以一人之力打倒整个矶海组的事件。 听到这个问题后，安堂龙介的脸上却浮现了疑惑之色。 “我天生就具有这样的力量，所以才会加入组内……你不是为了智美的死而来？” 安堂龙介认为他是为了矶海智美的死潜入矶海组，这里其实产生了一个颇为古怪的疑点。 但李武现在的注意力更多放在了他的前半句上：“你之前可从未在公共场合暴露过这一点。” 他怀疑安堂龙介试图撒下一个拙劣的谎言，正琢磨着要不要打开手机现场搜索一下有没有什么讯问犯人的方法。 躺在地上的男人突然开始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你想知道的竟然是这个？和我的超能力有关的信息？” 他笑得涕泗横流，脸上的伤疤丑陋地抖动，“就是为了这种他妈的可笑理由？” 安堂龙介抓起一把泥土，又从指缝间漏了干净。 “原本还以为我杀了那女人的事情暴露了，结果竟然是这样，真够蠢的。” “你说你杀了矶海智美？” 李武反问道。 “没错，我用火烧死了她，然后杀了她父亲。” 还在笑着的安堂龙介回答道，“这样我他妈就可以把我的矶海组收入囊中，带领它走上更高的位置。” 他在撒谎。 且不论如果矶海智美活着，根本不需要杀掉矶海组组长他也能继位，光是死法上就和九课检查的结果出现了冲突。 那么，谁杀死了​美‎‍人​鱼？ 安堂龙介崩溃的反应并不像演技，至少他似乎真的很惊讶李武是为了询问他具有的超能力而来。 他停下笑声，茫然地看着天空：“……差不多到时候了。” “怎么，你还期待着援兵？” “援兵？”安堂龙介苦笑了一声，盯着李武，“我们这些极道看上去威风八面，但在大人物眼里也不过是好用的猎犬。” “现在猎犬暴露出没用的一面，自然会被舍弃掉。就像义父大人说的，狗链早就套在了我们的脖子上，只是包括组长在内的蠢货们当作看不到而已。” “什么……” 意思两字还未出口，李武就已经得到了答案。 就在他们身边的，被李武摧毁至失能状态的安堂刚装甲表面刹那间亮起无比璀璨的光辉，然后化作一个浑圆的火球猛然爆裂！ 几乎就在同时，另外五具在刚刚的战斗中被扔到各处的动力装甲残骸同样绽放出了毁灭性的光芒，总数为六的球形爆炸覆盖了占地广阔的矶海组本部。 黑道复制人的尸体在一瞬间气化，残垣断壁和正在燃烧着的楼房，以及内有矶海组组长尸体的平房被强烈的冲击波推平。 夜晚花屋町的一角，赫然升起了一朵小型的蘑菇云。 当一闪而逝的爆破消失过后，矶海组本部已经被彻底夷为平地。 李武站在曾经拱卫着这个极道团体，现在却已倒塌的围墙外侧，摘下头上被点燃的纸袋，将其捏碎为片片灰烬。 他提在手里的还有一小截化为黑炭的人类右臂。 看来安堂龙介再也没办法回答他的疑问了。 周围到处传来被爆炸惊醒的人声，被刚刚的冲击波抛出去的碎石溅射到矶海组本部附近的空地上、低矮的房屋上、流浪汉的窝棚上，时不时能听到有人痛哭的声音。 如果将听觉延伸到更远处的花屋町一番街，还能依稀听到欢笑，以及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的AI偶像那美妙绝伦的哼唱声。 远方传来的光线一扫而过，李武循着它照来的路径看过去，发现那是来自俯视着这片地区，总高一百一十九层的蓝梦传媒科技集团大楼顶层，不断旋转着的广告灯。 感谢书友20220407023902531的打赏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四章 如果变成丧尸的话 因矶海组爆破而向四周蔓延的混乱还没有停止，李武却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平田诚顶着个坑坑洼洼的安全头盔从旁边的小巷里跑了出来。 他脱下原本穿着的矶海组制服，换了身夹克，右手揣在衣服内侧，鬼鬼祟祟地张望了一下后急切说道：“这里不宜久留！跟我来！” 看了一眼他头上写着的【前蓝梦集团员工】，李武跟了上去。 他并不惊讶这位有过一面之缘的偷药犯没被卷入爆炸，毕竟他和矶海组战斗的那几分钟也应该足够自称已经摸透路线的窃贼卷走赃物跑路了。 但这家伙还等在附近确实令他有点意外。 “今晚发生的事可把我弄糊涂了。” 平田诚气喘吁吁地跑着，“但我多少知道货能到手得归功于谁——话是这么说，其实再过半分钟我也就跑了，主要还是害怕你之后找上门来，哈哈哈。” 可能因为获得了挂念的药物，他比之前放松了许多。 两人在花屋町曲折的小巷间穿行，从某个狭隘的出口离开，平田诚娴熟地拉开一辆破破烂烂的汽车车门，坐到了驾驶席上。 “拉姆先生教导我们总是要准备好逃跑的预案。” 他得意洋洋地提起了一位知名银行劫匪的名号，一边拧下了车钥匙。 车辆低调地汇入了公路。 期间莉莉娅打来了电话，询问花屋町发生的突然爆炸事件是否和他有关。 李武实事求是地否认了。 在他们对话的过程中，平田诚始终保持着专注在开车一件事上的态度，等到李武挂断电话他才迟疑着开口：“有件事得先说明白，我只来得及拿了一支药。” 他从后视镜上观察了一下李武的脸色，继续说下去：“我不知道你今晚来矶海组的目的是什么，我会守口如瓶，但我真的很需要这东西。” 他揣在内侧的右手抽了出来，露出一支盛着蓝色液体的试管。 “我不会跑，你要我犯罪或者卖器官都可以，但求伱让我保留它……” “我的目的不是钱。” 李武打断了他的话，“你不是说曾经在蓝梦集团工作过吗？我对它很感兴趣。” 在矶海组被夷为平地的现在，他也只能顺着这条线索找下去了。 “你对这家狗屎公司感兴趣？”临时的司机爆了句粗口，“不好意思。我是说，我知道的其实也不多……” 按照平田诚的说法，在他任职的时候，蓝梦集团还没有今天这个名字。 当时的这家企业名为“蔚蓝制药会社”，主打医疗科技和药物研发，而且名声意外不显，至少李武就从来没听过这家公司。 平田诚的岗位也只不过是普通的安保人员，他只知道自己的东家虽然生意一直处在半死不活的状态，但薪水一直足量发放，甚至还会给员工及家属提供免费的医疗服务。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意识到这家企业的技术并不简单。 “我家以前有个亲戚得了重病，就是公司给治好了。” 他轻描淡写地说。 在大约五年前，蔚蓝制药会社因为实验室事故而倒闭，等再次上市时已然抛弃了旧的资产，改头换面成了现在的蓝梦传媒科技集团。 “一家制药公司钻研起了AI和传媒娱乐？” 李武反问道。 “说真的，我觉得很符合那公司的风格，一切都乱七八糟的。” 平田诚打了打方向盘，“我那时候还听到八卦说公司要开发让人变成超人的药剂咧，说不定是拿改名当幌子方便旗下的疯狂科学家搞研究！” 他觉得自己讲了个不错的冷笑话，干笑了几声，但经历了矶海组发生的战斗后，李武不觉得这只是个玩笑。 车辆在一栋看上去摇摇欲坠，布局类似汽车旅馆的二层公寓前停下。 刚一熄火，就有人敲响了车窗：“叔叔，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 平田诚呵斥道，但这时李武已经开门下了车。 他和缠着绷带，皮肤发青的平田唯对上了视线。 “那话怎么说来着？机缘巧合。” 逼仄的屋内，平田诚的声音伴着油烟气息从厨房传出，“我真没想到你们认识！” 长条形的客厅内仅容得下一张低矮的茶几，放置在深褐色的地毯之上，坐在对面的平田唯伸出手滚动着装着蓝色液体的试剂管。 “真是的，叔叔又做这种事。” 她低语道。 “你需要服食这种药物？” 李武提出自己的猜测。 眼前的丧尸少女和白天在舞台上的样子截然不同，皮肤呈现出尸体般的青黑色，一只眼睛被绷带包裹着，甚至在脖子处留下了缝合线的痕迹。 她摇了摇头：“不需要！啊，如果你是在看这边的眼睛，它暂时需要清洗一下，我把它泡起来了。” 平田唯若无其事地说着足以成为恐怖片台词的话，顺便还否认了他的猜测。 她看了眼厨房，有些低落：“老大说普通人即使看到我这个样子，也不会联想到我已经死了，叔叔就是这种情况。” “最开始还会害怕到晕过去，醒来后忘掉，直到下一次看到我，之后就变成了认为我患有皮肤病和厌食之类的后遗症，想尽办法用各种各样的药物来‘治疗’好我。” 这也属于【日常】矫正认知的一部分吗？ “你说后遗症？”李武注意到这个词汇，“你叔叔之前说他的一个亲戚曾经接受过公司的治疗，指的是……” 平田唯点了点头，结果头掉了下来。 她手忙脚乱地在茶几上摸索着，李武捡起滚到了边沿的脑袋递给她。 “谢谢你，我白天一般都会做好固定不让它掉下来……” 无头状态下的平田唯抱着自己的脑袋插回脖子，“咦，你走了吗？” “是你装反了！” 李武吐槽道。 在平田诚端着饭菜从厨房里出来之前，她终于将脑袋复归了原位。 这期间，李武听她讲述了自己“生前”的故事。 平田唯的父母在她出生不久就意外离世，因此自小由叔叔拉扯着长大。 但她或许真的命途多舛，自幼失怙不谈，之后又被诊断出患有某种难以医治的绝症。 当时的平田诚还是名普通的白领，高昂的医疗费用很快掏空了不多的家产。 之后入职的蔚蓝制药会社号称免费提供给员工的医疗福利就如同佛祖垂向键陀多的蜘蛛之丝，成为了他绝望时刻的救命稻草。 直到他被裸露着还未及时缝合的内脏，一颗眼球垂在眼眶处，躺在病床上向他打招呼的侄女吓晕为止。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当听到这一段的时候，李武忍不住打断了她的叙述。 平田唯呆然地摸了摸正对着李武的后脑勺——这时候她还没把头扳正回来——说道：“我也不记得了，晕过去之后就变成这样了。不过我的病也确实治好了，所以还行吧？他们确实实现了承诺。” 她傻笑了几声。 你的乐观精神未免太过分了。 李武原本是想这么说的，但他还是吞下了这句话。 对于被病魔折磨着，注定活不了多少时光的女孩来说，变成现在这种介于生死之间的状态说不定反而是可以接受的。 但是，从蔚蓝制药那种确实遵守了承诺，又附带诡异的人体改造的恶趣味和疯狂兼具的行事风格中，李武产生了某种既视感。 “咔吧咔吧……那个，李武君？李武先生？李先生？能不能帮我一把？” 平田唯像个被按在斩首台上待宰的犯人侧靠在茶几上，努力折磨着自己的脖子。 “……” 李武按住她的头顶，顺时针这么一扭。 于是当平田诚走出厨房擦了擦手时，看到的就是脑袋奇怪地向旁边斜着，像落枕了似的侄女。 现在这个时间点，吃的基本上已经算夜宵，平田唯以自己吃过晚饭了为借口逃避了摄入无法消化的食物。 “我很高兴啊！” 已到中年的男人捏瘪了手里空空的啤酒罐，趴在茶几上的残羹剩饭之间，锤着铺了一层塑料膜的桌面。 “小唯现在成为偶像了！受到那什么……是叫阿宅吧？受到阿宅们的追捧！” “叔叔您在说什么呢！” 平田唯慌张地挥舞着双手，右臂传来了明显不自然的声响，软软地垂了下来，还好她的叔叔看不到这一幕。 “哇哇哇哇！”她哭丧着脸把它捋直，“我晚上不应该把夹板拆了的……” 丧尸真神奇啊。 正当在一旁看热闹的李武这么想着的时候，已经有点醉醺醺的平田诚把矛头对准了他：“老兄，你说对不对？小唯是不是她们那三个人中最受欢迎的？” “应该说三个人都受到了大家的热烈追捧，今天的演唱会上还有粉丝为她们而彼此战斗（物理）呢。” 平田唯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中立的回答可没有意思！我的话就最喜欢……仔细一想，还是那个黑色长发的女孩最好看，什么山谷来着？” “叔——叔——” 平田唯保持着恐怖的微笑瞪向了他，“您叛变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 被她这么一吓，平田诚反而清醒了不少：“对了，小唯，记得用那个药！我打听过了，口服就行，对你的状况应该有帮助。” 平田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腾地站了起来，语气激动地对自己的叔叔喊道：“请您别再做这种事了！” 她跑到卫生间里，拿了一个玻璃杯出来。 里面滴溜溜地浸着一个眼球，视觉神经随着水的晃荡而左右飘浮。 丧尸少女揭开左眼的绷带，露出空空的眼眶：“这不是皮肤病！也不是什么后遗症！现在的我就是以这样的方式存在的！” “不要再去找那些奇奇怪怪的药了！上次您还差点为了资金走上犯罪的道路，如果不是车子坏了就要变成抢劫犯了！这次虽然不知道您做了什么，但是肯定也很危险！” 平田诚睁着微微泛红的眼睛，聚焦到那个骇人的空洞处，像是整个人的灵魂都从中间坠了进去。 他从茶几边放置的椅子上滑落了下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跪倒在了肮脏的褐色地毯上，双手拉扯着自己的脸皮。 “对不起，大哥！都是我的错！” 他发狂般的嚎叫和哭泣了起来，“太多血了！里面的东西流了出来，我想堵回去的！我想堵回去的！她还在对我笑呢！” 李武被平田唯送出家门的时候，已经是崩溃的平田诚晕过去后的事了。 “你叔叔应该没事吧？” 临告辞的时候，他这么问道。 把两只眼睛都重新安装好了的平田唯有些难过地点了点头：“其实之前也和叔叔说过，但是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忘记这回事。” “对他来说，能运动的尸体是只应该存在于恐怖电影里的怪物。所以等他睡醒，还是会觉得我只是治好病的同时留下了一些后遗症。” 李武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迄今为止，对于普通人无法理解和记忆超自然力量这条似乎铭刻在了世界底层的定律，他都只是把它当作类似万有引力这样的规律。 而且在过去的事件里，这条定律大体上都起着积极的作用，它将超凡的事件从大众的意识中抹去或扭曲成另一种样子，维持了表面社会的稳定。 但今天，他第一次见到了它某种意义上的负面作用。 等一觉醒来后，平田诚又会将当初看到，给他带来浓重心理阴影的景象埋入潜意识的角落，直到下次刺激到来，然后继续为治好侄女的“后遗症”而徒劳无功地奔波。 就像存在一个让两人无法彼此理解的壁障，横亘在人类和丧尸的中间。 或许是察觉到他的表情有异，平田唯挥了挥修好的右手：“不用担心！我其实已经想到好办法了！今天只是一时激动而已，是我的错！” 为了配合她，李武顺着她的话问道：“什么办法？” “只要我成为最厉害的偶像赚到大钱就可以了！” 她挠了挠青黑色的脸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就是白天说过的那样。叔叔他不是担心皮肤病之类的问题吗？如果我化好妆后，受到了大家欢迎，而且还自己赚到了买任何药物的钱，他大概就不会为这件事操心了吧？” 丧尸偶像背过双手，亮出一个可以放进《生化危○》系列的微笑：“这就是我的梦想。要说的话，我说不定还要感谢把我变成这样的人，比起死掉之后什么都没有，还是现在更好一点吧？” “……希望你的梦想能够实现。” 李武真切地祝福道，“然后，我想问你一件事。” 几分钟后，得到答案的李武离开了他们居住的公寓。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五章 如果在天台上闲聊的话 “正如T型车的流水线生产宣告着新时代的到来，我们相信今天的AI技术也是通往未来的阶梯，而且绝不仅仅是在工作层面。” 随意倚靠在红色沙发上的男人将抱着的尼禄布偶高高举起，像一名激情洋溢的乐团指挥一样挥舞着和他的气质极不搭调的小女孩布偶。 “能给我们讲一讲这个可爱的小家伙的故事吗？” 坐在另一侧的女主持适时地递上话题。 “当然。”蓝梦传媒科技的社长尼莫先生微笑着牵动不明显的法令纹，蔚蓝色的双眼看向镜头，“我还记得我第一次在我父亲，维达尔博士的电脑上发现尼禄的存在后——那时候她还只是个聊天机器人——我就已经看到她大放光彩的未来……” “……在新技术的支持下，我相信尼禄会征服每一个人的心。就像真人偶像一样，将梦想的力量分享给粉丝，这也是我自己的梦想……” 两人身后的光屏上不断跳动着尼禄的新MV片段、广告代理、周边产品和后续的ip开发计划。 随着手指划过，画面跳动成了其它内容，大都是些琐碎无聊之事，比如哪个地方发生了爆炸、黑道团体一夜之间被消灭、失业人员在大公司门前示威抗议之类。 “最近还真是经常听到梦想这个词。” 李武背靠着墙壁坐着，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星川葵正倚靠在栏杆上看着智能手机，闻言，她抓住栏杆，后仰上半身，黑色的长发随之倒立着垂了下来：“我今天的梦想就是晚上去吃烤肉！” 光站起来腾腾腾地跑到她的身边，将手里没动过的便当塞给了她。 “咦？是给我的吗？但是我吃过了，谢谢你，堀凛同学。” 星川不知所措地从栏杆上跳下来，领了便当。 “光，不要因为说了那句台词的人最后死了就给星川发便当！” 李武对青梅竹马说教道，反应过来的星川葵嗷呜一声朝光扑了过去，两人绕着圈跑了起来。 “真热闹呀。” 爱理纱坐在他的旁边，放空大脑地看着追逐的两人，膝盖上方摆放着三层的豪华食盒。 她夹起一块英式血布丁又放下，犹豫了很久，才颤巍巍地转头递出筷子：“如果不介意的话……” “阿姆！” 像暴风一般从旁边刮过的光一口吞下，连带着筷子也被她叼走了。 “多谢款待！” 逃离的野兽含糊不清地说道。 “小光！” 爱理纱加入了猎杀。 六月中旬的热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在没有任何遮挡的社团大楼天台上，灰色的水泥块间只有杂草顽强地生长，直到被跑来跑去的三个女高中生踩扁为止。 李武自动过滤追逐战的杂音，喝了一口手中的奶茶。 虽然从平田唯口中问出了她当时接受“治疗”的蔚蓝制药附属医院旧址，不过他决定等矶海组被灭的风头过去后再去那里查看一下线索。 毕竟这次可能碰上的对手既不是上原佑一那种单体行动的狂人，也不是和世俗完全绝缘的神话生物，而是在日常社会里也有着巨大影响力的企业。 证据就是现在还能听到楼下广播里传来的尼禄的悠扬歌曲声。 歌声混合着操场上棒球社慢跑的吆喝，吹奏部里个人练习低音号发出的令人困倦的低吟，将整个稻羽高中浸润到安宁祥和的午后气氛中。 “——哪里安宁祥和了！” 白鸟真衣双手握住桌沿，将摆放在她面前的课桌掀飞了。 巨大的碰撞声让其余三个女生停了下来，像玩木头人一样僵在了原地。 全体目光向会长看齐。 她费力地捡回了被自己掀飞的课桌和桌上的纸墨，搬到原位——所以说你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大家心里泛起了一样的想法。 白鸟真衣跪坐在天台中央的椅子上，高高举起刚刚抄写好的白底黑字写着“抗议！”“革命！”“进军！”等字样的条幅，看着像是要发起学生运动的领袖。 “停止打情骂俏！我问你们！为什么我们现在会在烈日炎炎下，出现在一般禁止学生进入的天台上？” 剩余四人老实地排成一列，在她面前站好。 星川葵第一个举起手：“报告会长！是因为天台上的锁本来就不知道被谁破坏了，所以直接走进来了！虽说我们本来就打算撬开它的！” “住口！不是问伱作案手法而是作案动机！” 白鸟捶着同样被搬到了天台上的桌子。 “呜哇，竟然说作案动机，会长眼里我们已经是犯罪团伙了吗？” 星川葵放下了手，光上前一步，将双手撑在了桌面上。 “我知道的，白鸟，那种怨恨的感情。” “光，没想到你竟然能明白我的意思。” 她感动地仰起头，看着像是渡上了一层圣洁光辉的堀凛光。 “是要在高处呼喊外星人改造已经无可救药的人类对吧？” “好，我知道你最近看了那本被翻译到樱岛的科幻了。李武君请多看着她一点，以防地球的位置信息被光发送出去。” 李武表情沉重地点了点头。 “我也觉得不会是那么可怕的事情……” 爱理纱小声说道，指向楼下恰好从社团大楼里涌出的­‍​男‍​男‌­‎女​女‌​​，“其实是要在这里狙击不纯洁异‍性‌交­往的情侣和现充们对不对？” “比起虚无缥缈的外星人降临计划，我觉得你这个更恐怖！” 白鸟的额头上已经青筋暴起。 全部答错的女生组看向了李武。 他放下奶茶，沉思了一下，试探着回答道：“因为白鸟和烟都喜欢高处？” 大家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除了白鸟本人。 “不准讽刺我是笨蛋！” 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举着横幅一脚踩上了课桌。 “听好了！异世界生存筹备同好会的成员们！我们已经失去了家园，被实施暴政的学生会赶出了自己的活动室！你们难道不感到屈辱吗！不想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吗？！” 愤怒的轻作家扔掉了前一层横幅，露出了两个巨大的黑体字： “复仇！” “……诶？” 四人发出了像是错过什么重要剧情的玩家的疑问声。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六章 如果能实现梦想的话（上） 面对作出复仇宣言的会长，大家群情激愤，群起响应，立刻杀上学生会办公室，夺了学生会长的鸟位，白鸟做正会长，李武做副会长……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可是，我们是因为白鸟你今天突然宣布活动室不能用了才上天台的。” 李武指出这一点。 白鸟真衣坐回了原位，讲起了他们现在位于室外的缘由。 正如之前所提过的，异世界生存筹备同好会所占据的教室原本是用来存放其它社团杂物的储藏间。 曾经因为社团活动意义不明遭遇了一次危机，但是在山间老师的斡旋下，以能帮助同学为理由糊弄了过去。 但是，既然占据的教室是储物所用，那就不免会遇到一个问题。 “文化祭要来了。” 白鸟的口吻像是在宣布战争要爆发了。 于是其他人立刻明白了。 稻羽高中的校风相当宽松，一个例子就是学生会掌握着较大的权力，包括审批各社团预算以及在相关的活动中负责协调组织等等。 在每年六月末举办的文化祭上，按照惯例都有一个社团成果展示的环节。 “‘你们占的那个活动室原本是在文化祭准备期间储存其他社团的道具用的，因为异世界什么同好会也没有要申报的成果展示演出，所以请暂时出让一段时间吧，辛苦啦’——那个学生会的混蛋竟敢这么说！被鲨鱼吃掉吧！” 白鸟真衣施加着不明所以的诅咒。 “所以我们其实是有成果演出的？” 星川葵提问道。 现场陷入了寂静。 “想也知道不可能有的，星川。” 李武吐槽道，“你看我们干过什么正事吗？” “打倒了制造妖怪的疯子和巨龙！” “说得好，如果可以申报进社团活动栏目就好了。” 白鸟真衣拍了拍桌子吸引注意力：“总而言之，今天在这个被驱逐后建立起来的秘密基地中，请大家群策群力，为打倒学生会做贡献！” 她莫名兴奋了起来，真不愧是能和光最早混熟的人。 “李武觉得血布丁好吃吗？” “感觉和血肠是一个东西。” “请大家群策群力……” “爱理纱真是太狡猾了。” “为，为什么要这么说我？” “群策群力……” “黏稠混浊的块状物堆积在一起，散发出甜腻腐烂的芳香，不可名状的猩红在方型的容器中蠕动……真不愧是小爱的口味。” “这只是普通的食物啊！” “力……” 等到四人注意到的时候，白鸟真衣正站在星川葵之前的位置，将半个身子探出天台，长久地凝视着远方的校园。 “会长不要想不开啊！” 大家手忙脚乱地把她拽了回来。 白鸟迷茫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我才不是要跳下去，只是听到了太过喧嚣的风声而已。伱们一定不懂吧？” “最后一句话已经是禁句了！” 为了会长的心理健康着想，没有人再敢分心了。 说实话，从去温泉旅馆开始，最近白鸟受迫害的频率是不是显著增加了啊？ 这样的想法在李武的脑海中浮现。 “说是要打倒学生会，要怎么做呢？闯进他们的据点，干掉干部和会长，然后引发剧烈的爆炸抹去踪迹可行吗？” 他提议道。 “让我想起了今天早上看到的新闻，但会被当成恐怖分子，所以否决！” 白鸟举起写着0分的横幅。 “让灵异洋娃娃打电话给学生会长，威胁她不把活动室交出来就灌水泥……这个，可以吗？” 爱理纱没什么自信地说。 “这什么灵异洋娃娃啊！山口组还是黑龙会的？” 0分。 “我知道！威胁会计吐出学生会预算的账本，修改后公示出去，抹黑学生会贪污经费！这样他们作为学生管理组织的公信力就崩塌了！” 星川葵胸有成竹，但大家都因为过于现实而投来了嫌弃的目光，特别是想到这家伙和自己第一次在nineball见面时说了什么的李武。 当然还是0分，白鸟真衣扔掉手里的纸笔，清了清嗓子：“大家的发言都很积极，但是我希望我们不要从物理毁灭学生会的角度——精神和社会毁灭也不行——来思考，想想看有什么其他办法？” 她抛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我们来商量一下文化祭准备做什么吧？有了要策划的活动就可以名正言顺取回活动室，做得好的话还能狠狠地嘲讽学生会的人！” 稻羽高中的文化祭自然不可能只有社团成果展示一个环节，每个班级都会有自己准备的展出项目。 考虑到并非所有的社团都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活动成果，理论上社团也可以展出和自己的种类并不太相关的内容。 发现每个人都是兴趣缺缺的样子，白鸟连忙鼓励道：“没关系，之前不是说到和梦想有关的话题吗?你们就说出自己梦想中的文化祭的样子！” 有的时候，饭可以乱吃，但话不可以乱说。 听她这么一说，星川葵首先双眼一亮：“我想开设一间房屋，想进去的人首先要满足变装的条件！” “带假面舞会要素的鬼屋？很有创意啊星川同学！” 白鸟真衣连声称赞。 “嘿嘿，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 星川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然后在设计上会在屋子的四壁摆满蠕动的八爪鱼和乌贼，人们需要在黏液上踩爆脚下的生物，然后鞋底沾上黏糊糊的汁水闯过一道道难关……” “比鬼屋可怕多了！否决！” “为什么啊？！如果对普通的头足纲生物不满足的话，我会想办法搞到特别的类型！” “特别的是什么？！不，算了，别告诉我。” 白鸟真衣像是理智值受到了冲击。 连李武都对星川投来了钦佩的眼神。 既然她做到了这种地步，那么自己也要提出一个有吸引力的提案。 “首先是向全校的学生发送邀请函。” “哦哦！先声夺人把气氛炒热吗？” 白鸟赞同地点了点头，“上面写着我们准备的项目介绍？” “写上‘今晚九点，将取走山田君的头颅’。”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快从这个学校逃走吧山田君！” 会长的脸色变得苍白了。 “结果大家受到邀请函人心惶惶的时候，到了九点竟然发现什么事都没发生。” “与其说是邀请函，不如说是犯罪预告！” “就在每个人都想着‘哈哈，是哪个讨厌鬼搞的恶作剧的时候？’。”李武的声音陡然阴沉了下来，“人们却发现怎么也找不到邀请函的来源，直到第二天，所有的邀请函都变成了画着无头尸体的白纸。” “呀啊！！！” 天台上响起了三个女生的惨叫声。 白鸟真衣泪眼朦胧：“这只是一个单纯的灵异怪谈，否决！” “诶？我还没说完呢，这里设计了精巧的诡计……” “否决！” 这次连星川和爱理纱都加入了否决的行列。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七章 如果能实现梦想的话（下） 唯一没有被吓到的光看了看现在的气氛，趁机提议道：“举办稻羽高中无限制生死格斗大会……” “否决！” “我还什么都没说。” 她大受打击。 看到光沮丧地大口大口偷吃爱理纱的便当，白鸟深呼吸了几下，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对不起，请继续说吧。” 光放下筷子：“那么，进行舞台剧表演吧。” 听到意料之外的正经答案，会长瞪大了眼睛，用眼神鼓励光继续说下去。 “开幕先在激昂的背景音乐中，从太空向全球砸下武装要塞。” “你的舞台剧背景也太宏大了！这得制作cg才行吧?” “不需要啊？只要做出能运行到近地轨道的武装要塞就好了。” “原来不是剧内意义上的全球！至于为了一所学校的文化祭将世界拖入战争吗？！” “所谓《天下一家》。” “去向迈克尔·杰克○和其他歌手道歉！” 光垂下脑袋，忧伤地拉住了李武的袖口：“连这样的梦想也实现不了的世界，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呢？” “出问题的应该是光的脑袋，不过没关系，我早就知道这一点了，不会因此讨厌你的。” 李武摸了摸她的头，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突然涌现了出来。 光像猫一样蹭了蹭，总结道：“这就是说，领先时代一步的是疯子吗？” “你理解的方向积极得真可怕。” 一如既往的，李武为自己青梅竹马那自我意识异常强烈的精神构造感到震惊。 虽然连续提出的三个极富个人风格的提案让同好会的会长身心俱疲，但她还是看向了最后一个人：“爱理纱呢，伱有什么想做的活动吗？” 被提问的人现在正缩在关上的天台门旁，满脸通红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爱理纱？” 李武推了推她。 爱理纱像是被惊醒了一样，晃着身体突然站了起来。 “在！” 她像是被点名的小学生一样站得笔挺。 “你有什么想办的文化祭活动吗？” 李武代替白鸟问道。 爱理纱扭捏了一下，还是说道：“……婚礼？” “在文化祭上？！”“和谁啊？！” 围过来的几人发出了各自不同的疑问。 “不是的！”她慌张地摆摆手，“只是类似那种制作手工婚纱的活动！还能搭配摄影、占卜之类的服务，那些到处都是的情侣们肯定会乖乖为此交钱的。”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爱理纱……难道你真的是天才？” 虽然并不能说是多么完美的主意，但是相比毫无进展的他们，这已经算是今天第一个具有可执行性的方案了。 “我也只是从网上看到的。” 爱理纱不好意思地扭过了头。 “实际执行上很困难吧？” 白鸟真衣摩挲着下巴，“且不论做那种东西的难度，这个感觉更像手工部的活动风格，就不能更具特色一点吗？” “怎，怎么了？你们为什么都一脸怨恨地看着我？” 她忽然意识到了现场不正常的沉默。 “白鸟就像一个喋喋不休的甲方，一直在否定我们的方案。” 李武冷淡地说道，“连我从生活中得到灵感的无头骑士怪谈主题都被否决了。” “你的生活里原来会有无头骑士啊？！” “会长，不要转移话题。” 星川紧随其后，“明明我们都是在帮你想文化祭内容，但是你却一直在挑刺！” “而且自己还没提出任何一个方案。” 光补上攻击。 他们三个朝着白鸟真衣逐渐逼近，她瑟瑟发抖地背靠到了天台通往楼下的门上。 “等一下！我知道了！我会自己想一个好的项目！” 就在会长屈服在了社团成员们的‎淫­威‍­之下时，她背后的门砰地一声被拉开了，白鸟差点摔了一跤。 突然出现在门后的青木凉子和三人对视。 “再见。” 她关上了门。 “别跑！青木同学！” 就在星川把她抓回来后，同好会的成员们像之前接受寺屋梨花咨询时那样把凉子按在了唯一的椅子上。 “让我给你们文化祭时的社团展提供建议？” 她露骨地展现出了嫌麻烦的态度。 上次在咖啡馆的谈话之后，几人除了班里偶尔能遇到她之外也没有什么别的交集，李武对她印象最深的也就是似乎对自己非人类的身份有着极强的保密意识，很害怕被人探究这方面的问题。 “没错！真没想到青木同学也会常来这里呢，那个锁也是你之前破坏的吧？” 星川葵自信地分析道，“我已经看破事情的真相了！” “……啧。”不知道是不是将星川的话理解为威胁了，她有些不爽地别过了头，“我没参加过社团，不知道该提供什么建议。” “明明是偶像？” 白鸟真衣在其他人惊讶的眼神中翻找了一下手机的相册，露出一张魔物娘偶像团的照片，“我到现场看过几次你们的演出哦。” “你就说出自己梦想中的文化祭的样子就好！” 她再次搬出了之前忽悠部员的话术。 但是凉子不为所动，看到自己的照片也只是目光略微闪烁了一下。 “我没有那种东西。” 她平静地说道，“实际上最近也不打算再从事这个职业了。” 这个消息给在场那天见过她们演出的人都带来了一定冲击。 “你那天唱歌的时候明明那么投入！” 爱理纱有些惊讶。 你和星川不是之后才路过演出场馆的吗？ 李武腹诽道。 不过他也对此感到相当意外，那天在台下打架时，他明明记得青木凉子是最早呼吁另外两个人继续表演的那个。 这样的人突然说不想当偶像了，确实有些奇怪。 凉子恼火地抓了抓身后的长马尾，反驳道：“偶像可是很擅长伪装的，别把台上的我和现实中的我混为一谈。” 她站了起来，椅子因为剧烈的动作被向后个推开，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先告辞了，希望你们早日拿回活动室。” 显然，她隐含的意思是“赶紧把天台这块地儿还给我。” “虽然那天就有所感觉，但她还真是台上台下完全不一样。” 星川葵看着凉子离开后关上的门。 如果她甩手不干的话，那平田要怎么办呢？ 李武想起了那只前不久还说要成为最强偶像的丧尸。 这样一回忆的话，当时在咖啡馆，平田唯和山谷乙女都说了自己成为偶像的明确原因，只有青木凉子是含糊的一句“实现梦想”。 “啊，要上课了。” 白鸟看了看时间，“那么关于文化祭项目的事情我们周末……” “……人呢？”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八章 蔚蓝 虽然听到有人说了些关于周末的安排，但李武当然不可能同意。 他那时候还有事要做。 因此在从天台溜走后，他放慢脚步，和星川葵肩并肩：“星川，你周末有时间吗？” 魔法少女差点脚下一个趔趄。 她心虚地看了眼前方的两人，压低声音：“原……原本计划去买新出的游戏，不过李武同学要是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需要找我的话，我说不定也可以在日程表上空出一段时间哦？” “你最近说长难句的频率越来越高了，我确实有重要的事要找你。” 她停下脚步，看上去很为难地挑起刚好垂在额角的一缕发丝，在指间摩挲着：“哎……怎么办才好呢？这么突然的话……” 李武善解人意：“要是实在有事也没关系，我可以找爱理纱，就是担心她不太稳定。” 星川葵放下手，冷漠地继续向前走了几节台阶，然后才回过身，仰起头望着他：“李武同学，如果伱谁都可以的话，不用单独向我发出邀请的。另外说爱理纱精神不稳定也太过分了！虽然也没说错吧……” “才不是谁都可以。”李武跟上她，“光就不行，太危险了。” “就算是我，听到你这么说也会觉得堀凛同学太可怜了！” 星川不知为何用谴责的眼神凝望着他。 “所以你去不去？” “……去。” 隔了几天后，千代市中央车站前的广场上。 星川葵今天穿了一条淡紫色的花边裙，外面套着轻薄的夹克，颜色看上去比往日鲜艳了许多。 虽然之前拜托她时一脸不情愿，但实际到了出行的时候她却兴致勃勃地小跑到了等在广场路标下的李武面前。 “为什么李武同学穿的那么普通啊？” 然后第一句话就是对他穿着的抱怨。 “只要便于运动就行了吧？” 李武反驳道。 “唔……算了，以后再说吧。” 星川葵打量着路标牌，“我们先去哪儿呢？电影院？李武同学吃过早饭了吗？要不要先去这边的面包店……” “不不不，哪有这种时间？先去做正事，上车。” “正事？！李武同学是那种性急的强硬派吗？！” 她原地小跳着转起了圈，“不行！现在还太早了，各种意义上都是！” 李武拽着突然陷入了混乱的星川登上了巴士。 在河边的堤岸旁，无人居住的废弃建筑群如同在阳光下参加葬礼的巨人群，拱卫着藏于其间的白色大楼，楼顶原本安放着的“蔚蓝制药会社附属医院”几个大字已经在风吹日晒间斑驳，在寂静中散发着阴沉诡谲的氛围。 下车后的星川葵沉默地看着眼前可以作为恐怖游戏场景的景象，一阵萧索的风伴着从树梢飞起的乌鸦鸣叫吹过，掀起了她打理过的头发。 “……李武同学？” “我跟你说星川，这次可不止是妖怪那么简单的问题……” “你前几天说爱理纱不稳定是什么意思?” “她现在还不能掌握好变龙的技巧。” “我就知道……” 她垂下肩膀咕哝着，然后又拍了拍自己的脸，切换出一个属于保护城市安宁的魔法少女的微笑。 “算了，听你的说法似乎确实可能和归一会有关，作为对策局的王牌，我也不能坐视不管！” “你上次的称号不是对策局名侦探吗？” 星川葵一记手刀戳在了他的侧肋位置。 做完这种卑鄙的偷袭后，她迈开步伐向前走去。 在第一步落下的时候，白色的光芒从她身体的内部涌现，包裹住周身，在李武已经逐渐听习惯的重金属背景乐下，液态般的光流塑造出用于战斗的装束。 眨眼间，从普通的便装女孩变成魔法少女的星川葵转过身，轻飘飘的裙摆随之晃动。 她转了一圈手中的巨斧:“魔法少女星辉，henshin！” 好久没见到完整的这套台词了，有种稀有角色限时返场的感觉。 李武经过摆着pose的魔法少女时，被她抓住了肩膀。 星川怀抱着魔导器，挪开了视线:“下次……” “下次什么?” “下次再去中央车站那边。” 她好不容易憋出了一句话。 “行啊。” 得到承诺后的星川葵心满意足地投入到了今天的调查中。 两人穿过空无一人的楼房间隙，来到苍白的医院大楼面前。 “这里为什么没人居住？” 一路走过来全是毫无人烟的烂尾楼，未安装玻璃的窗户如同一个个呆板的瞳孔，让李武联想起平田唯扣掉眼睛后暴露出的漆黑眼眶。 他回答旁边提问的魔法少女：“我之前查了一下，这片地方以前是千代市工业区划的一部分，但前几年因为某种原因逐渐荒废，接下来的房屋开发也全都莫名其妙地陷入了泥潭。” 最终展现出来的样子，就是在繁华的大都市中凭空多出了一片无人区一般的疮孔，甚至就在医院旁边还有废弃的工地遗址，大片的钢材散落在空地上，如同一枚枚灰黑色的墓碑。 蔚蓝制药会社的本部大楼据说也曾经设立在附近，但是已经被拆迁为了平地，现在留下来和它有点关系的也就这家附属医院了。 大门不出意外地紧锁着，李武对它使出一记重踢。 尽忠职守的守护者凹陷下去一大块，被踢飞到前台的位置，一大片烟尘混合着霉菌的气味从一楼涌出。 “从一楼分头检查起吧。” 李武已经将之前发生的事大概告知了星川葵，这个既掌握着大量黑科技，又号称曾经进行过超人药剂开发实验的公司，和最近宣布掌握了人工开发超能力技术的归一会确实存在相近之处，因此魔法少女此刻也提起了十二分的警备。 医院并不算大，以两人的脚力很快将上下楼层都逛了一遍。 结果令人失望，但又在情理之中。 这所曾经把活人改造为丧尸的医院，并没有什么明面的异常之处。 空荡荡的病房中仅余下病床的骨架，各科医生的办公室里也找不到一张废纸，似乎所有的病历和相关档案都已经被转移到了别处。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六章 二十二号避难所 被撕开的布条、只剩下半个身子的玻璃药瓶、填充着土壤的破旧花盆。 这就是两人上上下下找了一圈，回到一楼大厅后全部的收获。 “整栋楼里面除了这些东西根本什么都没有嘛，简直像是被洗劫过了一样。” 星川葵拿着她的使魔的放大镜，像是研究显微镜下样本状况的学者一样绕着被摊在地上的三样垃圾仔细观察。 “我更想知道你为什么把这三件东西带回来？” 李武问道。 他双手空空地回到一楼时，就发现魔法少女如同找到了重要线索般研究着这些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垃圾。 “你不明白吧，李武同学。” 星川举起放大镜晃了晃，飞在一边的猫型玩偶配合地从背后掏出一只烟斗塞进嘴里，“在这种空无一物的大楼里，线索不是消失，而是隐藏在了平凡的地方！” “那么，你找到了什么线索？” “比如这个布条，它看上去只是从重症监护室的窗帘上撕下来后扔在地上的一截东西，但说不定被烘烤后就会出现文字提示！” 李武点起一缕火苗，凑近她递过来的东西。 “发光了！” 星川葵惊呼道。 发出火光的布条在她手里燃成了一团灰烬。 李武：“……” 星川葵干笑两声，搓了搓手，将黑色的粉末随手扔进了一边的花盆里，然后拿起碎了半截的玻璃药瓶。 “接下来是这个倒在某间医生办公室前的可疑玻璃瓶！它的内侧还能隐隐约约看到奇怪的数字，我刚刚观察了一下，自上而下是500250，也许能开启哪里的门也说不定！” “据我观察，那只是统计液体量的刻度标记。” 李武冷静地吐槽道，“而且现实哪会有解密游戏那样方便的设定？” 又不会有设计师恰好留下足够玩家破解谜题的道具。 星川沮丧地把手中的玻璃瓶扔到了一边，在地上碰撞出哐当的响声。 “这个花盆大概也只是普通地被遗忘在了二楼中间病房的窗台上。” 她抱起最后一件东西，“李武同学，我们还是回去吧，我正好可以用它自己种点东西……” “等一下。” 李武拉住了她，拿走了那个花盆，“伱刚刚倒进去的灰烬呢？” 边沿缺了一块的花盆内部，土壤因为长久的放置已经变得干裂板结，不可能种任何东西。 但是星川葵刚才明明将那一截布条被烧毁后的残余物像倒垃圾一样地扔进了里面。 现在却看不到半点黑色的灰烬，仿佛它们如同肥料一般渗透进了土壤内部。 他将花盆再次放置到地上，这次能清晰看到土面翻腾了一下，就像有什么生物在其中蠕动。 李武谨慎地后退一步，点起忿怒之炎。 只见忽有绿色的触须掘土而出，扭动着丑陋的躯体，张开肥大的叶片，像是刚睡醒的人一般恶心地抖动了一下。 枝叶上托举着两朵视之就会勾起人疯狂的诡异花朵，长得有棱有角的​‌黄­​色‎花瓣包裹着橙色的花盘，其上点缀着两个黑点和一条有弧度的黑线，看上去像是一张简化了的扭曲人脸。 这株充满了疯狂和亵渎意味的植物在李武视角下有个响亮的名字： 【双子向日葵】 “这个……是不是植物大战○尸啊？” 旁观的星川葵发问道。 “因为把人改造成了丧尸所以就要有植物吗？是谁啊？是谁这么恶趣味啊！？” 李武蛋疼地伸出手掐住了眼前这个鬼畜地左右抖动的玩意的茎叶，后者发出了一声尖叫：“非礼啊！” “闭嘴！” 他没想到这玩意还会说话，威胁似的将另一只手燃起的火焰在它眼前晃了晃。 双子向日葵吓得颤抖着将试图将身体挪开热源，甚至连埋在土下的根部都被拽出来了一部分。 “你是什么东西？或者说是谁创造了你？” 李武试探性地问道，但不知是过于恐惧还是它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智能，这株倒霉的植物（？）只是瑟瑟发抖。 就在他准备采取进一步的行动时，它忽然张开了花盘上的黑线，扩大成一个黑色的半圆——这应该就是对它来说的“开口说话”。 双子向日葵喊叫出了一个李武熟悉的单词：“Ab——har——tach！” 他瞬间回忆起了某个最后被当成诱饵弹的矮个子吸血鬼形象。 “原来如此，那种伴随着副作用的人体实验的风格……” 跟这位吸血鬼界的疯狂科学家扯上关系的话，就好解释平田唯的遭遇了。 也进一步证实了蔚蓝制药，现在的蓝梦科技和归一会之间存在联系。 李武精神一振，而手中的双子向日葵没有停下呐喊，它像是声嘶力竭了一般开始猛烈咳嗽，然后呕吐般地喷射出了一滩血液。 不愧是吸血鬼制造出来的东西，从吐阳光变成了吐血。 随着分裂成两株的植物不断吐出新的血液，红色的液体在地上排列成线，流往某个方向。 “它……是不是在给我们指路啊？” 星川葵不确定地问道。 就像她说的那样，血痕如同一个箭头，指向一楼右侧的走廊。 李武抱起花盆，如同举着探测仪的寻宝人员一样将双子向日葵顶到前方。 血流拥有自我意识般不偏不倚，沿着地面的瓷砖拐过一个转角，通向位于走廊尽头左侧的病房。 病房内部和他们之前检查过的一样，角落的橱柜敞开，空荡荡的垃圾桶倒在一边，粉刷成白色的墙壁冷冰冰地包围着狭窄的居室。 血液流至橱柜下方后停止了。 “停下来了……是出故障了？要不要再挤一下那盆花看看会不会吐血？” 星川葵跃跃欲试，双子向日葵害怕地举起叶片遮住了脸。 “又不是奶牛。另外，我觉得是到目的地了。” 血水并非停下，而是从地板的边缘渗透了下去。 李武将钢制的沉重橱柜推至一边，也不管是否有什么机关存在，一脚踩碎了下方的瓷砖地面。 在溅起的碎块和扩大的裂纹背后，出现了一道通往幽深地下的阶梯，类似消毒水的气味从中涌了出来。 “经典。” 李武评价道。 “就像解迷游戏一样？” 星川葵调侃了他一句。 “用得着那么记仇吗？” 李武端着花盆，边走下楼梯边回嘴。 阶梯在蜿蜒徘徊了很长一阵后变得宽敞了起来，如同一个建立在地下的通道。两面灰色的混凝土墙壁上爬满了绿色的苔藓和种类不明的菌丝，顶上每隔一段距离都设置着圆形的照明设备，全部运转良好地工作着，提供了充足的光线。 空气中散发着黏答答的湿气，仿佛两人不是置身于地下的人造通道，而是身处热带雨林。 直行了一段距离后，一扇厚重的齿轮状的大门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大门的右侧是类似控制台一般的电子设施。 其上安装着一块标牌，用各种不同的语言写着“二十二号紧急避难所”。 如果看外观的话，有点像末日生存狂们梦寐以求的地下据点。 李武摸了摸阻挡在前方的大门，将到了地下后就蔫蔫的双子向日葵放在一边，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他全身的肌肉陡然收缩，接着如同水银一般凝重地流动，奔涌汇聚成一个传导力量的整体。 崩劲·金刚！ 猛然爆发的巨响在通道的回音效应下来回翻滚，厚重的金属门像是被坦克的主炮正面命中一般向后方凹陷，在坑洞的深处出现了一个拳印的形状。 李武将右臂从凹陷中抽回，有些惊讶门的牢固。 虽然他是在常态下运用的招式，但理论上也能轰开这个世界上任意一家银行的金库门了，这家医院地下的设施究竟是以怎样的规格建造的啊？ 就在他准备再来一拳的时候，齿轮状的大门忽然在剧烈的气动声中如同被拔起的螺栓一样向外弹出，然后向右方艰难地滚动，可能是由于遭受重创的缘故，在露出一道门后的空隙后就停了下来。 星川葵将手从控制台的按钮上挪开：“它说要求六位数密码，我试着输入了一下500250，结果真的开了哎！” 怎么会有人真的用解密游戏的思路安排好通往这种秘密基地的路线啊！ 得意忘形的魔法少女围着李武喋喋不休，为了打断她，李武抢先一步跨入了大门。 进入门后，首先听到的是激烈交火的声音。 “这里还有人活着？” 星川葵侧耳倾听，有些惊讶。 大门后是一间处于封闭状态的房间，天花板上装有类似淋浴器一般的装置，李武根据空气中浓郁的味道推测应该是用于消毒之用。 房间中央是一张长桌，上面放着本厚重的神学典籍和一枚十字架，十字架下面压着台个平板电脑，李武抽出后发现居然还能开机。 启动后他大致浏览了一下，发现大部分内容被清理得很干净，只有一个名为日志的文档还保存着一句话：“今天的午餐是血三明治，我要趁着这功夫看一下植物们长势如何——A。” 也就是说，那个在龙渡岛上遇到的吸血鬼，确实在这里待过一段时间。 李武原本以为阿布哈塔克搬迁到龙渡岛后应该从未离开过才对，但现在看来，他在外界，甚至就在千代市有过活动的记录，而且很可能就是在这段时间和归一会搭上了线。 其它两样东西也没什么异常，就是不知道它一个吸血鬼为什么要摆放十字教的东西。 星川葵在他检查的时候找到了打开房间门的开关，她拍下按钮，正对大门一侧的房间墙壁向两侧拉开，露出了一个宽阔的大厅。 被推倒在地上的金属桌椅散乱堆叠在大厅各处，形成一个个人工的简易掩体。 他们听到的交火声就来自这里。 而交火的双方……是丧尸和植物。 一个个和卸去伪装后的平田唯长相类似的人型生物缩在“掩体”后方，他们有的穿心烂肚还挥舞着刀枪棍棒时不时冲出掩体发起冲锋；有的眼球吊在胸口从步枪的瞄准镜内往外窥探打冷枪…… 而他们的对手则从大厅尽头的台阶处自上而下地不断涌出。 李武他们打开房间时，恰好看到一株巨型的紫色植物挪动着迎向冲过来的一只丧尸，张开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了他的脑袋。 然后这只头上写着【大嘴花】的植物猛地一甩嘴里的“食物”，无头的躯体伴随着灰色的脑髓质一起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植物吃掉了林田君的脑子！” 有丧尸尖叫着扔掉了手中的武器跑出掩体，然后被子弹一般快捷的绿色豌豆打爆了脑袋。 此时，丧尸的战线已经岌岌可危，新出现的两人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力。 但战斗的另一方却留意到了不速之客的到来，一只弹跳着前进，大约两人多高，表面生长着一张愤怒的人脸的绿色窝瓜越过尸群，飞跃着向李武碾压过来。 阴影将两人都笼罩在其中，李武一手抱着双子向日葵，一手顶向了降落下来的窝瓜。 如同踩到钉子的人类一般，他的拳头在巨型窝瓜下落的势能下被动地从底部插入，带着瓜蔬清香味道的汁水四溅，而对方表面生长着的人脸一阵扭曲，发出了“哦哦哦哦哦！”的痛呼。 如果等它彻底降落，李武估计自己半个人都要陷进去，因此他直接以捅进窝瓜的右臂为轴，如同在古代战场上甩动长枪的战将一般猛地向下摔动！ 重重地撞击到地面的植物后方瘪了下去，汁水像血液一般流出，但它还来不及喊叫，一道锐利且沉重的寒光就终结了它的痛苦。 星川葵举起吉约坦，如同处刑一般一个跳劈从中央将其剖开成两半。 仿佛意识到这两个人不好惹，剩余的植物大军们停下了进攻的动作，像是在评估战术后整齐划一地沿着楼梯退却，如同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那些该死的家伙退了！” 因为这个意外而得救的丧尸们欢呼了起来，也开始注意到了格格不入的两个人类。 一个头上戴着个红色贝雷帽，体型保存得比较完好的丧尸走到了他们面前。 “你们……是从外面来的？” 他错愕地问道。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章 尸群俱乐部 问话的贝雷帽丧尸自称遗忘了自己的名字，只记得一个赤松的姓。 “你手里那个……是植物吗？” 大厅内的其余丧尸在植物的军队向上层退却后就散漫地丢掉了手里的武器，有几个拖着着没了脑袋的同伴身体走向左侧的房间，在光滑的地板上擦出一条血迹，而大部分则争先恐后地挤进了右侧的一个甬道。 甚至没多少“人”在注意到两名外来者后有对话的意图。 赤松努力地不让自己和李武手中“呸呸”吐着血沫的双子向日葵对上眼，“看上去和那些自己会动的怪物有所不同，但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让它停下来，否则可能会刺激到大伙。” 李武拍了一下它的花瓣，向日葵委屈地缩了下去，伪装成一株绿油油的含羞草。 说话声音都大了点的赤松重复了一遍最初的问题：“你们是从外面来的吗？” 星川葵看向他没有答话，李武承认了这一点。 面前的丧尸尚算完好的面孔扯动了一下，声音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怀疑：“外界竟然还有活人吗？是怎么生存下来的？” 这个问题显然在两人的预计之外，李武反问道：“你们又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赤松看了看布满干涸与新鲜血迹的大厅，说道：“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换个地方玩问答游戏吧。” 他带领着两人也走向右侧的甬道，在经过几处看不出什么用途的设施后，喧哗声如浪潮般袭来。 一个类似食堂般的房间被改造成了酒吧的样式，门牌上的“用餐室”被用红笔抹去，改成了“尸群俱乐部”。 进门后能看到穿着黑色礼服的丧尸倚靠在吧台上，仿佛专业侍者般时不时从后方的橱柜中拿出一瓶装着无色液体的玻璃罐，递给正排队的顾客，后者直接旋开瓶盖，将罐口塞进嘴中，也不顾液体从自己那缺了一半的喉咙中流到地上。 房间中央摆放的一张张圆桌边，从大厅中回来的丧尸们三两成群地玩着牌，几摊瓶盖被充作筹码放在桌上。 两人一尸在靠近角落的桌子旁坐下，星川葵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布置。 她注意到就在几人身后的角落里设置着一个与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的玩意，外观上看着像固定住的多人自行车，只是有条线路延伸出去。 五只丧尸排成列坐于其上，努力地踩着脚踏板。 “丧尸也要健身的吗？要不要这么努力啊？” 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本地尸赤松解释道：“那是负责生物发电的成员，他们不敢去和植物战斗，因此被安排了提供电力的工作。” 就在两人说话中间，坐在最前方的丧尸一个失误踩空，摔在了地面上。 “我的腿！” 他抱着自己的膝盖惨叫道。 “腿在吊扇上呢！” 旁边一个大腹便便的丧尸站起来喝道，伸手抓住了垂下来的两条下肢，接在了倒霉蛋的下身，然后拿起自己桌上的玻璃罐，强硬地塞进了他的嘴里。 “快喝！喝完继续上工！今天的工时还没凑够呢！因为伱一个，耽误了你们整个小组的时间！” “那是马力饮料，我们不能食用人类的东西，但是喝了这个还是会感到无比的愉悦，工作效率也能提高。”赤松自觉地解说道。 “至于老博格，他是这里的老板，最早发现这处宝地的丧尸。他靠着马力饮料组织组织起人手，建立了瓶盖交易系统，为此也赢得了不用上战场的特权。” 李武看着像个监工一样赶着哭哭啼啼的断腿丧尸上工的老博格：“战士、统治者、奴隶……你们搁这实践《理想国》呢？” 赤松没有答话，而是郑重地介绍道：“我们是蔚蓝制药会社，那家该死的公司的受害者，它把我们从人类变成了现在这幅样子，还引发核战争毁灭了世界。” 这话在李武听来，犹如妄想症一般无稽。 至少在他们下来之前，世界还在好好地运行着。 但对于这位丧尸来说，似乎确信外界已经化为了废土，而他们则躲在了蔚蓝制药秘密修建的地下避难所中幸存了下来。 之后的谈话中，他还旁敲侧击地向李武他们打探外界的情况，但当李武尝试提及并没有什么毁灭世界的核战争时，他又以看疯子一般的眼神望着他们。 而且他们自称是蔚蓝制药转化出的丧尸这一点，也令人生疑。 李武有意无意地询问道这个设施的用途，相关的资料储存在哪里。 就在这时，那个被称作老博格的丧尸一屁股在赤松的旁边坐了下来，把他挤到一边。 “外界人，我听到了你们的对话。” 老博格只有一只眼珠还完好，他用另一边空洞的眼眶瞪着李武，“我不知道你想找什么东西，但它们肯定在三层的主管办公室里。” “唯一的问题是，得经过二楼那些植物的地盘，而且避难所结构复杂，路可不好找。” 这个体型壮硕的丧尸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我听说二位身手不凡，不如做个免费的交易？我让赤松做向导，只需要你们上去的时候尽可能多杀点那帮该死的吃人植物。” “等等，我可没……” 旁边的赤松还没说完话就被他打断：“闭嘴！不想被赶出去就乖乖听话！” 李武看向他：“你愿意带路吗？” 对方青黑色的脸孔上浮现出挣扎之色，最后爽快地点头：“比起在这儿待着，说不定彻底死了更好。” “好极了！” 老博格举起玻璃罐一饮而尽，“实际上你们要是活着下来的话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 他贪婪地张开黄浊的长指甲，伸出右手抓向李武的脸：“在外界活着还要保持这一身细皮嫩肉肯定不容易吧？” 一点红色的火星被弹出去，肥猪一样的丧尸像个弹力球一样从椅子上蹦了出去，惨叫着在地上打滚：“嘿！我只是开个小小的玩笑！” 从吧台后方的小房间内冲出了几个握着枪械的丧尸，又被他们的老板赶了回去。 老博格从地上爬起来，训斥了一下周围看热闹的丧尸，又从吧台后掏出了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李武，递给一边的星川葵：“我当时发现这个房间的时候，找到了这玩意，后来当做自己的账本用了，里面或许也有你们要的东西——就当道歉了。” 李武简单翻阅了一下，除了什么收入支出几瓶盖的流水账外，只有扉页上写着一处字迹截然不同的文字，内容如下： “他妈○的这傻○怎么会想到让老子来研究开发超能力？专业不对口啊晓不晓得？不过提供的资源还不错，狠狠地挪用实验经费——A。” 这家伙……阿布哈塔克留下了如同狡猾乙方的发言，不过也证实了这里曾经被用于人工开发超能力的研究。 就在他准备接着问问还有没有别的什么东西的时候，老博格腆着肚子走到那五个蹬脚踏车的丧尸旁边，拍了拍手：“好了，你们用辛勤的劳动为自己赢得了三分钟的奖励时间！” 他打开了挂在房间天花板上的老式电视机，荧幕上出现了几位女孩子的身影。 “哦哦哦！小阳子世界第一可爱！” 不止是发电的几位，连其他的丧尸都涌到了电视机下方，痴迷地发着怪声，甚至老博格本人也不例外。 更有看外表疑似为女性的丧尸跳到了吧台边的舞台上，绕着钢管即兴表演了一段热舞。 因为今天几次经历了各种事物的画风反复横跳的环节，李武觉得自己已经能做到波澜不惊了。 但见到这一幕，不管是他还是星川葵都有点绷不住，后者直接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但是根本没捂结实。 “我们这就走吧，他们这个状态还要持续一会儿。” 像是受不了了似的，赤松站了起来，向门外迈步。 刚出去，他就像放下重担一般脚步轻快了起来，回身解释道：“因为在地下待得太久的原因，大家精神上都出现了点问题。” “当然，我可能也疯了。” 他苦笑着补充道。 “那个视频……是挺久前的一个女子偶像团体吧？怎么会有这种录像？” 李武问道，“你不喜欢看吗？” 赤松停住了脚步：“不知道是谁留在避难所里的，反正也被老博格找到了，这是我们唯一的消遣了。不过是的，我不太喜欢，我觉得偶像本身就是观众一起编织出来的谎言，我更想要看到真实的东西。” 说话间，他们已经出了甬道，回到了原本的大厅。 迎面是之前拖走被植物吃掉了脑子的林田君的尸体的几个丧尸，他们也不打招呼地从三人旁边走过。 “他被循环利用了，林田，愿他安息。” 赤松平静地说。 几人沿着植物军团退却的楼梯拾级而上，星川葵差遣使魔抱住双子向日葵的花盆飘在一旁，自己掏出了吉约坦。 见到这一幕的丧尸也只是惊讶地睁大了一下瞳孔。 “这些植物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和你们打起来？” 李武趁这个当口询问道。 但丧尸们对这个问题也不甚了解，赤松只知道他们原先应该是能在总共三层的建筑间随意游荡，但自从二层突如其来地冒出了这些会啃丧尸脑子的植物后，他们的活动空间就被逐渐压缩。 “老实说，我们全部被吃掉也只是时间问题。然后那些植物就会冲出去，变成核废土上的全新怪物。” 赤松不无悲观地说道，他还是坚信外面的世界已经迎来了末日。 二层阶梯尽头的大门自动地向左右移开，展现出一个绿色的世界。 数之不尽的绿色菌丝爬满了前方的过道，几乎令人作呕的旺盛生命力扑面而来，要将自身的气息渗透进每一个来客的身体中。 李武扔出一枚火球，火势沿着绿意向外吞没，而四壁的菌丝如同拥有神智一般，竟然像是细蛇一样蠕动着向外褪去，避免被火焰卷入更多。 与此同时，过道顶上的格子被掀开，一个身影倒挂着出现在了他们的头顶。 【机枪射手】从口中伸出的六管机枪中喷射出连绵不断的高速绿色豌豆，向闯入者倾泻死亡的火力！ 李武瞬息间移动到最前方，同样以高速连续出拳，袭来的豌豆被精准地击碎在空中，只落下青绿色的碎屑。 他反手握住其中一粒豌豆，顺着袭来的轨迹投掷而出，不偏不倚地一路撞开对方的子弹，弹射进机枪枪管中。 【机枪射手】发出了像是人被豆子呛到的咳嗽声，抽搐着掉到了地上，赤松扑倒在它的身上，连拉带拽地将机枪头从枝叶间猛地扯了下来。 “这玩意比枪还要好用。” 他拍拍机枪头的后部，清理出被李武打进去的豌豆碎屑，双手像握枪般装备了机枪射手的头颅。 过道里设置的陷阱似乎只有这一处，他们在菌丝彻底退开或者被烧毁后继续前行，直到看到眼前出现了一座巨大的植物园。 二层的上下间距远比一层更大，简直像是一间建于地下的巨型温室。 在这个广阔的空间中央耸立着一颗几乎顶着天花板生长的树木，而周边布满了同样郁郁葱葱的草木花朵。 最左侧是一面爬满了之前见到的菌丝的墙壁，而右侧却是干净的玻璃幕墙，内里是一间类似观察室的房间，也没有植物生长的痕迹。 当他们要走出过道时，李武拦住了队伍。 他看着尽头地面浮现出的文字，抬脚用力踏下。 金属地板猛地发出吱嘎吱嘎的扭曲声，而震荡的力量随之传递，在伏兵还没来得及跳起时就压爆了它深埋地板下的身体。 沉闷的爆炸声自下方传来，掀起一阵劲风和被炸变形的金属板，【土豆地雷】的埋伏无功而返。 而这记爆炸就像发出了警戒的信号，一时之间整座植物园如同活过来一般，在李武的视角下，一个个文字下方的植物冒出了头。 (本章完) 拉胯条 前几天去了外地一趟，今天39度高温给我免疫系统干碎了。 首阳，今天拉了。 《你的真名已经被我识破了》拉胯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一章 受害者 二层的植物园如同从沉睡中苏醒过来一般，很快就有一支绿化大军出现在了三人的面前。 赤松机灵地握着被拆下来的机枪头就往右侧玻璃幕墙后的房间跑，而植物们也没有管他，甚至也没有主动发起进攻，而是像排兵布阵一般列起了队形。 头上顶着【坚果】和【高坚果】，外形确实是大号坚果的植物咕噜咕噜地滚动到阵势前排，充当起坚实的守卫，在其背后则是负责远程输出火力的【豌豆射手】、【卷心菜投手】、【西瓜投手】等被改造成诡异模样的植物。 李武他们自然不会乖乖等对方排好阵型，星川葵将手中的巨斧平举而起，一道闪耀的射线如同光之剑般贯穿了整个植物园的距离。 然而，此时此刻的植物军团却再度展现出了不可思议的配合，前方的坚果叠罗汉般地跳到自己同类的头上，龇牙咧嘴地组成高塔的形状。 尽管它们的努力防御只持续了片刻就被魔法少女的魔炮撕碎，在最中央留下一个散发出爆炒坚果香气的空洞，但还是为后方的士兵提供了一点点机动的时间。 星川葵以轻微的弧度抖动手腕，自魔导器上延伸的光之剑随之逐寸划过空气，在熄灭前扫出一个扇形的弧度。 防卫的坚果和高坚果们首当其冲，一大半都被直接腰斩，果仁哗啦啦地落了一地。 而其余的植物也并非安全无虞，没来得及逃出去的瓜果蔬菜如同在快刀切水果中登场的角色一般，化作了片片碎块，甚至连大厅中央的树木都被凿出了一道空洞的伤痕。 从对方的表现来看，这些植物的战斗力也算不上多强，难怪会和丧尸们菜鸡互啄到今天。 残余的坚果群们可能是因为目睹了同胞的死，气得浑身涨红，不管不顾地翻滚着向两人冲来，而阵型被打散的远程植物也完全没有表现出慌乱，而是化整为零地放起了冷枪。 “坚果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原来会爆炸吗？” 李武看着这些头上的文字突然变成了【爆炸坚果】，连双眼都被染红了的植物吐槽道。 他无视了高速飞行的豌豆、玉米粒、卷心菜等的伤害，仅仅遇到那些落到地面时犹如一发榴弹炮般炸开的西瓜时才会略微闪躲。 几个转折间，他就撕开了植物的火力网，朝着那些爆炸坚果洒出一片火焰。 这种类似往军火库里迸火星的行为可谓立竿见影，被火舌舔舐过的坚果们还没来得及在敌人面前化为萤火虫就先被送上了天，只在原地留下振聋发聩的爆破声和一圈圈向外扩大的火环，点燃了更多被卷入其中的植物。 一时间，郁郁葱葱的植物园内燃起数个火堆，不断倾吞着绿色的地盘。 在这个过程中，星川葵展开了背后的光翼，漂浮在空中，周身浮现出数个旋转的魔法阵，开始了对那些【豌豆射手】、【西瓜投手】之类的远程植物的狂轰滥炸。 在她火力的配合下，李武避开张开大嘴试图一口吞下他的紫色食人花，一记侧踢将那不断洒出涎水的畸形头颅自绿色的茎叶上踢断，还没等它坠到地面就拎住花身背后的断口，回身将在身后逐渐膨胀起来的红色辣椒暴扣进未闭合的血盆大口中。 一阵类似逢年过节燃放鞭炮的动静响起，破破烂烂的紫色花冠在烈火中被掀上了天。 两人在字面意义上一阵砍瓜切菜后，在倒下的植物尸骸背后，两辆其上架着​‍‎黄‎色‎‍玉米的平板车现出了自己的身姿。 它们如同导弹运输车一般，翘起了背负着的巨大玉米，传达的威胁感在李武的心中掀起一阵警兆的涟漪。 下一刻，他伸出左手，抓起顶着【樱桃炸弹】文字的两株大樱桃间的果梗。 在后者爆炸之前，李武如同挥舞流星锤一般灵巧地从中央甩动着【樱桃炸弹】，随后猛地投‌‎​射​‎​了‌‍出去！ 就像是在海战中发射的链弹一般，飞速旋转的两束樱桃将路径上的植物一一切开，最后落到了其中一辆【玉米加农炮】之上，在殉爆中葬送了这位未发一枪一弹的士兵。 而另一辆的运气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黄‎色‎‍的玉米导弹刚刚发射出去就被严阵以待的魔法少女凌空点爆，然后一发重点关照的魔弹将其从玉米炸成了爆米花。 这两株【玉米加农炮】似乎就是这些植物军团们的最后底牌，在先后被摧毁后，所剩无几的植物一哄而散，连滚带爬地跑进了左面菌丝覆盖的墙后。 李武他们也不急着追赶，而是先进了右侧那类似观察室一般的房间。 掩藏在玻璃幕墙后的是被分成一大一小的两个隔间，逃跑的丧尸现在正伏在大隔间前方安置的一张不锈钢长桌下方，警戒地举着机枪头对准打开的门。 看到出现的两人，他讪讪地从桌子下面爬了出来：“看来我没自己宣称的那么不怕死，明明按理说已经死了。” “可以理解。”李武回答道，“你在这里发现什么了吗？” 这两处隔间里留下的东西意外的多，光是赤松躲藏的长桌上，就散乱地搁置着各种奇怪的零件和成堆被涂抹过的数据图表。 李武和星川葵先进了小隔间，这里的布置类似普通的医务室，迎面的墙上挂着一件松垮的白大褂，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衣服下方是一张同样为不锈钢材质的小办公桌，其上摊放着黑色的笔记本。 他先尝试着触碰了一下那本笔记本，发现并没有出现什么损坏之类的现象，因此继续翻阅了起来。 原本他以为这又是那个吸血鬼留下的文字，但写在其中的笔迹却表明是出自另一个人之手。 大半的内容都是类似看护病人的记录、患者用药情况等以一名医生口吻叙述的内容，从中间开始掺杂些如同园丁日志般照顾植物的小贴士——可以看出笔记本的主人当时面对的可不是这些会跑会跳还能射弹幕的奇行种。 但随着页数逐渐向后翻动，能发现记录者的精神状态似乎越发不稳定，和病人或植物有关的内容所占的篇幅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混乱的呓语和重复的段落。 简直像是一个罹患失忆症的患者在清醒的边缘随手写下的涂鸦。 笔记本翻至最后一页，一行大大加粗的字体占据了纸张的中央： 请宽恕我们犯下的罪行！ 李武啪地一声合上了笔记本。 这玩意上的内容放到别的片场可能多少算有点恐怖氛围，可是搭配上这里丧尸大战植物的背景，只会让他怀疑写下这本笔记的哥们是不是叫疯狂戴夫……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因为星川葵已经在吹走灰尘后从那件挂在墙上的白大褂中掏出了一件方方正正的证件。 “五郎？” 这似乎并非什么正规的身份证明，仅仅记载了一个名字。 “也许这就是笔记本主人的名字。” 李武推测道，把手中的东西放回了桌上。 在确定这里没有其它有价值的东西后，两人折返回了大隔间，丧尸赤松正抱着一个录音机，坐在一张转椅上等待。 “我在抽屉里找到了张录音机卡带。” 他拍下了手中机器的启动按钮，一个李武曾听过的声音从中传出： “……虽说本来的目的是挪用经费，不过好像还真的让我找到了开发超能力的方法，老子果然是天才。” “……将我的血液与他们提供的界外之物的血混合，原本想借此实现真正意义上‘死而复生’的现象，结果被注血的家伙们虽然没变食尸鬼，但变成了另一种半死不活的生物……” “人类的助手还算可用，但是每一次协助实验后就会失去相关记忆这点比较麻烦，说到这个，那些东西种的也差不多了，是不是该离开这里了？” 录音断断续续，不知道是原本就这样前言不搭后语，还是卡带在储藏过程中出了问题。 不过即使戛然而止，这段录音也极大可能揭示了丧尸的诞生真相。 他们很可能是被一位吸血鬼魔改了自己的血液后强制输血的结果。 赤松愤怒地关掉了录音机：“这个人肯定就是把我们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 “你这话听上去像是从来没见过他一样。” 李武指出其中的违和感，而丧尸确实也为此一怔：“我确实不记得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但从这段录音来看，不就是这个邪恶的存在发明了把人转化为丧尸的方法吗？” 他说的确实没错，但李武总觉得这其中还存在被遗漏的地方。 “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去三层吧。” 最终还是星川葵拍板道。 但当三人再次回到中央的植物园时，发现场景又有不同。 原本燃起的火焰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被熄灭，在燃烧处只留下枯黄的菌丝，而被魔法少女打出一个缺口的巨树同样也被密密麻麻如同细蛇的菌状物缠绕，填补，宛如一个被掏空的宿主。 画风一下子从植物总动员歪到了生化危机。 就在李武寻思要不要再往这里补上一把火的当口，左侧的绿色菌毯一阵蠕动，从中间挤出了一个硕大无比的蘑菇。 它坐在南瓜盆中，由四个头上写着【魅惑菇】的奇异生物抬着走了出来，背后跟随着一大群之前未登场过的菇类植物。 在那巨大菇盖的上方是【蘑菇王】三个大字。 星川警戒地举起了手中的魔导器，但眼前这只臃肿不堪的巨型蘑菇没有作出什么敌对的反应，只是不紧不慢地任由手下抬了一段距离，然后发出如同共鸣般的无机质声音：“人类，我们只是想来谈谈。友善的。” “之前你们的行动可不太友善。” 现在发现自己打不过了开始卖萌是否晚了点？ 面对李武提出的质疑，大蘑菇蠕动着回答道：“菌巢构建的神经网络智能度不如先前指挥我们的那个，因此在通常情况下只有驱赶入侵者的本能，并非有意要挑起与伱们的争斗。真诚的。” “菌巢构建的……什么？” 星川葵露出了迷茫的眼神，求助似的看向了李武。 “是你们在统合所有的植物？先前的神经网络又是什么情况？” 大蘑菇有问必答：“在创造者带走了由所有植物在交流协作中产生的神经网络中枢后，我们菇类代替大家搭建了新的临时交流网络。骄傲的。” “这家伙的说话方式好像那个AI偶像哦。” 星川葵吐槽道。 恐怕不止是像而已。 听到这里，李武怀疑现在的蓝梦科技旗下的尼禄，前身根本就是这个避难所中植物集群原先的神经网络中枢。 这也解释了他们之前遇到的植物军团为何如此令行禁止，合着人家根本在同一个意识的连接之中。 “明明一直在袭击我们，现在标榜自己友善谁会信啊？” 赤松小声抱怨了一句，但他没想到大蘑菇竟然调整了一下方向，明明没有视觉器官却给了他一种凝视过来的错觉。 “我们只是想要从这里出去，当然，顺便补充一些蛋白质也不错，即使是腐烂的。哈哈哈。为自己的幽默感感到自豪。” 这话彻底点燃了丧尸的怒火，他挥舞着朽烂的拳头，几乎要冲向眼前的怪物：“制造出你们的人应该和你们一块下地狱！” 蘑菇王缓慢地扭动了一下身子，紫色的汁水四溢，它身下同样长有五官的南瓜盆厌恶地吐了吐舌头。 “你似乎认为我们的创造者导致了你现在的困境，这种受害者心态成为了你对我们敌意的一部分来源。如果纠正这一点，是否会更好沟通？带有疑问的。” 它像是在心理课堂上讲座的老师一样平静淡漠地分析道，并且不等人接话就继续说了下去。 覆盖在左侧墙壁的菌毯色素呈现急剧的变化，最后竟然浮现出了栩栩如生的图像。 背景是二层的植物园中央，树下聚集着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丧尸，惊愕地瞧着彼此。 “那个……是我？” 赤松有些颤抖地伸出一根露出骨骼的手指，指向图像中的某一个丧尸，“该死，我完全不记得有这一幕的记忆。” 蘑菇王的声音还没结束，它像是无情的法官宣示了判决结果：“你们不是患者，而是医生，是创造者精心挑选的助手后备役。” “你不是受害者，而是加害者，赤松五郎。” 低估了病毒的厉害，前两天几乎是倒在了床上。 今天好点了，尽量先恢复更新。 感谢书友20220407023902531、西行寺Y0Y0子、孤独之诗、悠然又雨、古月星格的打赏，感谢大家的投票和订阅。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二章 赤松五郎 赤松五郎。 如果这是丧尸的真名，那就意味着他很可能是之前他们发现的白大褂和笔记本的主人。 同时也表示，这些以蔚蓝制药会社的试验品自居的丧尸，真实的身份其实是在其名下工作的医务人员，甚至按照蘑菇王的说法以及阿布哈塔克的录音内容，他们还参与了隐藏在黑暗面中的种种实验。 这也解答了李武在听到赤松自称是蔚蓝制药转化出的丧尸时产生的疑惑——平田唯同样也是这家企业的受害者，但她却没有被大动干戈地关在地下，总不能解释成是被特意放生的吧。 菌毯投射的画面中，李武能在这些白大褂丧尸中辨别出不少见过的身影，包括站在最前排，体型比周围的同类大了一圈的老博格；缩在他身后，一脸不知所措地摸着自己脸的是之前发电发到断腿的哥们。 而赤松同样位列其中。 “你们是创造者挑选的可堪造就的人才，所以他赐予了你们这份超越死亡的力量。尝试简练概括。” 蘑菇王不紧不慢地总结道。 而听到这一切后的丧尸会作何反应呢？ “你在撒谎。” 他平静地开口，继而因为激动而语气越发上扬，“哈！伱以为这种由你们制造的障眼法搭配糊弄人的鬼话就能骗到人了吗？” 赤松得意洋洋，活像是在法庭辩论中抓住了控方漏洞的律师：“且不说我根本想不起来发生过这一幕，外面的世界都已经毁灭了，你口中的创造者要我们这些‘助手’有何用途？他现在也明显已经弃这里而去了！” 但这一番反驳却在对方轻飘飘的一句话中终结了。 “外面的世界已经被毁灭了？那是给你们灌输的虚假记忆啊。遗憾地。” 丧尸像是被扼住的野鸭般，从咽喉里漏出嘶嘶的抗议声：“你说什么？” 菌丝蠕动之际，墙壁上的画面再次变动了一个模样。 这次是人类模样的白大褂们在实验室工作的图像，但是他们的脸上却往往带着惊恐不定的神色，而造成这种情景的原因也很明显，那就是他们被要求操作的内容千奇百怪，无不挑战着常人的心理极限。 人体克隆、器官义体化、将电极伸入小孩子的耳中、把活人变成半生半死的怪物……仅仅只是看到了一部分内容，就让李武对这家公司乃至出现在画面中的这些人产生了强烈的厌憎之情。 其中也出现了一个令人眼熟的，带些刚毅气质的男子面孔，稍加对照就能发现，那正是立于此处的丧尸人类时期的面容。 赤松憎恶道：“你给我们看这些是想说明什么？还想污蔑我参与了这些……令人恶心的事吗？” “哈哈哈。嘲笑地。人类真是很奇怪，如果在知道自己不会记住具体做了什么，也不会受到惩罚的情况下，反而能去做那些被你们定义为邪恶的事情；但一旦事后想起来，又会被所谓的负罪感压垮。感慨地。” 紫色而丑陋的蘑菇身躯一阵颤抖，画面又切换为了白大褂们变成丧尸后的情景。 只是这次他们做出的反应各不相同，有的惊慌失措地打开手机看着自己现在的相貌，差点无视生理功能的限制晕过去，有的饶有兴致地抚摸着周身的干涩皮肤。 老博格一脸谄媚地看着画面外的某个人，而赤松和零星几个丧尸则跪倒在地上，绝望地嚎哭，可是从干瘪的眼窝中只能渗出泛黄的汁水。 “你们一下子全想起了自己做过的事，有几个天天吵着创造者要他毁灭你们，被弄烦了的创造者干脆断了招助手的念头。中断。” “恰好他也想看看一群在孤立系统内一直生存下去的全新不死者品种会衍生出怎样的社会形态，于是就安排我们帮忙做了手术。荣幸地。” 画面再次改变，这次是菌丝包裹住了丧尸群，伸入他们的耳道，形成一个个吊起的茧。 不知道是具体哪一幕亦或哪一句话刺激到了赤松，让他扑通一声地半跪在了地上。 他抬起充血的瞳孔，死死地凝视着李武，像是渴求佛祖垂下蜘蛛之丝的键陀多。 “你们……你们是从外面来的，请告诉我，外界的情况到底是什么样？” 李武此刻已经将之前的线索联系了起来。 赤松，或者说赤松五郎，以及一层那一大票丧尸，恐怕确实是这家医院的医务人员，也可能或强迫或自愿地协助过阿布哈塔克的那些残酷研究。 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只要时间稍一长就会自动忘却见到的非日常事物，这就是吸血鬼要把挑选的助手转化为异常之物的原因——这个举动也导致丧尸们回想起了自己曾做过的种种作为。 像赤松这样的人被负罪感压垮，拒绝与吸血鬼继续合作，最终被激怒的阿布哈塔克干脆拿全体丧尸做了个社会实验。 之后，蔚蓝制药会社因某种实验事故关闭，这里也一直封锁到现在，直到两个外界人的到来。 “正如我之前一直告诉你的，外界一切正常，没有什么核战争。” 他据实以告。 赤松挤出一个难看的表情，伸手揪下大把的头皮和带血的毛发，挤出不成声的呜咽。 这位在上楼前宣称自己更想要看到真实的东西的丧尸，在真的目睹了真实之后，被击垮成了一团蜷缩着的烂肉。 “请宽恕我们犯下的罪行！” 他一遍遍地重复着自己在笔记本上写下的内容。 “李武同学，我们可以打那个大蘑菇一顿吗？” 星川葵窃窃私语，“我觉得它很欠打。” 似乎注意到了他们的交流内容，蘑菇王旋转了一阵，也不知道是不是将它自以为的正面对准了两人：“回到正题。我们希望外界来的人类提供帮助，彻底消灭这些丧尸。真诚地提出建议。” “为什么？” 李武反问道。 “从人类的道德观来讲，他们属于邪恶的一方。而我们只是正常生长的无公害绿色植物，害羞地。” 它还收缩了几下，不知道是不是借此表达害羞之情。 “绿色无公害……你还真好意思说。” 连抬着它的四株【魅惑菇】都绷不住似的抖了一抖。 “如何？如果你们站在植物这一边，或者保持中立，都将收获我们的友谊。期待地。” 它就像个国王一样做出了邀请。 “没兴趣。就算要找丧尸麻烦我也不大想打着帮助大蘑菇的名义。” 李武干脆地回绝道，“我们现在要上这里的三层。” “被拒绝了，遗憾地。创造者留下了让我们守住这里的命令，因此答案是不行。人类中了我们拖延时间的计策，得意地。” 话音刚落，一阵奇异的芳香飘扬了起来。 甜腻、芬芳，就像将世界上所有的水果和花香浓缩到一起后完美调和出来的气味充盈了二层的每一个角落，让闻到这一气味的人只想放下一切，向其源头献上所有的忠诚。 “味道不错。” 但是，这种来自魅惑菇的超自然能力仅仅换来了这么一句评价。 二层植物园的上方每隔一段距离就悬挂着橙­­黄‎‍‍色‎‎‍的吊灯，提供了充裕的光照。 在强烈的灯光下，李武脚下的影子颤动着微微摇晃，仿佛与本体脱离般产生了自我的意志，从脊背处伸出棱角锐利的双翼，逐渐扭曲变形为恶龙的形貌。 但这扭曲的影子最终还是像是被钉死在地面上一样，只能无可奈何地在原地翻滚，不断渗出暗红色的血液，涂抹出将李武和星川葵都囊括其中的十字架的形状。 【龙血十字】。 如果是纯粹物理层面的攻击，反而起不到多么卓越的防御作用。 因为其脱胎于斩杀邪恶、守护百姓的传说，因此只针对巫术、魔法等超自然力量有着有效的抗性。 而很可惜的是，那些植物们布置好的陷阱，显然不只是遵循大自然的机理。 反倒是一边跪倒在地碎碎念的丧尸被成功魅惑，张牙舞爪地向两人扑过来，被李武一个巴掌打得脑袋三百六十度转了一圈，然后反而清醒了过来。 “未能取到预想效果，遗憾。” 幕后操纵着植物的王发出了无机质的感叹。 随后整个二层震动了起来。 被打了一巴掌的丧尸不但解开了魅惑，似乎连发癫也停止了，跌跌撞撞地从连接一层的阶梯那里跑了出去。 而另外两人也顾不上他，因为他们面对的是虽然不危险，但视觉效果属实恶心的场面。 二层的诸多普通绿植，包括最中央的巨树，像是被注入了溶解液后的软体动物一般逐渐融化，仿佛将植物腐烂的过程加速了数万上亿倍一样暴露出其内盘踞的菌丝。 这些鸠占鹊巢的生物翻滚成团团灰云，以蘑菇王为中心汇聚而去，而其身后墙壁上覆盖的菌毯也脱落下来，包裹住那些菇类植物。 这一连串的事件发生在极短的时间内，如果以普通人的眼光来看，就是二层突然变成了毫无绿意的荒漠，只余下两个渺小的人影和伫立在他们面前的庞然大物。 “久违的合体加极巨化的怪物！” 星川葵飞到了空中，而李武则像是抓到了魔术师露出马脚一刻的表情。 “到底还是凯尔特世界观下的吸血鬼。” 他看着前方这个像是由无数不同的草木纤维编织而成，内部中空如同牢笼，头上顶着【柳条人】文字的超巨型植物人像念道。 这个植物人举起由五根【玉米加农炮】组成的右手，五指轮转，如同射出巡航导弹一般发‍射­‍­了‍五根玉米，拖着尾后的白烟自动追逐起空中的魔法少女。 于此同时，它抬起放大了数十倍的窝瓜组成的左脚，像踩蚂蚁一般碾向地面的李武。 李武当然没有傻站着硬接的道理，以他们之间巨大的质量差，就算他接住了，大概率也是被踩到一层。 毕竟地面未必撑得住，现在已经隐隐有了崩溃的迹象。 他在敌人踏下前跳起，感受到震波和硝烟在身下来回扫荡。 而如同绿色城墙一般的西瓜已经裹挟着滚滚狂风来到了身处空中的李武面前。 那是【柳条人】横扫而出，如同破城锤一般的左拳！ 既然跳到了空中，那么就难以借力，这是很自然的想法。 但是，都能以人体挥出破墙拆楼的力量了，自然的力学原理还是乖乖躺回棺材里吧。 因此李武将双拳置于腰间。 “崩劲·金刚！” 就像双发的火炮同时落到了一堵水泥墙上，以他拳头落点为中心的西瓜表面一层层碎裂，这个李武有生以来挖过的最厚的西瓜皮像是决堤的大坝一样从空中掉落，露出了鲜红的瓜瓤。 借助这一击之力，他反冲向更高的地方，朝着【柳条人】扔出一枚红色的火焰压缩弹。 在将右侧房间的玻璃幕墙震碎的爆鸣声中，植物纤维搭建的巨人变成了火巨人，火焰就像沿着组‍成‎­人­体脉络的构造一路前行的癌细胞，迅速同化了一切绿意。 “人类！你以为同样的招数对我们还有用吗？！” 不知道是从哪里的位置发出，如同千百个声音重叠的共鸣响起。 熊熊燃烧的柳条人一边继续往空中发射各种投掷物来干扰魔法少女，一边转向了刚刚落到地上的李武。 “你将作为祭品！献给我们的创造者！” 它咆哮道，打开了身体中央的牢笼。 下一刻，李武发现周身的光线陡然一暗，外面传来哔啵作响的燃烧声。 他被强行拉进了柳条人的体内。 火焰渗透进了牢笼，而且脱离了他的控制，贪婪地渴求着被奉献的祭品。 在赤红的包围中，李武伸出了右手。 青色的火焰环绕成圈，将忿怒之炎隔绝在外，从其中轻灵地飞腾出黑龙的身姿。 他做出向后拉伸的姿势，对方随着这一动作环绕其上，随后青焰铸就剑身。 “我当然不认为会有用。” 他挥舞了一下从龙渡岛回来后首次使用的俱利伽罗剑，“所以这是你没见过的全新版本。”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三章 圣歌 所谓的柳条人，原型是凯尔特人在夏初举办的祈祷丰收的祭祀仪式，最初仅仅是用柳条编织出动物形状的大笼子，再将要献祭的动物装进去，用火点燃后奉献给神灵。 但很快，他们将这种仪式赋予了更为血腥的含义，会立起或木制或草扎的巨大偶像，将俘虏、奴隶或犯人放置于其中，最后引火点着巨像，一起烧掉。古凯尔特人认为，被献祭的人越多，土地就会产出越多的粮食。 而现在，强制掠夺了祭品之后，植物们组成的巨像即将在火焰的焚烧中完成这场人祭仪式。 李武双手持剑，垂直着插入了所在的牢笼底部。 “你是用于活人献祭的机关，植物编织的巨人！” 他高声念出启动俱利伽罗之剑的言灵。 对敌人的本质进行响应，黑龙缠绕的剑身微微一亮，青色的火焰流淌向牢笼底部，将沾染的用于焚烧祭品的火焰同化为一体，然后迅猛地从牢笼内爬出，沿着由各种不同植物组成的腿部一路向下蔓延。 如果控制柳条人的那个智能意识读过东华的某本古典神魔，那它一定会明白不能乱往身体里塞东西的道理。 但现在它就只能如同大拇指踢到了床脚的普通人，在青焰笼罩中一阵痉挛，甚至连抬起右手释放玉米导弹的动作都迟滞了。 而这一攻击波次间的不正常停顿，任何一个对手都不会轻易放过。 在空中的星川葵猛地加速，如同飞掠的手术刀一般掠过身边那帮豌豆西瓜玉米粒，将它们切成了大小不等的碎块，突进到了柳条人那由一个大蘑菇组成的头部附近。 她将吉约坦平平地横放于身体的左侧，高速摩擦的气流从斧面狂暴地流过，产生尖锐的啸音和薄薄的水汽。 斧刃间的中轴亮起白色的炽光，如同电流般依附住两端的斧刃，从地面仰望就像一团球形的闪电。 魔法少女毫不减速地与巨人交错而过。 大半个巨大蘑菇头突兀地爆开，大量的紫色脓液来不及洒落就被已经侵蚀到上半身的青焰在半空中蒸发，徒留下一个被巨斧和风压蹂躏出来的可怖创口。 “我要……摧毁你们……愤怒地。”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蘑菇头中传出，创口蠕动着试图修复自身，但它体内的“祭品”并不会坐视这件事发生。 李武拔剑斩开从刚刚开始就一直试图伸进牢笼内抓住他的藤条，反手又将俱利伽罗剑插回了刚刚的位置。 他故技重施地效法曾经对白龙施展的战术，不断捶打推动着长剑往更深入的地方前进，每一击都会带动翻腾起青色的火环。 最终，柳条人的两条腿部支撑不住，先一步在火焰的灼烧中弯曲折断，整个巨像如一堆枯枝烂木般坍塌了下来，掀起布满整个植物园的烟尘，强烈的震撼几乎要让李武以为这一层的地面即将被压垮。 但最终，它只是归于无声无息地倒在已经没有了草木的地面上，化为巨大的火堆。 火堆的中央自下而上掀起一股爆风，裹挟着断掉的植物茎叶澎涌而出。 李武扒着被他轰开的空洞边缘，跃出了柳条人的体内。 “丧尸先生跑回一层了哎，要去找他吗？” 星川葵收回身后的光翼，落到他的旁边问道。 “都到这里了，先去三层吧。” 李武稍一思考就做出了决定。 虽然他也有点在意得知了真相后的赤松五郎会做什么反应，但是毕竟这次来的主要目的是因为蔚蓝制药会社涉及超能力开发技术的传闻。 因此他们绕着生态已经遭到了彻底破坏，中央还横亘着一具燃烧的尸体的植物园走了一圈，最终在左上角找到了通往三层的通道。 这个避难所也不知道修建之处出于何种考量，层与层之间也没有电梯之类的设施，只能靠两条腿上下。 如果说一层的布置是为供人居住，二层则类似巨型温室，那么三层给人的印象就是一个复杂的工厂。 从连接二层的大门处出来后，竟然是一条修建在空中的钢结构走廊。 透过两侧的落地玻璃，可以俯瞰下方那纵横延伸的管道以及类似履带式运输机的设施。 在运输机的带子旁，间隔着距离设置有十立方米左右大小的水槽，它们均盛放有不明成分的液体，微微晃动反射着上方的绿色灯光，将整片空间渲染上了一层诡异的色调。 水槽里还能隐隐看到并列放置的玻璃罐子，大部分是空的，少部分能看出植物的残骸，还有一小部分……李武个人认为那是人体。 一直由小白抱着的花盆中的双子向日葵发出小声的叫声，它在刚刚的战斗中倒是没有受到波及，也没有和自己的同族同流合污。 “我一点也不想知道这里是用来干什么的。” 星川葵宣布道。 “从之前那个大蘑菇展示的画面看，我觉得是用于人体克隆之类的用途……我之前遇到的黑道复制人说不定就是这里出厂的。” 李武仔细分析，引来了“喂！”的一声抗议。 走廊前方连接着一个飞盘状的建筑物，他们步入其中。 当先最中央的就是挂着主管办公室的门牌，占据了最大空间的房间，在其两侧依次排开各种功能不同的隔间。 有的一看便知是用于储藏档案或进行实验，但有些隔间却让人看不懂用途。 比如就在主管办公室右侧，面积仅次与它的一间房屋，墙面都做了透明化处理，李武能看到里面铺设着柔软的地毯和毛绒玩具，甚至还有张婴儿床。 因为这种风格出现在这里实在过于扎眼，以至于他忍不住先推开了这个房间的门。 就在两人进门的瞬间，房屋右上角悬挂的电视自动打开，欢快的旋律从中倾泻而出。 “这里……是用偶像节目来做早教的吗？” 星川葵半仰着脑袋，不可思议地说道。 电视上放出来的赫然是一层丧尸们看的那个偶像团体的歌舞节目，李武能看到那个被称为小阳子的女孩贴近摄像头露出一个甜美可人的微笑。 真是英才教育。 就是不知道这间房屋是为谁准备的。 除了会随着有人进来自动播放的电视机，这里没有什么其它值得注意的地方。 于是两人长驱直入地进了主管办公室，内里的装潢不像办公场所，倒像是适合虔诚的教徒祈祷的教堂，富丽堂皇的天花板上是宗教人物的肖像画，四面的墙壁则装饰着十字的纹章和描绘死后复活奇迹的油画。 李武又想起了最初进入这里时看到的十字架和神学典籍，再联想到阿布哈塔克的身份，一种古怪的错位感涌现了出来。 “这里的电脑竟然还能开机。” 办公室内也看不到什么资料，李武没抱什么希望地打开了一下摆放在木制长桌上的台式机，屏幕出乎意料地亮了起来。 而且还没有设密码。 不过原因显而易见，机器内的大部分内存已经被清理得一干二净，剩下的以实验日志为名的文档也基本上和实验无关，但当他看到后缀的字母A时还是眼前一亮。 所谓逝者已矣，阿布兄不幸被龙吃掉，他的秘密却不该随之而去。 完全忘记了是谁把吸血鬼的脑袋喂给恶龙的屑人迅速浏览起来文档的内容。 “植物差不多已经成熟，圣歌计划也该到了实验的时候。” 第一句话就冒出来了一个从未听到过的名字。 结合之前搜集到的信息，这个圣歌计划指的难道就是被他找到的开发超能力的方案？ 但后续就是大段大段的留白，内容跳脱成了每天吃了什么以及痛骂甲方。 李武忍耐过阿布哈塔克的抱怨，终于又看到了有信息量的内容。 “实验体032迷上了看人类偶像，真是有意思的变化。我调了一批资源进来，有一说一，还行。” 接下来是连续一大串对当时各大偶像女团的点评。 李武恶狠狠地诅咒可能已经化成碎肉的吸血鬼发烂发臭，然后继续往下看。 再次提到和圣歌计划有关的内容的时候已经到了文档的末端。 “666个实验体已经几乎全部销毁，但032跑了出去，真是一帮没用的饭桶。” 李武联想到了那个导致蔚蓝制药会社倒闭的实验事故，指的也许就是这次实验体“叛逃”事件。 他也明白了之前见到的房间是为谁准备的。 吸血鬼的记录似乎就到这里为止，之后在末尾不知由谁附上了一段报告性质的记载： “实验体032的踪迹已确认，出逃后其躲藏于花屋町内子街道的下水道系统内，发现时已处于死亡状态，尸骸有遭野兽吞噬的迹象，现已回收剩余部分——圣歌的资料应无泄露之虞。” 李武关掉了显示器，漆黑的屏幕映出两张同样疑惑的脸。 “那些实验体……是用于超能力开发吗？” 魔法少女捏紧了拳头，“太过分了。” “从这里的只言片语看，这位实验体032至少反抗过，而且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虽然最终的结局依然是死亡。 在了解到这里发生过的事件的只鳞半爪后，一种阴郁的氛围突兀地缠上了这里的每一寸空间，让人压抑得忍不住想砸点什么。 从主管办公室离开后他们又在飞盘状的建筑物内搜寻了一遍，发现了大概是用于教育实验体的教室、书架已经空落落的阅览室等设施。 如果那666名实验体具备人型，且年龄与他们见到的设施相符合的话，这里大概会是个热闹过头的托儿所。 可惜现在说起来只是个恶劣的地狱笑话。 走在回程的走廊上时，李武朝下方扔了一个火球，火焰恰好在其中一个水槽边爆开，炸开了半堵槽面，粘稠的液体顺着缺口刚一泻出就被忿怒之炎点燃，顺流而上地将整个水槽化为了一蓬篝火。 “李武同学，你很生气？” 走在前方的少女足音在空旷的三层回荡，然后突然停下。 星川葵回头问道。 “说是生气的话也太夸张了。” 李武熄灭了手里的火焰，“就是有些不适应。” 在一脚踏入非日常的世界中后，他遭遇的“恶意”其实浓度并不高。 上原佑一直到最后才突兀地现身，也没费多大心力就被打倒，其间只是各地跑跑和妖怪为敌而已。 而后来发生的和爱理纱的父亲间的战斗本质上也只是家庭矛盾而已，至于阿布哈塔克和他的手下们说白了本来就是非人生物，他同样是以对待妖怪的心态看待他们的。 但这段时间追查的事，虽然也有人鱼、吸血鬼这样的异类参与其中，可整体上却浸泡着人类特有的对同族的恶意。 比如现在仍然不知道凶手是谁的人鱼的谋杀案、寄希望于公司亲人却被改造成了丧尸的平田诚、这间避难所的种种…… 正当他的思绪发散到不知道哪里时，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别想那么多，张开炮口对准眼前的敌人爆射就完事了——这是我的一个前辈对我说过的话。” 魔法少女一本正经地试图说大道理，“所以不要纠结，李武同学，爆射吧！” “唔，谢谢。” 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她的安慰之情还是收到了。 被这么一打岔李武倒是想到了还有桩事件没解决：“去看看一层的丧尸怎么样了。” 丧尸生存守则的关键在于不要被爆头。 所以这个躺在李武他们面前的尸群俱乐部前老板显然已经永远站不起来了。 老博格的脑袋被豌豆打成了浆糊，而新老板还坐在吧台前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马力饮料——在突然暴起杀掉前者后，新老板宣布大家可以开怀畅饮三天，再加上那个从植物头上拆下来的武器威慑，这场简陋的夺权竟然就这么办成了。 “伱这是在演哪一出？” 李武坐在赤松五郎的身边问道，星川葵倚在门口，张望着室内的情况。 “《傻子之死》和《谎言的统治》？” 后者真的思考了一下回答道。 “你知道外界没事后，难道就不想带他们出去？” 面对这个略显尖锐的问题，丧尸垂下了脑袋，然后又平静地转首看着他：“我上楼之前，是不是和你说过，我更想要看到真实的东西？” 他并没有指望得到回答，而是带着深深的疲惫感继续说下去：“现在我后悔了。我宁愿继续活在谎言里，相信外面已经是辐射遍布的废土，只有这里是安全的家。” “我不会带大家出去的，这是我们苟活下来后应付的代价，那些被伤害得更深的病人，那些在惨无人道的实验中被摧毁心智的人，这里的人并不是受害者，同样是加害者的一部分。” 李武看了他一会儿，将小白抱着的向日葵花盆放到了吧台上：“至少添点绿色？” 双子向日葵张开叶片，好奇地转了转两只花盘。 “很可爱。” 赤松五郎摸了摸它的脑袋，“在植物园被你们拆了的情况下，是该让大伙开始熟悉植物了。” 安置了引领他们发现这里的向日葵后，李武再问了下恢复记忆的赤松有没有圣歌计划的相关回忆，得到答案后便告辞了。 临走的时候，他听到俱乐部再次传来小阳子站C位的那个偶像团体的歌声。 得到了真实答案的赤松拿着麦克风，站在电视机下应援的声音最响。 “外面的世界已经毁灭了！” 丧尸这么说。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不是没人要，只是退役 从位于蔚蓝制药会社的前附属医院地下的避难所出来之后，两人选择了报警。 当然并不是普通的警方，而是一起去拜访了一次莉莉娅，略过了一些内容后向她提及了这家涉及到种种危险罪行，疑似进行了超能力开发的人体实验的企业，以及它重组后的现状。 虽然对他们是怎么阴差阳错地撞破这桩事件感到不可思议，但是九课的成员在见到他们出示的物证之后还是从善如流。 于是第二天，蓝梦传媒科技的社长先生因涉嫌经济犯罪被带走调查，以及该集团本部附近发生了数起不明原因的爆破事件的新闻像一阵风般刮遍了千代市。 “虽然我也亲自参与了举报，但真的看到事态这么发展还是有种微妙的感觉。” 星川葵有些傻眼，“这么简单事情就结束了吗？” 当空的烈日下，几乎没有人愿意在室外享用午餐，因此现在校园内两栋大楼之间的中庭成为了一个基本无人拜访的落寞空间。 李武咬下一口手中的三明治：“从爆破事件的新闻看，也没那么简单吧……而且现在只是带走了一个人调查而已。” 就像应和他说的话那样，横穿中庭连接两栋大楼的甬道里走过一群学生，其中好几个手机下方挂着一个憨态可掬的少女玩偶挂饰。 前身为避难所那些变异植物的神经网络统合体的AI偶像现在依然在运营着，周边也出得火爆。 两人现在正像是接头的间谍一样并肩坐在中庭的长椅上，谈论着之前发生的事。 “不过，说到底那个人工开发超能力的计划具体是什么呢？” 星川将牙签小心翼翼地刺入章鱼丸子，“最后成功了吗？” 他们从避难所中了解到的也就是蔚蓝制药确实尝试过开发超能力的实验，代号为【圣歌】，采用了666名不知道具体为何的实验体，期间发生过一次实验体叛逃的事故。 但实验计划的内容具体是什么，最后是否导出了一个成功的结果仍然隐藏在迷雾中。 因此李武也只能耸了耸肩表示不知道。 “而且忙到最后，连矶海小姐到底是谁杀的都彻底被忘到一边了!” 已经从他那儿听说了这被卷入的一系列事件的导火索是什么的魔法少女吐槽道。 说来惭愧，如果不是她这么一提，李武可能还真忘了已经满门被灭的倒霉人鱼小姐。 毕竟他原本追寻的是归一会的线索，人鱼小姐的死现在看来虽然可以推定用于欲盖弥彰的烧伤是出自安堂龙介之手，但恐怕真的和人工超能力开发计划没什么关系。 至于真凶到底是谁……他其实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不过每次要提出来时，就会想到赤松五郎那初见时在尸群中叛逆不羁，最后消沉失意的样子。 真实有的时候会更为伤人，因此李武决定至少再寻找一项决定性的证据。 但无论怎么说，如果现在的蓝梦科技，过去的蔚蓝制药是归一会宣称自己掌握人工开发超能力技术的白手套，那么这次的事件说不定已经暂时告一段落，而他也将迎来一段平和的日常时光。 李武靠在了椅背上，觉得周围的一切都顺眼了起来。 比如平凡的同学、抱着教案在过道上匆匆跑步的老师、抱着丧尸的腰向后拽的吸血鬼和旁边看戏的光…… 在强烈的既视感中，他猛地坐直了身。 “她们，在做什么？” 旁边传来了星川困惑的声音，证明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觉。 也就是说只是在外面当偶像真实种族是非人类的外校女生不知为何和本校特产的吸血鬼纠缠在了一起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武闭上了眼睛，他什么也不想看。 “别当没看到啊！快直视现实李武同学！” 从旁边传来了被摇来晃去的错觉，幸好他加强后的身体素质能够在这种晃荡中于长椅上保持安然不动，甚至可以配合对方的节奏就这么打个盹。 超能力，很神奇吧？ “啊！那个人的半截身子被爱理纱拽掉了！她吓傻了！光开始用树枝刨坑了！” “ZZZ……” “现在是睡觉的时候吗？！” 最终还是被拽着跑到了一看就是成堆的麻烦面前。 由于同好会的活动室暂时处于沦陷待收复的状态，因此他们转移到了教学楼内的某间恰好没人的教室。 平田唯掀起腰间的衣服，仔细观察了一下上下半截有没有未对接好的痕迹后，露出一个软绵绵的笑容：“谢谢你们帮我把流出来的东西都装回去了。” 跪坐在地上的爱理纱抖了一抖，哭丧着脸道歉：“对不起，平田小姐！我真的没想到……我已经是手上沾染了人命的坏吸血鬼了，请安息吧！不要到佛祖面前告我的状！” 她像是面对遗照一样双手合十地朝坐在桌上的丧尸少女拜了拜。 “爱理纱，她不是被你杀了才变成这样的，而是本来就是丧尸。就那种丧尸片里的见过没有？” 在旁边看不下去的李武提醒道。 爱理纱震惊地看向了光，她心虚地避开了目光。 为什么会出现这个状况的原因真是一目了然。 平田唯也附和着点点头：“是丧尸哦，不过不会像电影里一样乱咬人。” 爱理纱也从地上站了起来，急忙自我介绍道：“我……我是爱理纱，之前见过的。不过上次没说过我是吸血鬼，我也不会乱咬人！” “是吗是吗？太好了，那些人总是对丧尸有很深的误解，动不动就爆头太吓人了。” “对啊对啊，明明也有好的吸血鬼但大家总是一概而论。” “嘿嘿……”“哈哈……” 李武觉得自己的智商在两只不死生物共振出的弱智辐射中遭到了强烈的摧残，正在以一个高速直线向下滑落。 为了挽救他的惊世智慧，李武打断了她们的对话：“所以平田来我们学校是想做什么？” 他已经问明白了之前发生的事情，并不是稻羽高中学生的平田唯不知为何翻墙闯了进来。 按理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奈何被唯恐天下不乱的光看到了。 她一个箭步带着身边的爱理纱就冲了上去，要把这擅闯学院的刺客当场绳之以法。 最后为什么变成了爱理纱抓着平田，她自己在旁边看戏又是另一个问题了。 平田唯被提醒了才回到正题，她嘿咻一声从课桌上下来，认真地说道：“能拜托大家带我去找青木凉子吗？” “我想问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要退出魔物娘。”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五章 忘歌偶像 “青木同学要退出偶像团队？” 听到平田唯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后，星川葵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和其他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之前好像是听她说起过这件事。” 李武回想起来他们上次在天台上偶遇青木凉子，听到她留下了不做偶像的宣称。 不过当时他还以为这只是在他们这帮“外人”面前随口敷衍的谎话，没想到现在看来却是认真的。 “总不能是因为觉得自己不是真正的伙伴所以退队了吧？” 他自言自语，抬头看见平田唯期待的眼神。 “……那你要不要跟着我们来？青木现在大概也在教室里。” 对方现在都用青木凉子这个全名称呼了，看上去确实是很很严肃地要质问突然宣布退役的队长。 如果放着不管的话还不知道她会闹出什么乱子出来。 现在的时间是午间的末梢，教学楼走廊上的人并不多，以至于他们这临时组成的五人团体显得分外显眼。 时不时就有路过的学生回头看一眼，尤其是作为生面孔的平田唯更是吸引了不少好奇的视线。 “你可别和她在外面吵起来。” 走到教室外的时候，李武发现另外三个女生突然同时拉开距离，在楼梯口按照身高探出了三颗脑袋，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这让他立刻有了不好的预感，赶紧提醒了一句。 “我们不会吵架的！” 平田唯飞快地甩着手，目送他进了一年B班的教室。 一进门，李武就在形形‌‎色​‍‌色‎‍的文字中捕捉到了那行【亚人种（拟态中）】。 他走到伏案认真看书的金发少女旁边，用偶然遇到的口气说道：“青木同学，我刚刚好像看到你的朋友在外面找伱。” 凉子像是被他的搭话吓到了一样猛地向内侧一缩，然后才抬起头茫然地看了一圈，仿佛要通过这样来确定自己是对话的另一方。 自从在回响咖啡馆的那次小……大聚会结束之后，她似乎就一直会刻意避开自己，上次在天台偶遇也都控制着视线不和他相对。 李武自觉也没什么杀气一放众人肝胆俱寒的设定，只能理解为青木凉子极度担心自己异类的身份被戳穿，因此在咖啡馆那次试探之后就对他多有戒备。 总之，他也只是帮平田唯带句话，说过之后就神色如常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上，过了片刻便看到一脸犹豫的凉子走出了门。 然后就有细微的谈话声传了进来，声调逐渐上升，音量随之放大。 在一阵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动静之后，一方呜咽着跑掉，一方冷着脸回来。 教室里一片热闹聊天的气氛，好像谁也没注意到室外发生的事情。 “大家还挺温柔。” 李武叹了口气，“但结果这不还是吵架了吗？”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现实里有人说出偶像动画风格的对白，什么“我们的梦想要怎么办？”、“山谷比我更重要吗？”、“像你这样的女人，我要修正你！” 哦，最后两句其实都没有说，是他替泪奔而走的平田配的音。 放学后，不知为何白鸟真衣作为会长迟到了，只剩下其余四位成员在逐渐变成异世界生存筹备同好会分基地，甚至多了不少私人物件的天台集合。 “所以最后她们并没有谈成？” 光盘腿坐在椅子上，像骑木马一样前后摇晃，露出光滑的小腿。 她罕见地对平时不太关心的话题发出了疑问，在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感慨道：“人与人之间是无法完全互相理解的。” “你就是为了说这句台词吧……” 果然不能轻易相信光的脑回路会正常运作。 像是就等他们聊到这件事有关的话题似的，天台的门砰一声开了。 青木凉子有几分恼怒地走了出来，在看到李武的时候又往后缩了一下。 “很感谢各位再三的帮助。” 她先是鞠了一躬，“但是还请别再干涉我们内部的事情了。以后小唯也不会再来这里，如果她还想强求你们做些不太实际的事情的话，请直接拒绝她吧。” 她说完后就打算带上天台门，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还有……那个，你们什么时候能用完天台啊？” “得等到我们向学生会复仇成功之后吧。” 星川葵下意识地接了一句，然后反应过来，“等一下！你是真的要偶像退役吗？” 听到这几个字，凉子抓着门框，将重心来回切换。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她挤出一个无力的微笑，“我唱不了歌了。” 唱不了而不是不想唱。 注意到其中区别的李武问道：“那是什么意思？你莫非患了失声症之类的疾病？” 很显然她还能正常说话，因此凉子摇了摇头。 “不是那种物理性质上的症状，就是当我想重新从喉咙中挤出音乐时，韵律都会被扰乱和破坏。” 不知道她有没有和自己的两位同伴说过这件事，现在在天台上对着一群说不上多熟的同学倾诉起退役的理由时反而露出了轻松的神色。 “就好像因为长时间盯着一个字看，以至于产生了不认识原本熟悉的文字的体验。原本熟悉的音符现在连形状都变得陌生了起来。唱过千百遍的歌词到了舌头位置的时候却一下子忘记要怎么唱——这样的状态只会制造出一大堆演出事故吧？” 明明是描绘着自己经历的恐怖体验，但凉子却毫无害怕之意，反而像是在用第三方的观众视角一样冷静地叙述着为什么不再当偶像的理由。 “听起来像是因为紧张和工作压力引起的心理症状。” 李武评价道。 “如果只是那么简单就好了。” 凉子怅然地退回了楼梯间，“但我知道并不是这么回事，这是我应该付出的代价……”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她的声音几乎要被幽暗所吞噬。 “你说代价是什么意思？” “李武同学，我觉得这种时候应该装恰好没听见才对。” 星川葵做出了和爱理纱以前一样的吐槽。 所以说这帮女生真奇怪，不漏听话难道不是交谈的一项美德吗？ 结果连青木凉子也像是被吓到一样直接倒退着走了几步，然后转身跑掉了。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六章 大计划 青木凉子在说出自己不能唱歌的现状之后就离开了。 但她留下的话题仍像麦芽酒一样不断发酵，而且不限于在天台上的几人之间。 平田唯和凉子的吵架过程基本上也已经扩散到了整个一年级，再加上原本就有一部分人看过魔物娘偶像团的演出。 “最终导致的结果，就是一年B班有位女子偶像要退役这件事已经被传开了。” 上原难以接受地得出结论，“青木同学明明刚处于事业的起步阶段，怎么会……” 他旁边站着的宫代莉流翻了一下手里的小本子：“也不能说一定是坏事吧？她成绩也不错，如果不当偶像专心学业的话说不定会取得更好的发展哦？” “这话也太冷血无情了。” “只是参考大部分女子偶像的事业情报得出的结论。而且我从自己的渠道打听到有人目睹青木同学在早上练歌时发不出声音，或许背后有外人不好置喙的隐情呢？” 被这两个人夹在中间的李武疑惑地问：“……你们为什么要围着我讲八卦话题？” 距离平田唯的突然来访已经过了一天，一进入教室这两位就像包围猎物的捕猎者一样夹击了过来。 “李武哥又是怎么看的呢？对于青木同学的决定？” 像是要寻找支持，上原雅树看向了他。 “多少还是有点可惜吧，毕竟也算捧过她的场。” 李武真心实意地说道。 不过这毕竟都是个人的选择。 他也事后思考过凉子无法唱歌的原因是什么，比如是不是因为新人的横死产生了心理压力、遭受了诅咒、拿嗓音交换了双腿之类的。 但仔细想想就觉得这些理由都太过离谱。 很快，当事人出现在教室门口，终结了这个话题，围过来的两人提起了正事。 “实际上我们是来找你商量文化祭的事情的。” 上原提醒道，“你还记得昨天我们两个被选成执行委员的事吗？” 这么一说就想起来了。 虽然当时李武分心了，但他确实隐约记得昨天最后一节课结束的时候，头发又掉了不少的担当教师走进教室，宣布月末文化祭的筹备事宜。 除了社团展之外，稻羽高中的文化祭期间每个班级也会有各自的展出。 因为没有人积极响应，最后组织的工作随机落到了两位被推举出来的倒霉蛋身上。 “话说回来，为什么大家一致推选伱们啊？” 结束回忆的他突然问道。 “这个……有着确实合理的理由，我们在课余时间组织大家参与了有趣的活动……” 宫代莉流不知为何眼神飘忽，还好李武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就被旁边的上原阻止了。 “总之，我们根据在班里调查和投票的结果，决定今年的主题是舞台剧！” 他信心满满地说。 李武等待着下文。 “所以，李武同学来出演吧！” 宫代莉流附和道。 “等一下这个转折是怎么出来的？” 虽然已经有了预感但他还是下意识询问，然后就得到了一个不幸的消息。 “你被高票推选为男主人公了哦，这可是人气的证明！” “没错没错，我都已经代表男生们流下了羡慕和嫉妒的泪水了，快答应吧！” 这两人一唱一和得这么顺畅，反而让他眉头一皱，觉得此间必有阴谋。 “是什么类型的舞台剧？” 上原抢话道：“勇者斗恶龙类型的！” 听他滔滔不绝地讲了大致的故事梗概后，意外地没有发现什么坑，就是个主人公打倒恶龙的故事。 “让我演勇者？也不是不行。” 原本还以为他们会搞什么男生演公主女生演勇者的戏码，确定不会搞这一出后李武答应了下来。 结果他刚一松口宫代莉流就冲回了自己的座位，摇晃起旁边的爱理纱：“他答应了哦！所以爱理纱你也乖乖就范吧！” 被晃出重影的爱理纱投来慌张的眼神，一触即收地缩了回去：“可是到时候大家都会看到……办不到的！我做不到！会晕倒在舞台上！” “没关系！大部分时候你是躲在布偶装里的！观众根本看不到你的脸！” 李武看向上原：“难不成爱理纱也要参演吗？你们是怎么说服她的？” 按她的性格，恐怕光是站到台上就已经很困难了。 “说服工作就交给宫代同学了，顺便一提，爱理纱演的是恶龙。” “要我对爱理纱刀剑相向再抢走她的财宝吗？” 不知为何一股相当的罪恶感涌了上来。 “没关系的，设定里这是只从不抢掠的龙，所以没有财宝可以抢。” “那勇者不才是完全的反派角色吗？！” 正在吵闹的时候，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另外，我演的是公主哦。” 星川葵微笑着转了过来，手中的笔上下翻飞。 这个剧本的内容……究竟会是什么啊？ 李武突然有了丝反悔的意图。 “最终我们班级的文化祭展出就这么决定下来了。” 回家的路上，天色还泛着白。 在阵阵蝉鸣中，李武朝旁边的光问起了文化祭的事情，“光的班上准备做什么？” 她今天捡了根浑然天成，完美地形如弯刀的树枝，因而心情大好地在前方开路，听到提问才转过头来。 “将面粉制成的补给品交给过路的冒险者以换取钱财。” “炒面店感觉也不错，你要去帮忙吗？” “我主动揽下了把控商品质量的任务。” “结果是试吃啊！不过也对，要是真的让光来烹饪的话，大概会是另一种惨剧吧。” 她举起树枝朝李武戳来，被后者以空手入白刃的姿势握在了掌间。 “小武的生命值正在不断减少。” 她忽然松开了树枝，像是机械音似的一字一顿说道。 “为啥？！我明明全给防出去了！” 没有人可以在这个时候忍住不进行反驳，没有人。 光指了指他合住树枝的手掌：“那里是刀刃位置，你受到了装备惩罚。” “这也太不讲道理了……” 倒提着把树枝剑的剑柄交还给光后，她忽地提议道：“小武，要不要一起去逛祭典？” “文化祭？这么突然？” “如果说不的话就用这把圣剑砍下小武的首级。” “人身威胁！我也没说拒绝吧。” 不过文化祭总共持续三天，第一天多半是社团的集中展示，虽然不知道白鸟真衣后来捣鼓出了什么计划，但他们多半没空。 一年B班准备的舞台剧估计是在第二天的上午上演。 “第二天下午，怎么样？” 光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后举起右手。 “来签订契约吧！” 击掌的响声在盛夏的路边回荡，惊起了低空盘旋的蜻蜓。 男生稍微俯下身子，将左手盖在了女生伸出的纤细五指上。 “……明明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小武还要踮起脚才能做到这样。” 虽然按照她的要求做了，但光还是不太高兴地扭过了头。 “是你的记忆出错了，我记得刚来一年的时候已经和你差不多高了。” 李武面不改色地编造出不存在的记忆。 而他这么做的后果也相当惨烈。 那就是晚上被窗户外传来的敲击声叫醒，然后看到对面一脸得胜的表情，拿着相册的青梅竹马。 “我找到了小武说谎的证据，来接受审判吧！” 抱着自作孽不可活的想法，李武穿着睡衣爬了起来。 堀凛宅和他家的间距只有数米的距离，哪怕在没有获得什么超能力的时期，他也能直接一个助跑跳到对面的阳台上。 现在就更简单了，双手微微撑过栏杆就翻进了少女的闺房。 “为什么那时候还有照片留存下来啊？” 光的房间里还是杂物凌乱摆放的风格，不过相比她只能窝在床上的时期要整齐了不少，至少地面上的那堆东西都被收好了。 柔软的地毯上摊开着光找到的证据。 那是一本并不厚实的相册，只是简单地裱订了一下。 翻开的那一页是两个小学生并肩走在路上的照片，路边草木掩映，从未变的街道布局里可以看出就在这附近，时间大概是多年前的某个夏日。 当然，最重要的是，男生要比女生矮半个头。 面对无可辩驳的铁证，李武只好举手投降，承认自己说了大话。 光穿着淡蓝色调的睡衣，双手环抱，得意地昂起了头。 她蹲下来把相册合上，却发现面前的说谎精小武露出了难解困惑的神色。 “这张照片，是谁拍的？” 李武问道。 光也露出了呆然的神色：“……路过的新闻工作者？” “这种人闲着没事干拍两个小孩啊？！” “最终凭此获得了普利策奖。” “我们小时候回家的身影竟然是这么伟大的存在！” 虽然和光扯着淡，但是这件事确实透露着一股神秘的氛围。 他的脑海里或许放满了和光一起回家的回忆，但还真想不起来什么时候留下过这么一张照片。 细思下去的话，甚至感觉那本相簿都萦绕起了灵异的气息。 或许真的是当时的路人，或者是恰好在附近的夕子拍下了这一幕？ 暂时放下这个疑问，李武跳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的放学后。 因为马上要排练舞台剧，所以他只打算到天台稍微转一圈。 但打开门却看到空无一人，只有白鸟真衣的位置和那张课桌空落落地摆放在中央，落寞地经受着风的吹拂。 “会长感觉已经几次没来了。” 跟在他身后的爱理纱担心地说道，“不会出什么事吧？” 星川葵说是作为重要角色至少得先到场一个，所以先去了舞台剧的排练现场，而光还没来。 也就是说，现在这个位于学校顶端的空间里，只有两个人独处。 意识到这一点的爱理纱坐立不安。 “是不是我们逼她太紧了？” 李武自我反省，“不该说全让她自己想方案的。” “我觉得那个确实是会长不好。” 爱理纱难得地提出了批评意见，随后问道：“李武文化祭期间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吗？除了舞台剧？” 她紧张地靠在楼梯间的门上，背在身后的双手无意识地挠着大门。 “特别重要的事？大部分时间应该都是闲着的吧。” 得到了预想中的回答，爱理纱收回了无处安放的双手，叠放在胸前三步并做两步地跑到了他的面前。 “那么，舞台剧表演完毕后和我一起去逛逛文化祭吧？” 她难为情地提议道。 “第二天？等一下，那天恰好就是大部分时间的例外。” 李武脱口而出，然后就看到了爱理纱枯萎成了平田唯卸妆后的样子。 “我可能要在太阳下灰飞烟灭了，真对不起，认识你还有大家非常高兴……” “但是上午舞台剧结束到午间时段这段时间应该还是空闲的！” “真的吗？那就这么说定了！” 爱理纱一下子蓬松了起来，整个人散发出被浇了一头水的仙人掌般的气息。 李武只觉得自己的时间表就像被逐渐切割的面包，只剩下了短短的一小块。 就在这时，从伫立在天台的楼梯间顶部传来了一声澄澈的低音。 被吓了一跳的爱理纱抬起头，看到了迎面强烈的阳光。 阳光中，一个人影正坐在楼梯间的边缘，手中抱着一把灰黑色的吉他。 她优雅地拨动琴弦，弹出几个和音。 随后音色逐渐明晰，节调随之摇曳，旋律讷讷吐露，俄而又有力地倾泻而出。 “好……好厉害！明明只是一把吉他，但好像有许多种不同的乐器在合唱一样！” 作为外行的爱理纱吃惊地感叹。 李武绕到了楼梯间的后方，按下了正在播放中的录音机开关。 “你在干什么？白鸟？” 美妙的乐声戛然而止。 被戳破了真身的神秘女生干咳一声，放下了手中的乐器，背着阳光一跃而下！ 以脸着地的方式。 有段时间没见了的同好会会长尴尬地爬起来，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眼镜有没有损坏，然后才若无其事地打招呼道：“你们好啊，其实我也是刚来，没听到什么文化祭邀约的事情。” 不管听到这话后陷入了临时狂暴化的爱理纱，她宣布道：“我已经想到了我们要在文化祭上做什么，顺便还能帮到突然说不做偶像的青木同学！”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七章 吉他与恶龙 “你不会是想说要组建乐队什么的吧？” 李武怀疑地看着白鸟真衣。 到时候在台上就靠录音机整活？ 震惊！稻羽高中学生惊现假唱丑闻！ 就在他给想象中占据一整页报纸版面的白鸟打上黑条时，同好会的会长小姐点了点头。 “有什么问题吗？” 她顺着旁边的梯子再次爬上楼梯间顶部，抱起吉他，一脚踩在了边缘的位置。 “音乐！是连接人与人的桥梁！” 白鸟真衣像布道一般高声宣言，高楼的风吹得发丝飞舞，“想要体现我们社团的特色，就要摇滚才行!” “我们社团的特色是那种风格的吗？” 平静下来的爱理纱质疑道。 “当然，因为摇滚就是异世界。” “摇滚乐手们听到这话后一定会赶来制裁你的！” 面对社员的指控，白鸟真衣弹出几个高音压过了他们的话。 “而且说不定青木同学感受到我们音乐中的热情之后，就能重新拾起对偶像事业的热爱。” 这么简单就能传递信念的剧情真的会出现在现实中吗？ “最重要的是四个女子高中生组建乐队这种事大家都会喜闻乐见，到时候学生会的人在我们的人气活动面前也只能乖乖下跪道歉！” 私心完全溢出来了。 李武忽然反应过来：“等一下，你说四个女子高中生？那我是不是什么都不用干？” “当然不行，李武君请负责作曲之类的事情，大概就是制作人那种感觉。” “不要说得很轻松的样子！伱们也根本没有出道的安排吧？！” 从她满头问号的样子就能看出对制作人到底是负责什么的完全没有概念。 “爱理纱呢？你对这个想法怎么看？” 白鸟转而寻求另一个人的支持。 没想到自己突然被点名的吸血鬼愣了一下，视线在李武和吉他间一阵飘忽。 “如果和大家一起的话……我没有问题的。” 她给自己打气似的这么说道。 看到连爱理纱都能接受，李武也没办法再挑什么刺，于是会长大人满意地宣布提案已经暂时形成了三票多数，接下来只要再通知光和星川葵就完事了。 也不知道时间上来不来得及。 明明还要参演舞台剧来着，现在又多了一项工作——虽然他好像不用上场。 “排练……” 在达成共识后，爱理纱小声地提醒道。 一年B班的两人提前告辞，顺便被邀请了文化祭期间来品尝炒面。 上原雅树不知道是不是使用了钞能力，将班级演出的练习场地设到了目前无人使用的体育馆。 李武他们到的时候，恰好遇到了从门口出来的星川葵。 “爱理纱，大家在找你。” 她手里拿着手机向爱理纱喊了一声，等她进去体育馆后拉住了李武。 “组乐队是怎么回事啊？” 星川晃了晃手机，看来白鸟真衣已经兵贵神速地通知了她们。 “如你所见，就是这么一回事。” 李武只能这么回答，不过她似乎也不是太在意这件事，挑起话头后很快切换成了另一个主题。 “李武同学，舞台剧上演那天的晚上你有什么事吗？” 在两人走进体育馆的时候，星川葵不经意地问道。 文化祭第二天的晚上？ 回忆了一下白天的时间安排，晚上好像恰好空出来了。 于是李武给了肯定的答案。 “真的吗?那一起去操场玩吧。” 巧笑倩兮的少女直接用陈述句决定了晚上的日程，“听说他们后半夜会点起篝火哦。” “有这种传统吗？” “听说是今年的学生会新加的活动内容，还会派专人使用汽油弹点燃火堆。” “你刚刚说了些不容忽视的字眼啊！” 联想到之前的全校枪战，这一届的学生会是不是过于自由了。 因为被学生会的奇行吸引了注意力，以至于当李武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当天晚上的时间也被割舍了出去。 上午在班级展中出演舞台剧，结束后到午间与爱理纱一起逛文化祭；午餐就到D班的炒面店解决，顺便去找到光，答应过她下午共同消磨时间；晚上再去找星川一起去看汽油弹炸篝火。 仔细一想，这不是毫无冲突嘛！ 李武自信地想道。 “太可爱了！！” 到了体育馆内设置的大舞台前时，一阵班上女生的欢呼声浪撞了过来。 而引起这场骚动的根源现在正在台上无头苍蝇般乱撞。 那是凶悍的怪物、飞天的灾厄。 绿色的鳞片覆盖着周身，三角状的棘刺自上而下沿着背部排列到粗大的尾巴上，更不要说那空洞而又锐利的眼神、尖利的牙齿和狰狞的头颅…… “怎么看都只是布偶装啊！” 李武站在声情并茂地朗诵着旁白的男生边上，很不看气氛地吐槽道。 被套在小恐龙睡衣那种风格的服饰中的爱理纱听到了他的声音，低着头想要转过来，但不慎之下踩到了自己的尾巴—— “不、不要看！” 恶龙悲鸣着摔在了舞台上，观众们同情地闭上了眼睛。 李武双手托着臃肿的布偶装把爱理纱扶了起来。 “我觉得这个道具很好地体现了爱理纱的风格。” 在一边指导的宫代莉流戴着个鸭舌帽，手里挥舞着卷起来的纸筒，很有几分导演的风范。 “李武同学，我们也给你准备了相应的服装，你要不要现在试一试？” 她鼓动地说。 “反正也是那种塑料剑之类的玩具吧。” 李武丝毫不期待地接过饰演旁白的男生递过来的剑鞘，随手一拔。 “嗯？？这个重量？” 一道寒光出鞘，锋芒森然，冷气逼人。 “没有开光，只是看着仿真。” 宫代莉流介绍道。 “为什么只有剑的画风和其它道具不一样？！爱理纱看起来都已经瑟瑟发抖了！” “我们觉得这个道具也能很好地体现你的风格。” 李武觉得自己遭受了阴阳怪气。 “算了，只不过是演戏而已。” 他推剑入鞘，“别指望我能有多认真哦？” 片刻后。 “噶哦！勇者，交出你的宝剑！那是我买来的东西！” 恶龙张牙舞爪，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说的话是相当正当的要求。 剑光一闪，穿金裂石。 “哼，你的头颅我就收下了。” 勇者完成血振动作，冷冷地端详手里的宝剑，“圣剑啊，又让你砍了个无聊的东西。” “李武同学明明超级投入！” 星川葵在幕后叹息道，“这就是长年和堀凛同学待在一起的后果吗？” 距离完成舞台剧，看来还有一段时间要走。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八章 来电 就在文化祭的气氛逐渐在稻羽的校园内变得浓厚的当口，李武自从蔚蓝制药的避难所离开后，第一次接到了莉莉娅的电话。 “现在已经彻底不用担心泄密的事情了？” 这天的琐事在白天已经处理完毕，入夜的时分正适合做一些正事，比如捣毁阴谋之类的。 “我现在人就在通讯室里，已经有段时间没到千代市的地面上了。” 对面传来了侦探小姐又添了丝疲惫感的声音，“最近对蓝梦科技社长的审讯花了挺大功夫。” “这话对我说不要紧？” “不如说就是有事要拜托你。” 莉莉娅干脆利落地说道，“我们拷问了尼莫的心灵，发现其中有被封锁和清洗的痕迹。” 不愧是超凡组织，采取的拷问手法果然与众不同。 “你的意思是他提前做了应对？” 李武猜测道，“或者他干脆只是个傀儡？” 莉莉娅不置可否：“我们也不清楚哪一种可能更贴近事实，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事情还没有结束。我们也没有问出蓝梦科技是否和归一会最近宣称的成果有关——实际上，他的记忆里根本没有什么超能力开发相关的东西。” “记忆并不可靠。” 李武回想起了避难所中那些被篡改了记忆，误以为外界变成了废土的丧尸们。 不管是有意还是被迫，蓝梦科技的社长都可以借此隐藏住自己的记忆。 “确实，所以我想拜托你去那个实验体最后被找到的地方看一看。” 侦探小姐提出了请求。 “能有助于找归一会麻烦的话我很乐意帮忙，但是伱确定那地方还能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李武质疑道。 根据在避难所里最后找到的资料，那个逃走的实验体032最后还是被搜寻到了所在位置，而且发现的时候已经死了，甚至连尸体都被回收完毕。 “我不确定，所以也没办法在人手紧张的这个时期为了自己的直觉去差遣别人到下水道里。” 手机里传来几声苦笑，“只能找不在九课管辖范畴里的人出手相助。你知道我的另一项超能力是超感知能力，所以我觉得要重视自己的直觉。” 虽然发挥的场合完全不同，但是李武同样在战斗中高度相信自己的直感，所以他确实能理解莉莉娅看似一惊一乍的行为。 “不过就算找到了和实验体032有关的情报，又能说明什么？” 虽然已经动身准备出发，但李武还是问了一句，得到了一个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答案。 “我觉得圣歌计划还在进行当中。” 侦探小姐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也是直觉的一部分？” 他的反问倒是把她逗笑了。 “严格来说还有一点点推理。你提到总共有666名实验体，而且在那个地方看到了十字教风格的装饰和典籍，让我产生了相关的联想。” “因为666这个数字在十字教相关的文化体系内是一个极度不详的数字？” 李武稍加思索便猜到了她想说什么。 他们认为6本身已经是一个不完美的数字，而666更是重复了三次不完美，象征着极度的缺憾，往往和恶魔之类的敌人符号挂上钩。 “你说得对，但是别忘了还有一个理由。” 还有一个理由——李武灵光一闪。 或许是被那人畜无害的外表骗过了，他竟然忽视了这其间可能存在的联系。 “尼禄。” 他吐出了既能代表时下最火热的人工智能虚拟偶像，又能代表一位历史上曾存在过的暴君的名字。 “没错，将那位以迫害十字教徒闻名的古罗马皇帝姓名转化成希伯来文，再将字母对应的数字编码相加的结果正是666。” 莉莉娅叹息道，“我原本也被自己所属的视角束缚了，一提到超能力开发就想到了基因工程之类的东西，实际上按我们之前接触归一会的印象，他们最擅长的是用不同的世界观缝合出似是而非的效果才对。” 这个评价可谓一针见血，如果按这个思路下去，派阿布哈塔克那家伙操持超能力开发事宜也完全可以理解了。 你以为是按科学侧的思路走，实际上他们搞的可能是神秘学仪式，最后糊上一把负界魔物，接着告诉你俺寻思着超能力成了。 李武很快想起了之前在听偶像演唱会时【龙血十字】对尼禄所唱的歌声的反应。 “如果圣歌计划在改头换面地运作着，那现在最应该做的不是立刻停止那个人工智能的运行吗？” 在发了他没有乘车，而是再次像抓小矮妖那次一样在城市的钢筋水泥间跳跃，呼啸的风声从身边的两侧掠过，以至于不得不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才能维持正常对话。 “这个……实际上已经做不到了。尼禄的存在方式已经依托在了网络之上，我们只是暂时将其封锁在了千代市内部。” 李武忍住了数落公安九课的冲动。 这个组织在一开始就被星川葵诟病不是没有理由的啊！ “而且这些也只是我们仅仅根据实验体的数量做出的猜测，但无论如何，我认为这666名原初的实验体在圣歌计划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否则当初的蔚蓝制药也不会追回032后就自行解体重组。” 高耸入云的蓝梦科技本部大厦又一次映入了李武的眼中，顶部转动的广告灯闪得刺眼。 在避难所主管办公室内找到的资料末尾记录了他们回收032尸体的地点，花屋町内子大街。 相比上次来过的花屋町一番街，这里稍显冷清，但李武注意到对尼禄的狂热喜爱有过之而无不及。 连失业躺在街角的流浪汉都抱着手机，耳机线连在其上，聆听着虚拟偶像的歌声。 他拐进小巷，在不断循环播放着“尼禄，帮助实现我们的梦想”的一条广告牌前驻足，观察一下周围暂时没有行人后，撬开了路中央的窖井盖。 “让我们看看里面有什么，我个人希望不是四只绿色的乌龟。” 李武嘀咕着挂断了通话，跳进了错综复杂的下水道系统。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下水道的…… 花屋町底下下水道系统的格局，是和别处不同的。 都是自窖井盖下延伸出生锈的铁梯，落地时便看到呈“工”字型排开的两边过道和在中间流淌的水沟。 和想象中不同的是，这里没有多少的异味，甚至可以称得上水质清澈。 这一现象让他回想起了之前遇到过的那些凯尔皮们。 李武注意到自己落脚的过道处意外的干爽，简直像是有人定期打扫一样。 他干脆跟随着这个现象，向右侧前进。 空气里弥漫着地下潮湿的气味，但斑驳的墙壁和管道上却并无水迹，再前进了一段时间后，李武在一个拐角处停住了脚步。 因为他听到了极其细微，但可以确定就在附近交谈的人声。 同时传来的沉重脚步声和金属摩擦产生的声音排除了普通的无家可归者的可能——这种动静他在之前夜闯矶海组的时候也听到过。 “上头派我们到这该死的下水道里到底是想找什么？都耗在这边多少天，我连机油都喝腻了。” 谈话声逐渐变大，一具只能用机械人来形容的身影出现在了拐角处。 他浑身上下只有正脸与常人无异，从后脑勺起就被铁皮覆盖，而且缝合的技术糙得很，相比李武之前见过的人鱼动力装甲，这位简直像是把成堆的散碎零件在五金店里攒出来的。 这名义体改造人的头上写着【蓝梦集团保安队员】的文字，正在与不知道位于哪里的队友远程通话，顺便将左手握着的机油天妇罗丢入口中。 然后他就与李武正面相遇了。 “谁……阿巴！” 由集团精心烹制的营养餐点还未顺滑地被吞入喉中，一股力道就贯穿了自身的胸膛。 金属的碎块从背后开花般喷洒一地，碰撞出悦耳的声响，无色的液体从切开的管道中汩汩流出，汇入旁边的水沟。 但经由蓝梦科技改造过的人体可没有那么脆弱就会失去战斗能力！ 保安队员先生在心中怒吼着，自动化的防卫程式及时运转，破开的胸腔中可以看到齿轮咬合，将敌人还未抽出的手臂固定在其中。 紧接着双臂的腕口处弹出弧形的刀刃，高温加热后的边缘泛起红光，以钳形的轨迹向前方交错而来。 就在他已经看到对方被切做两段的样子时，火焰轰然爆发，在通道内部掀起了猛烈的狂风，保安队员先生只觉得体内被塞了一颗定时炸弹，现在一经引爆，原本被凿出的创口顿时扩大成惨不忍睹的样子，燃烧的液体混合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熔化后的汁水从背后的空洞中流淌出来。 最终这绝境反杀的一击因为身体机能的进一步被破坏而停止在了半途，李武这才从已经成为一个巨大伤口的空洞中抽出拳头。 “你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他原本还想抓住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保安队员问话，但事起仓促，在两人照面的一瞬间直感就传来了对方将要做出攻击的警报。 机械人仰面倒下，裸露的线缆上跳动着电火花，即使被破坏成这样，他竟然还具备能够交流的意识。 “不知道……你是谁？”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口中漏出，他像坏掉的随身听一样重复着这句话。 从偶遇的保安队员身上得不到进一步的情报，李武跨过他想要继续前进。 但是，响起的轰鸣声阻止了他的动作。 躺倒在地上的保安队员闭上嘴，然后发出狂笑：“虽然不知道你这家伙是谁，但在队长面前只有死一条路！” 做出了杂鱼台词一般的发言后，李武虽然想挽救他，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保安队员先生死了，死因是卷入在下水道里飙车的暴走族车轮。 先是强烈的灯光亮起，随后被改装得面目全非的重型摩托车张开如同绞肉机一般的前轮，在经过自己理论上的下属时也气势十足地毫不避让，将机械人的身体从中间截断，如同碾断一条蹦到岸边的鲑鱼。 面对突然从另一端冲来的摩托车，李武弹跳到旁边的管道上，看着它像失控的巨兽一样打着横擦起漫天的水花，最后在滑出一段距离并完成了补刀之后轰然解体，化作一团明亮的烟花。 “……就这？” 被寄予厚望的队长在自杀式袭击中倒下了——当然没那么简单。 火光虽然还未散去，但李武已经看到了若隐若现的文字。 【蓝梦集团保安队长】 顶着文字的队长从火光中倒退着走出，她身着风衣和长靴，露出写着“喧哗上等”的背影。 爆破解体后的摩托车残骸中飞出大量的微型无人机，盘旋护卫在她的身侧。 “本来觉得尼莫那老东西知道自己要进局子失心疯了，安排了这么一个毫无意义的活儿，结果现在一看，还真能逮到老鼠？” 队长转过身，亮蓝色的电弧在无人机群间跳动。 没有回答她的话，李武已经听到了更多的脚步声正逐渐朝这里汇聚。 一发赤红色的火球先朝着她的脸甩了过去，但环绕在队长身边的无人机仿佛由液态构成一般，在电光中化作银色的金属流，顷刻间塑形为镜子般光滑的盾牌。 高温的作用下，盾牌表面绽放出耀眼的炽白光芒，与火球接触的部位熔出一个焦黑的孔洞。 挡下这一击后，盾牌再度分解为无人机群，并朝着已冲至近处的李武倾吐火力。 考虑到身处城市下方，李武并未采取可能会严重破坏周围环境的作战方式，也没有开启法相显化的形态。 即使如此，在近距离下闪避子弹也已经是他理所当然习惯能办到的事才对，但此刻面对无人机群的弹药，直感竟然提出了连绵的警报。 “电磁加速弹？”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但并没有影响他从交织成网的火力线间穿过。 就算不是普通的武器又如何？ 连激光炮的绞杀他都能躲过，区区电磁力推动的金属块当然也不在话下。 当李武挥出带着强烈的劲风的拳击时，保安队长的眼神焦距还落在他最开始的位置。 钝响声在通道中回荡，数架无人机以明显违反常理的轨迹和超出自身性能的速度叠加在了攻击的前方，脆弱的机翼在巨大的压力下弯折断裂，随后如同被放置在了液压机一般被碾压成椭圆的金属饼。 而直到这时暴走族风格的队长才反应过来，随着脚下闪出蓝色的电火花，如同溜冰场上的运动员一般无视摩擦力地向后滑出一大段距离。 “你是超能力者。” 被生生打扁的无人机滚落到一边的水沟，李武肯定性地说道，“磁场操纵？掌控电流？” 可能是对自己差点在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被秒了感到心有余悸，在拉开距离后队长第一时间搭建了防御，剩余的无人机被拆解成更小的模块，随后在她所掌控的场域中被冶炼为白色的流线型铠甲，覆盖在了周身上下。 “这样的行为能带给你一点安全感吗？” 李武掏出了时隔多日没用过的聊天流，“作为棺材倒是挺贴身的。” 铠甲中传出恶声恶气的声音：“蜂群系列的科技结晶，你这样的乡巴佬根本不知道它的威能。能力和科技结合才是将来的趋势，我们这些超凡者就代表着人类的未来，要不要放弃抵抗，加入蓝梦？” “现在提出招揽请求的话未免也太晚了吧？” 完成武装后的保安队长似乎胆气也壮了起来：“那就受死吧混蛋。告诉你一件好事，这地方已经偏离了城市居住区，你的尸体直到烂掉也不会有人发现。” “偏离了居住区……是吗？” 李武俯下身子，握紧了拳头，“感谢你的诚实告知。” “什……” 下一刻，平整铺设的水泥地面随着向前踏步的动作被击穿，虚无缥缈的破坏力如同变为了具有实质的力量奔流，将水流截断。 挥拳带起的风压撕扯着老旧的墙面，最终命中了穿着全覆盖式金属甲的人型的下巴。 磅礴的震荡劲力足以隔着厚重的防具粉碎穿戴者的脑仁，好在这个所谓蜂群系列的科技结晶也并非浪得虚名，在受击的一瞬间铠甲表面以相同的频率震颤，将原本致死的伤势缓解为一阵嗡嗡的晕眩。 保安队长所掌握的超能力是属于特异致动系的磁场操作。 依靠能力的辅助，她在穿着这件装甲的情况下可以超越自身反射神经的局限，就像操控无人机挡住李武的拳击一样做出更为迅捷的动作。 因此，被击飞到半空中的瞬间，反击就已经开始。 先是亮银色的铠甲表面浮现起数百个突刺状的凸起，在无形延伸的电磁轨道中完成加速，伴随着白色的小型音爆云激射而出，与此同时本体在磁场的牵引下也如同炮弹一般摆腿踢出迅猛的回击。 但是，射出的电磁铁钉只击中了因高速运动而留下的残影，如同火炮轰鸣般将原本已经受损的地面整个掀飞，震颤感甚至沿着通道向四周传播。 那并非是李武的速度远远凌驾于电磁炮之上，而是在队长做出了攻击决策的同时就瞬间达成的反应。 如果不能依靠自身，还要借助内置在这些蜂群无人机中的战术电脑思考的话，就永远无法命中他。 虽然得出了正确的结论，但做出的攻击却难以撤回，飞踢而出的脚腕被有力地扣住，接着整个人如同陷于台风中一般螺旋回转！ 被拽起的铠甲人型就像被熊孩子蹂躏中的假面骑士手办一样猛地撞击到附近的墙面，网状的裂纹以其为中心蔓延，甚至连粗壮的管道都在冲击之下翘起弯曲。 李武松开抓着的队长脚腕，反手扣住即将从墙上滑落的脑袋，一路摩擦着墙壁向前奔跑，石砖随之撕裂，伴随着破碎崩坏的声响制造出一道深邃的痕迹。 在这样的摧残中，金属的面甲逐渐被消磨，露出内含的一副气炸了表情的人脸。 “你妈的，去死吧！” 蓝色的电光耀眼地绽放，在昏暗的下水道中原地制造出了一个高热的光球。 附近的水分在一瞬间被蒸发，白色的雾气包裹了战场。 在直感的提示下，李武退开几步，被实打实按在了墙壁上摩擦的保安队长从地上爬起，收拢右拳放置在了腰间。 电火花喷涌着从拳腕处洒出，这一刻，她将自身的一部分作为电磁加速的弹药，爆破性地推出！ 磁场爆破拳！ 蓄满动能的拳头是如此刚猛，以至于仅仅挥出的反作用力就碾碎了她身后的墙砖碎瓦，带起的爆风犁出一道沟壑。 面对这样的攻击，李武同样搭起拳架，火焰自肘部燃起。 在与白龙的战斗中，同样化为巨龙的爱理纱曾经依靠一手火箭飞翼重创了自己的父亲。 现在，他也尝试着凭借类似的原理挥拳。 火光如利剑般带着气爆声向后延伸，肉体的力量在内部牵线搭桥，顺着早已熟稔的运行路径流转。 崩劲·金刚！ 远远不在同一量级的力量碰撞的结果，是弱小的一方直接被正面粉碎。 覆盖在外侧的盔甲寸寸碎裂，金属还来不及退还为液体的形态就被风压吹飞，而包裹在内部的人体则像是苏打饼干一样被轻易折断，钢制的零件爆发四散。 保安队长赫然也有着程度不轻的义体化程度。 但是即便把自己做成机械人也罢，金属是战胜不了久经锻炼的肌肉的。 最后，这场临时爆发的战斗，以蓝梦集团的保安队长半边身子粉碎而告终。 直到这时，在战斗爆发前李武听到的脚步声的主人才姗姗来迟。 看着这些头上基本清一色顶着【蓝梦集团保安队员A】、【蓝梦集团保安队员B】的杂兵，他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上踏出一步。 没过多久之后，李武提着一个保安队员的脑袋，将它放到了周边为数不多的还完好的管道上。 “所以，蓝梦集团到底是派你们来这边干什么的？” 他终于完成了最开始的问话目的，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章 我去，你们说的修格斯是我同学 重新陷入安静的下水道中一时只剩下水流动的声音。 头颅艰涩地开口，在目睹了自己的同伴怎么被拆开后，他已经蜕变为了一个诚实且无话不谈的人。 “社长被带走之前安排我们在这附近活动，不过他也没具体提什么要求。” 他紧张地说，“只说是以防万一的措施。” 液体滴落的响动更为明显，他们所处的这段通道仿佛变成了某种活物的消化道，正在分泌着胃液准备吞下误入其中的生灵。 李武也没有什么审问的经验，换了几种方式提问后得到的信息量依然约等于零。 似乎这批属于蓝梦科技的武装力量确实只是社长锒铛入狱前的一步闲棋而已，并没有得到什么明确的命令。 问题在于，如果说这里有能吸引蓝梦兴趣的东西，那应该只有作为032最后死亡的发现地点一个意义。而其尸体也已经被回收，实在难以理解蓝梦科技还想在这里找到什么东西。 即使存在什么被忽视的线索，又为什么近期才开始布置人手？ 李武抓起脑袋，正准备绕过拐角继续前进时，水声已经近乎变成轰鸣。 他停下脚步，等待转角的邂逅。 可惜来的不是叼着面包片的迟到女高中生，而是难以想象的丑恶怪物。 它乍看上去像不知道哪位粗心大意的修路工人碰翻的一大桶柏油，黑亮色的形体足以唤起一个人内心最深处的噩梦，无定型的身躯向前蠕动、流淌着，堵塞了整个前方的道路，仿佛一堵由原生质肿泡组成的肉墙。 千百只闪烁着微光的脓液似的眼睛不断在其表面分解形成，向眼前的一人一头投来悚然的视线。 李武看着它头顶的文字，陷入了沉思。 这个画风如同从洛氏片场跑出来的怪物挪动着自己填满整个通道的身体，一边威慑性地发出尖厉的嗓音一边像变形虫一样伸展出黑绿色的触手，在两侧的墙面上蜿蜒爬行。 它所途径的地方均留下了一层闪烁着邪异反光的黏液，须臾间干透成白色的小块，随后掉落到地上。 李武顿时明白了为什么这里的墙面都那么干爽。 怪物探出的触手伸向那些七零八落的义体改造人，将他们压碎溶解。 看到这骇人的一幕，原本应该至少避开才对，但李武却站在原地分毫不动。 怪物被激怒似的张牙舞爪，整个形体纵向拉长，像一块黑毯子般向他压来。 被笼罩在突兀的阴影中后，李武不确定地说道：“青木同学？” 怪物僵住了，上半身还保持着扑来的动作僵在半空，下半身却因为突然的停滞停留在原地。 像是马戏团里的演员突然被戳破了近景魔术的障眼法，以至于在表演途中尴尬地提起无处安放的双手。 虽然只能和那些眨巴着的畸形眼瞳对视，但是李武觉得真的从中看到了社死的心情。 这只因为没有通常意义上的头部，因此在他主观视角里的顶上写着【亚人种（下水道形态）】的软体生物自暴自弃般地射出一道纤细的触手，贯穿了李武手中提着的头颅。 然后飞快地扭动着向后退去。 李武当然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走它，立刻伸手试图抓住对方还没来得及收回，拖曳在地面上的一把触须。 感觉就像抓到了滑不溜秋的海鱼，传来冰冷的触感。 被激怒的疑似是青木凉子的怪物从背后——考虑到它也没有正反之别，这里的背部同样是指李武认为的背部——隆起黑色的鞭刃，甩动着包围而来。 手中抓到的触须也化为柏油状的液体，还试图缠上他的胳膊。 绯红的忿怒之炎燃起，将黑色的液体焚烧殆尽。 李武抬起包裹着火焰的右拳，闪电般击打三次，沿着中线传递的力量将袭来的鞭刃正面击破为不定型的流质物，重新回归本体。 挥出最后一击时他原本想顺势拽住如同变形虫鞭毛一般在它的表面起起伏伏的线状物，但意外情况还是发生了。 看着唬人的大怪物如同装满水的气球一样被打爆了。 千百道肉块像盛放的礼花一样伴随着黑色的液体洒落整个通道，目睹到这一幕李武也楞了片刻。 他可没想到会一失手把人家锤成复数形式。 但当他看到那些蠕动的肉块落到水沟里开始快速逃跑时，立刻意识到了这是金蝉脱壳的计策。 分裂出来的子体沾染上水后褪去了黑亮色，变成了蓝色团子般的微小生物，它们头上的文字也顺势变为了【亚人种（清水形态）】。 很快它们就渗入墙缝、顺水而下甚至就地往之前战斗制造出来的裂纹中一滚，消失不见。 最初那个变形虫恶魔一样的身影恍如梦境，来时气势汹汹，去时只留下了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战场。 花屋町内子大街的人们今天睡得不安稳，地底下时不时传来吵闹的动静，甚至隐隐有震动感传来。 不少人害怕地龙翻身，抱着床褥睡到了大街上，因此目睹了某个小巷的井盖突然被轰飞上天，然后冒出个人的奇异景象。 李武消失在夜色中，按照上次记住的路线来到一栋二层公寓前，上楼敲响了门。 “谁呀？” 门后传来警惕的声音，仅仅推开一条细缝。 平田唯的脸出现在缝隙间，她今天看来还没有卸妆，脸色处于健康状态。 看到李武后她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将防盗链卸了下来。 “不好意思，这个时间前来叨扰。” 还是上次那个低矮的茶几，摆放了两杯热气腾腾的饮料。 “没关系啦，正好叔叔不知道出去干什么了，我一个人在家正无聊。” 丧尸少女绵软地笑着，“因为没有冰箱，所以只能用茶水来招待了，请不要介意。” 她探寻着问道：“李武君找我或者叔叔有什么事吗？还是只是来玩的？” 虽然有几分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味道，但是李武确实是为了正事才来找她的。 “我想知道青木凉子的事。” 在下水道碰到的那个怪物，是青木凉子的可能性很高。 至少他从没见过第二个有【亚人种】标识的生物。 虽然其本体的形象和他想象中有所不同，但更紧要的是弄清楚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地方，还执着于灭了蓝梦科技员工的口。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一章 平田唯 俗话说，跑得了偶像跑不了事务所。 不管是否有这句话，但其传达的精神是无误的。 李武虽然不慎让青木凉子跑路了，但就在花屋町还住着一位她的队友呢。 考虑到凉子之前表现出来的对自身异类身份的小心掩饰，现在和他打了这么一照面，特别是在他还说出了青木凉子的名字的情况下，她会不会继续上学还不好说。 所以李武直接找上了平田唯打听消息。 听到青木凉子的名字，丧尸少女摊在了茶几上，像一块被煮得过度的年糕一样从头开始蔫了起来。 肉眼可见地脸扁。 李武去厨房接了点水，倒在她的脸上。 补充水分后的平田唯重新膨胀回了原本的形状，沮丧地抱怨道：“……你是看我和她吵得那么厉害，特意来嘲笑我的吗？” 当时带她去教室的时候确实信誓旦旦地承诺不会吵架来着。 “那倒也没有，不过你们现在难道还没和好？” 他还以为她们事后会修复关系，毕竟按照青木凉子的说法，她退出偶像业界也算是事出有因。 平田唯闷闷地叹了口气：“我们从那时候起就没联系过了。” 眼看她又要变成干尸般的状态，李武连忙鼓舞道：“我听她说过最近没办法唱歌，是不是因为这个理由才不想拖累你们？” “哈？那种蠢话我当然也听她讲过，但那根本不算理由!” 平田唯愤懑地一跃而起，“就算不能唱歌，也可以转型成乐手、鼓手或者专门练习舞蹈的人员留在魔物娘！” “这也太强人所难了！” 明明是来探听凉子的情报的，但变成了对不合理要求的吐槽。 “才不呢！这个舞台容得下任何人，就算是躲在纸箱子里不敢见观众的吉他手，也能有一天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 “作为偶像来说这种角色的存在意义已经被否定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文化祭上星川、白鸟、光和纸箱的组合生动地浮现在了脑海中。 平田唯跪坐了下来，突然开始抽噎：“明明……明明这句话还是老大她说给我听的，呜。” 泪水从丧尸的眼眶中大颗大颗地涌出，刚刚恢复正常的皮肤又瘪了下去，李武这次将整个茶壶端到了厨房里，回来后像浇花一样淋在对方的脑袋上。 “谢谢。” 她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泪和自来水，突然有些狐疑地看向李武。 “说起来李武君，伱为什么要问关于老大的事？难道那个社团里的女孩子已经满足不了你，要将魔爪伸向业界了吗？”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简直是气愤了。 “没有的事。”李武泼了她一脸水，将最后的干涩处补完，“我是有非常重要的正事要找她，请告诉我青木经常出没的地点，如果不介意的话要是能讲讲你们之间的往事，她是个怎样的人就更好了。” 如果能找到青木凉子本人当然最好，实在不行的话从这个和她关系曾经很好的队友口中说不定也能推敲出她和这一系列事件的关系。 “真的？” 平田唯撑起下巴思考了一会儿，“那好吧，你想从哪里听起？” “比如就从你为什么喊她老大讲起好了，一个偶像团体的伙伴，怎么称呼上一股极道风格？” 于是，在这个月朗星稀的夜晚，李武坐在矮矮的茶几旁，听丧尸讲起了从前。 在平田唯的描述中，那是一个充满了血雨腥风和姐妹情义的故事，她们在一场假面少女偶像团的演唱会上偶然结识，后来又认识了因经济犯罪而隐姓埋名的山谷乙女，她颇有家资，于是三人在其家中创建了魔物娘团体，踏上了统一黑暗偶像界的征程…… 刨去明显掺杂了小丧尸妄想的部分，可以看出青木凉子确实在这个小团体中充当了带头大姐的角色，虽然有严厉的一面，但也总在几人陷入低谷期时带着大家寻找新活。 她还在发现了平田唯的真身后对她多加照顾，换来了后者的仰慕。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她宣布要放弃时平田唯才无法接受。 “等等，她知道你是丧尸后有没有说出自己的身份？” 李武问道。 平田唯迷茫地摇了摇头：“老大不是人类吗？就是那种有特殊力量的人类？” 看来就连平田唯也没见过青木凉子的那种形态，或者说即使面对亲密且了解秘密的朋友，她也对自己的真身讳莫如深。 在回忆完偶像团体的峥嵘岁月后，她提起了几个凉子平时可能去的地方。 “这家livehouse、这家录音棚……都有可能。” 她发送了几个地址，“找到她后你能劝她重新考虑一下退出的事情吗？” 丧尸少女希冀地看着他。 “……我会提一下的。” 李武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你们的另一个队友呢？山谷她对队长要退出这件事就没有什么意见吗？” 那天来学校的也只有平田唯一个人而已。 “乙女她……就是那种性格吧。” 来送客的平田唯苦笑两声，“对她来说，有人众星捧月地为自己喝彩就满足了，说不定反而会期待单独出道后的状况呢。” 这家伙锐评起自己的队友来也是直爽。 “那你呢？就没有脱离青木单干的想法？” 李武明知故问。 虽然只有短暂的接触，但他觉得以青木凉子体现出来的性格，怕是很难再吃回头草。 而平田唯……她之前说起梦想时的坚决态度还历历在目。 她摇了摇头：“连我这样的尸体都能活蹦乱跳地当偶像，我们可是生活在这样一个奇怪的世界里，暂时无法唱歌又算什么？” “我会等老大……等凉子重新回来的那天。如果她真的经过思考后选择舍弃我们，那我也会继承魔物娘的名号，成为最强的偶像让她后悔得要死！” 因为过于激动，平田唯有些不好意思地眯起眼睛：“虽然这些也只是漂亮话，但是我有在实际付出努力哦。最近那个很火的AI不是把‘助你实现梦想’作为宣传词吗？” “我觉得梦想这种东西，还是应该自己一步一步地去实现比较好。” 成为偶像的丧尸微笑着说道。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二章 并非偶遇 次日，青木凉子果然旷课了。 在近日位于讨论重心的人突然不来上学，原本应该会引发新的舆论风波，但是在因准备文化祭而产生的热烈气氛中，她的缺席也不算什么太过引人注目的事了。 白鸟真衣在同好会的群聊频道中宣布找到了她提出的乐队表演的练习场地，因此放学后不需要再到天台集合。 一年B班准备的舞台剧也在稳步筹备中，李武作为主演之一，自然也需要时常参与。 虽然确实是充实的日常时光，但也让他感到了一种割裂感。 一方面昨天还行走在阴暗的地下，和一群超级企业的义体保安战斗还遭遇了变形虫一般的奇异生物，另一方面今天就回归了正常的学生生活。 在休息的间隙，他和星川葵说起了这样的感受，毕竟对方同样是一边上学一边干着魔法少女这样的工作。 对此，魔法少女表示：“我无所谓。”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啦。” 因为还在排练中，所以她没换下身上那套装饰华丽，简直和变身后差不多风格的演出服，“你看彼得帕○不也有时候要一边当皮套人打击犯罪一边为房租苦恼？我们至少不用操心后者。” “星川真是一如既往地心大。” 这句话不知道哪里激怒了她，以至于公主操起了作为道具的双手大剑，在舞台上追打起了饰演勇者的主人公。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最终在宫代莉流的怒喝下制止住了演员们的暴走。 排练结束后，李武打算去昨天平田唯供出的几个青木凉子可能在的地点转转，反正那几个女生还要去选择乐器以及面对一系列的麻烦事。 说不定最终的结局是白鸟创业未半而花光预算，变身成鸽子无限拖延她的乐队事业。 在天台待了那么些日子，他已经开始觉得把那里作为同好会的新活动地点也不错。 转动着会被斥责为没有志气的想法，他溜出了校园。 因为平田唯贴心地发送了详细地址的关系，这项工作完成起来并不困难。 首先是几个livehouse，基本上都属于比较冷清的场子，李武只要大致扫一眼里面人群头上的文字就能判断要找的人并不在此处。 六月已将至尾声，炎炎烈日、啾啾蝉鸣都在不同层面折磨着街道上的行人，在这种情况下一直扑空也难免让人生出一丝焦躁之气。 李武没抱多大希望地走进另一家平田唯提到过的录音棚，和在大厅里抱膝坐着的少女不期而遇。 她穿着宽松的连帽衫和短裤，将自己的容姿遮掩在兜帽中，露出红通通的膝盖。 两条耳机线从兜帽下延伸而出，一直没入口袋中。 虽然看上去是在听着什么音乐的样子，但她却一动不动地坐在角落中，如果用竹叶装饰的话大概会被人认为是门松类的观赏植物。 李武靠过来时她也没什么反应，不知道是没发现他还是自信自己的变装足够起到掩饰的作用。 但是，遮得住面容，挡不住你头上闪闪发亮的文字！你的真名已经被我识破了！ 李武在内心发出桀桀桀的笑声，如同靠近藏羚羊的猎豹一样无声移动到了她的身边，伸出手在青木凉子眼前晃了晃。 “你好啊，青木同学，这么巧在这边碰到？” 对沉迷于音乐世界的少女来说，这只是一句干扰的杂音，但突然被遮蔽的视野显然把她的意识唤了回来。 李武看着她微微抬起头，金色的发丝从脖子旁倾泻而出。 两人只对视了一秒不到的时间，因为凉子立刻拉下了兜帽，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地继续听音乐了。 这是要当无事发生吗？ “青木同学，你为什么突然开始跟着节奏打摆子了？” 李武当然不会就这么放过她。 青木凉子微微摇晃的身体一僵。 “魔物娘的队长小姐？即将退役的前偶像？在下水道装怪兽的大变形虫？” 李武喋喋不休地输出精神伤害。 “我，我不认识这么多奇怪名字的人YO!” 少女用说唱歌手般怪里怪气的语调回复。 “我说的三个称谓里有一个压根不是人吧！” 李武试图掀开她的兜帽，凉子立刻伸出双手死死压住。 但她的身体性能实在差了享受过龙血沐浴的李武不止一筹，因此最后相当滑稽地压了个寂寞，变成了双手抱头的姿势，绑成单马尾的金发末端有些凌乱地披散开来。 “你果然就是下水道那个家伙。”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丝毫掩饰余地后，凉子恢复了正常说话的语调，强硬地反驳道。 下一刻，李武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眼前的女孩一猫腰试图逃走。 “这回可没有缝让你钻了！” 他揪住了背后飞扬的兜帽，冷笑着把她拎回了原位，“倒是再变一回啊？” 青木凉子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暴力狂，肌肉脑。” 她小声哔哔，举手投降，“你想问什么的话，我们换个地方谈吧？” 在李武的监视下，凉子和站在柜台后面的姐姐打了声招呼。 “行了，我们可以暂时借用一下B2录音室。” 她单手插兜，甩着把钥匙。 “你在这边的人缘还挺好的。” 李武跟着她走上楼梯。 “之前经常在这里工作收音，而且我不会像押犯人一样对待别人。” 青木凉子话中带刺。 “谁让你一直要跑的？” “面对狂热纠缠的粉丝拉开距离难道不是身为偶像的义务吗？……等等，你在干什么？” 李武收起手机：“已录音，等我转发给平田唯作为你宣布还要继续当偶像的证据。” 凉子咬牙切齿地踢开了B2录音室的门。 作为专业的录音场所，门关上后自然就陷入了一片寂静。 但即使在隔音效果如此好的地方，还是能隐隐听到隔壁传来完全不协调的乐声，令人不敢想象如果到了现场会是怎样鬼哭狼嚎的场景。 青木凉子皱了皱眉：“不知道是哪里的新手在隔壁……算了，在你问问题之前，我想先确认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问题。” 她郑重地问：“你能肯定地说你和蓝梦科技是敌人吗？”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三章 沼泽人 “你觉得我是饭后到下水道散步顺便殴打他们的保安队员消食吗？” 李武反问道。 凉子盯着他没有说话。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李武补充道：“到目前来看，肯定谈不上友善。” 可能确实觉得自己的问题听上去有点多余，凉子拉来张椅子坐下解释道：“我就是因为看到你和他们发生战斗才愿意像这样谈话，但是没听到明确的答案前还是不太放心。” 明明之前跑得比兔子还快。 李武边腹诽边落座：“所以你不是人类？” 他选择了这个自己早就知道的事实发问。 凉子犹豫了很久才抬起右手，将其化作一团靛蓝色的粘稠液体。 “我不是，但你是怎么在看到昨天的那幅样子后还能联想到我的？平时班上我的形象到底在你眼里是什么样的？” 说着说着她还生气了。 “我能看到你的真实身份，你就把这当成一项特殊能力吧。所以开学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你不是人。” 李武淡定地解释道，“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会在那里？” 青木凉子显然还没消化完他的前半句话，震惊得脸都物理意义上变色了。 “也就是说——我从一开始就暴露了？” 她崩溃地抱住脑袋，沮丧成一团野槌蛇般的蓝色软体，“那我的伪装，咖啡馆那天之后的提心吊胆到底为了什么啊？！” “我反倒不明白，你那么害怕让人知道自己不是人是为什么？” 李武现在已经不是刚刚踏入异常世界的那个自己了。 在经历了各种各样的事件后，他已经明白这个世界表面下是如何的多姿多彩，无数来自不同世界观下的超凡生物鼓鼓囊囊地挤在日常的滤镜之下。 “如果没有做过什么会被盯上的大恶事的话，根本没必要瞒得这么严实吧？” 哪怕胆小如爱理纱，在被他和星川葵知道自己是吸血鬼后也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反观青木凉子，连好姐妹平田唯都以为她是个纯人类。 “你问为什么……这和之前的问题其实也有关系。” 冷静下来的凉子开口说，“实际上那个下水道曾经是我的家。” 很久之前的青木凉子并没有这个属于人类的名字，甚至不具备像这样交谈的智能。 它只是一团不定型的原生质，根据自身所处的环境衍生出凶恶的外表，捕猎着老鼠之类的小型生物，成为了花屋町内子大街下水道的领主。 虽然是个下水道，但高低是个领主啊！ 原本这样滋润的生活可能会持续到人类文明灭绝之后，直到一位意外来客的到来。 在一个雨水冲刷过窖井盖的夜晚，有个异物掉进了下方的水沟中。 是的，对只存在本能，犹如单细胞生物一般的原生质来说，那只是个无法理解的异物。 她比自己经常捕食的老鼠要大很多，而且能使用无形的器官捉住原本应该属于自己的口粮，并放出灼热的光芒将其变成另一种形态然后吃掉。 感到了危险的原生质没有贸然选择攻击，只是潜藏在黑暗中观察。 通过在老鼠身上的实验，它已经对什么是受伤或濒死有了初步的概念。 在它看来，这个异物就处于濒死的状态，血液不断从其腰间的巨大伤口中涌出，将水流都染成了红色。 原生质偷偷尝了一口，觉得味道很不错。 它打定主意要想办法吃掉这个入侵自己领地的异物。 方法就是等她自己暴毙！ 可是它等了很久，异物虽然一直流着血躺在那里，但依然吃着自己的老鼠，精神奕奕。 这太欺负领主大人了。 觉得自己的食物储备快要被吃光的原生质忍不下去了，终于从黑暗中张牙舞爪地扑了出来。 接着就被抓住了。 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它，像捧起一滩水一样拎到了异物的面前。 她的某个器官按照特定频率震动，引发了空气的波动。 直到异物死了之后，它才理解那波动的含义。 “好可爱的小家伙！下水道里原来还有史莱姆吗？我还以为那都是游戏编的。” 这就是同样没有名字，只是被称为实验体032的人造人和下水道怪物的初次相遇。 之后，不幸被俘虏的原生质半强迫地听了她絮絮叨叨很长的时间。 大部分话已经忘光了，小部分也要到以后才能明白。 她讲了自己在一座地下建筑里的生活，和其他兄弟姐妹日常的祈祷，以及共同吟唱赞美诗，还有在无聊的生活里看阳子的演唱会。 “你知道小阳子吗？你肯定不知道对不对？毕竟只能生活在这里，想想还挺可怜的。” 她像是举哑铃一样用无形之力举着缩成一个小团的原生质上下晃荡。 “她是个偶像，你知道偶像是什么吗？我其实也不太明白，但听说是能带给大家欢笑的东西……虽然赤松叔叔一直坚持他们都是骗人的玩意，不应该给我们看。” “后来我就逃出来，现在大概也快要死了。” 实验体032微笑着，“按照老师的说法，我好像没有对死亡感到恐惧的机能，这样也挺好的。就是原本还想在现场看一看阳子的演出来着，真遗憾呐。” 原生质不明白什么是遗憾。 它只觉得束缚自己的力量越来越弱小，当天光照进阴暗的地下后就彻底消散了。 它落到共度了一夜的同伴身上，发现对方不再发出烦人的响动。 这可真是太好了，它粗糙的思考回路中也明白异物的肉量要远远超过那些老鼠。 于是无定型的黏液包裹住停止了呼吸的人体，因为体积的差距只能先吃下一小半。 它也只吃掉了一小半，因为中途有更多的异物闯入了进来，闹出的动静把它吓回了阴影中。 但那分量也已经足够“青木凉子”的诞生。 故事到这里戛然而止，像个没续集的恐怖电影。 “然后我才知道自己的天赋所在，第一次有了可以模糊思考的智能，她的记忆也有相当一部分流入了我的脑海，甚至青木凉子这个名字，也是从她提过的赤松和阳子两个词汇里组合来的。” 金发的少女面容精致，平静地以第三视角结束了自己的叙述，丝毫看不出有非人之感。 感谢书友20220407023902531、张瑞洲、尾町凯、JGreenwich、猪湾的spy、绘色即是空的打赏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四章 借来的理想 李武曾经听说过这样一个名为沼泽人假说的思想实验。 大意是一人出门散步，在经过一片沼泽边上时被雷击而亡，于此同时恰好也有一道落雷击中了旁边的沼泽，并以微乎其微的概率与沼泽发生反应，产生了一个与死者完全相同的生物。 这个沼泽人拥有死者的记忆以及完全相同的外表，大脑的状态也完全复制了对方被雷劈中死前的状态，因此他就像刚刚死去的那个人一样继续散步，回到家中，和家人通话，第二天若无其事地上班。 这个假说常被用于思考自我意识到底是什么之类的问题，比如沼泽人能否被视为死者本人的延续，甚至等同于死者？ 对于青木凉子来说，这个问题是明确的。 “最开始的时候，我处于混乱的状态，有一段时间还认为自己是刚刚跑出来，奇迹般地从那些搜捕者手中生还下来的那个人。” 凉子继续说道，“之后我从下水道里爬出来，混入人群，给自己起了名字，为从此以后能自由自在生活而高兴，甚至萌生了要成为阳子那样闪耀的人的想法。” “你把自己当成了那个死去的人？” 听到这里，李武已经意识到被凉子吃掉一部分的那具尸体是谁。 怪不得避难所的报告中提到实验体032的尸体有野兽啃噬的痕迹，实际上那并非普通野兽，而是能依靠摄入人体组织进行拟态的超凡生命。 “直到我因为害怕被认出来而发现自己的外貌可以随意更改的时候。” 凉子撩起一簇金发，手中流淌的发丝变得五彩缤纷，最后归为酒红色，像是突然做了次挑染。 “从那以后，我就想起来了以前吃老鼠的记忆。” 她鼻翼耸动，脸上出现了不愿回忆的苦涩表情，“那时候的冲击你能想象吗？一直以为自己是某个人，即使出身于奇怪的实验设施中也好歹知道自己的来源，可忽然有一天你发现就连这样的回忆都是属于别人的。” “所以你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不是人类，是担心被蓝梦科技顺藤摸瓜发现和当年的事件有关？” 得到肯定答复的李武解开了从初次见面开始就产生的疑惑。 青木凉子伸了个懒腰：“我还是第一次把这些事告诉别人，希望你真的和那个企业是敌对关系。” “如果你拥有实验体032的记忆……那你知道圣歌计划是什么吗？” 这是目前的关键问题，而实验体032又和整个方案有着密切的关系。 李武也想不到在阿布哈塔克已经死了的情况下，还能遇到某种意义上的“当事人”。 “你是从哪里听到这个词的？” 青木凉子惊愕地反问，“那是她参与的秘密实验……你去过那个地方对不对？！” 她很快反应了过来。 “你难道就没想过去查看一下？” 凉子把头都甩出了残影：“我才不会做这种有可能暴露自己的事情。如果不是那些蓝梦科技的人最近又开始集中到以前的家里，我害怕他们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否则根本不会做那种事。” 她一脸懊悔。 “那地方现在应该没什么危险的要素。” 李武想起那帮沉迷偶像的丧尸，“圣歌计划现在可能还在运作当中，我希望知道它的详细情况。” “还在运作是什么意思……不，算了，请不要告诉我相关的事情。” 凉子举起双手拒绝，一点也不想自己被卷入麻烦中，爽快地说出了记忆中和圣歌计划有关的内容。 “我只记得他们号称这个计划的目的是‘帮助每一个个体成就理想，成为完满无缺的伊甸园里的存在’。但我们实际参与的内容也就是每天唱唱歌，直到被宣布回收的那一天到来。” 虽然她讲起来平淡无奇，可是还是掩盖不了其中蕴含的残酷味道。 李武在手机上点开几个网页，选中尼禄唱过的人气值最高的那一首歌曲。 “你说唱歌……是这首吗？” 那正是之前在同一场演唱会中，由AI偶像献上的赞美诗一般的乐曲，引发了龙血十字的反应。 “这个我之前也听过。” 青木凉子摇摇头，“旋律确实有些相似，不过在具体的乐理上还是存在不少的细节差异……” 她跃跃欲试地分析起这里的主题想表达什么感情，那里的低音有些突兀，一下子将画风从揭开大阴谋的秘密谈话变成了声乐课现场。 “……我是不是讲得跑题了？” 大概数分钟过后，青木凉子停了下来，“明明自己已经唱不了歌了还在这边喋喋不休，有些丢人呐。” 她的脸色有些暗淡。 “不，确实很有趣，虽然还是弄不懂具体的原理，但我们至少可以大胆假设圣歌计划就如名字所暗示的那样，和这首歌曲有关。” 毕竟它具有异常力量这一点是肯定的。 但如果真的这么假设，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AI尼禄已经被上传到了网络上，只有彻底摧毁它才能阻止歌曲的流传，偏偏现在连其具体的效果为何都不明确。 “说起来，你之前为什么说没办法唱歌是自己应付的代价？” 决定将上述问题之后丢给莉莉娅去操心的李武想起平田唯的嘱托，于是将话题转移到了青木凉子身上。 她警惕地看过来，像是随时准备滚走的刺猬。 “这又不关你的事……你想问的我都已经告诉你了吧？以后不管是要和大企业战斗还是做什么其它事情应该都和我没关系了？” 凉子站起身准备离开。 “平田拜托我劝你重新考虑一下不当偶像的事，我总得稍微努下力，毕竟她也帮了我。” 李武猜测道，“根据你之前的话，我不妨猜一下，你觉得自己对死去的实验体032存在某种愧疚或者类似负罪感的情感……” 蓝色的液体像滋水枪一样喷射过来，他坐着偏开脑袋，避开了这突然的偷袭。 “不要随便揣测别人的想法！” 青木凉子怒气冲冲。 “你看，你急了就说明我的猜测走在正确的方向上。” 他转动着身下的座椅，“实际上她的死亡明明和你无关，需要承担责任的是蓝梦科技的前身。” “李武同学，如果你觉得自己的观点一定站在正确的立场上的话，这种想法就太过傲慢了。” 凉子第一次直呼他的姓名，语气冰冷，“说到底她只是在临死前恰好遇到了我而已，就好比秃鹫啃食死去的野牛尸体时，难道还要对食物抱有愧疚感吗？” “你吃过多少人？不算昨天那些机械兵团。” 李武突然起身问道。 青木凉子对这个问题措手不及：“你，你会记得自己吃过多少小面包吗？” “我不喜欢吃面包所以数目是零，好了该你了。”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面对忽然步步紧逼的同班同学，凉子缩到墙角，嘴硬道。 李武遗憾地叹了一口气，燃起赤红色的火焰。 “大家同学一场，我也不瞒青木你说，以前我差点被一只喜欢吃人的妖怪杀掉。所以一听到有谁号称食人无数，就会产生应激反应，很恐怖很具有攻击性的啊。” 金发少女的下半身变成了棉花团一般的水团，紧张地顺着墙角流淌。 “一个！我没有吃过人！” 她举起双手。 火焰散去，李武斜眼看着认怂的凉子：“还装冷血怪兽，你就是个带变形术的大号史莱姆。” 被讽刺的青木凉子将眼神化作小刀扎过来：“你才是冷血暴力狂，鬼畜男！” “所以，对于实验体032，偶像小姐的真实看法是？” 李武像采访的狗仔队一样问道。 被刚刚的小剧场彻底破坏了异类的高冷姿态，青木凉子恢复‍成​人‌型，不太情愿地交代：“……多亏了她，我才能像这样思考，认识平田她们，所以我很感谢她。” “但是，越是像一个人类一样生活，我就越是能意识到，现在的我本质上是占用了另一个人可能的人生。” 凉子怅然地说，“哪怕是成为偶像这件事，归根到底也不是我的梦想。所以才会像现在这样没办法再唱歌吧？毕竟我本身只是爬虫一样的怪物。” “我得提醒你一下，理论上你的队友们都不是人类。我还以为你们叫魔物娘就是主打这个差异化赛道呢。” 李武脸色怪异，“结果现在你作为队长反而在意起这件事了？” “那不一样，她们至少自始至终都是自己。” 如果说青木凉子是实验体032的沼泽人，那她与实验中假设的情况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记忆甚至对自我的认知都来自于另一个个体。 最初的理想、审美的品味、对待人际交往的看法……这些组成普通人人格的要素，对她来说只是从实验体032的遗骸上吸取的养分。 凉子自暴自弃般地拉上兜帽，打开录音室的门：“好了，现在青木凉子的秘密已经一个不剩地告诉你了，以后请别再纠缠我了。” “但你刚刚不是挺开心的吗？讲起尼禄的音乐有什么不足的时候。” 她顿住了。 李武跟着青木凉子走到室外的走廊上，握住楼道的栏杆。 “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吧：032小姐懂得那么多乐理知识吗？你是靠她的记忆作弊才成为偶像的吗？” 因为故意使用了挑衅的语气，所以听的一方自然而然被激怒了：“我当然是自己学会的！你身为人类这么强合理吗？一定才是作弊做到的！” “有一说一，确实。” 李武点点头，“那你还纠结自己是不是借来了别人的理想是不是吃饱了闲的？” 凉子被不客气的挤兑噎了一下。 “也许032小姐对那个叫做阳子的偶像的憧憬之情导致你选择了这条路，但就算是普通人，在出生后也会受到各种各样的影响，最终去付出实际行动的还是青木凉子不是吗？” 他趁热打铁进行概念的偷换。 “哈？”凉子激动地迈前几步，抓住了李武高中制服的领口，“根本没有这么简单吧，我可是夺走了她存在的一切，甚至还沾沾自喜地觉得那就是属于自己的梦想，那种样子不是很令人作呕吗？” 因为距离的突然缩近，李武能看到有蓝色的液体从对方的眼角蓄满，维持着将要滚落的形态。 “杀死实验体032的是蔚蓝制药会社，你只是巧合地继承了她的记忆。” 李武平静地重复了一遍事实，抓住自己领口的双手颓然地放开。 “你应该还记得赤松五郎？” 没理会凉子露出不明白为什么会提到这个人的困惑表情，李武继续讲起了那些医护人员被改造以及被灌输的记忆，自己在二十二号避难所的所见所闻。 “……最终，他得知了自己实际上是另一个人的真相，但是隐瞒了下来，甚至看起了以前并不喜欢的偶像。” 青木凉子拥有实验体032的记忆。 因此当她听到李武对那个地方的描述时，回忆鲜活地反应着每一处布置的细节，像是某种意义上的故地重游。 “比起自己是谁，想怎么做或许更为重要？” 李武等待着凉子的反应。 他也算是尽心尽力了，又是摆事实讲道理，又是猛灌心灵鸡汤。 这番嘴炮要是不管用，青木凉子还是搁那玉玉，那他也只能遗憾地挥手告别偶像业界的未来新星，然后告知平田唯可以收拾收拾准备单人出道了。 就在他期待对方痛哭流涕大喊教练我要挺身而出成为偶像时，隔壁房间的门打开了。 “我……” 青木凉子刚要开口就被打断了。 “青木同学……还有，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在意料之外出现的星川葵问道，身后跟着走出了同好会的其他成员。 “我反倒想问你们为什么会在这儿……该不会？！” 李武看了一眼之前略过的群消息。 【白鸟真衣：练习的场地已经定了哦。】 就是这家录音棚啊！而且她们还在话疗进展到关键阶段的时候出现了！ 青木凉子的话刚开了个头就被憋了回去，现在正一脸困惑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谁能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要怎么自然地推进刚才的严肃话题啊！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五章 刻板印象是不好的 “白鸟会长，麦卡伦的话纯饮可以吗？” “Straight，NoChaser。” 白鸟真衣单手托着杯子，解开上身小西装的领带，“艺术和威士忌密不可分。” 焦黑色的液体倾倒入玻璃杯约五分之一的位置，升腾起大小不定的气泡，以执事般优雅而潇洒的姿势握着瓶颈的星川葵勾起一丝赞许的微笑：“塞隆尼斯·蒙克的作品，真是富有品味的双关语，会长。” 在另一边，光坐在圆凳上，双腿交叠，将口感柔和的黑色物体含在唇间，打了个响指：“小爱，点火。” “咦咦？” 爱理纱惶恐不已，手忙脚乱地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纸条，磕磕巴巴地捧读道：“那个……吵死了！你自己没有手吗？我和那个新墨西哥州来的……呜呜……火辣小妞还，还有个约会……” 没错，这个情景正是在宽松世代吹起的叛逆之风，猎艳场上的怪兽，从稻羽高中走出的传奇乐队—— 李武啪嚓一声折断了光含在嘴边的百奇，打破了现场的诡异气氛。 “真是地狱绘图。” 靠在录音室门框上的青木凉子傻眼地评价道，甚至暂时忘了自己刚刚纠结的心路历程。 “怎么能这么贬低我们辛苦练习的成果！” 白鸟真衣抗议道，“我们还没问为什么李武君会翘了社团活动和地下偶像单独出现在一个房间中呢！” “不是在走廊上就说了是恰好碰到，聊了聊最近发生的事吗？倒是你们都练习了什么啊？！” 要进行的是音乐表演而不是扮成可疑的看上去随时会喊香槟塔的团体吧。 “这就是所谓过去的女人，就像游戏中初期登场的保底女性角色，等到故事展开后就会在新的剧情中不知所踪。现在的同好会对李武同学来说就是新手村一样的地方，只有被删号的时候才会回来。” 星川葵忧郁地放下手中的无糖可乐瓶，将玻璃杯中的饮料一饮而尽。 “那我之前每天到天台上的时候就相当于死了一次吗？” 李武吐槽道。 光咔嚓咔嚓地又吃了半袋百奇，一边尝试伸出小巧的粉色舌头舔到嘴角的巧克力屑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说到乐队就是酒精、尼古丁和女人。” “明明是碳酸饮料和垃圾食品——我不是说让你去用真货的意思！” 对自己的青梅竹马十分了解的李武敏锐地在她开口前使出了打断。 光小声地嘁了一下。 一一应付过这三个人，李武看向抱膝坐在角落中的爱理纱，有些难以启齿。 “爱理纱，新墨西哥州的有点……” “为什么只有我的部分被当真了啊！” 被无端伤害的爱理纱像被高纯度佛光照射中一般剧烈颤抖，倒毙在了墙角。 “真不愧是小武，仅靠质疑性取向就对小爱进行了驱魔。” 光双手合十，带领着大家向阴影中喃喃着“不是这样的……我没有哪方面的兴趣……”的尸体鞠躬。 “你在自己的社团中也是这么恶劣的性格……” 凉子难以置信地指责道。 “因为是爱理纱所以必须这么做，不如说只能这么做。这就是我们异世界生存筹备同好会的风格。” 李武沉痛地哀悼。 虽然通过献祭一只无辜吸血鬼暂时转移了现场关心的焦点，但是随着这四个一般路过群众的出现，好不容易酝酿出的谈心氛围在大家急速降低的智商中破碎得一干二净。 “不过，我觉得大家出乎意料地还挺有意思的，和想象中不一样。” 青木凉子不甘不愿地承认。 “你之前对我们是什么印象啊？” “多管闲事的怪人集团。” 她叹了口气，“现在可能要加个笨蛋的形容词。” “评价竟然往下调整了……” “什么什么，对谁的评价？” 星川葵凑了过来，“你们之前到底聊了什么？” 她漫不经心地问道。 “就是关于青木她不想继续当偶像那件事，除了白鸟你们也都见过她队友吧？” 被这个话题吸引的大家聚拢了过来。 太好了，就这样巧妙地运用这个场合，迫使青木凉子给出自己的答案。 “说到这个，我之前就想委托青木同学。” 但预料之外的，星川葵突然说道，“你能来帮我们指导怎么演奏吗？就是文化祭上准备的活动。” 她期待地盯着凉子，后者像是被捕食者看中一样毛骨悚然：“为什么？我可是很忙的。” “可是你明明不当偶像了，也不参与班级的舞台剧吧。” 李武低声拆台。 “忙不忙不取决于客观上有什么事，而是取决于我本身怎么想。” “平田说不定也会来哦？我打算邀请她，到时候她肯定会问起你在文化祭期间准备做什么，你也不想让这么憧憬自己的朋友发现有人决定不当偶像后在校园里无所事事过上了堕落的生活吧？” “你……真是太卑鄙了。” 青木凉子咬牙切齿地同样小声回应，单手按住了自己的额头。 “我知道了……就当是回报那次演唱会上发生的事。” 她看向星川葵，“我可是很严格的，你们这帮杂鱼最好做好被痛骂的准备。” “这个房间今天的使用时限还没到吧？不如别浪费了。” 李武在欢呼声中提议道。 “明明不想答应下来的……为什么我只是出来闲逛最后还要被卷入这种事？这都是你的错！” 从背后传来了充满怨念的声音，凉子一边抱怨一边命令剩下几人将角落里躺尸的爱理纱回收整备好：“你们先随便找首曲子演奏下听听看吧。” “这不是看上去挺开心的吗？” 不止是之前谈起尼禄时的反应，在当时矶海组闯入演出现场时她也是第一个要继续演出的。 这家伙嘴上说着什么成为偶像是他人的理想，自己明明就很喜欢这种玩弄音乐，征服观众的气氛。 这样的话也算把平田唯的委托完成了一半吧，只要等青木凉子找到自己暂时无法唱歌的原因，她一定能再次作为魔物娘的C位重新站上舞台。 李武露出了功成身退的微笑。 片刻后，微笑变成了绝望的含义。 恰如胖虎开喉，静香拉琴。 真正的地狱绘图，显现了。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六章 死与新生 “你们几个……一百分啊。” 暂时成为了同好会助力的凉子轻轻鼓掌。 得到鼓舞的四人放下各自手中的乐器，欣喜地击掌庆祝。 “我是指总共加起来。” 冷冷的声音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将她们冻结在了原地。 前偶像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 爱理纱和星川葵各抱一把吉他，分别战战兢兢和满脸不服气，身后则是拿着贝斯的光和尴尬地转着手中鼓棒，在爵士鼓的叮叮擦和通鼓间敲来敲去的白鸟真衣。 “那边的鼓手不要搞出噪音！” 凉子发出严厉的呵斥，伸手指向了前方的四人，“必须要特训才能不至于让文化祭上发生杀人事件！” “这个描述也太过分了吧！” 星川葵举起吉他抗议。 “不，我觉得说得比较委婉了。” 李武摘下听到一半的时候就带上了的耳机，同意凉子的观点。 “怎么这样……” 幸好当时白鸟极力主张要主打四位女子高中生组成的乐队，让他逃过了一劫。 看着开始哀嚎的同好会成员，李武打开摄像功能录下了她们被批评的模样。 “不过青木你好厉害啊，明明只是在舞台上唱歌跳舞而已，但对各种乐器的用法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不要小瞧偶像啊你这只有武力值的家伙！我可是经常到后台和伴奏的乐队人员交流经验的！” 她挽起脑后散开的金发，将其扎成平日的单马尾造型，“好了你们这些在泥水里挣扎的蛆虫！现在开始再来一遍！” 变成电影中常出现的魔鬼教官了，而且又开始自称偶像。 李武悄悄出门，将磕磕绊绊的节奏音留在身后。 说不定这个会长一时兴起的活动项目真的能像她说的那样帮到青木凉子。 暂时解决了这一件事，他拨通了公安九课的电话。 还没等他说起实验体032的最终结局，对方先给了一个劲爆的消息。 “蓝梦科技的社长……死了。” 莉莉娅罕见地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确定和困惑的感情。 “难道是自杀？” 这还真是难以想象。 虽然实际上并没有见过他，但是李武也从网络上调查过这位知名企业家的公开经历，见过他在流媒体上谈话的视频。 想必就算是讨厌他的人，也会给出这是一个刚强的人的评价。 这种人真的会因为一时的被捕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吗？ “听说蓝梦科技最后的后备武装力量不明原因地被歼灭了，这个消息不知为何传到了收押在本部的他耳中，然后就依靠未知手段自缢了。” “企业本身也在接受调查，甚至对自己推出的AI偶像也宣布了停止运营，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宣布破产吧。” 莉莉娅叙述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李武保持着通话状态用手机查询尼禄的最新动态，果然看到了暂时休眠的通知和下方表达不舍的庞大粉丝群体。 “难不成我们的推测哪里存在问题吗？” 她陷入了自我怀疑中。 “尼禄确实很可能还拥有发动圣歌计划的能力。” 李武简单地说了一下自己这边发生的事，主要强调了可能和她的歌曲有关。 “‘成为完满无缺的伊甸园里的存在’……” 莉莉娅那边传来了翻书的声音。 “暂时想不到是怎样的机制。” 最终她叹了口气，在道别后挂了电话。 事件似乎就这样在这天划上了句号，随着一个人的死亡荒诞地戛然而止。 蓝梦科技在几天后宣布破产，曾经高耸入云的大楼被暂时封锁，等待拍卖。 而对于时下的高中学生们来说，一家巨型企业的倒闭自然影响不了他们的日常生活，特别是当六月逐渐走到尾声的时候。 临时作为外援加入的青木凉子尽职尽责地担任了自己顾问的角色，这几天李武再次到现场听的时候已经不用带上耳机了。 一年B班准备的舞台剧也已经接近了完成的形态。 六月二十五日，地点还是那个录音室。 “这回差不多是六十分吧，分开来算。” 穿着热裤和印有奇怪图案的T恤衫，整个人充满摇滚氛围的凉子满意地看着突击特训的成果。 “太好了！青木老师！” 星川葵热泪盈眶地冲上来握住了她的手。 “做到了……我们。” 白鸟真衣整个人摊在了鼓面上，光把她拽了下来。 爱理纱僵硬地握着吉他，洗脑般地重复着“明天要面对好多人”这句话。 “爱理纱真的不要紧吗？” 虽然之前没有干涉过她们的练习，但事到临头李武还是有些不放心。 “啊，没事的！” 她给了一个苍白的笑脸，“我会在大家发现我们有四个人前逃跑。” “这哪里叫没事了？！” 担心的心情完全涌了上来。 爱理纱忽然扭捏地别过头去:“如果李武在台下看着的话，紧张感就会缓解不少。” “那当然没问题。” 李武拍着胸膛保证道。 “如果能大声加油的话就更好了。” “也不是不行，不过到时候现场气氛肯定很热烈，肯定不止我为你们加油。” “那顺便也拿着荧光棒打wota艺吧！” “不要得寸进尺！” 李武一记手刀敲在了爱理纱的脑门上，“那完全是厄介行为吧！” 他又不是上原雅树。 “话说回来，最后为什么选了这首曲子？和文化祭或者你们这个社团的主题一点都不搭边吧。” 浏览着乐谱的青木凉子插话道。 按照之前白鸟真衣分配的任务，乐曲是由李武选择的。 “你不觉得很适合我们的临时顾问吗？算是感谢你而选出的。” 凉子瞪大了眼睛，差点没拿稳手里的纸张。 “你，你是什么意思？！” 完全不明白她反应为什么这么大的李武疑惑地抢过乐谱，确定没有搞错。 “字面意思呗。” 他问道：“你教了这么久，还是没有唱的想法？” “唔。” 被戳到痛处的金发少女捂住了胸口，“笨蛋，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现在会因为自己没法唱歌而感到难受了，这总比之前那种睁着死鱼眼自怨自艾认命的状态好吧？” 吵吵闹闹的声音差点溢出了录音室。 收拾好东西的少女们背着乐器走到室外，李武和青木凉子落在了后面。 “我真的邀请了平田，她说要带着你们另一个队友一起来参观文化祭。” 他扭头说道。 “你又在多管闲事了。” 凉子仰头看着远方淡淡晕染开的晚霞，“万一你的朋友们演砸了我可要大丢脸了。” “喂！你们走快点啊！” 背着包的星川葵原地踏步地转过身来，蓝色的裙摆在傍晚的微风中飘荡。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七章 文化祭之前 “天气预报看来也不太准啊。” 当李武拉开窗帘的时候，看到的是细密的雨丝和阴沉的天空。 铅色的云层中偶尔传来闪光和轰鸣，宣告着一个夏季雷雨天的到来。 光打着哈欠走到对面的阳台上，高举右手，维持着这个诡异的姿势站了三分钟。 然后她就在母亲的训斥声里下楼了。 “连使用放晴技能都失效了，今天的活动还能照常进行吗？” 出门后，她边骨碌碌转动雨伞柄边问道。 “第一天主要是大部分室内社团的表演，应该问题不大吧，就是那些布置在操场上的项目要暂时收拾起来了。” 话是这么说，期待已久的文化祭到来的第一天竟然是在这样的天气里，多少让人有些遗憾。 李武是最后到达班级的几个人之一，因为暂时从学业中解放了出来，喧嚣热烈的氛围已经像空调冷气一样溢满了整个教室。 星川葵拿笔在白纸上一戳一戳，座位后方靠着黑色的吉他包。 “你不会是紧张了吧？” 李武侧过脸问她。 “怎么可能！我只需要站到台上就能让听众把钱和肝脏乖乖奉献出来了。” “你是不是想说教众啊？” 如果这次文化祭成为了可疑的魔法少女崇拜团体的成立契机那问题可就大了。 他找寻了一下另一位今天将代表同好会出演的女生。 “爱理纱和青木人呢？怎么她们都不在？” 话音刚落，爱理纱在软弱无力的反抗声中被后者拖着衣领拽回了教室。 “没关系的！这套衣服很不错，我们平时表演穿的偶像服要比这个夸张多了！” “不行不行，至少请让我回家换一身衣服！” “你在说什么梦话？来不及的，乖乖做好准备吧。” 最终进入教室的身影让大家都露出了惊叹的表情。 上次去爱理纱家拜访的时候，一行人看到了爱理纱常服之外的姿态。 今天她的穿着基本上延续了那套裙装的风格，只不过换成了以黑色为主色调，宽边的袖口上修饰着反色花纹，浅色的裙边呈波浪状展开，下方露出棕色的小皮鞋。 当然还戴着那条显眼的黑色颈带，不过吊坠从六芒星变成了一条银色的飞龙。 “我记得班上准备的不是舞台剧演出吗？”“什么时候改成cospy了？”“真的假的，我要不要也把裙子换上来？”“松叶君你，你不是男生吗？！” 爱理纱如同负重前行一般，在纷纷的议论声中低垂脑袋跟着青木凉子蹭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星川葵和李武立刻围了上来。 “爱理纱你……发热了吗？” 她担心地问道。 吸血鬼少女哭丧着脸趴到了桌上。 “因为昨天说演出服随便就好，所以纠结了好久要穿什么……早上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到学校了。” “也有这种情况啊。” 因为过于兴奋做出了平时不会做的事，事后进入冷静期后开始后悔。 “已经不行了……星川同学，请继承我的遗志，走下去吧。” 爱理纱将胸前的吊坠摘了下来，颤抖地想塞到星川的手中。 “别把这个当成狗牌啊！” 李武阻止了真的摊开双手准备接过的星川葵，将它再次装回原位。 “有什么不好的？大家不是都说很可爱吗？” “……真的？” 她抬起一条眼缝。 “确实，都让我想拍张照片放到社报上了。” 就坐在爱理纱附近的宫代莉流冒了出来：“李武同学说的不光是大家的心声，也是自己的想法呢。” “这个递进顺序是不是哪里不对啊？” 星川葵吐槽道。 爱理纱重新打起了精神，恰逢这时地中海发型的担当教师走了进来，通知大家到体育馆集合。 李武跟着人群前进，各式各样的伞面在雨中盛放。 除了稻羽高中本校的学生外，今天也会向外界开放进出，因此也能看到家长和其他社会人士的身影。 平田唯她们应该也在其中。 变成商店街一般布置的操场上，支起了一顶顶蓝色的防水布蓬。 “这鬼天气真是一点也不看气氛啊。” 走到他旁边的上原抱怨道，“还好我想看的舞棒社表演是室内进行的。” 你想看的那是表演吗？ 李武都不好意思揭穿他，转移话题问道：“舞台剧的其它方面准备得怎么样了？” “放心，一切完好。” 上原雅树竖起大拇指，“有我的资金支援，道具绝对完美无缺，你们的表演更是会技惊四座啊！正好宽慰下偶像离去后大家失落的心灵……” 因为近日的遭遇而对这个词有些敏感的李武立刻问道：“什么偶像离去？” “哎？你不知道吗？小尼禄最近宣布暂时休眠了，大家都要痛哭流涕了呢，甚至相关讨论串里提出要在国外买块墓碑纪念她，明明是虚拟偶像。” 这个AI的影响力不知不觉已经扩大到了这种地步吗？ 到达体育馆后，头上就写着【学生会长】的学生会长首先在主席台的话筒前讲话。 “各位老师同学上午好，虽然昨天学生会连夜缝制的一千只晴天娃娃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但是很高兴大家没有被区区小雨影响心情，希望它不会影响到储备在体育馆仓库里的简易汽油弹的效果。” “请那边的班级不要边尖叫边绕圈跑，保持会场纪律，射击部！” 一阵枪声响起后，她继续讲话：“总而言之，我们希望在场的各位都可以尽情享受本次文化祭的内容，今天主要是室内社团的演出环节，活动的时程表将在这里分发给大家……” 简短的讲话结束后，学生会长宣布道：“稻羽文化祭正式开始！奏校歌！” 设置在体育馆各处的广播流淌出动听的旋律。 那是没有词句的单纯哼唱，却充沛着肃穆而神圣的情感。 学生会长皱起眉毛 “怎么回事？我们的校歌什么时候改版了吗？” 上原雅树迷惑地挠了挠头，“这歌怎么那么像……” 扭曲的影子在灯光下轰然展开成张开双翼的巨龙之型，鲜红色的液体自地板上渗出。 出现这个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止是学校里。” 在逐渐扩散开的人群骚动中，拿着手机的星川葵挤了过来，同样去过二十二号避难所的她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对。 “乐曲响彻的范围是整个千代市。”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八章 伊甸狂欢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突发的新闻。 以全市为单位，从电视、收音机、网络频道等等媒介中传出了同样的歌声。 于此同时，在现代都市随处可见的公告屏幕上，一阵火花跳动后出现了已经宣布要停止运营的尼禄的身影。 依然是小女孩的外形，但装束却换了一套修女服一般的长袍，锐利虬结的荆棘缠绕成王冠的样式，戴在粟色的头发顶端。 不明情况的人们在街上聚集，仰望着突然出现的存在。 尽管是模拟出来的神情，她虔诚的样子却像是真的能将感情传递到观众的内心深处。 AI偶像双手交握，唱响了赞美诗一般的歌曲，堪称暴力性的音乐如同洪水一般淹没了整座城市。 “空间的错位要来了！” 拥有类似经验的星川葵最先反应过来。 聚集在体育馆的师生们同样被这席卷全城的现象波及，接着是熟悉的感觉传来，万物液化后重新打散混合，调配成异样的风景—— 下一秒，遮蔽住天空的建筑物消失不见。 李武站在操场上，抬头看见一片阴影降落。 伴随着的是激昂的背景音乐。 “什么鬼啊？！” 在大气层中前端被烧红的大质量物体轰然坠落，掀起了巨大的蘑菇云，亿万吨的尘土被巨力抛射到高空，形成一片片比阴云更为晦暗的灰烬团。 在这样的破坏力面前，不要说一所学校，就是整个城区都有可能被夷为平地。 但是，李武既没有感到冲击波，直感也没有产生危险的警告。 就好像刚刚发生的壮阔景象只是逼真的特效一样。 当烟尘散去的时候，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座……太空要塞。 流线型的梭形建筑取代了社团大楼原本所在的位置，前半截砸入了土层之中，从中走出源源不断的机械，就地开始排列队形。 “原来如此，是扬陆城，火星人登陆地球的工具。” 光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他的旁边。 李武扭头看去，她挥了挥手：“小武，我们来到了外星人侵略的平行世界……”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这个异空间里大小和远近的概念似乎都模糊了，他完全没意识到光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而且那座太空要塞的大小明显也和稻羽高中的校园面积并不符合。 就在他注意到光的瞬间，空荡的操场上一下子挤满了人。 最先传来的是一群学生的尖叫声，一座小房屋的底下伸出条条黑色的触手，像蟑螂一样爬行着追赶他们，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层层叠叠蠕动的软体生物，让人不愿想象被抓进去之后会遭到怎样残酷的待遇。 一记从天而降的白色光炮从屋子的天花板贯穿而下，摧枯拉朽地毁灭着那些八爪鱼科的生命，又从地基的位置透出，将整座房屋钉死在原地，终结了这只鬼畜的怪物。 展开魔法少女形态的星川葵扇动着背后的光翼落到两人附近。 “虽然确实想象过这样的恶作剧，但是真的出现的话还是感觉太过分了。” 她将单手抱着的白鸟真衣放下。 白鸟晕乎乎地扶住额头：“那个歌声听了让人感觉心烦意乱……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从天而降的东西，和这个品味诡异的房屋，这不是你们之前讨论时候的妄想吗？还有星川同学的变身……” “还要加上无头的山田君。” 李武比起枪口的姿势，对准就在五十米开外拿着一叠滴血邀请函，摸不着头脑的脖子上写着【山田某某】的家伙。 一记压缩成子弹形状的火焰弹呼啸旋转着凿入它的胸前，混合着被烤成焦炭的肉沫和因冲击力而断裂的骨屑穿胸而出，留下一个空洞的山田某某倒下了，化为无色的泡沫。 “山田同学，最终还是没有逃出小武的杀人预告……” “这个套路……果然是大家梦想中的文化祭吗？” 没有理会光的发言，李武环顾周围的情况。 除了已经被消灭的八爪鱼鬼屋和山田，也有看上去很正常的景象。 在距离似乎失去了意义的这片操场上，有些类似千百个人联机做梦的场景，各种抽象的片段被缝合到一起，光怪陆离地轮转着。 比如两边竖着【稻羽高中无限制生死格斗大会】的大擂台上，寺屋真寻和寺屋梨花正在拔刀互砍，而且比起现实，他们的战斗力明显得到了不切实际的强化，一边喊着对方的名字一边凝聚出了蓝色的丸子和紫色的骨架巨人…… “先找到爱理纱再说吧。” 确定了方针后的一行人在混沌的景色中跋涉，路过围坐在堆着小山般食物的超巨型力士火锅旁的相扑社，从使用重火力对射的射击部的战场经过并击倒对战双方后，前方出现了屹立着的大型展台。 “是今天预定要在体育馆演出的节目！” 星川葵指着那个华丽如同武道馆现场的舞台，上方是舞棒社的成员们，他们被聚光灯所笼罩，体操棒整齐划一地在空中旋转，因为表演动作而露出的洁白大腿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舞台周围还聚集着为数众多的观众，既有学生也有外界人士，李武还看到了上原的身影。 在人群边缘他注意到了两个飘在空中的【丧尸】和【络新妇】的文字。 平田唯也看到了他们，拉着山谷乙女的手跑了过来。 “你们学校的文化祭也太厉害了吧！” 她兴奋不已，“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 “白痴，明显我们被拉入了一个对人有影响的异空间。” 她旁边的黑发女生有些焦躁地说。 “但是节目很有意思呀……” 平田唯嘟囔着说，“你们看到老大了吗？她人在哪里啊？” 她似乎已经放下了对青木凉子的芥蒂，问起了她的下落。 “我们也正在找人。” 李武张望着寻找，如果按照这个异空间的机制，爱理纱在的地方应该挺显眼才对。 随着这一想法的浮现，光拉了拉他的衣袖：“小武，那边出现了异常情况。” 刚刚还空无一物的舞台不远处海市蜃楼般地出现了一家婚纱馆。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九章 混乱 建筑物仿佛从空气中生长出来一般挤在了舞台旁边，而附近的观众们也完全无视了这明显异常的情况。 结合他们一路走来看到的情景，李武对如何在这个异空间里进行真正意义上的“移动”有了些许猜测。 “根据爱理纱设想过的文化祭方案……她现在应该就在那地方吧？” 星川葵猜测道。 正在寻找青木凉子的两人也跟着他们走到木制的门前，李武推门而入的时候牵动了上方悬挂着的风铃，发出叮叮当当的悦响。 房屋内部是一个宽阔的大厅，铺设着玫瑰色的绸缎，四围装饰以花圈和壁灯，乍一看确实充满了浪漫气息。 记得爱理纱当时的提议是手制婚纱体验店来着——对于高中文化祭来说明显过于不切实际了。 但是，眼前出现的场景超出了每一个人的预料之外。 “救命啊！” 爱理纱正流着泪绕大厅逃跑，在左上角的一隅，一团蓝色的黏液粘在角落的墙壁上瑟瑟发抖。 而追赶吸血鬼的则是一群款式各异的婚纱。 亚麻的、厚绸的、细法兰绒的、从白无垢样式到苏格兰风……它们向外膨胀着鼓起，举起如同肌肉虬结的猛男穿着而几乎要撑破的袖口，同时又发出属于女性的凄厉怪笑声。 注意到门开的爱理纱立刻迎了上来，跟着的婚纱群随之变形成拘束服般的式样，卷住了她的腰身高高抛起。 “呀啊啊啊！” 惨叫到一半的爱理纱从高空落下，绯红的火焰灼断了缠绕的布条，顺着残余的部分一路蔓延，将袭击的那件镶嵌着钻石的低领白婚纱点燃。 对方像一个着火的人一样迈开裙摆惨叫着和自己的同伴们撞了个满怀，将飞溅的火星扩散开来。 李武拎住爱理纱的衣领接住了她，注视着最开始遭受火烧的那件婚纱。 火焰已经将袖口的部位完全烧尽，露出了一双被烤得焦黑的手臂，但却看不到人体的其余部位。 在这些衣服的上方写着【小袖之手】四个字。 这是一种记载在《今昔百鬼拾遗》中的妖怪的名称，是因女子对华丽衣服的执念而生的妖怪。 星川葵已经率先杀入了婚纱群中，像一个抓狂的裁缝般挥舞着吉约坦将这些活化了的衣物撕扯成了满地的碎片，而隐藏在袖口中的手更是被连根斩断，在随后射来的火焰弹流中被焚烧为一缕青烟。 地板上的绸缎连同下方的地砖被向前踏步的魔法少女粉碎，四周的装饰物在巨斧挥动的风压中被卷进战场，墙面上留下爪痕般的撕裂。 魔法少女和妖怪的战斗如同席卷室内的狂风暴雨，以液体形式缩在墙角的凉子挪动着到了大家聚集的门口处，避开沦为战场的大厅。 剩余的婚纱在被分而击破前聚集到一起，堆砌成巨型的衣物堆，从中伸出数十对苍白的手臂，迅猛地抓向前方的魔法少女。 白色的魔弹精准地点射中每一只手臂，冲击力将其荡开甚至是直接穿透，被击断的臂膀又从像蚕宝宝一样蠕动着的衣物堆中再生补充，试图组织第二波的攻势—— 但它已经失去了这个机会。 最近经常被作为投掷物使用的俱利伽罗剑再次螺旋着激射而出，在空气中拖起一道白线钉入了已经膨胀到接近天花板高度，如同一只大白团子的核心部位。 被看穿真实身份的妖怪发出凄厉的吼叫，苍白的手臂在青焰的舔舐下缩回本体，在静静的燃烧中化为灰烬。 “得救了……” 蓝色的液体团弹跳着念道，平田唯大感兴趣地戳了戳她：“你也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吗？” 对了，青木凉子的真实形态一直是对人保密来着，哪怕是她的两位队友。 所以面对平田唯的问题，她整个团僵住了，接着摊成饼状，默默地从门缝中流了出去。 片刻后，恢复‎​成­人‎‌‍型的她推门而入，故作惊讶地咦了一声。 在凉子试图蒙混过关的同时，同好会的几人也终于聚到了一起。 爱理纱所幸没受到什么伤害，只是惊魂未定地看着破破烂烂的婚纱馆，无力地鸭子坐在了地板上。 “我，再也不想看到婚纱了！” 她喃喃自语。 “这只是妖怪作祟产生的现象！爱理纱你看，那些衣服已经不会动了！” 李武指着黑乎乎的灰烬堆尝试安慰道，但看到这一幕的爱理纱眼泪迅速盈满了眼眶。 她坐在地上抱住了李武的腰：“漂亮的衣服……全都被烧毁了！” “你伤心的重点在这里吗？！” 星川葵从背后拉着她站了起来，“话说回来，为什么只有爱理纱当时想象的文化祭内容招来了妖怪呢？” 从目前的种种迹象汇总来看，在稻羽高中的范围内，发生的应该是将学生们“各自想象中的文化祭化为了现实”的现象。 “我明白了，一定是爱理纱—永动机公式的新运用。” 光竖起拳头垂在了摊开的手掌上，“饱含少女心的小爱期待这种浪漫风格的场所，而阴暗自闭的小爱觉得婚纱馆这种地方就像魔窟一般，想法间产生的冲突招来了将衣服变成怪物的妖怪！” “这个桥段原来还能再用一次吗？” 不管光的扯淡对不对，至少已经成功回收了吸血鬼。 再度经历异常事件的白鸟真衣暂时回想起了之前的记忆，现在也冷静了下来，有些疑惑地发问：“那个……你们有没有听到类似引擎轰鸣的声音？” 李武在之前也听到了这样的声音，不过当时正与小袖之手战斗，没去细想。 而现在，它似乎越来越近。 天花板轰然爆裂，一个头上顶着【火星兵】，高约五米的机械人从天而降，单膝着地。 “地球人，臣服于——”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火焰与魔弹以不同的节奏淹没，晃了晃倒在地面上。 “对了，扬陆城着陆后会开始对地球的征服行动来着。” 罪魁祸首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哎嘿。” “哎嘿你个头啊！” 带上那边叙旧的偶像组三人，众人在更多士兵涌入室内前冲到了操场上。 驾驶着人型机甲的大军推翻了力士火锅，驱散观看舞棒表演的观众，和参与无限制生死格斗的剑道社与网球社成员们打做一团。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章 向山进发 横扫的光柱将靠近的一排机甲拦腰切断，露出红热的截面。 “数量也太多了……” 原本以为没什么动作，仅仅是排队形站着的它们是背景板一样的存在。 但真的动起来还挺麻烦的。 好在这毕竟是源于光的脑洞的存在，她本质上毕竟不是什么大恶人，所以这些设定上来自火星的士兵并没有做出什么伤人性命的行为。 但他们也在到处抓捕学生和来参观的校外人士，强制戴上镣铐原地压制，制造了不少恐慌。 “这些东西说到底只是受影响产生的副产物。” 李武判断道。 他们被卷入异空间前发生的事是尼禄的歌声席卷全市。 他不太相信这背后的目的只是给一所高中的文化祭添点乐子，要解决产生的异变肯定得从根源下手才行。 “星川，这里能交给你们吗？” 李武看向正在尝试以一人的火力压制住机械大军的魔法少女。 “当然没问题……不过你要去哪儿？” 虽然正在不断地开火，但从声音上看星川葵仍处于游刃有余的状态。 这些敌人毕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外星大军，个体强度甚至未必比之前的妖怪更难对付，只是单纯的数量多而且还和人群混在了一起，收拾起来比较麻烦而已。 连平田唯都一拳撂倒了一个，虽然代价是她的手臂飞到了不知道哪里去，现在正和山谷乙女一同到处寻找。 “蓝梦科技的大厦。” 一直紧紧地缀在大部队后方的青木凉子愕然地抬起头，对这个名字起了反应。 “好，虽然不知道要怎么去，但是在你把事情解决之前我肯定已经把这些铁罐头拆了。” 魔法少女如同转动轻盈的法杖一样转着手中的巨斧，自信满满地答应。 爱理纱虽然有些担忧，但是毕竟也已经经历过了共同的战斗，在走之前李武还特意再次对她使用了一次传诵荣光，虽然没有变成红龙，但是也长出了翅膀和双角，自保之力骤增。 “去吧去吧，回来后我想和李武好好谈一下这几天发生的各种事呢。” 猩红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脖子位置，让他一瞬间有些后悔是不是不该这么干。 光……她正扛着从小型机甲残骸上拆下来，不知运用了什么技术使得后座力几乎没有的镭射步枪，兴致勃勃地投入到打击外星侵略者的活动中。 或许她才是那个最享受变异版本文化祭的那个人。 结果到最后要走的时候，反而只有相对最不熟的凉子焦急地出声阻止：“等一下！这种情况下没必要主动出击吧。” “现在也联系不上外界，光等待的话是没办法有进展的。” 在周围爆炸的背景音中，李武晃了晃手机。 他试过和莉莉娅联系，不出意外地没有信号。 “青木对文化祭没有自己的期望吗？那至少要把正常的文化祭夺回来吧？” 凉子随机出现在了爱理纱的婚纱馆中，这证明她自身并没有一个“预想的文化祭的情形”。 被点破内心想法的她瑟缩了一下，叹了口气。 “……我感觉，好像又可以唱歌了。从听到那个AI的歌声的时候开始。” 她拉起兜帽，将表情掩盖起来，“而且还没看到由我训练的她们的表演，你可别没死在龙手下，反而倒在了这里。” 这家伙原来在龙渡岛上就注意到了发生过的事。 李武比了个假面骑士空○的经典点赞手势，向前踏出一步。 他的身影凭空消失不见。 在混乱如梦境，甚至远近大小都失去意义的空间里要如何移动？ 之前在操场上跋涉的时候，他们明明走了很久似乎都在原地踏步，与其说是经过那些光怪陆离的事物，不如说是它们主动像浮上水面的游鱼一般靠近。 再结合遇到光以及爱理纱出现的方式，自然就会让人推断，在这个异空间里，真正移动的途径恐怕在于头脑而非双脚。 他尽力在脑海中还原那座灯红酒绿的繁华城区的图像，直到一抹模糊的预感如同电流一般爬上后背。 再睁开眼时，看到的是浮生如梦的狂欢之景。 明明在学校时还是白天，花屋町却笼罩在了昏沉的夜幕中。 不过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光却将周围照得恍若白昼，粉色的泡沫漂浮在半空之中，从中传来酒精、烤饼干和巧克力的香气。 李武出现的刹那，他所置身其中的人潮像冬天的溪水一样凝固了。 不管是【醉鬼】、【混混】、【流浪汉】、【神待少女】、【大学生】…… 之前在这条大街上见过或没见过的人们，带着祥和的笑容，机械地转过脑袋。 “欢迎来到伊甸。” 像是在水中传递开的波纹，远方的人们高举双手。 “欢迎来到伊甸！” 他们既像是对着突然闯入的李武，又像是对着存在于这里的每一块电子屏幕上，微笑着注视芸芸众生而歌唱的虚拟神明高喊。 “欢迎来到尼禄大人的伊甸！” 直到砰的一声巨响盖过齐整的人声。 一枚体积不小的碎石像是火流星般飞过，沿途掀起的冲击波让周围的人群一阵东倒西歪，最终如炮弹弹片般镶嵌在了这里最大的一块公共投屏上。 在电火花的跳动中，小女孩的脸消失不见。 “看虚拟偶像走火入魔了是吧。” 李武抛着另一枚石子，回瞪那些呆愣地瞅着自己的行人。 他们像是出了bug的智能程序一样，台词也不念了，没过多久竟然若无其事地挂着满足的表情恢复了原本的走动。 “还以为能有更进一步的反应，你这也不太行啊，小尼禄。” 他拿出手机，顶端显示没有信号的情况下，原本使用的桌面竟然换成了AI偶像的样子，正掂起脚尖向屏幕外的人微微招手。 李武新建一个文件夹，将其命名为电子宠物，挪动到尼禄的头顶。 做完也不知道能不能挑衅到AI的举动，他看向那栋阴影笼罩花屋町的高层建筑。 明明已经被暂时查封，但现在的蓝梦大厦却灯火通明。 取代外侧那些霓虹灯光污染的，是圣洁的白光，千丝万缕的光编织成双螺旋的结构，像巨蟒一样沿着大楼向上缠绕，并逐渐构‌成‎‎­人‍的样貌。 二十二道巨大的光翼被勾勒成型，在百层以上的高度尽情展开，那些漂浮在半空中的泡沫时不时有一部分汇入其中，在城区与这光之巨人间形成一道粉色的桥梁。 在大楼的顶端，五官分明的人面俯视着下方的一切，在其上方写着表明其本质的文字。 【原人亚当（半成品）】。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一章 来自深渊 金属的残骸均匀地散布在各个位置，奋勇作战的剑道社成员们横平竖躺了一地，宁死不屈地举起手中的竹刀。 原本如同一波波浪潮般冲击而来的火星兵团现在也逐渐疲软了下来，甚至开始从砸进地面的太空要塞中补充兵力。 重新汇合到一起的青木凉子和她的两位小伙伴，加上同好会的剩余成员，正以大概由舞棒社的哪个人梦想出的超豪华露天舞台为据点清剿剩余的敌人，同时解放被抓起来的师生们。 凉子蹲在地上，用从残骸上捡到的离子喷枪烧断前方的手铐，双手被反锁在背后的学生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大喊着不会让99年的事故重演这样的台词奔向战场。 这所学校的大家真是各自有着沉重的过去啊。 作为其中的一员，前下水道领主变形怪，现亚人种偶像少女喃喃自语： “……真的没关系吗？” 作为输出主力的星川葵和爱理纱翱翔在天际，白色的魔弹和赤红的龙息将地面上的物质化为灰烬，留下仿佛火炮集群轰炸过一般的弹坑。 她们甚至一路推进到了太空要塞的前方，眼看就要杀入其中。 其他人也都在努力发挥自己的作用，连没有战斗力的人们都在整顿秩序，安排逃离，甚至捡起武器放着冷枪。 而她却在这边干着近乎偷懒的简单工作。 因为瞒住自己异类的身份已经变成了近乎本能的行为模式。 凉子叹了一口气，将上次变成红色后忘记改回来的那一撮发丝挽到脑后，尝试着开口。 从轻启的双唇中流泻出细微的曲调。 在体育馆听到那个歌声之后，她就隐隐有了能又一次做到的预感。 就像原本笼罩在空气中，堵塞住喉咙的某种无形力场消散了一样，取而代之的是畅快的释放感和强烈的要补足什么东西的冲动。 就在她琢磨着是不是该放下偶像包袱嚎一嗓子试试看当个战场歌姬，看看这冲动指向的真相为何的时候，旁边刚被解救的秃顶老师指着天空惊呼了一声。 “快看，是尼禄大人的直播间！” 原来老师您也看啊。 凉子抬起头，在突然出现在空中的投屏里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李武将视线从莫名出现在天空的屏幕上收回，对准面前的自动门挥出重拳。 足以粉碎钢筋水泥的澎湃力量作用到脆弱的玻璃上，出现的却是反常识的结果。 六边形的蜂巢状护盾浮现在蓝梦大厦入口的表层，因为刚刚的攻击而产生了类似于按压手机屏幕产生的彩色波纹。 他已经离开那群明显状态不正常的人们，来到了被有翼人型生物盘踞的蓝梦大厦前方。 在这个距离下，愈发能感受到比例尺的惊人差距。 如果说之前还能眺望到对方的全貌，现在抬头只能看到无穷无尽互相纠缠的光芒，像是在大楼的外侧额外长了一堵厚厚的白色墙壁。 它对自己的接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双螺旋的下半身呼吸般一收一缩，仿佛在品味附近的海风。 “一下不能引起注意的话，那就再来一发。” 如同引弓搭弦般，李武绷紧全身，已经开启了法相显化的状态。 “叱呵破障，归命普遍诸金刚！” 自从能随意进入法相显化状态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特意念诵言灵来获得进一步的强化了。 此刻，在没有敌人干扰的情况下，血液仿佛沸腾起来一般，连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染上了绯红的颜色。 沉重如大地的不动之力被加持于右臂之上，与其说是拳击不如说更像抡起巨型的铁锤。 挥动拳头的刹那间，冲击波在立足之处留下深坑，将周围用于绿化的低矮植物连根拔起。 由于被归类为超自然的力量，六边形的防护障壁与另一层无形的护壁发生冲突，变为龙形的影子上开始渗出十字状的鲜血，在双重的打击之下，绽放出强烈的炫光后轰然破碎。 整个大楼的一层仿佛变成了一个共鸣腔，在余波的冲突中大门首先粉碎，随后是用于会客的沙发、家具被掀飞折断，墙壁颤栗着爬满了裂痕。 作为惨状的制造者，李武从扬起的烟尘中走出，便看到位于楼层中央的电梯仿佛迎接客人般打开了门。 ……这是在提出邀请吗？ 他踏进了电梯间，金属门在身后闭合。 没有发生预想中的突然从高楼坠下或者敌人从上方入侵的事件，楼层数平安无事地从一指向了一百一十九。 整个顶层是一间贯通的大房间，水晶吊灯、柔软的地毯和角落里的台球桌，让这里不像是办公室而是赌场的VIP房间。 在正对电梯的黑木桌后方，蔚蓝色眼睛的男人仰靠在真皮的座椅上，以富有感染力的嗓音开口。 “欢迎欢迎，这位让我不得不废弃了矶海组的朋友。” 不管怎么看，他的外表都和已经死去的蓝梦科技社长一模一样。 “复制人？” 李武从打开的电梯间走出，打量了一眼窗外，白色羽翼的一角时不时拂过，仿佛传说中游曳的大海蛇。 “我还以为你会问我怎么还没死，这样我就能故作高深地扮演出神秘感。” 因为头上的文字被念出而像是泄露了关窍的魔术师一般，他失望地叹了口气，“没错，和你曾经看到过的黑道克隆人用了一个生产模板，记忆也全部转移给我了，简单来说就是沼泽人一样的存在。” 虽然听上去像是自嘲，但这位复制人完全没有介意的神色。 他忽然低下头，看着自己猛然炸开的胸口。 血液在飞出之前已经被高温气化，只留下焦黑的边缘，在恰到好处的火力控制下，心脏还维持着惯性不断搏动。 李武放下抬起的右手，将阻隔在两人之间的黑木桌从窗口处扔飞出去。 “好了，这个时候就跳过侃侃而谈自己的野望或者大计划的环节，让我们直接点，解除这个异空间。” 他挤开碍事的肋骨，握住心脏，蓝梦社长的复制人挤出痛苦的嘶鸣：“抱歉，我觉得这一步是必要的。” 器官爆裂的声音响起，眼前怎么看都像是幕后黑手的家伙倒在了地上。 他自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但对话却依然推进了下去。 从破开的窗户处，响起了宏大的声音。 “你觉得所谓的超能力者指的是什么？” 因巨物移动掀起的狂风灌入屋内，倒卷着将室内豪奢的布置尽数吹出。 连接着光芒的白色人面出现在最高层的外侧，像遮天蔽日的城墙般挡住了外界的视野，它像是侧过脸的偷窥者，慢慢睁开橙‌­​黄​‌色‌­的右眼，透过玻璃没有感‌情‌­​色‎­彩地凝视着屋内唯一的生命。 死后还能操控那个楼外的大家伙，在这种体积差距面前有些难搞啊。 在内心骤然升起的预警刺激下，李武踏破脚下的地板，在那只瞳孔完全睁开前坠落到下面一层。 几乎就在落地的同时，晶莹剔透的白色粉末从他制造的空洞处流沙般泻下，同时出现的还有原本被天花板遮挡住的夜空与贯穿夜色，堆积在一起的光翼。 “……是盐的气味。” 如果有人能从外侧透过层层扭曲的光之羽翼查看，就会看到整个大厦的最顶层像积木般轰然倒塌，转变为一层薄薄的盐末。 “就因为人家回头看了一眼就要变成盐柱，是不是过于严苛了啊？” 结合【原人亚当】这个名字，李武猜出了这一能力的来源。 那是记载于十字教经典上，逃出被神罚毁灭的城市后无视警告回头望了一眼火海中的故乡，从而变形为盐柱的倒霉蛋的传说。 复制人……或者说亚当的声音仍然在回荡：“超能力者不是妖怪或幻兽，也不是将身体改造为魔力块或献给侍奉的神明的异类，而是地地道道的人类。” 在洞口的上方，人面再次出现，却没有发现渺小的身影。 它一边搜寻一边很有倾诉欲望地继续说道：“被我们分类为特异感知和特异致动的能力，本质上是感官的返祖现象——表明如今充满缺陷的人类，对回到堕落之前的完美状态的渴望。” 就像是在用神学理论解释进化论一般，亚当的声音如同布道般回彻在夜晚的海域、醉生梦死的花屋町，乃至通过无处不在的天空投屏传播到被异空间吞没的整个千代市。 “要达到那个境界，需要将自身的梦想化为现实，从而使心灵补全至完满的状态。” 第一百一十八层至一百层的楼层相继着被化为盐粉、被无形的念动力碾碎、被火焰焚烧和被激光横扫。 虽然还没有发现那位闯入者，但将福音传播开后，计划已经满足了到达下一阶段的条件。 亚当舒展开身后的二十二道光翼，向内交织成圆环的形状。 “我将奏响圣歌，带领诸人成为原初的完人，将超越的力量赐予受祝福者！” 在这个世界上，认知本身就具有力量。 从大家众口传诵的故事中可以诞生出妖怪，基于各个文化体系编织出的神话传说乃至民俗怪谈能演化出真实不虚的术式和力量，不同的视角能划分出各异的世界观，甚至由七十亿平凡人构成的坚固认知能将一切超凡隔绝在自身的生活之外…… 作为拥有白手起家建立巨型企业的记忆的存在，亚当对解说自己的意图自然没什么太大的兴趣，但当这是计划的一部分时又另当别论。 首先为了对抗【日常】的世界观，需要将城市整个拖入非现实的异空间，这是他从一位试图夺舍自己侄子的狂人处得到的灵感。 其次将蔚蓝制药时期研究出的对于超能力理论的解释植入这里的居民心中，确保方案的稳定性。 最后，开启潘多拉的魔盒。 神圣的赞美诗再次在城市中奏响，但它献上的对象并非神明，而是赞颂此处的每一个人。 在花屋町，原本已经沉溺于幻梦中的人们痛苦地捂住脑袋，身体四周浮现出电光、火焰与狂风。 如同天使般展开光翼的巨大人型浮现出清晰的微笑。 借助外力强行实现心中的渴望，达成完满的境界无异于揠苗助长，自然存在相当的危险性。 但活下来的人将从庸碌的凡人觉醒为超能力者，而死去的人也将在它制造的伊甸中幸福地永生。 一种类似感动的心情从胸膛处涌起。 “我会通过尼禄，帮助实现大家的梦想。” 宗教给信徒带来的情感和偶像给粉丝带来的情感间或许存在共通之处，这正是它的本体将尼禄打造为虚拟偶像的原因。 现在，正是为粉丝献上救济之时！ 也许是因为过于激动，亚当甚至短暂遗忘了那个消失不见的家伙，直到远方的海面开始沸腾。 “……什么？” 如天使一般的高大人型将目光跨过大厦边临海的公路，投向远方的海域。 在布满嶙峋礁石的沙滩上，新的石柱冉冉升起，搭建成巨石的神殿。 消耗了今日的自实现预言的机会，成功在敌人眼皮底子下幸运地溜了出去的李武站在巨石柱的中央，迎着风浪展开双手。 在获得【屠龙者】的文字后，他获得了两项能力。 第一是对异常之力存在抗性的【龙血十字】。 第二是名为【嫉妒之海龙】的权能。 后者的使用不但要消耗大量的精力，对场地也有限制条件，所幸蓝梦科技大厦是一栋建立在临海的建筑物。 在巨石阵的辅助下，他启动了崭新的力量，于是有如山的黑影自海浪中浮现。 它使深渊开滚如锅，使洋海如锅中的膏油，是弯曲快行的蛇，也是在迦南人传说中被战神阿纳特击败的七头龙，苏美尔神话里代表原初之水的巨蛇，在被十字教的神话吸纳后又成为了代表七宗罪之嫉妒的魔物，世界末日来临前的使者。 在世界各地的神话中，屠龙者除了杀死恶龙，同样有降伏龙蛇的含义。 “凡高大的，它无不藐视，它在骄傲的水族上作王！” 李武念出召唤的言灵，体型凌驾于亚当之上，来自深渊的古龙在滔天的巨浪中展现一鳞半爪的身姿，露出了潜藏在海水中的文字。 【利维坦】。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二章 天使与龙的轮舞曲 天边的云层深处闪烁着雷光，层层叠叠堆积成螺旋的形状，如同一只巨大的独眼，俯瞰着下方海波翻涌的水面。 连接天与海的雨幕在外力的扭曲下被塑造成数根水龙卷，沸腾如滚锅的海平面从中分开，在降下的海水中升起狰狞的黑影。 它自深深的浪谷中抬起鳄鱼一样的巨颚，撞穿一道道浪墙，在厚重的积雨云下裹挟着风暴向海岸边袭来。 踏入近海后，游弋着的巨大阴影已经变为了可以清晰描绘出外形的怪兽，它巨蛇般的身体被暗蓝色的厚重背甲所覆盖，生长着粗壮有力的四肢，每当摆动扁平而生有荆刺的尾巴时就会升腾起漫天的白沫。 在利维坦之前到来的，首先是因召唤而产生的附带灾害。 仿佛一堵黑色城墙般的海浪呼啸着拍打向陆地，将伫立在海滩的巨石阵毫不费力地吞没，随后所向披靡地继续前行，沿途的植物、公路与两侧的路灯像是玩具般被卷入狂暴的水流。 在接近居民区之前，高耸的蓝梦科技大厦首当其冲。 “区区一场小风浪，看我把它推回去！” 盘踞在高楼之上，展开光翼的天使对试图影响自己计划的意外因素呵斥道，“这具身体可不只是好看而已！” 无形的力场弥散至整个海岸，均匀地压迫着前方的浪墙，如同摊开数百米长宽的巨掌一般与海啸角力！ 作为圣歌计划的第一个成功个体，即将跃升到原初的完人境界的存在，亚当不但具有多重的异能，在单独的指标上也有着远超寻常超能力者的强度。 此刻，它使用的正是归属于特异致动领域的经典能力，扩散开的念动力场在与海浪接触的位置散发出虹色的光芒，勾勒出六边形的光墙。 第一波的浪头生生地被按了回去，海水倒流回灌，留下一地的泥泞和被冲走的公路残骸。 随后的几波同样被势如破竹地击溃，来势汹汹的海啸反方向地被吹散碾压，沿途的陆地也在念动力的余波下撕开粗壮的裂痕。 自然灾害在超自然的力量面前被消饵于无形，而作为代价，就是亚当输出的力量不可避免地衰弱了几分。 于是，当经受从海中一跃而出的巨兽撞击时，坚不可摧的壁障猛烈地晃动，造成的冲击使得周围的地面一瞬间向下沉降，形成碗状的凹坑。 声音像是存在延迟般，在寂静过后的一秒追上发生的事件。 虹彩色泽的六边形力场像是玻璃般破碎，隆隆巨响一直延伸到天际，与雷鸣遥相呼应。 “你这家伙！完全不在乎海啸夺去花屋町居民的性命吗？！” 亚当怒吼道，勉力支撑起新的障壁，已攀上岸的利维坦高昂起生有犄角的头颅，像是嘲讽般粗重呼气。 在《约伯记》中是这么描述这只怪物的：它鼻孔冒出烟来，如烧开的锅和点着的芦苇，它的气点着煤炭，有火焰从它口中发出。 它的气息溅起耀眼的火星，毒烟和高温将前方仓促立起的一层层力场贯穿，开辟出通向亚当本体的道路。 “所以多亏你挡下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说着让人分不清谁是反派的台词，李武拧了一下湿掉的制服下摆，像握住驾驶杆一样伸手抓住了不知为何插在利维坦脑袋上的巨剑剑柄。 他也没想过召唤出利维坦还会引发海啸，而且第一波打击目标不是敌人，而是濒临海边的他自己……但这种时候气势肯定不能落下风！一切都是我计划的一部分！ 还好他能隐约操控巨兽的行动，最终成功地骑上了海龙的脑袋。 就像驾驭一匹性情暴烈的马一样，身下的利维坦不断传来狂躁的情绪，不安分地试图摆脱他的控制。 李武小心引导着这股炽热如地下熔岩般的怒意，指向前方不断再生的护盾。 在两人喊话的同时，猪突猛进的利维坦挥爪撕开又一层念动力屏障，踏上了大厦旁的公路。 柏油路面因承载了远超设计之时设想的重量而崩裂垮塌，而敌对的海龙与天使也到了对于它们来说近在咫尺的距离。 利维坦以后肢支撑起自身的重量，像这个国家的某位经典怪兽形象一样人立而起。 “就和你丑陋的小宠物一起变成盐分吧！” 一直缠绕在大厦外侧的亚当第一次大幅移动人型的上半身，橙‌‍黄​‌色‌的瞳孔与立于巨兽头上，双手按着剑柄的李武四目相对。 笼罩在其视线中的一切瞬息间灰飞烟灭，无论是倒下的树木、泥泞的土地还是断裂的公路，都化作晶体状的粉末，甚至一路延伸到刚刚有所平息的海中，在水面上析起一层白花花的盐层。 如同下了一场洁白的大雪，万物变作的碎屑飘飘洒洒，而在这片突兀出现的白色荒野上，一人一龙仿佛两个不谐的符号，完好无损地抗住了注视。 在李武的脚下，龙血十字再次展开，但这回并非以他的影子为中心，而是在插入利维坦头部的巨剑下方渗出鲜血，随之产生的无形庇护阻挡住了异常之力的侵蚀。 利维坦嘎嘎笑着作出嘲讽。 “抵抗住了……使用的手段不明。” 进入战斗状态的亚当没有多去深究敌人采用的招式，而是当机立断地切换了攻击模式。 二十二对编织出来的羽翼完全转向正面方向，全数展开成光芒奔涌的形态。 究极的人造超能力者握起其中的一束流光，像是抡起通天彻地的光柱一般向着地面碾下。 如果尽情延展开也许能达到数十公里的长度，仅仅挥动就撕裂了夜空的云层，制造出类似飞机云现象的攻击，宛如从天而降进行审判的光剑，就算是一座山脉都有被切开的可能。 “我摧毁了海中的龙……我杀死了快行的蛇，砍下了它的七个头！” 李武呼喊出记载在迦南神话中描述战神征服七头龙洛唐的言灵，“就决定是你了！利维坦，使用十万伏特！” 不知道是不是主人画蛇添足补充的无聊笑话激怒了它，利维坦怒吼的音浪席卷向四周，但是面对共同的敌人还是听话地显现出作为利维坦（Leviathan）词源原型之一的洛唐（Lotan）的侧面。 它曾是迦南人所崇拜的丰饶、自然之神与雷神，主宰着自然界的气象。 在海上闪烁的雷霆被驱使着汇聚为近乎白金色的光球，在大气中高速掠过，撞击在落下的光剑之上。 没有巨响和冲击波，雷光四溢着炸开，将全数的威力倾泻到敌方的攻击之上，只造成了光剑的微微一顿。 但这只是试探性的迎击，重新聚拢起来的阴云间，看上去无穷无尽的电光翻腾如蛟龙，一道道蜿蜒盘旋的闪电狂暴降下，击穿空气的电弧将夜间照得恍若白昼。 势不可挡的光之剑像是陷入泥沼，缓慢地向下推动，不仅是轮番轰炸的落雷在逐渐消磨它的威力，就连原本能轻易突破的大气都像是具有了自己的意志，狂风化作锁链阻拦着光剑的落下。 没有等待最后的结果为何，仅仅暂时拦下了这一击的同时，李武从相连的内心中催促脚下的巨兽向前冲锋。 “你要找死吗？” 亚当俯视即便人立而起，也不过处于自身所盘踞的大楼三分之二高度左右的利维坦，“我会砍下这只怪物的脑袋，把它作为蓝梦大厦的新标志。” 萦绕在它周围的流光如陨星般坠下，在除了被保护着的蓝梦大厦之外已经空无一物的周围地面上轰炸出环形的大坑。 但在拉近到这个距离的情况下，它已经难以阻止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怪兽就是要强拆楼房啊！” 李武的声音被湮没在迎面的狂风中，他像是飙车一样依赖直感的预警开着利维坦将攻击甩在身后，在即将撞上蓝梦大厦前命令巨兽低下头颅。 已然实质化的念动力场波动着在前方展开，放弃徒劳进攻的亚当将重心转移到防御上，它相信依靠区区物理性质的撞击不可能突破自己精心准备下的防御。 下一刻，它那一直面无表情，仿佛雕刻出来的大理石人像的脸庞抑制不住看到不可思议之事的心情，微微张开了像是巨型风洞一般的嘴。 李武向上提起双手，将一直按住的巨剑猛然拔出，在原地留下一个不断流淌血液的伤口。 他从利维坦的头上先一步跳起，回旋着斩向蜂巢状的网格。 剑刃仿佛热刀切黄油般在其上斩开一个豁口。 随后，接到他的利维坦去势不减地和念动力堆砌出的壁障猛然相撞。 就像最开始的一幕又重演一遍一样，已然受损的壁障轰然破碎。 但这次不同的是，后方没有新生的护盾，而是一栋在怪兽面前只能被蹂躏的脆弱大楼。 “你想干什么？住手！” 从大楼上层像瀑布一样降下的光芒试图阻拦住对方的暴行，但张开大口的利维坦已经从侧边拦腰撞入。 玻璃首先在接触的一刹那齐齐粉碎，遭受撞击的那一面像是柔软的湖面，钢筋水泥像可塑的橡皮泥一样向内侧塌陷，紧接着的冲击和震荡让整座大楼从中间开始断裂，直至无可挽回的地步。 一直以来作为花屋町地标的巨型建筑，蓝梦集团引以为傲的本部，曾被比喻为现代巴别塔的蓝梦科技大厦——崩塌了。 就像挨了一拳后向后倒下的人一样，五百八十二米高的大楼如同一根竹筷一样被从中折断，上半部分在倒下的过程中轰然解体，而下半部分则被狂怒的巨兽扒住向内吐出了火焰，在燃烧中逐渐坍塌。 轰然升起的烟尘像滚滚巨浪般往四周平推而去，硝烟之中的利维坦向后转身。 已经平静如镜面的海域之上，悬浮着重新张开十一对光翼的亚当。 由于从大厦上脱离，它缩小到了比利维坦略小一圈的体型，下半身依然呈现双螺旋的结构，盘踞在水面之上。 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亚当伸手召回还在被龙形的闪电纠缠的光之剑，将其调整大小后握于手中，遥遥指向摧毁了它记忆中尤为珍视之物的凶手。 “一定要宰了你们。” 李武挑衅地做出回应，同样单手举起切开念动力屏障的巨剑。 那是比起说剑更像是巨大的钢块一般的凶器，不规则的锋利边缘分叉出厚度和倾斜度都不一致的部分，比如像是用来切割骨头的锯齿、破开厚重鳞片的凿子、挖出内脏的弯钩等等，在末端则是两片弧度夸张的剑刃。 他已经明了了这柄武器的身份。 在十字教先知以赛亚的预言中，提到他们所期盼的救主将在末日时挥舞巨剑无情地严惩海龙，而大地上也将显露无辜者的鲜血。 这里的海龙指的就是利维坦，而巨剑屠龙和地面显现血迹这两个要素，同样符合圣乔治屠龙传说的构造。 因此，这既是严惩利维坦的巨剑，又是圣乔治用于宰杀恶龙的武器。 屠龙圣剑阿斯卡隆！ 拔剑相对的两人相当具有默契地打响了战斗。 下一个瞬间，亚当手中的光之剑已经砍入了利维坦的背甲，而海渊爬出的巨兽则咬住了它的肩膀，死死地环抱住人型的上半身，不让它拥有飞行的机会。 利维坦身侧环绕的雷霆与自亚当背后延展出的光翼彼此碰撞，逸散的余波分开水面，将一片狼藉的海岸炸飞上天，间或掺杂着念动力波纹、冰冻、焚烧的古怪现象，甚至是直接针对李武的精神干扰和读心。 但在握有阿斯卡隆的情况下，龙血十字得到了不止翻倍的强化，无论是何种超能现象，都止步于他脚下的十字血印之外。 现在这个近身战的状况，正是争取到的绝好机会。 李武将右手握着的阿斯卡隆扛到肩上，左手拂过前方的虚空。 “火生三昧，焚烧秽垢，其智剑摧断种种缠缚！” 燃烧着青焰的长剑获得形体，被紧紧地握住。 同时持着两柄传说之剑的李武深吸一口气，开启了法相显化的状态。 他从利维坦的头颅上高高跃起，举剑落向白色的大地。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三章 后备隐藏能源救一下啊 画面暂时地定格在高楼倒塌的那一幕，滚滚的烟尘霸占了整个屏幕。 “偏偏在这个时候停了！”“后面呢后面呢，导播快把镜头切过去啊！” 席地而坐的人们发出失望的叹息。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啦？！” 好不容易找回自己胳膊的平田唯拉着山谷乙女在凉子的身边坐下，扫视了一圈现状。 因为太空要塞涌出的机甲兵团涌起的骚动在各路人马的活跃下被暂时压制了下来，完成变身的两位女英雄已经杀进了对方的据点之中，时不时能看到竖立在地上的纺锤型建筑外壳被炸开一个大洞。 但在不久之前，天上又出现了新的状况，先是突然出现的投屏，不明所以的直播打架，然后那个发光的大扑棱蛾子在说了一堆难懂的话后开始唱歌，接着又是打架打到把蓝梦大厦都给拆了。 在听到歌声后，学校里的大家有的晕了过去，有的像被打了针兴奋剂，现在甚至开始聚众观片了。 “在进到这里之后，大家都变得有些不正常了。” 凉子轻咬嘴唇，看向又传出一次爆炸声的要塞。 “……你没事吧？看上去很难受的样子。” 山谷皱着眉头问道。 “没事，就是稍微有些胸闷。” 实际上，从直视那个发光的人型，尤其是再次听到歌声之后，她就有种附和着曲调加入合奏的冲动。 她已经确定了这股情绪并非来自青木凉子的内心，而是属于这具身体——或者说，属于这具身体的来源。 凉子有些焦躁地再次抬头，天空用于传播圣歌的投屏忠实地执行着自己原先的使命，将镜头再次聚焦到亚当的身上。 但这次显示出的却是一副惨状。 狰狞的海龙人立而起，前肢紧紧地环绕住充满圣洁之感的天使，不顾愈发深入，切开自身身体的光之剑，张开布满锐利尖牙的巨颚死死钳制住对方。 鲜血和光的碎屑仿佛小型的瀑布，从两个庞然大物上流下坠入翻腾的海中。 光芒、雷霆、火焰和风暴在它们的周围互相搏斗，呼啸着直达辽远的上空，逐渐形成混沌的圆环，将周边的一切粉碎瓦解。 在这天空与海洋的界限似乎都模糊的战场中，有个很难注意到的小黑点从一方的顶上跃起。 “啊，是李武君！他还活着！” 眼尖的丧尸双手拇指和食指相连，比出拍照的手势，将完全看不清的人影纳入框中。 “说不定下一刻就被杀了。” 青木凉子抱膝而坐，将下颌搭在膝头，“过度逞强就会得到这样的结果。” 难以抑制想要汇入回荡在整座城市的歌声中的心情，同时涌起的是近似于颤抖的恐惧。 害怕被夺去性命、剥夺自由，作为实验体被解剖切片…… 从她那里继承的不仅仅是记忆和憧憬，还有对主持圣歌计划的庞然大物般的组织的畏惧，所以才会想方设法过上贴近普通人的生活，绝不卷入异常的事件。 “现在说这个已经有点晚了吧？”凉子自嘲地一笑，察觉到手上突然传来冰冷的触感。 平田唯一脸担心地望过来，不知何时搭上了手，但是又因为两人还处于“吵架”的状态而不知如何开口。 “……或许你说的没错，和她不一样，我获得了属于自己的东西。” 画面依然在向下推进，凉子继续拾起作为观众的身份。 “最好别死了啊，之前训练的时候她们还说一定要让你收回最开始的评价呢。” 浑然不知道场外有人一个劲给自己竖fg的李武心中升起不详的预感，差点没直接撞上在亚当体表展开的念动力场。 还好他及时调整了下落的方向，将阿斯卡隆的锋刃对准壁障，猛然发力。 虹色的光芒荡漾开来，在与十字型的血光冲突后仿佛被搅拌的糖水一样扭曲，随后消散。 单点突破的李武降到了亚当的右肩上，左手握着的俱利伽罗剑突刺插入其中，在为排除异物席卷而来的超能力冲击中固定住自己。 圣剑阿斯卡隆具有两层的效力，一者大大强化了龙血十字的抗性，二则是对于特定的敌人存在强烈的克制效果。 这个特定的敌人并不局限于龙类，因为在其出身的神话世界观中，恶龙并非特指飞天的有鳞巨兽，而是作为“需要被打倒的符号”，象征恶魔、邪恶、最初的堕落诸如此类的事物。 在圣乔治屠龙的神话中，更是结合其本人最后被迫害受刑的命运，被赋予了守护和对抗强权的含义。 “毫不吝惜生命，将自身的意愿凌驾于他人之上，擅自认为能用人体实验的方法带来救济，因此，汝即是龙！” 为了斩裂恶龙的身躯，需要与其匹配的巨大兵刃。 随着言灵的念诵，原本就有接近三点五米的长度的巨剑猛然膨胀，钢铁像是活物般蔓延生长，化为像是为处刑高楼而设计的凶器。 虽然刃身放大，但给予自身的负担却神奇地维持原样。 李武只是将手腕转过一个角度，巨型的钢块就制造出轰鸣的气浪，将从亚当体表浮现出的光芒、火焰与念动力相糅合的狂潮横向斩开，重重地回旋砸在亚当的脖颈之上。 白色的冲击波像是给光翼巨人披上了一层围巾般向外扩散，在掀起的狂风中他握紧充当固定桩作用的俱利伽罗剑，再一次挥动阿斯卡隆！ “你说擅自？别开玩笑了，我可是将给予市民们和你我一样的超凡之力，会有谁提出拒绝吗？” 亚当白玉般完美无瑕的身体上出现了一道山沟般硕大的裂口，液态的光芒从中流出。 它以特异感知能力直接将声音传入心中，同时在裂口处布设下层层的防御。 但是，李武这次的攻击指向的是另一个位置。 从剑脊的一侧升腾起仿佛内燃机运转喷射出的赤红气焰，强行推动原本咬向咽喉的巨剑向上抬升。 这是严格来说属于仿生学的领域，模仿爱理纱龙形态下的构造使用忿怒之炎达成的近似效果。 火箭飞斩！ 被竖直举起，末端还在向上方延伸的阿斯卡隆已经超过了亚当头颅的高度，李武拧腰旋身，在法相显化的状态下向其身后自肩膀处生长出的光翼挥剑！ 焚烧的光焰推动着弧型的剑刃降下，被搅动的高速气流为它短暂地镀上一层白色的外衣，然后在爆破声中消逝。 仿佛化身为了从大气层外掷下的质量兵器，巨大化的阿斯卡隆迸发出炽白的辉光，势不可挡地粉碎前方一层层的六边形力场，最终猛然嵌入右侧羽翼汇聚的根部。 光的碎片因剧烈的冲击向外飞溢，无声的嚎叫在精神的世界掀起风暴，至今未表现过痛楚的亚当剧烈地挣扎，差点从利维坦的禁锢中挣脱出去。 “不要妨碍我的梦想！” 它只留下一半数量的羽翼继续与利维坦唤来的雷霆和风暴缠斗，右侧的部分化作十一道光带，灵活地向内弯折，像拍打烦人的蚊子般扫荡而来。 但问题在于，这只蚊子长着短剑大小的口器。 斩击只不过是开始而已，真红色的火焰渗透入阿斯卡隆的剑身，擦燃起炙热的气息。 原本归属于佛教世界观下不动明王的力量，在和屠龙的圣剑结合后产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火焰的性质随着扩散而改变，将降魔的暴烈转化为至圣至洁之炎。 破开龙鳞之后，接下来自然是挖出骨髓和内脏！ 李武奋力举起已然深深地钻入羽翼与背部的连接部位的圣剑，剑脊的弯钩和锯齿带起丝丝缕缕仿佛神经脉络的光线，毫不留情地将其切断撕碎，流淌而出的液态光芒被围绕在剑身附近旋转的高热飓风吹飞歼灭。 这造成的剧烈痛苦被亚当超水平发挥的精神感应能力轰入李武的心灵。 像是血液和骨髓被煮沸的痛苦让李武的表情一阵扭曲，要不是不想在这个狗驴一般的家伙面前丢人，他早就痛得原地打滚了。 他扯断最后一丝相连的光线，袭来的羽翼痉挛着停顿住一瞬，又与被大幅挥动的阿斯卡隆撞击在一起。 红白相间的光辉仿佛在亚当的右肩上方点亮了一颗小太阳，与李武心意相通，明白这是关键时机的利维坦加大钳制的力量，同时使用自身在苏美尔神话中掌控原初之水的权能，将海水化作锁链干扰对方双手的行动。 于是，当光环散去，剑与翼碰撞的结果最终出现。 伴随着轰天彻地的巨响，本就遭受过重创的羽翼像普通的绸缎一样被横向地切断，十一道光带像是被分开的浩渺银河，从中断开消散在空气之中。 “啊啊啊啊啊！” 不止是在心灵的世界中响起，念动力震撼空气，调制出会损害听觉等级的噪音，连附近的海面都被向下按压出圆形的凹坑。 “你在狗叫什么？” 将巨剑缩小至原本的长度，李武看向一时停止行动的亚当的头颅。 在那构­​‍成‎人​­面的光芒之中，除了最上方的【原人亚当】的文字，还有着另一行字。 虽然看不清人影，但仅凭【蓝梦传媒科技集团社长】这行字就能确定他的位置所在。 李武拔出俱利伽罗剑，横置胸口，将圣剑遥指前方。 名字起太长可是容易被人看见的！ 忿怒之炎被全数灌入阿斯卡隆之中，真红色泽的流火如同两条飘扬的光带，像在模仿敌人下半身的结构似的，自剑身处旋转着向外侧弥散，形成双螺旋的结构。 钢铁的荆棘在圣剑的表面生长，同步增大的阿斯卡隆捕获住更多的火焰，让飞舞的火星围绕自身开始转动。 李武像是举起了火焰组成的钻头，而作为主体的圣剑则从剑格处迸发出璀璨的光辉，向着左右延展。 从上方俯视，就像是出现了赤红的巨大十字架，从侧面将末端对准了亚当的头颅。 在隆隆巨响中，白色的人面向右转了过来，对准一口气就能吹走的渺小之人，释放自己的怒意。 从它的双目中汇聚起种种力量，在念动力的调和下被强行压缩为漆黑的球体，六边形的虹色力场像是发射管道一样在前额处层层展开，暗红色的光炮随后激射而出！ 抬起手中赤红的十字之楔，李武猛然跃起！ 螺旋状的流火在屈从于利维坦意志的风暴辅助下向后伸展出利剑般的光焰，推动着化身钻头的一人一剑迎上暗色的光流。 仿佛重现分海的奇迹一般，锲而不舍向前推进的圣剑将前方的障碍一分为二，而逆流突破的代价则是作为持剑者的李武所受到的巨大负荷。 手腕传来不堪重负的轻微骨裂声，经过龙血洗礼又将不动明王的法相附着其上的肉体也传来危险的警报。 皮肤毛孔泵出的蒸汽在高温下瞬间消散，每一寸肌肉纤维和骨骼都在经受着重压的考验。 从体表渗出的鲜血形成十字的印记，撑起无形的壁障，李武放空脑袋，将所有的思绪集中到一件事上。 那就是握住手中之剑，不断向前贯穿和突破。 外侧的火焰被晦暗的光芒侵染，又被下一层真红的螺旋所代替，在转过一圈后，被圣剑净化的火焰驱逐了异质的力量，灰烬重燃般回归尖锐的钻头之中。 最终，遵循着自古对波右边赢的定律，十字之楔分开暗色的光柱，接触到亚当的额头。 在度过漫长而寂静的一秒后，不知从哪里响起叮地一声。 在那双开始流露出人性化感情的橙‌‍黄​​色‌‌­眼瞳之间，出现了一道竖直的裂纹。 以达到完美的境界为目标而创造出来的生物，从裂纹中流出了红得刺眼的液体。 那是属于人类的鲜血。 李武再度发力，向前递出手中的巨剑。 在亚当的哀嚎中，裂纹向左右两侧扩大，像是被电钻开颅一样遭受异物的入侵。 剑刃以煮沸脑浆的气势深入掘进，无穷无尽的光芒在四面八方压迫而来，阻碍着它的前进，李武觉得像是普通人堕入了深海，下一刻就要被水压碾扁。 直到他看到在白茫茫的空间之中，悬浮着一个常人大小的阴影。 黑乎乎的脑袋上正是他在亚当体外看到的文字。 而此刻的圣剑也逐渐陷入强弩之末的窘境，火焰构成的钻头逐渐停止了旋转，最终在离人影还有一线距离时陷入了停滞。 “哈……哈哈。” 从人影的位置发出了神经质的嘲笑，“果然亚当的力量是最强的，竟然有了要输的念头，我的度量看来还有所不足啊。” 被阿斯卡隆撑开的通道在下一刻就要被白光吞没，李武从剑柄上松开了手，踩住向下坠落的巨大剑身。 黑影脸上模糊的五官挤作一团，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并没有来得及。 像是跳上了通往目的地的钢制桥梁，他沿着剑脊奔跑，双手握住黑龙缠绕的长剑。 智火之剑闪过锐利的弧线，贯穿了黑影的胸口。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四章 真心为你 青色的火焰蜿蜒着自贯穿黑影之处淌下，像是流出的鲜血。 剑刃转过一个角度，进一步扩大着向四周散开的裂纹，原本不断迫近，即将吞没侵入者的光芒之潮如同失去动力一般停滞了下来。 李武继续向前推动俱利伽罗剑，在黑影不成声的呻吟中剥离覆盖其上的外壳。 黑色的斑块自裂纹处开始脱落，暴露出和之前遇到的复制人一样的外形。 他抬起右手，试图握住已经从背后冒出一截的剑身，但又因火焰灼烧而产生的高温缩了回去。 最终，这个继承了前社长位置和记忆的沼泽人什么话也没能说出来，李武抽回剑刃，在其胸口留下一个致命的空洞，他就这么安静地落下，砸倒在了白色空间的正中央。 之后，一个小型的不规则立方体从空洞中漂浮到半空，伸展出枝桠状的黑色纹路，在背景的对比下显得存在感格外强烈。 这个位于亚当脑内的空间重力似乎相当微弱，李武过了一会才落到应该能被定义为地面的位置。 他先捡起了恢复原状的阿斯卡隆，倚靠着它站了一会儿。 和亚当对波带来的不止是身体的损伤，对心力同样是一种损耗，那融合了多种能力的必杀一击对物质和精神都能造成均等的破坏。 现在的脑袋还不停地传来钝痛的信号，半规管也在提出抗议。 将长度超出自己的巨剑拖曳在身后，李武走到立方体的面前，举起了换成右手握持的俱利伽罗剑。 这个东西应该就是核心了。 【原人亚当】这个名字是存在于宗教中的哲学概念。 创造出这一名词的教派认为他是现如今随着流行文化的扩散而变得赫赫有名的卡巴拉之树拟人后直立姿态的象征，代表人神一体，人类还未堕落之前的完全境界。 圣歌计划应该就是粗暴地拿来了这部分理论，用来解释超能力者的诞生机制，并试图一步跨过理论上达成这一境界所需要的神秘学修炼仪式，直接将人拔擢为完美的生物。 只能说，很有归一会的风格。 随着关于亚当本质的知识流过自己的脑海中，智火之剑愈发地迸发出强盛的气息。 他挥下高举的剑刃，轻易地砍入了像是被树枝包裹住的立方体内部。 咔嚓—— 传来用锤子砸开核桃一般的清脆声响。 花屋町最外侧，曾经蓝梦大厦所濒临的海湾已经逐渐从疾风骤雨和无止境的争斗中平息了下来。 宏伟的光之天使停止了活动，而另一边的海龙利维坦也在刚刚一头扎进了深海，完全不管召唤者是否还活着。 就在海风逐渐柔和的这时，自亚当那裂开的头颅深处涌出无穷无尽的光芒。 白色的光焰像是为其加冕的神圣光环一样向外扩散，好不容易重新聚拢的云层在一瞬间被吹散，露出被抚平般的澄澈天空，掀起的飓风再次引发了海水的一阵翻腾。 不过这回饱受摧残的海岸沿线已经剩不下什么东西会受灾了。 大爆炸中抛出了一个小石子般的黑点，划出一道抛物线后掉进奔腾的浪花中。 不久，再次浑身湿透的李武握着两把武器，踏上变成了大凹坑的海岸，甩了甩脑袋，掉下几条小鱼。 “差点真的死了……以后要对海水有恐惧症了……” 他碎碎念着自己的心情。 如果不是直感提前将危险的刺痛感提升到了峰值，他大概真要化作鱼饲料了。 “最糟糕的是……这样之后还没死透吗？” “向您提供热心的回答，编号为亚当的造物机能确实已经停止了。遗憾。” 从上空传来柔和的声线，但发声者的样貌却与之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远处的海域里，亚当的身体正在自下而上崩溃消散，但发生爆炸而破开的头颅中，却像是生育一般分娩出了丑恶的怪物。 不同于光芒编织的形体，它在外形上看仿佛一颗极度写实的巨型眼球，半径约有五米，外层密密麻麻地覆盖着遍布褶皱的肉瘤，凌乱的羽毛在其身后编织成一对破烂不堪的翅膀。 在眼球的上方写着【意识统合体】这样不明所以的称呼。 它诞生之后高速飞了过来，就在李武触手可及的距离停下，同时，在亚当终止活动后已经停下的圣歌再次响起。 因为突然拉进到的距离实在是太适合顺手给一刀了，李武下意识地扬起阿斯卡隆，剑刃在上挑的过程中放大到十五米左右的长度，将这个肉球分成两半。 橘色的液体洒了一地，但在圣剑穿过之后眼球却毫发无损。 切开的身体几乎在同时彼此黏连，愈合了伤口。 “超速再生？这个语气，你难道是那个人工智能？” 在问话的同时，他像是不在乎答案一样再次做出了数十次斩击。 切割躯体、挖出内容物、粉碎血肉……呼啸的气浪向四面八方扩散，等到停歇之后已经只剩下了一地蠕动的碎屑。 李武毫不犹豫地抬起右手，火光自手腕处擦燃，延伸向前方，以扇形的模式覆盖整片血肉。 已经连接到一起形成身体组织的肉块像塑料袋一样在火焰中萎靡，蜷曲成拳头大小后被炭化，随后崩碎成细小的灰尘。 虽然采取了挫骨扬灰的处理方式，但是，抑扬顿挫的音乐还没有停止。从虚空中再次浮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眼球，自下方探出口器般的节肢，将自己留下的灰烬吃掉。 “你是哪里来的会诱骗魔法少女签订契约的异兽吗？” 见到这吃尸体的一幕，李武虽然没停下手中的动作，但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句。 “您问了三个问题——” 新生成的眼球被如法炮制，下一个再次出现。 “首先，不是超速再生，其次，是大家都最喜欢的人工智能偶像尼禄大人，最后的问题和第二个问题是一样的答案。耐心解答地。” 在死亡与重生间，它断断续续地说完了这句话。 李武停下了挥动巨剑的攻击。 “你想要做什么？” 虽然试图采取更直接了当的方式，但似乎存在一定的困难。 在刚刚的杀戮中，不管是化为灰烬、切成肉沫还是在不杀死的情况下把它用数根巨石柱埋进地里，都无法阻止圣歌的继续播放。 眼球乖巧地回答了问题：“继续执行圣歌计划，贴心说明：圣歌计划指的是利用类似通感现象的原理，借助由666名实验体总结出的歌声程式使得普通人的心灵达到完满的状态，进而激发超能力……” 它像在读说明文书的智能语音助手一样毫无起伏地宣告自己下一步要做的事。 “你还真是诚实。” 李武尝试着问道，“停止圣歌计划。” “不行，您难道以为我是那种遵守过时的机器人三定律，对人类言听计从的类型吗？嘲笑地。” 李武连续投掷出火球，眼球表面的肉瘤滴滴答答地融化，下一个还没等它彻底死去就浮现出来，裂开大口吞下了冒着烟气的自己。 “请放弃无意义的攻击，否则我会用只有榴莲的披萨饼和蜂群无人机报复世界。您无法歼灭已经和圣歌融为一体的我，为什么不坐下听听音乐聊聊天呢？这是偶像的特别服务。真诚地。” “你……是什么？圣歌又是什么？” 结合之前在二十二号避难所的所见所闻，他对【意识统合体】这几个字有了些猜想。 尼禄化身的肉球似乎很乐意用对话来拖延时间，它上浮一段距离，在黏液的分泌声中，体表的肉瘤猛然凸起。 绿色的植物荆条围绕着这些粉红色的肉瘤，锋利的木刺扎入其中，又从另一端穿出，像是串香肠的线一样将它们密密麻麻地连接在一起。 之前隐约能瞧见的褶皱现在已经清晰可见地浮现在肉瘤的表层之上，如同大脑的脑沟。 不对，李武修正了自己的看法，那就是人类的大脑！ 总数虽然没有清点，但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这些眼球体外的肉瘤的真身，大概是六百六十六颗被串起的大脑。 尼禄用像是唱歌一样的语调回答道：“以在魔化植物实验中诞生的神经中枢网络为基础，六百六十六位受试者的心灵作为子单元，最终诞生的就是我。认真解说中。” 它的声音像是混入杂音般开始分离，最终以类似数百人齐声开口的嗓音高声念诵。 “一即是全，全即是一，圣歌的本质就是我们的灵魂所组成的音乐——能够实现他人理想，弥补人类缺憾的心灵的，只有另一个人的心，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被设计成偶像的缘由。自豪地。” 从前，有一位自小觉醒了读心能力的孩子。 他人的心灵在他面前就像书本般摊开，作为隐私的记忆可以任由他翻阅，但作为代价，自身的人格却在不成熟的情况下经受了过量信息的冲击。 在求生的本能下，为了不在哪一天完全接受另一个人记忆的洗礼，他选择了使属于自身的意识和主张尽量膨胀，换而言之，就是究极的自我主义。 我所认定的一定是对的，我的梦想一定比他人的更为高贵。 这样的信念支撑着他成长，直到遇到同样具有超凡之力的同类，意识到日常世界和非日常世界的鸿沟。 那一刻，已经成为知名企业社长，固定地通过读取普通人的无力和不幸来强化优越感，维持自我稳定的他产生了一个想法。 “如果将大家都变成超能力者，应该是一件好事吧。” 不会因卷入异常事件而受伤或失踪了还认知不到异常的存在，还掌握着各种各样的特殊力量。 已经不仅仅满足于观察常人，而是想像摆弄玩具的孩童一样干涉他们生活的他启动了对超能力的研究，在几年后与另一位自称是吸血鬼的存在相遇。 “恕我直言，就算你想宣传你们的企业文化，我也没办法理解神经病的内心世界。” 从眼球前方投射出来，介绍蓝梦社长心路历程的光屏被掷出的阿斯卡隆粉碎，顺带着插入它的瞳孔之中，将其整个贯穿。 “您还是要坚持阻挠我的创造者费尽心力，将自己的生命抛去也要执行的计划吗？生气的疑问。” 来自四面八方的声音同时响起，这次浮现出的新的眼球数量不止为一，而且还在不断增值当中。 李武举起因为阿斯卡隆被丢出而空闲下来的手，将火焰凝聚成红宝石的大小向上弹出。 忿怒之炎高压炸弹！ 火云如同扫过夏日蚊群的电蚊拍，高温的烈风席卷而过，化为黑炭的意识统合体的肉身噼里啪啦落下。 几乎就在同时，更多的它们凭空涌现，像是组成了一个倒扣而下的血肉巨碗，合拢在一起遮蔽住了李武上方的天空，并不断向内压缩。 “那就试试你们是不是真的能无穷尽再生吧。” 他踏上被贯穿了还在蠕动挣扎的眼球，握紧圣剑的剑柄，释放出的热量将其从中点燃。 从连番战斗后已经快到极限的肉体中再次榨取出一份力量，李武自真红色的火焰中拔出阿斯卡隆，挥舞了一个夸张的弧度。 在外界的亮光彻底被数不清的眼球挡住之前，由于斩开它们的身体而淋下的一片血雨，成为了画面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幕。 “遭了遭了，这玩意儿怎么看都是杀不死的那种怪物啊。” 平田唯左右摇晃着青木凉子的身体，后者甩开她的手，从震惊中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大家都……不对，那不是我的记忆。” 她握紧了拳头。 从天空直播一样的投屏里看到了蓝梦社长的历程的她，对过往的自己产生了由衷的厌恶感。 因为害怕变成另一个人，所以就要强调一切与他人的不同，强调自身的梦想应该是独一无二的，而本质上其实是对自己作为异类的自卑。 如果就这样发展下去，我会变得和他一样吗？ 凉子将对自己的内心拷问放到一边，听从越来越强烈的冲动，向逐渐倒塌的太空要塞跑去。 在烟尘中，穿着华丽礼服的魔法少女和背生双翼的龙女一同飞出。 “青木同学，事件……哇！” 降下高度的星川葵还没落到地面，就被拽着手像放风筝一样跌跌撞撞地冲出一段距离，在这个性格下觉得有趣的爱理纱跟了过来。 “发生了很多事，但是我应该有了解决的办法。总之为了让你们社团的异性率不降到0，来成为偶像……的伴奏乐队吧！” “……是做这个的时候吗？！”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五章 终结与最初 血肉像地毯一样展开，腐烂和蛋白质燃烧般的气味充斥着整个空间。 李武机械性地沿着固定的轨迹挥动手中的巨剑，将宛如来吞噬病毒的白细胞一般的眼球群绞为碎片。 动作几乎已经形成惯性的时候，正在不断向内合拢，由无数意识统合体组成的血肉壁障忽然停顿了一瞬。 虽然只是极为短暂的一顿，但对于作为AI的尼禄来说，显然是异常的状况。 这总不能是蓝梦的程序员留下了修不好的bug吧。 被归类为bug的青木凉子打了个喷嚏，握紧前方的话筒。 “真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按照预定表演……” 白鸟真衣一脸状况外地握着鼓槌，“惩罚游戏？” “是不唱歌就无法出去的空间吗？” 光的视线还停留在天空的投屏之上，自言自语般问道。 她们两个也是在中途被捡到，顺势拉到了舞台之上。 “你真的确定这样能解决困住李武同学的那个怪物？” 星川葵怀疑地看向最前方的青木凉子。 “……没有问题的。” 既是在回答她的问题，也是在给自己鼓劲。 舞台的前方聚拢起在圣歌的刺激下陷入亢奋状态的人群，仍在城市上空回荡着的旋律将属于无名的实验体们的灵魂传达至每一处—— 其中可能也有被她吞噬了一部分身体的那个人。 凉子抬起手臂，像是要触摸到无形的音律。 她顺应着一直以来奔涌的冲动，将自身的意志混入圣歌的曲调。 在远方的海湾，血肉堆积而成的圆顶建筑从上方裂开一道微小的缝隙，透进外界的天光。 白鸟真衣轻快地踩动踩镲踏板，循环了两个二四拍后将底鼓也加进节奏，随后响起的是昂扬震颤着每一颗空气分子的吉他音。 半龙化的爱理纱凛然无惧地俯视着舞台下的情景，和旁边的星川葵对视一眼。 ——如果被骗的话就干掉那家伙。 ——收到收到。 完成了队内通话的她用拨片扫过琴弦，吉他音箱像是嘶吼尖叫般迸发出有若实质般的音浪，光握着的贝斯跟上步伐，倚靠着鼓点挤压进节奏之中。 凉子高高跃起，聚光灯适时地旋转，将剪影印刻在观众的眼瞳之中。 已经无法抑制住的歌声再次像汇入海洋的河道支流，冲破前方的阻碍流泻而出。 “Whenyouwereherebefore，Couldn'tlookyouintheeye；You'rejustlikeanangel……” 裂开的血肉穹顶向四面八方坍塌，作为组成部分的眼球拼接嵌合到一起，在重见天日的李武面前形成不规则的粗糙表面，巨型婴儿般的手脚从中破出，四肢爬行地支撑起庞大的质量。 “难以理解……无法应答……为什么会出现额外的个体？不应该变成六百六十七……多了一个？困惑地。” 尼禄的声音自初具人形的面目上张开的空洞中传出，带着人性化的不解和恐惧。 对于她来说，大概出现的情况类似人类小团体在玩通灵游戏时发现多出了一个人。 除此之外，一直稳定地跟背景音乐似的圣歌也像是混入杂质般的渗入了别的曲调。 明明是灵魂的集合，却出现了不谐的音符，这原本是不可能的事。 “啊，是我选的歌。” 李武侧耳听了一会儿，察觉出了现况。 虽然当时被托付了这样的工作，但他本身也不是什么音乐鉴赏家，自然只能从对外行人来说也如雷贯耳的名曲中挑选。 再加上当时恰好发掘了青木凉子的过去经历，于是就联想到了这首原本是描绘暗恋与自嘲的歌曲。 “Iifulworld，IwishIecial……ButI'macreep，I'maweirdo，WhatthehelmIdoin'here……” 我是爬虫，我是个怪胎。 原本倾向于自嘲间杂宣泄和质问的情感被演唱者任性地颠覆了过来，凉子不自觉地保留着偶像演出时的舞台风格，竖起食指指向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她更像是自我介绍一样堂堂正正地宣告了自己的身份和愿望。 虽然曾经希望自己是特别而独一无二的存在，但是就承认吧，实际上的自己是曾经食人的异类。 “……Ierfectbody，Ierfectsoul……” 即便如此，在见证到包括她在内的六百六十六位兄弟姐妹最后的终局时，凉子仍然做出了属于自己，或许也是第一次没有受继承而来的记忆影响的选择。 她要实现自己的愿望，而非跟随着响彻的圣歌交出自己的歌喉。 “原来如此，这就是青木暂时无法歌唱的真正原因吗？” 贯穿血肉的滋滋声不和谐地响起，李武像复刻传说中屠龙的勇士行为一样，踩上前方像畸形肿瘤一样膨胀开，只能依稀辨认出人形的意识统合体胸膛，将圣剑抵在它的表皮外侧。 真红色的火焰烧去一层外皮，将其化作油脂淌下。 然而这次却见不到之前快速的愈合能力。 “##￥#@#￥@#￥@#%……” 尼禄如同运行出错的电脑一样快速报出无意义的杂音。 六百六十六名实验体的数量在圣歌计划中本身就是有意义的，这一点在莉莉娅推理出和十字教以及尼禄的关联的时候就已经提了出来。 所以公司才不能容许有任何一个实验体逃出自己的掌控，即使死去也要将尸体回收。 但是他们也没有料到，032会遇到那样低概率的意外，身体、记忆甚至可能还有一部分人格都被一个居住在下水道的怪物掠夺了过去。 之前和巫女小姐共同行动的时候，李武听她说起过，灵魂是依附着肉体而存在的，所以一些类似吸血鬼的生物中会流传着“血液是灵魂的货币”这样的说法，相比032的灵魂同样汇入了圣歌之中。 除了形成青木凉子的那一部分。 于是，原本几乎能用来代指尼禄的数字666……得到了喜加一的结果。 在凉子选择叛逆着圣歌来的时候，构建精巧的意识统合体就像是混进了一个恶性bug的代码山，稀里哗啦地崩塌了。 “就像你之前自己说的那样，一即是全，全即是一。” 一个巧合下制造出的某种意义上032的碎片，拨动了它们最终败亡的命运。 “重启……运转……备份不能……” 圣剑变形延长，闪烁着锋利的寒芒。 李武已经收起俱利伽罗剑，双手握持住阿斯卡隆的剑柄，奋力突进。 煮沸血液、切断类似肌肉纤维和筋络的存在，环绕在剑身周围的高温热风撕扯下大块大块的肉团，令它们蜷曲融化。 最终，接触到了不断泵动的核心，自上往下地将其贯穿。 已经埋入到了意识统合体身体深处的李武顺着喷泉般涌出的血液冲出去，晃了晃身子站定。 这一次，没有新的敌人复活。 “……Idon'tbelonghere” 最后的音符在敲打与和弦中宣泄着喷出，青木凉子将话筒从架子上取下，在人群中找到了欣喜地看着自己的平田唯。 之前还一直锲而不舍地循环播放的圣歌偃旗息鼓，台下部分已经亢奋地举起不知道哪捡来的枪械向天扫射的观众平静了下来，露出迷茫的脸色，而先前晕过去的人也爬了起来。 “谢谢大家！我是魔物娘偶像团体所属的青木凉子，请多多支持我们！” 虽然都不知道他们这种时候能不能听得进去，但凉子还是任由着翻腾的情感驱使，微笑着对着话筒高喊。 …… “结果最后竟然真的成功了，这不魔法啊！” 随着意识统合体的被消灭，异空间也随之崩溃，而时间已经从进入时的上午跳到了黄昏。 因为出现了城市规模的灾害，公安九课的超能力者们在莉莉娅的带队下已经展开了救援，但李武等人的活跃使得他们就像电影中出现的姗姗来迟的部队一样遭到了星川葵的大声嘲笑。 不过在善后方面他们还是做出了卓有成效的贡献，以至于等所有人离开学校之后，李武几人已经能在完全恢复原样的校园中庭里聊天了。 对于本身能记得这一场特殊经历的学生来说，度过了一次有意思的文化祭开幕日，对于普通学生——比如不愿透露姓名的白鸟同学来说，则感觉这一天模模糊糊地就过去了。 星川葵念念不忘最终女人唱歌BOSS倒的神奇场面，正在苦思冥想着其中的原理。 “爱理纱，这玩意儿不能吃！” 离她不远的地方，坐在花坛边上的李武换了件从医务室取得的备用衣服，用力拽住自己衬衫的一角，和依然生长着鳞片与龙翼的爱理纱做着无聊的拔河。 对方一口咬住了这件在刚刚的战斗中染满了意识统合体和李武自身血液的功勋服装的领口，死不松口。 “可恶，半龙化后习性也趋近于野兽了吗……去，去！” 爱理纱抱以轻蔑的眼神，从喉咙中挤出威胁般的嘶鸣声。 “小爱，你看这些东西。” 在一旁围观的光掏出数张白底相纸，在爱理纱面前晃了晃，随后像扔飞盘一样丢了出去。 原地留下爆鸣声，松开嘴的爱理纱已经飞了出去。 “帮大忙了，光，你给了什么东西啊？” “记载亚特兰蒂斯位置的藏宝图和实物照。” “你是从徐○江那里得到的吗？！” “那是谁？不过是开玩笑的，小武还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比较好。” 光扭过了头，不忘提醒道：“明天要记得约定。” 虽然经历了毁灭一片海湾等级的大战，但是文化祭却还没有结束。 说起来今天她们还给青木凉子伴奏打出了这场战斗中至关重要的一击，削减了敌人的不死性来着。 李武不禁为错过现场有些懊悔。 “这么想看的话，下次可以请求我们啊。” 星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她恢复了学生制服的打扮，按着膝盖蹲到和李武平行的位置，挽起亮泽柔软的发丝，凑到了他的耳边。 “更早之前说过的事也别忘了哦。” 那是在去二十二号避难所之前的事……总觉得约定在不停地增值中，是错觉吗？ 最后，是刚刚在窃窃私语讨论中的女子偶像三人组。 平田唯和青木凉子在这段时间内和李武也算是混熟了，但最后的【络新妇】山谷乙女还不怎么和他熟悉，此刻单独站在树阴下方。 李武将视线从她身上收回，看向走来的青木凉子。 “我决定继续当偶像了。” 她宣布道。 “哦。”“恭喜。”“太好了呢。” 毫无热情的欢呼声。 “哎……哎？” 复员的偶像小姐表情管理碎了一地，“我以为大家会更高兴一点……我们不是一起练习了乐曲吗？！还有你，你之前不是一直不嫌麻烦地在劝我重新当偶像吗？！” “青木同学……总是严厉地训斥我们。”“魔鬼教官！” “你终于意识到自己有多么麻烦了吗？” 三重的攻击让她呜哇着弯下了腰：“给你们添麻烦了！” “哦哦，来这个国家这几年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国粹表演！” “李武同学你的认知哪里有偏差啦！” 凉子困惑地看着开始表演漫才的两人和面无表情的光，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们，果然是一群怪人。但是，谢谢大家对我的帮助。” 青木凉子眨了眨眼，“以后请多多支持我们的活动哦！” “说到这个……说不定马上就能提供支持，但你未必愿意接受就是了。” 李武对她说道，“我有一个关于杀害矶海智美的凶手的猜想。” 他们单独地聊了一会儿。 从校门离开后，在机缘巧合下汇聚起来的几人重新散开，步入各自的归途。 青木凉子告别了两位队友，走进学校附近的一条小巷。 夕阳渐渐落山，夜色侵入小巷逼仄的空间。 忽然，单薄的人影像是被绞索套中一般，在无形的机关转动中被凭空吊起，线绳压迫着凉子的脖颈，令她难以呼吸，露出痛苦的神情—— 然后她的脑袋就爆炸了。 吊索拉了空，无头的少女人影掉了下来，在地上摔成一滩浓稠的液体，迅雷般地向左侧的立墙上探出触手。 有黑影跳起躲避，但在腾空的一刹那被从后方伸出的贯手轰击到了小巷的地面上，形成一个不小的凹坑。 李武轻巧地从墙上跳下，拍了拍双手。 “在六月中旬我去友善拜访矶海组被发现的时候，就产生了两个疑惑。” “首先，当天安堂龙介在死前认为我是为了矶海智美的死而来——但实际上，之前我和他唯一的交集是在livehouse里打了一架。 “即使他效率极高地在晚上之前就完成了对我的调查，理论上也很难查到我去看过矶海智美的尸体这一点。” 安堂刚倒是和他在九课本部碰过面，但那天他的反应最初是没认出来李武的身份，认出来后也没联想到他是为了自己侄女的死而来。 那么，安堂龙介凭什么直接认定他是为此而来？ “除非，有人提前告知过他消息。” 李武自然是信任星川她们，而和莉莉娅的通话也因为信息泄露事件——现在来看大概是尼禄干的——而转移到了保密通讯室中进行。 “排除下来，当天只有另外三人知道我关心人鱼小姐的凶杀案这件事，因为我向她们打听过新队友的消息。” 在黑影砸出的凹坑边缘，几只锋利的节肢攀了上去。 “第二个疑问则是安堂父子那时正密谋杀害矶海组长，然后嫁祸于人，就算安堂龙介提前知道我可能会来，他是怎么识破我完美无缺的潜行的？” 李武举起右手，指间缠绕着几乎不可见的透明丝线。 他点起火焰将其焚毁，“现在答案揭晓了。那天要进入矶海组长的房屋时，我还奇怪明明是大人物居住的地方，门口怎么会有蛛丝呢。” 而九课的超能力者检验出的矶海智美的死法也已经在青木凉子的亲身体验下被戳破了，他看到的真正杀死矶海智美的“无形的线”不是莉莉娅最初设想的特殊能力，仅仅是极其细密的蛛丝而已。 从坑中一跃而出的身影扑向他的脸颊，李武挥出一记直拳，像击打棒球一样将她轰击到了旁边的墙上。 “凶手就是你吧，身为【络新妇】的山谷乙女小姐？” 在最初见到的时候就已经介绍过，又被称为女郎蜘蛛，在《画图百鬼夜行》中登场，传说里会‎‌­诱‍​‎惑‌‎‍男子并将其吃掉的妖怪。 她从墙上滑落，挺起直立的女性的上半身，裸露出类似黑蜘蛛的下躯。 “我还以为装得挺好的，唯那家伙当时说那条蠢鱼坏话时，我还费尽心力地替她袒护。就凭这个你们就能确定我是凶手？” “不是乙女你在听到李武君说有一个关于凶手的猜想后慌了吗？甚至觉得我已经知道了真相，才想要除掉我。” 凉子表情复杂地走到她的面前，“为什么？” “因为她的唱功太碍事了，而且我也看不惯和那家伙和龙介的关系。” 山谷乙女报出了让凉子CPU当场烧毁的情报。 “诶？你说什么？！我们的团体里其实有两个人偶像失格地谈恋爱吗？！” “不出我所料呢。” 李武摩挲着下巴，“这就能解释安堂龙介死前还对我承认他是凶手，以及为什么明明一直隐瞒着超能力的存在，却在当天的演唱会现场用了出来。” 原来在他眼里，我才是突然冒出来，可能会伤害到他真爱的危险分子啊！ 视角一经转换，每个人扮演的角色就喜感地调换了。 梦想是得到每一个人欢迎的山谷乙女，在嫉妒之情的驱使下杀害了矶海智美，并让从小觉醒超能力的安堂龙介帮忙掩盖成用火烧死的痕迹。 结果这场和蓝梦集团的超能力开发计划完全没有关系的谋杀案，将公安九课和李武卷入了过来，最终却阴差阳错地摧毁了圣歌计划。 “别婆婆妈妈说那么多了。” 蜘蛛化形的妖怪看向青木凉子，“到今天你还是只和我们坦诚了自己并非人类，完全没说是那种赖皮的液体生物嘛。” “这么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异类的话，就看着那边的家伙和我打一场吧。” 凉子拦住了跃跃欲试的李武：“……请让我自己来吧，否则今天下的决心就白费了。” 她化作之前在下水道见过的黑色形态，对着曾经的队友展开属于非人之物的厮杀邀请。 半晌之后，两人从已经完全被夜色覆盖的小巷中走出。 青木凉子摊开手掌，惆怅地研究着其中的纹路：“乙女，以后就让我们永远永远在一起吧。” “我确认一下，青木同学，明了本心的你不会在过了几个月后变成新的BOSS吧……” 接受了自己是吞吃032形成的人格之后的青木同学，已经完全具备了成为邪恶系作品的反派役的潜力啊！ “现实可不是RPG游戏，你这种玩笑似的态度应该纠正一点，暴力鬼畜男！” 明明刚吃掉了一个队友，她却已经能把脑袋变成蓝色的液态表情包，做了个鬼脸后跑了出去。 总觉得越来越不妙了，我不会培养出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吧？ 怀着这样的疑问，李武踏上了回家的路。 最后的事件与最初的事件，在夕阳沉下的时分都得到了解决。 而另一种意义上，由于轻率地答应女孩子而引发的文化祭狂潮，即将开始—— 下一篇：主角之死！ 当然是开玩笑的。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六章 舞台剧 莉莉娅·莫里亚蒂双眼无神地敲打着键盘，随手拿起放在旁边的功能饮料一饮而尽，将干瘪的空罐扔到房间的一角，再按下回车键。 显示屏变成了蓝色。 “唔啊啊啊啊！” 她抱着凌乱的头发大喊，“既要查询在背后提供技术支援的归一会的踪迹，又要安抚无意识受灾的民众，最糟糕的是骤增的超能力者数量……” 圣歌事件结束后，虽然由于本地超凡者的义勇行为没有造成多大的损伤，但是也引起了不小的余波。 这项根据梦呓般的理论执行的计划虽然会让负荷不了的人崩溃死亡，但反过来说，它确实也具有蓝梦社长预期中的人工制造超能力者的效果。 即使只持续了一天不到的时间，在这具有785万人口的大都市中，也确实创造出了新一批具有超自然力量的存在。 这对于莉莉娅本就为善后而奔波的义务加班造成了雪上加霜的打击。 她在桌上趴了一会儿，接受现实后开始苦逼地维修电脑，背后仿佛冒出了黑气。 “诅咒所有在工作日休闲的人们，给我原地爆炸吧！” “在原本要上学的日子享受假期就是文化祭的真谛！” 李武撕开冰棒的包装，将它递给旁边的光。 她接过后先舔了一口下方快要融化掉落的碎片，然后才从顶端开始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小武，今天要参演舞台剧。” “不用你提醒我也记得……倒是光，不会做炒面也别给你们班增添额外的负担。” “我会制作热血系列的猫饭。” “要给谁准备啊？” 文化祭上难道会出现需要狩猎的怪物……好像还真的出现过了。 第一天发生了各种各种的事件之后，稻羽高中的文化祭终于平稳地过渡到了正常的第二日。 和光在教学楼前分别后，李武向体育馆走去。 校园各处装饰着富有祭典气氛的彩旗和招牌，操场上还有被立起的露天舞台和在室外布置的流动摊位，校外的参观者与本校的学生汇成拥挤的人潮。 “欢迎来观看由一年B班主演的舞台剧。” 人群中寺屋真寻面无表情地拿着一摞传单，抓住前方写着【游戏设计师】的中年男子的肩膀，将其中一张递到他的面前：“你，来看，记得鼓掌。” 简直是不良少年威胁游客的场面！ “快住手！” 李武赶紧把他拉开，和额角流下一滴冷汗的男子说了声不好意思。 “没关系没关系，我原本也打算去看看的……” 对方打了个哈哈，“难得的节日，我们也想着到女儿的学校转一圈。” “我们？” 李武将目光投向他空无一人的背后，男人也跟着回头，露出了慌张的表情。 “老婆？你又迷路了吗？！” 他惨叫着跑了出去。 “真是有趣的人。” 寺屋真寻事不关己地评价道。 “确实，不知道出生在这个家的女儿会是何方神圣……” 解决了这段小插曲之后，李武终于来到了体育馆表演台的后场。 由于在文化祭的前几天大家已经发过了几轮宣传单，现在已经有稀稀拉拉的人群在观众席上聚集。 几个女生正在手忙脚乱地将爱理纱塞进巨龙玩偶服中，另一边已经换上了公主裙的星川葵在从旁协助。 “李武同学也快去换衣服！” 她热情高涨地指挥道。 “演员们都准备好了吗？” 恰好在这时，另一位B班文化祭的负责人宫代莉流掀开幕布，“要上场啦。” 不知为何她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台下的喧哗声逐渐热闹了起来，担任旁白的人员先引导观众落座，然后简要介绍舞台剧的梗概，作为主演的三人脑袋从右侧的幕布后探出，排成一排往外窥视。 “好，好多人……” 暂时把头套摘下的爱理纱想要缩回去，被李武和星川葵联手拉了出来。 “现在退缩的话到时候正式上场要怎么办啊！” “呜——请对我使用那个能变成龙的技能吧！” 这孩子已经试图拿半龙化来混过这种场合了。 “你要靠自己的力量克服阻碍，爱理纱！把台下的人都想像成土豆——不，想象成大蒜头吧！” 李武鼓励道。 “为什么要对她做这么残忍的事……不过爱理纱会答应出演我要很惊讶呢，毕竟是那种结局……” 星川葵说道一半变成了自言自言，但在场的两人也听到了。 “那种结局？” 爱理纱疑惑地询问，“我才是觉得星川同学会答应这种事很奇怪，毕竟故事最终是这样发展的……啊，难道说你已经接受现实了？” 她们的对话间存在某种齿轮对不上的违和感。 “说起来……我们是不是都没完整地三人合练过啊？” 因为前段时间李武放学后时常有事，星川葵偶尔也要去收拾又开始滋生的负界魔物，再加上本身不是什么有严格要求的活动，所以他们练习的主要目的其实是记住自己的台词和戏份。 现在，这种不对劲的预感愈发强烈！ “……请大家尽情欣赏演出吧！” 但是已经到了不得不上场的时候。 这个故事的开篇相当地老套，在旁白呆板棒读的声线中，介绍了一个中世界风格的王国…… 纸板做的城堡和花园被抬到台上作为背景，一席白色长裙的星川葵站在前方，忧郁地侧过脸庞，对着穿甲执剑的李武念台词：“愿您能相信我的话语，父亲的鬼魂告诉我，叔父大人正是作下这一起谋杀的凶手！” 明明是勇者斗恶龙的主题却缝合了《哈○雷特》一般的背景，而且完全没有在之后起到作用！ 李武在心中默默吐槽。 因为穿着恶龙皮套的爱理纱就此登场，噶哦一声推倒了城堡。 谋杀老国王霸占王后的叔父和公主的生母以及亲戚若干就此在旁白中殒命，达成了满门被灭的成就。 两人像是畏惧恶龙一样退后几步。 接下来，应该是勇者拔剑却不敌恶龙，只能坐视公主被掳走的剧情。 李武按照剧本挽了几个剑花，呵斥巨龙，然后等待爱理纱的回应。 “我，我是……” 恐龙布偶空洞的眼神凝视着他，然后陷入了沉默。 她突然低下头冲过来，抓住了李武的胳膊，接着将他拖向幕布后方。 “？！等一下，爱理纱，就算忘了台词，你现在应该抓的是星川啊！” “勇者大人！” 星川葵伸出了手，“虽然我们的家族因为竹笋派和蘑菇派的分歧而争斗不休，但是我一定会救出您的！” “这个时候突然又抖出了《罗密○和朱○叶》一般的设定，造成仇恨的理由也太空虚了！” 爱理纱从拽胳膊变成了拦腰拖住他的姿势。 毕竟只是文化祭上的演剧，就随她去吧。 抱着随便了的想法，李武被爱理纱从舞台上拖了下去。 “……残暴的恶龙夺走了勇者，杀死了公主的亲人，她将迎接怎样的命运呢？” “杀死亲人这点反而是给公主报仇了吧。” 在幕布后方的李武帮助挥舞手脚的爱理纱摘下头套。 他很早之前就知道，虽然是吸血鬼，但爱理纱有着和人类极为相似的生理特征。 比如说在这个酷热的天气，摘下头套后的她脸色红润，汗水顺着脸颊滴下，沿着脖颈的曲线滑入被布偶服挡住的地方。 他收回视线，刚准备说什么，兴奋的爱理纱就挤了过来。 “做到了……虽然没能念出台词，但还是做到了！” 爱理纱踮起脚尖，试图击掌。 李武抓住软绵绵的布偶爪子：“你都做到了什么啊！剧情这不是完全脱轨了吗？” “诶？” 爱理纱委屈地说，“剧本就是这么写的。” “你说什么？” 之前察觉到的不协调感的真面目呼之欲出。 “爱理纱，你所知道的之后的故事发展是什么？” “真的要说吗？” 她扭捏着脸更红了，“勇者和巨龙在周游世界的过程中，那个，加深了对彼此的了解，最终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莉流给我的剧本上是这么写的结局。” “公主去哪了？！” 猜想随着旁白的再一次响起而得到了证实。 “……重新振作起来的公主为了救回勇者而启程出发，她翻过山丘，越过村庄，在途中用糯米丸子收服的狗、猴子和雉鸡的帮助下到达了海底的龙宫城。” “龙女热情地接待了桃太郎，不对，是浦岛太郎——对不起，我是说公主，并同意她从龙宫城中带走一样兵器。” 舞台的背景随着故事的推进而更换成描绘水下情景的纸板画，饰演龙女的女生将各种塑料模型制成的武器交给星川葵。 “这个太轻、太轻了，不称手！” 魔法少女嫌弃地丢掉了道具，转了个身后，手上多出了一件比人还高出一截，甚至闪烁着电光特效的巨斧兵器。 台下的观众发出了惊叹的欢呼声，大概是觉得这是什么舞台特效吧。 连旁白都迟疑了，但仍然很有敬业精神地继续推进故事：“获得了曾经用于镇压海眼的武器和披挂的公主在经过数年的寻找之后终于找到了恶龙的下落，于此同时，深感自己实力不足的勇者一边和恶龙虚与委蛇，一边锻炼着自己……” 公主暂时撤下，勇者和恶龙登台。 李武神色安详地重复着挥剑的动作，对这个混进太多奇怪要素的舞台剧已经绝望了。 “辛苦了！要喝冰汽水吗？” 爱理纱捧着也是作为道具的饮料瓶递了过来。 “啊，谢谢。” 他隔着头套拍了拍恐龙玩偶的头。 “真的是虚与委蛇吗？”“我怎么觉得勇者在和恶龙相亲相爱啊？” 前排的观众席上传来了窃窃私语。 “恶龙啊！我来讨伐你了！” 就在剧情流向要变成勇者和龙就这么凑合着过了的时候，公主跳了出来，将吉约坦的炮口指向憨态可掬的恶龙。 故事达到了最​­‍高­​‎潮​‌的阶段，激动人心的背景音乐随之响起。 爱理纱这回记住了台词，张牙舞爪地挡在了李武的面前：“人类，说出你的身份，报上战斗的理由，我会让你宁静地拥抱死亡！”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冒险者，给我记好了！” “等一下，公主的设定呢？” 没有理会李武的话语，她们相互奔跑着撞击在一起，爱理纱抵住横向放置的巨斧的握杆。 当然是在星川留手的情况下，否则没有龙化的爱理纱恐怕会在一瞬间被撞飞出去。 两人僵持住一段时间，星川葵小声说道：“差不多可以了，爱理纱，你该被打飞出去然后离场了。” “星川同学在说什么啊，这个时候不是你该丢下武器，被跨越种族的禁忌之恋所震撼，最后承认自己的失败并献上祝福吗？” “哈？现在可不是任性的时候，上原同学给我的剧本我可是完全背熟了，如果再不主动退下去，我可要强制你退场了？” 爱理纱的声音低沉了下来，有红色的火星从恐龙布偶张开的嘴中飘出：“我才是对着莉流给的剧本暗中想象着练习了好多次——” “呜哇，还想象着练习，爱理纱真是沉重的女生，明明已经能做到自主半龙化了还缠着别人要辅助，怎么回事呢？” “呵，那就让星川同学感受一下自己进入这个状态的下的我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吧……” 从两人中间的分界线开始，木制的舞台忽然出现了一道蛇形的裂缝。 “怎么——舞台出现故障了！不行，这个时候我要尽到作为旁白的责任！看啊，公主与恶龙的战斗遮蔽了天上的太阳，撕裂了脚下的大地，大家不要对突然出现的摇晃感到惊慌，这些都是舞台装置而已！” “你以为舞台装置能解释所有事情吗？！” 抬头看着明暗不定的聚光灯，感受到空气中积聚起来的压力，李武一手扶额，将有些乱了的头发向后捋顺。 “没记错的话，在给我的剧本上，写着勇者才是主角吧？” 他抬起了右手。 碎屑翻飞，木板被整块整块地向上掀起，在突然崩裂的巨大空洞中跃出样貌凶恶，泛着冷光的大剑，如同游龙归海般跃入了李武的掌心。 “这也是舞台装置！” 已经不知道在说什么的旁白还保持着镇定，也算是一种卓越的才能。 “你们两个……别闹得太过头了！” “哎？”“哇！” “哈哈哈不管是不知所谓的恶龙还是公主，我两个一样地轰下吔！” 在差点把前排的观众刮走的飓风和烟尘中，响起了旁白平静的声音：“……最终，勇者打败了恶龙和公主的组合，掌握了自己的命运，这告诉我们，打铁还需自身硬，每个人都应该要奋发向上提升自己，这就是舞台剧《勇者斗恶龙》传达的哲理。” 感谢书友20220407023902531、咚咚SAMA、zzzwx、四字の言、年轻的白幽幽、不知道不可为不聪明的打赏 感谢大家的投票和订阅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七章 关于爱理纱是史矛革的论证 这场乱来的舞台剧结束之后，两位极富乐子精神的罪魁祸首被当场抓获，在后台乖乖正坐。 “我们觉得即兴发挥这样会比较有意思……哈哈。” 宫代莉流摸着后脑勺尝试蒙混过关。 “这是街角那家特级面包烘烤店的VIP等级优惠券……” 上原雅树使用金钱攻势进行贿赂，“另外还有文化祭期间二年级的前辈们开设的角色扮演咖啡厅的至尊会员卡。” “等一下，前者暂时不论，会员卡你是怎么搞到手的？是什么活动的会员啊？！” 李武获得了相当可疑的卡片道具。 最后在勒令两人好好反省这种捉弄同学的行为时，他感到衣服被拉了一下。 回头便看见换下布偶装束的爱理纱。 稻羽高中的夏季制服结合了水手服和西装的风格，蓝边白底的短袖衬衫在开襟处露出一小截精致的锁骨。 这下知道汗水最终流到哪里去了。 她把李武拉到一边，拉扯着深蓝色的裙角：“之前说好的……” “爱理纱想要去哪？” 李武当然没忘记答应过她的事，同时搜寻了一下另一个人的身影，“说起来星川怎么在舞台剧结束之后就不见踪影……” “星川同学似乎在观众席上看到了她的家人，所以换好衣服就过去了。” 爱理纱立刻回答道，“我觉得打扰他们不太好。” “爱理纱的父母没有来校吗？” 在和爱理纱父亲的战斗之后，他就没再次听爱理纱说起过她家里的情况，现在难不成又恶化了？ “不是的。” 两人走出体育馆，爱理纱有些愧疚地解释道，“虽然在龙渡岛那次答应了爸爸不把这件事告诉给妈妈……但是上周不小心说漏嘴了。” 她像是回忆起了相当残酷的场景而瑟瑟发抖：“妈妈说要给爸爸留下终生难忘的教训，免得以后老了相信上门推销的人士……” 虽然不知道吸血鬼会不会有这样的顾虑，但李武还是向远方的爱父致以深切的同情。 刚刚迎接外界刺眼的阳光和熙熙攘攘来参观的人群时，爱理纱还有点不适地放慢脚步躲到他的背后。 但当经过操场边由高年级学生设立的摊点时，她的注意力已经被各种各样的商品和美食的香气吸引了过去。 “爱理纱喜欢这种东西吗？” 他们驻足的是手工部开设的摊位之前，支起的柜台上摆放着手制的纪念品。 爱理纱的目光聚焦在一旁闪闪发亮，被装进玻璃罐中的星型饰品上。 “欢迎光顾……啊，是之前来借过人头像的后辈。” 柜台后头上写着【手工部副社长】的学长认出了李武，真没想到当初因抓捕无头骑士而发生的事他还记得。 “拜你当时提出的要像真的一样的奇怪要求，刺激了大家新的灵感啊！” 他哈哈笑着指向柜台另一端如同解剖台一般的惨状，“拟真人体器官主题！可惜除了要做鬼屋的一年C班外没有多少人购买……” 应该说没人报警就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了，学长。 从流行奇怪风格的手工部摊位撤离后，爱理纱的怀抱里多了个装着星星的玻璃罐。 “谢谢……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看到这种闪亮的东西就很想要。” “看来你的习性在向巨龙靠近，说不定哪天就会变成在金币上睡觉和霍比○人斗智斗勇的那种类型哦。” “真的吗？！” 她很慌张地抓紧了罐子，里面的星星一阵晃荡，“体重也会朝那个方向变化吗？！” “这是最不需要担心的地方吧，而且那是开玩笑的。” “唔……李武又骗我。” 两人穿行过操场，露天舞台上民乐社的成员合唱充满激情的索兰调，将蓬勃的活力注入到校园之中，随处可见两两成对的情侣步行在树荫和墙边的常春藤下。 “真是热闹的氛围。” “李武国中时期的文化祭不是这种风格的吗？” 爱理纱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前倾着探过脑袋。 “初中的时候啊……老实说和整个学校都稍微有点格格不入，所以都没怎么在意举办过什么活动。” 李武比出指间宇宙。 同样作为在初中因为和朋友间的事故沦为孤单一族的爱理纱顿时大感兴趣。 “难不成当时的李武是被同学孤立的不良少年？眼神凶恶，染着­‍黄‌色​的头发，但是实际上心地温柔善良，有一天给雨中的弃猫撑伞时被同样孤零零的同班同学看到然后两人展开了这样那样的故事？” 她怀里抱着的星星像是转移到了瞳孔里一样，脸色绯红，双眼闪闪发光地凑了过来。 “不准脑补奇怪的剧情！” 李武按着她的脑门推开，“那时候我来到樱岛还没几年，基本上只认识光一个人。再加上对什么读空气、尊重前辈那一套的玩意不太熟悉，她又是那种性格……所以，我们当时可真是大闹了一场。” 他轻描淡写地将具体的经过省略过去，但爱理纱的表情还是突然暗淡了下来。 “小光过去还发生过这样的事吗？” 虽然没有明说，但大概也能想象得到，一直奉行着独特的价值观和行为方式的堀凛光的人生道路上总是充满着阻碍。 虽然她总是选择踢开它们就是了。 “不过，你们当时共同面对了困难——真狡猾，只有我自己一个人在国中陷入了消沉，为什么不来也帮帮我呢？” “喂，这也太不讲道理了。” “总之今后的志愿调查表上就写发明时光机，我要抹平和小光之间的时间差距！” “你要不要听听看自己在说什么？” 重新打起精神的爱理纱指向张灯结彩的教学楼：“多亏手工部前辈的提醒，我想到要去的地方了！” 前方是被大改造过的一年C班的教室，厚厚的帘子挡在门前，全身散发着阴森气氛的女生坐在课桌后面，身边还站着一对中年的夫妇，看上去像等候谁出来的样子。 “看到鬼屋就想起了因为星川而产生的不好回忆。” 那个触手版鬼屋的造型还历历在目。 爱理纱战战兢兢地和陌生人搭话：“那个……啊，可以直接进去吗？” 头上写着【降灵师】的C班女生点了点头：“免费游玩，推荐2到3人……您的惊吓就是最好的报酬。” 从帘子后面探出白色的灵体，和李武对视一眼后缩了回去。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八章 你的柜子 有班级在文化祭上作弊啊！一年C班的鬼屋使用的是真货！ 难怪在来的路上看到不少被吓得腿软的学生。 “要……要进去了。不要害怕哦。” “爱理纱，你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不要往后退？” 明明是她提议要去鬼屋的，站到门口却打起了退堂鼓，看到这副样子连那对等待的夫妇都忍不住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她在后面推着李武的背部踏入C班的鬼屋教室。 遮光的室内用竖起的纸板和鲜血淋漓的装饰——采购自手工部——做成了迷宫般的设计，骸骨和拟真度极高的人体器官悬挂在墙壁上，共同营造出寒气逼人的可怖氛围。 “什么嘛，一点都不恐怖。” 刚刚还像是刚出生的鸭子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李武后面的爱理纱到了黑暗中反而支棱了起来。 毕竟对于有夜视能力的吸血鬼来说，走血浆风路线的布置大概和糖果屋也没多少差别吧。 李武突然停住脚步，后背传来被类似铁板一样的东西撞击到的触感。 “怎，怎么了？！” “有另外两个人在我们后面进来了，大概是新的顾客。而且……” 他抬头看向攀爬在天花板上的灵体们，整间教室在这时开始常人难以察觉地震动起来。 “骚灵现象。” 这是一种又名为喧闹鬼的，喜欢在家内发出吵闹声，打碎茶杯锅碗，进行恶作剧的灵体制造出的状况。 周围的挂饰无风自动高高扬起，骸骨模型互相碰撞发出卡拉卡拉的声音，从房间的各个角落传来阴森的笑声和老婆婆般坚利的嗓音。 从两人后方传来男女嗓音混合的尖叫声和咚咚咚的脚步声。 “出现了！” 她闭上双眼，拽住了李武的胳膊。 “嗯，是天花板上的恶灵干的，要驱散他们吗？” 爱理纱松开了手，露出了虚无的表情：“啊，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是遇到灵异现象了呢。” 她的身后不知为何产生了比恶灵还要强大的怨气。 “真的有幽灵啊！” 后进入鬼屋的男女二人四目含泪地跑了过来，爱理纱转过了身。 在黑暗中亮起夜视状态下醒目的两个红点。 他们紧急刹车，调转了方向：“还有红眼的妖怪啊！” “……我们继续前进吧。” “好的。” 虽然鬼屋的探险似乎已经毫无意义，但两人还是象征性地在之后出现的由C班学生扮演的斧头杀人魔的追赶下跑了一段距离，随后就看到了并列摆放在墙边的数个储物柜。 在旁边穿着黑袍的女生捧着台本指示道：“在斧头杀人魔的追杀下，只有躲进柜子里才是安全的！” “斧头杀人魔是恐怖游戏里逃出来的吗？” 遵循着这种充满了既视感的经典设定，李武先挑了个柜子躲了进去。 空间对一个人来说还算是宽敞，柜门上有能向外窥视的横向缝隙，周围铺设着柔软的吸音棉，应该是为了防止顾客受伤。 接下来大概只要待过一会儿就成功通关鬼屋了吧，这设计真没意思…… 外面不知为何传来的小小的惊呼声，接着已经关上的柜门重新打开。 一道娇小的人影扑了进来，原本宽阔的空间顿时促襟见肘。 “爱理纱？！” “对不起，那女孩子说只要一个柜子就好，我刚想解释就被什么东西推了一把……” 闭锁的储物柜内，因为两人进入顺序的不同，爱理纱正以类似壁咚的姿势双手分开撑在柜子的正后面，胸口紧密地贴合上他的身躯。 “是爱理纱真是太好了。” “那是什么意思？！” “因为是爱理纱所以没关系。” “虽然不明白具体情况，但我产生了想哭的感觉……” 爱理纱抬起头，热热的吐息在近在咫尺的距离轻拂过脖颈间的皮肤，她双眼的红色又深了一分。 “总，总之，我先出去换一个柜子吧——哇！” 突然的颠簸打断了她的话语，锁链拖动的叮铃声响起，随后李武清晰地感觉到在柜子外侧有什么东西像巨蟒一样层层缠住，环索间彼此咬合。 “铁链？！” 用铁链锁好柜子之后，柜内仿佛放恐怖片似的响起了各种阴森的声效。 “原来吸音棉是派这个用场的……在顾客以为躲到了安全的地方松懈下来之后送上惊吓，我真是小看了C班同学们的设计。” 李武尝试着按了一下储物柜的柜壁，发现甚至泛起了一层黑气，“竟然还有用于加固的超凡之力，这是跟我们杠上了吗？” 他的猜想并没有错，作为以恶作剧为豪的骚灵们，接受不了有人完全没被吓到这一点，陷入了暂时的暴走。 于是下一刻柜子震动得更加厉害，甚至原地弹跳了起来。 “呀！” 爱理纱的脑袋重重地磕在他的胸膛前方，短袖裸露出来的肌肤和衣物间相互摩挲，白皙的双腿因柜子遭受的冲击而分开小小的缝隙，右膝在不留神之间顺着对方同样暴露出来的空隙顶到了柜子的后壁，在吸音棉上留下椭圆的凹坑。 “对不起！对不起！这是不可抗力！” 爱理纱混乱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没事，让我看看怎么动静比较小地拆掉这个柜子。” 虽然表面上李武还是维持着冷静的样子。 但是纠缠在一起的肢体和滑腻的触感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干扰，特别是当他努力将心态调整成战斗时的状态时，随之苏醒的感官配合着直感精确地收集着切入到近身战斗距离的少女的情报，并完整描绘出她的仪态和动作。 比如因为紧张感而试图并拢但遭到阻碍的双腿，想要在身体间制造出空隙但只能徒劳无功扭动的纤细腰肢，低头时窥见的爱理纱仰起的脸庞，绷紧的脖颈曲线以及往下的锁骨和不能再看的部分。 要不对周围造成太大破坏的话，就在常态下使用崩劲·金刚轰破柜壁吧。 李武握起拳头时却被爱理纱拉住了。 “毕竟也是C班的大家准备的文化祭项目，破坏掉是不是不太好啊？如果是我的话一想到之后的交涉事宜就要死了。” 她眼神游移着说道。 “哈？那是因为爱理纱是社交废人的关系……” 李武的话还没说完，储物柜前所未有的一个翻腾，他下意识地拉过爱理纱，和自己交换了位置，背后迎来轻微的冲击。 就算是普通人大概也只是会稍微痛一阵，看来这些灵体即使暴走了也只是鬼屋吓人的程度。 “和别的柜子撞到一起了。” 爱理纱越过他的肩膀，透过柜门间的缝隙向外查看。 这么说来，从鬼屋门口还有人等候的情况来看，确实就在他们之前应该还有人进了这个鬼屋来着…… 大概现在同样也在柜子中遭受到了骚灵的恐吓吧，希望人没事。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九章 目前犯 李武靠上柜门，将位于正面的缝隙用背部堵住。 由于灵体的恶作剧，鬼屋内的东西都在以轻微的幅度移动，而供人躲藏的储物柜更是像跳着冰上华尔兹的舞者，互相旋转着撞击在一起。 比如现在他们所处的柜子就和另一个面对面地如同碰碰车一样相撞到一起。 考虑到他和爱理纱现在所保持的姿势，李武觉得还是避免别人瞧见比较好。 两人交换位置后，爱理纱有些难受地蜷缩在他和后壁之间，双眼中染上的赤红色愈发浓郁。 外界也听不到人声，只有渗进狭小空间的鬼哭狼嚎，大概工作人员和扮演斧头杀人魔的学生都要被暴动的骚灵赶走了吧。 对面那位在两人之前进来的家伙似乎并不急于从封闭中解脱出来——当然也可能单纯是被吓晕了。 “大概还要多久啊？” 毕竟不是真的会伤人的怨灵，骚灵们的手段也仅限于制造怪声和震动，听久了和劣质恐怖片的配乐似的。 就是拥挤的环境在各种意义上不太好受。 爱理纱的裙边在刚刚的颠簸中向上卷起了一小截，白皙的肌肤在黑暗的背景映衬下存在感更为鲜明。此刻她维持着一种别扭的姿势，绷紧的小腿微微向外分开，而向上的部分又紧贴在一起轻微地摩擦。 “爱理纱，只是学术性地、非冒犯地询问一下，你……” 实在不能对这个反应再视而不见的李武正准备问她是不是喝了太多水，就和吸血鬼那浸满了浑浊的情感和欲望的瞳孔对上了视线。 “对……不起，因为舞台剧的时候……叫出来过一次。所以……” 她断断续续地说道，同时开始浮现出蛇瞳的生理特征，几片触感冰凉的鳞片在腿弯处浮现出来，像是戴上了金属的腿环。 于此同时，因为两人紧贴着而传导过来的体温在短时间内骤降，清凉的触感伴随着汗水被蒸发的淡淡气味像潮水一样涌出。 已知爱理纱常态下仅仅比普通人的温度稍微低一些，半龙化后则会变成冰袋一样的状况贴着很舒服，求她是恒温动物还是变温动物？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李武放弃了拿下生物学诺贝尔奖的伟大灵光，“快变回去！” 他前倾身子离开了被堵住的柜门缝隙，尝试按住逐渐从吸血鬼的肩胛骨上生长出的蝙蝠状翅膀。 后方的另一个柜子传来了一阵猛烈的震动声，不知道是不是又是灵体的恶作剧。 “不能这么强硬！” 爱理纱低吟了一声，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对自己的龙翼动手动脚的家伙，但因为空间的限制反而像是趴在了胸口上。 由于两人身高的差距，她稍微仰起头就能触碰到前方温热的颈部皮肤，和下方汩汩流动的鲜活血液。 “啊……” 爱理纱无意识地露出虎牙，在急促的呼吸声中一口咬了上去。 谢邀，被吸血鬼吸血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作为经验次数二，经验人数为一的人类，李武初体验的感觉并不算好。 当时可谓同班同学欺他肌无力，忍能当面啃脖子，粗暴的半龙爱理纱将管状的物体恶狠狠地插入他的体内，并分泌了奇怪的液体，除了疼痛外其实他也没多少余裕细品别的感受。 顺便一提，这句话中管状的物体和分泌的液体分别指吸血鬼的獠牙和用于麻醉以及防止猎物血液凝固的东西。 但这回在意识完全清楚，身体机能运转正常的情况下，他能敏锐地察觉到锋利的牙齿不负所望地突破龙血强化过后的皮肤，将带来麻痒感的液体注入其中，类似夏天抹上清凉油一般的感觉随之扩散。 接着是某个柔软的物体在伤口处舔舐刮蹭，血液的抽离感同步涌现。 而作为对比的，吸血的那一方眼神朦胧仿佛喝了两斤假酒，失去焦距的竖型瞳孔放大成空虚的模样，没有及时吞下的血液混合着无色的液体从嘴角流下，顺着被染成樱红色的皮肤滴落，在制服衬衫的领口处留下圆润的水迹。 她像是无力再支撑身体一般放松地滑下去，全靠死不松口的精神拽着娇小的体格挂在李武的身上。 “你属狗的啊！” 从对面的柜子中不知为何传来的震动感愈发强烈。 他也顾不得是否会破坏扩大化，一掌拍在了柜子的侧面，用以禁锢的黑色灵力被粗暴地打破，缠绕在外侧的锁链绷直一瞬，传来了零碎掉落一地的声音。 整块金属板从中凹陷，随后脱离柜体飞射出去，撞下一片白色的墙灰。 天花板上的灵体都像是被惊到一样哑火了。 “好了，爱理纱，松口……” 他穿过已经无法语言交流，只是在发出轻微呜咽声的吸血鬼的腋下，托举起完全松懈下来的爱理纱，正准备先这么抱出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刺痛感攀爬上脊背，比骚灵更为危险的警兆从后方袭来。 伴随着如同冰层崩裂的巨响，寒光闪烁的锋刃从柜子正门深深凿入，如果不是两人现在大半个身体已经从侧面跨出，大概就要发生储物柜杀人事件了。 爱理纱被这阵动静唤回了神，龙化的特征缩了回去，就是嘴角的血迹还没擦干净。 “我们什么时候出来的……” 她看到了把大半个柜门砸裂的斧刃，从裂口处闪现出一张人脸。 “是强尼先生！”“斧头杀人魔！” 这个神似某部恐怖电影中经典场景的一幕和攻击者散发出的气势让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发出惊呼，爱理纱这回是真的被吓到惨叫着抱住了前方的人影。 “才不是！你们还要抱到什么时候！” 斧刃将可怜的铁柜一分为二，而里面的两人已经提前转移了出来。 “星川同学？！” 斧头杀人魔兼强尼扮演者露出了魔法少女的真容。 “星川为什么会在这儿刷新出来？” “你以为人家是NPC吗？！” 她在脚下铁皮的残骸上踩出一道新的裂纹，吸引了两人的视线。 那个毋庸置疑是另一个柜子的一部分。 李武迅速完成了推理，得出一个很适合鬼屋风格的结论。 “你……难道一直在我们对面的柜子里？” 星川葵不带感情地微笑着点头确认。 “一直在通过缝隙看着？” “一直一直一直，从头到尾移不开视线。” 气氛陷入了冰点。 “原来如此，星川的刷新点是储物柜！” “星川同学，偷窥狂……” “重点才不是这个！！” 魔法少女满溢而出的杀气驱散了挂在天花板上的灵体，最终导致C班的降灵师同学哭着退学，重新踏上了搜集幽灵宝可○的道路，而这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章 关于堀凛光你不得不知道的一百个小知识 “原来两位是星川同学的父母，真是巧合的际遇。” 唐突相遇的三人从鬼屋出来后不见了降灵师的身影，倒是和星川葵的父母，也就是门口等候的那对夫妇碰了面。 “没想到会见到女儿的朋友，她老是不告诉我们学校里的事，性格有时候还很别扭，真是多亏你们照顾了，哈哈。” 更巧合的是李武之前还见过她的父亲，就是被寺屋真寻强迫着分发了传单的那个【游戏设计师】的男子，外貌柔和，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年轻不少。 星川的母亲头上写着【漫画家】，虽然站着但是脸上充满了倦意，一边挽着丈夫的胳膊一边用柔和的声调打招呼：“你们好，请最好不要把小葵拖入三角恋爱喜剧中。” “你，你在说什么啊妈妈？！” 星川葵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尖叫了起来，父亲则一脸苦笑。 “否则到时候就会被无情地击溃沦为哭哭的败犬，因为我家孩子的女主力是最强的。” 她看着爱理纱这么说道。 “我我我……伯母好！” 被陌生人盯着的爱理纱缩成一团，憋出了一个招呼。 “不好意思，我妈妈太沉迷自己的工作中了。” “没关系的小葵，如果实在无法避免，已经卷入其中的话我会为你加油的，成为女主角猎杀者吧！” “现实世界没有那种职业的转职条件，幻想世界也没有！” “那妈妈为你出嫁准备的PnC不就白费了吗？” “我才不需要那种可疑的计划！” 她一手拽着李武一手拽着爱理纱把他们从自己的父母身边拉开了，两人挥着手和他们告别。 “要好好玩啊！” “星川的父母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拖出一段距离之后被震撼到的李武感叹道。 “和我家的氛围完全不一样。” 爱理纱有点羡慕地说。 “就是有时候热闹过头了……” 星川葵身心俱疲地叹了口气，“爸爸妈妈的高中生活以前也过得很闹腾呢。” “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星川才会养成现在的性格吧。” “喂！” 她习惯性地反驳。 “我是说乐观和积极，面对强敌也不会放弃希望。” “哦……” 她扭过头不说话了。 三人沿着教学楼的走廊行走，越过时不时有人上下的楼梯口。从窗户外吹来的微风卷起墙边的玉帘花香，像是为突然降临的寂静打圆场。 侧向的阳光将三道剪影烙印在地面之上，时而摇曳着贴合到一起，时而分开成三片孤单的落叶。 也许星川葵的母亲只是带着开玩笑的意味说出这样的话，但并不妨碍在听者的心里撩拨起奇异的动荡。 “……李武同学，你之前说文化祭白天有事，指的就是……” “那个！” 爱理纱停下了脚步，打断了星川葵想说的话，剩下两人齐齐注视着她。 “我肚子有点饿了……” 不知道她原本想说什么，但最终吐出的话语凝固成了日常的形状。、 你不是刚刚吃过吗？ 担任食物的李武正准备吐槽，但还是明智地决定不在星川葵面前提起这个话题。 “去光的班上看看吧，他们好像准备开设炒面摊位。” 李武想起来下午还答应过她要一起度过文化祭……咦？ 他看了看旁边的两人。 “炒面好哎——你在看什么？” “不，没什么。” 几人快接近D班教室时，先听到了传来的喧闹声，浓烟滚滚中，一群人红着脸冲了出来。 “好辣啊——”“这，这种感觉是什么？！”“是炒面！炒面的怪物！!” 他们奔跑着冲过走廊，扬起一阵烟尘。 “这是怎么了？发生火灾了吗？” 星川葵想冲进教室里灭火，被李武拉住了。 “不对，这帮愚蠢的D班人。” 他脸色凝重，“他们竟然将光放进了厨房。” 关于堀凛光你不得不知道的一百个小知识之一：当堀凛光和猫之间非要选择一个布置在厨房中时，选猫。 “咦？！” “原来是这样，小光的话就不奇怪了。” “为什么爱理纱立刻明白了？！” 因为在她离家出走期间被光诱骗着绑在了沙发上作为入侵李武家厨房的调虎离山之计的材料，见证了他和光的斗智斗勇。 当然这种话就没必要细讲了。 “接下来请大家抱着潜入核基地的态度谨慎前行。” “好的。” 星川葵紧张地将手放在了胸口位置，连变身的准备都做好了。 不过李武其实是开玩笑的，再怎么夸张也不会到这种地步。 “这也太夸张了。我低估了你啊，光。” 所以当他走进D班的时候，并没有做好准备面对眼前的惨状。 布置成餐馆风格的空间里放着一张张课桌，桌上趴着捂住腹部呻吟的学生，有的甚至抓着筷子栽倒在了前方看着色香味俱全的炒面中。 “好好改造，等出来后我会来接你的。” “太过分了，小武，不是投毒，这是我们今天的主题。” 从单独分割出来的烹饪区里转出来的光穿着围裙，和三人都打过招呼后指向门口贴着“特辣挑战！”的标牌。 “没错，光是可靠的战力，真没想到直布罗陀辣椒还有这种用法……” 跟着她一起出来的白鸟真衣做证词，“那些人都是被美味征服，吃太多了才会变成这样。” “堀凛同学，虽然想法很独特，但是帮了很大的忙啊。” 其他负责炒面的学生也纷纷赞同。 “我，也是会成长的。” 光得意地挺起了胸膛，“再多膜拜我吧。” “堀凛同学万岁！”“教练，我想学做饭！”“做出这种发言的堀凛同学实在是太可爱了！” 最后一个混进去的女生是谁啊？！ “现在大家已经对光的行为见怪不怪了。” 白鸟真衣推了推眼镜，温柔地注视着接受朝拜的光，“而且在文化祭这种场合很适合她的才能发挥。” “……确实。” 李武还停留在初中的时代，觉得以光的独特言行，再加上延迟入学两周，很可能又要陷入被孤立的状态。 之后交到了白鸟真衣这个朋友已经让他挺意外了，但多少也觉得还好有个人在同班照看她。 “没想到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了。” 内心涌上既欣慰又像是看到女儿独立的老父亲一样的异样感动。 李武甩去奇怪的想法，对着白鸟真衣说道：“给我们来三份炒面吧。” 找了个空位置落座后，在星川葵和爱理纱的面前很快放上了热气腾腾的面条。 “真的……可以吃吗？” 爱理纱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面团。 “应该没有毒害。” 星川葵收回放光的指尖，“侦测毒素没有反应。” 她撩起长发，尝试着吃了一口，眼瞳骤然放大：“好好吃！好辣但是好好吃！” 魔法少女风卷残云般解决了一盘，举手示意：“我还想要！” 爱理纱很快紧随其后，两人的面前叠起了空盘。 “为什么我的一直不上？” 看这两人吃得这么香的李武抱着疑问绕到了烹饪区，和光撞到了一起。 她脱下了围裙，露出自己改造过的学校制服。 稻羽高中对这一点没有什么限制，所以她为了满足自己的爱好在袖口画上了六芒星的图案，稍微被裁短的裙边用蕾丝修饰，还装上了银色的金属链条。 “光，我们还有一份没上。” “制作超辣炒面的秘制酱料被锁在了三楼的保险柜里，让我们先去取得它。” “好——这是什么连环任务链吗？！做完这个才能获得炒面奖励？！” “小武要这么想也可以。” “我正在想的是解决午饭！” “那和我去二年级的角色扮演咖啡厅吧，据说有女仆蛋包饭卖。” 光眨了眨眼，“约定过的，正好小爱和忘了叫什么名字的调查员小姐在享受‘无尽炒面地狱套餐’。” “虽然对你说的套餐名字很在意，不过也行吧。” 被将死的李武跟着她从教室后门走了出来，顺便给星川葵和爱理纱发了条短信告知情况，“光也没吃午饭吗？” “那么辣的炒面只有笨蛋才喜欢吃。” 李武停住了脚步。 “你自己原来不爱吃啊？！” “试着随便撒了鬼椒粉末，没想到被夸奖了。” 看来对于光已经成长为一个富有协调性的成熟社会女性这一点，依然是一种错觉。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与青梅竹马度过的文化祭 光所说的角色扮演咖啡厅是由二年B班在文化祭期间开设，也就是上原提供的那个可疑的至尊会员卡的发放方。 顾名思义，主打的特色是大家扮成不同的角色来接待客人。 两人进门时就像是到了变装舞会的现场，打扮作管家的男生，身着黑白色调服装的女仆在顾客间穿行，接踵而来的队伍甚至排出了门外。 “女仆装和执事服很好理解，怎么会有人扮成羊驼的？” 和光相对着坐下后，他们遇到了一位穿着意想不到的白色布偶装的熟人。 “又不是我自己想扮成这样的！” 青木凉子的脸从羊驼的脖子部位露出，包裹在毛绒绒中的双手捧着简易的菜单，“今天难不成是二人世界，另外三个女孩子呢？” 她故意反击道。 “这就是所谓的‘doubledate’。” “光，你绝对理解错双人约会的含义了。” 在凉子旁边站着的平田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一副道袍般的打扮，额头上还贴着一张黄纸，显然是扮成了僵尸的角色。 “青木同学为什么会在二年B班帮忙啊？而且平田根本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吧。” “反正舞台剧已经结束了，认识的学姐又恰好说人手不够。” 羊驼的脑袋随着她的动作一点一点，呆滞的眼神凝视着两人，“再加上最近乙女退团了，我带唯来散散心。” 看来她是这么和平田唯解释山谷乙女的消失事件的。 “偶像，不做了吗？” 光少有地关心了一下别人的事。 “虽然小乙女退出了很遗憾，不过我们也有了新的外援。” 平田唯笑嘻嘻地举起手机，屏幕上粟色头发的少女挥了挥手。 “……尼禄？” 圣歌事件结束后，作为实验体们的灵魂依托魔化植物原先的神经网络中枢形成的意识统合体的尼禄已经在凉子的协助下被李武消灭。 但作为虚拟偶像的她依然活跃在网络上，只是这回失去了真正意义上的人工智慧，单纯作为一串代码存在。 “首个真人偶像和虚拟偶像共演的组合——这就是我们今后要打出的噱头。” 青木凉子信心满满地说。 光配合地鼓起了掌：“贝斯很好玩。” 她显然还没过足乐队的瘾。 “还有还有，我家的叔叔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觉醒了超能力，终于能接受我的状况了。” 平田唯像是做报告般补充道，“还和最近新兴的凯尔皮娱乐事务所签订了合同，真是发生了不少好事。” 某种意义上，前者还真的得归功于尼禄的所作所为。 “那边的两位，别光顾着和客人聊天。” 第一印象给人大正时期的女仆感觉的寺屋梨花端着托盘经过，将咖啡和红茶放置在桌上，“好久不见，学弟君，今天是单独和青梅竹马一起吗？真稀奇啊。” “你们每个人都要重复一遍这句话吗？” 她大概是从弟弟那儿听说了李武和光的关系。 “因为小武升上高中后和我单独组队的时间很少，所以大家都很惊讶。” “……好吧，这一点暂时就算我的错吧。” “我的等级迟迟无法提升同样是小武害的。” “这一点肯定不是我的错！” “《假面骑士○狐》后期的剧情暴走也是因为小武的关系？” “给我去怪编剧！” 在他们为无聊的事情拌嘴的时候，旁边的三人露出了受不了的表情。 “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吵了起来……” “与其说吵架不如说是那个吧……” “这就是青梅竹马吗？” 寺屋梨花突然插话道，“对了，学弟君有我们发出的至尊会员卡吗？” “是这个东西？能有什么用吗？” 李武掏出从上原雅树那获得的补偿道具。 “可以指明任何一个店员在蛋包饭上施展变得美味的魔法，双人的话还提供特别的餐点。” 她拿过凉子手上的菜单，翻到倒数第二页，“三层豪华水果圣代！” 图片里，厚重的糖霜和奶油抹在几乎要堆成一座小山的各色水果上，乳白色的冰激凌沉甸甸地累积在下方，散发出的无穷引力把光的眼神强行拽了过去。 “想要这个……” 寺屋梨花晃了晃手中的图片，光的瞳孔也跟着转动，头上翘起的乱发随之一晃一晃，让人忍不住想拿把剪刀给她剪了。 “不过双人套餐需要两位配合拍一下纪念照。” 女忍者微微一笑，再往后翻了一页。 上面贴着不同的两两成对的顾客吃圣代的照片，既有同性也有异性的组合，或羞涩或好笑地在彼此喂食。 “喂，你们这个至尊会员卡提供的服务好廉价啊。” 竟然还有附加的条件。 “想要吃这个，想要吃这个，想要吃这个……” 光握着刀叉用注视的方式向李武发射洗脑光线。 最终还是点了两份蛋包饭和豪华圣代。 两位分别装着猫耳和犬耳的女仆小姐将装着蛋包饭的餐盘放下后，原地转圈圈扬起女仆装的下摆，双手交叠成爱心的形状对准食物，念诵着听上去羞耻感拉满的咒语。 “变美味吧，蛋包饭先生！” 整个过程感觉配上背景音乐和特效就可以冒充魔法少女变身动画了，虽然现实中的魔法少女变身更接近赛博坦星人的风格。 切开金‎‍‍黄‌­色‎­泽的鸡蛋，番茄酱汁顺滑地淌下，和颗粒饱满的炒饭混合到一起，酸甜的气味和爽滑的口感在唇齿之间回荡。 “好像真的变好吃了？” 真是奇特的原理，原本手艺平常的菜肴在女仆的魔法下升华了！ 光有些不高兴地把他前方的蛋包饭拽到自己的面前：“这种事我也做得到。” “真的吗？” 她同样将双手交叠，但是比起爱心更像是竖着摆放的金字塔，对准了盘中的食物。 这让李武产生了一个疑问。 “光，为什么伱的爱心是倒着的？” “变好吃吧，气功炮！” “你认为鹤仙流的奥义是用来做这种事的吗？！” 李武从光的蹂躏下抢回了自己的食物。 “好饱。” 虽然很快解决完了一盘蛋包饭，而且嘴上这么说，但是她还是凝视着终于端上来的豪华圣代。 “那么两位，享用第一口的时候就麻烦让我们保存下美好的时刻吧。记得要包含心意地喂给对方哦。” 不知什么时候又晃了回来的寺屋梨花举起小巧的摄像机。 光举起叉子，嗯了一声，看向对面的李武。 真的要这么做吗？ 虽然还想着再问一句，但是对方已经答应了下来。 明明是从小看到大的脸庞，现在却产生了异样的紧张感，精致的五官一贯缺乏表情的波动，以至于有一段时间李武一直不明白她到底在想什么。 只有眼角还残留着几分熟悉的稚气，淡褐色的瞳孔中倒映出自己的身影。 如果是爱理纱的话会逐渐移开视线，如果是星川葵的话会莫名其妙生气，而堀凛光会一直这样盯下去，等到你坚持不住转过头时，她就会宣布自己获胜并要求上贡下一个月的零食。 光就是这样一个有着外星人般思考回路的女孩，李武在小时候与她进行第三类接触时还没有真的意识到这一点，而忽然间她就从甩着木剑的小矮子成长为了能放气功炮的少女。 按照对光的了解，现在他应该怎么做呢？ 李武像握剑一般抓住了叉子的柄部，探向在垒起的小山顶端的樱桃，在精准的用力之下，连一滴汁水都没有溅射而出。 “来，啊——” 这是剑客的居合，闪烁着寒光的餐具划过一道完美的直线，向青梅竹马微微开合的双唇袭去！ 然而铿锵一声响起，仿佛剑戟片中的场景重现到了现实。 餐刀和餐叉组成十字，架在李武攻势的前方。 “小武，为什么会选择樱桃？” 光一边将突袭的一击牢牢地钳制住一边问道。 “光又是为什么会偷偷叉了一块我最讨厌吃的蜜瓜呢？” 李武将目光挪到她的餐叉末端，那里正有一小截绿色的果肉。 没错，按照对光的了解，她绝对不会一脸羞涩地正常喂食！ “挑食是不好的。” 光举起餐叉突刺而来，“啊——” “我同意，所以光也要保持膳食平衡，先从克服对樱桃的讨厌开始，来，张嘴。” 刀光剑影笼罩了一隅之地，卷入残酷战争的这对青梅竹马不得不刀剑相向，这一切都要归罪于角色扮演咖啡厅的不合理制度—— “学弟君，请不要配上奇怪的控诉我们的旁白。” 寺屋梨花放下摄像机，叹了口气，“你们要打闹的话也没关系，但是圣代要化了！” 这句话成功地阻止了战火的升级。 “小武，休战吧，送给你西瓜作为赔礼。” 光递来换成红色果肉的餐叉，李武一口咬了下去。 “算了，那就暂时休战吧，来，光，吃了这只覆盖糖霜和奶油的草莓。” 他同样换了个水果直接递到光的嘴边。 他刚刚的心理活动完全是围绕光会不会做出什么坑人的行为而进行的，如果有人觉得是因为喂食而紧张的话那真是大错特错了。 毕竟这种事童年的时候已经不知道干过多少次了，光应该也很习惯从他这里得到投食了。 但她迟迟没有下口，反而往后缩了一下。 “嗯？没有放什么奇怪的东西哦？” 李武左手托着下巴，像挥舞逗猫棒一样在她的眼前摇晃餐叉。 光的脸上染起一抹红晕。 一道晴天霹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这家伙……不会觉得害羞了吧？ 这个词汇应该不在堀凛光的银河百科词典中有记载啊！一定是急性的发热！ “需要到医务室吗？” “我，没有事。” 她扭过头，然后又强迫自己似的转了回来，发出的嗓音比平时冷淡的声线更为高亢了一些，“我要吃了！” 被她的反应弄得自己也有些紧张的李武全神贯注地集中到对方身上：“好的，来，啊——” 光轻轻地张开两片淡粉色的唇瓣，从连成一线的空隙中探出小巧的舌头，像猫一样先试探着舔了一口硕大的草莓。 凝结的糖霜在舌尖上涂抹出一点乳白色的痕迹，她像是被低温下的冷气冰到一样缩回舌头，然后露出排列整齐，如同一串珍珠的牙齿，咬下一小口果肉。 咀嚼和吞咽的触感从餐叉的末端一路传递到李武的手臂，就像开启手柄的震动功能之后再配合上游戏的视觉效果，仿佛自己身临其境地变成了被吞食的草莓——停一下，这个想法未免太变态了。 光脱离喂食的范畴，偏过了脑袋。 真是难以想象，那个从来都不知道移开视线四个字怎么写的青梅竹马会有这样的反应。 “还有一半没吃完。” 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情，李武下意识地说道。 “唔……” 光发出低沉的声音，这次一口将整块水果和餐叉的前端包在了嘴中，李武配合着她往前深入，轻轻地刮过齿间，得到的反馈一路向上传递。 光拽着草莓滑离出去的一刹那，几近于透明的丝线在空中掉落到桌上，点缀出梅花状的印记。 轻微的咀嚼音响起，因为表面涂了过多的奶油而将偶尔露出的舌苔也一并染成了白色，饱满的汁水混合着红色的果肉在咕噜一声后伴随着喉咙的涌动而吞下，只在嘴角留下了一点点奶油的痕迹。 “吃完了。” 光恢复平静地看着他，脸上的红晕仍未消退，餐叉还悬在空中不知是进是退。 “光……你之前拿蜜瓜胡闹的举动，难道是因为觉得不好意思……” 她很有魄力地撑着桌子站了起来：“因为吃完了，所以离开吧。” “说实话，你要是很在意这一点的话，我也会不由自主地在意起来。” “小武是不懂他人转移话题流向的笨蛋！” 稀少地被光骂了，但是更罕见的是她现在的神情。 瞳孔失去了往日的镇定，仿佛掀起涟漪的湖面，连其中的人影也模糊了起来，甚至倾诉的话风都变得和“普通女生”没什么区别。 正因为很熟悉堀凛光的一切，所以当变化出现时带给李武的冲击也是最大的。 但现在她不想再深入刚刚的话题这一点还是传达到了，于是两人准备从咖啡厅撤离。 “等一下！” 旁边传来了被忽视的寺屋梨花的声音，她为难地投来求助的目光，“虽然刚刚就我个人层面上看到了好的东西，但是店里的要求……是同步喂食啊？” 她再次翻到了展示顾客纪念照的那一页，又一个晴天霹雳在室内炸响。 最终，在寺屋梨花的相册上留下了像是剑客对决一样面无表情地把各自手中的食物塞进对方嘴里的一幕。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二章 天光渐暗，星河闪烁 “他们已经走了？！” 二年B班，已经改造为角色扮演咖啡厅的教室迎来了新的客人。 “就在不久前离开的，话说回来，两位要不要试试这边的豪华圣代呢？” 寺屋梨花正被抓着双肩摇来摇去，久经训练的女忍者即使在这个状况下依然能淡定地开口。 “都是因为星川同学太贪吃的缘故才会发生这样的事。” 爱理纱坐在旁边的桌子上叹气道，看着圣代的图片，“不过这个看上去真的很好吃？” “爱理纱明明自己也吃得很开心！而且要怪的话应该怪突然抛下我们的李武同学！” 星川葵放开了寺屋梨花，但是眼神也不由自主地游移到甜食之上。 爱理纱再往后翻了一页，身体凝固成一座雕塑。 “诶——他们两个人还挺开心的嘛。” 星川葵将手指摩挲过新添的照片，“真是太好了。” 在气氛变得奇怪起来之前，暂时担任女仆的寺屋梨花插话道：“所以两位决定了没有？” 散发着阴暗气息的两人对视了一眼。 “……毕竟来都来了。” “没想到当时说的下午有事指的是这种事——呜，我要吃得比小光还要多，让她后悔没有等我们！” “学姐，不是说需要至尊会员卡吗？” 凉子拉了拉寺屋梨花的衣袖小声问道，她偏过了脑袋。 “这个嘛……因为被其他后辈先拜托了。” 社团大楼的二层走廊上，光将手机重新放回口袋中。 “D班里有人找你吗？” 李武问道。 光摇了摇头：“撤离计划很成功。” “什么撤离计划……算了，不用给我解释，我们该回去了吧？” 毕竟之前走的时候他只是发短信说了声和光去咖啡厅吃午饭。 光停下脚步，盯着他：“小武不守信用，说好了今天下午会单独和我去狩猎山田同学的脑袋。” “不不不，既没有单独也没有猎首的活动，你给我修理一下自己的记忆。” 虽然用词一如既往地猎奇，但她想暂时两个人独处的愿望确实传达过来了。 “而且我明明很努力地做了准备。” 她有些哀伤地扯了扯自己的袖口，从窗外瞭望远方。 “没关系的，就算妈妈因为工作的关系没有来学校小武也冷血无情地抛下了一起长大的朋友以至于我因为右手中封印的黑暗力量泄露而一蹶不振导致成绩下滑最终大学入学考试失败工作也没有找到整个人生变成小爱那样的家里蹲但我还是会一个人承担起责任不拖累小武的。” “好，咱们现在这就走起！” 她说的准备是什么意思？ 就这样，为了光的人生能顺利进行，两人踏上了周游校园的道路。 爱理纱打了个喷嚏，勺子中的奶油被来自龙裔吸血鬼的强劲气流裹挟着溅射到对面的人脸上。 “……爱理纱就这么讨厌我吗？！” 不幸遭殃的星川葵惨叫着去抓起纸巾擦拭脸颊。 “对不起！星川同学，我不是故意的，但是刚刚有种被说了坏话的感觉……” 在她们享受圣代的同时，李武端起手中的猎枪，将前方的人型标靶套在瞄准器中，扣动扳机。 黄澄澄的子弹飞射而出，贯穿红心。 悬挂在上方的彩球随之裂开，喷射出阵阵礼花，旁边的射击部成员摇起手中的铃铛：“特等奖！今天的特等奖得主诞生了！” “哦——” 正在观看的光鼓起了掌，接过作为活动特等奖的高级巧克力和毛绒熊玩具。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把正被射击部的人团团包围邀请入社的李武拉了出来：“时间到了，我们要往下一个地点撤离！” “哎，需要这么急吗？” 李武跟上她的步伐。 光像是打游击战的战士一样，带着他在不同的阵地间转移，时而进入室内时而又跑到操场或学校中庭，留下了一道蜿蜒拧巴的路线。 尽管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但是沿着这条路线，他们畅快而普通地游玩了文化祭的项目。 “小武，汤的味道有些淡，我来倒入这个红色的酱料——” “你要拿番茄酱做什么！那提供的可不是辣味！” 在烹饪社教室与满腔热血的少年少女们展开料理技术的角逐，最终败给了留着红色刺猬头的男生。 “不管光抽到什么卡，都已经不能再改变局势了！” “伱的傲慢就是最大的败因！现在我就要掀开这张隐藏的陷阱卡！” “什么——不可能，竟然是小丑牌？！” “只是在玩抽鬼牌就不要配上这么热血的台词啊！” 桌游社举办的卡牌游戏第一轮中就被双双淘汰的两人在教室角落玩扑克时遭到了旁人这样的吐槽。 …… 没有出现令人尴尬的意外，没有撞见突然遇到的第三人，也没有再次碰上鬼屋那样的超自然事件。 时间仿佛退回了一段说短不短，说长也只有两个月不到的距离，回到了曾经占据李武几乎全部人生的庸常的日子。 不过在那个时候，给连续而无聊的日常染上颜色的并不是纷至沓来的妖怪、具现到现实中的神话和什么酝酿着阴谋的邪恶组织，也不是超凡脱俗的异能，甚至不是从天而降的魔法少女和陷入家庭纠纷的吸血鬼。 而是明明自己也是个小孩子，但总是坚定不疑地相信着超能力、魔法和异世界的存在，每次听信她的话最后都以闹剧收场，但下一次门被敲响的时候又会忍不住一起跟出去的女孩。 “光，要去更高的地方看看吗？” 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几乎没学生涉足的社团大楼顶层，原本应该回身去别的更热闹的地方，比如去等待晚上的篝火祭开幕。 但李武停下了脚步，面对她这么提议道。 通向天台的楼梯口是占卜社开设的充满神秘气息的帐篷，门口挂着免费提供咨询的立牌。 不过这个位于顶层的位置实在是偏僻异常，不禁让李武觉得决定在这里开设文化祭摊位的占卜部员们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顶层走廊的灯具因为怠于维护而有半数在将亮未亮间挣扎，另外半数在静谧中明灭不定，从窗外浸染进来的夜色伴随着夕阳最后一抹的光辉，将少女的曲线烤成金­‎‌黄­色‌​‎的模样。 一下午的时间悄然而逝，现在已经渐入夜色。 堀凛光将视线从天空的风景收回，有些寂寞地将身体藏进昏暗的光线中，以轻微的幅度点了点头。 两人接续而上的足音在走廊回响，沿着通往天台的楼向上。 之前被青木凉子破坏的锁依然没有修好，推开后就能看到最近开始熟悉起来的水泥地面，在夹缝间生长的杂草已经在这段时间内被拔得差不多，作为社团临时据点而堆放的杂物还没有搬走。 “又可以使用了，以前的房间。” 光坐上属于白鸟真衣的桌子，“白鸟说学生会联系她，还为之前的事道歉了。” “那算是复仇成功了吗？” 李武猜想学生会里大概也存在能保留文化祭第一天记忆的人。 “大成功！” 天台中央摆放着单独的课桌，光坐在课桌上前后摇晃着双腿，比出胜利的手势。在她的背后，落日已彻底沉下山。 “想起了以前去附近庙会的时候。” 就在两年前，他们所居住的街道附近有一条商业街，每逢夏日都有这样的祭典举办。 “小武制作冻金鱼苹果糖的那次？” “在你的教唆下，而且你这把浴衣改成狩衣画上鬼面的人真的有资格说我吗？” 值得怀念的记忆复苏，但那条商店街现在却早已经拆除改建。 李武走到天台的边缘，踩上栏杆前方的凸起处，感受着带有夏日气息的晚风，身后再次传来光的声音。 “好久没有一起玩了，自从小武真的觉醒力量之后。” 如果是平常的她，肯定会给这句话加上更花里胡哨的修饰，因此李武有些错愕地回过头。 光静静地仰头望着星空：“总是和星川或者小爱在一起忙着各种各样的事情。” 虽然她的语气平淡，但似乎能从中听出怨念。 “如果是处理正事就算了，在学校的时候也总是四个或者五个人一起。” “因为是社团活动？” “遇到了真正的魔法少女和吸血鬼，拥有了比以前有趣得多的生活，现在就把那个整天自说自话的无聊的青梅竹马踢开吧。” “不要编造我的心理！” “魔法和超能力和异世界确实存在，但只是恰好被我蒙对了，小武肯定是这么想的！” “我没有这么想过！” 咚。 “……我确实没有想过，因为我觉醒的能力是能看到其他人头上能显示他们某种本质的文字，而光的头上写着勇者，所以就算我确认了超自然力量的存在，也只会更加相信光是与众不同的。” 李武举起双手，像撸猫一样揉了揉柔顺的短发，“所以别自暴自弃地突然扑过来，真是吓了我一跳。” 重物入怀的声音还未散去，光用力地抬起额头猛槌了一下：“不是这个！” “最重要的是哪怕不是勇者，光也是一样独一无二的存在，如果不是光的话，我可能到现在都没办法适应在这里的生活。” 她满意地轻哼一声。 最近两个月接连发生的事件太过离奇，如果以浓度来比喻的话，之前十几年就像是寡淡的水，而发现了日常生活表面下的非凡之处后，仿佛是添加了一大把盐作为佐料。 光大概也是，在两人进入高中并分到不同的班级之后，产生了各自的社交圈，因此心中产生了不安定感吧。 “我觉得小武的故事就在升上高中后开始了。” 光依然维持着紧贴在怀抱中的姿势，轻声说道。 “那是什么意思啊，我高中前的经历都被堀凛小姐的一句话抹杀了哎？” “就是漫画和里常见的，在主人公的某一个时期命运的车轮开始转动，邂逅不同的角色那样的感觉。而我就是会在背景中一句话带过的‘以前偶然认识的邻居家孩子’。” 这种低沉的感觉一点都不像平时的她。 “……光，你还记得我们在商店街庙会结束后一直会干什么吗？” “在附近的山坡上放烟花？那块地方现在已经被铲平了。” 童年的宝贵回忆并不如当时想象中坚不可摧，承载它的地方总是会因各种各样的原因忽而消逝。 火光在噼里啪啦声中绽放，怀中的少女睁大了眼睛。 忿怒之炎异常温和地在掌心跳动，像小型的喷泉一样分成数股支流，构造出火树银花般的景象。 如果不是现在【驱魔人】的完成度够高，他还做不到这么精细的微操。 光小心翼翼地触碰火焰，一缕赤红的火光转移到她的手心，被金­‎‌黄­色‌​‎的光芒包裹。 那是光现在仅具有的超自然能力。 火花带动着金色的光芒如同雨幕般蓬勃而出，和另一边的火焰交织到一起，就像以前互相借着对方的火星点燃手中的花火棒。 “就算光说的没错，故事正式开始，也不代表都是坏事。” 李武熄灭手上的超自然花火，“以前我们也做不到在学校天台上放烟火啊？” 光沉思良久。 “差点都忘记了我还有SYSTEM的能力……如果按小武说的话，我可是勇者啊？也就是说，我才是主人公？” “等等？” 流向突然改变了，他做出这么感人的唤起回忆的行为，你的感想就这？ 光挣脱出来，一把捋过凌乱的发丝：“有一瞬间产生了会不会从此失去重要的定位的错觉，但其实是小武应该等到故事正式开幕的时候祈求我不要忘记你对吧？” “不对！你的自我意识太膨胀了！” “相比和三个女生订下一天的约定的人，到底谁的自我意识更膨胀呢？” 光的脸上写着“我已经全都知道了”的神情，李武尴尬地转过头。 “现在反省起来确实不应该这么做。” 只是一个普通的白天，就已经比和人工制造的亚当与尼禄连战两场还要劳累了。 光的口袋中传来滴滴两声，她掏出手机。 “已经天黑了。” 她忽然原地小跳着活动身体，“那么我先走了，加油吧小武！” 还没等他理解这个突兀的道别，天台的门被‌­‎大​力‍­踹开了。 “——终于找到了！” “星川？！你怎么这种打扮！” 出现在门口的星川葵抱着巨大的毛绒玩具，左手握持金色的锅铲，脖子上还带着一个大花环。 “在射击部的活动中拿下冠军，挑战烹饪社的料理杯，打赢桌游部四天王……践踏过重重的陷阱和障碍，现在的我，已经凌驾在整个稻羽高中之上！” 她凛然地扔掉玩具和锅铲，摘下花环，走到两人的面前。 “堀凛同学，你的计划已经失败了！” 光灵活地从她的旁边溜了过去，在门口站定。 “没关系，通过事先的准备将你们诱导到迟一步的路线上，杀死偶遇的机会这一目标已经达成了。” 她挥了挥手：“下次再两个人单独玩吧，小武。” 原来你做的准备是这个吗？！ 从在D班遇到开始，联合他们吹嘘炒面的美味吸引爱理纱和星川葵的注意，然后精心设计了曲折的文化祭游玩路线，借助大家的活动项目布置下‍诱­惑‍和陷阱…… “难道说光真的是天才？” “不管是不是天才，李武同学。” 星川葵温柔地微笑着，按住他的双肩：“我之前才意识到，你白天的工作这么繁忙，怪不得只能晚上和我一起出来。” 在她的头顶，星星已经逐渐攀上夜空，汇成川流不息的银河。 稻羽高中文化祭正式进入了最后一日的夜晚。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三章 “爱理纱没和你在一起吗？” 因为这个问题，走出社团大楼的时候被对方不高兴地看着，像是在面对一条气鼓鼓的小河豚。 “我们分开找一个从中午开始不见踪影，傍晚和女孩子单独在天台上不知道要干什么，文化祭一天的日程拍得满满的大忙人了。” “咦，这人听上去好过分。” “……” 李武现在的心情就像没了捧哏的相声表演艺术家，悲愤地看着旁边的星川葵。 “为什么你反而很受伤的样子啊！是我的错吗？！” 这下舒服了。 不过也不能光顾着玩弄魔法少女，李武吸取了今天学习到的人际交往过程中的经验教训，给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光和爱理纱发送了短信说明情况。 下午和光一起玩没通知星川她们→星川葵对此感到生气→反推可得，正确的做法是单独离队时在队友频道及时告知剩下的小伙伴。 完美的逻辑链条达成了。 “我已经反思了自己处事的不妥当之处，毕竟大家平时都是团体行动，像今天这样的学校活动中，即使是偶尔两两独行，出于礼貌也应该和其他人说一声。” 这大概就是具有樱岛特色的小团体抱团的行为准则，所谓入乡随俗，他身为异国人因为之前不了解具体情况而惹怒了星川，现在就来做出一点弥补吧。 “我已经和她们说过我们去看篝火了，对了，要不要和白鸟会长也说一声？” “不——要——做——多——余——的——事！” 所以说女子高中生的心情真是难以揣摩啊，不止是星川葵，连发出消息后爱理纱重复刷屏的这个胸口插着刀的布偶表情包是什么意思都很难猜测。 这句是开玩笑的。 在之前凉子负责指导乐队练习的时候，李武听她聊起过不少业界的逸闻。 比如一男三女组成的四人乐队最后因感情纠葛走向崩坏，男主角和乐队外的学妹好上后，被钢琴手砍下脑袋，副业是插花的鼓手把他的心脏挖了出来埋在了花盆里，最后主唱把剩下的部分带回了家。 如果死者生前能一心一意投身于音乐，面对同伴逐渐上涨的好感度装傻蒙混过关，平等地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说不定就能避免这样的悲剧结局。 但是，现实里真正的迟钝系角色和顺应氛围扮演出迟钝样子的人相比，前者一定还是居于少数。 即使是因为年纪而对情感关系的变动尚处于朦胧的状态，他人给予的好意总是能察觉到的。 走在前方的星川身姿摇曳，墨云般的铅色秀发呈流线型泻下，遮盖住圆润柔软的耳垂。 她忽然停住脚步，回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李武同学，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 “我在想自己明明初中时期完全不在乎什么团体会不会因此受到影响，现在却开始束手束脚，果然是女生影响了我拔剑的速度。” “莫名其妙……” 星川葵只觉得他和堀凛光待了一下午，大概临时性发癫也是正常的现象。 越靠近目的地，她的脚步越是轻快。 篝火晚会的地点位于体育馆后方的空地上，校方已经被竖立起砌成四方形的柴堆，风纪委员们在两边拉起横幅防止有人靠近到危险距离。 “想起了以前做过的一个噩梦……” 看到篝火的柴堆，星川葵心有余悸般地说道。 “伯父伯母已经回去了吗？” 没看到白天时遇到的星川家父母的身影，因此李武这么揣测。 “他们抛下我说要追忆学生时代，接着就消失了。” 提到这个话题，她愤愤地举起拳头，也不知道是要锤谁。 周围已经聚拢了不少学生，在皎洁的月光下兴奋地等待着点火仪式，身着迷彩服的男性站在两条横幅围成的道路一端，将用布条塞住颈部的玻璃瓶甩出一条优美的弧线，在与篝火发生碰撞的瞬间爆出灿烂的火花。 星川葵凝望着跳动的橘‌​黄‍‎­色‎‌­炙热光芒，它混合着夏夜的燥热将气氛推向下一个​­高­‌潮‎​，使得周围人的影子拉长着在地面上翩翩舞动。 广播中传来宣布篝火晚会正式开始的通知，火堆不时地哔啵作响，人们顺应晚会的气氛一齐制造掌声。 她的侧脸也因为火光的摇曳而在明暗中切换，一滴汗珠滚过小巧的鼻尖，顺着白皙的脖颈曲线滑落。 可能是已经研究透了燃烧的反应，星川葵突然转过脸，随着她的动作，那摸上去手感一定相当爽适的秀发在校服的肩部流淌出形状随时会改变的轮廓。 恰在此时，篝火盆中的火焰猛地上蹿，吸引着众人的眼球。 越过重重迭迭的人群，火光映照着对视的少年少女。 “……李武同学，你这家伙，在偷看我对吧！” 两秒过后，星川葵先是移开了一瞬视线，然后摆出了造型奇异的站姿，指向李武。 “幼稚。” 他不屑地冷哼一声，转过头，这才第一次不是靠听声音，而是直接将篝火的样子收入眼中。 “不公平！轮到你吐槽的时候就不配合了！” 耳畔响起对方吵闹的声音，因为从对视中挪开了视线，李武没有看到不知是否因为热暑的天气，从白皙的脖颈一路攀爬到魔法少女脸上的绯红色。 “随着音乐跳舞吧，请大家支持我们以后的活动哦！” 完成点火后，阻止大家靠近的横幅被撤走，在空地一角完成辞旧迎新的魔物娘偶像团体在简易音箱的伴奏中拉开了舞会的序幕，甚至连新加入的尼禄都在放置在音箱上的平板里蹦蹦跳跳。 人群中能看到上原雅树和水岛翼勾肩搭背地表演哥萨克舞步，引来了周围女生的阵阵侧目，寺屋家的忍者姐弟不知道为什么又吵了起来，秃顶的国文老师在山间老师的鼓励下表演后空翻的绝技扭到了腰。 还有更多两两成对或者绕着篝火手拉手围成一圈的学生，顺应着音乐起舞。 星川葵有些无所适从地望着周围的景象，仿佛被抛在孤岛上的遇难者。 “你莫非不习惯这种活动吗？” 像他那样初中孤立全校的人倒还好说，星川葵这样的人竟然也不太适应现场的气氛。 “以前上学校的时期经常忙于魔法少女的训练和工作啦，这也是我第一个度过的文化祭……和别人一起。” 她偷偷地看了一眼面前的男生。 李武模仿着以前玩过的《巫师3》中主角向皇帝问候的样子给她怪里怪气地鞠了一躬：“那么能不能一起跳支舞呢，星川小姐？” “噗哈哈……” 被逗乐的星川葵俯下身子捂住腹部。 “喂，我也是会受伤的。” “对不起，对不起。” 她擦了擦眼角，嘴角挂起不像魔法少女，更像童话故事里的魔女般狡黠的笑容：“咳咳，李武爵士，很荣幸接受您的邀请。” “要不咱们还是正常说话吧……” 李武先绷不住了，接过少女递来的右手，牵引着她的身体靠近。 淡淡的体温和柔软的肌肤触感首先传递而来，接着是因为星川的躯体接近而袭来的气息。 据说不管是男性和女性，身上都会带有作为外激素产生的芳香性气体，也就是所谓的体香。 必须要说明的是，李武并不是一个会故意去闻女孩子的变态，而是在身体的各项机能提升之后，嗅觉自然地能捕捉到原本会忽略的信息并存入记忆的数据库中。 所以他本能地就做出了对比，不同于爱理纱身上围绕着的存有些许甜腻感的味道，也不同于光混入了和他一个牌子的洗发水——因为都是堀凛夕子买的——的气息。 “……豪华圣代的味道？” “哈？” 魔法少女不解地歪了歪脑袋，“对了，李武同学也吃过那里的东西，还和堀凛同学玩了喂食py，真好呀。” “不是说吃的！是说星川身上的气味！” “比我想象中的回答更恶劣了！你在说什么啊？！” 她羞愤地低下脑袋，抓住了李武的左手。 先掌心相对，贴合彼此的手掌，余热仿佛透过纹理顺着胳膊酥麻地蔓延，像是要一直浸润到内心深处，拷问出真正的答案。 再合拢五指，在对方的指间放下自己的手指，再一起舒展手臂，短袖外的皮肤时不时相互碰撞到一起，略微有些湿津津的感觉。 “不行！” 星川葵突然发出了让周围的人纷纷停下的尖叫。 她的眼角泛着泪光，掏出了餐巾纸在胳膊上擦了一遍：“……为什么李武同学你不会流汗啊？你的汗腺交通堵塞了吗？” “真麻烦啊，星川要是也想做到这样的效果的话变身不就好了。” “呜——一点也没有体谅人家的心情。” “但我给出了合理的建议，是不是这样？” 停下的大家露出了然的神情，继续做各自的事情了。 总之，在星川葵仔细地擦拭掉汗水之后，他们继续被打断的舞曲。 两人都没有学习过怎么跳舞，所以选择的就是那种最简单的荡来荡去的双人交谊舞，好在他们反应身手均超出常人，至少不会跳得太难看。 棕色的淑女皮靴踩着节拍提起又落下，向上包裹住修长双腿的黑色过膝袜在舞步的切换中轻轻地刮蹭而过，蓝色百褶裙随着旋转的动作左右摇摆，与过膝袜间的纯白部分在火光的映衬下格外炫目。 李武尽量让自己不去在意看到的东西，但在紧贴的状况下，即使撇去视觉的刺激，上半身也在不停传递触碰到柔软的东西的信号。 “来做那个吧，就是电影里经常出现的那种，甩出去然后呼哇呼哇转圈的动作！” 与他相反，星川葵逐渐融入篝火晚会的气氛，情绪已经彻底高涨了起来。 她趴在舞伴的肩头上，几乎就在耳边说道。 “星川真的能做到吗？” “不要小看我！舞蹈和武术也差不多，我已经彻底掌握舞技的精髓了！” “那与其说是舞，不如说是武……” 李武右手下移，环住对方纤细的腰肢，两人原地换了个身位，他握着星川的手将其抛了出去。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移动到了接近篝火的位置，天边的月色和地上的火堆构成宁静的画卷，充满青春活力的少女欢快地笑着扭腰转身，露出精致秀丽的面容，绸缎般的黑发随之扫过搭档的鼻间，仿佛定格在半空之中，承载起贯穿夜幕的星河。 接着是拉近距离，再次环绕住盈盈一握的腰肢，让她半躺在怀抱之中。 “李武同学，给你的配合打90分。” 以这个角度抬首望天的星川葵眯起眼睛，笑意莹莹的瞳孔中倒映出星空的微光。 “剩下十分被你吃了？” 李武拉起她，怒斥这种不公正的评分行为。 “身为评委总要给选手留下进步空间嘛。” 星川扶着他的肩膀站稳，“当然李武选手可以试试看贿赂我哟？” “你又当裁判又当选手，我才不上这个当。” “好！再来一个！安可！安可！” 周围响起了掌声和叫好的声音，某位上原同学的声音喊得最响。 就算不通舞曲，光凭着可怕的反应和运动能力以及远超平均的外貌水准，再加上他们刚刚靠近篝火的因素，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注意到这一点的星川葵像是脑门挨了一记重击，眼看着血压就要和白色的蒸汽一起迸发出来了。 “怎怎怎怎么办啊李武同学！好多人在看！” 她拽着他的制服领带使劲摇晃。 “你在学爱理纱说话吗？” “才不是！” 被气到的魔法少女下意识反驳道，但还是没有从惊慌的状态中平复过来。 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紧张。 是因为羞耻心作祟？还是担心被传出什么谣言？亦或是害怕在围观的人群中看到熟悉的人？ 复杂的心绪翻腾着，简直比怀着使用仙女棒的梦想第一次召唤出吉约坦时还刺激。 或许为了打破僵局，又或者是点火仪式中本来就存在相当不应该出现在高中校园里的要素。 总之，就在这个时候，几乎在相拥的两人身边，篝火发出一声强烈的爆鸣，带着火星的木头突然呼啸着向周围的人抛射而去。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中场的告白 意外即将发生时，周围的人群还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白色的光芒顷刻间向四周奔涌，逸散的魔力化作条条光流，无视燃烧的火苗捆缚住脱离篝火的木柴，使其停滞在了空中。 直到这时，普通人的反应才堪堪跟上事态的发展。 “篝火好像炸开了？”“出现了白色的光，外星人降临了！” “cospy？快速变装的魔术？” 天蓝色的披肩微微扬起，雪白外套的背后垂下几条凤凰尾羽般的缎带，在月光下释放着凛然威压的星川葵操控着魔力形成的丝带，将意外炸开的木条平稳地安放了回去。 她满意地点点头，忽然身体一僵。 “妈妈，是魔法少女！” 大概是跟着母亲来参观高中文化祭，小学生模样的女孩指着成为全场瞩目焦点的现役魔法少女，天真无邪地大声喊道。 一阵骚动随之扩散。 “啊哈哈，大家好，问题已经解决了，不用记住我！” 星川葵尬笑着朝周围挥了挥手，回身抓住李武的胳膊，低头就跑。 “别走！”“能给我们签个名吗？”“魔法少女和希望都是现实存在的！”“你凭什么这么确定，万一人家是美少女战士呢？” 活的魔法少女当然比偶像组合要少见得多，在加上原本她就在现场的中心位置，以至于篝火晚会的现场瞬间暴动了起来。 “李武同学快想想办法！现在起飞的话会冲击波会把大家都吹走的！” “还不是因为你当众变身的关系……算了，那就这样吧。” 面对拥挤的人潮，李武轻踢地面。 犬牙交错的石柱隆起，突破土壤形成环状的阵列，恰好避开临时的魔法少女粉丝团成员，将人群分割阻塞开来。 趁着大家因为突然陷入迷宫而混乱，李武反握住星川这个姿态下覆盖着轻薄白色衣料的手腕，拉着她从故意留下的缝隙中跑了出来。 直到来到学校的中庭区他们才停下了脚步。 “看来已经甩掉了，再找一会儿他们大概就会忘记那一幕。” 星川葵把手掌搭在额头上眺望，巨大的篝火已经被体育馆挡住，只能看到隐隐绰绰的火光。 “疼！” 她抱着脑袋，眼角含泪地看向旁边的施暴者：“李武同学，为什么要突然施加手刀攻击？小心我砍你哦！” “这是明明知道我也在现场，却还在不知道做出了怎样思考的情况下做出突然华丽变身决定的这颗脑袋应该挨的智商上升手刀。” 李武刻意停了一会儿感受爽适的触感，然后才从魔法少女的头顶收回手掌。 “你到底是怎么考虑的啊？” 他已经准备暗中操纵火焰把脱离的木柴卷回来，没想到这家伙的反应速度还要更快一筹。 “身体下意识地就动起来了，不能怪我这颗聪明的脑袋，它只是没有尽到指挥的责任，并不是没有指挥的能力。” “那请你赶快减少一下大脑的假期额度吧！” 他叹了口气，看着前方摸着被打的地方露出笑容的少女。 “不过，星川就是这种人吧。” “就算是我，被李武同学连续讽刺的话也是会生气的，到时候就会堕入黑暗面把整座城市从地图上抹去哦！” 她举起谷○地图的界面，把千代市的位置截屏然后选择删除。 “刚刚这句是夸奖，看到你站出来解决危险事件的身影就回想起了第一次看到这个姿态时候的样子，很帅气。” 不管是独自一人在展开的异空间中与界外的怪物厮杀，还是面对自己也不确定能不能战胜的危机也要尽上微薄之力，又或者是小时候毅然走上魔法少女道路的决意—— 不止是帅气，而且很有魅力。 哐当一声传来。 用于表演什么叫从地图上抹去的智能机脱手而出，屏幕在地上惨烈地碎开一道裂纹。 星川葵像是受到惊吓的土拨鼠一样停下脚步站在原地。 “为，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 “我之前也说过吧？还有你是不是应该先把手机捡起来？” “重点不是这个！” 她维持着魔法少女的姿态交替跺着脚，“不要随便说可能会让人误会的话！” “啊，你的手机要被踩到了。” 俯身捡起倒霉的手机后，星川葵无精打采地指向附近的长椅。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混乱能平息下来，我们去坐一会儿吧。” 中庭区栽种着几株樱花树，长椅就位于其中一棵下方，但时值六月末，芳华早已散尽，只剩下一树绿叶。 坐在长椅上的两人若即若离地在中间留出一小截的空间，像是被不存在的薄纱隔开。 “据说在这棵樱花树下告白就会得到祝福——今天在咖啡厅的时候我听寺屋学姐这么说的。” 仿佛是为了打破这突然沉闷下来的气氛，星川葵没话找话地说道。 “但是现在樱花都已经全凋谢了，我猜那个校园传说里肯定没提对着叶子还有没有赐福buff拿。” 说完这话的李武感觉腰间受到轻微的冲击，扭过头看见坐在旁边的少女气呼呼地从魔法少女的灵装袖口露出五指，并做手刀戳了过来。 “挑刺的李武同学会被马儿踹的！” 她收回手叹了口气，不确定地说道，“我想大概还是需要满足开花的条件吧。” “如果要告白的话，就得等到来年的春天呢。” 这么说着的星川葵靠在椅背上，微微仰起头，留下一个美好的侧面剪影。 要等到夏天结束，度过暑假，秋去冬来迎接新的一年，才能在告白时得到祝福，真是麻烦又不近人情的一棵树。 “说起来，既然李武同学提到第一次看见作为魔法少女的我那件事，我有个问题早就想问你了。” 她问道，“那次你为什么会误入结界中啊？明明当时大家都已经离校了，而且后来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后好像一点也不惊讶。” “是因为去拿课本的关系，至于为什么不感到惊讶……我在那之前就知道你是魔法少女了。” 到了现在坦白也没什么关系，“就和我能辨别妖怪的种类一个原理，你能想象发现邻桌的女生竟然是魔法少女的心情吗？” 得到他的答案后，星川葵惊讶地瞪大眼睛，陷入了回忆中。 “……怪不得刚开学的时候我一直觉得李武同学动不动就想搭讪我，原来那不是错觉。” 她朝长椅的另一端又挪了一寸。 “少啰嗦，意识到周围存在奇怪的人展开调查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竟然觉得人家是奇怪的人……” 星川葵只低落了一会儿，“不过解开了一个疑问，真是多亏了李武同学那天忘记带课本的粗心大意。” “我可是因为这一点差点被妖怪吃掉。” “但不是这样的话我就不可能真正认识你了呀，李武同学也只能抱着我真实身份的秘密一直不安下去。” 星川葵端正地坐好，并拢起双腿，两手握成拳头放在灵装下身的淡紫色连衣边裙上，注视着他。 她说的并没有错。 如果没有遇到星川葵，李武不会停止对能看到文字这一现象的怀疑，假使在这个过程中碰到比子取妖更危险的存在，他大概就会无端地死于非命吧。 魔法少女的存在就像是打破日常和非日常界限的一束光芒，将他引上了至少应该不算错误的方向——有点像是在动物界存在的印随效应。 小动物会把出生后见到的第一个生物当成自己的母亲，如果他一只脚踏入非日常的世界后遇到的第一个人类超凡者是上原佑一或者蓝梦社长那样的人，那说不定会走上完全不同的，现在的他一定会感到厌恶的道路。 “也就是说，星川是可以成为我母亲的女性啊！” “为什么话题会偏到这个诡异的结论上？！” “我是说，我也觉得能偶然撞见变成魔法少女的星川真是一件幸运的事。” 遵循自入夜后就从内心不断涌现的情感，李武坦诚地说道。 刚想发作的星川葵又扭过头，低声抱怨：“而且总是突然袭击。” 垂下的树梢间露出点点星光，落在她暴露出的雪白颈部。体育馆的方向升起小型的烟花，在校园的上空接连炸响。 如果就这么待到文化祭结束的话，明天应该又会是普通的一天。 “……不想就这么回去。” 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的呢喃声，将自从修学旅行结束以来开始在心中堆积，在这个文化祭期间又一次被翻弄出来的思绪彻底点燃。 “星川，你还记得上回我们五个人一起去温泉旅馆的时候玩的游戏吗？关于最后一个问题的。” 他漫不经心地开口。 “啊——嗯——不是很想回想起来。” “回忆起来吧，当时四个人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其中包括你吗？” 星川葵顿时警惕了起来：“背着她们谈起这个话题是不是不太好呀？” “我给出的硬币是正面。” “呜咦！” 发出短促怪叫的她抓紧了长椅的边沿，像是偷偷做坏事的小孩子一样紧张而又兴奋地压低声音，“我……给出的也是肯定的答案。” 当时的最后一个问题是爱理纱提出的“是否存在抱有好感的异性。” “为什么要问起这个问题？” 她游移着视线，试图找到一个能停留的物体，“就算李武同学接下来想像开女子夜谈那样问是谁我也不会说的。” “那要互相交换吗？” 战斗和谈话在原理上是相通的，关键是连续而精准地进攻。 果然，她露出了有点心动的神色，但还是挣扎着不愿回答：“……不行！万一你编出假话来我要怎么分辨？” 万一你编的假话不是我想听到的该怎么办。 李武从长椅上站起，绕到星川葵的面前。 她的身高在女生中应该算是高挑类型的，但比起他还是稍微矮了一头。 因此从现在这个俯视的角度来看，能看到还没变回去的魔法少女环抱膝盖，提起双腿缩在了长椅上，露出光滑的大腿肌肤。 沉默了几秒后，李武还是决定提醒道：“这个姿势容易走光哎？” “你，你就是准备说这个吗？！” “不是，我正要准备思路被你给打断了！” 仔细想想，和星川葵相处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基调了。 战友、互相逗捧的损友、坐位恰好相邻的同学…… 李武踏进一步，握住对方稍显单薄的肩头。 “……” 本来应该掏出巨斧开一炮的魔法少女现在却像是娇弱的普通女生一样，抬头仰视着他的脸，长长的睫毛像是要抖落偶然沾上的星光碎屑，不停地颤抖。 她难以继续承受对视的压力一般挪开视线，眼角渗出晶莹的液体。 “我有点害怕……继续听下去。” 李武没有善解人意地停下：“我觉得等到来年春天实在是太长了。” “咦？” 星川发出迷惑的声音。 “说不定就算没有樱花也一样有效果，所以我就说了。” “等一下，你要——” “我大概对星川同学抱有朋友以上的好感，所以可以请你和我交往吗？” 星川葵像一台需要找到宇宙的终极答案的计算机一样卡屏了，大脑的齿轮散落一地，CPU散发出灼热的高温，以水蒸气的形式从头顶冒出。 “不行！” “不行吗？！” 李武大受打击，原本自以为迟钝系属性只是伪装，没想到自己其实真的不懂女生的内心。 “不是不行！” 星川葵终于恢复了语言能力，慌乱地摇着手，“你，你的意思是喜欢我吗？” “不然要怎么理解。” “可是，我有什么值得喜欢的地方吗？比起……” 她话只说到一半就停下了。 “容貌优异，心地善良，第一次相遇时救了我，可靠而强大，乐观坚韧，相处起来很舒适，头发的手感很好。” “最后一个算什么理由啦！” 星川葵红着脸抱怨道，“是哪种的，什么样子的喜欢？” 她紧张地等待最终的答案。 “我也很难描述……” 李武思考了一下，望着长椅后的樱花树：“大概就像春天的樱花一样喜欢。” “春天的樱花？” “到了来年五月，这棵树的花朵会再次盛开，那时候你同样坐在这张长椅上，一个人在中午的时候喝着加了砂糖和香辛料的热牛奶，正好一朵粉色的花瓣慢慢落到了杯子里——大概就是这样的喜欢。” 星川葵怔怔地听完他的话，垂下头低声说话。 “……也喜欢。” “什么？” “我说我也喜欢你！” 她biu地一声变回了原本的女子高中生的模样：“因为和李武同学度过的时光就算是吵架也总是很有趣。” 白光闪过，属于魔法少女的华丽灵装再次展开：“因为之前一直在孤身一人地战斗，优希姐又帮不上太多忙，所以能和我一起打倒上原真是太好了。” “所以不管是作为高中生的星川葵，还是作为魔法少女的星川葵，都请和我交往吧。” 她愉快地笑着说道，同时闭上了眼睛。 这个时候如果踌躇的话大概会被暴怒的星川一炮打飞到天边吧。 晚风吹过树叶，混合着蝉鸣成为了无人的中庭里唯一的声响，在宣告文化祭结束的烟火照耀下，两道影子贴合到了一起。 “唔……” 发出含糊不清声音的星川葵还有余力在掌心亮起白色的光团，向上升进树冠之中。 于是在樱花早已凋谢的六月，纯白而虚幻的花瓣在枝叶间绽放。 …… “呜，要不是小光突然说要找我去玩，也不会找不到他们……” 篝火晚会将散未散，爱理纱在人群中瑟瑟发抖。 “大家到底都去哪了呀？” “爱理纱，女生之后还有聚会哦，来继续上次火车上没讲完的恋爱话题吧。” 野生的宫代莉流冒了出来，挽住她的胳膊拖向正在听凉子唱歌的女子团体。 “不，不要啊！！” …… 堀凛光不知什么时候折返回了社团大楼的天台，将视线从下方突然冒出白光的树木，以及树荫下的人影身上收回。 她倚在栏杆上，关上了手机屏幕。 那里是放在聊天框里，没有点击发送出去的猫咪竖拇指加油表情包。 光打开天台门，正要经过楼梯口时被人叫住了。 “这边的同学，要不要来占卜一下自己的命运呀？塔罗八卦、水晶看相、龟壳占卜，没有我不擅长的哦？” 被吓了一跳的光循声望去，发现是设置在楼梯口的占卜部营帐。 现在里面坐着一个全身穿着黑袍的人，声音听上去是比学生的年纪更为成熟一点的女声。 “我的命运无法被任何人窥破。” 面对可疑人士，光下意识地爆出了中二发言。 “比如你现在抱有嫉妒之意的事实就被我看破了。” “并没有，只是对来自虚数空间的魔女仍然存有警惕之心。” “随便吧。” 穿着黑袍的女性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我是无法理解你的想法的，既然不想占卜的话就顺便送你一个智力问答好了，请听题！” “！” 堀凛光的一百个小知识之二，她痴迷智力问答与脑筋急转弯。 “要把一滴水藏起来的最好办法是什么？” …… “终于，还差一点就完成了！” 经过两天不眠不休的工作，莉莉娅离成功只差一步之遥。 “数量暴增的超能力者浪潮，想要一一查清根本是件不可能的事！” 她暴捶着桌子，碰翻了旁边的水。 机箱冒出一阵黑烟，显示屏再次变成了蓝色。 “我没保存啊混蛋！” 白鸟真衣和还没走的D班学生清洗着餐具。 “总觉得我被大家遗忘了……” 她叹了一口气，想要拿过下一个餐盘却摸了个空。 “奇怪，东西呢？总不会飞到异世界去了吧？” …… “正确答案是，把它藏在大海里。” (本章完) 卷末感言 那么第三卷到这里就正式结束了。 具体的反思之类的就不吵大家的眼睛了，来说说我个人觉得比较好玩的部分吧。 ·消失的日常短篇 原本这一卷末尾的部分应该会单独划出来像上次的温泉篇一样作为日常篇，结果因为时间上和文化祭第一天的延续性合并到第三卷里了。 ·星川赤音 因为最近写感情戏卡文的关系，在NGA二次元区挖了个《我推的孩子》的‎­同­人​‍坑练笔（目前只有两章），写长椅kiss那段我鬼使神差地在李武的心理描写里打了句“因为星川茜还有利用的价值” 然后对着这句话想了半天星川茜到底是谁。 ·魔法少女大胜利……吗？ 请参考该章标题的前两个字。 ·凶手为什么是她？ 其实是因为该卷的灵感来自于《奇巧计程车》，同样是三人偶像组合因妒杀人引起的故事，因此原本的打算是以这起谋杀案为由，牵扯到各路人物，最终再揭开真相。 当然由于作者笔力不济，导致除了头尾，中间登场的人物繁多但是又难以留下深刻的印象……再说下去又要变成反思环节了，总之姑且先吸取这個教训。 ·一百五十三章的标题为什么消失了 被吃故事的文学少女吞掉了。 真话是？ 想不出来→先空着，等到按下发布键时发现已经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可能会请假一天 下一卷的内容还要再思考一下。 ·感谢环节 感谢书友20220407023902531、予物师的打赏，感谢大家的订阅收藏和投票！ 《你的真名已经被我识破了》卷末感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五章 暑日炎炎 “星川同学，可以请你和我交往吗？” 沐浴在月华下的少女悲伤地摇了摇头。 “不行，我们是没办法在一起的。” “这是为什么？” 她用膝盖折断了手里的巨斧，“对不起骗了你，其实我并不是什么魔法少女。” “事到如今这还真是能吓死人的反转！” 少女抬头仰望天际的满月：“因为，我其实是月球人。” “嗯，我看到过你在课堂上偷偷玩FG○手游。” 一架火箭歪斜着从高空掉下来，深深​‍‎插­进‍‎了地面，她走进半开的驾驶舱，含泪挥手：“所以，我要回月亮上去了，再见，北斗·李队员。” “那是谁啊——” 火箭起飞的震波化作强烈的冲击袭来。 李武睁开眼睛，和在现实中施加物理冲击的罪魁祸首四目相对。 “光？你怎么会在这里？！” 明明应该已经从离谱的梦境中回归现实了，面对的却还是像活在梦里的状况。 腰间再往上些的位置传来柔软的触感，脸颊因为处在近在咫尺的距离而几乎能感受到温热的吐息声。 安稳地维持着分开大腿跨坐姿势的堀凛光指向身后洞开的窗户：“从阳台使用撬棍·MKII改进行了突破，具体来说的话先这样再……” “不是问你作案手法，是问你作案动机！” 也许这种“青梅竹马来通知起床”的桥段在虚构作品中很常见，但是现实里可是有非法入室罪的！ 明明之前除了都是小孩子的时候，光也没做过这种事。 听到提问后，跨坐在腹部上的她不知为何投来了冷漠的注视。 随后她平地轻轻跳起，再次朝着身下的肚子施加了一次冲击：“今天预定要出门，所以来叫醒小武，对不是女朋友来做这件事感到失望吗？” “现在离约定好的时间还早得很吧，总之你先下去，大夏天的热死人了！” 今天的堀凛光穿着清凉的无袖荷叶边裙，裙摆下露出赤裸的双腿，即使不是因为炎热的原因，维持这个姿势也绝对不利于身心健康。 李武选择性地忽略过后半段，像抓住猫的后颈一样从后面提起她的衣领，把突然涉足犯罪领域的青梅竹马从床上扔了下去。 轻盈落地的光趁势跪坐在床边，和支起上半身的他大眼瞪小眼。 “……我要换衣服。” “请把这里当自己家吧，不要太拘束比较好。” “所以你快回去！” “但是我换好衣服了啊？” 好好好，跟我玩这一套是吧。 李武穿着睡衣下床，收拾好出门的行装，站到阳台边的落地镜前。 光挪动膝盖，原地转了过来，看着李武解开领口上的第一个扣子。 然后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到了阳台上，顺手反锁好窗户，朝着对面纵身一跃。 愚蠢的堀凛小姐，懂不懂什么叫换家战术啊！ 最终，两个人各自推开对方的家门，走到了街道上。 离开空调冷气的庇佑，三伏天的热力像是要把万物当蜡烛融化般席卷而来。 自文化祭结束以后，时间已经拨转到了七月下旬，从期末考的压力下获得解放的学生们迎来了暑假。 柏油马路的表面暑气蒸腾，声势愈发壮大的蝉鸣聒噪着合唱，路边走过捧着西瓜大快朵颐的孩子，汁水和瓜子落了一地。 步行到车站前的上坡路时，光的额头已经布起细密的汗珠，拉着领口往里面扇风，整个人像是从南极搬到非洲的企鹅，左右摇摆。 走在前面的李武停下来朝她伸出手，结果光也原地停顿脚步，颇有不食嗟来之食的风采。 六月的日历翻过之后，他们这对青梅竹马——或者说光单方面地陷入了类似闹别扭，但有时又会做出早上那种突袭行为的怪异状况。 他往下方跨过几步，走过自己握着手腕背在后方，晃着身体的女孩，像推超市购物车一样从背后把她运上了坡顶。 “小武，我觉得那样对鞋部装备的耐久很不好，底面都要摩擦出火星了。” “是是是，那你能不能自己迈开腿走路啊？” “我申请更平稳安全呵护备至的运输方式。” “货物是没有权利提要求的。” 一直到踏上公交车两人还在为这件事斗嘴，直到光由于体能的劣势倒在座椅上为止。 “……想要回去了。” “不要这么快就打退堂鼓，想想可能面临着巨大危机的会长吧！” “白鸟的话放着不管也会复活的，上次泡温泉时就是这样。” 且不论光好像产生了一些奇怪的误解，他们会在酷暑的天气里出门自然是有原因的。 那要追溯到昨天晚上，白鸟真衣在同好会的群聊里发出的求救信号。 【已经……不行了……再怎么样也撑不下去了。】 【吐血猫猫表情】 【做不到的事情就是做不到，人类的极限就在那里！】 【一张昏暗房间的照片，窗帘挑起一角，露出停在路边的黑色汽车】 【他们要来了！请大家救救我吧！】 【惊恐万分的呐喊表情包】 其余人等当即决定今天上午去探望白鸟真衣，看看她是不是财迷心窍借了高利贷被黑道找上了门。 结束回忆后，巴士停靠在了目的地的车站。 白鸟真衣告知过同班的光她所住的地方，似乎是和李武一样一个人居住在双层的独栋中。 还没等门牌上写着白鸟二字的院墙进入视线，两人的注意力首先被沿一排跪坐在路边的西装大汉们吸引了过去。 在旁边车门敞开停着的应该就是白鸟真衣照片里的黑色汽车 星川葵站在离他们五六步远的位置，捏了捏右拳，冷笑着威胁道：“你们几个属于哪个非法暴力团伙？” “我们不是……” “你们的谎言已经被我识破了！否则一群人大白天鬼鬼祟祟地偷窥民宅是怀有什么目的？” 李武按住她的肩膀。 “他们……好像真的不是坏人。” 他看着一系列【富土见文库编辑】、【编辑助理】的文字说道。 几分钟后。 “哈哈哈，误会解除了就好。” 从魔法少女的威压下解脱出来后，为首的顶着【编辑】文字的中年男子爽朗地大笑，让其他人坐回车中，“你们是白鸟老师的朋友吧？我是负责和她接洽的编辑。” 他不失礼貌地伸出手和李武握了握。 “我们还以为是要策划绑架案之类的犯罪人士，一时心切就冲动了。” 编辑先生神色僵硬地挪开了脸。 “其实……说是策划绑架也没错。” “……咦？” “但是我们也没办法了啊！” 这个中年男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能不能请你们帮忙说服白鸟老师，快点交稿啊！” 接着又从哭脸瞬间变成了修罗般的怒容：“否则我就算是死也要把她拖到出版社的小黑屋里二十四小时进行创作！” “看来存在着相当复杂的隐情啊。” 目送着哭哭啼啼的编辑们离开后，先来的三人等到爱理纱挎着包的身影出现后按响了白鸟家的门铃。 “你们放弃吧！我会负隅顽抗到底的！” 从门上安装的对讲器中传来白鸟的声音。 “竟然用贬义性质的成语形容自己，是我们，编辑已经走了。” “诶？大家为什么会……我马上来开门。” 踏进白鸟宅后出现的，是地狱之景。 袋装的垃圾随意地堆积在玄关，白色的纸张像雪花飞片一样散落在客厅各处，甚至连放置在墙边的碎纸机里还插着几页；厨房的门紧闭着，上面甚至还贴了几条画有符文的封印纸，不知道紧锁着什么绝世凶物。 穿着一身运动服套装，连三股辫都忘了编的白鸟就算戴着眼镜也掩盖不住浓重的黑眼圈，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将朋友们引到勉强清理出落脚处的几个独立小沙发上。 她端上麦茶给几人都倒上，正准备开口。 “李君，为什么最近三天都没有找我出来呢？” 侧面的沙发上传来干扰人的窃窃私语声。 星川葵在称得上耳鬓厮磨的距离小声对旁边的恋人抱怨道，“今天见到的时候也只顾着和那些大叔说话。” “暑假也要留下私人的时间……话说回来，你作业都写完了吗？” “这不是取决于你的进度吗？” “先说好，我不会直接让你抄的。” 星川葵的表情像是第一次知道奥特曼其实并不存在的孩子。 “你竟然背叛自己可爱又体贴人的女朋友！” “不要说得那么严重！帮你补课倒是没关系。” “那说好了，到时候再决定到谁的家里吧……” 光安静地单独坐在正面的沙发上，咕噜咕噜喝着手里的麦茶，在短短几分钟内已经把一大瓶快要喝空了。 这个气氛！到底要怎么开口说起昨天求救的事啊！ 在内心咆哮着的白鸟真衣看向和自己坐在同一边的爱理纱，发现她正带着温和的笑意注视着对面两人的互动。 “爱理纱，你是不是也觉得那两个人散发出的氛围很奇怪啊？” 她小心翼翼地挪近身子，压低声音问道。 “嗯？不奇怪吧，虽然我又土气又不时髦，但是最近的流行风潮就是这样用女朋友来作为女性朋友的简称吧。而且总共就三个座位，李武和星川同学只能挤在同一个位置上，看上去比较亲密也很正常。说到底，为什么白鸟同学没有多买一个沙发呢？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呢？” 爱理纱转过头，空洞的眼瞳中仿佛要流淌出漆黑而粘稠的淤泥，将白鸟家的客厅化作此世一切之恶的泄露现场。 “噫！” 白鸟真衣在内心发出短促的惨叫。 因为转过身的关系，爱理纱挎着的包咯到了自己，于是她解下来放在前方的茶几上。 看上去颇为沉重的挎肩包与玻璃相撞，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为什么爱理纱的包里有金属互相碰撞的声音啊？！” “是错觉吧。” “你到底在里面放了什么，我刚刚好像从拉链间看到了反光！” 爱理纱可爱地歪了歪头，贴着白鸟真衣的耳朵小声说道：“这是接下来要用到的奇妙工具。” 我的房子马上要变成大逃杀般的凶案现场了吗？ 她快要被自己的联想吓晕过去了。 看到她的反应的爱理纱欢快地笑出了声：“为什么白鸟同学要摆出这种表情啊，里面只不过是一些普通的杂物而已，你看到的反光肯定是化妆镜吧。” “呼——爱理纱你真是的，要吓死我了。” 白鸟真衣松了一口气，克服恐惧，随意地提起挎肩包，“我觉得你的包包样式还挺好看——” 哐当一声。 从包底部的切口处落下一条明晃晃的东西，在茶几上弹了弹。 大家盯着寒光森森闪亮登场的刀具先生，齐齐陷入了沉默。 “啊，爸爸工作用的东西怎么会塞进去，真是太粗心了，把我的包都弄坏了。” 爱理纱若无其事地拉开包链，露出里面隐约可见的稻草小人、骨锯和贴着骷髅头标签的可疑瓶子，将手术刀放了回去。 “那个，我身为医生的女儿，随身携带一把手术刀也很合理吧。” “我受不了了！” 白鸟真衣掀翻了面前的茶几，光眼疾手快地抢回了大麦茶。 “你们几个既然来到我家，那就给我先听听我的问题！” 她用最具威严的语气说出了最怂的话。 “那个现在还有听的必要吗？” 开始给自己续上第二大瓶麦茶的光慢悠悠地说道。 “怎么看都是白鸟自己作为轻家拖稿到人神共愤，把编辑老师逼到了想把你绑到小黑屋的地步吧？” 李武一针见血地给对方造成了进一步的伤害。 “不是这样的！” 白鸟真衣就地从沙发滑到了地毯上滚来滚去，“我已经很努力了！你们看这个现场就知道了吧？！” “确实，没想到白鸟会长私下里是这么缺乏自理能力的一个人。” 星川葵倚靠在李武的肩膀上担忧地说道。 “才不是！只是最近没有时间整理而已！” 她捶着地面，“截稿日给出的死期已经近在眼前了！但是我却迟迟找不到灵感！”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六章 去旅行 白鸟真衣，十六岁，是轻家，曾创作过《沙滩恋爱物语》、《双刃圣剑使法夫纳的禁咒咏唱》等多本畅销之作，目前正面临着绝大的职业危机。 “幸好大家今天来了，否则我一定会被他们带走关进地下室……” 吸尘器运转的声音呼呼作响，趴在地板上的家挪开身体给李武让路。 他实在看不下去这个房子的凌乱程度，在光养病期间的两周帮她收拾房间而培养出的习惯蠢蠢欲动，于是干脆直接自己动手先把那些垃圾都丢了出去。 “也顺便把白鸟丢出去吧。” 跨过像块盖在地上的棕色毛毯的白鸟，李武将吸嘴探入沙发下面，“特意向大家求救就是为了这点事，还害得你的编辑心灵受创了。” “呼呼呼，他们活该。” 完全摆烂的白鸟真衣自暴自弃地喊道，“归根到底创作的瓶颈可是很难突破的！身为编辑应该对作者的拖延怀有包容之心才对！” “那么会长，你现在离完稿还有多少进度要赶呢？” 星川葵举手提问道。 “……还没有想好题材。” 毛毯心虚地扭过头。 连处在心情不佳状态的光和爱理纱都投来了嫌弃的眼神。 “不写异世界了吗？” 问话的自然是平时对这方面比较感兴趣的光，白鸟真衣摇了摇头：“最近——不太想碰这方面的主题。” 这个回答和她以往对异世界的狂热追捧风格截然不同，不过在场的几人只当是她出现了审美疲劳。 在她们说话的同时，李武走到了贴着封印的厨房前，做好战斗的准备后，一把拉开了大门。 “等一下！” 屋子的主人一跃而起，试图阻止这轻率的行为，但还是晚了一步。 之后发生的事情因为过于难以名状，以至于无法用文字的载体进行详述，非要从侧面进行描写的话大概可以浓缩成这样的一句话。 “连小强都适应不了里面的环境死掉了吗？” 一不小心释放出了厨余恶魔的李武如是评价。 在经过和恶魔的艰苦搏斗后，上午的时间悄然而逝，感到过意不去的白鸟真衣主动要求大家留下来吃饭。 结果因为她差点半途昏昏欲睡地栽到锅里，换成了李武和星川葵两人实际操刀。 等到他将裹好面衣炸至金​‌‍黄‌‍­色‌​的牡蛎推进盘子，配上切成细丝的卷心菜端上餐桌时，白鸟已经划着十字架简直要当场化身虔诚的信徒了。 “感谢您的赐福李武君——不，李武大人！能够战胜厨房的那家伙，已经比仙鹤小姐还要厉害了！” 精神略有恢复的她双眼冒着星星，“作为参考要不你就暂时留在这边一段时间帮我积累素材吧？” 爱理纱掏出了手术刀，仔细地将自己盘中的牡蛎一分为二地切开。 “我……我是开玩笑的，伱们应该懂的吧？” “现在比起得意忘形，会长应该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吧。” 星川葵叹了一口气，提议道：“要不要去旅行取材？” “星川，你暑假有旅游的规划吗？” 已经相当了解她的李武立刻做出了正确的推测。 她有些难为情地摸了摸脑袋：“本来想之后和你说的，其实是优希姐有公事去京都，正好又是暑假，她就发来了邀请……而且和我的课外实践也有关。” 所谓的课外实践指的当然是魔法少女方面的事，不过赤羽优希作为本市的巫女，要说有公事的话难道是有八万神社联合委员会的集会？ “啊，堀凛同学和爱理纱也可以来哦。” 这句本应出于善意的话却将桌上的气氛向下降了一个温度。 “也呢……可以呢……” “我会和小武一起去。” 星川葵不介意地露出微笑：“没关系啦，到时候大家不都是一起去的吗？” “合宿、海滩、神社、杀人案、突袭而来的多头鲨鱼和紧随其后的殴鲨组织；吉米和海豚的苦恋、踏上复仇之路后了无音讯的和叶君……没错，就是这个！” 听到星川的邀请后，白鸟真衣出神地眺望远方，“我内心的声音在呐喊：大家，去旅行吧！” 为了取材什么都干得出的家高举手中的饮料：“干杯！” “干……杯……” 收拾干净的餐桌边上，伸直双臂趴着的白鸟发出细微的酣眠声。 给她披上在沙发上找到的毯子后，星川葵来到玄关，看到自己的男友正倚靠在储物柜上。 堀凛光不言不语地与玄关处保持着一段距离，在客厅看着正在为收拾挎包里的工具而苦恼的爱理纱。 若有若无的尴尬气氛就像水下的暗流，之前还能忽略过去，在大家因之聚集到这里的主人家睡着之后却变得不可忽视起来。 曾经自然相处的四人现在像是被洒了一把硌着石头的沙子，逐渐渗透进各自之间的距离。 看到星川葵走过来，李武刚想说话。 “你要是说出‘都怪我考虑不周才导致变成现在这个情况’的话，我就会把这里一起炸上天哦？” “我的自我意识才没那么强烈，而且明明还什么都没说。” 如果白鸟一觉睡醒发现自己的房子化为云烟也太可怜了。 “嘻嘻。” 她偷笑着贴近过来，环抱住了他的胳膊，将柔软的触感按在相接的位置，“你敢说内心从来都没有过得意之类的情感？” “这倒也不能说完全没有……” 缠住胳膊的双臂向内用力，让李武联想起了这家伙使用的武器名字在历史上指代的断头台。 “要说最得意的时候，莫过于来自千代市的魔法少女葵小姐在樱花树下接受了我的告白。” 绞杀技在成型前的一刻被打断，突然被叫名字的星川葵差点又一次原地变身。 恋爱有时候未必带来降智，反而可能具有提高智商的效果。 她脸色通红地松开双手，回头看了一眼客厅中的两人。 她们还在饶有兴致地处理着各自带来的东西，好像这是一项多么有趣的工作似的。 “爱理纱不太擅长表达自己的想法，所以才会采取看上去激烈的闹别扭方式，反而是堀凛同学，你自己照顾好——当然只是作为青梅竹马嗷。” 星川葵撇了撇嘴，很有自信地说道。 “咦？难道女朋友不需要我照顾吗？” 回应他的是一记命向腰间的手刀。 “小武，你们先走吧。” 光从墙边探出一个脑袋，“我和小爱待会去她家一趟。”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星川葵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别忘了旅行的事啊。” 在四人先后离开白鸟宅邸后，呼呼大睡的轻家皱起眉头，像是觉得身上披着的毯子碍事似的，将它向空中甩开。 半小时后，等她醒来时，会发现它永久地在世界上消失了。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七章 收获 今天早上醒来时，李武掀飞了自己的被子，盖住从天而降的身影后拎起四角，像打包礼物盒一样将袭击者捆在了里面。 不去管在身边扑腾的被子妖怪，他悠然地换好衣服再解开束缚，露出了包裹在里面生闷气的光。 “光昨天没睡好吗？” 两人转移到一楼后，李武一边对着镜子整理领口一边问道。 虽然不及前几天看到的白鸟真衣那么严重，但她的眼睛也微微有点发红。 “因为今天要出去旅行这件事那么激动？” 他调侃着自己的青梅竹马。 “讨厌，人家才不是因为和李武同学一起出去而感到紧张呢。” “……别学星川讲话，而且你学得也不像。”光哼了一声，去折磨面前作为早餐的鸡蛋三明治了。 镜子里倒映出三重叠放的文字，除了已经没有任何额外展开的【驱魔人】，【贤者】的完成度停留在19%，倒是【屠龙者】的完成度在圣歌事件的一系列战斗结束后上涨到了72%。 对于这一点，李武也揣测过原因，那就是正如他在对战原人亚当的时候提到的，恶龙这种披鳞带爪的生物在文化和传说的流变过程中早就不止限于原本的含义，更是“善的反面”、“强权的象征”等要素的集合体。 这一点在构成【屠龙者】能力核心的十字教神话体系中体现得尤为明显——在他们的观念里，龙即为神之敌，圣乔治屠龙的另一隐喻就是在他带领下的反对迫害信徒的运动。 姑且不论谁才是正义的一方，至少在李武手上用来砍大公司的造物时明显也符合了提升完成度的方法。 除此之外，虽然没有获得新的文字，但收获的大量战斗经验也给了他其它方面的灵感。 首先，在样本数量达到三的现在，再加上出于活在超凡世界的需要他又捡起了以前的神秘学方面的爱好。 他已经隐隐意识到每个文字背后的运转规律，比如【驱魔人】对应的佛教神话世界观，【贤者】对应的凯尔特神话、【屠龙者】对应的十字教神话。 甚至从元素说理论的视角来看，还能勉强得出【驱魔人】——忿怒之炎——火；【贤者】——巨石柱——地；【屠龙者】——利维坦——水这样的规律。 因此，李武愈发好奇这突然降临到自己身上的力量的秘密，并且认为这有助于进一步的开发新的招式。 比如，【屠龙者】的分支下随着完成度的增长现在多了召唤圣剑阿斯卡隆的能力，对应【驱魔者】那由不动明王法身化作的俱利伽罗之剑，那以此类推，【贤者】会不会也有类似的“专属武器”？ 在龙渡岛的时候，虽然被突然来袭的白龙打断，但是在旅程中他推断巨石柱这个目前纯粹起到辅助作用的技能下一步的升级方向应该是作为祭祀太阳的神殿，根据地母神孕育天神、地平线生出耀日的象征意义，呼唤太阳神的力量。 假设这个规律是正确的话，【贤者】对应的武器说不定就是神话原典中凯尔特神鲁格持有的无名之枪。 其次，对于似乎已经臻于完成的【驱魔人】，他原本觉得已经可以闲置不管，不用投注多少注意力。 但在圣歌事件的决战中，忿怒之炎与阿斯卡隆相组合，迸发出了全新的力量。 就像他之前也基于法相显化的力量开发出了崩劲的用法，依靠压缩忿怒之炎做出了爆破性质的炎弹，说不定完成度封顶后才是真正开始随心所欲地自己组合技能的起点。 之前在天台上给光放烟花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一个预想。 既然现在，他能影响火焰的形状、性质，那么能不能学习自己遇到的第一个正式对战的妖怪濡女的看家本领，尝试着创造出更有利于战斗的武装呢？ 为此最近他已经开始学习结构力学之类的教材了。 “……我吃完了。” 桌前的光将最后一块三明治伸到结束洗漱的李武面前，“上次在咖啡厅做过的事情。” 他弹出由赤色火焰组成的致密绳索，在三明治上灵活地打了个结，像是橡皮绳一样猛地从光的手里缩了回来。 整个过程里除了三明治的表皮变焦了一点点外，完全没有多余的热量逸散。 “看吧，光，这才叫右手中封印着漆黑的力量！” 当场实验了一下新的灵感的李武得意洋洋地提起了以前光给自己编写的设定，将战利品塞进嘴里。 因为这件事，直到他们来到列车站，他都不间断地承受着由青梅竹马施加的眼神攻击。 星川葵的行动力一如既往地强，自从几天前在白鸟家公布了旅行计划，并顺便带上为取材而烦恼的家以及其他两位友人之后，没过多久她就已经和现在人在京都的赤羽优希联系好，并宣布了出发日期。 “这边这边！” 检票口前的圆环栅栏附近，星川葵朝最后到的两人挥了挥手。 在她旁边是看上去完全恢复正常状态，拘谨地远离周围的人群，拖着行李箱的爱理纱和懒洋洋地坐在自己的旅行箱上的白鸟真衣。 “堀凛同学没有带行李箱吗？” 她看了看李武拖在背后的黑色箱子问道。 “我的东西一起放在里边了。” 光踩着列车进站的声音一蹦一跳地走到她的面前，平视着星川葵的脸。 “诶——真方便。不过下次还是自己带上自己的东西比较好吧？” “不行，如果被警方的人发现的话会比较麻烦。” “你到底带了些什么东西啊？！” 被打乱思路的星川按住了额头，“女孩子的衣服之类的要是就这么和男生的放一起不太合适吧？” “我，我觉得青梅竹马就是这样的关系吧，也许小光和李武他们已经习惯了这么做了呢？” 从意料之外的方向传来了小声而弱气的声音。 爱理纱注视着地面突然给光提供了援护。 “白鸟，我们的车什么时候到？” 就在大家开始幻听“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这样的BGM时，李武赶紧向来取材的轻家提问。 “我想再欣赏一下这个局面哎……好了，不要用这么可怕的眼神盯过来！Let'sgo!” 三国演义因为赶车的原因暂时中断，少年少女们向车站内走去，踏上夏日的旅途。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八章 文学少女 “李武君，你觉得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列车飞驰，车厢外的风景朝后退去，白鸟真衣托着下巴，看向窗外。 “你指什么？” 她将视线从外界收回，看着对面座位上歪七竖八挤在一起的三个女孩。 由于昨晚没睡好，光是第一个感到困倦的，现在正靠在中间的星川葵肩上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梦话。 星川一开始还会轻轻推开她，但之后就像是睡意也会依靠接触传染一样打起了哈欠，很快就低着头入眠了。 只有靠窗坐着的爱理纱还勉强保留着清醒，但从她眼角分泌出的几点泪花和一啄一啄的脑袋已经可以看出大概马上就要沦为最后一个牺牲者了。 “于是乎于是乎，你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个座位安排有什么头绪吗？” 她屈起手肘，顶了顶旁边的李武。 “……因为我们总共有五个人？” “在这种时候突然装傻！” 她仰靠在椅背上，打理整齐，重新编成三股辫的棕色长发顺着流下，“真是青涩而又激烈的座位争夺战，虽然最终达成妥协了，但真希望不是以把我卷进来作为代价……你为什么一脸惊讶地看着我？” “不，最近白鸟总是被大家迫害，而且还是拖稿的丢人家，现在却突然摆出了看破一切的态度，有点接受不了反差感。” “你这绝对是趁机攻击我吧。” 白鸟真衣偏过头，不再看他了。 其实严格来说，她确实是他们这个团伙里最接近常识人之一的成员。 之所以是之一，是因为李武认为自己也是很具有常识的。 爱理纱终于坚持不住，扑通一声砸在了星川葵的胸前。 “这是什么？好闷……” 她挥舞着双手想要挣扎离开，结果被打扰了睡梦的星川像对待抱枕一样按住了乱动的吸血鬼。 爱理纱扑腾了几下后，不知道是因为缺氧，还是继上次和光睡觉之后再次意识到了世界的参差，像条被晒干的咸鱼一样不动了。 看到这一幕的白鸟真衣为了掩饰自己愉悦的笑容，从背包里掏出一本封面上绘着美少女图案的看了起来。 于是彻底陷入宁静的车厢里，只剩下了不时响起的翻页声。 “……李武君，来提供点话题吧，太安静了感觉有点尴尬。” “到底是谁先终止对话的——那就，白鸟是纸质派吗？” 轻同样也有电子发行的渠道，不过喜好纸质书籍的人从来都不会少。 比如眼前这位作家就欣然同意：“印刷纸的质感，油墨的味道，还有更具有实体感的插画，这可是只有纸质书才能带来的体感。” 她推了推眼镜，“这是来自文学少女的诚挚建议。” “热衷轻的文学少女？” “你这是在向全天下的轻读者宣战吗？” 她合上书本，“其实我也会看别的书籍，不过那都是还没来千代市以前的事了。” 白鸟露出缅怀的神色，李武想起了她独居的状况。 “啊，不是什么悲伤的事，父亲母亲和妹妹还在乡下的老家。” 她有些难为情地用手指绞着耳畔垂下的侧发，“他们不太同意我想正式出道当轻家的理想，所以我就一个人跑来了这里，很任性吧？” “这个年纪一个人到大都市追逐梦想还买了独立的房子，白鸟其实自己就是轻的主角吧。” 与其说是任性不如说是太了不起了。 “诶？” 仿佛没有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白鸟真衣轻呼一声，然后猛然向靠窗方向挪开距离，像是全身心戒备似的双手环抱住自己。 “李武君，难道觉得在我想起往事感到低落的时候说些善解人意的话就能趁势攻陷我吗？你的想法太天真了请赶紧改正！” “你是在模仿哪种小恶魔系的学妹吗？明明人设完全不一样。” “前辈~前辈~” 这个人开始得寸进尺了。 “不过，白鸟为什么会把写轻作为理想呢？” 提及这个问题，她思考了一会儿才回答道：“首先当然是因为自己喜欢看，才会有为之行动的想法。另一个原因……其实我小时候曾经受到神明大人的指引，才踏上了家的道路。” 李武用温暖的目光看着她：“我懂的，光也说过这种类似的话。” “不是我的妄想！但说是现实好像也不太对。” 她的驳斥气势逐渐减弱，“总之就是朦朦胧胧的有这样的一种感觉，曾经在晚上见到过和煦的光芒……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从那以后我就开始觉得，说不定世界上真的存在幻想作品中才有的要素，异世界之类存在的可能性也是有的，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开始用文字描绘自己的想象了。” 说道最后，她把脸藏到了书本后面，不好意思地说：“听上去确实很离奇吧？我也觉得可能只是把以前做过的一个梦当真了……” 最近随着自己丢三落四找不到东西的毛病日益加重，甚至还幻视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记忆画面，不会年纪轻轻就要痴呆了吧？ 白鸟真衣不禁担心起了自己的未来。 “这还真说不好是不是梦……” 原本李武只当是白鸟中二时期的幻想，但她描述到后面，更像是曾经目睹过超自然事件之后记忆被修正留下的后遗症。 说不定她真是被神明选中的少女呢。 列车开始减速，星川葵颤动了一下，接着便清醒了过来。 她先是意识到自己怀里多了个东西，本能地一抖身子，把爱理纱甩了出去。 吸血鬼的头和窗户相撞，发出了咚的一声脆响。 “呜啊——” 她抱着自己的脑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不好了小光，星川同学要直接动手了！” 刚刚还趴在星川葵肩上睡觉的光也在刚刚的动静里醒了过来，闻言立刻蹿到了过道上，像摆出攻击姿态的猫一样朝她半握着拳头。 “明明是你们两个自己睡着了靠过来的！” 被冤枉的星川葵觉得很委屈。 “还有十几分钟就要进站了，光去安静坐好。” 李武现在手里也拿着一本来自白鸟背包里的，两个人看上去像是在图书馆里并排坐着。 “真佩服你们不会感到困。” 星川葵打了一个哈欠，“外面有看到什么有趣的事吗？” “——东京，到了” 提示音响起，白鸟真衣合上手里的书，抬起头回答：“什么也没有哦，我们一直在看书。”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九章 稻荷大社 从千代市到达京都需要在东京转一次车。 几人在等待换乘的时间里买了中午的便当，互相交换着吃了。 “对了，会长，我来给你表演一个魔术吧。” 临上车前，在一个无人的立柱后面，星川葵突然抓住了白鸟真衣的肩膀。 “咦？现在这个时机？” 她困惑地停住了。 李武也停下脚步看她们要搞什么事。 星川葵将手伸到白鸟的面前，白色的光芒覆盖住她手腕的部分，局部具现出了魔法少女装束的袖口。 还没等白鸟反应过来，星川葵已经用手指描绘了一条中间分叉形似鹿角的竖线，然后向前一推，散发着微光的图案就飘进了她的脑门。 “代表保护含义的卢恩符文‘ALGIZ’——不过我本身并不擅长这个，所以保护的效能可以忽略，主要是为了方便会长取材，记得有想法后就随时记在笔记本上，不然之后会忘哦？” 除非特别施加了认知干涉方面的术式，否则普通人并非完全认知不到异常事件或超凡生物的存在，就像上原佑一对学校发动的袭击中普通学生也被卷入了一样，只是在事后他们的记忆会躲进潜意识海洋的底下，随着时间流逝而遗忘。 如果经过的时间并不长的话，再一次遇到超自然事件时他们甚至还能回想起来以前发生过的类似经历。 星川葵现在做的就相当于用一颗不停彰显存在感的符文持续提醒白鸟真衣现在处于异常的状况中，免得旅行中途她就把发生过的事给忘了。 这种手段虽然只能维持一时，但也够她积累素材了——乐于助人的魔法少女还是记得白鸟来旅行的主要目的的。 “也就是说会遇到那方面的事情吗？” 李武在旁边问道。 “毕竟是优希姐提出的邀请，不过我们只要作为旁观的游客就好了。” 星川葵恢复原状收回了手，白鸟真衣因为记忆的冲击而迷茫地站在原地，被她拉着手上了列车。 “所以……爱理纱是吸血鬼，你是魔法少女，上个月那起高楼崩塌事件是李武君干的？” 找到座位后的白鸟不可思议地望着大家，“只有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四人齐齐点了点头。 “不公平！” 她惨叫着捂住了脸，“只有我被排除在外，而且这次发生的事最后还是会忘掉！简直像小丑一样！” “那个，我觉得白鸟会长可以把宝贵的经历写成的形式，这样之后忘掉了也会留下纪念……只是建议。” 爱理纱提议道。 “——爱理纱，你说得对！” 她像是受到激励一样掏出了平板，“我先把之前的事改写成幻想素材记下来，有什么细节上的遗漏和错误你们要提醒我哦？首先是学校遭到了百鬼夜行的袭击……” 真的会遗忘吗？ 白鸟真衣在内心想道。 现在想起来的记忆，和之前我以为是幻视的画面，好像不少是重合的…… “看来是提起干劲了。” 看着开始奋笔疾书的轻家，李武稍微放下了心。 “李君很关心会长大人呢。” 还是按照之前的座位安排，星川葵和他恰好是面对面的位置，“刚刚我画出卢恩符文的时候，你好像有点紧张，难道觉得我会做什么不好的事吗？” 她气鼓鼓地质问道。 “那是因为你在公众场合突然使用魔法的关系啊。” 他屈起手指在贴近的魔法少女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列车驶入京都站，他们提着行李下了站台。 “接下来要怎么走？” 李武看向举着手机研究的星川。 “唔，应该，可能是这条路线？” “走奈良线到稻荷站吧，我看这上面是这么写的。” 凑到她旁边的白鸟真衣说道。 “对对对，我想说的就是这个！” 差不多五分钟后，一行人从稻荷站下车，步行片刻就到达了与赤羽优希约好的汇合地点。 伏见稻荷大社，供奉着主管农业、经商、酿酒等多项领域的谷神和食物神宇迦之御魂神的神社，三万余座稻荷神社的总社本宫，也是知名的旅游景点。 赤羽优希穿着红白相间，袖口纹着绣球花图案的巫女服，在入口处的大鸟居下站着，吸引了不少游客的注意力。 星川葵先跑了过去给了许久不见的好友一个拥抱，巫女小姐微笑着朝一行人招了招手。 “赤羽A梦，你终于选择跳槽这条路了吗？” 打量了一眼和以前的款式完全不同的巫女服，李武惊讶地问道。 “这叫客随主便……话说回来，我已经听小葵说过了。” 她饶有深意地扫了扫跟在他背后的几个人，“现在的高中生真会玩。” “你到底理解成什么样了啊？” “当然是自由理解的样子。” 寒暄过后她带着大家直接往稻荷大社内部走去。 “我们的行李，不用找个地方放吗？” 白鸟真衣赶上几步，和李武并肩而行，“我现在去定个酒店还来得及吗？” “不用那么麻烦，我已经准备了住的地方了，现在就领你们过去。” 走在最前面的巫女小姐回过头喊道。 “诶？伏见稻荷大社里有给客人住的地方吗？” 抱着这个疑问，他们跨过大鸟居和正门，在神社的楼门两侧放置着青铜狐狸像。 “是狐狸啊。” 停下脚步的星川葵抚摸着狐狸像的脑袋，爱理纱也很有兴趣似的在旁边看着。 “爱理纱也喜欢狐狸吗？” 李武好奇地问道。 “嗯……”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受大家排挤的九尾妖狐变成的孤儿最后交到了朋友，我很喜欢那种故事。” “那只是虚构作品，而且你说的设定后续就变更了。” 李武吐槽道。 “什么？！难道说两个主角最后也没有在一起吗？” 爱理纱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根据你对主角包不包括那个粉毛的定义，我想这个答案也是因人而异。” “呜……” 她沮丧地低下头，然后突然揪住了他的衣服下摆。 “又能像这样说上话，我很开心。” 刚刚的沮丧表情像是演出来的一样，爱理纱踮起脚，在他的耳边说道。 从暑假开始以来，抛开每天都不得不见到的光和经常出去约会的星川葵，他确实没和爱理纱再有过什么交流。 前两天见面时她也是处于闹别扭的状态，没有单独说过话。 旁边被星川摸着的青铜狐像突然回头咬过来，魔法少女嘻笑着缩手，赤羽优希赶上去把她拉开。 看着站在倒数第二位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光，队伍中间贴近的两人，以及快乐揉狐的魔法少女。 落到最后的白鸟真衣别开视线，连原本以为是死物的狐像动起来这种神奇的事都顾不得在意，深深叹了一口气。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章 不可视境界线 踏入楼门，再经过本殿前的净水池后，几人都没有停留参拜的意图，于是赤羽优希带着他们走过神社主殿，沿着山麓的台阶拾级而上。 漆成朱红色的鸟居沿着御山参道连绵而建，数量恐怕有成百上千之多，总长度更是达到了四公里之长。 阳光在红色的立柱之间透过，在行人的脸上一闪而逝。 旅行箱轮子滚动的声音戛然而止，白鸟真衣深呼吸了一下，感到背后已经被汗水打湿了一片，凉飕飕地贴在肌肤上。 对于一个工作场所在家的非运动系女生来说，拖着带来的行李爬山实在做不到啊！ 她悲愤地看着前方和自己已经拉开一段距离的同伴们，只觉得他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 越想越气，以至于盛夏的酷热冲上脑门，眼前的景色似乎都透过镜片，扭曲了起来，愈发沉重的旅行箱像是要脱手而出，牵引着整个身子向后倒去…… “看来文学少女也有做不到的地方，要不要试试转职健身少女？” 手里的重量骤然一轻，被有力地接过，快要倒下的身体也重新找回了平衡。 李武递给已经轻微中暑症状的她一瓶水，白鸟像在沙漠里跋涉了许久后见到绿洲的旅人一样咕嘟咕嘟地吞咽着液体，但还没喝多少就被夺了回去。 她不满地盯着把矿泉水瓶随手放在旁边跟来的光的脑袋上的李武——光倒是很配合地伸开双手保持平衡玩起了杂技。 “盯着我也没有用，不能喝太多。另外，这次回去后白鸟应该把出门锻炼放在日程上了，首先就从自己每天整理好家里的卫生开始……” “哇哇哇哇哇——” 本来就已经晕乎乎的她感觉更加头昏脑胀了。 这家伙就算帮忙的时候也要一边讽刺一边说教！ “抱歉抱歉，是我疏忽了，不过我们真的马上就到了，再坚持一下吧。” 带路的巫女双掌合十道了歉，并再三保证不需要走完整整四公里，作为知名景点存在的千本鸟居。 不知道是不是星川葵在抵达前画的那个保护符文多多少少有一点效力，白鸟真衣很快就振作了起来。 而且再往前走一点距离就进入了葱郁的山林，小路两侧绿树成荫，温度也降到了一个可以接受的程度。 旁边的立柱上刻着来自不同年代的人许下的愿望，还有捐赠者的姓名与年号，如同走进了时光隧道，耳畔只有萦绕的清风，别无半点人声。 李武意识到了异常之处，原本还和他们一行人前进的其他游客们不知何时都失去了踪影。 “鸟居是分割神域和俗世的分界线，所以穿过鸟居的行为具有‘步入另一个世界’的含义。” 明明连半途都还没走过，散发着光芒的出口却已经出现在了鸟居组成的隧道末端。 “也就是说，是不可视境界线！” 光像模像样地摸着下巴，好像真听懂了似的。 “没错，就是不可视境界——不对！是表里·伏见稻荷大社的分界线！” 差点被带进沟里的巫女小姐郑重介绍道。 这名字还不如光取的好听。 白鸟真衣伸出手，抚摸过空无一物的前方。 在她的视野里，出口的地方存在着一条近乎无色透明，因为微微扭曲着才能和空气区分开的细小光带，像是在呼唤和迎接着自己一样雀跃振动，传播着无声的弦音。 “大家……看不见吗？不，应该是这种事在他们这一边的世界里很常见吧。” 她跟着从差点摔倒后就走在自己前面的李武，跨过分割现实与幻想的界限。 “好壮观！” “好多人……” 星川葵和爱理纱各自发出了不同意义上的感慨。 “我们这是直接到了山顶？” 回头看去只能看到唯一的鸟居出口，由青石砖铺就的巨大广场在面前展开，各处都能看到身着狩衣的神官和白衣绯袴的巫女，远方隐约露出建筑物的踪迹。 李武往周围望去，能直接俯视云雾缭绕的京都，只是像透过一层镜子一样视角朦胧不清。 “严格来说和现实的稻荷山顶并不在一个位置。走吧，我带你们先到住的地方去。” 赤羽优希也没和这边的同僚们过多对话，只是简单地点头示意就继续前行走过广场，在两排列开的房屋中向左拐进了一间占地面积颇大的庭院。 这里环境清幽，院子里还能见到狐狸跑来跑去的身影，蜿蜒曲折引入沟渠的水流里饲养着鲤鱼，种植在庭院中央的银杏树上挂了许多用于许愿的狐狸造型的空白绘马。 “不愧是供奉稻荷神的神社。” 放好行李后，李武坐在面朝院子的走廊边缘，怒搓不小心跳到自己膝盖上的小白狐的脑袋，觉得受到了治愈。 “如果是其他神社的话大概就是会动的狛犬了。” 换成连身裙打扮的白鸟真衣第二个从房间走出，“李武君也是颜值至上主义者？” “喜欢可爱的东西是人之天性吧。” “看得出来你是这样的人呢。” 她摘下眼镜，往镜片上哈了一口气，“这里像是在举行什么集会的样子。” “答对了！” 从后面跟出剩余的人，巫女小姐双手叉腰，“现在组成【八万神社联合委员会】的各家代表们正聚集在小荷田家准备开一年一度的夏日宴会呢。” 她口中的小荷田指的应该是伏见稻荷大社的世袭祭主荷田家。 “不只是这样吧。” 星川葵戳了戳她的后背，“别只想着玩啊优希姐！你们聚会是有正事要办吧！” “哦，顺便还有要再次制伏又又又……又要在京都复活的酒吞童子。” “这不才是最重要的事吗？！” 白鸟真衣先惊叫了出来，她当然也听说过这个赫赫有名的大江山妖怪的名字，“即将复活的魔物，突然到来的外地人，浑然不觉的欢乐气氛，在轻里已经满足通向坏结局路线的条件了！” “冷静冷静。” 优希挥了挥手，“那家伙每隔十年八年的都会折腾一次，百年下来白川、吉田、贺茂这些家族已经结合源赖光的首杀经验，把重新封印的步骤流水线化，就差写成攻略本到处散布了。” “人类的技艺在智者的推动下不断进步，而妖怪只能在一次次复活与失败间原地踟蹰，此消彼长的差距下，才让重新制服酒吞童子变成了走程序的简单事项，这是属于神官—巫女集团的荣光。” 她挺起胸膛，骄傲地说。 “真心话是？” “反正不像之前那次我和小葵孤军奋战，有那些名门的高个子顶在前面，还是吃好喝好比较重要。” 这下画风对劲了。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一章 神话中的疑云 酒吞童子的事并没有太过被一行人放在心上，毕竟按照赤羽优希的说法，自从这家伙第一次被砍下脑袋埋在首冢大明神社后，就再也没翻出过什么巨大的风浪来。 恐怖直立猿们就像圣斗士，除非它能突然翻出什么新的招数，否则便不可能逃出百年间精心为它打磨迭代的封印术式，而每一次这样的尝试又会进一步消耗大妖怪的力量，直至将其彻底消灭。 从这个角度来说，在伏见稻荷大社聚集的各家代表们更看重的说不定真是一年一度的聚会活动。 “晚上这边也会提供餐饭，你们要出去逛的话也没有关系，不过最好记得在深夜前回来，大家开完宴会后准备了有趣的节目，别错过哦。” 巫女小姐表示需要去应付公事方面的交往，留下这样的告知后就先离开了。 “……这帮神官巫女是从幻○乡里跑出来的吗？” 李武看向已经在收拾东西的其他人，“我们怎么办？” “难得来旅行，当然是去外面吃！” “祇园四条站——到了。” 于是在星川葵的号召下，他们转眼间已经站到了车水马龙的街头。 “说实话，我还是更想留在那个……是应该叫里世界还是异次元神社啊？” 说话的自然是因再次见识到超自然事物而兴奋起来的白鸟真衣。 “而且宇迦之御魂神还是主管谷物和食物的神明，说不定他们做的饭会很好吃呢？” “拿着酱油丸子说这种话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李武指了指她的嘴边，白鸟真衣下意识地伸出一小截舌尖，将唇边的酱汁轻轻拂去。 做完后，她才感觉不好意思似的退后了几步，推推眼镜来挡住视线。 从车站下来步行不久就到了与鸭川河道并行的先斗町，夜色下变得黑乎乎的河水静静翻腾，衬托出岸上的繁华街景。 “如果在这里公开演出的话一定能赚不少钱吧。” “请不要说这么可怕的事情！” 光还在惦记着自己最近产生的乐队梦，不过在她能帮助爱理纱克服自己的弱点前估计离实现梦想还有一段遥遥无期的距离。 经过一家烤肉店的时候，她们俩齐齐驻足停顿。 “不如就在这家吃吧。” 星川葵提议道，但无论是光还是爱理纱都没有搭腔。 已经逐渐习惯于因为体能杂鱼而落在队伍最后的白鸟真衣打从心底里发出了一声哀叹，将视线落在魔法少女的左手。 不知道是从下列车还是从沿着河道散步开始，两只手悄悄地握到了一起，像是正在为了从生涩变得熟练而练习一样，属于女性的手指不安分而又羞涩地纠缠着对方的指缝间。 在夜色的掩护下，走在最前方的光和爱理纱都没有注意到这一幕的发生——或者是默契地假装没有注意到。 但现在，就好比隐蔽在黑暗森林中的文明跳出来大喊一声爷就在银河系第三悬臂的太阳系第三行星上，恁两个快看——这要再继续忽视下去就太欺负人了。 “我也觉得挺好的，而且大家肚子也该饿了。” 关键时刻，白鸟真衣站了出来。 差一点就要凝固的气氛被顺畅地打破，她有些怨念地看了李武一眼，带头踏进店门。 身为会长的我为这个家付出太多了！ 白鸟真衣迅速地为突然蹦出来的想法呸了一声。 “其实说到被称为稻荷神的存在，我一直有个疑惑。” 烤肉滋滋作响，被铁夹按压出金‌­­黄‎‌‌色​‌的油脂，面对这唤起食欲的一幕，会长大人再次提及今天招待他们下榻的稻荷大社供奉的神明。 “之前看到过稻荷神指的就是宇迦之御魂神，但好像也有其实是对谷神和食物神的总称，包括御馔津神、大宜都比卖等神明的说法，请问对这方面最最最感兴趣的李武君，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我觉得两种说法可能都没什么问题。” 李武咽下由星川葵帮忙分好的烤牛肉，“御馔津神、仓稻魂命等等本来就是宇迦之御魂神的别称，而大宜都比卖，又或者说是保食神都作为食物的起源被崇拜，考虑到其神职的重复性，说不定这批稻荷神其实本质上是同一个存在呢？” 他实际正经见过称得上神的存在也就是来自凯尔特神话世界观的无头骑士杜拉罕，疑似既是克鲁伦诺斯的使者，又是他的化身，这才做出了这样的推测。 “但是，保食神不是在神话中已经被须佐之男或者月夜见尊杀掉了吗？” 白鸟真衣吐槽道。 这位神纵观人类文明的神话传说里也算得上极为倒霉的存在，简要概括祂的故事的话就是给来拜访的领导接风洗尘办宴席，结果使用的食物来自于其口中和……从某个身体后方不雅的部位里吐出的山珍海味。 讲道理，作为食物神，很难说祂是存着给大伙体验一把会员制餐厅的坏心思，但领导还是大怒，当场一刀捅死了祂，其尸体化为牛马、稻米、小麦等种种食物。 更悲剧的是，到底是哪个领导动的手都是一桩悬案，在《樱岛书纪》中是月神月读命杀了祂，而《古事记》中又变成了作为前者弟弟的须佐之男下的手。 “对于神来说这好像也不是什么问题，你看，宇迦之御魂神不是号称是须佐之男和女神大市比卖的孩子吗？” 李武灵光一闪开始忽悠，“就像是希腊神话中的女神雅典娜，其原型很可能是埃及的战争、狩猎和纺织女神奈特加上赫梯文明等几个近东国家的女战神形象混合而成——希腊历史学家希罗多德就认为奈特和雅典娜是同一神。” “结果被希腊神话的世界观吞并吸收之后，她就变成了神王宙斯的女儿，被认为是父系神战胜和压制母系神的象征——是不是和保食神被杀死后，主管食物的神明变成了须佐之男的孩子有相似之处？” 神话在某种程度上也反应着真实，否则他就没办法按照凯尔特传说召唤无头骑士，或许这些神明和妖怪的存在具有一定的相似性——都和人类文明的意识变迁息息相关。 这样的想法一闪而逝，原本只是信口开河的结论反倒快要说服他自己了。 “也就是说，真相只有一个，保食神和宇迦之御魂神原本就是同一个神，而杀死保食神的真凶就是须佐之男！” 他为自己的推理满意地点点头。 “好烫！” “趁李君不注意，这块肉我就收下了！” “小武，多吃蔬菜有益身体健康。” ……一点都没有可能解开真相的成就感。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二章 五等分的辉夜姬（上） 再回到里·伏见稻荷大社时，看到的已经是一片狂欢的景象，白日那些看上去正经的神职人员们现在坐在一张张宴桌旁豪饮酣歌，真可谓掀起了神道不正之风。 爱理纱在这个氛围下瑟瑟发抖，光很讲义气地陪她先回了旅馆。 广场上架起了高台，有巫女手持折扇，姿态曼妙地跳着神乐舞。 可惜不是李武认识的那只，否则就有了拍下来好好嘲笑的材料了。 看到他们回来，赤羽优希提着酒杯晃晃悠悠地走过来，脸上已是一片通红。 她倚到走在前面的李武肩上，举起空空如也的酒器，口齿不清地喊着：“干杯！” “酒气好重。” 他推开显然已经半醉的巫女小姐，她在空中摸索了一圈，扑倒在了准备来拉开她的星川葵身上。 “优希姐，你喝太多了。” “美酒，舞蹈和神明大人是巫女最不能忘记的三件东西！” “真的么？那你祭祀的神明的尊号是什么？” 李武怀疑地问道。 “……狄俄尼索斯？” “好歹说个大物主神这类本地酒神的名字吧！你的神不管是谁都一定会痛哭流涕的。” 脑子已经变成酒气蒸发掉的巫女像哪里的电视主持人一样吵嚷：“烦死了！神明怎么样都无所谓，接下来请期待广告之后的节目！” 就在三人拉扯间，翩翩起舞的巫女已经撤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五张托放着不同物件的木桌，头上写着【荷田氏神官】，长了张狐狸脸的青年登上高台。 可能是用了扩音的法术，他一开口就盖过了广场的人声鼎沸。 “各位到场的神主、巫女大人们，今年的夏日集会我们照例准备了宴后的余兴活动。” 狐狸脸神官打开折扇遮住了自己的半张脸，“在下身后的东西是竹取物语的故事中，辉夜姬向求婚者们索求的五件宝物——虽说已经判明是仿制品，但是从发掘出来时的灵力强度来判断，制造者也倾注了相当的心血，未必会逊于传说中的神异。” “不过它们的制造者也在其上设置了考验，宝物有灵，会自己选择主人，并将其拉入照应传说内容的幻境中，以判断是否具有拥有它们的资格——我们已经多次试验过，过程中并没有危险性。” 已经有性急的人猜出所谓的余兴活动是什么，高声叫道：“不用多说了伱这臭狐狸，快点把东西放开吧。” 高台上的神官从善如流地一合折扇，伴随着这个动作，他身后形态各不相同的五样东西表面浮现出束缚的锁链，随后便应声而断。 对于在场的神职人员来说，能感到精纯的灵力气息喷涌而出，霎时流光溢彩的宝物化作五道飞芒，分别落入不同的人手中。 其中两道直直地冲向正在看热闹的李武一行人，分别落到了他和半醉半醒的赤羽优希手中。 “这圆润的感觉……是个珠子！” 李武手中的是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珠，自内而外地散发着五色的光芒。 等到五件宝物都找到主人之后，玉珠光华盛放，而赤羽优希手里那状似贝壳的东西也同时绽放出盈盈的光辉。 熟悉的空间切换的感觉又淹没了过来。 就在眼前的景色被打散揉乱前，李武好像看到狐狸脸神官惊讶地回过头，第六道光芒在月光下凝聚成型，投入了台下其中一人的身中。 …… 【从前有个以砍竹为生的老翁，一天在河流中看到了顺流而下的大竹筒，他连忙捡起竹筒，一刀将其劈开，没想到里面竟然是一个小婴儿，于是他和妻子把婴儿当成自己的孩子照料】。 “我怎么记得是在山林的竹筒中发现了三寸小人？是不是有别的故事要素混进来了啊？” 进入幻境后，李武的耳畔响起了类似游戏过场动画旁白一般的语音，同时老翁抱起婴儿的画面也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婴儿成长的速度非常迅速，不过三个月就成长为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由于晚上经常和村里的另一个孩子放火玩，让村子夜间也不得安宁辉光冲天，因此得名辉夜姬。】 “辉夜姬的名字绝对不是这么来的吧！” 画面变成了看不清面容的黑发少女和白发少女以及她们背后熊熊燃烧的烈焰。 【顽劣不堪的辉夜姬让老翁大为头疼，再加上她在家好吃懒做，整天写些没有用的野词滥调，因此他决定要把她嫁出去，但辉夜姬宁死也要继续宅在家里啃老，所以向五位求婚者提出了难题……】 “是和我听过的传说完全不同的开篇！” 这次的画面向他扑了过来，很快又有了脚踏实地的触感，烛火燃烧的声音、乡间的腥土之气也逐渐清晰。 李武站在一间茅屋之中，面前是一个头上写着【伐竹翁】，愁眉不展的老人和侧躺在竹席上蠕动着的不明生物。 只见它皮毛黑白分明，两只大眼睛外围有着浓重的黑眼圈，增添了一分憨态。 “为什么辉夜姬会是熊猫啊？！连熊猫都不放过的人是有多饥渴啊！” “好吵啊，李武君。” 竹席上顶着【辉夜姬】文字的熊猫翻了个身，伸手拉开头套上的拉链，露出属于人类少女的脸庞和熟悉的眼镜。 李武凝固住了。 “白鸟为什么会在这里？” “白鸟是谁？我是辉夜姬。” 包在熊猫服里的少女盘腿坐在竹席上，从放在旁边的碗里拿起一截竹子塞进嘴里，咔吧咔吧地咀嚼了起来。 “你刚刚还叫了我的名字——虽然头上的文字确实是辉夜姬没错。” 顾不得吐槽为什么穿着熊猫服装的人在吃竹子这种小事，李武冷静下来，发现对方头上的文字并不是他熟悉的【轻家】。 难道真的只是幻境中的NPC借用了白鸟真衣的外形？ “因为你是婚约者之一啊。” 白鸟外形的辉夜姬这么说道，李武的身边随后展开四道涟漪。 出现的人包含一头栽倒在地上的赤羽优希，以及另外二男一女，都是穿着狩衣和巫女服的神职人员。 “没想到还有外来的客人得到了宝物的承认，你是赤羽那家伙带来的几人中的一个吧？” 看上去比赤羽优希还要年长几岁的巫女柔和地对他微笑，“加油哦。” “我一定是最先突破幻境的。” 说话的男性神官冷冷地盯着李武，直感隐约捕捉到其视线中蕴含的恶意。 有些觉得这份恶意来得莫名其妙的李武看了看他的头上，发现写着【严岛神社神主】。 严岛神社…… 李武暂且记住了这个名字。 求婚者到齐后，伐竹翁咳嗽了一声，对众人说道：“诸位都知道小女已经到了婚配的年纪，也都有求娶之心，但她毕竟不能同时嫁给五个人，所以需要看一看大家的诚意。” “请尽管说需要获得的宝物是什么吧。” 最后一名神官自信地说道。 辉夜姬伸手指向他：“本来还没想好出什么难题，你这家伙倒是给了我灵感。你去给我带天竺国佛面前的石钵来。” 被指到的神官瞬间从茅草屋中消失了。 “东海的蓬莱山上有长着玉质果实，有着银树根、金树干的树，你要去折下它的树枝。” “传说火鼠裘烈火难侵，犬○叉穿了都说好，你去把它取来。” “至于你，就去拿燕子的子安贝给我吧，顺便提醒一句，不要小看我们这边的燕子。” 赤羽优希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也消失不见了。 “最后还有你……” 李武在她发话前抢答道：“要出海去拿龙首上的五色玉是吧？” 辉夜姬不满地低哼一声。 “没错，不但要取得龙首五色玉，而且我要一起去。” “……为什么？” 熊猫少女推了推眼镜，笑靥如花：“老爹在家一直管我，我想出去了。” 她膝行着爬了过来，仰望李武的脸。 “请也带我一起去冒险吧，李武君。” “如果遇到危险的话，我不会管你的死活哦？” 反正是幻境，这种重要任务发布者提出的额外要求答应了倒也无妨。 听到女儿要离家出走的伐竹翁喜极而泣，当即准备了一大捆竹子作为路上的口粮，拉着李武的手千恩万谢，最后意味深长地叮嘱道：“诚意其实和宝物之间的关系没有那么大，记住这一点。” 谢谢，但我们就是为了宝物来的。 一切收拾妥当，辉夜姬还是维持着熊猫装的打扮，背起竹子站到李武的旁边。 “嘿嘿嘿，这次一定能积累下不错的素材……” 她呢喃道。 “你说了素材！其实你就是白鸟真衣，是一个轻作家吧！” 尽管如此，以李武的耳力还是捕捉到了这个词汇，但辉夜姬疑惑地摸了摸连身头套上两只黑黑的小耳朵：“我说的是给自己写的诗歌集积累素材，轻是什么？” “……” 开场的旁白里好像还真有辉夜姬会写些“野词滥调”的设定。 “开心出门去/从此无人将我管/旅伴是笨蛋。” “闭嘴！” 李武伸出拳头，按住念诵出奇怪俳句的辉夜姬的两边太阳穴钻来钻去。 这招在以前的光身上领悟出的技能果然有效，辉夜姬一边喊疼，一边伸出手打了个响指。 场景再次变换，这次出现在两人眼前的是一座整洁的府邸，门前停了辆马车。 两个头上写着【家臣A】、【家臣B】，连脸都差不多的男子恭敬地弯下腰：“李武大人，我们已经做好了出海的准备，接下来只要去难波港就可以去寻找龙首的五色玉石了。” “已经到这个阶段了吗……” 在竹取物语的传说里，被要求寻找龙首五色玉的大伴御行先派人去寻找龙的踪迹，结果他们纷纷摸鱼不干活，于是他亲自带了两个随从出海，却被龙掀起的风暴吓破了胆，最终放弃了找到宝物。 现在看来，“剧情”已经发展到了他亲自出马的时候。 “你既然能随时瞬移，为什么我们不直接到达最终目的地？” 看着好奇地东摸西逛的辉夜姬，李武提问道。 “李武君，你在说什么傻话？人怎么可能瞬移呢？” 她跳进马车，“快上来吧，离海边还有段距离呢。” 看来没办法靠辉夜姬进行作弊。 他跟着坐进车内，原本只为了寻宝者一人设计的空间此刻勉强地容纳着两个人，双方的身体不得不紧贴在一起。 不得不说，就算辉夜姬现在穿着熊猫装，依然能感知到极其优美的身体曲线——等一下，这是不是说明现实里白鸟的身材也—— 掐断念头踏上旅途后，对李武的主观意识来说，世界像是按下了快进键一般，车外的日月每隔几分钟就东升西落，显然，这个幻境不会真的让人干在路上耗费大量时间。 不过就这么一段短暂的时间内，李武已经深刻地体会到了辉夜姬的烦人之处。 “李武君，那个是什么？” “是路过的兔子。” “那边黑乎乎的呢？” “是路过的熊。” “这些拿着奇怪东西的家伙们呢？” “是路过的强盗——喂，停车！” 殴打完野生的强盗后还要给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的辉夜姬解释什么是强盗。 “你难道从没有见过这些东西吗？” 可能是因为她有着一张熟人的面孔，所以尽管知道辉夜姬只是幻境中的人物，李武还是忍不住问起了她的事。 现在正处在又一次的月夜阶段，再过几分钟太阳又会升起。 月色温柔地透过马车侧面的窗户，给少女的侧脸镀上一层熠熠生辉的银光。 辉夜姬屈起双腿，把自己抱成黑白相间的团子。 “你嫌我烦了吗？嫌我烦的话我就不问了。” 她小心翼翼地说道。 虽然表面上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混熟之后却令人意外地是个乖孩子——那什么放火的设定果然是旁白乱编的吧。 “我只是好奇。” 辉夜姬摇了摇头：“在月亮的时候看不到这些东西，到地上也才三个多月的时间，好多东西都没有见过。” 差点忘了这家伙传说里三个月就长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所以出来旅行真好啊，能见到之前从未想象过的事物，以至于会越发难以忍受过往的贫瘠。” 她仰望着月亮，回头嫣然一笑，“如果有一天我要回去那边，李武君可以帮忙阻止我吗？” 你这个问题似乎已经超出了当前的剧情版本，来到最后“辉夜姬升天”的部分了。 虽然想这么回答，不过看着对方的表情，还是很难将戏谑的话语说出口。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三章 五等分的辉夜姬（中） 在对辉夜姬的问题做出回答之前，她先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新的景物上去。 马蹄踏过凌乱的草叶，车轮在逐渐变得泥泞的地面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辙印，他们不知何时已经进入了一片密林之中。 “李武大人！前面好像有异常的情况！” 驾车的两个像是用了同一套人物模型的家臣AB呆板地报告道，一阵马声嘶鸣，车架也随之停止在原地。 辉夜姬好奇地掀开门帘，看到前方的道路边躺着一只奄奄一息的白鹤，嘴里淌出白色的涎水，眼看快要不行了。 “李武君，那边有只快要死掉的东西，很可怜的样子。” 她拉扯着李武的袖口，将想帮忙的意图写在了脸上。 “那是鹤……你有办法治疗吗？” 辉夜姬摇了摇头后又一拍脑袋：“给它吃竹子能好起来吗？” “当然是不可能的！我也没有当兽医的手段，而且我们的主要目的是去难波港出海吧，直接过去。” “是！” 得到命令的家臣扬起马鞭，马车轰隆隆地向前进发。 说时迟那时快，刚刚还病恹恹的白鹤如同回光返照一般扑棱着翅膀挡在了马车前方，姿态优雅地翻飞着被撞得在地上滚动了几圈。 随后，依照惯性奔驰的马蹄和车轮无情地从它的身子上碾了过去。 在车上两人惊讶的目光中，它吐出一大摊血，仰面朝天抽搐着双脚。 “等下，还是先停车吧。” 除非这年头的小动物也学会了碰瓷，否则肯定不能再无视这只顶着【仙鹤】文字的家伙了。 李武跳下马车，正准备给它检查一下伤势。 没想到刚一触碰到那柔软的羽毛，仙鹤就翻了个身，张开宽大的白翼像握手一样抱住了他的手，口吐人言：“恩公啊！感谢你救了我！” “你原来没事吗？” “这都多亏恩公您的帮助！” 李武觉得它在阴阳怪气自己。 这个展开……莫非是仙鹤报恩的故事？ 进入幻境到现在，李武大约已经稍微摸清了它的套路，这大概又是一个强制推动的事件线索，就是不知道原本故事里仙鹤拔掉自己羽毛织布报恩的剧情要怎么还原，更别说有些版本里还有仙鹤作妻的情节。 被他怪异的目光打量着，这只出现医学奇迹的仙鹤头顶的红斑愈发鲜红，羞涩地收回翅膀收拢在黑色的长脖之前，扭过了长长的鸟喙：“恩公，请不要一直盯着我看，很害羞的。如果您不嫌弃，我愿意自荐枕席，耕织为乐……” 李武：“……？” 伱好歹先要像原故事里有个人样吧！ “等一下等一下，你们是不能在一起的！” 小步快跑气喘吁吁地在李武后面跟着的辉夜姬终于赶到了现场，“鹤小姐，你和李武君物种有别，是不能在一起的。” “为甚不能？” 没想到仙鹤昂起了头颅，高傲地看着她，“情爱之乐，岂有种族之别？我们鹤类和蛇类还有狐狸从古至今都是人类的好伴侣，留下了无数佳话。更何况你是月上天女，不也在人间招亲？” 辉夜姬在和一只鸟的吵架中输掉了。 “我拒绝，你还是换个别的方案报恩吧。” “为、为什么？” 仙鹤小姐人性化地流下了一滴泪珠，“恩公，你也不想我到处宣扬你开车撞鸟的事情吧？” “那是你自己撞上来的——不对，你原来也知道我没做过什么有恩于你的事啊！” 李武指了指陷入挫败感的辉夜姬随口应付道，“我和这家伙已经订下婚约，所以没办法和你在一起。” 按照幻境里他扮演这个角色的设定应该是这样的吧。 一人一鸟同时发出了惊呼。 “你，你在说什么呢李武君？！明明我们还在取得龙首五色玉的途中，难道说你以为出其不意地求婚就能让我心动吗？请至少等到找到宝物后再说一次！” “你这说话风格我总觉得在近几天见过一次……” “原来是这样，没有想到两位其实已经是这样的关系了。” 仙鹤小姐张开翅膀遮住自己的脸，“我会为恩公的幸福祈祷的，你们要找的龙神寻常不会显露真容，贸然出海只会遭遇风暴，白白丢了性命。” 在原故事中，寻找龙首玉的大伴御行虽然活了下来，但是确实没有找到龙的踪迹。 李武自问哪怕是他，单纯面对海上的风浪，找不到具体的目标也确实没有办法。 幸好，这只仙鹤应该就是幻境安排的提示了。 它继续说道：“龙蛇之神亦是武力之神，斗争之神，想要让祂现身就要寻找刀刃相争之处，小仓岛近日有两名剑客相约决斗，想必会吸引祂前往。” “谢谢你的提醒，仙鹤小姐。” 辉夜姬真心实意地感谢道，想要伸出手去摸一摸红色的鹤顶，被它不满地甩开了。 仙鹤不知道从身上的什么地方掏出了一件古琴，哀叹道：“原本想为恩公弹奏一曲，只是想到你我二人有缘无份，我要这琴又有何用！” 只见它砸断了琴，平地生起一座火堆，随后就地一滚跳进了火堆，化为青烟消失不见。 这一幕大为震撼了辉夜姬，她的眼中倒映着熊熊火光，低语道：“我有灵感了！要用简洁的话记录下这一幕——就叫焚琴煮鹤吧。” “不要把比喻义当真！” 再在这个幻境里待下去恐怕要见到更多毁灭常识和童年的东西，在得到驾鹤西去的鹤小姐的提示后，李武赶紧催促家臣AB出发改道小仓岛。 “小仓岛这个地名，加上两位剑客决战，大概率是那两个人——但他们和辉夜姬的传说明明都不是一个时代的吧。” 李武所联想到的是发生在小仓岛的宫本武藏和佐佐木小次郎的决斗，最终以宫本武藏的胜出而告终，小仓岛也为了纪念后者使用的流派名称改名为岩流岛。 “另外，那只鸟对龙的描述也很奇怪。” 在辉夜姬的传说里，龙并没有真的出场，可仙鹤小姐却称呼其为龙蛇之神和武力之神，符合这两种特性的神明其实并不多，李武恰好还拜访过其中一位的神社。 “小辉夜啊，你怎么看？” 李武转头询问再次出发后一言不发的辉夜姬。 被突然叫道名字的辉夜姬身体颤了一下，努力在狭小的车厢空间里拉开距离，但很快就碰到了车壁动弹不得。 “这是李武君你自己要面对的考验，请你自己想办法。” 她保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转过头面向窗外，“还有不要那样叫我，很失礼。” “小辉夜的脾气真是和月相一样阴晴不定。” 李武说了一个双关梗。 “都说了不要这样叫我！原本以为你是好人，没想到是如此轻薄之徒！” 辉夜姬首次表现出了作为一个古代女子的反应，“擅自在仙鹤小姐面前说起婚约的事情也是！如果你的恋人知道了该有多伤心啊！” 这里她所说的恋人对应的应该是原传说中大伴御行的妻妾，在传说里他为迎娶辉夜姬还遣散了她们。 发现她真生气了，李武也正色道：“抱歉抱歉，辉夜小姐的相貌和我一个认识的朋友实在过于相似，一不留神就举止失去了方寸。” 实际上还有一个原因是这个幻境从进场开始就充斥着不着调的荒诞气息，令他面对辉夜姬也正经不起来，产生了类似对待角色扮演游戏中的女主角的心态。 但就算是幻境产生的衍生物，在短暂的相处中也能察觉到，对方的行为智能也与真人无异，会为轻佻的态度而发怒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俗话说君子慎独，不能因为面对的可能是之后再也见不到的“人”，就放纵自己待人的方式。 李武反省了自己的行为，辉夜姬也重新放松了身体，半信半疑地问道：“天下怎会有如此相像的人？李武君一定是在骗我。” 何止是相像，你们连眼镜都带的是同一副！ 难道说白鸟真衣平常戴着的眼镜其实就像赛○人的尾巴、二○人的松果体一样，是一种属于外貌一部分的存在？！ “千真万确，不过她应该不会吃竹子和穿着这身装扮就是了。” “那她是怎样的人？” 在地上的人生经验不足一年的辉夜姬很快相信了他的说辞，对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大感兴趣。 “和你一样喜欢为自己的创作寻找素材，不过她写的不是诗歌。最开始认识时会觉得是个个性成熟的人，之后就会发现也有着笨拙的一面，大概就是这样。” 辉夜姬出神地听着，时不时追问白鸟真衣写的故事的内容，李武索性趁着在路上的时间挑了几本由白鸟创作而他又恰好看过的轻，说书一样讲起了里面的内容。 等驾车的家臣AB提醒已经到达目的地时，没见过多少世面的辉夜姬已经揪着熊猫耳朵哭得稀里哗啦。 “呜——和叶君对鲨鱼的复仇之路到底怎么样了？为什么后面都没有了？” 抱歉，原作者可能也把他忘记了。 等她哭完，李武先落到地上，然后接过跳下来的少女。 “走吧公主殿下，我们去找你要的龙珠。” “不是龙珠，是龙头上的五色宝玉！” 看来她倒是对公主殿下这个称呼没什么意见。 理论上极为遥远的距离在一两个小时内就被跨过，他们已经站到了小仓岛附近松软的沙滩上，目的地的岛影依稀可见。 两个家臣留在岸边，李武和辉夜姬一前一后地登上岸边的木船，稍微划了一会儿就见到了传说中作为两位剑豪生死决斗地点的浅滩。 “我记得故事里说宫本武藏让佐佐木小次郎等了很久，磨其心智使其焦躁，使出了攻心之计，不知道我们到的时候他们有没有会面。” “听上去真卑鄙。” 辉夜姬吐槽道。 浅滩边沿蹲着一个身穿蓝衣长衫，踩着一对木屐的精瘦男性，他的双鬓长至与肩平齐，一边在地上写写画画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在离他五米左右的枯树上，倚靠着一把藏于鞘中的太刀，从外观上看有着异乎寻常的长度。 “那就是那两个要决斗的剑客中的一个？我觉得更像是村里来过的法师或者僧人……” 在船上远远地看了一眼剑客在浅滩上划出的图形，辉夜姬小声地在李武耳边说道。 李武看着他头上【会被船桨拍死的剑客】的文字，确定道：“是佐佐木小次郎。” 他握住辉夜姬的手腕，跳上了浅滩，这个动作惊动了佐佐木的工程，岩流的剑豪抬起头恼怒地呵斥道：“不要踩坏我的圆！” 这话给李武原本想好的说辞给憋了回去，陷入了令人尴尬的沉默。 “你串片场了吧大叔！” 现在该扮演罗马士兵砍死这个疑似cos阿基米德的佐佐木小次郎吗？ “哼，无礼之徒。” 他半开合的眼缝中露出一丝精光，“你就是宫本武藏？” “你连要决斗的对手都不认识吗？” “与其花时间记住人脸，不如去求索剑道的极致。” 蹲在地上的剑客站了起来，走到树边用干瘦的手臂握住倚在树边的太刀，将其拔出一寸：“宫本武藏，既然打扰了我的研究，你就来试刀领死吧。” “太不讲理了！”，辉夜姬被从那具枯瘦的躯干上散发的杀气吓了一跳，躲到李武的身后，“我们只是来观……” “战”字的声音还没有说完，一道匹练似的银光在声音传递之前，带着犹如地下岩浆般将灼热封固其中的极意，咬向了两人的首级。 一刀双杀！ 锋刃撕裂空气迸发出的雷音随后才跟上其留下的残迹，银质的剑光重新收束为野太刀的刀身，在地上留下深邃的斩痕。 这试图将两人一并斩首的一击赫然落空，令挥剑者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你在看哪呢？” 紧接着，从背后传来的声音令他汗毛炸起，像是捕食的恶虎一样向前扑去。 前膝先往下掉落一寸，上身保持不动而后腿提起，就像地面的距离缩短了一样，佐佐木凭空向前滑出。 名为缩地的武技救了他一命，但原先所站之处代为承受了令其四分五裂的攻击。 仅仅像是平常走路放下右脚一样，对方随意踏地的结果却如同数门大筒一起开火，土壤和碎石被裹挟着冲上天空，甚至有不少撞击到自己的后背上，不需要查看也能肯定留下了乌青的印记。 再次回过身时，他握刀的手已经罕见地沁出了冷汗。 “虽然仙鹤小姐说需要刀刃相争才能引来龙神，但我寻思着你原本就是被船桨做的木剑击败的，那空手打死你说不定也有用呢？” 李武抬起头，看了看已经阴云密布似乎将要迎来一场暴风雨的天空，“希望你能坚持到那一刻，爱画圆的佐佐木小次郎。”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四章 五等分的辉夜姬（下） 一件很神奇的事实是，眼前的佐佐木小次郎身体的强度实际上一直维持在“人类”的水准。 无论是因为戒备而绷紧的肌肉，突出的关节、柔韧的骨骼……都能察觉到经年累月的锻炼而留下的痕迹与成果，既不是天生强大的超凡生物，也没有经过超自然的力量改造，纯粹依赖修行打造出了千锤百炼，超出常人的肉体。 然后，就依靠着这具躯体，佐佐木刚刚挥出了超音速的斩击，这简直像是用拼凑起来的AE86跑赢了柯尼塞格一样不可思议。 “刚才那个是怎么做到的？” 李武横向比划着挥出一道直线以示意目睹到的剑技，饶有兴趣地问道。 从奥索里的狼人那里学到雏形，再经由巨石阵改良的的崩劲·金刚至今依然是近身战中相当好用的招式，之前突袭而来的一剑无疑也是一种称得上高端的武术应用技巧。 “我听说佐佐木小次郎能够用剑斩下天空的飞燕，莫非刚刚看到的就是这一招？” 他问的随意，对面的剑客却像是面对极大的压力一样将身体的重心下移，双腿一前一后屈起膝盖，将单手握刀的姿势改成了双手握持，斜指向地面。 切换成防守架势的佐佐木吐出一口气息，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的对手，长衫随风猎猎狂舞。 “不回答的话我就自己走过来咯？” 李武看了一眼逐渐暗沉的天色和被扔出场外的辉夜姬，跨过自己踩出的大坑，像散步一样向着剑客走去。 不清楚在宫本武藏没有到场的情况下，这场被搅乱的决斗还能不能吸引来龙蛇之神的注目，他决定暂且先拖延一下战斗的过程。 而在佐佐木的眼里，这无疑是轻视和羞辱的表现。 “岩流，小次郎——” 报上由自己所创造的流派和姓名，在李武毫无防备之意地踏入剑围的一刹那，奔雷般的轰鸣伴随着炸开的云雾状水汽作响，比那更快的是如银洪奔流的剑光！ 要将顺应风势飞翔的燕子斩落，不需要想着如何同时斩出三刀之类魔法般的技巧，只要以疾风都来不及反应的速度挥剑就能做到！ 在比声音传递所需的还要短的时间内，思维的速度还在正常运转，来自于【净眼】的近乎启示般的直感描摹出这一剑的机理和轨迹，能看到佐佐木的双手仿佛液化一般化作了缠绕在剑柄的一双长鞭，裹挟着刀刃画出完美的圆弧。 在对手的压力之下，他的心体技都攀升到了更高的境界，此时此刻佐佐木小次郎的心中甚至产生了对“宫本武藏”的感激和不舍之情。 空手和持械间有着一堵高墙。 力气再大，血肉之躯面对无法闪避的燕返也只有被斩开喉咙的一个下场！ 李武也确实如他所愿的没有闪避开，一直到剑锋临身时还站在原地，更没有拧腰旋身的发力过程，只是开启了来自不动明王的加护之力，并拢五指以手作刀，带起同样的雷音和白雾，平平地正面击中了剑弧。 并没有出现血光一闪的残忍画面，也没有手刀干脆将剑一分为二的戏剧化场面。 实际上的情况是纤长的上半截刀身在相撞的一刹那就像破片手雷一样爆开，天边堆叠的灰云仿佛呼应一般炸开轰鸣的雷声，铁屑与碎片以更快的速度向后激射，穿透了剑豪的身体。 右眼、脸颊、胸膛、大腿……血花飞溅的同时，佐佐木仿佛受伤的凶兽一般发出低吼，没有因为这意料之外的状况而白费时间，剩余的半截刀身变招为逆袈裟斩倾斜着斩向李武的胸膛。 但是，凭这次骤然减慢下来的剑速更加不可能做到什么，李武主动踏前一步，击出左掌将那柄应该是名为备前长船长光的野太刀彻底击碎，与挥剑的佐佐木交错而过。 即使他没有额外再做什么攻击，这位历史留名的剑豪也因为之前的伤势而难以再支撑自己的身体，跌倒在了自己的血泊中。 “怪不得你沉迷画圆。” 李武转过身来，走到他的身边。 所谓燕返的本质，就是斩出一剑做圆周运动时，因长度增加，剑尖部分的速度及攻击力也会达到相当惊人的地步，这也是历史上师从擅长小太刀的富田流的佐佐木小次郎会使用远比普通太刀更长的野太刀的原因。 说得明白些，不过是普通的超速挥刀术，遇到了更能力大砖飞的敌人自然就只有失败的结果，反而是他那将双臂化为鞭子般运力的技巧更为惊人一点。 不会是什么“通过想象力制造出多关节然后同时加速”的搞笑系武学吧。 佐佐木小次郎咳出一口血块，勉力支撑着自己半坐了起来：“原来如此……你根本就不是人。” 显然钢铁无法战胜久经锻炼的肌肉这种事已经超出了剑客的认知，把李武当成了妖怪之流。 “可恨，六十载苦心钻研剑道，终究敌不过怪力乱神。这场的胜负已分，宫本武藏，你赢了。” “所以说我根本不是宫本武藏！” 在李武背后，抱着由船桨制作，比小次郎的剑还要长的木刀的壮汉划船接近浅滩，看到岸上的景象后愣住了。 目睹这一幕的佐佐木小次郎剧烈地咳嗽，伸手试图越过李武指向这个擅长迟到的坑爹货，但是最终化作了一声长叹：“人生五十年，如梦亦如幻。” “这个辞世诗不是你做的吧……” 壮汉调转船头驶离了小仓岛，而佐佐木小次郎悲愤地合上了双目。 小仓岛之战，以佐佐木小次郎之死告终。 在最初被李武扔到树后面的辉夜姬在场上安全之后探出了穿着熊猫头的小脑袋。 “他……死掉了？” 她像是遭受了巨大冲击，“原来寻找宝物是这么危险的事……” “你现在才意识到啊大小姐？” 李武走过去拍了拍酷似表情包的熊猫头，“不光龙首五色玉，你要的其它几件东西个顶个地难找，指不定就有人丢了性命。” 虽然原故事里只有寻找燕子子安贝的石上中纳言死了。 辉夜姬不安地拉住他的衣角：“那我们还是回去吧？我不用这个方式给出考验了。” 你这发布任务进行途中还带撤回的？ “有点晚了，以后记住作为不能任性的教训。” 天空的黑云已经演变成了旋涡一般的景象，狂风呼啸着掀起草木的碎屑，在游走的电光间，经由献上的斗争，被吸引过来的存在露出了镶着五色宝玉的龙首。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五章 八坂神奈子（的丈夫）肥仔说 如蛇一般的躯体在云层间若隐若现，规则的鳞片覆盖其上，折射出苍青色的光辉。 威严的龙首从旋涡的中央探出，俯瞰着下方如同海洋中的一个小黑点的岛屿。 “真的出现了……可是要怎么获得它头上的宝玉啊？！” 在卷起的风暴中，辉夜姬捂住自己头上被吹起的头套，大声喊道。 你出的难题你问我？ “说不定我叫他一声他就主动下来了。” 在她怀疑的视线中，李武一本正经地对着天空的龙神叫喊：“我们是为了取得五色玉而来，方便的话可以下来说话吗？” “大国主神之子，诹访地方的风与龙蛇之神——建御名方？” 随着他叫出龙首顶端那等比例放大，写着【建御名方·化身】的文字，上方的巨龙仿佛给予回应一般垂下头颅，随后化为苍青色的光柱，从天空降下。 等光芒收敛之后，出现在两人面前的已经是大约三米高，龙首人身的肥硕存在，他握着作为镇风法器的薙镰，身上围绕着其同样作为农业神和狩猎神象征的藤条。 当仙鹤小姐提到既是龙蛇之神又是武力之神的存在后，李武率先想到的就是这一位。 祂最出名的事迹是在让国神话中，面对高天原众神派出要求其父大国主交出苇原的统治权的建御雷神大为不忿，提出反对意见。 结果被人捏断一条胳膊，赶到了诹访地区求饶才被宽恕了一条性命，成为了诹访的地方神。 祂和建御雷神间的角力，被传说为樱岛地区最早的相扑的由来。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到了诹访后祂反而被作为军神、武力之神、斗争之神来崇拜，并有了长龙状身躯的描述，附带上了龙蛇的属性。 “可以将宝玉交给你。” 建御名方沉静地注视着李武，“但我要将月之天女带回。” 祂做出了出人意料的回答，被唐突提到的辉夜姬疑惑地指了指自己：“我根本不认识你！” “交易能否成立？” 完全无视了她的意见，建御名方等待着李武的答案。 果然很可疑。 进入幻境前，拿出辉夜姬的五件宝物的神官说他们试验过数次，并未发现有什么危险。 考虑到被拉进来的其余四人都是【八万神社联合委员会】的一分子，他故意说谎坑人的可能性应该不大。 但这突然现身的神明实际上除了沾一条龙属之外和辉夜姬传说没任何关系，出现的地点也在诹访之外，可是偏偏散发着货真价实，一点也不像幻境能模拟出来的威压。 更何况一张嘴就是拿辉夜姬交换五色玉，好像知道他们这些幻境的“外来者”是为了宝物而不是什么结婚来的一样。 思绪转动之间，他已经在辉夜姬期盼的目光中开口：“这可不行，我来取五色玉就是为了和辉夜姬完婚，人带走了光要五色玉有什么用？” “凡人，你最好运用你的大脑，思考下在和谁对话。” “肥仔，你就那么羡慕有脑子的人吗？” 李武捡起了许久未体验过的垃圾话对喷环节，大概作为相扑起源的神话反向影响了建御名方的形象，以至于祂现在的人型态还真就是偏向相扑运动员类型的身材。 “……很遗憾，交涉破裂，为你的不敬付出代价吧，人类。” 刚刚已经称得上疾风的气流现在就像一条小溪一般孱弱，在风神解放了自己的权能后化为无形的大气洪流，以推平整座岛屿的气势，裹挟着海水横扫而来。 辉夜姬像一片轻飘飘的树叶一样“哇”地尖叫一声就要被吹走，李武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手，赤红色的血液从扭曲成龙形的影子中源源不断地渗出，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十字图案。 非自然现象制造出的风暴在类似巨龙带有的无形庇护面前像是撞击到礁石上的海浪，汹涌着自两边分开，如同两把白色的利剑一般犁过大地，将小次郎的身体轻易卷入抛飞至天际，化为了一颗亮星。 “可惜还差个武藏和会说话的猫。” 李武评价道，对着抱头蹲防的辉夜姬提醒道：“我去拿五色玉，你待在这里。” “在与我角力的时候竟敢分心对话，不要太狂妄了，凡人！” “你个被人打断一条胳膊的扑街废材又能搅些什么了！换建御雷神来还差不多！” 他故意拿黑历史激怒着敌人，同时伸手自虚空中拔出俱利伽罗剑。 层层涟漪像裹在剑身上的黑布一样揭开，李武握住智火之剑，踏碎脚下的地面高高跃起，像要斩断实质的锁链一般对着无形无质的风暴挥剑。 “火生三昧，焚烧秽垢，其智剑摧断种种缠缚！” 奇迹就在此刻藉由剑刃行使，针对无相无形的外魔，斩裂烦恼因缘的智慧之剑劈开了神力催生的风暴，而还停留在空中的李武已经如同一颗陨石般朝下方的建御名方坠下。 后者不急不缓地抬起右腿，直至与左腿成一直线，随后势­大​​力​‎沉地踩下。 在做出类似四股般的动作的刹那间，从地面上生长出和缠绕在建御名方周身的植物一致的数条藤蔓，如同腾空的绿龙一般紧紧地捆缚住了李武，任凭他如何使力也难以挣脱，而俱利伽罗剑也被束缚在一个难以挥动的姿势。 “即使有诸般武勇也是无用，你就和这把锻造出来的钢之剑一起在此衰颓吧！” 建御名方合上双手，而围困在周围的藤蔓也像是巨蟒一样收紧了绞杀之力，就连法相显化加持下的肉体也传来了不堪重负般的嘎吱声。 蹲着的辉夜姬站起来想要往战场奔跑，但是升腾的火焰和绿色的藤蔓同时阻止了她。 被包成茧，只露出一个头的李武看到这一幕若有所思：“你要把辉夜姬带去哪里？” “这与一个快要化为农田肥料的凡人无关。” 的确，在祂的视角下没有必要和将死之人说什么。 那就只能先把谈话的地位摆正再问了。 “你已经输了，建御名方神。” 原本被压制住的青色火焰暴涨着从俱利伽罗剑上涌出。 “因为你用了这招我才明白，你输给建御雷神和成为诹访地方神的真相，武力和斗争的神格只是你的伪装——你的真身已经被我识破了！” 起先是星星点点的火种，须臾间青焰从层层叠叠的藤蔓团中仿佛泄洪般冲破枷锁，将坚不可摧的属于神的武器焚烧殆尽，在空中举起了一个火球。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六章 五等分的辉夜姬（完） 在以前到建御名方的故事时，李武一直有一个疑惑。 那就是一个被人比试时捏断条胳膊逃到诹访地区的家伙，是怎么冠以武力之神的名号被人供奉的？ “除了你被建御雷神赶到诹访的传说外，其实也有另一个不同版本的故事。” 被火炎烧灼的藤蔓迅速从土地中再生，试图堵住封锁的缺口。 “那就是记载在《诹访大明神绘词》中，描述作为外来之神的建御名方和诹访的本地神明洩矢神分别手持藤蔓和铁轮，为争夺统治权而开战，最终征服了这片地区的传说。” “你到底想说什么，凡人？” 虽然在龙的脸上分辨不出表情，但建御名方的语气已经变得急躁了起来，原本停歇的风暴再次被祂召唤出来，尖啸着拉长成白色的螺旋，如同一支支巨大的箭矢，开弓拉弦指向中央如同被锁链系住的火球。 “我想说在你丢人的黑历史中也有类似的要素，伱和建御雷神竞力的时候，后者的手突然变成了剑刃，因此你大吃一惊，之后才被反过来捏断了一条手。” “建御雷神由十拳剑斩下火神、迦具土神的首级后根部沾染的鲜血所生，是剑魂之神。剑刃和铁轮，在你最为知名的两场战斗中，敌人都具有代表改造自然力、斩杀龙蛇和怪物的钢的属性。” 风暴之失在射出的瞬间拉出一道真空的走廊，咆哮着与猛然膨胀一圈的青焰相撞，形成了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环状地扩散出去。 “再加上你曾经作为风神，又具有龙蛇之神的神格，还被当成农业丰收和狩猎的神祇被崇拜，使用藤蔓作为武器这些特征——建御名方的本质其实更贴近自然神一类，你与建御雷神、洩矢神间一负一胜的角斗其实反应的是文明改造自然的冲突！” 武力之神的称号并非来自被建御雷神打败的经历，而是篡夺自被打败的洩矢神，代表了诹访地区对其的敬畏。 虽然输给过剑魂之神，但也曾凭借藤蔓战胜钢铁，因此建御名方既对那些挥舞着利剑的英雄有克制之力，同时也会被其所克制。 不动明王法相所化的智慧之剑随着对敌人本质的认知加深而进一步解放了输出的力量，富有针对性的剑焰舔舐过代表建御名方自然神一面的藤蔓，使其如同被钢斧砍伐的枯树一样干朽。 钢铁和火焰，这就是人类最初用以挑战生育自己的大自然的倚靠，也是为什么建御名方会特意强调“和这把锻造出来的钢之剑一起在此衰颓”的原因。 就像裁缝刀捅破白纸，从愈发松散燃烧的藤蔓团中探出一道剑尖，上挑着划出一道青色的弧光。 周围的藤条纷纷化为干瘪的零碎坠落向大地，龙首人身的神明怒吼一声，显现出比岛屿更为庞大的龙躯。 小仓岛就像一块小木筏一样被探出的龙爪左右抓住，绵延出的蛇状躯干大半部分没入海水之中，搅动出一个个白色的旋涡，巨龙昂起头颅，张口迎接从天而降像是一粒落下灰尘的李武。 “终于进入了变身阶段——” 迎面是迅速拉进的深渊大口和刀刃般的气流，脱困而出的李武将俱利伽罗剑交还到左手，“我期待了很久了！” 在获得【屠龙者】的文字之后，这还是正儿八经地第一次遇到真正的龙类! “铁为干草，铜为烂木，曲行深渊墟底之蛇，因那诅咒之日已至，行走于水上！” 以来自神话中的言灵作为呼唤，从建御名方搅动的旋涡中升起另一个黑影。 还在开口等待敌人自投罗网的巨龙感觉背后猛然一痛。 从白沫中上浮，形如鳄鱼、蛇类和蜥蜴的混合体的海龙伴随着缠绕周身的沸腾洋流和雷光压在了猎物的背部，一口撕咬住龙脊的位置。 坚若磐石的鳞片被翘断分割，大量的鲜血强劲地喷薄而出，将一大片海域涂抹成红色。 被偷袭的建御名方痛叫着扭动身躯，卷起连天的海浪，所幸祂似乎并不想夺去辉夜姬的性命，以至于双爪中的小仓岛反倒是成为了两只巨兽搏斗的安宁之地。 奈何祂这长条状的身体和利维坦那种粗壮的四足巨兽近身搏斗本就不占优势，被前肢突然按住脊背钳制住后更加难以发力，一时间不但挣脱不得，甚至被咬住的部位还被活生生撕下了一块肉。 而掀起的风暴也因利维坦的介入而逐渐紊乱平息，原本昂起的脑袋在海龙的压迫下被按到了地面上，李武安然无恙地落在顶部那比他人还大的五色宝玉面前。 “住手！我可以将那东西给你！从此除了这里不会再到他处！” 从神话里发现自己打不过就果断求饶这一点就能看出，建御名方并不是什么有节操的神明。 甚至连求饶的台词现在都没有变过。 “没关系没关系，我可以自己来拿。” 利维坦像是骑乘在祂身上一样，将拖在小仓岛上的小部分龙躯拉进了海洋中，建御名方绝望地用力抓住岛屿的两端，在巨力的拉扯下构成基石的岩柱猛然断裂，跟着被扯进了海里，只剩下一个被压住颈部的龙头躺在岛屿剩余的部分。 从天空往下俯视，好似被压在了断头台上的囚犯。 “汝即为龙。” 钢铁自空气中生长，最终铸就屠龙的圣剑。 阿斯卡隆的体积随着需要而扩大，李武将其剑刃上用于破开龙鳞的凿子对准了五色玉。 “你要做什么？” 看不到头顶情况的建御名方内心发毛地叫喊道，而身后的海龙像是被刺激到了一般凶悍地将前爪深深刺入伤口之中，揪住了暴露出来的白色筋络。 于此同时，垂下的圣剑轻点龙首的鳞片，像啮碎螃蟹壳一样发出咔嚓的轻响，随后毫不留情地深深贯入其中，恰好将便于挖掘的弯钩卡上了五色宝玉的边缘。 吼叫声掀起的声浪在海面上回荡出遥远的距离，伴随着一人一龙的同时用力，被按住的建御名方先从背部溅射出道道血箭，一条白色的胶状物夹在利维坦的前爪之间，被生生地抽离，而脑袋上的五色玉也同步被­​大­‍‌力­翘起，从龙首滚落。 享受了一把异国传说中的龙三太子待遇的建御名方在面临绝境时也激起了好歹作为武神被供奉的凶性，海洋中的龙躯像是巨蟒一样缠上了利维坦的躯干，一时间竟然有脱离束缚的架势。 “如果你早一步拼命，也许还能改变现在的结果。” 站在龙首之上的李武脚下传来地动山摇般的触感，他抬起钢块般的巨剑并灌入忿怒之炎。 剑刃向上延伸扭曲，形成类似枪尖的形状，真红色的火焰围绕其旋转，灼热的旋风将创口边缘的鳞片卷入其中，令它们像是被烤得酥脆的饼干一样迅速布满了裂纹。 他在如波浪起伏的龙首挣扎中稳住自身的重心，双手握持阿斯卡隆，正对挖出五色玉后暴露出的伤口。 然后，就是全力突进！ 形成十字之型的火焰汹涌地煮沸龙血，已经粉碎的龙鳞被进一步刺穿，剑身自上而下地没入龙首之中，并在内部如同一丛荆棘般狂暴地生长。 肌肉和神经被切断，骨骼在不断扩大的钢铁挤压下发出令人胆战心惊的碎裂声，并迅速地被淹没在愈发低微的龙吟之中。 对于兼具龙蛇和自然属性的神祇来说，在自身体内生长的屠龙钢剑无疑是如同扩散的癌细胞一般的存在，建御名方的垂死挣扎愈发的无力，甚至连翻滚搅动的海水都平静了下来，渗出被血液染成的绯红。 最终，随着清脆的骨裂声响起，李武双手按住暴露在外的剑柄，将其深深地按入了创口之内，肆意扩大的剑刃传递来捅穿某种柔软物质的触感。 痉挛的龙身像是断了电的机械造物一样不动了，血液混合着粉色的液体从龙的口中流出，在岛屿上制造出一条色彩奇异的河流。 天空旋涡状的黑云随之散去，阳光重新洒落，李武遣散​应‎召­‎而来的利维坦后，从低伏的龙躯上跳下。 在地貌彻底改变，甚至一部分都被剥离的小仓岛上，只剩下一处四面坍塌成大坑，留下中间一根石柱的地方尚且完好无损。 从平地莫名地变成了高塔的岩柱上，被困住的公主探出了脑袋。 “我捡到它了！” 辉夜姬捧起手中的五色玉，朝着下方挥了挥，“快上来！” “说不定你跳下来更快。” 击败敌人拿到“通关道具”，心态放松下来的李武逗着这位即将告别的村姑型大小姐。 这家伙应该又会生气让他别开这种玩笑吧。 “那我跳了，你要接住我啊，李武君。” “……啥？” 穿着黑白熊猫服的女孩紧张地抱成团从石柱的边缘滚落了下来。 顾不得遣散利维坦后深深泛起的疲倦感，他迅速赶到坠落的辉夜姬下方，然后猛地踩踏坑底的地面，高高跃至和她高度差不多平行的地步。 在两人相对速度大约一致的时候李武伸出手，拦腰截住了对方的躯体，随后才安然无恙地落到地面上。 “你蠢吗？！” 作为打手，利维坦的素质不可谓不强，相应的召唤的条件不但限定为海域，每次使用消耗的精力也极为巨大，因此这次一不留神就要闹出战后队友减一的笑话了。 “明明是李武君叫我跳的！” 她扭动着身子，委屈地转过头，扶好歪掉的镜框，这才发现现在这个自己被公主抱的状况。 “难道说，是想把握住打败了要把我带回去的神明大人因此信任度上升的这个时机，追加制造出高空下落的心脏危机，最后成功公主抱提高好感度？！设计得太刻意了下次请再试一次！” 李武面无表情地将拳头放在了她的太阳穴上，换来了辉夜姬的连声求饶。 把她放下来后，辉夜姬从熊猫装内掏出了缩小到寻常珠子大小的五色玉，交给了他。 “接下来我们要回去吗？” 李武原本以为得到宝物之后这个可疑的幻境应该就会停止才对，但什么都没有发生，因此才询问道。 “回……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辉夜姬的脸突然变红了，“你这么心急吗？其实在这里安家也可以的。” “……？” 他意识到了一个根本性的问题。 “不过既然取得了五色玉，确实也要先向父亲提亲才是。” “啊哈哈哈，其实说不定不止我拿回了宝物，其他四个人也可能成功了说不定？” “不用担心！” 她向前走几步试图握住李武的手，“你还记得临行前我的父亲说过的话吗？诚意其实和宝物之间的关系没有那么大。” “喂，那可是你自己出的难题！” “实际上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说出来。” 辉夜姬抬头望天，“那就是这次从五个婚约者中选出我真正夫君的原因。其实在五年前的京都，我和你们中的一个相遇了，并留下了美好的回忆。” “突然增添了毫无意义的天降青梅设定！” “但是当再次碰见时，我已经分不出那个人是五个人中的谁了。” “你脸盲吗？！我们又不是长得一模一样的五胞胎！” “总而言之，一起旅行的这段时间里，我已经知道了该嫁给谁。” 辉夜姬展露出温婉的笑容，倒真的有了几分文学少女的气质，“当神明大人提出要把我带回去的时候，李武君没有屈服，也没有被宝物迷惑了心智，我愿意相信这样的男儿。” “我开始怀疑自己有没有做出正确的选择了……” “所以这样的五色玉，我已经不需要了！” 黑白相间的可笑玩偶服被扔开，露出身着粉黑色浴袍，粟色的头发在脑后盘起的少女，她优雅地伏下身子，也不顾尘土沾染到衣服之上：“从今往后，劳您费心——” “我已经有恋人了！” 李武尝试打断。 “那又如何？我本来就知道啊。” 辉夜姬奇怪地歪了歪脑袋。 冷静下来，思考一下幻境结束的条件应该为何，实在不行就使用星川葵最喜欢的暴力破解法把地图给砸了。 总得来看，虽然不知为何有奇怪的家伙介入了幻境，但它的立意应该是让参与者体验竹取物语的过程，既然要考验能否拥有宝物，应该是扭转原传说中五个人都失败的命运，那么结束的最后一步是…… 他立刻将五色玉塞到了辉夜姬的手里：“我还是将它交给你吧！就作为我们订婚的约定！” “诶？” 辉夜姬的脸上刚浮现出疑惑的神情，就随着流水般散开的空间一起扭曲了。 龙首玉绽放的光芒逐渐和现实中的珠子重叠，等世界再次清晰下来后，喧哗的里·稻荷大社广场重新映入了眼中。 “第一个人出来了！”“他好像已经获得了五色玉的承认！” 星川葵在他的面前挥了挥手，担心地问道：“李君，你怎么愣住了？” “那个狐狸脸刚刚不是说幻境的内容是竹取物语的故事吗？我看他说不定是被辉夜姬的美色迷惑了，星川同学，你要小心啊。” 白鸟真衣——现实中的白鸟真衣推了推眼镜调侃道，被满面羞红的魔法少女捶打了一下。 看到她的脸，李武差点本能地退后一步。 “你刚刚一直在这儿？” “没有啊，中途去那边看了看巫女跳舞。” 白鸟真衣脸色如常，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七章 白鸟真衣想要暗中观察 晚上的集会在被选中的五人陆续从幻境中脱离后又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深夜才尽兴解散。 除了李武成功取得了宝物外，严岛神社的那名神官和赤羽优希也获得了火鼠裘和燕子子安贝，后者据说迷迷糊糊地被传送到山林之中后发现那些青面獠牙的超大型飞燕已经被不知名的人砍死了，直接从空巢中摸到了它们产卵时留下的子安贝。 白鸟真衣叼着束辫用的发绳，小心地将脱下的衣服折好，放进已经堆了几叠颜色各异的内衣的洗衣篮中。 “唔唔唔，白鸟同学你的皮肤真好。” 从背后传来靠近的声音，已经裹好浴巾的星川葵伸手戳了戳她暴露出来的肩膀。 “只是因为最近一直在家赶稿，见不到太阳的关系。” 你自己的肤质明显更好啦。 看着对方的脸，腹诽中的白鸟心虚地偏过了头，“我们去浴场吧。” 稻荷大社为来参与集会的客人们准备的院子里贴心地设置了单独的大浴场，当白鸟真衣推开门的时候，眼镜片在热水弥漫出的雾气中顿时模糊一片。 所以她只能从星川葵惊讶地说出“你们也在啊？”的反应中判断另外两名旅伴也在沐浴中。 冲完澡洗干净身子后，两人踏进浴池，享受被温暖的水流包裹住的感觉。 “啊，会长，洗澡的时候也会戴着眼镜吗？” 爱理纱让开位置，因为白鸟真衣坐到了自己的身边而努力寻找话题。 “嗯，已经习惯了，还有爱理纱你不用叫我会长也可以的。” 她觉得现在已经差不多到了该和大家加深关系的时候了，“直接叫我真衣就行。” “真，真的可以吗？” 爱理纱像警觉的小动物一样盯着她，点燃了身为女性对可爱之物的喜爱。 “当然可以！以后有什么问题也尽管向我提出来吧！” 白鸟真衣在水中拍打着自己的胸脯保证道，爱理纱因此受到了伤害。 她转头游了一会儿，对着仿佛一顶水母般在浴池中飘来飘去的光喊道：“会……真衣这么说了。” “咦？” 白鸟真衣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那就来趁着这个大家都到齐的时机开会吧！” 在水花声响中，光举起了拳头。 “这个时候？” 在她对面，星川葵依靠在浴池壁上，露出了嫌麻烦的表情，“难得出来旅行还要开社团会议吗？而且现在也没有全员都到齐，李君就不在。” “竟然若无其事地没有察觉到我们想说的事……太可怕了，星川同学！” 爱理纱瑟瑟发抖，求助地看向了光。 “首先是关于星川葵第一项罪名的指控，由作为检察官的我提出。” “等一下，不是开会吗？为什么变成了对我的审判？” “顺便一提，作为法官的白鸟已经被我买通了，请你做好准备吧，魔女小姐。” “黑幕！明明我那么相信你，白鸟同学。” 星川葵悲痛地看向了她，白鸟真衣连忙辩解：“我保证没有受贿会公正处理案情——不对，我根本就不是法官！爱理纱，我说的问题不包括这种啊！” “总而言之，因为星川葵在水里浮了上来，所以要判处火刑。” “字面意义上的魔女审判！” 一片混乱中，爱理纱问道：“你们已经交往了吗？” 浴池中只剩下了热水起伏不定的细微声，白鸟真衣不安地扫视过剩下三人的表情，悄悄挪到了边缘的位置。 “对，对不起，我可能只是想太多了，明明只是最近关系变好了却擅自提出了不礼貌的揣测，非常抱歉星川同学——” 她只说到一半就被打断了。 “爱理纱，上次我们泡温泉的时候，你还记得发生过什么事吗？” 星川葵裹着浴巾走到了她的面前，凭借身高优势俯视着坐在池底的爱理纱，“当时你说和我没有什么关系，但是现在，我已经可以禁止你继续从李君身上吸血，以，以及再发生文化祭上的那种事情！” 间接得到答案的爱理纱整个人都失去了颜色，仿佛变成了一滩白色的废稿。 “也就是说，辩方已经承认了自己犯下不纯异­​‎性‎交‍往的罪名。” “异议！堀凛同学没有资格控诉我！” “异议驳回。我是小武的青梅竹马，也就是说约等于监护人。” “哪有这种等式的！而且我们的交往很纯洁好吗？！” “是吗？” 光的眼中闪过一道冷光，在浴池边摸索了几下，掏出了自己的手机，“这是一张文化祭当日我拍到的照片，足以作为辩方以及不在场的第三方小武两人罪行的证据。” 画面上是发光的樱花树，放大后是树下的两道人影，再放大后是…… “你是从哪里在看的？！堀凛同学你是偷窥狂！” 满脸通红的星川葵在水中追打着逃跑的检察官，而旁边灰白化的爱理纱也窥视到了她展示出来的画面，悄无声息地化作了云雾般的尘埃。 “不过是接吻而已，小爱已经（和我）在小武（家里空房间）的床上睡过了。” “那又是怎么一回事啊？！堀凛同学，不要跑，给我说清楚！” “法官，请做出禁止辩方再在大庭广众之下牵手之类不知羞耻的事。” “根本没有道理，不如说你刚刚说的那件事更违背公序良俗！白鸟同学你来……咦？” 追逐的两人停了下来。 “她去哪里了？” “果然还是旁观比较好。” 消失的白鸟真衣套上绣着淡粉色花纹的白浴袍，向连接浴场入口的庭院走去。 不过，真没想到能在现实中看到这样的剧情呢。 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青涩的恋爱，当事几方还都是理论上不受俗世法理束缚的超凡者，作为旁观者来说太有意思了！ 作为一名轻家，她的作家和乐子人之魂都已经要燃烧起来了！ 但是如果要把自己卷进去就敬谢不敏了。 晚上的集会结束后，不知为何她总在幻视一些并没有经历过的画面，比如古代风格的世界大冒险，与剑豪间的决斗，威胁着要把自己抓走的龙神。 最离谱的是男主角竟然是熟人，从一开始虽然觉得长相顺眼但怀有戒心，到旅行途中逐渐放下戒备，最后甚至到了订婚的地步。 “这可不行。” 白鸟真衣自言自语，“这种简直像是突然进入青春期一样的妄想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什么妄想？” 被吓了一跳的她差点跳进庭院里的小溪里。 “李武君，为什么你会在女浴场门口？难道说是想一窥里面的景色，我作为会长是不会容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刚刚想到的人倚靠在门口的木柱上，手里抛着散发五色光芒的宝珠，让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被吸引了过去，随着宝珠的起伏而上下移动。 “是爱理纱叫我来的，说是有事找我。” 没有理会她的玩笑，李武一边说话一边仔细盯着白鸟真衣的头顶。 “你说爱理纱叫你来的……” 白鸟真衣满头黑线地回想起之前在浴池中目睹的修罗场。 原来什么审判大会只是伪装，真实目的是为了阻碍星川同学！那接下来爱理纱就该出来了吧…… “我不打扰，我先走了。” 打定主意保持readonly的风格，拿稳暗中观察者身份的白鸟真衣迅速转身。 “你不能走。” “哎？” 被揪住命运后领的她向前迈了几步，发现自己还停留在原地。 “李武君，你这是干什么？” 白鸟真衣欲哭无泪地问道。 “白鸟同学，我觉得我们作为会长和会员一直以来都缺乏足够的交流，这样下去是不行的，不如就趁这个机会效仿古人步于中庭，一起友好地聊聊天吧？” “爱理纱还在等着你，这样不太好吧。” “正确的说，是我在等着爱理纱，而她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还没出来，所以我们去那边的树下面吧。” 所以衔接的两段话完全没有因果关系！ 平常看着挺正经的李武君今天晚上好奇怪啊！ 紧张不已的轻家跟着走到庭院中央那棵挂着狐狸脸绘马的银杏树下。 李武打量着她从刚刚遇到之后的反应。 他所经历的幻境中存在相当的疑点，比如最后突然出现的，不像是被模拟出来的建御名方，比如出现了宫本武藏和佐佐木小次郎这样的时空混乱。 再比如辉夜姬和白鸟真衣的撞脸。 出来之后李武问过赤羽优希第六道光芒的去向，巫女打听了一圈后表示当时没人看见它最后去了哪里，只能解释为偶然现象。 在幻境中时遇到的辉夜姬实在不像是拥有白鸟记忆的样子，不过现实里看到白鸟真衣后他又开始怀疑起来是不是她们间真的存在某种联系。 虽说她头上的文字还没有变，可是刚刚遇到自己时急于离开的反应很奇怪，现在好像还有点紧张。 “难道说幻境里的人物夺舍现实里的人物真的是有可能的？” “难道说他想趁着女朋友在洗澡对我做些什么？李武君其实是这样的角色吗？！” 各自的心声丝毫无法对接。 “白鸟。” “是！” 她穿着浴衣立正了。 “你对这个珠子有什么印象吗？” 李武握着五色玉在她的面前晃了晃。 白鸟真衣的眼睛变成了死鱼眼。 “李武君，你原来是那么喜欢炫耀的轻浮的人吗？这样可不好。” 她侧身面对着银杏树清了清嗓子，“什么？你怎么知道我第一个通关了神官们掏出的试炼还获得了这么大一个宝珠？” 然后再转过来，恢复成了死鱼眼：“没人问你——呜！” 被宝珠轻轻敲了下的她捂着脑袋蹲下，从浴袍敞开的领口处露出不妙的肌肤和稍微不那么明显突出的锁骨。 李武别开脸：“正经地问你，这件事很重要。” 白鸟真衣重新站起来，研究着砸了一下自己的凶器：“这么一说，我好像真的觉得在哪里看到过这样的东西……” “小时候玩的玻璃弹珠？” 她不确定地说道。 “你再想想？” 对方的声音忽然变得遥远，一个个不发生于这个时代的画面像是从深海上浮的气泡，跃出潜意识的深处。 那是一个从月亮上逃下来，不，是被人赶下来的女孩子，惶恐着度过在地上的每一天，害怕被想起她的凶徒派人斩草除根。 她的身姿和自己离开家乡，一个人最初艰难地在千代市活下去的样子重合了起来，以至于白鸟真衣希望她能躲过追杀者。 和之前幻视里经历了似乎很长又似乎很短的旅行，最终击退神明，与婚约者完婚的故事不同，画面一转，她最终在家里倒在了血泊中，窗外是肆虐的风暴和燃烧的村庄，月光冷冷地从屋顶的破口照入，以至于将其贯穿着钉在地上的漆黑剑刃清晰可见。 一种悲伤感不完全地从心底涌现，如同隔着一层荧幕观看悲剧电影，虽然能与不幸的女主角共情但又因为缺乏前因后果而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很快，不管是悲伤感还是浮现的画面都像是退潮的海水一般从记忆中隐去，只留下了时间忽然跳过一段的不协调感。 “啊，我隐约想起来了！” 她抬起头，像是要效仿某些侦探角色一样推了推镜片，闪过一道白光，“总觉得好像是在一个类似送礼的场景中！” 幻视出的画面没那么真切，但她确实有一点点印象。 砰！ 李武单手越过她的肩膀，按在了背后的树干上。 因为他的突然逼近，白鸟退后几步，像是被逼入死角的那只经典故事里撞死在树桩上的兔子。 “树……树咚？” “那你也记得是我把它送给你的吗？” 李武将手中的宝玉递到她的面前，五色的光华次第闪过，倒映在少女的眼中。 【……作为订婚的约定。】 风吹过树梢间垂下的绘马木板，彼此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仿佛回荡在时空隧道中的恒久之声。 “我们结婚吧！” 双手覆盖在了五色玉上，顺便与对方的五指相触，惊人之语脱口而出的白鸟真衣随后才反应过来。 “我我我我我我我说了什么？！” 她的CPU当场烧掉了一半。 “不是，让你回忆，没让你代入……” 李武的CPU被烧掉了另一半。 这个反应，难道幻境里的那个人物竟然真的和白鸟有关系？！ 脚步声急匆匆地离开。 在庭院的走廊上，准备好某种决心后，刚刚提着浴衣下摆跑出来的爱理纱觉得自己的CPU全部被烧掉了。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八章 提示 “于是，这家伙恰好想到了一个用得到的情节，拜托我帮忙实际排练来看看效果。” 第二天的旅馆一角，爱理纱像是被两个不良堵墙角的优等生一样，面对着包围住自己的两人。 “真的……是这样吗？” 她怀疑地扫视着白鸟真衣和李武。 “绝对不假！” 白鸟真衣热泪盈眶，“你要相信我啊爱理纱！” 要是她把昨天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说的话公布于众，那明年的同好会就可以空出一个位置招纳新生了！ 看了她一会儿后，爱理纱终于相信了他们所说的话。 白鸟真衣松了一口气，望见打着哈欠出门的另外两位女生，自然地混入其中。 “我们也去吃早饭吧。” 李武同样准备开溜的时候，却被爱理纱轻轻地抓住了。 他下意识地打算挣脱，在拉扯之间，爱理纱以像是要倒下的姿势微微低头靠近，双手揪住了他衣物的前襟。 大概起床时还稍微梳洗过，发丝间飘着湿润的气息，蹭到衣服上时还会留下点点水迹。 看上去只是不慎摔倒，为了保持平衡而随手抓住附近的东西而已，但是爱理纱自下而上抬起的目光却表达了另一层含义。 “……下次也帮我练习吧。” 她轻声地说道，“不然就和小光还有星川同学说一说我看到的东西。” 爱理纱笑意盈盈地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被自己弄乱的衣服褶皱。 “啊，这个绝对不是威胁！那个……我只是觉得，真衣也不想这种意外事故被大家知道。” 她转瞬间又恢复了平时那怯弱的外表，挥了挥手加入了远处的大部队，留李武一个人站在原地。 受到冲击后的爱理纱变得更麻烦了！ 尤其是在现在这个还要解决白鸟那莫名多出来的记忆问题的时机。 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看到理应不存在的辉夜姬的回忆，只是确定自身的人格应该没有受到影响。 “你们这个五宝幻境不会对人有什么危害吧？” 作为东道主的荷田氏为客人们专门腾出了一间大院作为供应三餐的场所，他在其中的角落里抓到了刚从宿醉状态下清醒过来的巫女，将情况告知给了她。 坐在桌子对面的赤羽优希合上双目摆出冥想的架势。 按她所说，这是运用每个巫女与生俱来的灵视能力向无所不在的神明寻求解答。 片刻后，她睁开了眼：“神明说祂不知道——等一下，先别用蔑视的眼光看着我，虽然自家的神很没用，但是大姐姐我可以给出自己的个人意见。” “你知道所谓的通灵现象吗？那是指无意间和死者对话，或者接触到物品后读取到其上承载的记忆或历史的异常现象，甚至还有能主动做到这种事的通灵能力者。” 李武点了点头。 “我们经历的幻境本质上是制造出这五件仿制品的先人寄托在其上的，对于竹取物语传说的猜想和再演，和通灵现象其实有类似之处，在这个过程里如果现场有具备某些特质，容易被这个描绘出的故事吸引的人，是存在被卷入其中的可能性的。” “你的意思是，不是辉夜姬的记忆上了白鸟的身，而是她本身就扮演着辉夜姬的角色，只是在幻境中时意识不到，出来后才逐渐回想起来？” 那岂不是说在幻境里遇到的那个家伙其实就相当于白鸟本人？ 赤羽优希打了个响指表示赞许：“我认为就是这样。话说回来，她看到的是什么记忆画面啊？我们在寻找宝物的过程中她不是应该一直待在家里吗？” 他回避了这个话题：“那么，这个所谓的某种特质具体指的是什么？” 还好巫女小姐本身也不太在意，顺着问题继续回答道：“这个答案就是未知数了，你到现在也应该明白，神秘学中建立联系的方式多种多样，也许辉夜姬真实存在，那位同学是传承着她血脉的后裔；也许她对竹取物语传说有独到的理解和执念……甚至可能单纯就是偶然事件。” 也就是说，唯一的问题就是一旦认同辉夜姬等于白鸟会产生一些极为尴尬的后果。 没关系，反正是幻境，顶多就是“线上游戏的妻子竟然是女生！”这种等级的事而已。 决定暂时封印真相的李武告辞一声：“我们今天去清水寺，优希姐要一起来吗？” 他的称呼方式已经随着星川葵改掉了。 “年轻真好啊——可是今天是酒吞童子封印工程的第一阶段，下午就要开拨人马初步接触逸散的妖力，像我这种画符制器的后勤人员也要到场充当被压榨的对象，根本没空出去玩。” 巫女唉声叹气。 “之前说过它的头被埋在首冢大明神社的坟墓里，重新封印的地点也在那里？需要帮忙吗？” 想了想，李武还是问道。 “用不着，今年领头的是白川氏的神官，他们向来讨厌别人插手自己和妖怪之间的斗争。特别是你们这帮人里有对策局的魔法少女，异国移居的吸血鬼，出现在封印现场反而会引发不必要的问题。” 赤羽优希在安静用餐的众人中指了指她说的领头者。 那是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称得上鹤立鸡群的壮汉，光着的臂膊上是爆炸性的肌肉，不苟言笑，坐姿端正地将饭菜直接倒进口中。 他的头上字如其人地写着【白川氏·武斗派系神官】 在肌肉男旁边坐着的是昨天召开集会的狐狸脸神官和在幻境中有过一面之缘的【严岛神社神主】。 “旁边那个人我们是不是在幻境中遇到过？他是哪里的神官？” “我看看……是严岛神社的现任神主，应该不是出自名门，不过严岛神社供奉的宗像三女神是素盏鸣尊的养女，知名度不低。” 素盏鸣尊也就是须佐之男的另一个称呼。 问清楚这位似乎对他抱有敌意的神官身份后，李武离开了这个位置。 过了一会儿后，赤羽优希侧耳倾听。 周围的狐嘤声连绵不绝。 “我不太明白，为什么您要我隐瞒您在灵视中赐下的提示，说成是我个人的意见？稻荷神大人？” “哎？会主动去会面？要等到合适的时机？……我知道了。”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九章 以恋结缘 “说到清水寺就不得不提及‘从清水寺舞台飞跃而下，如果不死就必有后福’的典故。” 朱漆的仁王门外，星川葵向大家介绍道。 “有听说过，据说仅仅一百八十年间就有二百多人跳下，希望得到神明的庇佑让自己的心愿成真。” “日积月累下来，这里就成为了举世闻名的蹦极地点，请大家有序买票体验。” “真有这种服务的话也太地狱了，你是从哪个平行世界线过来的啊！” 李武吐槽道。 看来她对这个景点的历史实际上也一窍不通。 夏季其实并不是一个适合出游的季节。 如果是春季的清水寺，就能看到樱花盛开的景象，而秋季也有红枫遍野，山峦似火的壮烈。 夏季就只有头顶的骄阳和看久了就觉得单调的葱郁树林。 他们一行人之前先去了附近的清水坂商业街，买了京果子之类的点心，接着才踏入清水寺中。 比起星川葵提到的清水舞台，光和爱理纱对清水寺内著名的结缘神社和恋爱占卜石更感兴趣。 白鸟真衣和李武投了弃权票，于是二比一多数战胜少数。 “唔，李君竟然没有和我站在一边。” 星川葵闹别扭地叹气。 “我就算赞同你也只能二比二持平，还得再进行一轮，所以才投弃权票的。这要怪白鸟没有站好明确立场，请好好反省，下次坚定一点。” 被无辜甩锅的白鸟真衣头上冒出了一个问号。 “也就是说，虽然小真衣没有提出明确的观点，李武也选择和她站到了一起呀。” 爱理纱笑眯眯地说道。 “咳咳！” 白鸟真衣把刚喝下去的水咳了出来，连忙摘下眼镜擦拭不小心沾上的水珠。 星川葵刚想表示赞同，旁边的光递给了她一块点心，暂时剥夺了发声的余裕。 “爱理纱和光得了便宜还卖乖？下次就算不弃权也要和你们唱对台戏。” 李武轻描淡写地转移了话题，爱理纱饶有深意地和他对视。 经过碧丽堂皇的三重塔，绕过寺庙正殿，就到了神社面前。 道路中央伫立着两块极为相似，间隔十数米的石头，其上分别缠绕着绳子，这就是所谓的恋爱占卜石了。 “据说在一直闭上眼睛的情况下，毫不偏移地沿直线从一颗走到另一颗，就代表练成了天舞○轮。” “是能获得良缘才对吧！处女座黄金圣斗士的奥义可不是这么简单就能学会的！” 能说出这种话的自然是光，她第一个在石头旁站定，闭上双眼，气势如虹地运起小宇宙，一步跨出仿佛连虚空都要踏碎了！ 只见她迈出的右脚绊倒了左脚，整个人骤然失去了平衡，啪叽一声摔在了地上。 “……” 大家都震惊了。 “……其实据说有的五感比较敏锐的人，如果突然失去其中一种的话整体的平衡感反而会比常人更差。” “李君，你好温柔！” “扑哧——对不起，堀凛同学，我没有笑你，只是突然想起了高兴的事情。” “小，小光，你没事吧？！我们的约定还没有实现，不要死啊！” 爱理纱好像提到了可疑的词汇。 光撑着地面站了起来，用缺乏表情的脸面对众人：“刚刚的，是搞笑表演。” “哈哈哈哈……” “不准笑，这都是小武的错！我要暂时和你断绝青梅竹马证书十分钟！” “在配合你也有错吗？！另外青梅竹马证书又是什么？谁负责颁发的啊？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情？” “一定是因为对小武……才让用于结缘的石头出现了干扰……” 光罕见地耳垂都红了起来，沮丧地站到了一边碎碎念。 对于平时擅长运动的她来说，这大概是羞耻的失误。 爱理纱第二个闭着眼睛走上道路，她毫不偏移地沿着直线走完了十米多的路程，将右手放在了另一块石头上。 “爱理纱，你难道新学会了什么用回声定位的技能吗？” 李武怀疑地问道。 “真过分，我又不是蝙蝠。” 吸血鬼吐了吐小舌头，露出闪闪发亮的虎牙。 爱理纱走回原先的位置，用身体制造出视线的死角，悄悄握住他的衣袖：“这大概说明我会获得想要的缘分吧？” 李武从若有若无的拉扯力中抽离，看向了白鸟真衣：“你也要走吗？” 他和星川葵两人都是除非故意走错，否则别说闭着眼睛在区区十米的距离上走直线，表演一对一盲斗都行。 “我不太相信这个，就不用了吧。” 光突然插话道：“白鸟，如果怯于尝试的话是无法成为能把所有文库都踩在脚下的地上最强轻家的！” “我也没有那样的规划——算了，就试一下吧，走歪了你们得提醒我哦。” 白鸟真衣开始张开双手四处乱摸，星川和爱理纱在旁边时不时或正确或故意使坏地给她指路。 “光，让我看一下你的额头。” 感觉她要成功或者放弃还有一段时间，李武转过身去关心自己距离撕了证书已经过了十分钟，已经重新恢复关系的青梅竹马。 她顺从地撩开前额的刘海，露出因为刚刚的摔倒而泛红的皮肤。 “还好没有留下太大的伤口……要创口贴吗？”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以前她因为各种奇思妙想受伤的频率要比现在更高，以至于李武都习惯了随身携带这类医疗道具。 “真了不起，那就是不要了？” “……要。” 他从背包里掏出‌​黄​‍­色‌​­的创口贴，小心地拂开遮挡在伤口处的几缕发丝，将其按在了发红的地方。 “小武，稍微有点贴歪了。” “抱歉抱歉，我好像被撞了一下。” 他回过头，看见眼镜在自己的背部上撞歪了一点，睁开眼茫然地和他对视的白鸟真衣。 “你这走得还真够偏的。” 她不光是没沿直线往前走，连出发的石头都被甩在了后面。 “诶？为什么会碰到李武君——爱理纱、星川同学，你们明明说这个方向是对的！” 阳光下，少女们的欢笑声和恼羞成怒的轻作家追打的声音惊起了附近房梁上的一片鸟群。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章 清水舞台与上天 下一个景点就是星川葵期待的清水舞台。 “星川，你也该说清楚为什么这么想来这里了吧？” 落到队伍后面的两人窃窃私语。 “果然瞒不过李君，你还记得我们来之前我说过的话吗？” “魔法少女的课外实践是吧……不过这和清水寺有什么关系？” 清水舞台悬空而造，四周附有高栏，表面铺着丝柏木板，下方则由百来根榉木造的木柱支撑。 在上方的屋檐边坐着一排淡薄的人影，其中一位看上去已经有八十来岁年纪的老人仿佛注意到了李武向他们投去的视线，咧开没有牙的嘴巴嘿嘿一笑。 这些人头上的文字里都包含有【游灵】的文字。 虽然说起来很地狱，但从清水舞台上跳下去的死亡率其实也不算高，有明确记载的二百三十四人中，只有三十四人以摔死告终，存活率高达85%。 星川葵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微光的轨迹，下方的木柱像是响应她的动作，有如拥有生命般微微一颤，表面有光线编织成的纹路脉动。 这个季节的游客并不多，偶有注意到这个异常现象的人露出见了鬼的表情。 “在负界魔物刚出现的时候，没有人知道它们从何而来——当然，现在其实也没了解多少，只不过我听前辈说那时的阴谋论和戒备心理更重，什么古代神明死亡的怨念、黑暗巨人的眷属、宇宙中降临的破灭招来体……对策局草创的时候提出的猜想一个比一个奇怪。” “你该不会想说，清水寺就是当时基于某一种猜想做的准备措施？时间好像对不上？” 其余三人已经跑到高栏边上开始拍摄从这里向外望去的景色，青翠山林掩映的古朴寺庙一点都不像是什么能对抗触手怪的武器。 “当时的前辈们对这里进行了改造……清水寺原本就建立在地脉富集之处，再加上舞台本身长期在法会时作为向神佛奉纳舞乐之地，千年的历史下淤积了相当可观的力量。” 魔法少女像检查代码运行情况的程序员一样走到无人的高栏边上，伴随她敲击的动作，李武隐约感到如同站在强烈的静电场中，身上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 “我觉得下方跟有个火山口似的，你们是一声令下就能把寺庙变形成巨大机器人还是在地下建造了第三新京都？” “不是那种改造思路，这里是为应对‘假如负界魔物是宇宙怪兽’该怎么办进行的设计，恰好当时科学和魔法相结合的思路还是热潮，所以就有人提出想办法把魔法少女发射到外太空拦截可能来袭的敌人的方案。” 她拂过栏杆，李武凭借净眼的能力，读取到氤氲的无形力量在周围喷发，如同一个无限回转的螺旋走廊一直绵延向高空的天外，以至于清水舞台就像海啸中的一扇小滑板，表面看着稳定，实则随时可能被爆发的海浪推向天际， 推向天际？ “还是不行，人家就觉得这种设计是异想天开！” 螺旋交织的推动力戛然而止，星川葵失望地念道，“将地脉的力量节节转化为正负两极互相摩擦产生推动力，最终突破大气层，由魔法少女们闪耀地在舞台上和敌人战斗，果然只能停留在梦想中。” “所以我们脚下的这个景点其实是魔幻版的质量加速器？！需要的时候就会把清水舞台的这整一层发射上天？！” “同时还会循环播放《iarter》的背景音乐。” “好没有必要的功能！” 星川葵摆摆手：“不过其实清水舞台是实验的失败品，所以我才在旅游休假的时候顺便来看一看。要撬动这里积蓄的力量，本身就需要稳定而温和的巨型能量源作为引子，同时满足这三个条件的东西本就不多，一般也舍不得作为消耗品用掉。” “要不是之前归一会放出的超能力开发理论和几乎成功的实验让有些家伙再次拾起了离经叛道的念头，我都不用来检查这一趟。” 她伸了个懒腰，展露出美好的身体曲线。 “走吧走吧，我好像听到白鸟同学喊我们了。” 星川葵装作若无其事地将手塞进他的掌中，不过身体动摇得厉害。 李武下意识地回握，内心却转动着另一个想法。 稳定而温和的巨型能量源……他最近好像还真的获得了一个类似的物品。 那就是经历了幻境后终于掌握所有权的龙首五色玉。 他也在当天晚上花了一点时间研究过这玩意儿的用途，得出的结论是能当个大号的对人用充电宝。 持于手中则精力不竭，而且内部蕴含的力量平和稳定，洗刷过身体时连龙血十字都没有起反应。 “星川同学，李武君，你们要吃点心吗？” 白鸟真衣将从清水坂买的东西摊开在布垫上，看了一眼努力掩饰害羞的星川葵和心不在焉的李武问道。 色彩各异的袖珍团子被包成花卉果品的模样，令人食指大动。 光已经拿起其中一个抹茶绿的，递了过来。 他接过后咬了一口，感觉糯米的柔和和豆沙的细腻融合得恰到好处，口感温润香甜。 “之前在女仆咖啡厅的时候明明是直接吃的。” 她收回手平淡地说。 旁边的星川葵呛了一下：“那种事是不好的！” “小爱和你后来不也互相做了吗？” 这回连爱理纱都表情微妙地偏过了头。 “之后要去音羽瀑布那儿看一下吗？” 李武打圆场道。 “在那之前……李君你过来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被光的行为刺激到了，星川葵站在舞台前方的高栏边朝他挥了挥手。 “……我应该没做什么值得你殉情的事吧？” “才不是！” 听完这句后，李武就被她拉着翻过栏杆跳了下去。 漂亮女孩子的话果然不能轻易相信！ 于是，两人在重力的作用下迅速拉进与大地的距离，光她们傻眼地从栏杆处探出脑袋。 在快要造成地面的破坏之前，魔法少女展开了仿佛光芒流动而成的翅膀，拖着李武滑翔进远方的山林。 “有没有吓一跳？” 半空中，她笑靥如花，仿佛做了一个成功的恶作剧。 “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李武叹息道，“之后一定要想办法学会能让自己飞起来的技能。” “我们这也算从清水舞台跳下来但是没有死，是不是愿望也能得到实现？” “这是耍赖吧喂！” 近在咫尺的是林间的树梢，距离更近的是少女靠近的脸庞和随风飘起的长发。 “和大家一起旅行虽然也很愉快，不过一直找不到两个人的空隙。” 她像是闹别扭似的将头埋在男友的胸前。 “所以就光天化日绑架民男？这不魔法少女！” “哼哼哼，我已经投向了魔力的黑暗面，变成了西斯魔法少女。” 她在空中张牙舞爪，差点没把李武扔出去， “那要怎么办才能变回原样呢？” “你，你自己想！” 星川葵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李武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为了避免城市被毁灭，看来我也只能舍身饲虎了！” “谁是虎啊？！唔——” 此后的声音因为不明的原因被堵住了。 等到回头找到神色各异的三人，参观完代表健康、长寿、智慧的三道音羽瀑布的支流，踏上回程道路时已经是黄昏时分。 “话说回来，优希姐他们今天应该初步去接触酒吞童子了，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走过千本鸟居时，脸色红润的星川葵终于想起了自己的好朋友。 熟悉的不可视境界线再次浮现，出行归来的几人踏入其中。 随后便迎风闻到浓烈的血腥气。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一章 京都妖氛谈 李武曾经听过一个理论，认为世界本质上是由一个个草台班子构成的。 大多数外表看似光鲜亮丽的高大上组织，本质上也是由漏洞百出的架构和大量用于充数的人力组成的。 但他单知道这个理论在表面的世界可以成立，不知道在超凡世界也一样。 “所以，你们信誓旦旦擒杀酒吞童子易如反掌，实际上第一步的时候就让人给跑了，还惨遭反杀？” 他们一行人从清水寺回来时，看到的里·伏见稻荷大社的广场上已是一片愁云惨雾。 不时有躺在担架上的伤员呻吟着被抬进内侧的建筑里医治，不同种类的式神惶然地在广场上空游荡，负责医疗的人员将符水喂给伤者，驱使疫妖拔除狰狞的伤口处留下的瘴气。 白川氏的那名神官独自坐在边缘，不见踪影的右臂处还淌着血液，他的脸部肌肉颤动着，固执地要求先对其他人进行收治。 李武在昨夜欢宴时架起的高台边找到了赤羽优希。 原本巫女们表演神乐舞的地方现在摆放着她们的尸体。 离台下最近的一具看上去只是和他相仿的年纪，稚气未脱的面容被恐惧所扭曲，死因则是左胸处一个巨大的空洞，渗出的鲜血已经干涸，将巫女服白色的上衣染成了和下胯一样的颜色。 “如你所见，就是这么凄惨。” 看上去完好无损的巫女小姐扯了一个有些无力的表情，“她们人呢？” “白鸟没见过这种阵仗，差点吐了出来，和其他人一起先回住的地方；星川很担心你，但是觉得这个场合她不方便出现；我比较不会看气氛，所以来讽刺你们几句。” 赤羽优希不合时宜地笑了一声：“太丢人了，真想揍之前放大话的自己一顿。” “到底发生什么了？” 李武问道。 他不相信神社联合的人是只靠嘴炮和吹嘘封印了酒吞童子百年，更别说按照赤羽优希所说，今天他们只是初步接触对方逸散的妖力。 结果人家直接跑了出来——这事怎么想肯定都是有意外发生的节奏。 “答案只有一个——我们中出现了内鬼。” 听上去有些轻佻的声音插入了两人的对话。 是荷田氏的狐狸脸神官，他现在手上缠着绷带吊在前方，看上去很是凄惨。 见李武看向自己，他点头致意：“歼灭由大妖滑瓢带领的百鬼夜行、阻止圣歌计划的英雄，千代市的守护者，久闻大名。在下荷田步实。” 也就是说，他并不知道滑瓢和百鬼夜行是上原佑一折腾出来的伪物，真身还在转化成妖怪的过程中，也不知道龙渡岛上发生的事情。 李武也没问他是怎么认识自己的，包括那个听上去羞耻之际的千代市守护者的称号是怎么回事之类的废话，直接接过话头：“内鬼？” “这话并没有根据——好吧，我虽然想这么说，但是确实只有这一种可能。” 赤羽优希也赞同了这个意见，对李武解释道：“我们到场的时候，原先用于封锁的术式实际上已经被解除了，而酒吞童子并没有离开，它是故意等待时机进行偷袭的，为了获取富有灵力的血肉来生长出自己的身躯。” “有没有可能是它自己悟出了破解的方式？” 李武提出质疑。 “也不是不可能，不过有那个本事的酒吞童子不需要逃走，原地把我们杀光更简单。” 荷田步实轻描淡写地说道，“除开后勤组和医疗组，封印现场的一线人员或多或少都知道封印术式的原理，但为了避免有哪个疯子放出大妖怪，它本身就设计成了‘只有集体才有足够力量运用’的形式。” “我懂了，你的意思是在场的人都不可信。” “哈哈哈，这也是一种解题思路。” 他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但是我个人觉得更合理的推测是……祂们干涉了这件事。” 荷田步实指了指天空的方向。 “这个谜语人的意思是觉得有神明插手提供给了某个人单独解开封印的力量。” 赤羽优希随口解释道，让狐狸脸汗颜以对：“赤羽小姐真是一如既往地心直口快。” 他们三人聚在一起谈论的话题也没有遮掩起来，再加上李武身上穿的是便装，很快吸引了周围的注意力。 “什么神明不神明的……要说有最大嫌疑背叛的不就是你吗？！” 有人嘶哑着声音怨毒地喊道。 他的脸上都被厚厚的绷带缠绕了起来，喉部留下了一个青黑色的手印，大概就是声音失常的原因，要不是看到身上穿的红色大袍和他头上的文字还真难认出身份。 是对李武抱有莫名敌意的严岛神社神主，之前从优希口中听到的名字似乎是滨良马。 “你们稻田大社在京都本地堪称最大的神社势力，难道不是有最充足的时间和准备做下这种事？” “动机，酒吞那家伙出来后京都人首当其冲，我们有什么动机放出一个会吃光自己的妖魔？” 荷田步实无奈地耸了耸肩，但从周围投来的怀疑视线来看，抱有猜疑之心的人绝不止一个。 “还有你，根本不是神社联合的人，却堂而皇之地住在这里，当这里是度假村吗？” 老实说，还真是这么打算的。 还没等李武说出来，滨良马像是知道他怎么想似的气得浑身发抖，挥手扔出了一道化为海波状的符纸。 蓝色的波纹携带着冲击力，如同一辆高速行驶的汽车般涌来，李武对着弹出一发爆裂大火球。 赤红的爆炎在碰到海波后呈锥形散开，裹挟着高热的水蒸气轻易地从中碾压而过，将悬浮在空中的符纸化为灰烬，随后冲撞到了后者的身上。 严岛神社的神主像是一块被顽童掷出的橡皮泥般飞了出去，但火焰奇迹般地只停留在红袍的表面，很快就熄灭了。 原来如此，这就是火不能侵的火鼠裘？ 经历幻境之后获得宝物的三人中，他拥有的就是这件毛皮编就的红袍。 因为这边的骚动，白川氏那名武斗派肌肉神官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呻吟的滨良马，让人把他拉走后倒是诚恳地道歉了。 “情势紧张，实际上我们确实也准备对和封印无关的人员关闭里·稻荷大社。” 道过歉后，他直白地说道。 每次神社联合的集会实际都有不少闲杂人等到场，比如说实际参与封印工作的神社成员往往会带上他们的子弟后辈来增长见闻，但现在喜事变丧事，不少人只能带着他们的前辈导师的骨灰回乡。 这是李武几人在第二天准备离开时，听赤羽优希说的。 毕竟住的是人家的地盘，总不好直接反客为主鸠占鹊巢，何况他们一行人本质上是来打酱油的游客。 别的不说，让白鸟继续住在这儿怕是要很快精神衰弱了。 “放心吧，如果有危险的话我就跑回千代市，没什么事的。” 在通向俗世的千本鸟居分界线处，赤羽优希安慰着星川葵。 “我们……我也可以帮忙。” 她犹豫着看向李武，被敲了一个暴粟：“刚认识的时候拉我打妖怪毫不见外，现在倒矫情起来了？” 巫女小姐被逗笑了：“现在还处在定位跑出来的酒吞童子去了哪里的阶段，战斗力反而是次要的。我帮你们在祇园哪里订了新的酒店，享受旅行吧——对你们我就不说注意安全了。” 她忽然凑近李武低声说道：“那家伙脱困而出的时候，稻荷神大人救了我一命。祂说之后会拜访你。” 李武诧异地看着神色如常的巫女，点了点头，最后一个踏出分界线。 逃脱的大妖怪、将要来访的神明…… “这趟旅行还真精彩。”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二章 同好会的初次介入 赤羽优希帮他们订下的酒店位于清水寺北方的八坂神社附近。 “据点，成功更换！” 在挂着银色狐狸图案的酒店门口，光背对着喷泉比出剪刀手。 爱理纱按下手机的快门键，帮她拍下了照片。 “没想到竟然会遇到这种事……逃脱封印的大妖怪，遇害的正方势力，接下来会怎么样啊？” 白鸟真衣脸色相当不好看地拉着行李箱，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内容。 剩下两人在前台办理入住后，大家在李武的房间里暂时集合。 打开的电视机里播放着新闻的内容，说的是今日晨间在平居町沿鸭川一带发现一具无名遗尸，更多线索有赖进一步调查，请市民们注意安全云云。 “我问了优希姐，这好像已经不是第一起由逃脱的酒吞童子犯下的案件了，只是刚巧被普通人发现了尸体。” 星川葵坐在单人床边，膝盖上放着她带过来的平板电脑。 上面显示出的是京都的地图，南北贯穿的鸭川仿佛将这座古老的城市分割成繁华雍容和古朴寂静并存的两面，而此刻这条城市的母亲河边上却涂抹着数个触目惊心的红点，令人联想起春季两岸樱花盛开时连成的绯云。 “一天不到的时间里，就发生了数起命案……” 她放大了地图，有些疑惑地自言自语，“感觉好像烈度过于低了。” “星川同学，你不是把高和低说反了啊？” 白鸟一脸被震撼的表情，“还是说只有我不知道其实我们生活在一个杀人如吃饭喝水的黑暗系世界里？” “她指得应该是相对于酒吞童子的习性来说，这个状况并不寻常。” 李武接过话，“毕竟故事里是曾震惊京都的大妖怪，其出身也有作为丹波大江山强盗的传说，这种家伙没有不分青红皂白地大开杀戒，而是像个连环杀人犯一样流窜着隐秘犯案有点奇怪吧？” “神社联合预想的也是酒吞童子本性傲慢暴戾，不会容忍自己躲藏的现状多久，所以在一边调集新的力量一边休整备战。” 魔法少女把平板扔到一边：“为了安全，大家明天先回千代市吧，我想暂时留下来。” “现在分开行动反而更容易有危险吧？别忘了爱理纱姑且也算是一个可靠的战力。” “为，为什么要强调姑且？” 爱理纱嘟囔着握紧拳头，“我会保护大家的！” 星川葵思考了一下：“……确实，以现在它的行动模式来看，直接遭遇的可能性并不大。”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对不起，明明是我邀请大家来的却发生了这种事，现在还因为我的任性要滞留在京都。” 剩下几人面面相觑。 “什么呀。” 白鸟真衣率先笑了出来，“虽然说不害怕是假的，但是怎么能怪到星川同学身上。更何况别忘了我来旅行的目的。” 她一扫之前的担忧，突然兴奋了起来。 “这可是以京都为背景发生的妖怪复生物语，作为取材的经历来说没有哪个家能比得上吧？接下来说不定就连突入的将棋星人侵略地球的大事件都会发生！” “不，那个不可能有的。” 李武吐槽道。 “而且……虽然没有办法战斗，但我想把大家活跃的故事记载下来，哪怕回去之后忘记了这次的经历，也能作为宝贵的纪念。” 她说着说着头低了下来，耳垂染上樱红色。 李武看向星川葵：“那只大妖怪也算是破坏了我们的旅行，我赞成把它宰了。” “李君，明明不是为了这个理由，你这就是所谓的傲娇属性吗？” 星川葵叹了口气，环视了一圈房间，展颜笑道：“我忽然想起来，这好像严格意义上是第一次我们社团全员参与到某个超自然事件中。” “这很重要吗？” 爱理纱不明所以。 “唔，爱理纱的父母可能没和你讲过，在里侧的世界存在着很多大大小小的松散结社，像我们这样有一个社团名分，共同被卷入酒吞童子复生这种等级事件的团体，已经比它们中的不少要更有底气称自己是同一个组织的人了。” 她举起右手，“我提议，异世界生存筹备同好会，现在起正式介入京都发生的异常事态！” 爱理纱和李武也跟着举起了手。 白鸟真衣毕竟是能和光混到一起的人，此刻在气氛的推动下心潮澎湃地当场加入：“我作为会长也同意介入——不过接下来要怎么做啊？” 热烈的氛围瞬间冷场了。 会长大人就像在画饼阶段讲起实操的员工，不知所措地看着大家：“我以为你们应该有办法立刻找到那个妖怪的……” “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试一试，只是概率实在不大。” 李武说的自然是自实现预言这个技能，只是在毫无线索的情况下运气也未必靠得住，“话说回来，光呢？” 他忽然意识到了哪里不对。 刚刚那个中二度爆表的宣告环节那个青梅竹马她竟然缺席了！ “我已经看到了真相。” 从星川葵背后传来了光的声音。 只见她盘腿坐在床上，在被丢开的平板上划了一条线。 “代号为【WINE】的敌人是沿着河道进行杀戮的。” “先不管那个奇怪的代号，实际上也有一起没发生在鸭川边。” 李武凑过去，和星川葵挤在了一起，“就那个西侧的红点。” 光用手指将脱离河道的红点和其左右两侧发生的另外两起杀戮案件连接了起来，形成了一个三角型。 “小武，相信我的感觉。” 她注视着李武，“我觉得它是中途被拽回了河边，不得不继续沿鸭川活动。” 中途被拽回河边这个说法，从地图的轨迹上来说确实很贴切。 就好像酒吞童子试图脱离河流的束缚但最后失败了，只能杀人泄愤一样。 “即使真的是这样，它有什么沿河杀人的理由吗？” 像是为了回答他这个问题一样，酒店房间的门响起了咚的一声。 离得最近的爱理纱打开了门，却只看到空无一人的景象，只有若有若无的哀叫声在走廊回荡。 一丝阴冷爬上了她的脊背。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三章 薪王模式（？）与狐狸 kon~” 白色的狐狸坐在房间的沙发椅上，提起脚掌给自己挠痒，两只大耳朵耷拉下来，看上去像个雪白的绒球。 “爱理纱，这就是你惨叫着扑倒李君的理由吗？” 星川葵眼神不善地拍打着高高隆起的被团。 爱理纱从被窝中探出脑袋，眼角尚且泛着泪光：“可是开门的时候没看到人真的很可怕！” “那现在看到真相了你该不害怕了吧？快从他的床上下来！” “啊，气味都不小心沾上去了。” “——我这就把你和被子一起烧了！” 正式宣布踏入超凡世界的异世界生存筹备同好会仅坚持了十分钟就开始了内讧。 “真是太失礼了，我明明是一只人见人爱的小狐狸，有那么可怕吗？” “说话了啊！” 原本在近距离观察狐狸的白鸟真衣第二个跳进了被窝里和爱理纱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把你们两个留在团队里真是只能拖累士气的平均值。” 李武面朝那只狐狸，“你是稻荷神的使者？” 它的脑袋上写着【御先稻荷】的文字，这在传说里是作为稻荷神使的善狐的名称。 “幸好还有能好好说话的人类，不愧是大人想要邀请的客人。” 小狐狸嘤嘤叫着拍开拿着遥控器戳自己的光的魔爪，“我正是代表宇迦之御魂神，仓稻魂命，御馔津神以及稻荷大明神大人的指示，来邀请您就目前的事态一叙。” 我这房间装不下那么多人。 虽然很想这么说，不过这些称呼指向的应该是同一尊神明。 “祂看来很了解现在的情况啊。” 李武不顾狐狸的反抗抓住它撸了起来，“什么时候去哪见面？” 建御名方都物理意义上打过交道了，再见个神也没什么。 “大人说今夜在花见小路恭候客人到来。” 小狐狸从嘴里吐出了一张干燥的请柬，上面写着一串地址。 这是京都最著名的花街，也是《艺伎回忆录》的取景地，距离他们现在所住的酒店并不远。 “我们也可以去吗？” 星川葵停下折腾两只被窝妖怪的动作问道。 “这……大人倒是还邀请了另一位姑娘，就是刚刚跳进被窝里的那个，不，不是你，是第二个” 白鸟真衣滚到了地上。 “我？” 她爬起来惊愕地指着自己，“为什么？” “为什么到时候就知道了。” 从稻荷神救下赤羽优希的举动来看，祂至少是有意释放善意的。 李武放下狐狸：“告诉你家大人，我们会去的。” 它叫了一声当作回答，从门缝里挤了出去。 在知道有个大妖怪在城市里伺机而动的情况下，连出门游玩都没了兴致。 女生组一起就地玩了会儿桌游，而李武则练习起他之前就想尝试的基于【驱魔人】和【屠龙者】的能力开发的战斗形态。 在经过斩杀建御名方的战斗后，可能因为祂也带有龙蛇的属性，因而【屠龙者】的完成度再次得到了提高，来到了83.1%的地步。 突破80%后最大的变化还是龙血洗礼过的身体变得更为坚韧，以至于可以承受起以往玩不了的花招。 卫生间里，他面对镜子赤裸上身，开启了法相显化的状态。 这还是他第一次直接观察加持不动明王之力后身体的反应，体表如同有蒸汽从毛孔中喷出一般在酝酿出淡淡的白雾，肌肉像是上紧发条的机械般略微凸出，仿佛在背后扭曲成佛陀怒容的表情。 紧接着，右手唤出赤红色的忿怒之炎。 最初难以掌控的暴烈火焰现在已经能安静地躺在掌心之中，但依然是具有极大危险性的力量。 李武犹豫了一会儿，才顺应着直觉将火焰举起，随后将其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之处。 如果火焰流经阿斯卡隆会被改造成另一种形式，那要是直接和理论上自己已经染上的龙血相接触呢？ 要不是他觉得自己的肉体更皮实了，否则肯定不敢这么作死尝试。 热力灌入体内的第一个感觉就是足以和遭受原人亚当的精神攻击相比拟的剧痛。 李武觉得自己字面意义上地热血沸腾了起来，仿佛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鲜血而是沉重且灼热的铜汁，要是爱理纱现在来嘬一口非给她来个口腔烫伤不可。 你看，这疼痛就是剧烈到让他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甚至短暂剥夺了行动能力，避免了周围的摆设被无意间的挣扎破坏。 紧接着，仿佛被点燃的鲜血流遍全身，赤铜色的脉络浮现在皮肤之下，连瞳孔都隐约拉长成爬行动物般的竖状，瞳底有如燃烧殆尽的余灰般暗红一片。 然后是急剧上升的高温将下身的衣物也化为灰烬，呼吸之间喷涌出点点火星，环绕在周身。 到这时，他才重新恢复对身体的掌控，第一时间收敛起外放的热量，紧接着就感受到像赛马般在体内奔驰的力量。 简直像投入燃料后的大型工程器械，发动机超负荷运转着，换来的是远超平时的输出效率。 甚至虽然因为场地不好尝试，但他应该可以直接从体表喷发忿怒之炎，做到更多操作…… 这次尝试毫无疑问是大获成功的。 沸腾的血液随着主人的意志冷却下来，火焰抽身而走的一瞬，李武握住卫生间的柜台才没倒下来。 “副作用也很大……不过无所谓，我已经充满POWER了！” 不管是大妖怪还是别的什么都放马过来吧。 他面带笑容地看着镜子里的裸男，很快表情就凝固住了。 已知：卫生间外有四个玩桌游的女生，卫生间里有一个衣服被烧掉、没有带手机的男生。 求：该如何委婉地让她们送件裤子进来？ 根本做不到吧！ 连火毒入体的剧痛都忍了过来的李某人，此刻有冷汗从额角流了下来。 直接说出来吗？说出来我玩火把自己裤子烧了吗？开什么玩笑又不是小学男生了！ 那么就只有以肉眼看不到的速度冲出去穿上衣服——不行肯定瞒不过星川——话说回来只让她看看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才怪啊你是暴露狂吗？！ 看啊，他的思考已经踏入了八奇领域，以至于没有注意到，在自己的背后，那门把手逐渐转动了起来！ “李武君，快晚上了哦，我们是不是该走了，你的练习结束了吗？” 白鸟真衣推开门，看到了冲击性的场景。 “太慢了！错过了人家打扑克连赢十局的场面哦！” 身后传来星川葵得意洋洋的炫耀声，“让他赶紧出来！” 卫生间的门被带上而发出吱呀一声。 “好的，我催一催他。”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四章 白鸟·斯内克在行动 “李武君，你听说过天岩户行的故事吗？” 白鸟真衣双手抱膝，神情忧郁地坐在尚有余温的瓷砖地板上，背对着用帘席隔开的浴缸。 “xxx年，一只天照命躲进了名为天岩户的洞穴里，原本该日月无光的世界，却被艺能之神天钿女命救下，她脱下衣服露出○○跳舞，引出了自闭的天照命，对方出来后也依旧没穿上衣服，后来为了纪念这位神明，巫女们才开始跳神乐舞。” “你到底想说什么，白鸟？” 帘席背后传来李武的声音。 “明明世界也没有陷入危机，我们也没有谁躲进了山洞里，你为什么要脱衣服啊？！” 她先是拔高嗓门了一瞬，反应过来后立刻又压低声音低语。 “所以已经说过了是意外啊，没带手机我也不想的。不过还是谢谢你没有声张出去。” “你知道我花了多大努力才没有尖叫出来吗？！” 白鸟真衣捂住了自己的脸颊，感觉热得发烫。 她差点觉得是自己打开方式出了问题，才看到了不该看到的幻觉。 “你们怎么还不出来？虽然不知道神明的时间观念怎么样，不过迟到不太好哦。” 星川葵的声音伴随着扑克牌的洗牌声传了进来。 “马上！李武君你别照镜子了，动作快点！” 她故意高声喊道，然后冷汗直流地抓挠着阻隔在两人之间的薄薄一层布帘，“怎么办怎么办！为了圆谎连我都被卷进来了！” “别掀帘子——事已至此，就拜托白鸟你帮我和星川说一声，让她拿衣服进来吧。” “那我看到……那个的事情不就暴露了吗？不行！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李武君现在这个状况！” “作为被看的一方我都不介意，有什么关系？” “我被星川同学砍掉脑袋摆放在窗台上也没有关系吗？！” “你到底把她想象成什么人了……” 李武灵光一闪，“那你来帮我引开那三个人，或者帮我拿套一样的衣服进来。” “要彻底隐瞒下这件事，就只有这么做一条路了。” 下定决心的白鸟真衣眼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双手支起了下巴，好似做出了毁灭世界决定的大反派。 “很好！就是这个志气，从现在起你的代号就是斯内克（snake），这次的任务目标存放在我的床头靠窗侧的旅行箱中，你的敌人是魔法少女、吸血鬼和堀凛光，请加油取得它吧！” “李武君，为什么乐在其中的样子？！” 白鸟真衣，不，白鸟·斯内克像是向炮火阵地冲锋的勇士，悲壮地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然后被站在门口的爱理纱吓掉了半条魂。 “因为你们这么久都没出来，所以我想着来看一看。” 爱理纱奇怪地看着呈大字型紧贴在门上的白鸟真衣：“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啊！什么都没有！一切正常！” 她抓住爱理纱的肩膀给她转了个方向，“李武君说先别打扰他，我们再等一会儿吧。” “白鸟同学，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她们原先四个人在围着桌子打扑克，见到白鸟真衣推着爱理纱过来后，星川葵问道。 “一定是因为房间里太热的关系！我们去酒店大堂凉快一下吧！” 剩下三人默默地看了眼显示22摄氏度的空调面板。 果然行不通啊！ 放弃了A方案的白鸟真衣坐到了床边，将自己裹成一条毛毛虫。 “白鸟，是感染未知病毒了吗？” 光担心地推了推她。 “没事，人偶尔用被子把自己卷起来是很正常的！” 这就是我的计策！ 曾经有人用纸箱盖住自己就能潜行进军事基地，今天我白鸟·斯内克用被单掩盖接下来的行动不是问题！ 她蠕动着向床的右侧滚动，趁大家不注意时默默地滚到了地板上。 任务目标所在的旅行箱就在眼前了！ 从被单里探出头的白鸟真衣如同撬开保险箱的特工一样，小心翼翼地将密码锁转动到正确的位置。 咔塔一声就是通往胜利之路的号角，分开的箱体里露出的内外衣物是最终的奖赏，话说回来李武君用的洗衣液味道还是薰衣草味的，挺好闻；就是所有的款式都让人想吐槽的差不多…… 她如遭雷击。 仔细一想自己这行为不是和变态内衣大盗一模一样吗？！ 不不不，白鸟·斯内克在内心冷酷地说道，我们只是在执行任务，给李武上校提供援助的军人而已。 催眠了自己的白鸟真衣捡了几件衣服揉成一团后，忽然意识到没有准备携带的方案。 就这么拿过去肯定会被注意到，快思考啊白鸟！ 爱理纱注意到从自己面前路过的白鸟真衣走路姿势有些奇怪。 她今天穿的是奶油色的针织衫和露出一截小腿的裙装，此刻上身像是刻意地在维持端正的姿势，而露出的小腿肌肉不自然地维持紧绷，双脚微微向外分开。 简直像是夹着什么东西一样在缓慢前进。 “小真衣，你腿什么时候扭伤了吗？” 她好奇地问道。 “我只是在做走姿的练习。” 白鸟真衣目不斜视地向卫生间的方向直走过去。 忍住布料与肌肤摩擦的异样感受，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 她已经将手放到了门把手上，接下来只要轻轻一拧—— 肩膀上传来了拍击的力道，身后是星川葵担忧的声音：“我感觉你真的有点怪怪的，是太担心酒吞童子和稻荷神邀请的事情吗？” 但大脑一片空白的白鸟真衣已经无法听到她的声音了。 在刚刚的突然冲击下，一片衣物轻柔地落在了地板上。 那是一件熨烫得平平整整的男式四角裤。 星川葵低下头，又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再低下头。 她脸色苍白，像远离危险源一样蹬蹬蹬退后了几步。 可怕的寂静在此刻降临了。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是就此坦白葬送之前一切的努力，还是丢弃节操和下限将胜利的结果握于手中，这两种行为哪一种更高贵？ 白鸟真衣一鼓作气地扭开了门把手，头也不回地迈进其中。 李武君，我便来救你了！ 请看着吧，这就是我身为会长，身为朋友的黄金精神！ 几秒后，她再次出现在卫生间外，燃烧殆尽地顺着墙滑了下来，坐在了地上。 星川葵刚刚才从冲击中回过神来，也没留意到她进出卫生间的异样，吃惊地开口：“白鸟同学，你……” “是我的。” “诶？！” “不好意思，我有穿男式胖次的习惯。” 她眼神虚无地说道。 “哦……” 星川葵小心地捡起地上的物体，塞到白鸟真衣的手中，“那，那下次别不小心掉了啊……” 她脸色绯红，目光在白鸟真衣的裙装上游移不定，随后转过身走了。 “白鸟同学……真看不出来。”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白鸟真衣垂下了头，像个在死战中凋零的老兵。 当基本上穿好衣服的李武迈出卫生间时，看到了在酒店窗外的天际，回头朝自己竖起拇指的白鸟·斯内克的虚影。 “我们……是冠军。”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五章 天岩户 “别这样，我们好歹是去应邀赴约的，开心点嘛。” “我请你吃冰淇淋好不好啊？” 夜间的京都就像饮下一杯清酒后的女子，向游客展现出恬静而又‍诱‍‌‎惑‎​‍的一面，鸭川的湍流平稳缓和，倒映着岸边霓虹绚烂的街景和街道上的少年少女。 过往的行人忍俊不禁地看着似乎在生闷气的女方和试图哄回她的男方，觉得这大概是一对常见的小情侣闹别扭。 “白鸟，你的眼神彻底死掉了哎。” 不管怎么发起对话，对方都像是晒干的咸鱼一样毫无反应。 白鸟真衣有气无力地拖动着脚步，像台坏掉的随身听一样自言自语：“我是……会穿男式胖次并且掉了下来的变态……” “别把自己洗脑到真信了的地步啊！” 李武叹气道，“你要是介意的话我们回去向大家解释清楚？” “哈？” 咸鱼突然活过来翻了个身。 她从背后揪住李武的衣领晃来晃去，“怎么可以？！你要让斯内克中校的努力白费吗？！” “什么时候封的中校啊？” 不管如何总算能正常对话了。 白鸟真衣松开衣领，眼神飘忽。 “其实也不只是为了欺骗大家的事……” “嗯？你还有什么烦恼吗？作为伸出援手的回报，我可以不收钱地听听看。” “我不想说！难道李武君觉得摆出倾听者的姿态就可以大刷特刷女孩子的好感度了吗这种想法真是太天真了请尽快更正！” 出现了，是白鸟流特色话术。 她不知为何生气地向前快进了几步，跑到了前面。 好歹她也是正常的女子高中生，突然看到了同龄异性的身体肯定会不知所措啊！ 当时情况紧急也就罢了，现在事情过去回想起来就愈发感到尴尬。 连这种事都明白不了的人去被赛马娘踢飞吧！ “啊……迷路了。” 看着越到前方结果在十字路口陷入迷茫的白鸟真衣，李武吐槽道。 这就是不记路线的下场。 经过一家老茶馆，再往西侧就是花见小路的入口。 这里的景致其实并不像其名字一样花枝招展，反而称得上环境清幽。两侧古朴的茶屋从垂帘后透出橘‍黄‍色‌‎​的微光，居酒屋将灯笼挂出吸引客人，把脸颊涂成雪白色的艺伎脚踏高高的木屐，梳拢起发鬓，安静地行走在街道上，消失在一道道门帘之后。 但是，这些已经是之前的事了。 就在不久前，一家名为天岩户的料理亭在北段扎下了根，给这条古老的街道注入了新的一丝妩媚……和狂躁。 从它对面正在轰鸣中的摇滚乐队就能看出一二。 “这里真的是稻荷神指定的地点？” 也不能怪白鸟真衣质疑，任谁看到门口时不时进出的奇装异服人士都要懵逼，还以为自己误入了漫展现场。 李武甚至在几个看上去cos兽头人角色的头上看到了【狐妖】、【猫又】之类的文字。 客人中有一部分是货真价实的妖怪。 厚重的大门被侍者向两边拉开，三弦琴弹唱的曲调悠扬地流出。 室内的景象反而正常了不少，木板贴就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幅浮世绘，多以能剧歌舞为主题，艺伎们正坐在最右侧的舞台上拨弄琴弦。 但食客们的反应让仙音雅乐都喂了狗，他们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中央的圆形柜台里，那里的案板上铺满冰块，冰上摆放着一整条金枪鱼。 比金枪鱼更瞩目的是握刀的女人，她睡眼惺忪好似半夜被叫到这里加班的员工，可手上的动作却像是终生浸淫此道的厨神，光明如镜的本烧厨刀行云流水地划开鱼腹，暴露出粉红色如大理石般的鱼腩肉。 但这艺术般的刀工同样明珠暗投，因为大家其实比较关注她那故意不好好穿似的松垮浴衣和随着其一举一动而上下颤动，仿佛随时要挣脱而出的伟大造物…… “哇哇哇哇！不准看！” 白鸟真衣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另一只手试图捂住李武，“你不能对不起星川同学！” “别闹，我看的是另外的东西——至少刚刚看的是另外的东西。” 李武拍开她的手，直接走向中央，几名黑衣装的男子试图阻拦，女人挥了挥手后就自觉散开了。 “邀请我们来的那位现在在哪？” 对方慵懒地回答道：“在楼上，有人会带你去。我说那家伙为什么软磨硬泡要用我的地方，原来是招待客人。” 她像是评估一般地打量了一圈李武，又看了看跟过来的白鸟真衣：“你们俩都很有资质哎，有考虑进入演艺圈发展吗？” “诶?” 白鸟真衣万万没想到一个厨师对自己说出了星探般的台词。 “我们暂时没这个兴趣，天钿女命小姐。” 李武揭破了对方的真身，拉着白鸟真衣走上楼梯。 “等一下，天钿女命？！” “就是你之前故事的主角。” 李武感到了一丝奇怪。 为什么稻荷神要见人，还特意跑到其他神明的场所？ 在侍者的带领下推开二楼的包间，两人终于见到了发出邀请的正主。 一个穿着绘有麦穗五谷图案的和服，头上顶着‍黄‍色‌‎​兽耳的女性摇了摇背后的狐尾，将沸水倒入面前的茶碗再筛去，随后才挑出茶粉倒热水，用茶筅轻轻搅拌后将两碗热茶推向桌对面。 “欢迎二位的到来。” 她打开折扇遮掩住笑意，“有话直说，我想帮助你们对付酒吞童子。” 坐定的两人都没有想到对方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 李武质疑道：“先不说你是哪里得知的消息，突然上门推销自己也太可疑了吧？” 免费的帮助往往是最贵的。 “咦？我还以为救下那孩子已经表明过自己的善意了。” 稻荷神头疼地用扇子敲着自己的脑袋，“不过确实应该说明下我的动机呢。” 她注视着李武：“仅在我可以透露而不至于引火上身的内容范围里讲的话……有人释放酒吞童子的目的其实是针对你而来，那些神官巫女们反而是遭了无妄之灾。” “而我和解封它的家伙也有一定的恩怨，足够构成阻碍祂们的理由了。”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六章 引蛇入洞 稻荷神的话中蕴含着不少的信息量。 首先是自称要避免引火烧身这句话，证明她是忌惮着放出酒吞童子的存在的。 至于说释放酒吞童子是为了对付他这一点，就真的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不管现在是不是已经卷入了这桩事，至少他们来京都的时候只是作为游客而已，谁会放出个大妖怪就为了对付一个外来者？ 坐在对面的神明似乎看出了他脑海里转动的想法，微笑着用折扇敲了敲自己的兽耳，提起了一句看似毫不相干的话：“这副样子虽然可爱，但其实是模仿那些孩子的外表变化而来，我本人和狐狸的关系并不大。” 李武一怔，心说你要挑这个时候揭晓自己实际上是假冒狐耳娘的秘密吗？ 他也知道在传说中稻荷神其实并不以这种形象闻名，只是因为作为其别号的御馔津神在樱岛语言中和“三狐狸神”谐音，再加上捕食鼠类，出没在农田中的狐狸被视为具有农耕神的特征，所以才和狐类有了密切联系。 “我是五谷与食物的神明，保食神、大宜都比卖都曾作为我已经失去的名字。” 稻荷神突然收敛了微笑，碗中的茶液忽而因神祇隐忍的怒火而沸腾，谷物的浓烈香气在室内弥散开来，“不止是这个国度，在摩鹿加群岛我也曾被作为女神海奴韦莱（Hainuwele）而崇拜，直到为人所杀，堕落为昔日仇敌的子女——” “这样说，你应该明白我指的敌人是谁了？” 就连在旁边努力减少自己存在感的白鸟真衣也想起了初到京都时几人那次在餐桌上的闲聊，惊异地张口欲言却被稻荷神打断了。 “请暂时不要说出祂的名字，避免引起更多的注意。” 这等于是默认了白鸟真衣想提出来的在保食神之死这一事件中，“须佐之男真凶说”的推测。 也就是说……针对他们的是这位神明？ 在樱岛神话中，分为居住在高天原的天津神和居住在代表人间的苇原本土的国津神，而须佐之男因性情恶劣被天津神驱逐到人间，和国津神结合生下后代，在出云地区建立国度——这就是所谓的出云系神话的由来。 他之前在幻境中遭遇的建御名方，就是出云一系的国津神，须佐之男的女婿大国主神的儿子，要是稻荷神所说的是真的话，那祂的行动难道也是出于须佐之男的授意？ 还是说这只是稻荷神的谎言？ “你们大可不必全盘相信我说的话，只是如果有对付酒吞童子的意思的话，听听我提出的建议也没有坏处，对不对？” 嘴上说着自己和狐狸没有关系的女神露出了狐狸一样的狡黠笑容，兽耳一阵抖动，像是在期待得到肯定的回复。 李武确实已经决定要阻止酒吞童子的杀戮，更何况假设相信稻荷神所说的话，大妖怪其实是为了对付自己被释放出来而挥下屠刀，那就更有这样做的理由了。 他不会将受害者的遇难归咎于己，但至少可以找到灾害的源头，然后杀了它。 “我还有个疑问，你为什么自己不动手除去酒吞童子？” 李武提问道，“或者通知你的神官们？” 稻荷神夸张地叹了口气：“我只是个掌管吃吃吃的神，没有那样的力量。只能做一点把口水变成茶饮，吐出各种食物这样的小事。” 刚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的白鸟真衣噗地一声喷了一桌子。 “别担心，这个是普通的茶。” 她笑得前仰后合，看着白鸟真衣的目光中充满了怜爱。 “至于第二个问题，一般情况下神明确实很依赖自己的神官传达意志和力量……这个不能说太多，总之现在我找的是你们。” 稻荷神把白鸟真衣也算上了。 “那你能告知我们酒吞童子的位置？” “我也不清楚它去了哪里。” 李武站起来，对着白鸟真衣说道：“我们还是走吧。” “别这么着急啊！” 稻荷神慌乱地阻止，“我有办法引出它来。” 她飞快地说道：“我知道酒吞童子的现状。它现在被河流的力量所赐福，又被河流束缚掌控，所以只能在鸭川的沿岸继续蛰伏杀人以积蓄足够的力量，最后再来寻找你。” “河流的力量又是什么意思？也是属于你不能说的事项？” 没想到光的推测可能还误打误撞地对了。 稻荷神点头表示肯定：“我的计划就是提前让它自投罗网。” “那要怎么做？” 李武被勾起了几分好奇心，难道要学神话里她所做过的那样再大摆一桌宴席？ 稻荷神自信一笑：“你们知道酒吞童子平生喜好男色的风闻吗？” “等一下，你说反了吧？传说里它不是会变幻成俊秀少年勾引女子吃掉吗？” “你想一想，既然它是变幻成俊秀少年的，那又怎么能假定人家本体的性别呢？所以真相是，它是既喜欢俊男也喜欢美女，两个一样上的超鬼畜双性恋女妖怪。” 在李武不信任的眼神中，稻荷神一合折扇，蘸着茶水画出了一条线，“前几天它奋力脱离鸭川杀死的那名男性是一个牛郎俱乐部的头牌，而按照它活动的轨迹再往前……” 茶水停了下来，在桌面上凝聚成一个水珠。 “花见小路离河道也不远呢。” …… 稻荷神说完整个计划后，总结道：“这里的名字含义是洞穴，因此，我把它称之为引蛇入洞。” 李武维持着扶额的姿势，恶狠狠地瞪向了她。 “如果事情没成的话，你知道后果的吧？” “噗。” 从他旁边传来了想强忍但是没忍住的笑声。 “你想笑就笑吧，白鸟。” 这话像点爆了炸药一样，戴着眼镜的少女抱着肚子在竹席上滚来滚去，发出了一连串大笑。 “别……哈哈哈哈……别担心，李武君，我不会泄露这个秘密的。” 她眼镜都歪了才坐起来拍着李武的肩膀：“但是如果那个女妖怪对你动手动脚怎么办啊？” “嗯，白鸟小姐不用担心这个，你可以就近监督，这也是为什么我还特意邀请了你的原因。” 伴随着稻荷神的话语，愉悦的笑容凝固在了白鸟真衣的脸上。 “等一下，为什么会是我啊？！” “因为难得有折腾……的机会，而且说不定未来的你还会很高兴呢。” 稻荷神看着她撇了撇嘴，微不可查地低语道。 除了农业和商业外，恋爱同样是她所掌管的领域。 她拍了拍手，房门随之拉开，露出天钿女命倦怠的脸。 “真麻烦啊……不过也很有挑战性。” 艺能之神踏进房门，“打造出能像毒酒一样吸引大妖怪的京都帅哥美女传说的这个请求，我接下了。”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七章 星中星中星 现代文明的进步标志之一，无疑是信息传输效率的可怕攀升。 在定名为引蛇入洞的计划开展了三天后的黄昏，现役女子高中生星川葵正在自己的床上刷着作为信息时代成果之一的INS平台。 “嗯嗯……最近怎么都是这些奇怪的推送？” 她的手指快速地从屏幕上划过，“#在京都看到了超好看的情侣裆、#高颜值艺人组合现身街头？#你从没见过的帅哥美女……这些都是什么啊？有哪家业界巨头在炒作新人吗？” 注意到不少知名的演艺公司官方账号都转发了类似的照片和推文，睿智的魔法少女觉得自己已经看穿了一切。 给某条声称自己在花见小路的一家料理亭看到过努力打工中的京都帅哥的推文点了个赞，星川葵将手机扔到一边，百无聊赖地翻了个身，看到在旁边的床上正在劈叉的光。 四个女生两间房的结果就是这样，她和自己男朋友的青梅竹马分到了一起。 相比于逐渐混熟的爱理纱和白鸟真衣，对于这位堀凛光同学，她始终有种不知如何对待是好的感觉。 对方像捉摸不透的猫，令人把握不好彼此之间的距离，更加无法预料到她下一秒会做出什么事。 “好无聊啊。” 虽然决定要介入酒吞童子的事件，但实际上现在能做的事情也不多。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脱困的杀戮缓解了一部分大妖怪的嗜血欲望，这几天都没有发生新的案件，据赤羽优希所说，这让摩拳擦掌誓雪前耻的神社联合感觉像一拳打到了棉花上，只能徒劳地搜索蛰伏下来的酒吞童子。 “李君和白鸟同学每天傍晚都消失不见，说是去找稻荷神要讯息……需要软磨硬泡这么久吗？” 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室友说话般寻找话题，结果还真得到了答复。 “也许是去约会去了。” 光换了个劈叉方向压住自己的腿，语出惊人。 “怎么可能。” 星川葵笑出了声，“又不是爱理纱或者……” 她没说完，而是又拿起了手机，从底部坠下一条看上去丑丑的，头上长着灯笼状物体的鱼类挂饰。 “那个是安康鱼吗？” 光的视线跟随着晃动的挂饰转动，头发也跟着一晃一晃。 “嗯？是的，是我们文化祭后第一次约会的时候买的。” 星川葵举起手机正面朝向光。 她的呼吸一滞，劈叉也不做了，盘腿坐在床上。 “又没有问你这个……” 声音听上去很委屈，让她产生了一点点的负罪感。 光突然伸出了手，星川葵本能地抽回手机：“你想要做什么，堀凛同学？” “刚刚那个人和小武有点像。” 意识到自己误会了的星川葵松了一口气，翻转手机看到之前没关掉的ins界面。 眉眼间确实有些相似，但肯定不是同一张脸。 “如果是的话也太离谱了，你能想象李君会每天在街道上烧包地走路让别人拍照吗？” “谁能想到有朝一日我竟然会每天烧包地走在街道上，让别人拍照呢？” 李武觉得自己叹气的频率正在与日俱增。 脚步声在青石砖上回荡，很快被两侧的欢呼声所淹没。 原本清净的花见小路，已经笼罩在了某个掌管艺术歌舞——并且从神话内容来说很可能不是清汤寡水类型——的神明权能之中。 他穿着白衣蓝袴，衣襟在那位毛遂自荐暂时充当造型师的神明要求下敞开，但与外观给人的印象不同，暴露出的不是清秀的肋骨而是棱角分明的肌肉线条。 迎面而来的晚风微微吹动宽大的衣袖，目不斜视的少年就像一往无前的冷硬武士，眼中除了终点容不下它物，可偏偏嘴角挂着温和的微笑，仿佛是在踏青途中看到心怡之人的面容。 于是周边的“狂热粉丝”，是的，他来京都一趟居然他妈的都有狂热粉丝了真是没白来啊哈哈哈，狂热粉丝们开始尖叫、举起手机，过激的女孩们越过阻拦的黑衣男，试图触摸他的身体或者反其道而行之，竭尽全力地喊出最近大火的称呼。 “明王！”“明王！”“明王！” 妈的，我球球你们别喊了。 太羞耻了，比以前和光一起干蠢事的时候还羞耻。 李武僵硬地维持着来自艺能女神亲传的微笑表情，朝她们挥手。 一个个子矮小的女生趁着推搡中一弯腰，从黑衣男组成的人墙中挤了过来。 她用手指绞着垂至耳侧的乌发，面含桃花，展露着少女的羞涩。 “明王大人，我想向您传达自己的憧憬之情……请和我交往吧！” 看着对方头上的【国中生】的文字，李武差点没维持住微笑。 “抱歉，我不能答应你，这样的感情是冲动而盲目的，相信你将来一定会找到自己真正深爱的人，就像我一样。” 他摸了摸小姑娘的头顶，对方没有伤心，反而兴奋地握住了拳头昂起脑袋：“我知道！我在网上已经看到过了，那个人是和你从异国一起私奔而来的女仆，辉夜姬！” 你知道个锤子。 “啊哈哈……你们是这么称呼她的吗？我要去工作了。” 再不撤就要控制不住表情了。 在黑衣男的掩护下，他再一次在夹道欢迎中来到了天岩户的门前。 相比于第一次来的时候，现在的客群面目已经大大变样。 在虚拟网络上以光速传播的消息、口口相传的目击记录，再加上由天钿女命的代理人掌控的娱乐巨头们的推波助澜，反应到现实中就是直接把花见小路的客流量生生往上带高了十几个百分点。 蜂拥而来看传说中的两人的客人们把之前奇装异服的人士都稀释了，而且大多数还以女性为主，以至于天钿女命昨天还在嘀咕要不要趁势在旁边开家男公关俱乐部。 不会稻荷神那家伙嘴上说帮忙抓酒吞童子，其实是为了帮好闺蜜冲业绩吧？ 真要是这样他一定把她的尾巴砍下来做围巾。 李武走进天岩户，娴熟地打开柜台门，来到天钿女命曾经站的位置。 像是久等他的到来一般，从楼梯上走下一个雍容华贵的女孩。 她穿着由色调层层变化的绸衣组成的十二单，最外侧的一件整体呈现淡黄至白的背景色，绘有各类花卉和白鹤的图案，宽大的袖袍行走之间在身后翻飞，像是仙鹤展开的羽翼。 从拖曳着的下摆缝隙间露出白袜和木屐，其主人莲步轻移着站到李武的旁边，抬起李武还没能熟悉的，换成隐形眼镜和被幻术稍作改动的面容，一边咬牙切齿地挽上他的胳膊一边微笑。 “又到了工作的时间，我会好好辅助您的，李……李武少爷。” 衣服参考的是手游fgo中剑阶两仪式三破阶段。 感谢书友20220407023902531、静谧的使徒、绘色即是空、书友20180701163735870、半纸千雪、zeng2020、书友20200827192651698、繁星聚、书友20201025174602424、我是蛋蛋莫、不知道不可为不聪明的打赏。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八章 旁观者与上钩 “噱头！” 三天前，天钿女命走进房间的时候活像个为旗下偶像不火而发愁的经纪人。 她挥舞着拳头：“想要钓上酒吞童子就必须要打造出过硬的、连刚脱困的老妖怪都有所耳闻的名气，虽然你们两个基本素质都还合格，但是想在短时间内做到这一点，在这个年代还得有吸引眼球的爆点！” 李武做出总结:“也就是说，要当炒作狗。” “不要说得那么难听。” 天钿女命在稻荷神的边上坐下，悠然地翘起腿，“是提供一个大家都想看到的故事。就好像产自国王被砍头那一年的葡萄酒实际上并不比其它同类有格外的优越之处，但当推销者讲起它附带的历史意义时，就会有人兴高采烈地挥舞钞票为其买单。” 白鸟真衣举手提问：“请问您要讲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呢？” 三天之后的现在。 在大夏天里还要穿着厚重的十二单的白鸟真衣由衷地感谢空调的发明。 “什么艺能女神嘛！” 她攥紧了隐藏在袖袍里的拳头，“来自异国的李家少爷因为和女仆间的私情背弃了与未婚妻间的婚约私奔流落国外打工维生——这剧本往前推十年都没人看好吗？！” 但是往前推十年都没人看的人设配上天钿女命的推手就化为了在虚拟和现实同步点爆热度的大炸弹，让清纯女高中生作家领悟到了业界的黑暗。 不过，大概还要多亏主演们的底子好吧。 她接过李武脱下的白衣挽在怀中，像个尽职尽责的女仆一样退后几步，把工作的场地留给主人。 这是和天钿女命的开鱼秀截然不同的风格，但由男性表演却恰到好处。 相比经由艺能女神之手的流畅柔美，李武赤裸上身握住刀柄的姿势让人以为他拿到的不是厨具而是一把阔剑，接下来比起砍向案板上的鱼头更可能将寒光对准在场的无辜顾客。 无辜顾客们可能还没意识到危险，还有几名打扮时尚的成年女性吹起了口哨，被旁边的白鸟真衣瞪了回去。 我们还是未成年人呢！严格来说这家店的老板和你们都犯法了知道吗！ 哦，老板不是人啊。 那没事了。 刀光到底是落到了该在的位置，像是凶狠撕咬在鲸类肉体上的鲨鱼群，杀气凌厉地将冰块上的整条金枪鱼分割得七零八落，但每一块又工整无比，暗红色的背肉和淡粉色的腹肉分开垒砌成方柱形，鱼头和鱼尾‎被­干​‎净利落地斩开衔接着摆盘到一边。 观众们很给面子地鼓起了掌，执刀的人线条绷紧的小臂如同筋节毕现的竹枝，胸腹间因呼吸而微微起伏，离得近的客人甚至产生了温度随之上升的错觉，仿佛有赤红的火星在跳跃，为了即将倒来的战斗而蓄力。 “明王！” 于是掌声变成了盛情狂热的欢呼，人们俨然不是身处料理亭，而是回到了古代的海滨看到出海屠龙的英雄凯旋，豪迈地将猎物的尸体分享。 而这种故事里一般需要有个青春少艾的女孩给胜利者献上花环，所以等屠龙勇士洗净手上的血腥气时身后的女仆轻柔地给他披上白衣，随后探出纤细白嫩的手指将分门别类切好的鱼生摆盘，再交给黑衣的侍者托举着交到客人的手中。 一场表演到这里就到了​‍­高‍潮​‎时分，白鸟真衣拿起柔软的白毛巾，擦去对方手上沾染的水珠，动作因为直面着没完全穿好衣服而裸露出的男性的胸膛有些停顿。 就不能自己好好扣上扣子吗！ 话说回来，轻里也有这种情节呢，比如男主角捡到没有自理能力的天才美少女漫画家每天帮她穿衣服什么的——不对你在想什么！ 她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又回忆起了昨天的意外，并忍不住在大脑中进行了图像识别和对比。 最后，两人在厨余物被撤去后并肩而立，微笑着向‎​‌男­男​­­女‎女‎­​们挥手致意，引起了更强烈的尖叫。 “尊尊尊死！”“我从出生之前就在单推辉夜姬了！”“明王！明王！” 新的视频和照片将在今天流入因特网的情报海洋，然后在天钿女命的手下操纵下选取出最好的一部分层层推流、制造话题、购买账号甚至故意选取愚蠢的角度黑两人来引发热度，挑动好奇的人们在现实中讨论，最终成为一块香喷喷的鱼饵。 作为一位与时俱进的神明，她不光精通艺术和表演，同样是娱乐和炒作之神，打造出两个网络明星易如反掌！ 将余兴未尽的喧嚣留在一楼，两人的背影消失在二楼的房间中。 一进屋，白鸟真衣就揉了揉自己的脸：“我觉得我的笑容都要僵在脸上了。” “我觉得我已经僵了。” 李武在茶桌前坐下，发现茶水已经干涸。 “白鸟，帮我去泡茶。” 白鸟真衣俯卧着瘫倒在地上，也不在意身上那套女神珍藏的古典名贵的衣服会不会被压出问题，像是被埋在了一层层厚厚的被子里。 听到李武发话，她幽怨地抬起头：“您这是习惯被人伺候了是吧？李少爷？” “为免到时候酒吞童子来了发现破绽直接跑掉，我们最好在这边的时候尽量保持入戏，这是稻荷神建议的。” 李武面不改色。 新转职为女仆的白鸟真衣有气无力地答应着爬了起来，被压得有些松垮的前领略微下滑，淡粉色的系带也松开了一部分。 而且因为从没穿过这种结构复杂超级麻烦的服装的关系，她还没立刻意识到这一点，就这么拖着长长的裙摆去热茶，然后走到桌边弯下腰。 结果李武反而动摇了起来：“虽然我是说入戏，但也没必要这么入戏吧。” “您在说什么啊李武少爷？帮您倒茶是女仆应该做的。” 觉得他多半是不好意思真接受自己服务的白鸟真衣开始阴阳怪气。 “你对女仆一定有什么误解……” 没想到这句话像是激怒了她，白鸟真衣放下茶壶，挺起胸膛：“你在质疑一名轻作家对这种经典萌系角色的了解吗？” “只有本子世界里的女仆会这么做！天钿女命把她的暴露狂属性传染给你了吗？！” “那是什么意……诶？” 她不可思议地抬起手摸了摸前置装甲上方些的部分，在衣服松开的缝隙间传来柔腻的肌肤触感。 片刻后。 把十二单裹成一团的白鸟真衣消沉地蹲在墙角，像一只五颜六色的大仓鼠。 “为什么最近总是发生这样的事呢？” 她叹息道。 “先说好，没看到什么，肯定没有你看我的多。” 李武饮下一口清茶平复心绪。 不知道是不是天钿女命侵染着整条街道的权能在起作用，在这里的时候总是莫名地有种燥热感。 为了骗过可能已经知道李武长相的大妖怪，两人现在的样貌都笼罩着稻荷神的幻术，和原本的脸只有细微的相似之处。 所以眼前这个穿着华丽服装，摘下眼镜版本的白鸟真衣看着并不熟悉，交流起来又还是按照以往的方式，带来的感觉颇为奇异。 “如果当时让天钿女命换一个剧本就好了。” “她的备选项是‘前世的初恋情人投胎成的双胞胎‎‌‌兄­‍‌妹​‍’，你确定这个更好？” 李武冷酷无情地指出了艺能女神的不靠谱之处。 白鸟真衣被噎住了，接着，不知是因为这几天连续发生的意外，还是出于某种促狭的报复心态，总之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脱口而出：“哥哥？” “快随我攻打曾头市——咳，不好意思，白鸟大概不明白这个梗。” 李武端着的茶杯突然晃了一下，若无其事地应对道。 “嗯哼——看来也不是完全没有反应嘛。” 白鸟真衣习惯性地推眼镜但摸了个空，偷笑着追击：“李武少爷看来其实很想有一个妹妹吧？” “不需要，一个光就够我头疼了。” 意想不到地突然出现了不在场的朋友的名字，白鸟真衣陷入了沉默，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了汩汩的倒水声。 “嗳，现在趁只有我们两个人，能不能来聊聊八卦的话题？” 白鸟真衣在房间里找了一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纸笔摊开在桌上，在对面正坐。 “来嘛来嘛，就当是帮助我取材。” “一般说了这个理由后就万万不能答应了吧？” 白鸟真衣继续自顾自推进话题：“你对光还有爱理纱是怎么看的？” “青梅竹马和在高中交到的朋友。” “我听说人立刻给出的答案多半是谎言。” 白鸟真衣决定不兜圈子：“李武君，你觉不觉得你和星川同学交往后，她们的状况有点怪啊？” 茶杯停止了晃动。 “这是很正常的事。小团体中如果有两个人突然变得更亲密了，其他人暂时无法适应也不奇怪。” “是这样吗？” 她不置可否，“我倒觉得不会只是暂时的事……况且，光先不论，我听星川同学说爱理纱还吸过你的血，这也是朋友间的行为吗？” 被这稍显尖锐的话语刺了一下，李武长出一口气，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用笔在纸张上涂抹出一团乱麻，一下一下地戳着线条的中央，有点不太好意思地说道：“我只是作为旁观者，想帮你们把复杂的关系理清楚……” 李武起身绕过桌子，在白鸟真衣迷惑不解的眼神中走到了她的身边。 然后抓起她放在桌上的手腕，将正坐的少女轻柔地推倒在了地板上。 “诶？！” 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个展开的她毫无防备地顺势倒下，宽大的两袖被压在身后，像折翼的白鹤不得不收拢起翅膀，呆呆地站在原地等待掠食者的袭击。 接着突然的袭击者果然如期而至，并且没有停下动作的意思。 他依然紧扣着少女纤细的手腕，将两臂拉到肩膀的上方。 袖袍顺着重力划下，露出白嫩的胳膊。 有意无意地在身体不直接接触的情况下保持这个压制的姿势，被俯视着的白鸟真衣这才反应过来：“那个……李武君？李武少爷？你难道是喜欢这种风格的类型？” 她嘴上维持着“设定”，内心已经慌乱不已。 完蛋了！没想到李武君是这么小心眼的类型，一言不合就要化身野兽！ 啊……接下来就是一起堕入地狱被星川同学杀掉的展开吧……不要啊…… 仔细一看，他现在的脸上还挂着由天钿女命教给两人的所谓完美微笑，看了除了渗人感还有刺痛心脏的异样感受，一定是恐惧和紧张吧。 凌乱的十二单像层层展开的花瓣铺在地面上，仿佛是为即将到来的粗暴命运打好注解。 白鸟真衣闭上了眼。 然后手上的拘束就松开了。 等再睁开眼的时候看到李武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把剩下的茶饼全部吃掉了。 “？？？” 白鸟真衣维持着躺平的状态，难以置信：“你就为了抢口饼？” “怎么可能？” 李武仿佛被她的弱智震惊到了，“我是让你想一想，如果我对光和爱理纱做这种事会怎么样？” “迎来鲜血的终末？” “就算不这样，星川也会生气和难过的吧，大概。” “竟然用的是大概……” 白鸟真衣忽然燃起了怒火，“等一下，难道对我做就没有关系？” “因为是白鸟。” “别把我的名字说得跟数学公理一样！” “白鸟汉定理？” “是白金汉定理！而且问题不在于说成公理和定理哪个更好！” 反抗了一阵的她想起了是自己自称旁观者的，安静了下来。 李武斜着眼观察了她一阵，松了口气。 这样这家伙应该不会再问些麻烦的问题了。 这样真的好吗？ 这是白鸟真衣爬起来后思考的问题。 冷静下来后才发现，要说行为适不适当的话，像他们现在这样瞒着对方的恋人扮演主仆，独自在一个房间里聊天同样也不合适吧。 自己，还是抱着旁观恋爱喜剧的心态吗？ 还是说，是出于某种更为微妙的心理才在今天发起这样的谈话？ 白鸟真衣审视着自己的心态。 “李……” “停！” 刚组织好的语言被突然打断，刚刚带着闲散神情的李武警觉地侧耳倾听。 三天以来逐渐做好准备的身体顷刻间复苏，伴随着灼热的气息调整到了战斗的状态。 张口欲言的白鸟真衣立刻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垂手站到他的身后。 经过流言的发酵，鱼饵终于有了动静。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九章 酒吞童子 李武没想到酒吞童子还是个挺传统的妖怪。 两人所在的房间门被礼貌地敲响，还传来了轻轻柔柔的问候声。 “请问里面有人吗？” “没有。” 敲击声停滞了一瞬，随后大门被拉开。 一个长发及至腰部，只用了一只木环粗陋地束起的高大女人踏了进来。 头上写着【酒吞童子】的文字。 大江山的鬼王，曾经震撼京都的大妖怪。 与此同时，街道上的游客与民众，还在一楼逗留的顾客乃至员工，都在女神的驱使下逐渐撤离，像是灾难来临前搬家的动物般从山林中向外奔逃躲避。 酒吞童子用审视可口食材般的目光扫了一眼两人，直接豪放地盘腿在茶桌的对面坐下，伸手就去抓李武的手。 作为赫赫有名的大妖怪，她化形而成的这副外表本身对普通人就有着魔性的魅惑之力，所以往日像这样出现在选定的目标面前后，基本上都是直接开始享用待宰的猎物。 “你是谁？突然闯进来想做什么？” 但是，眼前的猎物却收回了手，还皱着眉头对自己发问。 “又是哪个狂热粉丝吗？” 他背后的女孩也傲慢地蔑视着她，“老板娘怎么会让这种奇怪的人上来。” 原来如此，是能对怪异之物的魅惑抵抗一二的稀有品吗？怪不得仅凭外貌就让她也动心了。 酒吞童子舔了下嘴唇，觉得更兴奋了。 这次出来之后，时代变迁的风貌让大妖怪也有些目不暇接，她去专门找了些风土人情、人物传记一类的书查阅，其中封面花花绿绿的那种让她记忆尤为深刻。 里面经常出现身怀绝艺的主人公流落异世，被不识好歹的当地居民欺压辱骂，最终展现惊人的本领让他们下跪求饶的桥段。 现在这两个自持容貌优异就对人口出恶言的家伙，明显就是这类故事里说的角色啊！ 她已经能想象到自己显露真身的时候，两人陷入绝望不断请求饶命的场景了，而那时她就会尽情地一边玩弄两人的身体一边吃掉他们，用血肉填饱饥渴的食欲，化为新的力量，然后再去执行帮她脱困那人的请求。 想到这里，酒吞童子呼吸都粗重了几分，面色潮红地倚靠在茶桌上贴近距离，露出了微笑：“别管是谁，让我来带你一起做一些好玩的事情吧，小弟弟。” 她这次主动加强了魅惑力的输出，对方果然露出了呆滞的神色，后方那个女孩可能因为同性的关系还没彻底落入掌控，有些焦急地推了推同伴的肩膀。 “你做了什么？！” 她厉声喝问的声音仿佛美妙的清泉般满足了鬼王的嗜虐心，咯咯地笑了起来：“那么担心，难道他是你的情郎？” 酒吞童子推开了桌子，把看上去任由施为的李武拖进怀中，挑衅地看了一眼握住拳头又不敢冲上来的女孩：“别吃醋，你们两个我待会一样地疼爱……这就是适合没办法识破妖魔真身，愚昧无知的凡人的结局啊哈哈！” 但是对方还是生气了。 “喂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吧！你还要在那个地方磨蹭多久！” 这话并不是对酒吞童子说的。 下一刻，赤色的火环在零距离间绽放，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了最近的躯体之上。 但还没等酒吞童子对这正义的偷袭做出什么类似震惊的反应，更令她震撼的事就发生了。 一只拳头将骤然爆发的火浪和大气一并撕碎，自下而地轰击在大妖怪的下颌！ 在人类的武术中，存在一种名为寸劲的拳理。 那是指发力于方寸之间，通过瞬间加速收缩肌肉而释放短促刚脆的爆发力量的拳法。 但再高明的武术家，也只能依托肉身的结构研究出各种各样的运力技巧，毕竟除非赛博化，否则人体是长不出矢量喷射口和万吨打桩机的。 但在奇迹和魔法存在的世界里，人体，真的很奇妙！ 最初的灵感来自爱理纱龙形态下的飞行模式，之后又在与蓝梦集团的义体人战斗的时候得到了验证。 火光像一副鲜红的臂铠般包裹住右臂，延伸到肘部后喷射出光焰和轰鸣的气浪，推动着拳头在难以发力的姿势下轰出！ 火箭飞拳·升龙！ 清脆的骨裂声咔嚓咔嚓地响起，鬼王下方的牙齿被混合在血肉的烂泥之中搅碎或击飞，头部在颈椎的断裂声中仰起到了超过一百八十度的位置，物理性质的冲击就像是失控脱轨的列车，将人型的妖魔直接撞得凌空起飞！ 酒吞童子像是被塞进炮管里发射出去的炮弹一般，撞碎了二层的天花板和三层的阁楼，留下足以让夜间的月光毫无障碍地落下的空洞。 怎么……回事？ 失重状态下的酒吞童子大脑一片空白。 即使是妖怪，在化形‎​成‌人‍类时还是要遵守基本的规律。 从下颌传来的震荡过于强烈，以至于用来思考的器官暂时停摆，还停留在开饭前的一刻。 这不对吧？不该是她展现真正的力量，吓得孱弱的人类屁滚尿流的时候吗？ 千百年来不都是这样的吗？它们横行在乡野间城市中，挑选合适的猎物杀戮，以惶惶不可终日的凡人取乐—— 碎裂的一颗牙齿从漏风的下颌里落下，提醒起它一件事。 它已经被胆敢反抗的人类封印了百年之久。 因脱困而变得散漫的大妖怪，被无尽的羞愤重新点燃了凶戾之气，尖啸的声音有若实质般炸开气浪：“你们这是自寻死路——” 然后就被淹没在了下方喷发而出的火炎之中，像是在夜空中点亮了一座火炬。 原先的房间中，稻荷神和天钿女命这两个加点和战斗力离了十万八千里的神明按原计划带走了白鸟真衣，放开手脚的李武将逸散的火焰重新聚集在手中指向天际。 高压试作型忿怒之炎炸弹·三号！ 不再是凝固成红宝石般的团状，而是犹如赤发冲天的光柱，从刚刚的空洞之中如同洪流般喷涌而出，淹没了酒吞童子的身影。 他跃过两层楼的高度，站立在天岩户的顶端。 屋顶的另一边，因为高温而几乎散发着白光和蒸汽的躯体从空中坠下，接触到建筑的刹那就引燃了外围的木墙，很快就有蔓延向整栋料理亭的架势。 头颅已经成为了只剩下渗人洞口，流淌着不知是何物的汁液的东西，无论怎么看都是已经死了的模样。 但如果就这么死了的话，它也不会被称为鬼王了。 黑炭裂开露出细腻的肌肤，肉芽紧密相连缝补伤口，甚至连专门克制妖魔鬼魅，如跗骨之蛆般还在燃烧的忿怒之炎都暂时性地被生长的肌肉压制。 原本就已经相当高大的女性躯体又增高了一圈，两只巨型的犄角从额头上伸展而出，弯曲着指向前方。 美艳的恶鬼赤足立于月光之下，原本身上所穿的衣物已经化为灰烬，取而代之的是仿佛黏连在皮肤上的红色裘衣，在腰间则挂着一把插在黑鞘中的长刀。 那件衣服李武之前见过一次。 “怪不得感觉用火烧的手感不太好，是严岛神社的神主亲自放出了你？” “多亏了他。” 酒吞童子温柔地抚摸过刀鞘，用大拇指推着长刀一寸寸展露出锋锐的寒光，“还把这件东西给了我，真没想到我会有挥舞它的一天。” 你要这么说，我就要考虑其他人是内鬼的可能了。 不过这个问题可以放到之后。 出鞘的刀刃形似直刀，结合它刚刚所说的话，其名呼之欲出。 “大江山的鬼神，手持曾弑杀吾之兵刃，向你发出厮杀的邀请。” 大妖怪握着因斩下它的首级而得名童子切安纲的长刀，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这次不会只是封印的程度了。” 作为回应，李武竖起大拇指在脖子上横划虚线。 再一次砍掉你的脑袋。 当风重新吹起之时，酒吞童子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空气因高速的运动而像是拉起了一条狂风呼啸的回廊，屋顶铺设的青石砖瓦在巨力的撕扯下被掀飞到左右两边，因为赶不上恶鬼的脚步而落在它的身后腾空，仿佛翻飞的青色羽织。 短暂的距离转瞬间被跨过，半月形的弧光裹挟着气浪在空中闪过，撕咬向李武的首级。 但这种单体的攻击对于有直感提醒的他来说恰恰是最好应对的。 就像是两人配合好了共舞一般，李武后仰起上身，清水如彻的童子切安纲的刀身横切而过，倒映出歪曲了的脸庞。 闪避过后的瞬间，他使出一记重踢命中酒吞童子的腹部，环状爆开的气流卷起尘埃，在反作用力下两人站立的整层屋顶的天花板像脆弱的积木一样垮塌，连同站在上面的李武一起坠向天岩户内。 而被踢飞到空中的酒吞童子却收刀入鞘，蜷缩起了身子。 违背常理的——空中居合！ 在怪力的蹂躏下，被拔出的童子切安纲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尖鸣，但暴虐的恶鬼决不会在乎这把曾对自己造成伤害的武器会不会有所损伤，它只是重复着单调的挥刀动作就制造出了远超李武曾经面对过的天狗的剑势，连大气的风向都因此被排斥，向着四周肆意挥洒。 仿佛无穷无尽连成一线的白光如同海啸般在对于超凡者来说过于缓慢的坠落过程中从天降下，“缓缓”分崩离析的屋顶在浮空中就被切成几断乃至更为细小的粉末，剑风回荡之间撕裂了三层的阁楼、二层的包间，一直到龟裂的地基轰然爆炸。 于是，名噪一时的天岩户开始向下坍塌。 那么，面对比那时挥剑的天狗更蛮不讲理的攻势，同样成长了的李武能否挡下？ 答案是能。 以自身踩踏的那块残片炸开为代价，他来到与酒吞童子平齐的高度，随手挥拳击碎途中的剑风，像是逆流而上跃出瀑布的鲑鱼。 可酒吞童子也想成为捕捉美食的灰熊，它立刻变招斜刀斩向突破剑围的李武。 李武没有唤出俱利伽罗剑或者阿斯卡隆对攻，而是竖起手掌，仿佛画圆弧一样击向童子切安纲的侧面。 手臂上的肌肉如电梯缆绳般绞紧起伏完成了蓄力，手刀在燃起的火光推动下模仿着曾经在幻境中见过的剑客技艺与钢铁对碰！ 崩劲·金刚！ 空气完全来不及避让就被堆叠在两人对攻的前方，最终化为白色的云雾爆散，而本应造成的巨响也被血肉和钢铁的碰撞声所掩盖，轰鸣的气浪和破碎的铁片同步地激射而出，像子弹一样深深地嵌入地面。 一人一妖交错而过，在天岩户崩塌的背景映衬下交换位置落在街道的两端。 酒吞童子看了看手里只剩半截的童子切安纲的惨状，将其随手掷到一边。 “看来第一回合是我输了。” 虽然这么说，但她的表情却充满了愉悦。 酒吞童子是百鬼之王，战斗的因子此刻像是直接在血管里流淌的酒精，给予了她无上的快感。 “比起封印，我还是更想被有资质的英豪所弑杀，最好直至千年之后仍将有人传诵恶鬼落幕的一战。” 鬼王诉说难以被人类的价值观念所理解的狂言，身体则在进一步膨胀扩大。 原本称得上柔美的女性躯体虬结起肌肉，青色的筋络如同活物般在变为赤红色的皮肤下蠕动，手脚化为利爪，野兽般的獠牙从口中探出，而原本束起的黑发也散开变为凌乱的赤发。 火鼠裘就像皮毛一样附着在它的身体上随之变大，使其看上去就像长了红毛的巨兽。 彻底现出作为恶鬼真身的酒吞童子对着月亮狂笑：“拜见我真正的姿态，然后去死吧！” “人性和怪物性的分歧……原来如此，这就是帮助你的人把童子切安纲交给你的原因。” 背后的黑手对他的能力有一定的认知，所以才准备了火鼠裘和这把兵刃。 电光火石地在脑海中串联起酒吞童子的传说后，李武怜悯地看向可能自以为变身进入了二阶段的敌人。 “你认为你变强了，但实际上……是给我送特攻啊。” (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章 只要学会了断角，你也可以变成光！ 大地正在莫大的力量下形变。 显露出鬼王真身的酒吞童子向前踏步的瞬间，街道随之四分五裂。 地面如同突然沸腾了一般沿着无数皲裂的纹路上下起伏，以至于道路两边的房屋建筑开始颤抖歪斜，粗壮的电线杆在噼里啪啦的火花闪耀声中倒塌，被路过的大妖怪顺手抄在了右掌中。 简直像在斗殴中随便捡起了一块板砖拍人的小混混一样，酒吞童子狞笑着挥舞绝非作为兵器设计的混凝土大棒，自上而下毫无花哨美感地使出了当头拍击！ 沉重的电线杆发出堪称浑厚的破空声高速拍下，李武旋腰避开向上方跃起，在它与地面相撞制造出可怖的凹坑的同时，如同踩住敌方刺来的大枪一般重踏其上。 轰！ 本就因被粗暴抡起的应力和刚刚的碰撞而布满裂纹的电线杆终于弯曲断裂，宣告非自然死亡。 再次借力跳起的李武挥拳撞开酒吞童子横抓而来的左爪，在空中引发了环形的冲击波后终于越过了大妖怪的头顶。 “想要做什么？” 疑问只在酒吞童子被狂暴的战意所浸染的脑海中停留了一瞬，接下来那对自颅骨延伸而出，作为鬼神象征性的犄角上便传来了沛然的拉扯之力! 下坠中的李武抓住了酒吞童子的双角，来自不动明王尊的那坚固而无可撼动之力被拔升到肉体所能承受的极限，即使【屠龙者】的完成度提高后再一次强化的躯体也略微发出了犹如不堪重负的汽缸般的呻吟。 而作为这股力量直接作用的对象，高大的鬼王腾空而起。 仿佛一个轻量级摔跤手跳起来在空中对肉山大魔王施展了过肩摔一般，超现实的画面在此刻上演，落到地面上的李武直起如拉满弦的强弓般后仰的腰部，将被带着倒下的酒吞童子生生抛了出去！ 烈风滚滚向四周挥洒，大气震颤着发出轰鸣，被发射出去的酒吞童子转瞬间跨过百多米的距离，将一座三层高的房屋横向贯穿，又撞破数层墙壁落到了一间存放面粉的仓库中，白色的粉尘因猛烈的冲击而洋洋洒洒飘满了整个空间，像是冬日洒下的细雪。 几乎在酒吞童子落地的同时，成功使出投技的李武紧随而至，直接从它撞出的空洞中闪过，挥起点亮赤红色火光的拳头，和整只鬼像是漂白了一圈，从面粉堆里怒吼着爬起挥拳的酒吞童子对攻！ 一大一小，鬼的拳头与人的拳头正面相撞，寂静无声的刹那过后，犹如有人在仓库里埋设了大量地雷，专门挑这个时候引爆一样，二者周围的水泥地面轰然爆裂，气浪翻涌着向四面八方肆虐，甚至在墙壁和承重柱上留下了细密的裂痕。 但是，这只是更大破坏的前奏而已。 飘洒的面粉被冲击波卷入扩散，赤红色的忿怒之炎同样伴随着撞击炸开，尽情倾泻出光和热量。 于是，解封后还没有时间了解化学知识的酒吞童子，用身体亲身体验了名为粉尘爆炸的现象。 细雪般的面粉燃烧了起来，像倒下的多米诺骨牌一样发生了连锁的反应，仿佛空气本身变成了可燃物，将普通的仓库一瞬化为了高温高压的地狱。 冲天的光焰掀飞了仓库的天花板，无形的冲击波横扫着将一切推平，整栋建筑由内而外地爆破开来，呼啸而出的气浪将周围的窗户齐齐震碎。 一朵火焰与黑烟编织的蘑菇云冉冉升起，并很快将灾难扩散到了这片保存着不少木制建筑的地区。 房屋熊熊燃烧化作火海，街道一片狼藉。 酒吞童子摸了摸再次变成焦炭般的脸颊，看向对自己造成伤害的敌人，朝地上吐了一口炽热的痰液。 “哈哈哈，这场景真是让我回想起了自己还没被封印时候的京都。你看，你都保护了什么？” “我又不是奥特曼。” 说着让对面的老妖怪不明所以的话，李武挑衅地冲它招了招手：“再来。” 酒吞童子扔来一块巨型的断壁作为回应，然后朝着李武的位置跳起砸下。 高速飞行的断壁就从正面击破，李武迎接着降下的鬼王张开双臂，开始狂风暴雨般地互殴！ 无法冷却下来的血液急速运转，心脏因兴奋而更卖力地跳动。 前段时间与之战斗的不是数百米高的天使就是山岳般的龙神，总之，是寻常的“肉搏”无法起到作用的领域。 酒吞童子这种有不死性还够劲的人型怪，实在是又强又霸吔！ 李武自问绝不是一个战斗狂性格的人。 虽然他敢在还没有任何战斗力的时候对着隐婆莽，但那是被逼求生，如果没有踏进这异乎寻常的世界，他未来的理想大概是做一个异国文化的研究者，而不是异国妖怪的杀戮者。 直视深渊的时候也会被深渊所影响，直视世界的真实也是一样。 “所以……这都是你们这些总是搞事的家伙逼的！” 上勾拳第二次击碎酒吞童子的下颚，将它打出了硬直，空闲的右拳宛如长枪点在了火鼠裘覆盖的胸膛之上，清脆的骨裂声咔嚓响起，凹陷下来的胸骨却像钳子一样试图夹住拳头，当李武抽回手挡住酒吞童子拍击过来的手掌时，它已经恢复了原状。 掌击的力量经由他竖起格挡的右臂传导到全身，随后整个人被直接击飞了出去，撞入一栋烈火中的老旧房屋，在冲击下木制的房屋轰然倒塌。 追击的酒吞童子刚跨至断壁残垣前就被从中跃出的人影按在了脸上，猝不及防下硕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后仰，被一往无前地拖动着耕出一道碎石飞溅的深沟，从又一栋房屋的侧墙上破开大洞，再从另一面撞出。 高速的攻防战斗已经持续了数分钟之久。 拳脚如疾风骤雨般撞击，数千米的距离被瞬间跨越，只留下废墟与碎片组成的通道，而雷鸣般的轰响随后才慢悠悠地炸开。 如果不是两者都有意无意地控制着战斗的范围，那么以他们的速度，早就会脱离这片临时由神明创立的无人区，在整座城市上刻下深深的伤痕。 尽管如此，一人一妖也像偶然途径此处的风暴，给周围的公共设施和建筑群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并且还没有停下的端倪。 酒吞童子现在觉得优势在我。 虽然那个人类同样强得不可思议，竟然在自己以本体现世的情况下还能一对一进行攻防战，甚至隐隐压制自身。 但人是有极限的，再怎么强大也会有耗干耐力、竭尽心血乃至老去的一天，而它不老不死，不会疲惫，持久战的天平会倾斜向哪一边不是一目了然吗？ 抱着这样的自信，它像过去几分钟重复过成千上万次那样朝那张可恶的脸挥出正拳，期望这次能把它砸烂。 然后，它看到了对方放弃了防御般摊开双手。 “时间差不多了。” 长有尖爪的拳头迟滞着停留在了半空中，微微颤动着却无法越过最后的一线距离。 有点点火星从酒吞童子的口中冒出。 “伱……做了……什么？” 声带被灼烧而无法发出清晰的吐字，随着它张口，更多赤红色的火焰由内而外地溢出，甚至连鼻孔和眼眶内都像是有微小的星火在跳动，不断自我修复的躯体和火焰争夺着领地，逐渐形成了僵持之势。 “明明……之前……能压制住……是毒？” 现在，酒吞童子的五官中都像是亮起了强烈的光芒，碳化的皮肤块块碎裂，它上一次有这种锥心裂肺的痛苦还是在被封印前喝下由前来讨伐自己的源赖光假意奉送上，专门为杀死恶鬼而调和的的神便鬼毒酒。 “猜错了。正是因为之前你没有显露现在的形态，忿怒之炎的克制之能才没有完全发挥。” 酒吞童子是属于存在多个起源的妖怪类型。 比如曾经作为由它的父亲向户隐山神九头龙权现求得的孩子出生，最后却成为了鬼王；或者是在丹波山的盘踞的强盗，因恶念深重而堕为妖魔；又或者干脆是容貌清秀的僧人，却被他人嫉恨，最终被怨妒缠绕扭曲成了丑陋的怪物。 几乎每一个起源中，都会存在其作为人和作为怪物的分野。 这大概也是放出它的人将曾经斩杀妖魔酒吞童子的刀刃交给它的原因。 在持有这件具有象征意义的武器的情况下，相当于给作为鬼王的酒吞童子加上了一层枷锁，最终让其以最开始李武他们见到的女性姿态现界。 一方面，这个形态下的酒吞童子保留着基本的理智，不会轻易大肆破坏暴露自己的存在；另一方面，妖魔的成分被抑制到最低，再加上有万火不侵的火鼠裘作为保护——简直像是专门为他使用的烧尽妖魔邪祟的忿怒之炎而精心准备的对策卡。 也就是说，幕后黑手确实对他存在一定了解，但不多。 至少对方肯定预料不到持刀状态下的酒吞童子没坚持多久就被徒手断刃，直接被打进了二阶段。 而火鼠裘虽然效果不凡，但是—— 谁说火焰只能从外向内烧了？ 在第一次认识爱理纱的时候，李武曾经将忿怒之炎的火种留在和般若鬼融合的死灵术士的伤口里，表演了一波内爆术。 火鼠裘毕竟只是件衣服，没办法包裹住酒吞童子的全身。 “粉尘爆炸之后，你有没有意识到自己头部恢复的速度已经减慢了？” “那时候——” 酒吞童子的话并没有说完。 李武在指间擦响了红色的火光。 在刚才的厮杀对殴中，伴随着一次次拳脚相交和在它裸露出来的躯体部分造成伤害，为了不引起察觉而分成数百次，小心地灌入其中的细微火种，爆发了。 酒吞童子的躯体像是膨胀到极限的气球，迸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和光辉，火焰如同海胆上探出的芒刺密密麻麻地激射向四周，将尚存的一切化为熔化的铁水。 如同生长在它表面的赤色裘衣在爆破中被寸寸撕碎，被强劲的气浪吹飞到不知何处，李武只来得及抓住最大的一片。 “这玩意居然里侧不防火？！” 等到他收起布片后，爆炸也终于结束了。 赤裸着鬼王之躯的酒吞童子此刻像是个适合在《猫和老○》片场出场的角色，全身都成了筛子，瞳孔化为了浑浊且沸腾中的液体，蠕动着试图重新恢复视力， 如果喝下水的话大概就会变成花洒吧。 但令人震惊的是，这家伙居然还散发着旺盛的生命力，一边发出垂死野兽般的嘶鸣，一边拖着缓慢了许多的步伐，在看不见的情况下朝李武的方向低头冲撞而来。 “要论难杀程度，你应该是我见过的第二名。” 恐怕只有意识与因特网共存的真·尼禄在不死性上比它更高一筹。 银色的钢铁在手中生长，化为巨剑的形状。 原本还想保存火鼠裘的完好，现在就不用顾虑这件事了。 被严重削弱的酒吞童子仿佛蛮横的野牛，李武灵巧地闪过撞击，斩杀龙蛇的圣剑在空中闪过寒光，剑刃上生长出的长钩精准地卡在右角的位置。 他像是钓鱼般甩动巨剑，将整只大妖怪抛到了空中，然后再次横向挥剑。 劲风扫过，两只硕大的犄角应声而断。 经历了内火焚体之痛都忍耐了下来的酒吞童子此刻却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惨叫。、 然后它做了一个李武始料未及的选择。 落地后立刻爬起，露出后背逃跑了。 这个行为使他出离愤怒了。 “不是说‘比起封印，我还是更想被有资质的英豪所弑杀’吗？” 能随心意改变形态的屠龙之钢生长出无数的荆棘，剑格向上推动扩大，剑身收束为枪刃般的形状。 最终，一把遍布倒刺的投枪在手中成型。 “那就别跑啊——我来杀你了。” “你这个疯子！我要回封印里！” 显然，酒吞童子不会理会话语的劝诫，依然冥顽不灵地拒绝实现自己的梦想。 于是，助力每一个逐梦人的李武后撤一步，开声吐气掷出了手中的投枪。 “酒吞童子的传说曾经和伊吹山系的伊吹童子所杂糅，在那个起源里你成为了伊吹山大明神，即八岐大蛇之子，因此，汝亦为龙蛇！” 枪尖和空气剧烈摩擦，伴随破空的尖啸和音爆声点燃了真红色的火焰，在其轨迹上留下一个个环状的火圈。 仿佛跨过了飞行的过程，当酒吞童子的战斗本能催促它转过身准备迎敌时，枪尖已经从其背后透出，带着狰狞的鬼王继续前进，最终在一面断墙处停了下来 “真是命运般的巧合啊。” 李武踩过写着“天岩户料理亭”的断裂牌匾，在战斗的原点停了下来。 由于最早坍塌，天岩户反而没那么惨不忍睹，除了被剑风直接刮到的家具，还有不少完好的杂物落在废墟中。 他甚至还找到了一瓶藏在被摔得歪歪扭扭的保险柜里，瓶身上写着“仓稻魂不许偷喝”的酒。 走到被钉在墙上的酒吞童子面前，李武弹开了瓶盖，将香醇的液体凌空倒进顺从本能饥渴地张开嘴的恶鬼口中。 青色的火焰编织成旋涡，他伸出手将俱利伽罗剑从中拔出。 连成线的酒水逐渐干涸，大妖怪仿佛陷入幻梦中般打了个嗝。 酒液既尽，斩首之时已至。 剑光闪过，酒吞童子的头颅在地上滚了三圈，安静地停下了。 (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一章 战后余波 这一次，酒吞童子失去了重新于封印中蛰伏，等待脱困之日到来的机会。 缠绕在俱利伽罗剑上的青焰在斩下的头颅上静静燃烧，形成了一团小小的篝火。 李武拔出贯穿了鬼神的阿斯卡隆，断首的尸身顺着断墙滑下，再无复苏的征兆。 结束战斗，收获火鼠裘残片×1。 ……这玩意做围巾都够呛！ 他甩了甩手，缠绕在掌上的可怜红布条迎风飘荡。 蒙在眼睛上倒是能cos一把恶魔猎手，除此之外估计只有作为剧情道具的用途了。 为什么属于神社联合成员的东西会被酒吞童子穿在身上？ 好在这个问题用不了多久就有人前来解答。 虽然之前的战斗在现实世界花费的时间并不长，但造成的动静却一点也不小，普通人在两位神明的影响下会自觉远离此地，而某种意义上一直等待着酒吞童子大闹一场的神社联合自然不会放过这么明显的异常。 所以没过多久，就有全副武装，手捏符纸或御币的‌‌男­男‍­‎‌­女‎‍女‌逐渐出现在了现场。 他们或是愤怒，或是谨慎地查看着周围残垣断壁的惨状，但在发现了站在废墟中的人影和躺倒在地面上的尸体后，表情统一转换为了难以置信。 “酒吞童子被杀死了？” 李武扫视了一片哗然的人群，没看到赤羽优希的身影。 他径直走向众人簇拥中，拖着断臂上阵的白川氏神官。 一部分记忆比较好的人认出了在宴会上露过面的他，还有人把他和最终获得龙首玉的家伙对上了号，开始对周围的人指指点点彰显自己的见识不凡，声称老娘当时就看出此人并非常鳞凡介，今日一见果然壮士，乱拳打死丹波山的老虎，不是，妖怪还活蹦乱跳，真乃打鬼勇士也。 总而言之，对于身处基层，原本要亲自上一线和酒吞童子拼命的神官巫女们来说，气氛无疑是立刻松弛了下来，甚至已经有人开始嚷嚷要不要现在打道回府开酒吞童子终于授首的庆祝晚宴。 至于说为什么这两位会在这里打起来，是偶遇还是有意为之，这重要吗？ 难不成还想把人扣下来询问一番？那可是完成了源赖光未竟之业的强人，你要不要先掂量下是自己的脑袋硬还是酒吞童子的脑袋硬？ 逃脱封印的大妖怪死了，这就是最好的结果，反正在这周围也没发现出现死难者，那其它损失都是小事一桩，自会有人背锅负责重建，说不定还能带动一波低迷的经济，岂不美哉？ 于是，当李武来者不善地走向这帮人名义上的带头大哥时，出现了小弟夹道欢迎的奇景。 就差给他送上锦旗了。 但对于领导者来说，眼前的情况显然就不太好处理了。 白川氏的神官有些尴尬地拍了拍自己锃光瓦亮的脑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本身就属于武斗派系，在口才上是笨嘴拙舌的级别，何况之前还带着一脸要和酒吞童子决一死战的刚毅让人家离开稻荷大社的据点，结果现在一看，在他们手上跑掉的妖魔被别人干脆利落地宰了，而潜心备战的神社联合突出了一个边缘划水，叫人无颜以对。 好在神社联合并不缺乏能言会道之士，隶属于稻荷大社世袭祭主的荷田家，在酒吞童子脱困后第一个和李武讲起可能是内鬼所为的荷田步实从白川神官的后方绕了出来。 “恭喜恭喜，这回阁下的战绩又添了一笔，不如我们……” “这些废话就不用说了。” 李武展开了手中火鼠裘的残片，“你经手过五件宝物，应该认得出这是什么东西？” 对方突然变幻的面色显然说明他认出了这是什么。 “在被我破坏之前，它穿在酒吞童子身上。” 荷田步实不动声色地冲站在旁边戴着乌帽的男性招了招手，在他耳边嘱咐了几句，然后像没听到一样，打开折扇继续维持着斯斯文文的微笑拉扯些“酒吞童子气焰嚣张横行千百年，没想到今天却殒命于此”之类戴高帽的废话。 “你这副样子和伱祭拜的神明还真像啊。” 李武忍不住吐槽道。 难道其实是私生子的关系？ 荷田步实顿时一僵，用扇子遮住了自己的表情：“您已经见过了稻荷神大人？” “还戴着据说是假造出来的狐耳狐尾套装。” “啊啊啊……” 他合上折扇，一脸痛苦地抓着脑袋，“我懂，实在是太丢人了对不对？明明屡次劝诫过大人这样有失威仪，她却还是乐此不疲，我连转投其他大人门下的心都有了。” 这背叛神明的理由还真是意外空虚。 两人聊天之间，白川氏的神官想要插话却无从谈起，其他人更加不敢打断，直到刚刚离开的乌帽男从人群中走出，手里还抓着另一个不断挣扎的身影。 在众人疑惑不解的眼神中，他把手里的人扔到了地上，露出还缠着绷带的脸。 严岛神社的神主，名字好像是叫滨良马，在幻境中遇到时对他抱有隐隐的敌意……同时，是火鼠裘的拥有者。 李武与他的两次接触都不算太愉快，第二次甚至还动起了手。 他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却被乌帽男按住了肩膀，白川氏的神官皱了皱眉头，看向荷田步实：“荷田，这……” “就是你放出了酒吞童子吧？” 荷田步实朗声说道，仿佛在人群中投下了一颗炸弹，质疑声和喧闹声顿时扩散了开来。 酒吞童子的骤然解封给仓促应对的神社联合留下的伤亡还历历在目，哪怕这些习惯和妖怪斗争的驱魔人士也绝没有轻易遗忘的道理，只不过暂时没找到罪魁祸首而已。 现在作为地头蛇的荷田步实突然拎出了一个嫌疑人，不管信不信，怀疑和审视的目光已经聚焦到了被压制住的滨良马身上，制造了巨大的压力。 他抬起头怒吼道：“你在说什么屁话？！” “故意给自己制造重伤来洗清嫌疑，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苦肉计吧。没想到你平时一副粗疏的样子，实际上还是有点脑子的。” 荷田步实冷笑着指向李武手中的火鼠裘残片：“这位诛杀了酒吞童子的英雄在战斗中发现对方身着为你所拥有的火鼠裘，你要作何解释？” 滨良马颤抖着，视线在残破的红色布片和李武之间转来转去。 “怎么会……你……” “说不定是不慎被人偷了？” 李武插话道。 “对！没错，就是在前天被人偷走的！” 他像是抓到一根救命稻草般大喊了起来，“我害怕被人耻笑，所以谁也没有说！请大家相信我！我没有放出酒吞童子！” “你的意思是酒吞童子潜入了稻荷大社，然后就偷了一件你的衣服？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做？” 荷田步实嗤笑着，“这个玩笑可不好笑，还是说你认为自己的魅力有这么高，令鬼王也为之倾倒？” 这个应对实在太过糟糕，像极了被别人随口一句话钓上来自爆的反派，而荷田步实的嘲讽又恰到好处，因而在场氛围的流向已经从之前的怀疑倾倒为了相信滨良马就是和妖魔合谋的帮凶，有好友亲朋死在酒吞童子手下的人向他投来了愤恨的眼神，如果不是被周围的人拦着恐怕已经跃跃欲试地要手刃仇敌了。 一直沉默的白川氏神官开口道：“把他暂时关押起来，之后再审问吧。” 荷田步实摇了摇头：“白川阁下，与食人妖魔暗通款曲是不容赦免的大罪，何况他的行为不但造成了我等同僚的死难，更给杀死酒吞童子的少年英豪平添了不少麻烦，我建议趁大家都在场的时候尽快处理掉这件事。” 白川氏神官迟疑地看了李武一眼，发现他正饶有兴趣地拿手中的残布折纸玩。 他原本的意思是想把这件事放到神社联合内部讨论，毕竟出叛徒不是什么光彩之事。但荷田步实暗示的问题也不容忽视，如果他们就这么带走了滨良马，真正和酒吞童子战斗，某种意义上帮他们收拾手尾的李武会怎么想？ 至此，再无一人对荷田步实的发言提出异议。 他走到被按倒在地上，仿佛已经意识到结局已然落定，流露出绝望之色的滨良马边上蹲下，手中亮起一团微光，即将吞没对方的脑袋。 “等一下，我亲自来可以吗？毕竟确实给我制造了不少麻烦。” 李武举起了手，周围的巫女神官们纷纷侧目。 “这位野生大佬好狠啊，竟然还坚持要手刃滨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 “嘘，慎言，我听说传说中有人专门修行号称杀意波动的古拳法，杀人就能变强，说不定这就是实例。” 他瞪了后者一眼，声音很快平静了下来。 荷田步实恭顺地让开：“那在下就不代劳了。” 死里逃生的滨良马复杂地看着李武，苦笑一声：“你要杀就杀吧，但我确实没有释放酒吞童子。” “我问你，我们初次见面的时候你对我的敌视从何而来？” 李武问道。 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严岛神社的神主隔着厚厚的绷带，迟疑说道：“因为市杵岛姬大人在灵视中降下谕旨，声称你身上带有接近异国妖邪的气息，让我要小心提防。” 他口中的市杵岛姬指的是严岛神社所供奉的由田心姬、湍津姬、市杵岛姬组成的三位一体神，因为分别坐镇宗像的内宫、中宫、外宫而得名为宗像神的海洋女神。 “明白了，这话倒也不能说错。” 李武点点头，“我会给你一个痛快的。” 他探出贯手，回身穿透了荷田步实的胸膛。 已经准备闭眼待死的滨良马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而周围的人中也不乏荷田家的成员，在因为这令人震惊的突发事件大脑宕机一瞬后，下意识地召出式神挥洒法术，试图救下抱着一片赤忱之心却被不讲道理杀害的同伴。 一时间，纸张汇成的武士、飞行的式神、被驯服的妖物魂灵、无形的诅咒、操控能量的言灵……各色光辉轮转成混乱的洪流袭来。 李武握住黏滑的东西贯通后背，将其用力捏碎，同时深吸了一口气。 “明王吞外道之智火之剑，吐气出如二万亿雷，一时而鸣！” 许久未曾使用的降魔真言形成了有若实质的音浪，伴随着翻涌的大气冲击向四面八方，于是武士被撕成纸屑、式神和妖鬼在尖啸中化为飞灰、诅咒与言灵一视同仁地被驱散，原本就仓促发出，根本称不上协调的法术攻势像一块用胶水粘起来的花岗岩，在巨力的锤击下轻易地从内部崩解。 虽然对人类不会具有额外附带的杀伤，但巨响对脆弱的耳膜本就会起到震撼弹一般的效果，一吼之间，人群东倒西歪地捂着耳朵半跪在地上。 当然，也不乏经受住了音浪冲击的强者，白川氏神官就晃了晃身子撑住了，撸起袖子就打算开片，但他很快惊疑不定地停下了动作。 暴起强杀荷田步实，同时放倒了大半神官巫女的李武，却露出了不太满意的神情。 被他捏爆的心脏并没有溅出血液，而是化为清水自指缝间流走，乃至于被贯通的整具身躯都逐渐液化。 “可惜，知道你和一大把年纪还装嫩扮狐娘那家伙见过面的时候我就不该心存侥幸，这下一番表演成了小丑的猴戏。” 荷田步实叹息着说道。 “唔，你露出的破绽其实也不止这些。” 李武收回手，“放出酒吞童子的人明显对我有一定的认知，才准备了相应的克制手段，而被你当替罪羊的这家伙情绪崩溃的状况下甚至都叫不出我的名字，看上去也没那么聪明。” 比起对他经历过的事件展现过不同寻常的了解的荷田步实，不太像是能想出童子切安纲和火鼠裘的搭配的人。 “再比如上次和你聊天时，你说单个个体不可能释放出酒吞童子，还暗示是某位神明提供了帮助，可现在找到了嫌疑人却又急于将他杀死，大概是没预料到酒吞童子被我所杀，想要赶紧洗清自己吧？” 当然，这些都只是推测而已。 真正重要的提示在遇到酒吞童子前他就已经获得了。 和稻荷神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是怎么说的？ “一般情况下神明确实很依赖自己的神官传达意志和力量” 但稻荷神向他传消息是拜托了赤羽优希，甚至连会面也没有降临到供奉自己的稻荷大社，而是借用了天钿女命的场所。 如果不是稻荷神有问题的话，那只能是她的神官有问题吧？ 带着这样的观点去旁观荷田步实的行为，就能看到他自始至终都在引导着现场的气氛，试图顺理成章地将释放妖魔的罪恶推到滨良马身上。 “神明大人——” 就在这时，因为负责压制的乌帽男同样被李武的攻击所波及倒在了地上，得到自由的滨良马站了起来，惊愕地出声，“为什么你的身上会有祂的气息？！” 像串烧一样被挂着的荷田步实已经变成了水人一般的模样，李武头也不回地答道：“还有问吗？你的女神大人已经被NTR了——或者说主动抛弃了你吧。” 宗像三女神在樱岛神话中是天照命将须佐之男的十拳剑折为三段，灌与天真名井，随后咀嚼剑的碎片吹出狭雾所生，其后交给了须佐之男抚养。 也就是说，算是养‍父​‌‎女‌­关系，这似乎再次佐证了稻荷神的说辞。 向滨良马灌输对李武的恶意，也是为了日后舍弃他时不引来怀疑而做铺垫。 就算不确定是不是他放出了酒吞童子，一个讨厌自己、而且不招人喜欢的人死了又会有什么关系呢？ 逐渐联系起前因后果的前神主低垂下头颅，而五官已经模糊的荷田步实轻笑几声：“你果然是月之天女回归的最大阻碍，下一次——” 他并没有发出威胁，熊熊的火焰就将水迹蒸干为了气体。 李武抽回了手，耳中还回荡着从他口中听到的，足以形成极其离谱猜想的四个字。 月之天女？ (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二章 来自月球 不管是普通人，还是妖怪或神明，行动背后必然都有着相应的动机。 比如稻荷神声称李武上了须佐之男的黑名单，但是，为什么呢？ 认为神话中杀死保食神的真凶是这位的假说又不止他一个人提出来过，说到底这种考据的现实意义只能说无关紧要。 在辉夜姬的五宝幻境中遭遇的建御名方虽说做出过类似要把她带回月亮的宣言，但李武只以为就和白鸟真衣被意外卷入其中一样，是某种基于幻境规则的角色扮演。 但是在现实里听到这句话，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那个和魔法少女、吸血鬼、除了有个没用系统外看不出什么异常的勇者完全不一样，浑身上下萦绕着普通人气息的家伙，其实是来自月球的外星人？！ 荷田步实留下的最后一点水迹被高温彻底蒸干，被刚刚的攻击波及的人们横七竖八地躺着，离变故发生地最近，反而躲过一劫的滨良马和凭硬实力扛下的白川氏神官听到了对话的内容，一个仍然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个脸色阴晴不定。 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情报后，李武也不打算再和他们多说什么，转身正欲走时，因为被自己供奉的宗像三女神利用完还当成弃子一脚踹开，陷入了抑郁状态的滨良马猛地抬起了头。 “我可以帮你！” 李武停住脚步，对方咬牙切齿，一双未被绷带缠绕住的眼睛里布满了狰狞的血丝：“虽然不知道祂为什么会想要放出酒吞童子，又为什么针对你，但你肯定不想就这么干等着下一次可能的袭击吧？” 他虽然不是一个脑子足够精明的人，但现在串联起之前发生的一起，得出这个结论也足够了。 自己被信赖着的神明背叛了，这一事实足以在其心中点燃类似当场目睹偶像塌房的狂热粉一般的恨意。 “你有办法找到宗像三女神所在的位置？” 被甩了的男人还真可怕。 “我没办法抵达祂所居住的世界。” 总览严岛神社祭祀事务的神主狞笑着回答，“但我们可以把祂拉到现世。” 李武此前一直有想过一个问题，类似他很早遭遇过的凯尔特丰饶之神的化身，祂们平时是生活在哪里，难道也和妖怪一样游荡在人间的大地上？ 滨良马给这个问题提供了解答。 在这个世界上，神明是特殊的。 不管是基于各种文化媒介，包括宗教信仰、神话传说，乃至于民俗童话、流行文化，依靠相似律或者其它难以被科学解释的手段行使术式，从而创造数目不恒定的超自然现象的神秘侧人士。 还是天生能凭借意志扭曲现实的超能力者，又或者是从远古一直存活到现如今的异种族生物，甚至是本身就从传说怪谈中诞生的妖怪、人死后有概率化身的怨灵。 即使各自认识世界的观点和视角并不相同，因而产生了世界观的分野，但在地理层面上他们都是生活在这颗星球上的物种，并不存在地府、冥界、尸魂界、地狱、幻想乡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 只有神明和少部分早已在现实中绝迹的幻想种生物是例外的。 祂们的存在形式如何，是先有神话再诞生了神，还是神明创造了神话本身，这一切都是未知数。 有人就认为现存的神明本身其实是生活在异次元的，某种不可名状的强大生灵，而神话则是人类的先民与祂们订立的约定，用言灵的方式给予了这些难以被人类理解的高位存在可以被人所认知、理解的形态。 而这个异次元指的就是神明所居住的世界，用滨良马这位神道教人员的话来描述就像是覆盖在现实，与其重叠的一层薄膜，除了天钿女命这类喜欢在现世活动的类型以外，这里就是大部分神明的家园。 “幻梦境、星之内海、外层位面、生与不死的境界，随你怎么称呼，我们这边习惯称呼为隐世。” 滨良马一连说了几个很有槽点的称呼依然脸色不改，“作为严岛神社的神主，我可以使用某种手段将“神明大人”强行降临在某个指定好的位置——当然，阻止祂逃到隐世或者打到祂彻底回归神话，失去人格化的特质，在这方面我就帮不上忙了。” “会付出什么代价?” 李武直接问道。 “不会死。” 他希冀地望向李武，“这也是我个人的愿望——即使抛去利用我的仇恨，放出大妖怪肆意杀戮人类，这样的神明并不值得敬拜！” “如果可以的话，也让我们来帮一把手吧。” 一直保持沉默，脸色变化不定的白川氏神官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在旁边开口道：“宗像三女神原本应该是保佑海上平安的神祇，现在却和荷田步实勾结，放出酒吞童子制造杀戮……祂已经叛离了自己所属的神话。” “也就是……不从之神！必须斩断祂继续干涉现世的能力！将其放逐回神话之中！” 你也要成为弑神者吗？ 你们这神社联合二次元浓度疑似有点高了。 慷慨激昂的神官自然不会知道李武的腹诽，看向他说道：“而且我们在和酒吞童子的战斗中也没有尽到应起的作用，这笔恩情理应偿还。” 李武自然也没有推辞的道理，接下来就看滨良马什么时候准备好他的降神之术了。 “三天，至少需要三天的时间准备仪式的材料和冥想。” 为复仇而燃起热情的男人稍加计算，给出了一个期限。 “三天之后，我们会协助您……弑杀神明。” “不，不是我来打。” 李武给出了否定的答案，“有我另外的同伴会充当宗像三女神的对手，我很相信她们的实力。” 白川氏神官面露惊愕：“难道阁下在和酒吞童子的战斗中留下了后遗症，我们有巫女可以提供治疗的手段……” “不是。”李武摆摆手，“只是可能还有敌人会降临，所以要以防万一。我还有些问题要搞清楚，你们准备好了再通知我。” 交换了联系方式，看着后续赶到的神社联合的援军从误会现场是和酒吞童子厮杀而留下的惨烈景象中解脱出来，开始搀扶晕倒的同僚，李武在混乱中离开了这片废墟。 他要按照事先的约定去找稻荷神和天钿女命，以及把围绕白鸟真衣的问题问清楚。 远离了蔓延数公里，不知道之后会不会用瓦斯爆炸来搪塞过形成原因的废墟区，这里的人们正因黎明时分从远方天际传来的轰鸣而议论纷纷，以至于附近公园里都多了不少为躲避可能的地震而来的背包客。 而此时公园的一间八角亭里，两位神明以跪坐的姿态待在水泥地上。 稻荷神的耳朵都蔫了下来，不太好意思地闪躲着目光，天钿女命则是一脸觉得这么做还挺有意思的神情，对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状况毫无概念。 李武坐在她们正面的长椅上，双手撑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你们两个，好歹是神吧？不管掌握的是不是唱歌跳舞和吃喝玩乐这些领域，应该要比草履虫稍微厉害点吧？” “这个比较对象也太过分了！请至少说是一般人！不是特别强的凡人在我面前连运使魔力或者发动攻击都做不到哦！” 稻荷神因过于恶毒的攻击而昂起头抗议道。 “闭嘴，只会偷喝酒的废物。” “你，你为什么会知道？难道那瓶我还没来得及喝掉，被锁在保险柜里的珍藏已经遭了毒手了吗？！” “你确实是废物呢，仓稻魂。而且那明明是我的东西。” 连天钿女命都向假狐娘投去了蔑视的目光。 李武揉着眉心，自和她们见面后第二次发问道：“所以，人呢？” 他在旁边比划着空气：“那么大一个白鸟呢？你们两个神明看一个人还看丢了？！” 稻荷神尴尬地把尾巴抓到身前挡住脸：“我们也是到了这里才发现的……” 天钿女命冷静地吐槽道：“这种描述方式是不是会增强我们的废柴程度？不如说成是中途遭遇了九九八十一个妖怪，你大展神威除妖的时候白鸟真衣走出了给她在地上划的保护圈，不慎走失。” “对哦，那就是我和玉藻前开始狐狸间的对决的时候……” 忍无可忍的李武在她的痛呼声中拽住了长长的狐耳把她甩到了半空，然后在浮空状态下衔接了一串连打十割。 “好痛好痛！耳朵要掉下来了！” 满身疮痍的神明冒着烟趴在了地上，“为什么不打她就打我？” 李武一脚踩在了毛茸茸的尾巴上，把它当作鞋垫一样来回摩擦：“在十个字之内赶紧把发生了什么说清楚，否则我就砍了你的尾巴做门毯。” 被威胁的稻荷神一个激灵，连皮毛都竖直了。 她翻了个身，身体像是换画风一样恢复了正常状态：“不慎丢白鸟，疑是自己跑。” “……不是真的让你只用十个字！” 在旁边观看的天钿女命劝解道：“你就算把她的皮都剥了也无济于事，你那位朋友恐怕确实是自己消失的。” “从你们两个神明的眼皮子底下？” 李武冷笑着反问。 “虽然听上去很不可思议，但事情就是这样。” 稻荷神从他的脚下抽出自己的尾巴，心痛地吹了吹气，“现在回想起来，那种感觉应该是人类所说的名为‘超能力’的特异力量的波动？但又像是混入了别的东西……” “超能力……” 李武立刻想起了前不久的事件，“圣歌计划？” 当时尼禄的歌声覆盖了全市，白鸟真衣自然也在影响范围之中，但她事中事后都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李武他们就没觉得她会产生什么变化。 现在来看，难道她已经觉醒了某种超能力？ “她不一定是在自己的意志下主动离开的。” 天钿女命解释道，“我在现世待的时间比较长，也了解过超能力者这一群体，有些特殊个体能力觉醒的时间会延长，而且初期会出现失控的现象，就是在白鸟真衣身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 她没说完就停下了。 “是不是因为什么？是不是因为白鸟的身份特殊，可能和月亮有什么关系？” 李武斜着眼问道。 回想起来，事前稻荷神对她的态度就极为特殊，她一定早就知道什么！ 李武的眼神顿时变得险恶了起来，开始思考在召唤宗像三女神前要不要先干掉个废柴神祭旗。 感应到杀气的稻荷神躲到了天钿女命的背后：“事先说明，我不告诉你是有原因的。” “二十个字内——不，简短说清楚。” 稻荷神探出了半张脸：“你应该也听说过辉夜姬的故事吧？” 李武沉默了一会儿说出自己的推测：“所以，白鸟真的和辉夜姬有关系？” “不不不，被称为辉夜姬的个体其实并不存在。” 发现他应该不会再打自己的稻荷神转了出来：“《竹取物语》自始至终没有说明辉夜姬的身份，只在最后称她为月之天女，就是因为这本质上是歪曲了事实真相的虚构故事。” “实际上，既没有五件宝物，也没有最后回归月亮，连名字都被抹杀的辉夜姬另有其人。” 稻荷神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我之前已经告诉过你，杀害过我一次，害得我的形态转变为如今模样的真凶是谁，那么，你有没有想过另一个版本的故事是怎么流传出来的？” 李武皱起了眉头。 稻荷神和保食神是同一个存在，而除了须佐之男外，另一个版本的神话中，杀死了她的人是须佐之男的姐姐月夜见尊。 “对于神明来说，被强迫丢失自己的一部分存在，降格或者改头换面是最无法容忍的事，而我们的敌人就对我做了这种事。” 稻荷握紧拳头，“祂担心为高天原神群所忌，趁我失去意识的时机，将责任推到了月夜见身上。” “等一下，这种事能那么轻易办到吗？” 李武忍不住问道。 “你想一想神话中那位的风评就知道了。” 天钿女命摊开手。 确实，传说里的须佐之男在高天原时期堪称顽劣不堪，什么杀死天马将尸体扔进纺织天衣的女神家中把她吓死、污染宫殿、大闹田地…… 有一种乡下恶霸的既视感。 “总之，月夜见在神群中虽然地位尊崇，但本身性情冷淡，被诬陷了直接一走了之降临到现世，成为了‘月之天女降临人间’的传说蓝本。” 稻荷神结束了自己的神话故事小讲座，“但她肯定想不到脑子里缺根弦的那谁会来追杀祂灭口——神要是这么好杀的话就他那逼样早给人宰了。” “最终，杀死我的事情同样败露被赶出了隐世，才有后来斩杀八岐大蛇，建立出云神系的故事；而猝不及防被打得连逃回隐世都来不及的月夜见等了数百年才恢复意识，将自身的存在寄托在了某个有资质的孩子身上。” 原来如此。 “总之就是朦朦胧胧的有这样的一种感觉，曾经在晚上见到过和煦的光芒……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在列车上，白鸟真衣曾这么说过。 “那么，你没有当着她的面戳破这件事的原因和出云神群所谓的‘把她带回月亮’，指的就是……” 稻荷神点点头。 “如果告知她真相，白鸟真衣就会想起作为神明度过的悠久时光，而那些盯上你的存在……虽然我不想承认，但大概是意识到自己当时的错误，打算把她变回月夜见吧。” “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李武呵了一声，露出嘲讽的笑容，“这可不叫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只是傲慢地试图强迫他人接受自己的意志而已。” “简单来说，就是欠打了。” (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三章 失忆造成了意想不到的修罗场 虽然随着真相的揭晓，身边的正常人又少了一个，不免让人有些怅然若失。 但是眼下更重要的，还是找到突然不见的白鸟真衣。 按照稻荷神的说法，她在消失前可能发生了类似超能力失控的现象，那应该只是一件与当前事态无关的意外。 不过一直放着不管当然也不行，最坏的结果万一是随机性的空间传送能力，把她扔到无人荒岛或者火山口之类的危险地方…… 李武暂时掐断了这些想法，正准备联系刚刚作别的神社人员帮忙搜寻时，一个从原先住的酒店里打来的电话却阻止了他这么做。 手机那头传来了爱理纱略显困惑的声音：“真衣她……突然穿着奇怪的衣服从半空中掉下来了。我想说不定和你们这几天做的事有关……” 前半句的好消息还让在场的两只丢人神明和李武悄悄地松了口气，但爱理纱显然还没有说完。 “她好像，不认识我们了？” 爱理纱和白鸟真衣两人的房间内。 天钿女命号称要亲自去检点一下天岩户料理亭在战斗中的损失，尽管李武出于好心建议她还是再仔细想想，但考虑到神明应该不会有高血压这种问题，最后还是就由她去了。 稻荷神不知道是否对自己没看好人感到良心不安，跟着来到了酒店。 两个人的房间里现在挤进了双倍的人数，被爱理纱急急忙忙叫过来的星川葵和光，三个人跟审犯人似的围着疑似失忆的白鸟成三角形坐在床边。 李武和稻荷神敲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白鸟真衣和他脸上的幻术早已破除，不过现在仍然戴着隐形眼镜，往日梳成三股辫的头发现在从两肩披散而下，末端微微卷曲。 她身上原先穿着的十二单大概已经在爱理纱的帮忙下换成了自己的衣服，厚重的绸衣被细心地摊放在床褥上。而正坐在地板上的白鸟此刻聚精会神，像是在做插花一样俯下身子，露出优美的脖颈曲线。 然后她慎之又慎地用手指捏起面前托盘上的冰块，扑通一声加进了旁边的可乐里，并露出了满足的神情。 神经病啊！ 李武目瞪口呆地看着仿佛陶醉在茶道之中啜饮可口可乐的白鸟真衣，指着她对爱理纱说道：“这哪里只是失忆，根本是失了智吧？！” “我其实也是这么觉得的……” 爱理纱因为说了别人坏话而不好意思地扭过头。 “那个头顶上长耳朵的女人是谁？” 抱着枕头的星川葵警惕地问道。 稻荷神跨出一步：“吾乃五谷、商业、农业的守护神……” 她还没说完就被一枕头糊在了脸上。 从星川葵怀里抽出暗器袭击神明的堀凛光从床上站了起来：“吾乃天命之灭世者，万物之终结者！” 羽绒枕头在寂静中从稻荷神的脸上滑了下来。 她满脸敬佩地对光竖起了拇指：“是你赢了。” “不，你们到底较量了什么呀？” 星川葵把光又拉回了原位，“而且不准乱丢枕头。李君把它捡起来。” 向第一次见到稻荷神的三人互相介绍了一下，略过一些无关紧要的比如如何找到酒吞童子的小细节，李武说起在稻荷神的帮助下已经将挣脱封印的酒吞童子斩杀，但是白鸟真衣疑似觉醒了超能力暴走突然消失的事情。 “嗯哼~原来是这样啊。” 星川葵不知道为什么若有所思，打开手机一阵搜索。 “话说回来，白鸟现在这副失智的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超能力觉醒的副作用吗？” 李武看向稻荷神，但一直没有理会他们闹出的骚乱，安静地喝着可乐的白鸟真衣此时却发出了抗议：“连续两次对我进行了恶劣的攻击，实在是太失礼了。”“你居然知道那是在骂你——不对，白鸟同学你恢复正常了吗？” 放下手机的星川葵连忙问道，“认得出我们是谁吗？” “绑架团伙？” “才不是！” 星川葵投来求助的目光，稻荷神摩挲着下巴给出建议：“这情况我也没见过，你们要不试试和她讲讲过去的共同经历，说不定能刺激她想起回忆？” 爱理纱尝试着向白鸟真衣解释道：“我们其实是同一所学校的伙伴……” “慢着小爱。” 光突然打断了她的话，招了招手将除了被晾到一边，赌气似的溜达到阳台上的稻荷神以外的成员召集到一起。 坐在地上的白鸟真衣看着这帮突然聚拢到一起的家伙，满头问号。 “现在的白鸟处于暂时性失去记忆的状态没错吧。” 她貌似很担忧地说道，其余人点头表示同意。 “也就是说，我们灌输的记忆很大程度上就会变成白鸟真实的人生。” “也没那么严重吧。” 凭着对自己青梅竹马的了解，李武已经隐隐感受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小武，难道你想要独占对白鸟记忆的解释权，向她注入这样那样的回忆吗？” “你给我说清楚这样那样指的是什么？” 在星川葵和爱理纱突然脸色泛红时，光小手一挥：“所以，我提议我们应该轮流和她讲述回忆，以免因为一个人的记忆而出现主观上的误差。” “好像，还挺合理的。” 星川葵同意道，爱理纱也说不出什么反对意见，于是就在李武的不安中，光率先和白鸟真衣开始了对话。 “白鸟，接下来的话你要听好了。毕竟我们是同一所学校的同伴，你也察觉到自己丢失了很多记忆吧？” 光接着爱理纱的话说了下去。 白鸟真衣点了点头正襟危坐：“我确实感到忘了许多事……这么说，你们是我的同班同学吗？我们班级的男女比例也太失调了吧？” 李武咳了几声，面对墙壁。 “我确实是你的同班同学没错，但那只是假象。” “哈！？” 大家发出了惊愕的声音，但没有被阻止的光加快语速说道：“你其实是我从虚无的狭间召唤而来的使魔，平时伪装成普通的女子高中生进行活动，作为我的仆从愿意执行我的一切命令，对我的称呼是伟大的堀凛光主人大人。” “不要把你的妄想强加给别人！” 明明就在前不久还说了些“只是傲慢地试图强迫他人接受自己的意志”之类听上去很帅气的话，现在这样的话光也要变成需要打倒的对象了！ 李武心情复杂地伸出双手从光的腋下穿过，无视她的挣扎把她拖到了一边，而听到这番话的白鸟真衣露出了呆滞的眼神。 “我是……召唤物？那现在需要帮您反击吗？那个，伟大的堀凛光主人大人？” “没错，上吧，只要打倒小武，你就能进化成唔唔唔唔。” 李武无情地捂住了她的嘴，手上传来一阵湿哒哒的感觉。 “我，我这就来救您！” 白鸟真衣站了起来，却被扶着额头的星川葵单手挡住了：“不要理会这个家伙，我来告诉你正确的记忆。” 她被按回了原位乖乖听讲。 “听好了，你的全名是白鸟真衣，我们现在正在京都进行同好会的社团旅行中。” “社团旅行，这么说我们是同一个同好会的成员？会长是谁？难道是我成立的吗？看那个扮成狐狸的姐姐的样子，我们是cospy同好会吗？” 白鸟真衣兴奋地问道。 星川葵突然卡壳了一下，然后犹豫着说道：“……不，会长是我。” “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突然争权夺利啊！” 压制着光的李武大喊。 “但是不用太失望，白鸟同学其实是我最忠心的助手，平时共同决定什么事时总是和我投出相同的一票，比如‘只有会长才允许谈恋爱’这条规定就是在你的‎大‎­­力‍­­支持下才得以通过的。” “是这样吗？我既是堀凛光大人召唤出来的使魔，又是会长的手下……” “太卑鄙了！星川同学！” 爱理纱被人性的丑恶震惊了。 每个人都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肆意地操纵着真衣作为工具，这种事情她决不允许！ “真衣，不要被她们的谎言迷惑了，想起真正的自己吧！” 【还得是你啊，爱理纱！】 李武欣慰地看着她。 “什么使魔、手下都是欺骗你的！” 【就是这样，把混乱的白鸟掰回正轨！】 “你是我派过去的间谍才对！” “……？” 一时冲动加入其中的爱理纱掩住了自己的嘴，而失忆的白鸟真衣已经彻底混乱。 “我被召唤，又在社团中成为了会长的助手，但这些都只是假象，我……其实是卧底？你将我派遣过去的原因是什么？是要背刺主人和架空会长吗？这么光明正大地说出来真的没关系吗？” 她抱住了脑袋：“我到底是谁？” “喂，白鸟，你没事吧？！” 李武顾不得怀中的光，“忘掉刚刚的一切，我来告诉你正确的记忆。” “想起来了……” 她忽然抬起了头，望着堀凛光。 “我今天遇到过你。” 光困惑地眨眨眼。 “不对，应该要更高一点……” 白鸟真衣比划着身高，然后又抚上前胸，“这边也不一样，脸好像也不是完全一致。” “你的意思是遇到了一个和光有点像的人？” “差不多吧，她说我其实是月亮在这个国度拟神化后的存在什么的……” 她痛苦地再次捂住脑袋。 这难道就是造成白鸟真衣暂时失忆的原因？ 其他几人还不明所以，但李武已经意识到了真相。 有个人在白鸟失踪后将她和月夜见之间的联系告知给了她，按照稻荷神的说法，这会唤起属于神明的记忆。 “那其他的事呢，现在能记起我们是谁了吗？” 为避免再次刺激到她，李武小心翼翼地问道。 “啊，我已经全部都看到了。” 白鸟真衣露出自信的微笑，伸出手指指向他：“你曾经和我订有婚约。” ——完、全、不、对！ 她想起的是被卷入幻境后扮演辉夜姬的记忆！ 星川葵僵硬地转过了头，露出了恐怖的微笑。 她慢慢地爬过相隔在两人之间的床铺，轻柔地将白嫩的双手盖上了李武的胸膛，然后像是调情似的缓缓下移。 大概移到了心脏的位置。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李君？” 在这个距离下，女孩轻薄的贴身衣物都因为重力的作用而微微下坠，露出狭隘美妙的空隙。 但此刻暴增、劲增、狂增的杀意便提醒他，此刻绝不是沉溺于此的时候！ “这里面其实有着很复杂的缘由……” 白鸟真衣揉着太阳穴，似乎看到了更多破碎的画面。 “还有你粗暴地抓着我的手，把我推倒在地面上的事，也逐渐想起来了。” 爱理纱不可思议而又哀怨地看着李武。 “原来李武喜欢的是这种风格的做法……但是作为受害者的资质我明明觉得是自己比较高……” “不喜欢！爱理纱也不需要对这种事做出比较！” “连仅存的骄傲也被剥夺了……” “完全用不着为这种事感到骄傲！” 脱离了李武钳制的光走到白鸟真衣的面前鼓舞她：“还有什么关于小武的事，一并说出来吧？” “这些都是在幻境中发生的事。” 趁她讲出什么更劲爆的事之前，李武当即打断，将在五宝幻境中的遭遇选择性地说明了一部分。 “什么嘛……所以只是为了通关，而白鸟同学只是恰好卷入幻境而已。” 星川葵松开了手。 “那你的意思是要否认我们的婚约吗，夫君大人？” 白鸟真衣鼓起脸颊。 “不准叫得这么亲密！你这还没想起来自己是谁的笨蛋！” 她转而将矛头对准了白鸟·辉夜姬版本，“听好了，这家伙已经有恋人了，那就是——” “有婚契吗？” “什，什么，我们还没到那个年纪……” 白鸟真衣怜悯地点点头：“原来连正式的名分都没有。” 李武拦腰抱住了不断挣扎的星川葵：“冷静！冷静！你一拳下去白鸟会死的！” “白鸟，单方面的婚约是无效的。” 光摆出了横版动作游戏中常见的守关BOSS姿态，“你需要通过身为青梅竹马的我的考验！” “我记得近年来的作品中，青梅竹马一般都是最后沦为输家的角色，所以才时刻显摆自己过往的身份，打着帮忙考验恋人的借口黏在夫君身边吗？不过这种可笑的表演到最后总会沦为过去的女人呢。” 好恶毒的评价!连那个光都眼泛泪花退下了。而且为什么失忆了还能记得轻的套路啊？！ 爱理纱鼓起勇气站了出来：“我……” 白鸟真衣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胸前，然后挺直了身子。 “呵。” 爱理纱淌着鲜血倒下了。 “敌将，讨取。” “你在玩什么格斗类游戏吗？！” “答案是《偷腥猫无双》。” 咚地一声。 还在自鸣得意，讨厌程度上升了200%的白鸟真衣忽然栽倒在了地上。 从阳台上溜达回来的稻荷神收回了手刀。 “不管对不对，既然已经想起了一部分记忆，那剩下的回想起来也只是时间问题，就让她先睡一觉吧。” “……帮大忙了。” (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四章 白鸟真衣的超能力 李武将被打晕的白鸟真衣扔到了床上，稻荷神自告奋勇地接下了看护的任务。 房间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直到星川葵开口打破沉寂：“李君，你是不是还有事情没告诉我们？” 之前的经历只讲到了击败酒吞童子的部分，因为顾及白鸟真衣在场，后续关于召唤宗像三女神、神话的秘辛之类的事，李武暂时都隐瞒了下来。 但现在白鸟真衣似乎在遭遇神秘人之后已经被告知了自己和神明月夜见之间的联系，好消息是没有出现什么人格当场崩坏的状况，坏消息是记忆明显出了点小毛病。 于是他将从稻荷神那里获知的情报说了出来。 “呜啊——所以真衣她是，月神？” 爱理纱有点接受不了地指着一脸安详的白鸟真衣。 “也不能这么简单地完全等同……我建议你们不要想太多，还是把她当成原来的朋友就行。” 稻荷神悠然地晃着尾巴在旁边补充道。 “你难道觉得我们会大惊小怪地把她供起来吗？” 李武摊开双手，“现在的问题是要阻止想这么做的家伙。” “就是那个宗像啥啥啥的神吧，三天后把祂叫出来暴打一顿，搞定后回家？” 星川葵一锤定音，轻轻放倒身子，靠到了男友的肩上：“就由我和爱理纱去迎战？” “交给你们了。” 李武握住她递过来的手，“我会做好准备，防止出现须佐之男亲自降临的情况。” 爱理纱不太高兴地注视着他们：“我也会努力的。” 希望她说的努力是指战斗方面。 “白鸟醒过来了。” 就在他们敲定之后的计划时，光最先注意到陷入昏迷的白鸟真衣眼皮动了一下，随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靠过来的众人屏气凝神，跟做临终关怀似地在她床边围成一个圈。 白鸟真衣怔怔地望着上方，说出了清醒后的第一句话。 “这种时候说‘陌生的天花板’是不是已经比较过时了？‘我将在众人的簇拥下死去’会比较好吗？” “别在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上纠结啊！” 李武被气笑了，“你想起来自己是谁了吗？” “李武君？我记得酒吞童子不是已经出现了……还有大家为什么会在这里？我的头为什么会这么痛？” 看起来她已经恢复了正常，揉着自己的后脑勺发出了一连串疑问，作为凶手的稻荷神吹着口哨移开了视线。 “酒吞童子已经死了……你对被稻荷神她们带走之后的事还有印象吗？” 观察了一会儿，确定还是原来的白鸟真衣后，李武问道。 虽然对当前的境况有些疑惑，但她还是顺着他的问题回想：“很快我们就到了远离花见小路的地方，只能听到那边隐隐传来的巨大声响……我有些担心，就在这么想的时候——”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需要找到合适的语言来描述看见的现象。 “我看到眼前的事物像是镜子一样碎裂成了许多的碎片，仿佛被扔到了万花筒内部一样，能看见周围的景色倒映在无数镜片之中，甚至还有从没见过的风景被包含在其中，形成一个个彼此并不衔接，断开的截面……” “然后就没了。” 正当所有人被她描述的景象吸引的时候，白鸟真衣直接终止了叙述。 “后面呢，后面发生什么了？” 最着急的是最喜欢这类故事的光，连声催促轻作家，“你去触碰实在境界线的根基了吗？” 这么一会儿功夫她倒是已经连白鸟真衣的超能力引发的现象名称都想好了。 “后面我也记不太清了，大概选了一个有街道景色的碎片伸出了手。” 白鸟真衣用手势比划着自己当时的行动，“就像这样！” 下一刻，就像电影播放中被剪去几帧一样，躺在床上的少女突兀地消失不见，只有干瘪下去的被子和飘扬洒落的衣物落到了床单上，接着卫生间里传来了“哎哟”一声。 “不可以看！” 最先反应过来的星川葵在室内掀起狂风，完成变身扑倒李武挡住眼睛一气呵成，是魔法少女中的豪杰。 就是高速移动的余波将杂物卷得到处都是，待在旁边的光两眼一黑，被三角形状的粉色物体糊住了双眼。 一片骚乱声、开门声、尖叫声、尴尬地道歉声后，李武才从黑暗中解脱了出来，看到了红着脸穿好衣服的白鸟真衣。 “明明之前没有发生这种情况……一定是因为现在太累的关系。” 她试图辩解。 “所以这就是你失踪的真相……那之后呢？你还记得之前说起过遇到一个长得有点像光的人吗？” 李武把光拉过来作为模特向她展示，希望她能想起来更多的事。 但她苦苦思索了一阵，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之后好像又经历了几次这样的移动，接着再醒来时就看到了你们。” 白鸟真衣有些新奇地伸出手，握了握拳：“我这是觉醒超能力了吗？” 李武将与圣歌计划带来的影响有关的推测告诉给了她，问出了最后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你听说过月夜见这个名字吗？” 出于谨慎，他没直接提及对方和月之贵子间的联系，就算白鸟误会了也可以用神话知识测验这种玩笑话敷衍过去。 没想到她露出了一抹复杂之色：“月亮与黑夜的女神……我知道李武君你想说什么，不过现在我自己也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她双手合掌，露出了请求的微笑：“请再给我一些时间整理下记忆吧。” “你会变成我们不认识的人吗？” 爱理纱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个……尽量不会。” 将棕褐色的头发重新绑好，在自己的行李箱中找到备用的眼镜戴上，恢复了大家熟悉模样的白鸟真衣做出了开朗的表情：“好了，人气美少女轻作家，白鸟真衣，复活！” “哪有人用这种称号称呼自己啊。” 既然她这么说了，那众人都有所默契地回避了刚刚那个话题。 李武站起身：“今天要不就在酒店里休息？白鸟的超能力也需要锻炼一下如何控制。你们还有什么景点想看的话，明天趁在城市里横行的妖怪被除去的时机去逛个痛快把！” 除了白鸟真衣本人，每个人都表示赞同。 (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五章 锻炼以及…… “呜哦——我不行了，要……要吐出来了。” “这么快就撑不住了？真是太没用了，那接下来就换一种姿势继续吧。” “还，还要继续吗？你简直不是人！” “哼哼，怎么反抗也是没用的，你就乖乖全部接下吧。” “咕——杀了我吧！” “你们练习的时候能不能不要配一些奇怪的台词？！” 星川葵放下了手中的书，忍无可忍地从桌上的果盘里掰了根香蕉，像掷回旋镖一样投​­‎射­‌­了‎‌­出去。 啪地一声。 来不及瞬移闪避的白鸟真衣被当头命中，不声不响地倒了下去。 李武手里上下抛着刚刚用来丢向她的瓜子，走到倒下的少女旁边，遗憾地摇摇头：“没想到白鸟你连目标这么大的暗器都躲不过，老师我感到很是失望啊。” “都有破风声了能躲过就怪了吧！不是说要锻炼我对超能力的控制力吗？！这种投石一般的酷刑是怎么回事啊？！” 地板上的白鸟真衣抓住他的裤管，泪流满面，简直要在地上写一个惨字。 时间已经来到了午后，阳光穿过窗户泼进屋内，他们三人暂时聚在了李武的房间里，为防止再出现白鸟真衣莫名走失的意外而努力。 因为是单人间的关系，将床铺推到一边后就能制造出相当宽裕的空间。 而为控制白鸟真衣的能力而准备的练习简单来讲就是丢沙包游戏。 她当沙包。 稻荷神离开之前参与了对白鸟真衣能力本质的猜想，她提到在李武一行人进入她的神社时，区分表里稻荷大社的结界曾经出现过异常的反应——这也是她最初注意到他们到来的原因。 因此，她认为白鸟真衣的能力严格来说不单纯是空间移动，而是能看到并影响一般来讲不可见，但又确实存在的种种“界限”。 人工架设用以区分内外的结界、时空中的不连续结构，甚至理论上包括神明居住的隐世和现实世界间的分界线说不定都能观测乃至跨越——听上去是相当高大上的能力，但目前的白鸟真衣也只能做到近似空间移动的效果。 而且说不定还会把自己身上的衣服留在原地。 于是，在这个猜测的基础下，稻荷神认为想要尽快增长她的掌控力，最好的方法是尽量频繁地使用能力进行观测，也就是她之前看到的那种破碎镜片般的意象。 “以上就是为什么采用这种练习方式的原因，你听明白了我们的苦心吗，白鸟同学？” “老师，我已经完全理解了——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这和你要拿瓜子丢我有什么关系，我自己练习不也是一样吗？” 因为分心回答的原因，一枚瓜子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巧妙的弧线，以能气死物理学家的轨迹避开了白鸟真衣举起来试图挡住的双手，命中了她的额头。 “这是为了磨炼你的专注力，等到白鸟你能做到身入暴雨而凭借高超的擦弹技巧滴水不沾的时候，就能出师了。” “完全想不出那种技巧在生活中的运用方法哎老师，你是不是该反省一下自己的教学有没有问题？” 虽然嘴上这么抱怨，但白鸟真衣叹了口气，乖乖站起来继续练习。 这一幕，越过书的边沿，被偷偷窥探中的魔法少女看在眼底。 绝对很可疑！ 从他们应稻荷神的邀请到突然击败酒吞童子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没有说出来的事件！ 竟然如此自然地当着人家的面玩师生PLAY，真是令人羡……奇怪。 但是，那可是那个白鸟同学。 比起爱理纱和堀凛同学来说，她应该是值得信任的…… 星川葵下定决心要问个清楚。 下午的时间就在不断练习中逝去，在酒店用过晚餐后，大家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离开前，李武还没忘记叮嘱白鸟真衣晚上也要记得好好练习，并拜托爱理纱监督她。 回房后，他看了会儿书，为了可能的战斗练习了一下在和酒吞童子战斗前开发出的新模式，并检测了一下文字的新进展。 【屠龙者】的完成度和之前的【驱魔人】一样，越到后期越缓慢，杀死理论上作为龙神之子的酒吞童子后也只涨到了88%的程度，没有突破九十的大关。 带着没办法尽善尽美的遗憾，他走进浴室，将经历了一次大战后的身体浸入热水之中。 白鸟果然还是受到了寄托在她身上的月夜见的部分存在的冲击吧。 水蒸气氤氲，思绪也开始发散。 但她拒绝讨论这个问题，他也不清楚这个冲击具体强烈到什么程度…… 咚咚咚。 房门突然被敲响，叫醒了差点睡在浴缸里的李武。 他换上灰色的浴袍，有些疑惑地开门。 门后，是比成手枪形状的食指和拇指。 “砰！” 李武用慢动作腾飞而起，捂着胸口落到了床上开始打滚。 “没想到竟然连女朋友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就要英年早逝，这个世界……真是残酷啊。” “很配合呢，李君，作为奖励我来看你啦。” 身边响起了重物嘿咻着爬上床铺的声音，接着是悉悉索索的布料与被褥间的摩擦声，最后伴随着温热的吐息声将仿佛顺着脊梁骨爬进大脑的柔和话语送进耳中。 “请安心地去吧。” “这种时候应该说不要死才对吧！” 李武浑身发麻地翻身而起，“突然上门开枪然后在男友死前让他安心离去的是什么类型的恋人啊？！” “那‘我会和你一起从这里坠入地狱’怎么样？” “变成沉重系的角色了。” “真麻烦，一定要最后砍下脑袋抱在怀里出海才可以吗？” “病娇度反而还上升了！” 变成面对面坐着的情况后，李武看向突然来拜访的星川葵。 她的发间还隐隐带着湿气，散发出好闻的薰衣草香，垂落在淡‍‌​黄‎‍色​‌的短袖睡衣背后，如黑墨般在双肩流淌出秀丽的轮廓。 此刻侧坐在床边的她伸展出白皙的双腿，脱下过膝袜后，绷直的线条展现出修长而又柔润的美感，末端的脚部挑起毛绒绒的拖鞋，在无意识间晃来晃去。 “我有事情要问你，李君。” 魔法少女认真地说道。 (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六章 过膝袜引发的惨剧 星川葵脱下粉色的拖鞋，用洗浴后微红的膝盖支撑着身体的重量逐渐挪近，在洁白的被单上留下一个个椭圆的凹痕。 宽松的睡衣因她的姿势而微微下坠，从领口的缝隙间暴露出锁骨和更多原本隐藏起来的肌肤。 距离在慢慢缩短，于是李武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星川，你、你是不是忘记了穿什么东西？” 正准备用这种逼近的方式提升自己问话气势的少女纳闷地低头：“没有啊，不是都好好穿着吗？” “有的吧，再仔细想一想！一般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他的手无处安放似的上下移动，试图对星川葵进行暗示。 顺着他的手势，星川葵的目光向下游移，像是越过山峰沟壑的自由飞鸟，最终停留在了自己正保持着屈膝跪坐姿态的下身。 从和睡衣同一风格，带着些稚气的睡裤中露出光洁纤长的双腿，那里确实比起平时缺少了一件衣物，没有了色调分明的黑色过膝袜的对比，单纯只有白皙的小腿在灯光下闪耀着炫目的光辉。 简单来说，就是裸足状态。 “啊，你说的是那个东西吗？” 自觉反应过来的星川葵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李武松了一口气：“没错，就是那个东西！确实很重要吧！” “要说重要也确实挺重要……但现在这种时候脱掉也没关系吧？” 现在这种时候？ 现在什么时候？ 为什么是现在？ 这一刻，李武的思维超越极限地运转，解读这句话背后隐含的意义，他从记忆的角落中打捞起了以前玩过的《最终○想7》中的决战前夜事件，得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结论： 你们樱岛人难道真的有大战之前必——的习俗？！ 他原本还在猜测星川葵晚上过来是有什么正事要问，但……这个台词、这个流向。 只有一种可能性了吧？ “没想到会这么突然，我还以为我们都要做一些心理上的准备。” 虽说交往前已经共同经历了许多事情，交往后也已经过了一个月，但是，真的可以吗？ 星川，要做吗，现在，在这里？ 按理来说，现在应该将精力集中在几天后迎战神明的事上，何况她本人还要出阵，这种事真的不会影响她的战斗力吗？ 话是这么说，李武不由自主地瞥向床头柜的抽屉。 酒店的各项服务都很完善，不愧是巫女小姐推荐。 “你在说什么啊？这不是很平常的事吗？为什么还要做心理准备？” 星川葵一头雾水地抚上自己的腿部，觉得自家男友莫名其妙，仿佛觉得过膝袜是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一样。 忽然，她的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进而向李武投来了蔑视的目光：“李君，你其实喜欢这种东西是吧，我在很多作品里都看到过这样的设定。” ……她说，这是很平常的事？还认为他会对一件内衣抱有喜爱之情？ 他妈的，真是被看扁了啊！ 李武咬牙切齿：“我才没有那种恋物癖般的爱好！” 他抓住了面前少女的肩膀，在对方的惊叫声中拉扯着一块倒在了宽敞的大床上。 “我承认，在心理境界上已经被星川甩下一截了，做不到自然地保持平常心，但是——” 看啊，这位少年的双瞳中燃烧着炽烈的火焰，那正是作为一名战士的证明！相对侧躺着的星川因突如其来的袭击而慌张地发出了不成字句的叫喊，这让他有了扳回一局的成就感。 这家伙嘴上说是平常的事，实际上还不是会像第一次叫名字那时候一样害羞嘛。 少女睡衣的右肩部分稍稍滑落，带着暂时胜利的余裕，他将手掌覆盖了上去，感受着略微有些瘦削的轮廓和温热的触感，继续开始正义演讲： “但是，作为正值青春期的我们，面对未知的领域，在踏入之前感到纠结和惶恐是完全正常的！” 才不是什么处男心态！ “咦？青春期？未知的领域又是指什么？” 星川葵陷入了混乱，原来过膝袜对李君是这种等级的存在吗？ “所以，面对恐惧再战胜恐惧才是人类勇气的赞歌，虽然我觉得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但是，如果星川你一定要挑在这个时候的话，我会尽到责任奉陪的！” 他深沉地像个要和搭档坐着漏风的飞机从四百米高空跳进阿纳姆大桥南端的士兵，就等着对方颤抖地说一句“我能和你并肩吗？”然后喝下一口威士忌点燃雪茄酷酷地回一声“一直到死。” 前提是不要现在把他脑壳打开倾倒出里面的内容，否则画风就会从《超级战舰》变成《监禁战舰》。 而这份坚毅的意志，也切实地传递到了少女的心中。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李君是迟钝的笨蛋，没想到已经知道我要问什么了。” 星川葵将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既然这样，我也有一定要坚持的事！” “那就开始吧。” 李武有些紧张地将手沿着圆润的肩部曲线缓缓下移，准备从袖口中滑入更深邃的内侧，按照她的手给出的指示到达最终目的地。 完全没想到竟然会在社团旅行途中演变成这样的事态，但是这种时候如果怂了的话就完蛋了吧！ 啪地一声。 只见魔法少女如同打出弹反的勇士，将敌方的攻势弹开，随后化掌为爪，反向抓住了他的胳膊。 “就在这里，决一胜负！” 仿佛为了回应李武之前在心中提出的疑问，她充满热血地发动了进攻！ “你要决出什么的胜负啊？！” 李武大吃一惊，俄而又沿着方才思维的轨道得出了一个理所应当的结果。 “原来如此，可是我虽然不是什么传统的人，第一次的主动权也不可能让出来！” 手臂颤动反震开禁锢，直感敏锐地捕捉到对方攻击的拳路，近在咫尺的两人于方寸间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如同雷霆闪过又恢复为肉体，星川葵试图抓住他肩膀的手腕被李武先一步扣住，她翻转拳头挣脱又回手挡住对方试图压制她的举动。 在两人刻意的回避下，肢体碰撞开始只在小范围内扰乱气流，接着呼啸之声愈发如疾风骤雨般扩大，承载的床铺甚至都发出了猛烈的吱呀声。 隔壁，光睡眼惺忪地半坐而起，摸了摸自己睡得乱成一团，不止一根发丝翘起的脑袋。 “什么动静？” 她看了看旁边隆起的被子，重新躺下了。 而突发的怪声也逐渐平息。 “你居然连变身都使出来了？” 一番恶战过后，李武便败了。 败在了他的轻敌上。 谁能想到星川葵打着打着会大喊一声henshin啊？！他难道也要开状态反击吗？ 于是，在上方响起被压抑的轻微喘息。 与上衣隔开一段距离，裸露出些微肌肤的白色手套按在了他的肘部，披肩前方垂下的系带若即若离地触碰着面部，小腹上传来的压迫感来自魔法少女放上去的膝盖，淡紫色的车轮辙边裙像盖在其上的毛毯般微微铺开。 为了进一步钳制住他的行动，星川葵松开膝盖，摩挲双腿下移，侵入对方在中间暴露出的空隙，紧贴着从左右两边纠缠过来，因为刚刚的战斗而流下的汗水顺着腿部的曲线渗入浴袍之中，传来黏腻而湿滑的触感。 被夹住一条腿，双手又被按住的李武保持着仰躺的姿态，气喘吁吁的星川葵从上方俯视，自动束起的黑发从一边流泻而下，白皙的颈部上汗水依循重力的作用，滑落入领口。 她的瞳孔中倒映着自己的身影，这便是比传说中石化的魔眼还要强而有力的束缚。 以至于虽然李武觉得还能再打好几回合，但还是没有继续挣扎下去。 其实被动也没什么不好的吧。 没想到星川还有这种爱好，但偶尔配合她几次也是男友的责任，就是没想到我身为健全的男子高中生，度过了十几年无怨无悔的人生后…… 今天，就要被拿下了。 李武感慨着等待着暂时取得胜利的星川葵越发接近，看着她松开手掏出手机，带着得意的表情将一张照片放大，然后怼到了自己的面前。 “我赢了，所以李君，请问这张照片上宣称是私奔出国的情侣中，穿着和今天白鸟同学出现时一模一样的衣服的女孩子，是、谁、呢？” 她展示的，赫然是在之前的引蛇入洞的计划中，由天钿女命作为推手扩散出去的他和白鸟真衣在天岩户“打工”的合照。 “……你想说的就是这个？” “诶？为什么是这么平淡的反应？” 何止是平淡，李武简直是进入了禅定的状态，眼神都失去了光泽。 这反而让星川葵被吓到了。 “那个，难道说是我猜错了吗？” “不，就是白鸟，顺便一提旁边那个是我，脸上施加了幻术变成了另一个样子，很厉害吧？” 李武托起骑在身上的少女纤细的腰肢，将她扔到了边上，叹了口气回答：“其实是为了引出酒吞童子的计划。” “什么计划需要这样的背景故事啊……” 李武将遇到稻荷神之后，之前没有说明的部分告诉给了她，换来了魔法少女不好意思的微笑。 “原来是我误会了，但是李君你失望得也太过头了吧。” 她想了想，泛红着脸挤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你要是真的对美少女的袜子有无法遏制的渴望的话，明天……可以穿给你看。” “……你在说什么？” 床上的两人面面相觑。 “你不是对我洗完澡后光着腿感到大惊小怪吗？” “谁会对这种事感到奇怪啊！也不对，要说的话穿着可能确实会比较好，但又不是要做那种事……啊啊，都是星川的错，连我也混乱了。”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李武注意到了一个很有学术性的问题。 他看着魔法少女变身状态下一身花里胡哨缎带的星川葵，提问道：“星川，你变身的情况下内衣是怎么处理的？” “难道是存在魔法少女胸衣这种装备的吗？” 对方抱着胸退到了床的边沿：“变态！当然是原本的内衣！” 看着她的反应，李武得出了导致刚刚事态的根本原因。 “你……要不要现在察觉一下身体有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 星川葵呆滞着摸了摸山峦，随后传来了砰的一声。 像是蒸汽积蓄到极致然后爆开的水壶一样，在一阵白烟中，保持着真空状态进屋还浑然不自知的魔法少女小姐变回了原样。 “为、为什么不提醒人家？” “是你自己错误理解了白痴！” 和恼羞成怒的星川葵挥舞着枕头进行了第二回合的战争后，李武吐出嘴里的羽绒：“今晚暂时休战，如何？” “哼——哼哼，暂时休战。” 星川葵把插在头发间的绒毛一根根拔干净，突然好奇地问道：“李君本来以为的是什么事情？” 李武面无表情地斜了她一眼，说了两个字。 魔法少女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差点蹦出了床：“要和神明决战前你都在想什么啊？！” “怪我喽。而且最开始说的奖励呢，你不会真要这么敷衍过去吧？” 这次，换成了李武步步紧逼，充满怨念地抓住对方的领口摇来摇去。 “别晃了别晃了！” 眩晕的星川葵开始求饶，“我想到了！” 她再次伸出了手，触摸着男友的腹部肌群，随后缓慢地向下移动。 “那个，一定要的话，先用别的方式……可以吧？” * “真衣，你能不能别晃了呀？” 爱理纱侧坐在自己的床上，视线不由自主地跟随着像幻灯片一样在房间里闪来闪去的室友，很快就感到一阵眩晕，转着蚊香眼倒了下去。 白鸟真衣暂时停止了闪烁，站在酒店房间的衣柜上：“再五分钟！不然明天爱理纱你忍心看我再挨打吗？” “老实说，因为看不到，所以我觉得怎样都好。” “好残忍的回答……” 白鸟真衣为自己的命运哀叹了一会儿，继续依照嘱托进行练习。 世界化为无限延伸的碎片断裂，可以跨越和利用的境界随处可见，但她却只能做到这种短距离空间跳跃的地步。 她并非不清楚朋友们为了自己要去和强敌对决，但现在她却做不到任何事。 所以至少要控制好唯一拥有的超能力，不给大家添额外的麻烦才行。 在忘我的锻炼中，现实世界的物质像是界限模糊地融合在了一起，房间之间的墙壁也像是变得不存在了一样，所谓从更高维度俯瞰现实的感觉说不定就是这种。 ……不会突然跑到别人的房间里去吧？ 转念一想，她打消了这个疑虑。 这里是赤羽优希假公济私地动用神社联合的关系找到的酒店，他们所住的这一层完全闲置着，只有这熟悉的几个人而已。 就算不小心闯进去应该也没什么太大关系……吗？ (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七章 幻影移形须谨慎 各位，是否听说过所谓的“幸运色狼”桥段呢？ 打开门恰好看到正在脱下衣服的女孩、在拐角跑步时与暗恋的人撞倒在一起然后摔成羞耻的姿势、逛集市的情侣被人群推搡着突然不小心亲了上去…… 以一名轻作家的眼光来看的话，在这些套路诞生的年代，大概是以“意外性”作为卖点，构筑出兼具令人捧腹的喜剧效果和略微涩情的画面的范式，当然，触发相应桥段后感到害羞的少年少女们青涩的表现也如同生柠檬一样值得品味。 不过随着时代的演进，用现在的眼光来看的话想必会有大把人觉得俗套而又无趣，并且还脱离现实，如同三流的荤段子。 反过来说，能够遇到幸运色狼事件并做出教科书般反应的人，想必就是主角力相当之高的类型，比如星川同学。 因此，正在试图远离自己身边逐渐变得奇奇怪怪的人际关系旋涡的我，肯定不会遭遇这样的事。 白鸟真衣是这么确信的。 爱理纱已经撑不住倦意入睡，她再次潜入到发动能力后观测世界的视角中。 狭小的房间变得如同海洋般宽阔，仿佛自己能顺着洋流到达任何的位置。 就在这个想法浮现的瞬间，空间的阻隔被跨越，首先进入视线的是把被子踢开，睡成了横向的光。 不小心到了隔壁。 反应过来的白鸟真衣先捂住了自己的嘴免得吵醒她们，然后带着些许做坏事的兴奋感在黑暗的房间里转了一圈。 “光的睡姿好差……星川同学喜欢把全身蒙在被子里睡觉吗？这样不会不舒服吗？” 点评了一下两人的睡相后，她很快就觉得无聊了起来，将目光投向墙壁。 如果再移动一次…… 算了，女生的房间误入也没关系，男生在这个时间点万一做些什么尴尬的事被看到了就不好了。 决定回去的白鸟真衣再次启动了能力。 然后，意外如期而至。 首先听到的是模糊的声音。 “可是说起来，到底要怎么做呢？” 听上去像是为难题而困扰的女学生发出了疑问。 “我们非要讨论这种问题吗？” 然后是年轻的男性嗓音，带着无奈和一丝抓狂的感情。 “什么叫这种问题，明明很重要吧？请认真对待。” “为什么你这个时候反而不害羞了啊？” 李武越来越搞不懂魔法少女这种生物的感性是如何运作的了。 他现在面对着恋人的背部，她纤秾合度的双腿以类似鸭子坐的方式与腰胯相贴合，以这种方式切实地传递着属于人类的温度。 于是，在决定了行动之后反而克服了羞耻心，在另一种层面上暴走的对方像观察珍惜动物一样伸出了灵动修长的手指。 “嗯——嗯——果然还是不太明白，李君你有在床下藏什么可以作为参考的书籍吗？” “你好好想想——嘶——我就算真有这种其实并不存在的习惯，会特意在旅行中带到酒店的床下吗？难道我会从床底特殊召唤小薄本的场地魔法吗？” 李武百忙中吐槽道，“何况现在都是信息时代了，这种隐藏方式已经完全落伍了吧？” 星川葵双眼一亮，他抢在她说话前先打断道：“手机里也没有，别想了！” 感到失望的魔法少女逐渐对重复性劳动感到了厌倦。 “李君，你能不能努力下快点结束啊？” “这可不是努力一下就能办到的事！你少一边破坏气氛一边对男友做出不合理的要求了！以为是在讲相声吗？！” 话是这么说，但是纠缠在腰间，逐渐想要并拢般从左右两侧传来压迫感的腿部，和她逐渐蔓延上潮红色的脖颈处的皮肤，也说明星川葵没有她表面上那么镇定。 突然，柔和的白光从少女的周身涌现，然后形成一套华丽的服装。 准确地说，只具现了魔法少女装束的一部分——简单来说就是那对轻薄小巧，包裹在双臂上的白色手套。 “你又想干什么？” 星川葵像是在炫耀自己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一样回答：“这套灵装可是附带有自动清洁的功能的，这样连洗手的步骤都可以省略了，是不是已经被我的智慧所折服了？” 实际上只是因为羞耻心逐渐涌现了上来，但是又不好意思承认，显得自己好像输掉了一样。 “白痴、等一下！” 还没来得及阻止，完全不同的触感就已经包裹了上来。 据科学研究表明，爽滑细腻的真丝面料、质地光滑的天鹅绒材质等等，都具有极其强烈的刺激性。 那么，如果真丝手套的刺激程度是100分的话，普通的白手套恐怕最多只有60分。 但若是把完全由星川葵亲身精炼的魔力、对策局魔法少女前辈们研究出来的着装构成术式、超越一切世俗材料的亲肤度和细腻感加起来的话，便不会低于300分！ 异样的知觉如冰冷的爬行动物顺着背脊攀爬上脑干，向其注入甜美的毒液。 于是没过多久，维持着局部变身状态的星川葵便感到手间传来了陌生的脉动感。 几乎在同时，房间的衣柜里传来扑通一声和呼痛的叫声，像是什么东西一脚踩空坠下，顺着掉落的惯性撞开了柜门，滚到了床边。 就像是有谁扣动了发令枪的扳机一般，少女感到大脑在突发事件面前变得一片空白，红着脸停下了动作，只剩下了灼热到仿佛要烫伤皮肤的热量在手中爆发开来。 她和揉着脑袋仰头的白鸟真衣四目相对。 “……我现在说自己有梦游的习惯还来得及吗？” 恐怕来不及了。 羞愤与困惑的情感将理性啃噬殆尽，魔法少女甚至忘记了处理沾染上的东西就从虚空中抽出了巨斧型魔导器吉约坦的一部分，蓝色电光构成的旋涡中探出蓄势待发的炮管。 “嘿嘿……哈哈……” 眼神空虚的少女已经失去了正常说话的理智，“灭口烧却·目击者消失炮击！” 魔力的光流被点亮了起来，宣泄着少女的羞愤：“为什么白鸟同学会在这里啊？！” 这两章有些许删改。。。 欢迎大家进‎​­群‍交‎流。 (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八章 鸟归二度 第二天的清晨，等同好会的五人再次到酒店一楼汇合时，爱理纱注意到了异常的状况。 “大家怎么都像是没睡好的样子？” 她看了一眼打哈欠的光、时不时突然捂住脸的星川葵、一旦互相对上视线就会刻意避开的白鸟真衣和李武，担忧地问道。 “昨天隔壁很吵，本来安静了一会儿，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有很大的声音。” 光看向旁边，“小武昨天晚上在对抗曼德拉草吗？” “啊？是的。” “李武竟然没有对小光的话进行吐槽，果然出现大问题了！” 爱理纱一副世界末日到来的样子，真是大惊小怪。 他回想起了昨天晚上之后发生的事。 当然不可能真的让白鸟真衣被人间蒸发。 阻止了暴走的星川葵后，在充斥着尴尬气氛的房间内，穿好衣服、恢复成睡衣打扮的两人默默地并排坐在床边。 而乱入者则在沙发上挤成了一小团，脱离生命危险后因为想起自己刚刚受到的视觉冲击而左右打滚：“要嫁不出去了——” “难以置信。” 星川葵已经重复了第四次这句话，指向衣柜，“李君，你居然把白鸟同学藏在衣柜里？” “不，怎么看都是她在练习超能力的时候跑到了这里。” 虽然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被熟人看到还能保持冷静，但是在三个人都慌得不行的时候，李武还是强行试图保持镇定。 “这真的只是一个意外，非常抱歉！我以后晚上再也不会练习能力了！” 沙发上的白鸟真衣一记猛虎落地式表达了自己的诚意。 看到她这副态度，冷静下来的星川葵也没办法再狠心追究下去，只是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衣服。 “不、不准对任何人说出去哦？” 她因为迟来的羞意而磕巴了几声，扭过了头，“最好把自己的记忆也删除掉！” “放心，我们的会长不是那样的人。” 李武揽过她的肩膀，将魔法少女的脑袋按入怀中。 借着这个动作，星川葵像是发泄似的轻舒双臂，环抱住了恋人的腰部。 视线被遮蔽的情况下，她使出了连续的头槌：“被看到了被看到了被看到了——真是丢死人了！都怪李君！” 完全不像表面上展现的冷静下来，这也难怪，毕竟对于花季少女来说，遇到这种情况如果严重一点说产生心理阴影也说不定。 所以他只能拍拍对方的背以示安慰。 沙发上的白鸟真衣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莫名浑身不自在，小心翼翼地提议道：“我先回去了？” “……我和白鸟同学一起回去吧。” 星川葵不太好意思地抽身出来，两人默契地没有再提刚刚发生的意外，和李武道过晚安后逃跑似的走出了房门。 只剩下一个人的房间里，李武走到床头，面朝墙壁，一掌拍了上去。 他才是最尴尬的那个啊！ 尴尬到简直想要挠墙了！如果不是怕酒店倒塌现在就开始挠了！ 呼—— “冷静下来，只不过是被区区白鸟看到而已，又不是其他人，反正之前已经看过了，和被飞进浴室的瓢虫看到没什么区别吧？” “喂，这个形容很失礼。” 身后响起了今天晚上不应该再听到的声音。 李武转过身，看到凭空出现的白鸟真衣推了推眼镜框，若无其事地重新在沙发上落座。 “你是有什么东西忘拿了吗，白鸟？” “没有，这次也不是意外事故。” 她仿佛是要伪装出俏皮的气质一样歪头眨了眨右眼，翘起了腿。 明明是深夜却是一副分不清有没有洗过澡的打扮，棕色的头发被盘成了发鬓挂在脑后，随意地穿着米色的连衣裙，内侧却包裹着黑色的‌裤‌‍­袜​​‌。 “所以有什么事吗？你这觉醒能力后成功发掘偷窥狂本性的前作家。” “现在我也没辞去轻作家的职务好吗？” “那就是不否定已经兼职偷窥狂了？天啊，我觉得你获得超能力将给千代市的治安带来毁灭性打击。” “明明大家已经达成共识是意外了，一直纠缠不休可不好？还是说李武君你果然只是为了安慰星川同学才摆出不在乎的样子，其实内心很慌乱呢？” 白鸟真衣换了个方向坐着，展露出笑意。 “当然不可能不在乎，不过白鸟你刚刚表现得那么温顺，现在倒反而是没认识到错误的样子啊？” 是因为对她还待在这里感到烦躁，还是因为对明明发生了那样的意外现在又过来交谈的她感到不满呢？ 李武回敬道。 “刚才算是顺应气氛吧。” 家不在意地解释道，“毕竟也和大家相处了那么长的时间，对该用装傻和夸张的行为来混过尴尬场面的时机还是有所掌握的，大概就像‘如果里发生了这样的桥段时应该怎么表演更好’的思路——结果上看星川同学也大致消气了吧。” “那么，高情商的常识人白鸟同学，深夜造访同社男生的房间到底有什么事呢？” 到底有什么事呢？ 觉得他实际上也会因此而烦恼，所以想再单独说一声解开芥蒂，不要给日后的相处留下隐患？ 想强调自己会在晚上还练习超能力完全是因为他白天的嘱咐，所以发生这种事是李武君自作自受，要撇清自身的责任？ 还是……单纯觉得他们那将自己当成是破坏了气氛的乱入者——虽然确实是吧——然后区分出外人和我们，旁若无人亲密的态度让自己稍微有些火大？ “我不知道。” 应该远离才行，不想踏入那个将社团五分之四成员都囊括进去的泥沼环境，在岸上悠然地看着就好。 “那就回去啊，快点，我要……” 摸不准这家伙突然想干什么的李武下了逐客令，但话说到一半就停下了。 面前的少女按住自身的胸口，像是在压抑某种并不属于她，但是又逐渐涌现的感情。 “做那种事，会觉得舒服吗？” 在镜片后流下眼泪的白鸟真衣凝视着他，提问道。 (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九章 回归线上的飞鸟（上） 与会随季节变动而迁徙的候鸟不同，终年栖居在一个地区的鸟类被称为留鸟。 那是在还待在乡下的小时候，从动物绘本上得到的知识。 * 时间拨回到第二天的现在。 昨夜的谈话因其中一方的突然消失戛然而止，而在地面上留下的水迹也如同落进沙漠中的雨点，恍若幻觉般干涸流逝，不留一丝痕迹。 早上遇到她时李武还拿不定主意要不要问起这件事，但白鸟真衣却主动拉开了距离，和餐桌另一端的光坐到了一起。 “上午，大家想去哪里？” 爱理纱可能察觉到了一夜过后在团队中莫名生长出来，卡住了交流齿轮的尴尬气息，不太擅长地扮演起了发起话题的角色，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征询众人的意见。 “我们毕竟还是学生，难得来京都一趟，不去趟天满宫说不过去吧？” 星川葵看上去已经完全遗忘了昨天晚上的事，兴致勃勃地提议道。 北野天满宫供奉的是学问之神菅原道真，每年都会有无数学生来这里祈求学业的顺遂。 “这种事还是靠自己努力比较好。” 李武想起了以前开学习会时候的事，“比如先从读书时别睡着开始。” “我才没睡着过——啊，你说的是上次你和会长教我那次……” 说到一半她看向白鸟真衣，然后卡壳了。 “和会长……嗷呜！” “嗷呜是怎样啊？我和白鸟莫非变成狼人了不成？” 她显然是又捡拾起了昨夜的回忆，红着脸一言不发， “那个，你们难道是吵架了？那样不太好……” 爱理纱瞧了瞧原地交替跺脚的星川葵，隔着光小声对白鸟真衣说道。 “没有吵架，我觉得星川同学只是因为要出去玩而太兴奋了而已。” 她温和而完美无缺地将场面圆了过去。 按照之前说好的，今天应该就是召唤宗像女神，尝试彻底解决白鸟真衣身上的隐患前最后的休憩时光，也意味着他们这次短暂京都旅行的终点。 不管是其他几人还是身处旋涡中心的白鸟真衣，都希望能暂时忘掉即将爆发的争端，享受最后的宁静。 天满宫的位置和他们曾去过的清水寺离得也不远，到达后的星川葵立刻拉着成绩在社团中倒数第二的光去求学业御守。 ……应该不用说明倒数第一是谁吧？ “话说回来，星川同学之后可是要以神明作为对手，学问之神真的会给伱降下庇护吗？” 望着进行二拜二拍一拜仪式的魔法少女，不需要祈求成绩的优等生扶着眼镜吐槽道。 肯定没想过这个问题的星川葵维持着合掌的姿势愣住了。 站在旁边的光想了想，收回了刚准备投进奉纳箱的零钱，伸出手摇了摇铃铛后指向前方：“如果不让我们未来所有的考试都能获得满分的话，那下一个，就是你了，菅原道真！” “威胁？！” “那难度也太大了，还是放过祂吧。” 获得两张学业御守后，五人在天满宫内稍微逛了会儿。 走在无人的小径上，李武想起了星川葵以前提过的志愿，调侃她道：“之前星川不是说过已经有了魔法少女的工作，不用再学习了吗？怎么现在也开始担心考试了。” “因为我后来又想了想，如果像一些前辈们到了二三十岁还在当魔法少女的话也太羞耻了……” 她像是看到了充满黑暗的未来一样阴沉了下来。 “那样的话，魔女小姐就会成长为魔法大……” “堀凛同学，有些话说出来后可是会发生非常恐怖的事情的，比如突然被揍进地下三米的位置？” “小武，她恼羞成怒想要进行灭口，保护我。” 光抓着他的袖口绕到了身后，两个人像绕柱而走的某位著名君王和刺客一样围着李武开始了追逐。 李武伸手扯住了青梅竹马的后领，在这突然的干扰下追击的星川葵成功将双手放到了光的肋下，五指成爪使出了挠痒痒攻击。 光相当硬气地一声不吭，但是身体却诚实得像是被通了电之后坏掉的弹簧一样蹦了起来，往后努力缩近以逃离威胁，几乎要挂在了他的身上 星川葵不知道是被刺激起了胜负心还是单纯想把光拽下来，手掌继续在侧腹和腰间游走，将难以抑制的瘙痒感强行施加给她。 于是李武感到贴着他的光仿佛被揪住后颈的猫一样扭动着身体，同时还是忍不住漏出了轻微的喘息声。 “住……住……呀——住手！” “哼哼，如果不道歉的话就不住手。” 记仇的魔法少女显然没有停下的意图，不过李武觉得做到这里也差不多了，于是松开手隔开了两人：“虽然确实是光先挑衅的，但是你也报复回来了，就到此为止吧？” “既然李君这么说的话……” 另一方就没那么容易劝说了。 松了一口气的光眼泛泪花，从后面挠着李武的背部：“叛徒！卧底！赤井○一！安○透！” “那你是什么邪恶组织吗？” 他轻而易举地就依仗着身高优势化解了堀凛光的攻击，落在后方的爱理纱带着无奈的微笑看着眼前突然发生的闹剧。 “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吗？” 仿佛微风吹过而留下的低语，一不留神就会错过，爱理纱困惑地扭过头。 “真衣，你说了什么？” 白鸟真衣沉静地将前方三人的身影印在眼底，抬手将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发丝拂回耳垂之后：“爱理纱将来有考虑过会做什么吗？” “……以前的理想是高中毕业后一直待在家里。” 说出黑历史的爱理纱有些羞怯，“但是现在已经不那么想了！” “会去和大家考上同一所大学吗？” “诶？” 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的爱理纱歪了歪头，“如果大家都想去大学的话我也会去的吧……” “那可是有些难度的，今天不去求一个学业御守吗？” 白鸟真衣笑了笑。 “实在不行的话就……作弊。” 爱理纱说出了稚气而又坚决的话语，“让星川同学帮忙。” 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个答案的白鸟真衣一时哑然：“忘了你们个个都身怀绝技。” 她再次自言自语：“但是……有些事情是没办法靠作弊过关的啊。” “你们两个再不走就要被落下了！” 已经拉开一段距离的星川葵把双手放在嘴边，前倾着身子喊道，光绕到她后面试图做出报复，但因为被李武拉着伸出的手够不着对方的身体。 “等一下我们！” 爱理纱慌慌张张地迎着阳光跑向前方。 至少，先暂时沉浸在现在的时光中吧。 白鸟真衣跟着她迈开了脚步。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章 回归线上的飞鸟（下） 在同一本动物绘本上，还看到过一种叫做白肩雕的猛禽。 据说这种鸟类以对爱情极为忠贞而为名，一旦一双白肩雕结成伴侣终生就不会与自己的配偶分开。 当然，也许从人的常识来说这才是正确的，但有的时候也会忍不住想，对脑容量只有那么一点的鸟类来说，其实根本理解不了我们所谓的爱情是什么，只是恰好自身的习性被人为赋予了这样的意义吧？ * 离开天满宫后，一行人找了家附近商业街上的饭店用餐。 它恰好位于鸭川的沿岸，二楼伸展出去的部分简直要凌驾于河流之上，摆放着一张张露天的座位。 坐在这里，能看到懒散着不断分裂的波面和随之溅起的水花，连街边绵延的商场和高档公寓在起伏的自然景观面前也变得单薄了起来。 “下午要不再买些东西带回去吧？” 星川葵咬着奶茶的吸管说道。 “之前在清水坂不是已经买过了吗？” 李武委婉地提出了自己的意见，结果却换来了女生组们惊愕的视线。 “李武君，就像昨天吃过饭后今天还是要吃一样，世间没有因为已经买过东西就不能再购物的道理哦。” 从早上开始就没和他说过话的白鸟真衣给予了告诫，甚至连光都表示了附和：“需要补充新的装备和药水。” “你到底活在哪种风格的世界里？” “真实原因是为了报复小武偏心魔女小姐，所以我要投赞成票。” “干得好，堀凛同学。” 刚刚还打成一团的星川葵和她击掌庆祝，到底有没有意识到这个人才是挠你痒痒的罪魁祸首啊？ “既然如此，我就暂时留在这边看会儿风景，你们去逛吧。” “怎么这样——” 星川葵还想说什么却被人抢先一步打断了。 爱理纱举起手：“我我我、我也是室内派！本来就不喜欢人多的商场，我也留下来和李武一起吧，刚刚在旁边看到了一家看上去很好吃的甜品店……” 她被光抱住了脖子，星川葵则挽起了手臂：“好了好了，我们现在就走吧，会帮爱理纱买很好看的衣服的。” 爱理纱挣扎着投来了求助的眼神，李武怜悯地冲被站起来的两人拖走的吸血鬼少女挥了挥手，画了个十字架。 “那么，待会再见了，李武君。” 最后一个离开的白鸟真衣起身，微微地举起手晃了两下。 只剩下一个人的座位上，李武拿出手机，享受着片刻独处时的安宁，直到又有人敲了敲桌子发问：“咳咳，这位帅哥，这边有人吗？” “我以为伱说再见的意思是常识意义上的暂时道别。” 他抬起头，看着在对面坐下的白鸟真衣，“你的超能力就是这么用的吗？” 她毫不在意地抱膝而坐，黑色的短裙下露出同样颜色的连身‌​​裤‎​­袜‌：“就当是额外练习了，我和大家说看中了一件想买的衣服，要去多试一下，然后在更衣间咻地一下就跑回来了，超能力真方便啊。” 李武深吸了一口气：“你到底想要做什么，白鸟？” 难以理解最近这两天她的行为，以至于他甚至隐隐产生了是否月夜见的记忆已经开始影响对方的猜测。 “单纯聊聊天——这种话李武君应该不会信吧。” 镜片之后，她的眼神捉摸不定，微笑道提议道：“我们沿着鸭川散会儿步？” 像是发生意外的那天晚上，两人一起走在去天岩户的道路上那样，鸭川不缓不急的湍流静静地趟过河底，在水较浅的地方还有一串鹅卵石连接着两岸。 “我想起了之前能力暴走的契机。” 她轻快地交替踩在岸边的石砖上，多了一份活泼的气质。 “不是和那个未知身份的人有关吗？” 白鸟真衣回想了一下才意识到他指的是谁：“不是啦，那个人只是告诉了我和月夜见之间的联系，我是先离开了稻荷神姐姐她们才遇到她的。” 她首次正面承认了已经知道了自己身上寄托着月之女神的存在。 李武默默地听着，白鸟真衣继续说道：“其实只是一件小事而已——你还记得暑假里见到的编辑先生吗？” “印象深刻。” “那就好，我和李武君说过我的父母不同意我写轻吧？虽然我一个人跑到了千代市，和出版社签订了合同，但作为交换条件他们也和编辑保持着联系方式，一直关注着我的情况。” 毕竟是高中生年纪就到另一座城市生活的女儿。 白鸟真衣走在路上伸了个懒腰：“然后他们最近就知道了我推迟交稿的现况，在我被带着从天岩户离开的时候恰好打来了电话，催我赶快考虑好回家。” 她露出了有些寂寞的神情，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大概就在那一瞬间，产生了想要逃开的想法，所以能力就发动了吧。” 李武也跟着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会儿后问道：“你昨天晚上的反应是因为想起这件事吗？” 她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当然不是，其实是因为受到幻境里记忆的影响，抑制不住了突然察觉到的对李武君的恋心，然后看到星川同学和你亲密的样子所以燃起了嫉妒的心情。” 说到最后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别说反话。” “好吧，不开玩笑的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白鸟真衣叹了口气，“仔细一想，爸爸妈妈想要抓我回老家，神话意义上的弟弟早年把我赶出家门还痛下杀手，现在又突然反悔要把我喊回去，我的亲属关系是不是有点太糟糕了啊？” “有一说一，确实。” 李武表示赞同，“不过我们先尝试不让后者成功。” “但那样的话就需要让你们去和想将我带回去的神明战斗吧？” 白鸟真衣抿着嘴，“如果……” “这个时候了你不会想说什么不想拖累我们，回归神话也行之类的屁话吧？” “……这样我就不敢说了。” 她笑了一声，“如果真的被强行要求回到月亮上的话，李武君会帮忙阻止吗？” “尽力而为啊。” 他做出了似乎回答过一遍的答案。 “那之后和我一起回乡下老家一趟吧。” 沉默降临在了这里的空气中。 “李武君？” “等一下，我们刚刚讨论的是同一件事没错吧？” 李武觉得彼此间的沟通好像出现了巨大的误差。 “是一件事啊，不是正在说爸妈要让我回去，不准我待在千代市的事吗?就好像辉夜姬要被带回月亮一样。所以麻烦你帮帮忙了，要不要顺便也叫上大家？” “禁止滥用比喻义！” 少女笑着踩上了浅滩中的鹅卵石，伸展开双臂摇摇摆摆地保持平衡，像在玩跳格子的游戏一样跳到下一块上。 “李武君，我觉得当顺应季节前进的候鸟，要比终生踟蹰在一个地区的留鸟要更好。” “那是什么，你又想打什么比喻？文学少女小姐？” “就算沿着回归线飞回老家，也只是为了下一次气候更替的时候出走作准备。” 她转过身，站在河道的中间，将双手背在了身后，“比如你和爱理纱与小光的关系，比如我们五个人将来会怎么样，最好都要趁还早的时候考虑清楚，然后才能向前迈进。” “你要讨论的话题也太跳跃了吧……” “不过要事先说明重要的一点！” 她竖起了食指，“以为这么谈谈心就能顺利把我像轻中常见的边缘角色一样收进后宫就大错特错了，我完全不认同现在这个泥沼般的人际关系状态！” “好像已经是第三次听到你这种格式的发言了，而且我一次比一次受到的污蔑更重哎。” 隔着浅浅的鸭川河水，李武和立于河心的白鸟对视。 她想要跳回来，结果却脚滑了一下，眼看就要随着惊叫声落入水中时张开了名为超能力的无形羽翼，跨过湍流与河滩，几乎是突然袭击般地张开了怀抱。 温热的气息、挤压在身体空隙之间，重压下仍保持着美好形状的金秋丰实的触感一闪而逝。 “我回去更衣室啦~” 最终只剩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语。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一章 反转召唤 结束了战前最后的休憩，又花了一天调整状态后，李武收到了神社联合的消息。 召唤宗像三女神的地点被定在了鸭川沿岸位于市郊的一处荒地上，周围地区被架设了层层驱散常人的术式以避免产生波及无辜的损害。 “我也一块去吧，如果发生了什么现在也能立刻逃跑。” 临行前，白鸟真衣提出了这样的意见，但被他直接驳回了。 “应该尽量避免你与祂直接接触。我总觉得这几天对方没做什么这一点有些奇怪。” 在荷田步实的计划败露之后，他背后的主使者宗像三女神理应知道神社联合的人不会这么善罢甘休，但却没有实施进一步的行动。 与其认为是祂摆烂放弃了，不如假定是在筹划更大的阴谋。 毕竟按照樱岛神佛习合的说法，三神中的市杵岛姬和佛教中的辩才天被视为同一个神明，而后者在赞诗中有「大辩才天智慧主」的尊名，是智慧之神。 万一见面后，祂一通嘴炮直接让白鸟真衣原地飞升奔月也说不定。 这个猜想说出来后招致了轻家的白眼，但她还是乖乖听从，也保证不会擅自跟上来。 最终决定先留下星川葵在酒店看守，爱理纱跟着李武一块去召唤地，等敌方打出后续的手牌后再决定战力的配置。 坐上神社联合安排的车辆后李武就后悔了。 司机是赤羽优希。 帮还没体会过烂成阿米巴变形虫等级的车技的爱理纱装好安全带，和两人打完招呼的巫女小姐狂笑一声，将油门踩到了底。 猝不及防的爱理纱撞上车门然后再弹回来，歪倒在了旁边的李武身上。 “爱理纱，你现在理解我打开车门看到她坐在驾驶座上时为什么露出那种表情了吗？” “啊，是的，感谢巫女姐姐——不对，确实是非常烂的车技……” 尽管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爱理纱还是像重心消失了一样没有起身。 为了转移被抨击驾驶技术而生气的赤羽优希的注意力，爱理纱问道：“既然是宗像‘三’女神的话，召唤出来后我们会见到三个人吗？” 她想象了一下一个召唤阵里三个女神叠罗汉的场景。 “恐怕并不会。” 前方的巫女小姐果然解说道，“这涉及到所谓‘三相女神’的概念。” “那是对同时拥有三种姿态及位格的女神的总称，比如北欧神话中代表过去现在及未来的乌尔德、薇儿丹蒂和诗蔻蒂；希腊神话中由雅典娜、美杜莎、墨提斯组成的三位一体神……而宗像三女神同样符合这种特质，她们现界时更可能以单独个体的形象降临。” 爱理纱在听到一半时就已经注意力涣散了。 等他们抵达现场时，看到的并非想象中肃穆的仪式祭坛，而更像是繁忙的工地。 武将、妖怪外貌的式神扛着成袋的红砂、白橡木粉和香炉运输到荒凉的空地上，戴着冠帽的神官像在泥地涂鸦的小学生一样将颜色各异的防水纸片放置于浅滩的各个方位，钻研风水之术的巫女则依循鸭川的流向绘制出利用水路的法阵。 李武甚至在丛林掩映的山坡上看到了现代热武器的金属反光和正在给子弹和手雷贴符的后勤人员，赤羽优希道了声别后也加入了他们。 壮得如狗熊般的白川氏接待了他们，他旁边是负责召唤神明的滨良马。 “我们不打算召唤作为海洋女神的祂。” 被神明当作弃子的男人似乎因为即将发生的背刺行为而显得精神奕奕，露出了恶质的微笑，“而是依靠鸭川召唤作为辩才天女的祂。” 爱理纱正像只搬新家的仓鼠一样东张西望，闻言拉了拉好像已经明白的李武，悄悄问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简单来说，在神佛习合的过程中，宗像三女神和辩才天被视为同一神，而后者的真名来源于出现在古印度诗歌集《梨俱吠陀》中，现在已经干涸的印度教圣河娑罗室伐底河，也就是河流的人格化神祇。” 这几天查询的资料顺畅地从李武脑海中流过。 “并且，在《吠陀经》中用以称呼辩才天女的名字——阿雷德维·苏拉·阿娜希塔，意为‘强大而纯洁的河流’，与拜火教的江河女神阿娜希塔同名，因此这位智慧女神和波斯的水之女神很可能也是同一存在。” 顺便一提，李武觉得某本轻里被设定为智障和水神的女性角色就是在玩这个梗。 “所以，那肆意为祸现世的恶神同样可以被看成是异教的河神而召唤。” 白川氏的神官接过了话头，“这样的话对于我们这些神道教的人士来说压制力就会减轻不少，也能起到一份助力。” 爱理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而李武想到了之前未解开的一个谜团。 酒吞童子杀人的路线严格沿着鸭川，稻荷神也提到过它被河流的力量束缚，现在看来，那就是宗像女神在借助这条贯穿城市的河水的力量在操控和限制着大妖怪的行动。 “这次要感谢你们二度伸出援手。” 对方深深行了一礼。 “只是恰好有着相同目标而已，什么时候可以开展召唤仪式？” 李武提问道。 “随时都可以，只要等他们准备好就行。” 滨良马正了正严岛神社的神官服，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回答。 他口中呼唤宗像女神降临的秘术并不复杂。 在河边清理出一大块空地后，一脸肃穆的滨良马面对着木制的简易祭坛，将一碗清酒摆放于其上，四名神官占据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同时用锐器扎穿了放置着他头发或指甲这类身体一部分的纸人。 最原始的厌胜之术发动后，血液如利箭般从位于中央的他身上溅出。 因对神明的怨念而诞生的复仇者因忍受疼痛而表情扭曲，挥出石刀割开了自己的手腕，将殷红的鲜血撒入酒水之中，随后立刻将其倾倒入流淌的鸭川。 曾经作为宗像女神的神官而产生的联系就像一条无形的系带，在灵力的共鸣和震颤中要将神明拉扯到人间！ 未来得及被染红的河水罩上了一层淡蓝色的微光，原本平缓流淌的鸭川此时却发出了暴怒般的吼叫，水位违反常理地上涨，湍流奔涌着浸没到岸上，携带着可怕的力道将地面冲刷出裂痕。 甚至在召唤地点之外，京都的市民也察觉到了河流的异常。 并不以水深闻名的鸭川此刻像是被凭空注入了来自大洋的水汽，翻腾着不见往日的清澈，以至于沿岸的居民开始惶恐地撤离。 留在酒店的星川葵站在窗边，看着路边汹涌的人潮。 成为废墟的花见小路周边，奇迹般重新伫立起来，但理所当然没有一个客人的天岩户内，稻荷神关掉了正通报着异常汛情广播的收音机。 君临物质与精神世界的最高位存在，人类编纂歌颂的神话正体——神明，以准备带来天灾的姿态降临到了现世。 异常的光芒逐渐收敛，脱力的滨良马被神官架着离开现场，漆黑的水流凝聚成黑翼，拱卫着站立于河面之上，生有八臂，分执火轮、剑、弓、箭、斧、索的蓝发女神。 悦耳的音符仿佛肉眼可见般在她的身边萦绕，江河之神、智慧之主，掌管音乐、医药和美貌的神祇睁开双眼，威严地扫视着周围的景象。 随后，炮火淹没了祂。 远方的山坡上澄​‎黄​色‍的火光连成一线，这些不知道神社联合从哪种途径获得的装备在一个个纸人的操纵下将数十公斤的炮弹加速至每秒八百多米，出膛的瞬间经过刻有讲述第六天魔王火烧比叡山始末的咒文的炮管，借助这历史上佛教圣地被焚烧的象征意义对抗以辩才天形态显现的宗像女神。 而维护和制造这些武器的人早已撤离了阵地。 伴随着划破空气的尖啸，璀璨的光辉在神明的身边炸响，火炮的轰炸将河面掀起白色的水花，仿佛交替按下钢琴的键位，奏响了宏大的交响曲。 “……实在聒噪。” 不可思议的是，神明的低语压过了火药的轰鸣，驱散了连绵的闪光，凝成黑翼的水流如同洲际导弹般在空中划过锐利的折线，仿佛一道雷霆落下降临到了火炮阵地中。 整座山坡像是瞬间承受了巨大的质量冲击，极其夸张地变形垮塌，土壤和树木被掀飞到高空再如暴雨般洒下，机械的造物和驾驭它们的式神被卷进地面裂开的缝隙中碾碎，而炮火的连射也随之停止。 当烟尘散去后，原本的山坡仿佛被削短一截般，露出了被夷为平地的样貌，只有滚滚的土流还在自上往下滑动。 完成了反击的宗像女神没有发动进一步的攻势，而是悠然地看了一圈周围的布置，随后将视线投向岸上正活动手脚跃跃欲试的李武。 下一刻，声音直接从他的耳边响了起来。 “我的目标已经完成了，再打下去也没有意义，不如我们就此停战如何？” 在意想不到的时机提出了和解的请求，但其中蕴含的含义却让李武阻止了正准备按计划发动下一波攻势的白川氏。 已经浮现出鳞片和犄角的爱理纱脱口问道：“你说目标完成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指月夜见尊已经回归的意思。” 宗像女神若无其事地宣告了事件的结束，“你们有听说过西洋魔法师的一个理论吗？他们认为人类、天使和神的灵魂位阶被分成了固定的十个等级，并且数量是早已决定好的——人若想升格为神就必须占据已有的位置，将天使和神祇拉扯下去。” 她说的是基于犹太教哲学中的生命之树而产生的理念，然而这由一个樱岛本土神话和佛教体系中的女神说出来颇有一种荒谬的错位感。 最重要的是，这种“利用乱入的世界观达成目的”的行为风格，实在是熟悉到不想再看见了。 李武看了一眼手机，发现通讯工具在神明降临的同时失去了信号，也许是暴动的鸭川摧毁了基站也说不定。 “说来惭愧，我虽然被称为智慧之神，但这个方法还是经人提点才想到的。” 也许真的想通过交流的方式解决争端，祂耐心地解释道，“基于这个理念，我对自己施展了命名为反转召唤的术式。” “效果是当我被强行拽落到现世时，以一座城市的规模为限，有资质成为神明的人类将回归神话。” 智慧之神吐出杀人诛心的话语，“恭喜你们，亲手实现了我的计划，坠落人世的月之贵子已经回归了隐世的居所——要进去的话就得字面意义上的到月亮上去呢。” 祂施行的术式并非完全没有缺陷，毕竟是几乎强行把月夜见擢升回来，要打比方的话就相当于在覆盖于现实的隐世表面戳了一个空洞，即使计划成功后也会留下一个在短时间内能供人前往神明居所的入口。 但是，只要将空洞的位置设置在与月与黑夜女神相对应的地点就没有问题了。 三十八万公里的天堑足以让任何想要跨越的人望而却步，因此宗像女神毫不在乎地说出了真相，期待在阻挠过她一次的人类脸上欣赏到绝望的表情。 然而，对方流露出的与其说是愤怒之类的情绪，不如说是……古怪？ 更像是对某种巧合而感到难以置信。 隐隐觉得事态有些脱离掌控的宗像女神产生了不该有的焦躁：“我们这边的目标已经达成，你还想再进行无意义的争斗吗？” “你说的话太多了，不顺从的神明。” 白川氏的神官跨出了一步，“我不太清楚你们间的争端为何，但我等在此集结只是为了退治释放妖怪，杀人作祟的恶神，即使得不到援手依然会与你进行斗争。” “这话说得不错啊老哥。” 有些意外的李武看了他一眼，然后向着河心的神明走了过去。 漆黑的水之翼掉下锐利的片羽，每一片都有江河之重，护卫在女神的周身。 “也罢，那就在这里——” “你误会了。” 李武举起了手，指向空中，“你的对手不是我。”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宗像女神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然后看到了从云层间冲下的耀目光芒。 仿佛陨星坠下的物体撕裂开洁白的云层，在左右两侧张开了皎洁的光翼，制造出呼啸的气浪，于瞬息间裹挟着来自高空的暴风来到了祂的面前。 并使出了一记强而有力的回旋踢。 如同跳着优美的舞蹈一样，修长的双腿踩在了神明的脸上，将其作为降落场一般宣泄了坠下的力量，将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在李武身上的宗像女神连呼唤水之翼反击都没做到，像是用来打水漂的石子一样被踢飞了出去，在鸭川的河面上擦出了一连串漂亮的水花。 星川葵轻飘飘地落地，看向李武：“白鸟同学突然不见了，气息消失在比天空更高的地方。” “清水舞台，不，清水质量加速器，我应该有能充当启动能源的东西。” “来之前我花了点时间给小白编写了启动那个地方的术式，直接让它帮忙就可以。” 不需要过多的交流就明白了彼此的想法，星川葵将召唤出来的飞行猫玩偶扔给了他。 不远处，重新爬起来的蓝发女神第一次泄露了怒火。 虽然她没有留下任何的损伤，但作为当众被踹飞的神，自尊遭遇了严重的挫折。 “你们哪里也去不了！” 漆黑的水流如同几十条择人而噬的蟒蛇，带着随意一抽就能裂地开山的力量纠缠向岸边，直到撞击到无形的护壁之上，在空中产生了一道道虹色的涟漪。 赤红的巨龙挥动单翼，挡下了这一击。 周围的神官被这突然出现的援兵和龙类吓了一跳，但很快在临时领袖的指挥下冷静了下来，预先埋下的法阵、干扰河流与地脉以削弱宗像女神的风水术式、遵从四象之理召唤出的强力式神依次发动，层层束缚住暴怒的神明。 “这里就交给我们。” 龙翼下的魔法少女转了转手中的巨斧，跳上了爱理纱的背部，“把会长带回来吧，李君。”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二章 竟然没写过这个重要环节 面对着层层叠叠涵盖了封印、束缚和攻击效用的术式，宛如由黑色结晶体构成的四只水之翼从女神的背后伸展而出，直到在河道两岸都投下狰狞的阴影，其结构如共鸣腔一般震颤不已，将祂现界时响彻的乐音转化为了台风般的实质冲击。 留下断后的人们与试图修正计划外因素的神明，夺回友人、跨越神话的第一场战斗正式打响！ “此绝妙曲调，当为埋葬汝等之号炮！” 音乐原本在远古时期就作为祭祀的重要环节，而被赋予了与自然万物和人格神沟通的象征意义，精擅此道的巫女可以仅凭歌喉就引动种种现象，而在有着妙音天女别称的神明手中施展则是掀起了暴烈的魔风！ 就如祂吟唱的一般，无形的乐曲盖过了之前重炮轰鸣的气势，以立于水上的神祇为中心，河流倒卷，露出龟裂的底部，大地缓缓开合起伏，即使数十里外也能隐隐看到一场风暴正在形成。 依托自然环境的法阵？引导风水之力的布置？基于地脉召唤出的式神？ 在选择直接掀桌子的神明面前，就连它们所借助的力量源头也会被蹂躏摧毁。 只限制了宗像女神数秒不到的时间，使用法术的神社联合成员就在翻腾的尘石间被轻描淡写地吹飞砸到了远方的山崖上，伴随着落下的碎岩而印出了一个个人型的凹痕，只余下极少数的强者和幸运儿苦苦支撑。 但他们的努力并非白费。 早已腾空而起的红龙在羽翼末端拖曳着流星般的光辉，在瞬息间如垂直起降的超音速战斗机般攀升到了极高的碧空之上，两角间的赤红光流一节节汇聚到口中，最终完成了蓄力，化作一个几欲膨胀的巨型球体。 随后，赤色的光焰如同天外的巨人向地表斩下的利剑，无声无息地扫过裸露的河道，在留下被烧灼成暗红色的沟壑后吞没了看似渺小的身影。 爆炸引发的冲击波和光芒从高空俯视就像一朵盛开在地表的橙红色花卉，被余波蒸发的水汽混合着炸开后的土壤颗粒成环状向四周弥散，而巨龙似乎还嫌吐息的威力不够似的维持输出着通天彻地的赤色光柱，直至在宗像女神原本所在的地方留下一个深邃的可怖坑洞。 然而，在仿佛溢满岩浆般变为深沉的红色的凹坑中央，依然留下了足以供一人站立的岩柱。 在它上方，代替宗像女神承受了这一击的存在显现出自身的身姿。 从外观上看，除了浮在空中之外，那和普通行于水上的木船没什么不同，高高鼓起的风帆现在正在火焰中燃烧，船身也在龙息的冲击下倾斜，以至于其上载着的稻米与金银仿佛瀑布般坠下。 “在这个国家，我似乎也被作为七福神之一来敬拜。” 财富的雨点似乎具有炫目的魔力，还在暴风中支撑着的少数人呆呆地凝视着坠落的稻米和宝物，放弃抵抗露出了祥和的表情，然后也步了他人后尘，像蚊虫般被乐曲的冲击扫到了一旁。 甚至连在天上盘旋的爱理纱瞳孔似乎也被其占据，看到了无限美妙的未来和许诺给她的幸运与财富，连背上正用斧柄敲着自己脑袋的人影都暂时地遗忘到一边，就这么悬停在了高空。 宗像女神变化成弹奏琵琶的天女形象，高声呼喊出自己作为辩才天，与惠比寿、大黑天等神明位列七福神，共同出游而缔造的神话名称—— “七福神巡礼·宝船显现！” 过量的幸运同样也有可能让人沉溺，并将其摧毁，而对于恶龙来说更是效果拔群。 神明吞下洒落的稻米，因未完全挡下龙息而留下的伤痕迅速地复原。 被重创的宝船摇摇晃晃地逐渐升起，从侧方伸出了黑洞洞的炮口，要趁这个机会彻底将巨龙击坠。 也许是因为过于轻易就碾碎了神社联合的布置，此时的宗像女神已经完全无视了那些人类中的杂兵，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更具威胁的龙种和它搭载着的，隐隐传来危险气息的个体。 于是，蛰伏到现在的伏击者找到了机会。 始终未和李武他们通报过姓名的白川氏神官像躲在堑壕中一般，紧紧地趴在风暴制造出的岸上陷坑中，即使自身所带领的人们被顷刻击溃也丝毫没有动摇。 作为神社联合最为中坚的氏族里的天才，他实际上有着和粗犷外表截然相反的冷静和博学。 如果要狂妄地挑战神明，就不能以与人搏斗或猎杀妖怪的思路去做，而应该当成筹码极不对等的赌博，等待敌方暴露出一丝破绽的时机。 然后将自己的全部赌注押上。 他用单手举起了手中的老式燧发火枪，将刻满咒文的枪管对准了上浮的船只。 ——如果攻击神明本体的话未必，不，是一定无法造成决定性的伤害。 不如选择相信友方，尽己所能。 捅入腹部的木锲用疼痛对抗着宝船的惑心之力，有星象编织成的图案在枪口汇聚，组成复杂的术式阵列。 他擅长的是综合星象占卜学、西洋的天体魔术和东华传入的道教法门所创造出的术法，奔涌的灵力被压入特制的武装，形成仅有一颗的子弹。 “巨门，装填。” 北斗九星中七见星第二星，九皇星君之一，主明辨是非。 恰好克制这被滥用的七福神巡礼之象。 扣动扳机，晦暗的银光牵引着天外的星体象征，划过了一道弧线，顺着被龙息贯穿的洞口钻入了宝船之内。 就像已遭炮击的战舰又被命中了火药库一般，刚刚调整好姿态的七福神宝船龙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在银色的光芒冲刷下开始分崩离析。 几乎在同时，神明锁定了他的位置，仅仅是注视就让胸口一窒。 “滚！” 斥喝声掀起了吹断灌木粉碎土壤的魔音，只在瞬间就将偷袭者骨断筋折地轰飞到了远方，变成了奄奄一息的状态。 但是被束缚的红龙也重获自由，新的吐息如天火降下，失去了宝船的神明挥动漆黑的羽翼，如同从地面挥出的巨剑般与赤红的光流相撞，在空中引发了沉闷的巨响。 “绞尽脑汁、奋力死斗，我不得不承认你们的智慧与勇武。” 宗像女神举起了自己的右手，背后的水之翼开始无限地向外伸展变形，仿佛突然积聚在空中的黑色积雨云。 “我（娑罗室伐底）早在久远的时代便已干涸，是没有了河流的江河之神。” 呼应着她的动作，原本倒流的鸭川重新凭空溢满了河水，并且肆虐着蔓延向四周。 “就让消逝的我重现于此，吞没这座城市。” 一边与爱理纱隔空交战，一边做出宣言的女神念诵出拆解《梨俱吠陀》诗篇后的言灵。 “太初之时，黑暗掩于黑暗之中；无辨无识，茫茫俱为洪水；为虚空所包围的有生命力者，独一之彼因它那炽热的欲望之力而生；诸河之源，光辉七姐妹所环绕者，于焉显现吧！” 经由三小节的吟唱，那曾分出七条支流，被尊为圣河的娑罗室伐底河跨越历史，在其人格化后的神祇召唤下扭转了早已干涸的事实，汇入了鸭川之中。 就像往浴池里一下子放入了过多的水量，白色的洪水将周围十数公里化作泽国，在奔涌的浪花中，未投入战场的巫女们拼命鼓动所剩不多的力量，将之前的伤员拖上符纸组成的船只抢救。 在认真的神明面前，他们已经彻底没有了介入战场的资格。 附近的山坡在狂暴的洪流面前被推平，树木和房屋如玩具般被卷入旋涡，而腾空而起的水流化作新的黑色羽翼，每一片都灌注着足以让江河改道的力量，将末端对准了上空的红龙。 感到鳞片都要因那让龙发麻的威胁而倒竖起来，爱理纱发出了一连串悲鸣，张开了双翼末端总数为六的分叉喷口。 坚韧的翼膜仿佛高强度的金属纤维，吸纳入巨量的空气后支撑着翼脚的裂口喷射出能仅凭注视就会灼烧人眼球的璀璨气焰，推动着沉重的躯体踏入神速的领域。 从洪潮中射出的黑羽如同从一个个打开的发射井中钻出的巡航导弹，在沿途的大气中拉出一道道真空的回廊，而所有攻击的落点都集中在展翅的巨龙身上。 爱理纱仿佛科幻作品中能做出超高速灵活机动的特化机体般闪避开大部分黑色的轨迹，或者以龙种无形的护壁偏移它们的轨道，同时向地面倾吐赤红的龙息。 从远方看，就像是红与黑的雷霆连接着天地，偶尔对撞时则会产生末日般的沉闷巨响，伴随着能以肉眼看见的壮观气浪。 但是，很快用以保护她的护壁就产生了裂隙乃至摇摇欲坠，而水之女神的黑翼则仿佛无穷无尽，落入下风的爱理纱再次发出催促似的着急鸣叫。 “别催了别催了——虽然我也听不懂爱理纱你在说什么，但是真的有在努力了。” 在红龙的身躯之上，星川葵抓着她的一根犄角，鼻尖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收起了惯用的吉约坦，取而代之握于手中的是环绕着青色火焰的长剑。 “水泽、音乐、辩才天、阿娜希塔，财富与幸运、医药和江河……” 星川葵像是在和手中之剑对话般喃喃自语。 魔法少女是为灭杀天外而来的负界魔物而诞生的。 换句话说，就是人间现世的守护者，将就着对抗降临的神明也不是不行。 这是昨天她和李武说过的话，但对方还是相当担心地一定要把这件武器强行塞过来。 是不是保护过度了啊。 俱利伽罗之剑要求使用者拥有对敌人本质的相应认知，才能发挥作为不动明王智慧写照一面，明心见性斩断外魔的力量。 于是当时试图逃跑的她被抓了回来强制补习了一大堆和宗像女神有关的知识，整个人都头昏脑胀了。 “我不学了！能不能用更干脆利落的方法打架？” 那时候她瘫在了酒店的桌子上，像一坨被烤干的史莱姆。 “不学的话就用不了俱利伽罗。” 李武无奈地提着剑说道，像是赞成他的话一样，俱利伽罗剑身上的青焰高涨了一瞬。 “诶——” 星川葵软绵绵地靠在了他的身上，脸朝着剑柄，“你看我和伱主人这关系，免费用用有什么问题？” 结果被突然喷发到脸前的火焰吓了一跳。 “这把剑竟然都看不起我！” 被激将的星川葵在极度愤怒下……还是不想学。 最后她想到了某个传承自西洋的魔女群体中的术式。 “这样那样……就可以了。” 忍耐着极度的羞耻感，星川葵最终选择了捷径。 而李武被震惊了：“就算你想做那种事也不必找这个扯淡的借口吧，知识又不是液体，不会从高浓度的我这边流淌到低浓度的你那边的。” “才不是借口——你说谁低浓度啊！” 被气断了最后一根理智之弦的低浓度魔法少女主动扑了上去。 也许是因为沉迷在学业中，对这种榨取知识的行为产生了上瘾般的感觉，散发着浓烈学术气息的两人过了良久才在喘息中结束了这距离比较贴近的组会研讨。 事后李武教授进行了成果抽查，并再次震惊地发现星川葵同学不是空口胡编，她是真的掌握了和宗像女神有关的知识点，得到表扬的魔法少女洋洋得意，两人最终决定以后还是要把精力多放在搞学术上面。 而现在的星川葵正在战场上回忆着昨日发生的事件，并可喜地发现除了知识外，学术研究过程中的感受也记忆鲜明。 爱理纱注意到自己背上的朋友突然露出了不看气氛的脸红表情，气恼地在躲避弹幕的闲暇间翻了个身，差点把她甩下去。 “好了好了，我已经准备好了！” 星川葵再次召出了吉约坦。 斧刃向两侧分开，中间的炮管向前伸展。 她举起了俱利伽罗之剑，轻声说道：“这次可真的拜托你了。” 青焰柔和地燃烧作为回应，她将剑身嵌入魔导器的炮管之中，随着齿轮运作的咔咔声，两件武器紧密地咬合在一起，突出的剑刃仿佛弹头般旋转，掀起了灼热的旋风。 光翼在少女的身后展开，浮现出几何形状旋转的法阵，海量的信息在杖身上方的屏幕上洗刷而过，让她有了一种全知的错觉。 地上的神祇产生被锁定的某种预感，抬起了头。 她们的视线于空中交汇，在赤色与黑色的冲撞、天与地的咆哮中，星川葵如同位于高空的狙击手，将手中的武器指向了宗像女神。 魔力涌动—— 将自身化作驱逐界外之物的兵器。 术式完成—— 这是我们的合击技。 你就好好品尝吧，神明—— 瞳孔倒映出无机质般光辉的魔法少女将身后已经扩展到巨龙般体积的双翼彻底展开，念诵出结合了两人之力的言灵。 “神格解析完成，汝为来自隐世之物。琐罗亚斯德教中的水之女神，佛教、婆罗门教、印度教的辩才天女，看守海洋自十拳剑而生的三位一体女神，都是你侧面的一部分！” “魔力输出——FULLPOWER。” 星川葵全力呐喊道：“对神弹模式——填充完成，贯穿她，吉约坦·俱利伽罗怒号！”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三章 飞起来了 青色的流星拖曳着白色的光流划破天际，仿佛北欧神话中奥丁掷出的必中之枪，蓬勃的气焰如龙如虹，缠绕在发射出去的俱利伽罗剑之上，两侧的空气被强行推开而释放出尖锐的爆鸣声。 从炮口奔涌而出的洪流推动着螺旋的剑刃，如落雷般轰然坠下，将燃烧着青炎的魔弹指向宗像女神的心脏。 面对那从天而降、无可闪避的光之荆刺，即使是神明也不得不正色对待，漆黑的羽翼在瞬息间合拢，以至于掀起一阵逸散的烈风，闭合流通的四翼宛如在天上制造了一片洪湖，阻挡在敌人掷下的绝杀面前。 画出破灭之弧的魔弹和江河水系之神的权能猛烈地撞击到一起，令龙息与黑羽的激突也沦为了黯然失色的背景，宗像女神设下的庇护仿佛吞入了一颗陨石后的海洋，沸腾着掀起直达天穹的浪花，波纹顺着颤抖的水之翼而急速扩散，漆黑的水流从其上洒下，犹如被高温炙烤后的蜡像流下的油脂。 然后，有青色的火焰在水中燃起。 绵延的裂纹自细小的撞击点开始向外侧延展，仿佛海底火山爆发后流淌而出的暗红色伤痕。 缓慢而坚定地旋转着的剑刃从天上的晦暗洋流中探出一截剑尖，在身后魔力构成的光柱迫动下贯穿了这沉重的天幕。 崩溃的水之翼带着倾覆性的沉重质量，如同天空本身塌陷了一般下坠，将大地改造成完全不同的形状。 已经远远超出原本预设范围的战场被永久性地改变了生态环境，在争斗结束后恐怕会多出数个仿佛陨石坠落而形成的内陆湖泊。 但现在战斗的双方都无暇关注这些小事，突破防御的俱利伽罗剑如同一条发出怒吼的龙形青影，被锁定的女神不得不抬起手臂化掌为爪，试图抓住这道激射的电光。 “不动明王尊……” 同样身为智慧之神的她已经辨明了这股力量的来源，但事到此时已是无用之举，忽视躯体防御力，直接斩裂内里的智火之剑割裂掌心、碾碎腕骨、切断神经、煮沸血液，像是突破一切的钻头般贯穿一臂，斜向着在神明的躯干上制造出可怖的剑伤，一直从背后穿透而过没入水中，在火焰燃烧中消失不见。 “爱理纱，就是现在！” 感到有些疲惫的星川葵用斧柄支撑住自己，在水之翼崩溃的瞬间提醒共同战斗的伙伴。 声音来得及传递之前，爱理纱已经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时机。 龙翼如流线型般向内侧折叠，末端的光焰达到最盛，掀起白色的气浪和橙红色的火环，赤红的巨龙以梭型的姿态朝着大地俯冲！ 赤红的流星从天而降，大气因来不及避让而释放出恐怖的噪音，而在惊天动地的撞击发生前的刹那，骤然停止的红龙将沛莫能当的动能转化为挥动龙尾的助力，在空中甩过一个极其惊险的弧度。 于是，作为爱理纱龙化后真正最具杀伤力的器官，摩擦成真红色的尾刃被暴烈地甩出，像是抽爆空气的鞭子般弹到了受伤的宗像女神身上。 以两者的比例来看，就像是一座小山碾压到了一个人身上。 骨骼碎裂的声音被尾刃撕开空气的巨响掩盖，宗像女神像是被‎­​大‎力​抽射而出的网球般向着斜上方飞出。 她被迫重新显现出八臂持兵刃的护法神形象，拖着遭到重创的身躯强行向龙首之上落去，挥动着轻灵的剑与沉重的斧向那道位于其上的单薄人影杀去，同时弯弓搭箭射出蓝色的流光。 先除驭龙之人，再斩杀恶龙。 不知道自己被当成坐骑的爱理纱张口咬向被击飞的宗像女神，却被她轻巧地避开，但射出的箭矢也被挥动巨斧的魔法少女从中央劈碎。 “现在这种状态的你，是赢不过我的。” 星川葵平静地说出事实，横举起吉约坦招架住了交错闪过的剑斧，未曾给予回应的女神再次从极近距离拉弓，但因被突然发力的魔法少女震开武器而不得不重整架势，另一只手臂举起旋转的火轮与如巨蟒般斩来的斧刃相碰，摩擦出激烈的光焰。 龙背上的两人以此为战场，如同两道颜色各异的闪电不断穿梭、撞击，只有掀起的狂风和偶尔停留的幻影中能看到他们交手的细节，兵刃划出流光溢彩的轨迹，像是为龙躯缠上了一团乱麻的线条。 而胜负的天平，已经向其中一方倾斜。 星川葵并非是说大话，而是经过重重削弱和受创的智慧和水之女神，在打近身战时已确实没有了赢过她的可能。 于是在又一次的身影交错后，突然改斜劈为正突的吉约坦如一柄大枪越过试图夹击的剑与斧，点在了敌人的胸膛之左。 塌陷下去的凹坑没有了修复的机会，因为这本质上是魔导杖的武器炮口亮起了白色的光焰。 宗像女神露出遗憾的神情，垂下了手。 “滚回去吧，女神！” 魔法少女全力全开地将力量输入其中，炮口绽放出花卉般的光芒，纯白的闪光如海潮般淹没了前方的一切，甚至分开了天空的云层，制造出了飞机云一般的尾迹。 而当光芒暗淡下来之后，已没有了降临现世的神明踪影。 “呼……” 放松下来之后是极致的脱力。 连吉约坦都没有收回的意愿，星川葵就这么向后仰倒在了宽阔的龙背之上。 接着便感到了极速的下坠感。 “诶？！等等，爱理纱你撑住啊！” 少女发出的悲鸣也阻止不了同样在和女神的弹幕战中精疲力竭的爱理纱一头往下栽去，在已成湖沼的大地上划出壮观的水花和泥浆。 “咳、咳……” 从水面上浮起了两个脑袋。 互相搀扶着的两个女孩找到了一块勉强能落脚的湖中岛，湿淋淋地躺倒在地面上。 “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 双角还未蜕去的爱理纱平复呼吸，吐出一口火焰点燃了灌木，做成了一个简易的篝火。 “相信李君……” 躺在另一边的星川葵忽然用双手支撑着自己半坐了起来，拍了拍爱理纱的肩膀。 “怎么了？” 她不明所以地顺着对方所指的方向望了过去。 “真的飞起来了！” 星川葵大呼小叫地指着远方拖着盛大的光流腾空而起，向越来越高的苍穹突破中的风景名胜喊道。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四章 安定的关底BOSS出现了 白鸟真衣以前并没有体会过真正意义上的失重感是怎么一回事。 前一刻，她还听着背后光和星川葵的对话，打算出门去买瓶罐装咖啡，缓解一下此刻焦躁的心绪。 下一刻，突如其来的坠落感就吞没了自己。 简直像是踩中陷阱，掉入直通地心的洞中一般迎来了漫长的下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接触到坚实的底部。 不会就这样永无止境地一直掉下去吧？ 不知为何，她并没有感到惶恐和担忧。 也不是说在期盼有谁来救自己，反而是想起了之前遇到的莫名其妙说她和从小耳熟能详的神话人物关系匪浅的怪人。 讲道理，她都已经过了认为十四岁少年少女能开巨大机器人拯救世界的年纪了——现实里明明是十六岁高中生在和妖怪与邪恶组织战斗，懂不懂这凌驾于初中生之上的力量啊？ 更别说普普通通的美少女轻作家体内寄宿着掌管月亮与黑夜，衍生出辉夜姬传说的神明这种事了，相比起来穿越异世界要更可信吧？ 所以直到真的看见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前，她并没有选择简单地相信。 而当能力结束暴走，从记忆中明白了大部分前因后果之后，又要面对接踵而来的操控超能力的训练，以及击退打算擅自把她迎回神话的家伙们这种大事，连考虑她和月夜见间的关系都要趁着出来最后一次放松的机会。 那时候在河边，她对李武所说的话也是想对自己说的。 面对想让自己回家的父母；面对和月神间的联系；应该如何迈出前进的步伐？ ……为什么胡思乱想了这么久还在往下掉啊？还是来个人救救我吧求求了！ 李武将战场甩在身后，肩扛着猫玩偶再次来到清水寺的时候，发现这里已经空无一人。 就像是有谁驱离了附近的生物一样，连山林中都听不到鸟虫的鸣叫。 小白从平时的飞行员装扮换成了戴着眼镜的形态，不安地喵一声，蹭了蹭他的脸。 “意料之中没那么顺利。” 他搓搓猫头以示安慰，走上木制的清水舞台。 那里已经有一个人影倚靠着栏杆，脑门上写着【建速须佐之男】的文字。 和神话里的印象对不太上号，外表看已经是衰颓老朽的样子，蓄有长长的灰色胡须，手中握着黑色的刀柄。 须佐之男转过身，像是偶遇了另一个来参观的游客般打了声招呼。 “既然已经来到这里，似乎已无劝诫汝放弃的可能。” 他像是真的无法理解般露出困惑的神情，“辩才天断言汝和其他凡人一定会妨碍吾姊回归应至之所，但吾确实不解，若是牵绊于私情，重履月神之责并不会阻碍其再与彼等会见，汝若是担忧此事大可不必。” 李武深吸了一口气。 口口声声说要迎接月夜见回归神话，有谁问过白鸟真衣是怎么想的吗？ “解你妈。我又不是你爹，要告诉你为什么抽你，不懂的话滚回去问你妈——哦，不好意思忘了你妈真在黄泉国，这下你户口本上除了自己外是不是只剩下伊邪那岐和天照命了？毕竟还有一个姐姐之前就被你差点捅死，真是个好弟弟。” 时隔许久用出的聊天流取得了不俗的战果，让身为武神的存在都老脸一白。 “吾不与汝计较，但月之贵子的回归事关大局，是在最终试炼到来前维系稳定的重要一环……” 须佐之男忽然闭口不言。 “你们这些神都那么谜语人的吗？” 上次见到的凯尔特神克鲁伦诺斯的化身也说了什么为他而来之类莫名其妙的话，这次提到的最终试炼又是什么东西？ “总之，现在退下，赦汝辱及吾母之罪。” 看着眼前这个散发着老朽气息的神明，李武忽然觉得有些失望。 “我倒想问问，你展现作为破坏神的一面，大闹高天原、杀了保食神，然后被赶到现界斩杀八岐大蛇的时候，有想过大局是什么，以及自己变成一个被人骂亲妈都不敢回嘴的孬种的未来吗？” 空气凝固住了。 这并非比喻，而是物理意义上的气压沉重到吹飞了两人身后的古老建筑物，仅剩下断开的木制平台，摇摇欲坠地即将倒塌。 须佐之男绝非以脾气好而闻名的神明，不如说作为暴风、海洋与雷霆之神，祂是象征自然力暴虐一面的破坏神而被崇拜的。 于是，下一刻，两声不同含义的呐喊掀起了第二场战斗的号角。 “吾乃讨伐鬼神，征服龙蛇的不败名刀——” “小白，开机！” 在李武拖延的时间里，不知什么时候从他肩上消失的猫玩偶扑扇着蜻蜓般的翅膀，举着散发五色光芒的宝玉，解开了隐藏在现实之下，基于妄想而设计的术式。 龙首玉化为碎片，平台下方支撑的木柱宛如桩钉般脱开，理应坠落的清水舞台褪去了木头的颜色，展露出金属般的银色冷光，并且开始向四周生长扩大着自己的体积，在双螺旋交织的地脉之力喷流中浮空而起。 于此同时，念诵出言灵的须佐之男拔出了漆黑的剑刃。 随着他将那知名的神剑指向上方，天空如同破碎的玻璃般布满了肉眼可见的裂痕，骤然产生的风暴粉碎建筑和砖石，将存在了1200年的清水寺在一息之间夷为平地，而肆虐的落雷则如同狰狞扭动的龙蛇，在大地上轻易地留下深邃的伤痕。 然后，小白启动清水舞台发射程序的瞬间，剑神挥动了将风暴与雷霆一同切断的天丛云剑。 即使相隔的距离远超出剑身所及，李武还是毫不犹豫地召唤出了阿斯卡隆，真红色的火焰浓重地燃起，他高高举起屠龙的圣剑，向着那无形斩切的中央砍去！ 钢与钢相碰的瞬间，爆发出了令雷霆也为之失声的巨响。 以他所在的位置为界，后方的山峰被斩击从中切裂，无形的冲击将大地崩坏掀开，形成一道裂谷般的地貌。 那是引出大地本身之死，从代表地母神的怪物身躯内取得的力量！ 而幸运的是，在那之前，被托举着的清水舞台已经步入了螺旋交织的轨道，在获得了初步的加速后开始骤然上升，并将其身姿印在了远方刚刚躺下的少女眼中。 然后，歌声开始回荡。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五章 逆属性宝可梦大师 转变成金属浮空平台的清水舞台被银色的光芒包裹，如同推入枪膛后发射出去的子弹般沿着螺旋的回廊急速上升，几乎只在瞬息间就到达了厚重的云层中。 而被须佐之男呼唤而来的风暴环绕在周围，形成了一道灰暗的封锁。 持剑而立的神明像是放松躯体一般，自然地将手中的天丛云插入舞台表面。 仅仅是这个动作却造成了要将地面削去般的断痕，从他前面开始崩裂的金属结构呈直线蔓延到李武的前方，随后又蠕动着贴合，修复成最初的样子。 “看起来还算结实，勉强足以作为战场。” 须佐之男很满意似的点点头，“就是这乐声着实古怪，是汝预先布置的术式？” “……不是。” 背景音乐这种事你少管！ 听着水树○奈的声音，李武握紧拳头，点燃纯净到近乎透明的火焰，并按入了自己的胸膛。 如果不是这前几天领悟的新技能，他还真拿不准自己能不能在大气层外存活。 血液如同被点燃的酒精注入心脏。 身体的引擎啮碎灌入的燃料，开始超频地运转。 考虑到须佐之男作为斩杀八岐大蛇的英雄神的性质，作为屠龙圣剑的阿斯卡隆对他并没有特别的克制作用。 那么，就反其道而行之吧。 在神话传说中，并不总是英雄成功征伐龙蛇，有时他们也会亡于怪物之口，甚至自身因沐浴龙血而堕落为恶龙。 李武吐出灼热的呼吸，甚至在周围引发了跳动的火星，眼中亮起余烬般的暗色红光。 上衣在高温中片片焚化，暴露出仿佛在皮肤下流动一般的古铜色纹路。 他举起手中的圣剑，原本温顺的武器此刻仿佛受到刺激而狂怒的野兽，如同凯尔特神话中库丘林的魔枪般生长出荆棘般的倒钩，甚至深深地刺入主人的掌心。 在空气中直接燃烧起来的血液宛如流动的岩浆覆盖住亮银色的巨剑，并强迫般地使其染上暗红的血锈，重新改造为另外的形态。 最终，血色的十字剑枪被他重新握于手中。 而暴虐的火焰自握枪的腕部猛地擦起，仿佛绸缎般缠绕着手臂向上，在背后扩散张开，仿佛在风中猎猎舞动的鲜红披风。 感受着仿佛被塞进一座山脉后身体猛然增加的沉重质量，李武高声宣告： “于此宣誓——将以天火焚尽仇敌，令地上动刀兵！” 已经并非为反抗大恶而诞生的守护权能，而是降下判罚，将城市夷为平地的凶暴之力，反转的言灵将虚无的力量化为实质，拔下了躯体的最后一道限制阀。 “原来如此，汝乃恶龙！” 犹如耄耋老者的武神口中说出了李武熟悉的话语，颇有种因果报应不爽的微妙感觉。 须佐之男后撤一步，在高度拔升的激昂感中随意地扬起插入地面的神剑，再次挥出一记自下而向着斜上的斩击！ 刹那间，白炽色的雷霆将整个舞台的表面掀开，令这魔法造物也发出了颤抖不已的哀鸣。 这并非以个体为假想敌而锻炼出的武技，而是粉碎大地、斩裂天空，有若自然力具现一般的广域破坏！ 面对几乎可以称为天灾的斩击，李武高举手中的圣剑，蛮直地朝着弧线状扩散的剑芒中央纵向挥砍。 即使已经变成了类似剑枪一般的形状，他更擅长的还是挥剑而非枪技。 遵循着从燃起的血液中勃发的兽性本能，李武咆哮着发出了战吼般的呐喊。 下一刻，雷霆与火焰的碰撞在对流层的顶端炸开。 就在这粗暴的纵劈命中看似无可阻挡的剑压时，周围肆虐的风暴都为之停滞乃至驱散，赤色的气浪海啸般横向奔涌弥散，将碧蓝的云层撕开一个巨大的空洞。 仿佛天威化身的落雷本身被斩断了。 简直像是为了到达目的地而分开大海，做出此等不可思议之事的凡人丝毫没有停下的打算，平举起手中的十字剑枪，使出一记正突，点中接踵而至的第二道斩击。 可以被称为剑气的存在像是脆弱的玻璃般从中央裂开，仿佛获得了新的生命力，喜悦地跳动着的忿怒之炎勃发成海潮状的光焰，将其间不容发地碾碎吹飞。 他们所处的位置已将刚刚被冲击波驱散的云层远远甩在身下，也跨过了相对安宁稳定的平流层，附近的温度理应开始急剧下跌到接近零下百度的程度。 但作为两者鏖战的舞台，这里却炽热得如同熊熊燃烧中的火炉。 像是省略了收回的动作一般，只能看到李武重复高速地刺出血色剑枪，掀起的冲击彻底驱散稀薄的空气，将裹挟着风暴与雷霆的剑芒逐一击破。 似乎已经不需要呼吸一般，体内源源不断几乎要沸腾溢出的热量推动他不知疲倦地永续战斗，然后向前方的敌人迈出一步！ 向前踏步的瞬间，蛛网般的裂纹在备受蹂躏后再次修复自己的清水舞台上蔓延开来，化为流星的人影越过火焰与雷光侵入神明的剑围，向着右上方扬起了狰狞的血色十字。 接着，李武如上紧发条的人型弹簧般扭腰旋步，仿佛挥动龙尾般使出一记斩击，重重地砸向须佐之男。 屠龙的圣剑再次与天丛云相撞，招架住这一击的须佐之男微微后仰，脚下的金属仿佛烂泥般崩裂，制造出巨大的凹坑。 他并没有选择后撤，反而拖着手中的刀刃在布满倒刺的十字剑枪上摩擦出一溜橙­‌­黄‍‎­色‎的火花，向前欺进一步，侧身从隐秘的角度挥出行云流水般的剑击。 察觉到对方意图的李武向后撤离，抽回长度凌驾于敌人之剑的阿斯卡隆，用中段挡住了宛如直接跨越空间出现在要害位置的切削。 他维持着这个距离，荡开漆黑的神刀，血色的十字剑枪仿佛在幽深海底潜游的龙蛇，再次向须佐之男的心脏咬去。 不得不回到防御姿态的须佐之男神乎其技地以剑抵在了枪尖之上，电光和爆散的火焰相互厮杀纠缠，但下一刻剑枪变换成赤色的巨剑，被双手握持着撩起一记猛烈的斜劈，在剑与剑再一次相交后李武又突然后撤半步，握着重新生长出的圣枪末端连续刺出，掀起环状扩散的火圈。 每一击都会引发大气的震颤，每一次招架都会在浮空的舞台周围掀起风暴或唤来雷霆，发起不间断连击的李武如同将剑枪黏连在天丛云剑之上，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 如果不是两者出于某种默契没有对身下的浮空平台宣泄余波，恐怕这立足的战场本身早已崩毁。 尖锐的爆鸣和呼啸声逐渐随着高度的上升而减弱，这里的温度反而因吸收紫外辐射而急剧升高，空气甚至都呈现了高度电离的状态。 而循环播放的《iarter》却没受到影响，真离谱。 “放歌而战，吾似乎也领会到这般行为的妙处了。” 长相似乎在逐渐向青年靠拢的神明狂放地笑出声，仿佛忘记了这场战斗的目的，只是单纯地沉醉于其中。 不过领会的东西有点糟糕就是了。 须佐之男再一次举剑与赤红的圣枪相交，念诵出新的言灵。 “谣之，咏之，撼动大地山川之物亦将悉数摧灭——” 神圣的言语超脱物理规律的限制，宏大无比地在高空响彻。 也就在同时，被发射出去的清水舞台彻底化作一颗火流星，因即将脱离而在剧烈摩擦的大气层中抖动不已。 这里应该是让任何生物望而却步的绝地才对。 然而对于战斗的双方来说，并非他们要适应这位于天上的地狱，而是环境被暴力地改变、重塑。 就像是台风的风眼一般，附近的大气被暴风之神的权能歪曲吸引，在这个国家的上空形成了巨大的白色涡流。 而在涡流之中依稀可见赤色和白炽色的雷霆闪耀，仿佛回到了远古的地球，等待着闪电开辟出第一只生命的啼鸣。 普通人仰望着那如同眼球般俯视大地的异象，联想到京都突然爆发的洪涝灾害，甚至产生了世界末日的联想。 而知情的人们则或担忧或期待地等待着战斗最终的结果。 至于战斗的双方……恐怕什么也没有想。 除了作为魔法效果的音乐和神明的言灵，剑戟声以及一切声响都已经沉寂了。 脱离大气外层的战场持续而恒定地在漆黑的寰宇中驶向预定的目的地。 以蔚蓝色的星球为背景，念诵出代表祂英雄神一面的言灵后，须佐之男转动漆黑的刀身，解放出其斩杀龙蛇的力量。 那是不同于将雷霆和风暴作为剑挥动的地图炮，而是使怪物走向终结、大地自行灭亡的另一种剑技。 以现在这个状态的话，如果被切实命中一下的话大概会被重创吧。 要是自己爆气后被特攻打死，总觉得会有一种相当强烈的喜剧效果。 俱利伽罗剑在升空的阶段已经收回，也就是说那边的战斗应该已经结束了，现在就该掀开这张底牌吗？ 思绪快速闪过，否决了这个提案。 既然如此，就要全身全灵地认真投入到厮杀之中—— 化身为恶龙的李武露出有些凶厉的微笑，真红色的火焰围绕着十字剑枪的末端旋转收紧，形成锥状的光带。 急速后踏避开剑击，背于身后的圣枪如毒蛇般隔空刺出。 仿佛无声的落雷降下，收缩到极限的火炎在枪尖凝聚成浓稠而扭曲的螺旋，并在这一瞬间化作赤红的光柱奔流而出。 我也是能放光炮的！ 面对如要钉入大地的十字之锲般的攻势，须佐之男挥剑将涌动的火炎斩开，但那肆虐的赤红之精仍毫不留情吞没过他的身体，并轻易跃出已经伸展到仿佛一座小岛面积的清水舞台的边缘，在宇宙中留下炽目的光辉。 然后，是第二发。 同样的蓄势，同样收束的赤色极光仿佛龙息一般扫过，被有了准备的神祇纵向切开。 接着是第三发、第四发…… 稳定而愚直，平举的剑枪连绵不断，一环接一环地递出。 如果前方是山脉的话就贯穿岩石； 如果前方是海洋的话就蒸干水分； 仿佛变成了战斗最开始局面的倒错，李武释放着足以改变地型的力量，而须佐之男则手持神剑试图突破到他的身前。 最终，沉重如山的剑与枪再次碰撞，在无声中贴近的双方犹如在上演哑剧一般化作两条交战的幻影，在游走中留下塌陷和崩坏的地面。 攻击，格挡，回击。 忘却目的，罔顾身份。 除战斗以外的一切，皆为不纯之物。 就像被火焰烧去杂质后留下的矿石，再经由锻打塑造成纯粹的钢铁。 为什么前方的敌人头上会有打扰战局的文字出现？ 这些文字到底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要拘泥于完成度这种概念？为什么会以神话传说的形式显现力量？ 体内的热量像是烧去遮蔽在眼前的蛛网，澄澈透明的火焰带领他潜入更深的层面。 尽管只有一瞬间，但李武确实看到了。 那支撑着世界运行，根植在每个文化概念、每个集体或个体意识、每个神话与民俗传说背后的璀璨网络。 ——它正摇摇欲坠。 然而在他看清楚之前，现实中急速的下落感将幻象抹除，荒凉的卫星表面正在飞速地靠近。 随后，从空中坠下的舞台引发了强烈的冲击波，掀起土­‌­黄‍‎­色‎的月壤。 “即使未来被禁锢，即使未来会消失……将你我二人的约定，化作永不改变的魔法……我会记得你清澈如风的话语，深情呼唤我的姓名……” 停止坠落的少女轻声哼唱着好像突然在耳边响起的若有若无的歌词，咦了一声。 “感觉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对策局设计的背景音乐程式果然不够坚挺，或者说承载了他们一路战斗的清水舞台魔改版已经是近乎柳洞寺地砖般不可思议的坚固神器了，但最终还是不堪重负地在目的地附近崩溃了。 然而，对已经沉浸在死斗中的双方来说，不过是更换了一个战场。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六章 月球之战 月球。 距离地球三十八万公里，昼夜温差达到两百度的绝地。 至少常识意义上是如此。 但在此挑起争斗的双方，显然都没有要被常理束缚的意思。 “畅饮美酒，随后迎来朽灭吧——” 彻底转化成青年模样的须佐之男将剑斜指下方，高声唱出在真空中依然有力的言灵。 即使没有空气，甘甜而凌冽的美妙芬芳也近乎强制性地被灌入李武的感官。 那是能被看到、能被闻到；仿佛手指能触摸、舌尖能品尝，将生命引向如成熟过度的果实般腐坏堕落的甘美之息。 和宗像女神一样，在神佛习合的过程中，须佐之男与古印度的瘟疫之神牛头天王被视为同一的存在，而这正是祂作为包括巴力、帝释天、宙斯等含有“公牛崇拜”要素的牛神系谱一员的证明。 散布疾病、毁灭村庄的疫神与诱使八岐大蛇饮下酒水后将其斩杀的钢之神——两者结合后诞生的，正是就如字面意义上，含有猛毒的美酒。 连了无生机的月壤也融化成沼泽般的软泥，然而却让人产生了熏熏然想要醉死在这里，就此酣眠不醒的魔性­‎诱​​惑​‌­。 钝化身体、蒙蔽直感，即便是仿佛反应堆一般在体内暴烈运转的热量似乎都在缓缓迟滞冷却。 如果在城市里施展的话，大概会将成千上万的人腐烂至不留一丝残骨，使文明构建的居所化作寸草不生的凶地吧。 李武咬紧舌尖，在对手进一步行动前做出喝止：“永不坠转的光轮啊，向汝奉上自大地而生的神殿！” 巨石构成的岩柱顺‍‌‌应‍‍‌召​­‍唤，从异星的土地中凭空升起，搭建出凯尔特人祭祀太阳的神圣之地。 灼热而又温暖的气息弥散开来，使毒害与瘟疫如积雪般消融。 公元536年，喀拉喀托火山喷发出的灰烬遮挡住了阳光，产生的气候异常促使了查士丁尼瘟疫的流行，间接导致了东罗马帝国的衰败。 换句话说，若是太阳能正常地撒播光辉，疫病便会消融。 破除了猛毒之酒后，位于阵地中央的李武则感到力量再一次上涨，仿佛和巨石阵所在之地连接到了一起，源源不断的精力如同给熊熊燃烧的烈火再次添上一把干柴，连之前战斗中留下的隐秘伤痕都在飞速地痊愈。 “口吐烈火的恶龙、自地平线而孕育的太阳……汝果然在各种意义上是吾之死敌！” 在须佐之男的视角中，眼前的敌手已经完全脱离了人型。 厚重暗淡的阴影自其身后扯出，扭动着在地面上投下狰狞而硕大的躯体。 那是披鳞带爪的有翼之物，渗出赤红鲜血的恶龙，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颤动着自己的鳞片，像是下一刻就会昂起头颅发出凶戾的啼鸣。 而影子的主人则犹如光焰笼罩的炬火，仿佛地下岩浆般暴躁的热量被束缚在徒具人类外表的躯体之内，左冲右突随时可能膨胀炸开。 “啊。” 像是失去了对话的能力一般，李武晃了晃头，几乎没有做出话语的回应。 不是应该说什么，而是应该做什么。 在被二度强化后那股几乎将理智焚灭的火焰催促下，他蔑视着神明做出的宣告。 然后，向敌冲锋！ 踏出一步，数千米范围内的地面无声无息地向下塌陷。 披散在身后的火焰像是因冲击而被拉长，在周身掀起缓缓旋转的烈焰风暴。 仿佛从头顶沐浴熔岩，自体表亮起的古铜色纹路擦燃起绯炎，伴随着澎涌而出的蒸汽将躯体化作笼罩在暗红色光焰中的扭曲人型。 比起冲阵的战士，更像是山间扑击的凶兽。 仿佛在地上疾驰的流星，奔跑的李武在寂静中将沿途的月球地面烘烤分割，迸溅的碎石和尘土在低重力的影响下高高抛起而又慢慢落下。 只是瞬间就跨越了两者间的距离，李武举起十字的剑枪，像是将它作为长棍使用一般，裹挟着炙热的焰风横砸而来。 错估了此时他的力量的须佐之男竖起漆黑的神刀格挡，而后在无法传播的爆鸣声中被向着右侧击飞出去，留下一道长长的沟壑。 失手的瞬间，李武使出了狂风骤雨般的追击。 那是丝毫不允许对方调整姿态，不进行对自身的防御和掩护，单纯而狂暴的进攻。 不同于之前稳定平直，虽称不上高明技法，但至少处于理性支配下的枪击，如同要洞穿山脉般蕴含沉重质量的攻击现在正连环地递出。 放弃所谓的章法和技巧，更像是挥锤锻打钢铁或者驱动打桩机般地劈砍与突刺，一枪重于一枪像是纠缠着失衡敌人的野兽，直到他维持不住防御的那一刻就会彻底露出狰狞的面目，咬断对方的咽喉。 歪打正着的，再精妙的剑技在这样的攻势面前也无从施展，须佐之男如同被拖入蛛网的飞虫，空有羽翼却难以腾跃，只能暂时被拖入对方的节奏。 每一枪的余波都会令两者之间的土地被巨力揉皱崩溃，每一次剑枪与神刀相交都会伴随着电光和火焰的爆发，收束成一线的热量在李武挥动武器时解放而出，化作真红色的锥状光带，将未有人踏足过的月壤蒸发毁灭。 从没有大气层阻隔的太空俯视的话，应该能看到不时亮起的闪光和爆炎吧。 似乎是厌倦了这样的纠缠，在又一次逼迫须佐之男后退一步后，李武高高跃起。 如同一张绷紧到极限的强弓，在半空中他仰起上身，将握持圣枪的右手向后拉伸。 弥散的光焰螺旋着集中到十字剑枪之上，以这血色的武装为中心开始转动。 明明是几乎不存在空气的卫星表面，但无形的斥力却制造出了宛如暴风刮过的效果，已经变得满目疮痍的地面如同遭遇太阳风袭击一般掀起褶皱。 为了切实地命中敌人，蓄势只在一瞬完成。 就像是被投掷而下的天火，暗红的螺旋仿佛不断旋转的钻头从天而降！ ——是彻底狂暴化，失去理智了吗？ 这样的想法从须佐之男的脑海中闪过。 “吾可没有那么容易就被打倒！” 双手握持漆黑的神刀，须佐之男迎着高温的炼狱，无畏无惧地自下而上挥出一记斩击。 他选择了正面迎击。 当火焰与神刀相击的瞬间，须佐之男立足的大地下沉了。 仿佛一座岛屿从空中坠下，然后重量全部集中在了一点。 灰色的月面像是海洋般产生了一个巨大的旋涡，尘土被搅拌和向中心吸引，坠入仿佛无底的深渊，大地流动着向内侧诞生的空洞填补质量。 ——但撞击仍未结束。 如果神明也存在鲜血的话，那么应该早已冷彻的，属于破坏神一面的热血正在恢复年轻形态的须佐之男的血管中奔涌，令他发出了无意义的呐喊。 “呼呼哈哈哈哈哈嘻嘻！不可以笑啊！他妈的不能再笑啊哈哈哈哈！” 让敌人到达这里已经是一个失误，若是让辩才天瞧见的话一定会对自己做出谏言，提醒自己应该摧毁那个奇怪的飞天玩意，把对手留在地球吧。 而以理性和智慧思考的话，现在只需要拖延战局，等到隐世和现世间因她所施展的反转召唤术式而留下的嫌隙消失，月夜见尊的人格彻底苏醒才是最轻松的解决办法。 可是这么做的话，现在这股喜悦要如何抒发？！ 代表自然力毁灭性质一面的破坏神；斩杀龙蛇、代表英雄面的剑神，每一个侧面都在狂笑着唆使自己鼓出最强最劲的力量，把对手轰下！ 于是雷霆开始违反常理地在宇宙真空中聚集，在月球上竟然出现了乌黑的积雨云和风暴，亮银色的闪电仿佛狂舞的蛇群在上空四处爬动，彼此吞噬成长，强化自身，最终锻炼出天威化身的利剑。 李武挥下的圣枪还在不知疲倦地向下突进，在与天丛云剑互角的过程中闪耀出令人无法直视的火星，如同要将须佐之男钉进月心般，正以贯穿大地的气势缓缓地将敌方举起的刀刃压下！ 周围的地面第二次、第三次坍塌，像是从中心扩散出的波纹一般，蚊香般的裂纹一段段铺陈开，每一段都伴随着冲天的尘土和深邃的沟壑。 就在他一股作气要突破招架时，须佐之男的反击已经到来。 “云兮，遮蔽太阳；雷兮，贯穿龙蛇——吾之大敌就在此处！” 曾在高天原大闹的他，让太阳神也躲进了天岩户的洞窟。 厚重的阴云无视物理意义上的常识在天空淤积，以削弱对方的二段强化。 而做出攻击的是从天而降的白炽雷柱。 不含任何杂色，让人想用纯净来形容的雷霆仿佛在天空锻打而成的剑刃，毫不留情地朝着大地斩下。 汹涌的电光粉碎尘土，将角力的两者炸开，肆意朝着四面八方攀爬，最终在地面留下一个覆盖坍塌空洞的十字型印记。 好不容易拉开距离的须佐之男将刀收回鞘中，俯下了身子，使出真正的杀招。 “横亘八山八谷，撼动大地者，畏惧吾辈手持之剑吧！” 被漆黑所包裹的天丛云剑突然布满了裂痕。 像是蜕皮的蛇一般，黑色的外壳碎裂掉落，展露出清冽如湖水的内在。 在传说中，从被斩杀的怪物体内取得的神刀解放了真正的本质，挥出一记无形无质的剑光。 看不到斩击的真面貌，只能见到犹如自我走向终结般裂开的大地。 三百米宽的岩层悄无声息地崩溃然后化为齑粉，而这已经是攻击到达后留下的小小余波。 就连响应李武召唤而显现的巨石阵，也像是自灭般被斩断倒塌。 这是挥出即命中的剑技，所以他的身上也浮现了深邃的斩痕，几乎要从交叉的方向被切成四半，伤痕一直从胸膛蔓延到空着的双手。 空着的……双手？ 虽然遭受重创，但他的伤口却未渗出鲜血，而是在努力在强化后的修复力的作用下缓慢愈合。 忽然意识到不对的须佐之男看到了对方嘲讽的表情。 【我又不是狂战士，真以为狂暴就失去理智了？】 那巨石阵并非“像是自灭”，而根本是对方主动取消了召唤，将强化的效果集中在了治愈力上！ 而换来的机会自不必多说—— 被掷出的赤色彗星一闪而逝，如落雷般降下。 阿斯卡隆无声地没入地表，随后绯红的光球在极短的时间内急剧膨胀。 由于没有空气，倒扣在地表的碗状光焰没有掀起冲击波，而是寂静地湮没了范围内的一切。 可怖的轰炸结束后，露出了形貌凄惨的神明。 即使是剑神，在使出必杀之后被偷袭依然会遭到重创。 右半边身子犹如焦炭，甚至露出了扭曲成奇怪形状的森森骨骸。 而在其肋骨之间还插着造成此等伤势的元凶。 血色的十字剑枪贯穿身躯，挣扎扭动着点燃火焰灼烧伤口，却被坚实的骨骼卡住而一时无法脱离。 然后，垂死的神明将剑指向了天宇。 “弑神之人啊，何为歼灭龙蛇的至上之钢？” 离伤口愈合完成还有数秒。 但浑厚的压力已经从天而降，完全地指向了李武。 “吾将展现最强之剑，以表达对汝之敬意！” 须佐之男是一个构成相当复杂的神祇。 不谈与其混同的药师如来、牛头天王等神明，祂也有着文化神的盗窃、欺诈；英雄神的斩杀龙蛇；祖先神的先祖崇拜；自然神的自然崇拜等多重面相。 而作为著名的剑之神，祂就像其余神话中的同类一样，有着征服和同化的属性——在神话中体现为和国津神结合，开创出云系的神话。 征服凡钢，将万物同化为剑—— 那么，结合祂的台词，所谓的最强之剑是什么呢？ 他手中的天丛云剑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接近的天上灾厄。 某种意义上，那真的是歼灭龙蛇的至上之物，来自天外的最强之钢，可以称为对爬行类宝具的东西。 李武抬起头，看到了被捕获而化作【剑】的本体。 一颗正在坠落中，化为陨石的小行星。 伤势已然痊愈，李武拂过虚空，拔出了回归的俱利伽罗剑。 底牌就是得这种时候掀起。 原本青色的火焰在现在这个模式下转化为了黑色，而缠绕在剑身上的黑龙也仿佛活了过来，几乎要脱离长剑。 因为没有与大气层的摩擦，冷硬的陨石保持着黑铁般的肃穆在转瞬间已到达了头顶，依稀能看到插入其中的天丛云剑。 电光蔓延过陨石表面，在其后方拖曳出纯色的闪光。 看到时便已无法逃脱范围；现在杀死须佐之男也已经无可改变轨道。 虽然没有空气，李武还是深深地呼吸，只喷吐出暗红的火星。 ——不过是块大点的石头而已，看我用俱利伽罗把它推回去！ 化为黑龙的智火之剑发出了直接打入意识的咆哮。 无需再重复言灵，因为在刚刚的战斗中已经深入了解了这个神明的本质。 拔地而起的黑炎永无止境地向上攀升，凝实为十字型的闪光。 面对着不分敌我，将战场本身卷入毁灭范围的大攻击，李武像扎入月球表面的钉子般牢牢地站立，挥动了斩裂万物的神剑。 陨石在到达前就已经释放出剑压，隔空造成了月表同心圆般的凹陷。 因此，当隐隐有黑龙游走的剑柱从侧面命中它时，无形的斥力霎时被引爆。 小行星的表层被轻而易举地吹飞，化作微型的流星雨划过天际。 附着在其上的剑神权能被驱逐，与智火之剑正面对抗的天丛云首次出现了真正的裂口 然后，那看似无法改变的轨道，偏移了。 仿佛被巨人推离一般，天穹之外的来客被强迫改变方向，几乎是从李武的头顶擦过，坠入遥远的彼方。 大地柔软得像是波浪般起伏，海潮般的尘土遥遥地卷来，而当烟尘散去，一个新的环形坑便诞生在了月表。 下一刻，收回极限输出后暗淡的俱利伽罗剑，李武已经来到了须佐之男的面前，高扬起被赤色气焰包裹的右拳。 他向前踏步，如同上紧发弦的床弩，仿佛要将自身的脊柱都从背后破出一般挥出了正平的拳击。 贯穿胸膛，粉碎骨骸，最终从神明的背后透出。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七章 文学少女不会做成为神明的梦 须佐之男的身体正在崩溃成碎片，逐渐消散。 新生的热流趟入体内，但李武无暇去分辨这股获得感的真面目。 结束战斗之后的躯体像是濒临过载的机器般渴望着冷却，但来月球的主要目的还没有完成，他只能像个天天被念叨还不能休息哦的苦命打工人，在荒凉一片的卫星表面寻找通向隐世的入口。 不过说是这么说……要怎么找啊？ 举目四望尽是满目疮痍的月表和蔓延到远方的环形坑洞，被彻底改变的地貌间根本看不到一个能让人联想到门扉的东西。 仔细一想，其实这趟奔月之行的起点还是根据宗像女神无意间透露的信息，如果她是故意误导的话那等于是白费了一场功夫。 李武在灰色的世界里迈开步伐。 虽然并不后悔暴打那两个为了自身目的肆意摆弄现世，放出妖怪间接杀人的神明，但尘埃落定之后，他也不确定能不能找到消失的白鸟真衣——或者说即使再遇见她，也没法确定对方还是不是原本那个偶尔残念的文学少女部长。 真是麻烦的女人。 将几个在地上爬着的人工造物远远甩在身后，周围的景色仍然是单调而重复的灰色。 万一见到面后对方来一句此间乐不思凡又要怎么办？难道要打晕之后强行拖回去？那样又和刚刚与之战斗的家伙有什么区别了？ 又想起和须佐之男战斗时无意间窥见，摇摇欲坠不知意义为何的璀璨网格，联系到原本以为是他拿来唬骗人的所谓的最终试炼……不会世界真的面临着什么危机吧？ 新的问题不断涌现，有些烦躁的他甩动手中还未收回的圣枪，抽打在地面之上。 半圆形的深坑顺着裂纹扩散的方向出现，因高温而变成暗红色，声音以纯粹在固体介质中传播的形式贴着地面弥散。 如果那家伙真这么说的话就把她丢在月球！ 歌声也就在这时响起。 模糊不清，但能听出是熟悉的旋律。 “清水舞台还没坏……不对。” 原本以为是已经坠落的造物还在坚持运转，但李武很快反应了过来，这更像是出自人的哼唱。 像是指引方向的细绳，千回百转地从某个方位下响起。 他顺着歌声的牵引全速奔行。 翻过环形山，越过月海，在无声寂静的世界里似乎时间也停止了流逝。 最终歌与人都在一座环形山的脚下停留。 眼前的空中浮现着几乎如灰尘般微不足道的黑色孔洞，周围扭曲着虹色的绚烂光线。 “希望不是找到了月球人的秘密基地。” 李武试探着伸出了手，熟悉的空间转移感将另一个世界呈现在他的面前。 素白、洁白、雪白的宫殿。 脱离转移后的第一印象就是这单调而无聊，仿佛监狱一般的纯色装潢和长而宽阔的走廊。 和地球相似的重力和气候重新回归，但吸引他前来的歌声已经停止，只能听到从走廊尽头微微打开的大门里传来隐隐约约的人声。 “侵略地球的计划已经制定好了。” 灰毛红瞳的兔子人立而起，站在大理石雕刻的座椅上，“就先派老二去攻占东京K地区。” “哈哈哈，我不去。” 旁边的白兔子趴在另一张座位上，“你这混蛋，说的好轻松啊。” 两只兔子的中间摆放着装饰精美的御座，正在筹划征服地球的邪恶计划的宇宙人在扶手上撑起下巴，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好方略，不过我想稍作修改，不如我们把月球命名为K地区……” “——你在玩什么？” 悄无声息地从门缝间潜行而入，然后看了半天一人饰三角的情景喜剧后，李武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她的自言自语。 “哇！” 白鸟真衣在御座上缩紧了身子，连左右的毛绒玩具都被甩飞了出去，“何方刺客意图谋害本宫！” “你脑子真出问题了？！” 李武担忧地看着会长大人，发现对方一直楞楞地注视着自己之后更是确信了这一点。 他踏前一步，正准备再说些什么。 然后就被偷袭了。 就像在鸭川边的举动重演了一般，跨越境界的力量再次发动，梳着麻花辫的女孩已经凭空越过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将脸埋在了他的腰间。 双臂自然地环过，像是在确认存在般向内侧收缩。 咯在两人之间的眼镜发出了抗议般的吱呀声，随后有湿润的液体从附近流出，在仍然赤裸着的侧腹上留下微凉的触感。 白鸟真衣发出轻轻的呜咽。 “李武君，你果然来找我了——” “你先撒手！” “——为什么你又没穿衣服啊？！” 忽然意识到不对的她嗖地一声折跃回原地，满脸通红地用双手捂住眼睛，只在指缝间露出一抹视线，“什么时候变成暴露狂了？” “在刚刚为了找你和别人在月球上干架的时候。” 李武叹了口气，“没想到找到之后还要被恶言中伤，真是没良心啊。” 听到这话后白鸟真衣也顾不得（假装）羞耻，放下了手。 “没有受伤吗？很严重吗？” “还好啦，反正最后是我赢了。” 他再次端详了一下对方熟悉的面容，确认道：“白鸟还是白鸟。” 白鸟真衣不明所以地歪了歪脑袋。 “我说的是幸好你没变成月夜见，然后整天蹲在那个大椅子上。” “啊……” 她像是终于想起了这件事。 “其实到了这里的时候，原本看得模模糊糊的画面已经变清晰了，这也算是想起回忆的表现吧。” 她用第三人称的口吻说道，“她以前确实整天坐在那里呢。” “那也太无聊了吧。” 白鸟真衣脱下鞋子，在属于神明的御座上抱膝而坐，笑了一下：“李武君以为那两个兔子玩具是谁的东西？” 李武明白了她的意思。 想象一下，独自一人生活在纯白色的居所，摆弄着没有生命的玩具，消磨永恒的寿命。 “是真的很无聊。” 他再次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干脆在原本放着兔子的座椅上坐下，看向了旁边蜷缩起身体的少女。 “那你愿意过这种无聊的生活吗？” “想什么呢，我就算变成神也肯定会像稻荷姐姐她们一样一直在现世停留，然后也不用继续上学，还是可以写，现在面临的很多问题也会迎刃而解——” 白鸟真衣抬起头望着同样被染成白色的天花板，像是要抓住什么般张开五指。 “在坠入这个房间之后，我好像随时都可以这么做。” 只要做出一个简单的选择，踏出一步就能成为位于神话中的不朽之物，为人传诵的伟大存在。 李武张了张嘴，然后才说道：“其实超能力者也很了不起的，已经有资格在一念改变世界的至高神成立的组织中担任副团长的职位了。” “李武君，你觉得我会没有看过《凉宫冬夜系列》吗？” 白鸟真衣嗔怪道，接着露出了促狭的笑容，“你是不是不愿意我成为月夜见？” “如果是出自你自己的意愿的话，我无所谓。” 顿了一下，李武确定地说道。 如果并非被神明半强迫地绑回隐世，而是遵循着自身的意志重新成为月之女神，那其他人应该也无从置喙才对。 被黑色­裤­​袜‎​‌包裹的足尖突然贴近，踹了一下他的胫骨。 “回答错误。” 白鸟真衣哼了一声，“等到我成为神明后首先要做的就是对李武君降下制裁。” 这么说李武就不乐意了：“你打不过。” 白鸟真衣瞪了他一会儿，发出了悠长的叹息。 “怎么说呢，神什么的对我来说实在太过遥远了，我也有点担忧真的踏出那一步的话会不会变成完全不同的存在。” “一般这么说的话后面就会加上但是。” “但是——” 她又踹了他一脚。 “但是，在看到月夜见的记忆之后，我模模糊糊中也有种感觉，如果不回去的话说不定会造成一些不太好的结果，大概就像背负的责任之类的东西？” 白鸟真衣低下了头。 李武断言道：“就算真的存在什么责任，那也是月夜见和须佐之男的责任，而不是白鸟真衣的责任。” “谢谢你能这么说。” 她苦笑着揉了揉脸，“可是我觉得那样就像为了逃避而假装维持现状，不肯面对因为我的选择，她将无法回归神话的事实。” 这一刻，李武察觉了她现在的问题所在。 “那样有什么不好吗？” 他反问道，“并不是所有的事都和父母不赞成自己的梦想一个性质，而且说实话，直接跑到另一座城市开始独立生活就不是逃避了吗？” “李武君……你什么时候说教人的本领这么厉害了？” 仿佛被刺了一下般，她挑衅似的将脚搭在了对方的小腿上。 “可能是受自称文学少女的社团部长熏陶吧。” 他站起身远离动手动脚的白鸟真衣，“我不认为候鸟的生存方式就一定比留鸟更优越。” 如同延续在河边那场两人的单独谈话一样，李武对当时白鸟真衣的观点提出了反驳。 自称文学少女的社团部长整理了一下裙装，眯起了眼。 “我已经决定好要回去见爸爸妈妈了，所以李武君对我的批判并不成立。” 像是要参与一场辩论，她搭建好防御的论点，然后做出进攻。 “反倒是李武君，你有好好想过我那天对你说过的话吗？” “什么话？” “啊？” 白鸟真衣产生了一拳打在棉花上的错觉，“就是，人际关系方面的向前迈进……”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人际关系方面的什么？不具体说出来我想不明白啊。” “这种事怎么可能具体说出来！” “怎么还急了？” “你是故意的！” 她忽然反应了过来。 见好就收的李武认真回答道：“我觉得白鸟想太多了。体内寄宿女神又怎么样？我刚刚还在外面送走一个呢，就算这样我也没觉得自己有多么伟大。星川作为魔法少女也没天天把拯救世界作为第一志愿，为什么白鸟真衣就不能逃避呢？我们本来就只是高中生而已。” 白鸟真衣提起双腿，将下颌放在膝头。 “这种说法太过狡诈了——而且你在转移话题吧？” “嘁。” “被我发现了！” 她像是摔跤比赛的裁判一样拍着御座的扶手，“我问你，星川同学是你的恋人吧？” “是我最喜欢的女友。” 猜到她想说什么的李武干脆喊道，“然后堀凛光是我重要的青梅竹马，爱理纱是偶然认识但逐渐觉得不能放着她不管的朋友。” 白鸟真衣思考了一下他的言外之意，震惊地盯着对方：“这不完全是人渣的思考方式吗？！” 李武罕见地露出了有些受伤的表情，让她一时不知道要不要收回刚刚的话。 然后下一刻这个男人就陷入了自暴自弃的状态。 “没错没错，我就是把想要接二姐回家的弟弟暴打一顿的人渣！” 他指向了坐着的少女，“既然都是人渣了，那么我也要告诉你，如果你为了什么不能逃避之类更适合开巨大人型机器人的十四岁少年甩出的理由要去当这个不知道会把自己变成什么样的神，我就算是打断四肢也要把你带回去！” “蛮不讲理！” 被威胁的白鸟真衣也燃起了怒火，从御座上站了起来，“明明你自己刚刚说我个人的决定应该由我自己做！” “我反悔了。” 李武镇定自若地俯视着走近的她，“人渣有悔棋的特权。” “人渣在小学男生的字典里是什么将棋的特殊段位头衔吗？！” “永世人渣，李武九段？” “这称号一点也不帅气！” “而且这是你要求的。” 李武提醒她，“你在幻境里和鸭川边都说过如果自己哪天被带到月亮上，要让我来带你回去，现在我来了。” 已经贴近到几乎要面对面距离的白鸟真衣气势一窒。 她能看到对方面容下像是烧伤一般时隐时现的红斑，往下赤裸的胸膛上古铜色的纹路还没有褪去，而更可怖的是一道呈现X型从胸口一直延伸到手臂，如同攀爬到人体上的蜈蚣般的细密伤痕。 从心底涌起的酸涩感推动着话语从喉咙中涌出。 ——要说人渣的话，我自己不也是吗？ 她几乎是呐喊道：“那又怎么样？我就算到了月亮上也对李武君没有影响吧！你可以回去找你的恋人、青梅竹马和好朋友，也完全不需要我！反而是现在因此还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愤怒情绪的源头，到底是来自被训斥后的反抗，还是因为在那段自白中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 “需要啊！既然你自己要当这个同好会的会长，要和我们相识相交，那就负起责任一直待在这里啊！” 几乎是在头碰着头的距离发生的大声吵架。 “诶？” 她疑惑地瞪大了眼睛。 沉默降临在了神明的居所，白色的墙壁和被扔飞的兔子玩偶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我是说，高中三年内一直……” 只余下反应过来后苍白的辩解。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八章 和好与回归 认真吵架和表示要好有时候其实是具备相同点的。 比如说在做这两件事时的距离。 彼此之间的吐息几乎都能在面庞上感觉到，互相凝视的眼神并不相让地对撞在一起，偶尔又局促地短暂分开。 还有因情绪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起伏的胸膛……在做这两件事时往往都会像并发症般一起出现。 所以李武和白鸟真衣现在也分不清他们是不是在吵架。 明明她刚刚还很生气很生气的，但现在却像是找不到满腔的怒火去了哪里，仿佛它们如同悄然落下的雨水，从指缝间不声不响地溜走了。 连同那些理性搭建的论点和逻辑一起。 “你看，如果缺了会长，以后想再使用活动室就会遇到困难，再像上次那样遇到学生会的人来找麻烦就没有了方便好用的人来顶锅，所以全社团的人都不能没有白鸟！” “是是是，我就是这样方便的人啦。” 看着对方开始口不择言地往回找补，甚至产生了微妙的好笑感。 白鸟真衣伸出手指，缠绕着辫成一束的发丝。 这样的心情是不对的。 星川同学她们应该还在地球上焦急地等着我们回来。 但是，这股难以克制的高扬感依然淤积在心中。 “如果我就是要变回月夜见呢？” 同样的问题，变成了赌气似的语调。 于是现在换成李武瞪着她了。 他忽然开口道：“你不会这么做的。” “为什么？” 这回是真的有赌气的感觉了。 因为我已经完全看穿你了！ 李武自信地回忆道：“你如果真想变成神明，我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应该是个陈年老宅女跟个天天等着冒险者上门的BOSS一样蹲马桶，而不是见到有人来找自己就激动地扑过来的小疯狗。” “你才是疯狗！” 白鸟真衣被气得连人物建模都消失了。 简单来说就是发动了能力。 早有准备的李武全神贯注，在她下一次闪烁在房间角落的瞬间冲了过去。 吃了一惊的她错过了继续逃跑的机会。 左手垫在她的身后消弭冲击力，右手用力地抓住了肩膀，形成了类似于壁咚的姿势。 “……又想把我推倒在地上吗？” 白鸟真衣扭过了脑袋，旧事重提起在天岩户发生的事。 她伸出双手，覆盖在了抓着自己的手掌上。 然后向着白皙的脖颈逐渐牵引方向。 “你可以把我掐晕过去然后强行带走，从这里跳回地球呀。” “你有什么毛病？” 被樱岛玩法吓到的李武松开了手。 白鸟真衣冷笑了一声，径直朝着来时的大门走去。 “去哪？” “当然是回家，免得李武君打断我的四肢然后塞进旅行箱里监禁起来。” 她双手环抱，投来了鄙夷的视线。 “没想到李武君的癖好这么重口……如果我变成了人棍之后你难道还要负起照料的责任？” “我觉得明明是能详细描写的你更加变态。” 李武跟上她，“外面可是月球，你确定自己出去没事？” 不管最后是怎么说服她的，能回去就是好事。 事实证明，即使白鸟真衣没有选择回归神话，月夜见的力量似乎还在庇护着她。 至少脱离隐世之后，她依然能在月球上安然无恙地存活，甚至可以正常与人对话。 第一次登月的女高中生轻踮脚尖，高高地飘起又落下，扬起的灰色尘土也缓慢地浮在空中。 她像是乐在其中般原地蹦蹦跳跳。 男高中生就没有这么浪漫的情怀了。 “你确定可以直接从这里传送回地球？” 他怀疑地问道。 “在月亮上就办得到。” 少女轻快的声音同样在大脑中直接响起。 她背着双手向前跳出了一大步，像是在操场上练习立定跳远。 “别那么扫兴嘛，我们可能是人类历史上第一对登月的高中生，就不能多在这里待一会儿吗？” “我觉得刚刚在这里打架的时候已经看得够多了。” 白鸟真衣忽然回过头。 她跳了两下就轻飘飘地落到了他的面前，遮盖在上方的短裙在低重力的环境下如同被风撩起，高高地飘扬。 李武警戒地退后一步。 “你那是什么反应？” 白鸟真衣不满地收回了刚刚伸出的手。 “我怕了你了会长大人，咱们能不能不打扰月球居民安宁了？” 李武现在真的觉得对方最正常的外表下隐藏着不可告人的深邃○癖。 “……我就想再看看你受的伤有多严重。” 她继续强硬地踏前一步，几乎要挤到贴面的距离。 白鸟真衣小心地抚过交叉的伤痕。 它印刻在胸膛之上，仿佛是被猛兽的爪牙光顾过的证明。 白嫩的手指温柔地沿着淡红色的疤痕移动，像是在蓝天下划过一道白线。 想象着它造成的疼痛感，自身的心脏也随之扭曲。 ……但那并不完全是由正面的，诸如同情之类的情感造成的结果。 属于别人的男友为自己而流下了鲜血。 抱有好意的男生因自己而承受了重伤。 如果为这种事而感到兴奋的话，那一定是变态吧。 指尖无意识地抚摸着伤疤的边缘，仿佛是要伸入其中，将其重新翻转过来一般。 想要看到更多，想要轻轻舔舐，想要在自己的身上留下同样的印记。 手指继续向着侧肋移动，施加的力量愈发变大，不知道什么时候张开了嘴，稍微露出粉嫩的舌尖。 “行了行了，看够了吧。” 不知为何眼前的眼镜娘突然露出了谜一般的微笑，呼吸也急促了起来，潮红色蔓延到脸上，‌­​裤­‌‎袜‍­­间缓慢而纠结地互相摩擦。 有些毛骨悚然的李武甩开了她的手。 “啊，没事了。” 白鸟真衣推了推眼镜，若无其事地看向旁边一座高耸的环形山，“我们到那边最后去看一下吧。” 在地球上仰望月亮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而调换了个位置后，李武也没觉得有多么特别。 这座不知道有没有名字的环形山迎来了可能自它形成之时起第一对的访客。 坐在深陷凹坑的边缘，背后酷烈的阳光炙烤着这片荒凉之地，前方蔚蓝色的星球恍若触手可及。 在巨物的映衬下，少年少女显得越发渺小。 白鸟真衣对准天际的地球摊开了手：“这次取材之旅收获的灵感也太多了，说不定一辈子的素材都有了。” 李武没有搭理她，而是继续望着苍穹之外的美丽世界。 “李武君，你看那边的云，像不像一只巨大的陀螺？” “那是台风吧。” 偶尔还是会回应几句。 白鸟真衣自得其乐地垂下修长的双腿晃荡，交错地用鞋跟敲击着古老的岩壁。 她哼起了之前听到的歌。 “若想得到这份力量/请学会直面自己的人生/浮现着那唯一的答案/在清晨的霞空之中/描绘出一道彩虹……” 哼着哼着就挪动了身体靠近过来，她屈起手肘撞了撞旁边男生的胳膊。 李武不吃亏，也撞回来。 她又向肩膀发起攻势。 这回落空了，差点掉进黑洞洞的碗装坑里。 “这首歌是李武君到月球的时候放的吗？还挺好听的。” “《魔法少女奈叶》的主题曲。” 李武随口回答道，“说不定是女朋友的单位选择的局歌。” 白鸟真衣的笑容一僵。 再看地球时，好像也没那么好看了，圆得有些讨厌。 “我忽然不想回去了，我们先环绕月球旅行一周吧。” “嗯嗯，环绕完之后呢？” 李武鼓励似的追问道。 因为知道他完全没当真而有些生气。 “环绕之后就住在月球。” “好主意，我早就想试试能不能在月壤里种出菜来。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回地球选种子？” 白鸟真衣踹了他一下。 她忽然叹了口气：“回去吧，找你可爱的女朋友和青梅竹马和宠物。” “你的形容里是不是对一个人很失礼啊……还有，不是我回去，是我和可靠的社团部长一起回去。” “哼。” 白鸟真衣冷哼了一声，挽起了他的胳膊，在对方抽离之前主动开口：“要近距离才能带你一起回去。” “真的？” 她松开手：“假的，你自己跳下去吧，我看看能砸死多少人。” 于是两人的身影再次在蓝色的星球下贴近。 感受着脉搏和血液的颤动，再想到回去后要面临的麻烦，她再次无声地发出叹息。 都是因为旁边这个家伙不肯听从她的劝告，一定要维持现状的错。 再这样下去，只能看到三条路，一条通向大多数人的不幸，一条通向星川同学一个人的不幸。 当然，还有最后一条。 她无声地转过头，凝视着对方的侧脸：“李武君，要是哪天我坠进地狱里，你也一起吧。” “话题是怎么转到这里的？” “谁知道呢。” 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对着那水蓝的家园举起了手。 “我要是不小心传送到哪个无人荒岛或者亚马逊热带雨林的洞窟深处也别怪我啊？” “求求你靠谱一点。” 两条人影消失之后，月球依旧荒芜无声。 …… 李武他们再出现的地方正是白鸟消失的位置。 酒店房间的陈设当然没那么容易改变，就是恰好遇到了正等在里面的光。 她看了看突然出现在床上，抱在一起的两人和赤着上身的青梅竹马，慢慢地抬起手捂住眼睛，演戏似的发出了声调完全平着的尖叫：“呀——” 除了这段小插曲外，就没有值得赘述的部分了。 在李武换完又一身衣服后，得到消息的星川葵和爱理纱立刻飞了回来，五人重新聚集在了一间房里。 她们不知为何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 不过白鸟真衣倒是不嫌弃，感动地飞扑过去抱住了两个女孩子。 “谢谢你们！小葵、爱理纱！” 光眨了眨眼，想要说什么。 然后她也被埋在了白鸟真衣的胸怀中。 “也谢谢你，小光！” “唔枚有作神么——” 光挥舞着手脚，沉闷的声音在山谷间也许是发生了回音壁效应，所以传不出来。 好不容易松开了光之后，化身拥抱狂魔的白鸟找上了李武。 她仿佛嫌弃似的摊开双手，保持着一定距离轻轻抱了一下。 “也谢谢你啦，李武君——想要更热烈级别的感谢的话就先把女朋友支开吧。” 应该是开玩笑地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后，她就立刻分开了。 于是这一圈下来，包括新换衣服的李武，他们成功地从有两个湿漉漉的成员增值到了五个湿漉漉的人。 等到各自洗完澡后，赤羽优希的消息也传递了过来。 宗像女神的降临在京都引发了违反常识的洪水灾害，还增添了几个新的湖泊景点，不过神社联合的人因为退场的早，反而没受到什么死伤。 清水寺的毁灭和清水舞台的上天估计也会成为一时新闻，但是最终也会像其它超凡事件一样逐渐被遗忘。 李武表达了对终于知道名字的白川今人那发子弹的感谢，对方也表示这次对不顺从之神的退治异世界生存筹备同好会——他们已经把这个当成是正式的结社名称了——居功至伟，期待以后还有合作和帮得上忙的机会。 逃跑中的荷田步实也已经在稻荷神的神谕传达下由稻荷大社亲自抓获，并明正典刑。 总而言之，再留在京都已经没有什么别的事需要做了。 列车站内，走进了提着大包小包的一行旅客。 “不知不觉，竟然在京都过了那么久……” 星川葵抱着脑袋哀嚎，“暑假都快要结束了！” “明明还有不少时间吧。” 李武摸摸女朋友的头以示安慰，“星川的作业完成了吗？” “……” 沉默有时候也是一种答案。 喧闹着挤上列车，在座位上坐下。 代表神社联合来送行的巫女小姐隔着窗挥手告别，铁轨与车轮间摩擦出吱呀的声音。 列车飞驰，车厢外的风景朝后退去，李武托着下巴，看向窗外。 坐在他旁边的女朋友已经睡去，歪着头枕在了自己的肩上。 纸质翻动的声音将视线从外界的景色上拽了回来。 坐在对面的文学少女正在奋笔疾书。 注意到他的目光，一沓厚厚的稿纸被推了过来，接触到的皮肤传来类似瘙痒的感觉。 “要看看吗？” 阳光明媚，她柔和地微笑着。 第四卷，完 (本章完) 卷末感言暨请假 循环着《边缘行者》那段《IReallyWanttoStayAtYourHouse》写完了最后一章。 之后应该会再写个久违的日常短篇，然后再进入下一卷，所以请个假让我想想下卷的具体内容。 名字姑且是定为《传说中勇者的传说》。 话说回来，本书不知不觉竟然也超过五十万字了。 虽然比起动辄创作生涯里写着数百万乃至千万级别的作家们来说就恍如屁精之于超大只绿皮，每次看到他们的字数我就好像看到了“宛如神明”的战斗力评价，而自己就是他妈的一条小金鱼，不，连小金鱼都算不上，简直是会在对话框里写上“……”然后被余波炸成骷髅的磁场路人呀！ 但是于我自己确实是值得纪念的一个里程碑。 感谢大家的支持！ 《你的真名已经被我识破了》卷末感言暨请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九章 第一次约会 7:30，星川葵从自己的床上醒来。 明明是暑假，扰人清梦的闹钟却响个不停，她迷迷糊糊地从被子中探出手，在床头柜上一阵摸索，终于找到了讨厌的声源本体。 啪地一声。 闹钟：主人，我的播放这般精彩，你为何…… 8:00，星川葵起床了。 和坐在餐桌前的妈妈打了招呼，然后像一条游魂般晃晃悠悠地踏着拖鞋蹭进了洗手间。 为什么变成魔法少女后还会有低血压的毛病呢？ 刷牙洗脸。 忽然想到小白是不是也该洗一洗了，于是叼着牙刷召唤出她，在后者绝望地不断挣扎中把猫型玩偶塞进了洗衣机里，打开开关。 哗啦哗啦。 完成洗漱后，镜子里出现的女孩长发流散，肌肤清透，白皙的双手盖在粉色无袖睡裙前方撑起的部分，增添了一分娇羞的美感。 星川葵眨了眨眼，镜子里的女孩也眨了眨眼。 我真可爱！ 咚地一声，是她满脸通红地一掌撑在镜子上闹出的动静。 在干什么傻事啊。 8:20，星川葵去吃早饭。 看着自己前方五颜六色的神秘料理，产生了动物在自然界看到代表危险的鲜艳色调时的本能反应。 “那个，今天的早饭难道是妈妈做的吗？” 怀着不详的预感发问了。 嫁做人妇还没改掉早上喝盒装牛奶习惯的妈妈关上冰箱，歪了歪头。 “不是哦，爸爸上班前做的，但是我吃完之后觉得样子太平淡了，所以想给小葵一些惊喜，画得很好看吧？” 请先拿你自己那份做实验！ 但是不能这么呵斥妈妈。 蓝莓酱和黑胡椒酱和番茄酱搅拌起来在面包上画出了栩栩如生的人像，一口将它的脑袋吃下去的时候受到了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打击…… 味道意外地还可以。 8:40，星川葵缩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开始看早间频道。 “今天的幸运星座是——白羊！” “呀—真是糟糕呢，那么高一栋楼说倒塌就倒塌，所以说建筑安全这种事真的是……还好尼禄大人还在继续活动……” “本市稻羽中学在文化祭期间举办了种类丰富的活动，请看我们当时在现场的拍摄……” 偶尔因为看到无聊的综艺节目里整蛊嘉宾而笑得满地打滚。 8:55，躲进工作室开始画草稿的妈妈出来倒水，看了一眼衣衫不整的女儿。 “如果约会取消的话，午饭就叫披萨吃哦。” “好的好的。” 星川葵心不在焉地答应了。 “不好不好！” 三秒钟后，少女的惨叫回荡在了街区。 好消息，席卷全市的人造超能力者实验圣歌计划和校园文化祭已经拉下帷幕，今天是暑假开始的第一天，也是自己和文化祭上确立了关系的男朋友第一次以恋人身份正式约会的日子。 坏消息，约定的时间是九点，如果她没有立刻发明时光机，那么就还剩下五分钟到点。 “袜子袜子袜子在哪里？！” 脱下粉色的睡裙扔在一边，穿着朴素白色内衣的女孩一边咬着发绳，一边把自己房间的衣柜翻得乱七八糟。 三四套衣服并列着甩到床上，终于找到袜子的星川葵视线在它们间游移不定。 “呜——针织衫配蓝色的梯形裙看上去是不是太严肃了一点，那就运动风的T恤和短裤？但是帆布鞋昨天洗掉了……妈妈！帮我选一下哪套比较好！” 决定不了的她求助于被这一番闹腾吸引过来，倚靠在门边的母亲。 她露出严肃的神情。 “我不记得把女儿教育成了拘泥于区区外在的人。” “诶？” 虽然情况紧急，但是母亲的说教还是有着足够的威严的。 “我和你爸爸当年约会时就从来不在乎外表的服饰。” “我，我懂了，意思是恋爱中应该随意一点，不用太过在意打扮！” 星川葵恍然大悟，“那就穿我平时的那件……” “嗯。”妈妈点了点头，从衣柜深处掏出一件未打开过的，画着蕾丝边花纹的盒子，“所以你应该更注重内里，比如换掉那土气的白色……” “求您还是回去工作吧！” 明明还没开始约会，她已经感到疲惫不堪了。 8:59，星川葵坐在玄关，提一提鞋后跟，挎着包出门了。 如果是普通女生的话，现在已经万策尽了吧。 但她是魔法少女！懂不懂魔法少女的含金量！ 转进家旁的拐角，变身，然后起飞！ 留下一溜巨响后，在天空划出了白线。 9:01，星川葵抵达了约定见面的商场附近，在小巷里落下，恢复原貌。 这样子就能装作“稍微来迟了两三分钟，但是为此感到着急而一路跑过来，甚至还微微出汗的单纯系女生形象”。 星川葵为自己的才能而感到颤栗。 无师自通了这样的技巧，我，难道就是传说中万中无一的恋爱天才？ 可怜的李君被我玩弄于鼓掌之中。 9:03，小跑过来的星川葵见到了等在路标牌下的男朋友。 她最终选择的是最保险的搭配——露出脖子、手腕和脚踝的米色连衣裙与轻便女鞋，纤细的腰肢间斜系着皮带。 装作无意地抬手撩起用发绳系起的一络青丝，希望对方能注意到这个发型上的小小差别。 “走吧。” 这两个字就像问道吃什么时候的“随便”，评价一部作品时候的“还行”，给少女心造成了严重打击。 气鼓鼓的星川葵跟着男朋友走了几步后，发现他又转过了身。 李武迟疑着似乎想说什么，于是她又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我刚刚好像听到了音爆声，和你飞行时候的动静很像，是路上遇到敌人了吗？” “为什么在这方面那么敏锐啦？！” 9:10，两人走进今天的第一站。 对于约会的初级选手来说，看电影永远是“不算太错”的选择。 暑假的第一天，商场里人潮汹涌。 走着走着，手背和手背就碰到了一起。 轻轻依附，互相摩挲，然后一触即分。 牵手是一次如此奇妙的事，当作为朋友时也许可以毫不在乎地将对方的手握于自己的掌心，但一旦关系再向前一步，反而开始患得患失。 电影院旁边开着数家售卖零食的商店，尽管才刚刚吃过早饭，但沁人的香气还是勾起了星川葵的食欲。 “来两份可丽饼和一桶大份的爆米花。” 李武看着身材娇小，戴着墨镜、口罩和鸭舌帽的店员一阵忙碌，旁边的女朋友有些吃味。 她戳了戳他的腰间：“别盯着人家看了。” 李武表情古怪地依言扭过头。 等到他接过零食时，终于憋不住自己的疑惑。 “你什么时候开始在这里打工的，光？” “咦？” 正拉着男朋友准备撤离的星川葵同样看向神秘的店员A。 她摘下了墨镜，露出熟悉的半张脸：“好巧啊，在执行隐秘潜伏任务的过程中遇到了认识的人。” “堀凛同学这么早就开始打暑假工了吗？” 星川葵也没想到会恰好遇到熟人。 至于为什么堀凛同学会是这么一副跟踪狂般的打扮……那可是堀凛光啊。 所以她完全没有觉得奇怪。 光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扫视了一下并肩站着的两人：“约○？” “是约会！” 李武纠正自己的青梅竹马。 说起来，他们也不是确立关系后一定要大肆对其他友人宣传的类型，所以好像还没正式和堀凛同学说过这件事。 虽然她刚刚吐出的词汇让自己有些害羞，但星川葵还是鼓起勇气，伸出了手，触碰男友的手掌。 这一次，传来了回握的触感。 光从两人相连的双手上收回视线。 “电影的话我推荐最近上映的《电锯杀人狂想让生化丧尸告白~B级片怪物们的恋爱头脑战》。” “啊哈哈，感觉不太适合情·侣去看呢。” 有两个字被特意重读了。 柜台前和柜台后的两个女生彼此凝望，直到李武提出电影要开始放映了才终于找到合适的时机，断开了交错的视线。 “别给店家添麻烦，不要向顾客灌输奇怪的理论。” 和偶遇的光道别后，两人走进了影院。 11:40，片尾曲随着字幕滚过而响起。 “虽然最后丧尸先生和夺命多头鲨、曲棍球不死男一起对抗电锯家族的剧情有些草率，但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惊悚喜剧电影嘛。” 李武评价道。 “我也这么觉得！中间那段人头气球告白的设计也太惊艳了——为什么我们最后还是看了这部电影啊？！” 星川葵抱着脑袋在座位上发出了哀鸣。 明明最开始的预定是普通的温馨爱情片，可是堀凛同学提到的那部电影名字实在太过猎奇，以至于她忍不住去看了一下简介。 于是就变成这样了。 原本期望的在黑暗中看着令人脸红心跳的内容，然后在洋溢出的青春气氛中双手无意间相碰，最后发生这样那样的事的想象被大量的血浆淹没了。 “这就是你的计划吗，堀凛同学？” 觉得看了一部不错片子的李武不明所以。 12:00，在位于同一间商场的自助料理餐厅吃午饭。 炭火正旺，切成薄片的牛肉和牛舌躺在铁丝网上滋滋作响。 “这家店的海鲜味道不错。” 星川葵尝了尝男朋友拿来的金枪鱼寿司，“我去拿饮料！” 面对着泛着诡异红色不知道是不是西瓜汁的东西，她勇于尝试地伸出了手。 然后和旁边的人握住了同一个玻璃瓶。 有些惊讶地转过头后，星川葵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今天是国际偶遇熟人日吗？ 悬着手的爱理纱露出了慌张的表情，然后转身就跑。 “等等，你跑什么啊！” 星川葵下意识地抓住了她的胳膊，“爱理纱也在这边吃饭吗？难道现在是一个人？” 她挣扎了几下，发现没挣脱开，于是点了点头。 “——那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作为一名立派的JK，“你自己孤零零地继续吃吧拜拜”这种话实在说不出口！ 反正只是多了一个人而已—— “又见面了。” “不止多了一个人!” 回到原位的时候，光自然地坐在了四人桌边，对她们挥了挥手。 “小爱刚才突然失踪了，在寻找过程中发现了小武。” “我是去拿果汁了……” ？ 星川葵隐隐觉得哪里和之前的对话存在矛盾之处。 “最后没拿饮料吗？” 在男朋友边上坐下后，他推过来一杯绿色的液体，“要尝尝我的吗？” 在两双眼睛的注视下她喝了一口。 “有点酸……” 最终四个人一起吃了午饭。 13:30，星川葵的心情值开始下降了。 虽然食物很美味，大家一起吃饭也很开心，但是总觉得和平时出来玩没有什么区别。 约会到底有什么更特别的地方呢？ 俗话说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难道这就是早上差点忘记约会的后果？ 她有点失落。 13:45，李武看了一眼身后。 他抓起了女朋友的手，跟卧底接头似的绕了几个圈子后才走进下午要去的水族馆。 “感觉和龙渡岛那个相比有不少不同的种类呢。” 入馆之后有卖各种纪念饰品的店铺，再往里就能看到悠然游动的各种鱼类。 贴在玻璃墙前的星川葵举起手机拍照。 “上次看到猫鲨和狗鲨的时候堀凛同学还说它们是用猫和狗与鲨鱼做出的合成兽。” “不愧是她。” 走在长长的廊道里的时候星川葵说起了之前游览水族馆时的回忆。 “不过那时候是大家一块去的。” 而现在只有他们两人。 “要去看企鹅吗，上次好像没看过？” 李武提议道。 黑羽白腹的企鹅在人造的雪场中憨态可掬地摇摆。 “啊，那两只紧贴在一起，好可爱！” 女朋友指着挤成一坨不断挣扎的两只企鹅。 李武看了一下这种名为阿德利企鹅的动物介绍，觉得可能事实并没有那么美好。 15：00，逛了一圈后的两人在巨大的水族箱前停下休息。 “稍微等一下，我有个地方要去。” 男朋友忽然中途离开了。 星川葵呆呆地坐在长椅上，瞳孔中倒映出蔚蓝色的水光。 鱼群盘旋着汇成银色的涡流，正进行表演的潜水员从中间穿行而过。 自己不会是约会途中被甩了吧？ 等到他回来的时候会不会表示你还是当哥们更好——如果真这么说的话她就要当场翻脸了。 至少说是姐妹吧。 正胡思乱想一些冷笑话聊以慰藉，耳垂边传来一阵金属的冰凉感和叮铃声。 侧身望去，是一只丑丑的鱼类挂饰，脑袋上垂有小灯笼般的背鳍，甚至还微微发着光。 “送给星川的。” 李武拎起在水族馆入口买的手机挂饰，绕着手指转了转，“龙渡岛上，你给自己排的最喜欢鱼类榜首是安康鱼吧？” 星川葵接过这份礼物，挂到了自己的手机上。 安康鱼无辜地摆动着。 “这种时候不准叫姓。” 她挽起头发，提出进一步的要求。 “可是上次叫你名字的时候你毁掉了赤羽小姐神社的鸟居，在水族馆里是不是有点危险啊？” “咕——我保证不会再变身了！” 少女因为黑历史而满脸通红。 “那这是送给你的礼物，小葵。” 他顿了一下，“另外我想了想，还是坦白比较好。” 李武难得地露出了不太好意思的神情：“其实因为光想着今天是暑假第一天，我差点把约会的事给忘了，你还特意梳了新发型，应该是准备了挺久吧？” 星川葵挪过了视线：“哈……哈哈。” 最后真的忍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 15:40，在无人的角落，两人第二次接吻了。 文化祭的时候没有仔细体会过的感觉，只留下了头晕的印象。 而这次能够清晰地记住摩挲的过程，就像两片湿润的绿洲贴合到了一起。 16:00，准备回家前，第三次。 16:05，星川葵啊星川葵，你怎能如此堕落！沉溺于这种小事之中！该回家吃晚饭了！ 16:07，第四次。 16:30，抚摸着嘴唇，踏上了回家的巴士，余光好像看到了电线杆后有条黑影，应该是错觉。 23:00，少女挂断了和男友的电话，进入梦乡。 好像还忘了什么事…… 算了，明天再说吧。 …… …… 1:00，洗衣机的门被费力地推开。 连薄翼上都沾满水珠，以至于飞都飞不起来的小白晕乎乎地摔在地板上，可怜地喵了一声，向前爬出几步，悲壮地朝不在此处的主人竖起了右爪。 (本章完) 第二百章 说到夏天，就是山与海，但其实是海与泳装 “因为山就在那里！” 星川葵赤脚站在房间的地板上，一脸了不起地引用着别人的名言。 “但是要收拾的东西都堆在这里——星川也别只在旁边看着了，快来帮忙。” 卧室里正摊放着一地的工艺品和点心，但更令人头疼的并不是这些从京都带回来的纪念品。 “呜哇，李武君的床底下真的什么都没有，还以为那时候听到的话是骗女朋友的。” “真是外行啊，要找这种东西的话要打开电脑，我记得小武的密码应该一直没有改过……成功了。”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小光！能不能把鼠标移到那个标着‘Monstergirl’和‘Vampire’的文件上面看看？” 啪地一声。 即将解开的禁忌封印变成了黑屏。 挤在一张椅子上的三人回过头，看到了拿着电源线，正在释放出杀意的房间主人。 “——给我过来整理！”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呢？ 第一次的社团旅行刚刚结束，第一次从外太空归来，两件喜悦的事交织在一起，本应该带来更多的快乐。 然后李武就患上了名为“旅游后综合征”的疾病，正想着待在家里休息时，他做出了一个致命的决定。 李：【带回来的伴手礼和纪念品之类忘记分掉了，你们什么时候来拿？】 白：【不如一起去吧。】 在随后冒泡的赞成声中，亲手在群聊里开启对话的人发了一个大大的疑惑表情包。 于是乎，平日容纳人口最多为二的房间今天涌进了乘二的数量，增长曲线极为陡峭。 “不过，没想到李武的房间是这个样子。” 如同撒欢的赛马娘一样乱窜的三人终于乖乖前来认领各自的东西，爱理纱靠着床沿，忍不住打量起屋内的布置。 普通的床、普通的书桌和相连的书柜，桌上稍微有些杂乱，旁边的墙上有着深浅不一的划痕。 “那个是比较身高时留下的。” 注意到她的视线，坐在床上，伸展开双腿的光怀念地介绍起划痕的来历。 “哎——原来如此，青梅竹马真好呢。” 站在书柜边上的白鸟真衣背着双手，像是来参观博物馆的游客，“李武君，还收藏了我写的轻啊？真是太见外了，你想要的话我可以直接送你签名特别版哦。” “不，那几本由白鸟编纂的《爱尔兰斯圣战记系列》是我的。” 光半撑着身子躺了下来，“以前在这边获取爱尔兰斯大陆资讯的时候忘记带回家了。” “是，是吗？” 白鸟真衣沉默了。 “如果对这里还不够熟悉的话，可以向我购买额外情报，比如从窗户往外望去就能看到堀凛光的住宅，晚上就能经由特殊信道进行对话，还可以从隐藏路线进入其中……” “没人问你这个！” 两人异口同声地阻止了青梅竹马的炫耀，爱理纱惊讶地看了白鸟真衣一眼。 “爱理纱的挂坠、光的御守……白鸟，那本当地特刊的风土人情杂志是你买的吧？喂，这边为什么还有瓶酒啊？” 李武举起那很明显不像是高中生能买的清酒瓶，像审视嫌疑犯般扫过女生组。 而这时，明明在书上看到了厉害的句子还努力记住了，却被在场的几人完全忽视的魔法少女，愤怒了。 星川葵一把抢走了不明来源的酒瓶，将它举过头顶，仿佛自由女神扬起了召集的旗帜：“大家，都太缺乏梦想了！” “好好好，能引用著名登山家的话真了不起。” 李武停下手中的动作，关怀地看着女朋友。 “嘿嘿，也没有那么厉害——以为这样就可以把我敷衍过去吗？！” 明明就露出了高兴的表情。 星川葵像挥舞棒球棍一样把酒瓶架在了自己的肩上，“听好了李君还有各位，说到夏天，你们难道就没有属于当代高中生应有的美好幻想吗？” 她唰地伸出酒瓶指向白鸟真衣：“问答游戏时间！一人说出一个关于夏天的关键词，先从会长开始！” “哎哎？” 被突然点名的白鸟真衣吃了一惊，“高昂的空调电费？” “好现实的回答，所以说现在的年轻人啊。” 她故作老成地叹气，“下一个轮到堀凛同学。” “嗯……15532次八月的循环？” “这个又太超现实了！哪怕是对于我们来说！” 星川葵期待地看向了爱理纱，吸血鬼在压力下往后缩了缩身子，迟疑着回答：“那个……难道是想说大家经常会去的……” 点头点头。 “能看到自然风光的……” “嗯嗯嗯！” 星川葵激动地膝行靠近，直起上半身抓住了爱理纱的肩膀，心有灵犀地一起喊出了所想的词汇。 “爬山！”“大海？” 气氛凝固了。 “啧，上次去龙渡岛的时候已经见过海了。” 说出错误答案的爱理纱被无情地抛弃掉了。 现役女子高中生躺在地板上，耍赖似的滚来滚去：“想去登山！想野营和看星星！” “刚刚才结束旅行就又有出去玩的精力了吗？ 李武提醒她，“你的作业……” “最后出去玩一次就做！” 星川葵捂起了耳朵。 “去海边也不错呢，上次只是看到了海，没有实际到沙滩上玩过。” 不知什么时候白鸟真衣也加入了讨论。 “如果人太多的话，小爱会像蛞蝓一样融化的。” 接着是光。 “再怎么说也不会那样的！” 爱理纱抗议的声音很快没了气势，“但是确实不想在陌生人面前穿泳装……” “关于这点我倒是有个好主意。” 像是终于做好了铺垫一样，白鸟真衣清了清嗓子，“实际上我的爸爸妈妈最近想找我回一趟家，那边很轻易就能找到无人的海滩，甚至连潜水都行。” 被优厚的条件吸引，连吵着要爬山的星川葵态度都倾斜了。 “不过要去海边的话，准备还挺麻烦的呢。” 她坐起来叹了口气。 “啊，我懂我懂，是稍微有些麻烦。” 白鸟真衣露出了然的神色。 “咦？需要做什么特别的准备吗？” 最先提出去海边的爱理纱反而困惑了。 “泳装啊，去年的尺寸已经不对了吧。” 会长大人理所当然地按住前置装甲。 “又要买新的了。” 星川葵苦恼地挺起胸膛。 爱理纱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堀凛光。 她正扯着青梅竹马的衣服：“虽然勉强还能穿，不过也最好换一下吧，小武和我一起去买泳装。” “大家……我们还是去爬山吧？” 爱理纱的提议最终被多数人的暴政终结了。 “为什么没有人问我的意见？” 不知不觉随着对话的流向这几个人都要直接敲定又一次出行事宜了，李武觉得不管自己赞不赞成都要彰显一下他的存在感。 “哎呀，李武君，我忽然有种强烈地想要讲寓言故事的冲动，不如我们从《鸭川边的承诺》开始讲起？” “我觉得海边挺好玩的。” 于是没有人有异议了。 * 山津神社，时隔多日重新回到自己地盘的巫女小姐正在翻箱倒柜。 “奇怪了，我明明记得没喝过，应该带回来了啊？” 饲养的游灵好奇地一团团聚集过来，发出细小的询问声。 “不，没什么大事，就是上次在宫古岛参加御通的时候，我一时兴起调制的好东西找不到了。” 赤羽优希盘腿坐下，百思不得其解地摸着下巴，“本来还想带到京都去分享，结果却发生了那种事，现在更是干脆不见了。” “当地的泡盛酒（酒精浓度60%）、格林纳达朗姆酒（酒精浓度90%）、苏格兰四次蒸馏威士忌（酒精浓度92%）、有着生命之水绰号的波兰蒸馏伏特加（酒精浓度96%）……每一款酒都有过人之处，度数和味道更是技惊四座，最后加上我在神社联合当后勤时顺来的，当年醉倒过酒吞童子和八岐大蛇的神酒原料和本巫女亲制的口嚼酒以调和，外观和气味普通似清酒，后劲上来就会销魂蚀骨，仅此一瓶的圣物……” 她像是念广告词般对着游灵们碎碎念不停，但是一阵惆怅之后，巫女小姐就相当心宽地把丢东西这回事抛到了脑后。 “算啦，就当请捡到的人喝一杯好了。” * 飞机掠过碧空，降落到跑道之上。 虽然之前听白鸟真衣说过她的老家离千代市挺远的，但没想到是需要飞机来回的级别。 早知道就让她一路带着大家瞬移过来了。 因地理位置偏南方而变得更炎热的烈阳刺人地迎接着从机场出来的一行人。 “不先去你家没关系吗？” 作为半个东道主的白鸟真衣主动扛起了导游的职责，要先带大家去海边，不过李武提出了质疑。 “没事，我和他们说后天才到。” 她不在意地挥挥手，兴致很高地走在最前面。 两个小时之后，打了两辆车的众人抵达了目的地。 “大海！沙滩！” 穿着凉鞋站在海边的星川葵举起双手，作赞美太阳状。 晴空之下，一望无际的湛蓝烘托着金‎‎​黄​‎­色‎​的沙砾，深色的浪花次第翻涌着，在岸边撞碎成一团团白沫。远方的天边掠过一行洁白的海鸥，于是在轻柔的波涛声中夹杂过几声鸟鸣。 沙滩边缘是一栋长屋型的木制建筑，屋檐下扩展出空间宽阔的室外门厅，摆放着桌椅，可以直接坐在这里欣赏海潮 “很不错吧？因为不是专门的度假海滩所以基本不会有人来，以前我外公还在世的时候就在这里买下了这栋房子。” 身后传来白鸟真衣的声音。 她站到门厅的边缘，伸了一个懒腰，上身的曲线随之伸张起伏，犹如地壳运动造出新的山峰。 轻薄的纱衣刚刚被解开了领口处的三四个纽扣，以至于几乎掩饰不住内侧的风景线，暴露出收束成一线的沟壑。 “能不能好好穿衣服？” 已经坐着的李武礼貌地向下避开视线，又撞到了从格子裙中露出的象牙白的双腿。 上面还残留着不少晶莹的水珠，在小腿的后部划下一条清晰的线迹。 可能正是因为炎热，白鸟无意识地捏着裙摆，嘴里仍在继续推进着刚才的对话：“……里面还放着不少贝壳之类的收藏品，你……” 她忽然听到了他刚刚的话，然后很快察觉到了停在自己腿上的视线。 李武干脆侧过身。 白鸟真衣嘴角向上一弯。 同样向上提起的还有她的双手，微微撩开深蓝色的布匹，就像正在进行表演的魔术家拉开被帷幕包裹着的礼帽，要揭晓位于其中的奇迹真面目。 “想看吗？可以让你看哦。” “一点都不想。” “我说的是收藏品。” “你以为我说的是什么？” 重新对视了一眼后，她忽然真的拎起两角，提到了最高处。 “你……” 李武只说出了一个字就改口了，“你是真的无聊。” 魔术师的奇迹揭晓了，礼帽中钻出的并不是兔子。 白鸟干脆将纱衣也丢到了一边的桌子上，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和……好好穿着的泳装。 漆黑的面料就像峰顶的积雪一样包裹住山峦，绕到背后则以纤细的系带相连，在前方交叉的轻飘飘花边则像是晨间的积雾般绝妙地掩盖住了山谷间最危险的部分，制造出云深不知处般的朦胧美感。 而下方的衣物则保持着同一色调，只是特意设计的荷叶边覆盖住了大腿根处的肌肤，使之更像是较短的裙装，但连绵的边缘间又会随着走动稍稍飘起，似乎可见若隐若现的雪白——这就是刚刚他看到的全部。 总的来说，十分甚至九分的健全，谁要敢说不健全，谁就是从来没去过泳池的处男。 “其实说的不是收藏品，而是泳装——有没有感到一些失望呢，李武君？” “我说的还是收藏品。” 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对着沙滩喊了一声：“星川同学，快进来换泳装吧，李武君说他很想看来着。” “什，什么啊——” 星川葵抱怨着跑了过来，然后注意到了她身上的装束，“会长你是直接穿着过来的吗？！” “那样比较方便啦。” 被吓到的星川从包里掏出自己的泳衣，顺便又摸到了一样质地坚硬的东西。 “啊，把这个也带过来了” 她抽出了当时从李武手上抢过来的，从京都回来后突然多出来的酒瓶，随手把它放在了桌上。 (本章完) 第二百零一章 夏日海滩（上） “要不要猜一下谁最先出来？” 已经换好泳装的会长大人用手肘撞了撞旁边正倚靠在门柱上的李武。 “无聊……我觉得是光。” 如果说世界上有什么和开盲盒并列的活动，等女生换泳装一定位于其中。 白鸟真衣望着长屋大门，看到了第一道人影若隐若现。 “准备好李武君，要出现了！” “为什么要用提醒大地图遇敌的语气？” 野生的【堀凛光】出现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很有热带风情，以蓝黄相间的条纹修饰的分体式泳装，大大方方地展示出骨肉匀停的身材，胸口的中央垂着系成蝴蝶结的丝带，相比于白鸟那套稍微有些大胆的装束多了几分稚气。 她在额头上还松松垮垮地斜带着潜水镜，压着前侧的部分头发，但仍有桀骜不屈的呆毛从缝隙间顽强地生长出来。 但李武敢保证，最引人注目的并非这些普普通通的装束。 一边的白鸟真衣已经忍不住漏出了笑声：“你是小学生吗？” 对方纤细的腰肢间套着一个可爱风格的游泳圈，右手握着形似三叉戟般的荧光玩具，左腋下方则夹着一块浮板。 对于小学生来说稍显幼稚，而对于高中生来说就刚刚好。 光不满地向发出嘲笑的白鸟扬了扬手里的武器。 “我是……深海的守护者！” “你是旱鸭子。” 李武愉快地拆台。 这孩子虽然并不缺乏运动细胞，但唯独对游泳并不拿手，迄今为止唯一学会的划水姿势名唤沉底狗刨式，主打一个下沉市场和喜剧赛道。 所以泳圈就成了她必备的装备。 恼羞成怒的光调换三叉戟的方向朝他顶过来，被李武一招空手入白刃夹住了矛尖，第二名换完衣服的女子组成员出门时看到的就是这般青梅竹马互相杀伐，尽显战争残酷的景象。 “很好看，非常合适。” 虽然一边在和光搏斗，但李武还是及时地观察到了女朋友出门的动向。 如果这时候不做出夸奖的话，就连佛陀也会发怒吧。 更何况确实很好看。 纯白色的连体式泳衣将腰腹的肌肤也遮挡在面料之下，但领口和下着的连接处都以花边修饰，在掩饰大腿根部的同时留下了若隐若现的神秘感。 “就这点感想吗？” 星川葵不满地转了个身，她引人注目的铅色长发随之飘起，露出被遮盖住的光洁脊背，泳衣的后方在腰部以镂空的系带相连，而上方则完全将背部裸露了出来。 “好好好！” 对于男生来说，“好”是个相当万能的词汇，它既可以用来表示动词，又可以用来充当形容词，而在作为形容词的场合，用叠词形式说出的好就证明他真的好了。 都给他好完了。 “小武，我很好奇，为什么在我出来的时候就没有评价？” 偃旗息鼓，把三叉戟玩具插到沙堆里的光从后方拉了拉他的衣服。 “可这套泳装不是我们一起去店里的时候买的吗？已经看过的东西没有必要再评价一次吧。” 李武继续望着重新垂下而遮住了背部的长发，下意识地回答道。 何况几乎每年都是差不多的风格。 “原来如此，下次应该在更衣间里保持新鲜感地看？” “当然不是让你这么理解！”“你们是一起买的泳装？” 中途插入了星川葵的质问。 就在情势要变得危险之前，白鸟真衣适时地引开话题：“奇怪，爱理纱不是最先进屋的吗？怎么现在还没有看到她出来？” 仿佛是听到了她的话一般，虚掩着的大门被推开了一条细缝。 缝隙中逐渐挪出了深蓝色的身影。 蓝色的布料充分遮掩住大部分肌肤，同时向内侧收紧束住腰肢，肩带普普通通地吊起，背后也严防死守地一并包裹住，下方连体的三角状部分向上提起，展露出像是缺乏阳光照射而显得过分苍白的双腿。 深蓝色不露背连体泳装，加上因为起伏带来的干扰极小而一览无余的胸口位置上似乎还残留着撕去的标签，让这件衣物的真名呼之欲出—— “是校园泳装呢。” 光平淡地说出了真相。 “原来是校园泳装。”“校园泳装也不错啦。” “大家这个反应让我更想死了……” 爱理纱阴沉地从门口冒了出来，晃晃悠悠地走到了沙滩上，仿佛期盼自己这个时候恢复了吸血鬼的正常属性，在阳光下化作一缕青烟。 “是校园泳装啊！！” 她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一激灵，和大家一起向在场唯一的男生看去。 李武显然处于相当激动的状态，高高地举起了拳头。 “没错，是搭载着女生的校园泳装！” “为什么把我说的像是挂件一样？” “李君原来喜欢这种风格吗？！” 最终还是光以看破真相的口吻总结道：“因为小武之前没在现实中见过校园泳装吧，毕竟初中也没有参加过游泳课。” “你们在说什么，校园泳装不是很好吗？” 李武试图为自己辩护，“简直可以说是本地特色的名产了！” “李武君，穿着校园泳装的女孩是不能随便当成纪念品买回去的，这件事情你应该知道吧？” “咦，不能吗？” 女子组悚然地齐齐退后一步。 “……你们为什么都摆出了当真的反应啊？这句当然是顺着白鸟的话开玩笑的。” 认为他会干出人口买卖的事也太过分了。 不过校园泳装确实很厉害就是了。 爱理纱左看右看，小声地补充了一句：“要购买的话可以很便宜唔唔唔唔……” 她只说了半截就被绕到后方偷袭的光捂住了嘴，拖向大海，在挣扎过程中扬起的飞沙溅射到了站在旁边的星川葵，于是魔法少女也张牙舞爪地加入了战局。 在一片混沌的景象中，白鸟真衣张开了双手，迎着微凉的海风走下沙滩，轻盈地跳出几步后转过了身，面对着李武。 “——来享受夏日的海滩吧。” 碧空如洗，立于金黄沙滩下的少女笑颜如花，原本是个多适合作十二集动画结尾的情景。 “但我还没换泳衣哎……” 然后气氛就绷不住了，连大太阳下凹造型的美少女轻家都差点破功。 “快去换啦！” 等到李武穿着普通的沙滩裤出来时，其他三人已经开始在海中嬉戏了。 星川葵不知为何与爱理纱玩起了泼水战争，浪花翻涌成片片白沫飞扬在空中，战场的另一边则飘过抱着浮板躺在游泳圈上的光。 后来的两人步入水中时，战局已经扩大到了相当宏大的规模，魔力凝聚起的超巨大水球被半龙化的爱理纱一拳击破，她接着劈波斩浪掀起宏大的水花向星川葵冲去。 无辜被波及的光被来势汹汹的海浪推动着和刚下水的李武撞到一起，从游泳圈上滚了下来。 “光是不是也该练习一下游泳了？” 李武伸手穿过胳膊，从腋下托着她重新爬到游泳圈上。 “我可以帮忙教学！” 白鸟自告奋勇地举起手，绕着两人游过一个姿态优美的圆环。 远离打水仗的两人，找到了一处平静的洋面。 “首先从基本的姿势练起！” 在白鸟的指示下，光俯卧在浮板上，胡乱划动着手脚。 “为什么要在水里摆出拳击的架势？” 旁边观看的李武吐槽道。 “我觉得可能会有食人鲨来袭击，所以想提前做好防范准备。” “不会有的！” 白鸟真衣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不，因为不是假日海滩，所以说不定真的会有，我是觉得有大家在不会有什么危险……” 远方轰然升起的巨大水柱很好地提供了说服力。 光像是被晒化的团子一样软绵绵地贴着身下的浮板侧过了脸，望向李武：“看吧，小武，我说得没错，如果来的是鲨卷风的话就更危险了。” “我们应该不是生活在B级片的世界里吧。” 李武叹了口气，想起暑假刚开始时和星川葵一起看过的电影。 他牵引着青梅竹马的手向前摆出正确的姿势：“跟着我来……喂！” 光一个蹬腿之后侧翻进了海里。 黑暗和窒息感包裹而来，直到有人将自己额头上的潜水镜拉了下来。 不可思议地，原本本能地试图挣扎的身体平静了下来，也恢复理智地主动屏住了呼吸。 右手传来被握住的触感，她紧紧地回握，然后尝试着睁开眼睛。 海面下实际上并非漆黑一片，阳光透过波纹照亮浅海的景致，以至于向上看时，仿佛在和自己的青梅竹马一起躺在平原上仰望蔚蓝的天空。 李武抓着光的手把她提上了水面，呛了几口咸水的对方咳嗽了几声，绵软无力地抱住了他，双手交缠着环过背部。 沾染了海水的头发湿漉漉地紧贴着脸颊和后颈，让此刻的堀凛光看上去像是被雨淋过的野猫。 “你也有这种时候啊……” 弱气的堀凛光哪怕对他来说也绝对是稀有版本，就连开学前横遭车祸在床上养病的她都完全是活力溢出的样子。 怎么可能会像现在这样带着些依赖和撒娇意味地要求拥抱。 “虽然两位深厚的感情我已经完全感受到了，但是已经快三分钟过去了。” 全程目睹了这一幕如何发生的白鸟真衣习惯性地伸出手，结果发现自己已经把眼镜摘下了。 被她这么一说，李武才注意到现况。 出水不久的光像抱住偶然漂来的浮木一样，轻舒双臂紧紧地环过他的背部并向内用力拉扯，分体泳衣下的小腹贴近后微微摩擦，让李武意识到自己的青梅竹马属于体温比较高的类型。 当然，最危险的还是更上方在重重挤压下仍然保持着美好形状，维持着惊人张力的泳装。 危险到让他忍不住先看了一眼远方的水仗有没有结束。 就算隔着一层布匹也能清晰地体会到其中的触感——不如说浸润着水珠的面料反而更留下了滑腻而让人印象深刻的感受。 “光，已经浮上来了？可以放开我吗？” 他抓住对方白皙的胳膊，一边试图分开一边尝试唤回光的意识。 她朦胧的双眼重新聚焦，注视着面前近在咫尺的脸庞。 “小武……” “没事了。” 想必就算是光在面临溺水的危机时也会受到强烈的冲击吧。 “我想学潜水。” 前言撤回。 “堀凛小姐，能否告知您理解力低下的青梅竹马，潜水的话题是怎么开启的？” 好不容易在白鸟真衣的帮助下被扒开的光重新抱住了浮板和泳圈，听到李武的问话后望向了天空。 “刚刚和小武一起在水下时，戴着附魔后的防护目镜观察的感觉很棒。” “……笨蛋。” 李武揉了揉她的头发。 他看向白鸟，正准备提议回岸上时对方就意会地点点头：“我不会告诉星川同学的，这是我们间的秘密。” 我又不是想说这个！ 白鸟真衣的外公留下的长屋仓库里竟然还藏着遮阳伞和几张躺椅。 李武帮她扛了出来竖好，光坐着擦干了身子后立刻又恢复了精神，和白鸟堆起了沙堡。 他干脆躺了下来，望着朝岸边翻滚的水龙卷。 ……水龙卷？ “压缩水弹螺旋百连打！” 魔法少女的灵装相当懂事地具现成了泳装般的清凉姿态，仅仅在腰间象征性地围上了一层轻薄的纱衣，而狰狞如处刑巨斧的吉约坦此刻像高压水枪一样虹吸着周围的海水，甚至形成了小小的旋涡。 弹药补充完毕的星川葵举起武器，瞄准了战争的另一方，从炮口喷涌出疾风骤雨般的水弹，如机关枪般横扫而去。 而与之对垒的是完全现出红龙真身的爱理纱，作为一条火龙，她不可思议地在海里流畅地活动着，扇动翅膀掀起一面白墙般的海浪。 打水仗的规模已经形成一场小型战争，而战场的中央正在朝陆地移动。 “你们别过来啊！” “空中花园！” 就在李武试图阻止悲剧发生，光举起双手展示自己在短时间内缔造出来的不可思议的奇迹之时，海浪唰地一声冲垮了沙堡和遮阳伞，将三人淋成了落汤鸡。 (本章完) 第二百零二章 夏日海滩（下） 金黄的沙丘上生长着两颗脑袋。 堀凛光蒙着眼睛，将捡来的木棒拖在身后，朝着脑袋的方向前进。 “左边一点，不，太过头了，应该往右移动差不多十公分距离。” 白鸟真衣在旁边指挥她，而李武则提出反对意见：“首先得再往前三步，不然就会擦着目标过去。” “……我们什么时候能出来啊？” 被埋在沙子里的吸血鬼哭丧着脸问道。 “我的生涯，无怨无悔。” 在她左边的星川葵仰望天空，露出了燃烧殆尽般的笑容。 “星川同学的脑袋已经完全坏掉了！” 将水仗打成了恐怖袭击的两人在多数意见通过后被处以了埋沙堆之刑，而作为执行者的堀凛光此刻正听从着指令，高高地举起了木棒，接着猛力挥下！ “不要呀！”啪地一声响过之后，鲜红的液体四射飞溅，从侧面展示出了现场发生的血腥事件的一角。 翠色的西瓜应声而裂，露出红色的内瓤，随后被搬运到遮阳伞下的桌子上遭到分食的命运，而她们却只能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如此残酷的惩罚，难怪爱理纱会发出尖叫。 “想出来就自己爬出来不就好了？” 李武还是不忍心一边看着她们埋在沙里一边吃瓜，于是做出了赦免的提议。 结果上一刻还无怨无悔的魔法少女啪地一下就从沙堆里跳了出来，参与到大啖水果的行列，慢了一步的爱理纱也随后跟上。 “可怜的西瓜……真好吃。” 吸血鬼满足地小口咬下一块瓜肉。 “新的奇观，在群星到达正确的位置后将开始建造！” 劈完瓜后的光在白鸟的帮助下开始沙堡重建工程，只见新晋的超能力者频繁地发动力量将成堆的沙子凭空运到光所指定的位置，而且似乎也逐渐开始沉迷于这种手搓建筑的行为艺术，于是原本的小沙丘正像气球一样飞速膨胀。 “如果有冷饮就更好了……” 星川葵很没有形象地占据了一张躺椅，伸展开手脚地瘫在上面，连红色的汁水滴落到自己的胸口，留下一抹轻微的淡色水印都没有觉察。 “我在房子里面换衣服的时候，好像看到有类似刨冰机的东西。” 躺在另一边椅子上的李武回忆起长屋内的布局，在下一刻就发现自己的女朋友消失了。 “我去找一找~” 爱理纱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拿过毛巾擦了擦头发上的水痕，然后将它挂在了白皙的脖颈后方，两角丝毫没有遇到阻碍地径直在胸口前垂下。 “星川同学很有活力呢。” “能和她打起水仗的爱理纱也是……你们是怎么把水仗打成军备竞赛的啊？” 以吸血鬼平日的性格来说，遇到这种情况不是立刻抱头蹲防已经属于超水平发挥，更不用说针锋相对波及无辜了。 爱理纱眼神飘忽了两下，轻轻地叹了口气。 “就算是我，也总有不愿意认输的情况的。” 李武理解地点了点头：“你一定是吸血鬼界的玩水冠军吧？” 所以才有着不能输掉的骄傲，为了捍卫采佩什家的荣耀在强敌面前挺身而出。 几乎要开始尊敬爱理纱了。 “虽然不知道李武在想什么，但肯定是错的。” 她爬上了星川葵原本躺着的座椅，从包里掏出了一罐标着蝙蝠图案的防晒霜，抹在自己的脖子和手上。 “爱理纱晒到这么大太阳会有问题吗？” 李武想起她以前说过阳光不会对自己造成伤害，但依然会感到稍微有些难受。 “所以才要涂上这个，不然就会有晒痕。能帮我涂一下后面吗？” “好，我去喊光来……” 手腕被握住了。 “打扰她们堆沙子玩不太好，我会过意不去。” 我倒是觉得那边那种现在已经膨胀到一座小型建筑般规模的堆沙子是时候该有英雄去阻止了。 但是爱理纱摇着头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像是幼儿园老师对着调皮的孩子一样循循善诱：“没关系的，一点都不麻烦，很快就结束了。” “……校园泳装到底有什么涂防晒霜的必要？” 你这包得严严实实一点不漏的连紫外线都要望而却步吧！ “原来……是这样？” 爱理纱黯然地松开了手，用余光悄悄窥看，“之前说什么校园泳装很好，其实是为了照顾我的心情而编造出来的吧？其实没有必要顾虑我的，我会躲到屋子仓库里，趴在窗户上乖乖看大家在阳光下玩耍的——” “我知道了！翻过身趴好！” 李武接过罐子，在掌心挤出一点乳白色的霜剂，然后搓揉均匀。 探出手后，紧致的泳衣装束极大地增加了深入的难度，绷紧的深蓝色面料上凸起手背的形状，而再强行向下已经力有未逮。 下方传来爱理纱像是被挠痒痒而笑出来的声音：“不是——不能这么弄的。” 那要怎么弄你倒是来指导一下啊？ 话是这么说，但李武已经意识到了唯一的办法。 他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决绝地将手伸向了两条肩带。 蓝色的系带如同褪下的海潮一般滑落，爱理纱顺从地抬起双手配合。 拂过有些瘦削的肩膀，绕开腋下，按压脊背。 不知道是防晒霜的影响还是吸血鬼的体质特异，触手之处一片冰凉。 等到掠过腰肋之间的时候，爱理纱像坏掉的弹簧一样蜷缩了起来，开始不停地扭动。 “不行！太痒了！” “你怎么和光怕痒的地方一样？” 李武带着些微的报复心理再次戳了一下同样的位置，结果她异常快速地伸出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只偶尔从中漏出实在忍耐不住的笑声。 “会……会被听到的。” “那可是爱理纱你自己提出的要求啊。” 产生了一些奇异情绪的他第三次抚过腰肢。 “哇啊！” 吸血鬼昂起了头，像是接上电极般颤抖了一下。 “哈哈……对不起……是我不好，不该强行要求……哈哈哈哈……呜呜……” 一段时间后，吸血鬼双目涣散地紧紧抱着椅背，暂时失去了语言能力。 “大功告成！” 李武甩了甩手上的腻滑，松了口气。 “辛苦了——要吃刨冰吗？” “谢谢。” 他下意识地接过从旁递来的碗，其中盛着细腻的冰沙，在顶端还淋了一点颜色鲜艳的果酱，令人食指大动，忍不住立刻抄起勺子挖出一大块刨冰，享受在舌尖逐渐融化的冰凉感—— 刚刚晋级为业余涂油师的李武僵住了。 “新空中花园，完成！” 宏伟的沙制城墙上，两位缔造者站在哨台上欢呼着新城堡的建立。 “多亏了白鸟才能做到。” “别这么夸我啦，不过是以前设想过这种风格的异世界建筑而已。说不定这个可以保存到很久之后呢。” 白鸟真衣志得意满地看向远方，“那道白光是怎么回事？” 光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好像是魔炮来着。” “……哎？” 下一刻，落成五秒的新空中花园被扫过的光柱拦腰斩断了。 “你们两个到底在偷偷摸摸地做什么？” 片刻后，在多了一条冒着热气的沟壑和崩塌沙堆的海滩上，魔法少女生气地举起吉约坦黑洞洞的炮口。 沙丘里这回埋的人变成了爱理纱和李武。 “帮爱理纱涂防晒霜。” 李武老实交代。 “喂喂，这家伙真是不怕死。” 围观的堀凛光面无表情地吐槽。 星川葵深呼吸了几下，转移炮口顶在旁边的小吸血鬼的脑门上：“被告人二号有什么想说的吗？” “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爱理纱神情恍惚地仰望天空。 “不准抄袭我们业界前辈的台词！” 仿佛能看到对话之下涌动的暗流和彼此对抗的气势，白鸟真衣打从心底地叹了口气。 这就是为什么她不愿意介入这泥沼的原因。 “法官，我有话说！” 家举起了手。 “陪审团允许发言。” “根据之前的案情陈述，当时的情况应该是只有李武君和爱理纱两人在场，一时找不到能帮助爱理纱克服太阳暴晒的人选，最终才会发生这样的不幸事件。” 她貌似沉痛地斟酌字句，“这其实只是一起意外事故！而且还把我和光两个人也卷入了进去！” 堀凛光大受打击地鸭子坐了下来，抓起一把细沙：“我的新空中花园！” 看到她那么难过的样子，轰出魔炮的罪魁祸首气势也减弱了几分：“确实不小心把那个丑丑的沙堡炸了是我不对，但是，意外事故？咦？” 白鸟真衣乘胜追击：“虽然是意外事故，但是造成这种后果的两人也应该做出相应补偿才行。” “说的对！应该做出补偿！” 法官大人点点头表示同意。 “我、星川同学还有光其实都是受害者。” “会长和堀凛同学也是……？” “难道法官大人觉得我和光的损失是你乱轰滥炸造成的吗？” “肯、肯定不是！” 星川葵连连摇头。 “我好像看见了司法界黑暗的一角。” “被告人一号闭嘴！” 白鸟做出总结：“所以，就由被告人一号把对被告人二号所做的事对受害者们都做一遍吧。” 爱理纱回过神来，若有所思地望着她的脸。 “给我自己涂！” 被告人一号发出了怒吼。 “确实应该对受害者们做出补偿……” 星川葵总觉得哪里有不对的地方。 “——那不完全是在奖励他吗？！” 最终星川法官做出了判决两人负责准备晚饭的处罚。 海边的夜色似乎要来得更晚一些，在五人又下海游了几圈后，第一缕橘红的晚霞才垂在了天际。 长屋里似乎也有准备沙滩烧烤的用具，再加上来这里的路上就提前购买了食材，对一顿晚饭来说已经绰绰有余。 李武去屋内切菜，爱理纱在白鸟的帮助下搭好烤架和炭火，将切成方形的牛肉粒用钢钎串好，然后均匀地摊开到铁丝网上。 不远处，光和星川葵正把同样是路上买的手持烟火抱到沙滩上。 爱理纱注视着正哼唱着不知名的节奏给烤肉翻面的白鸟，轻轻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真衣。” “嗯哼？有什么事吗？” “为什么……不，还是算了。” 她犹豫着又咽下了要说出的话。 白鸟真衣停下了动作，望着她的脸庞。 “爱理纱很可爱呢。” “突然在说什么啊？！” “你喜欢李武君吗？” 吸血鬼动摇得更加厉害了：“没没没有这回事。” “哼，对于轻作家来说，恋爱感情这种东西就和爱理纱的胸部一样显眼。” “我要生气了！” 白鸟真衣向上推起眼镜遮盖住自己的眼神，越过烤架握住了她的手：“别担心，我是站在爱理纱一边的。” 她露出了真挚的微笑。 毕竟严格来说，这并不是假话。 “可以开饭了吗？” 放好烟火走来的两人打断了这次短暂的谈话。 已经烤熟的肉类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切好的食材先放到一边，围绕着桌子坐下的大家举起了手中的饮料。 “干杯——” 不管是藏着心事的谁和谁，还是一心干饭的谁和谁，在玻璃杯碰撞时感受到的愉快心情绝非伪装。 夜晚微凉的海风穿过室外的门厅，逐渐暗淡下来的天色和海洋的边际仿佛要连成一线。 星川葵忽然想到了什么，离开一会儿后拎着件东西回来。 “要喝一点吗？” 像是在做什么坏事一样，她带着些微的兴奋感举起了手中的酒瓶。 “我们还没到可以喝酒的年纪吧……” 爱理纱提出了反对的意见。 “你在对魔法少女、吸血鬼、超能力者兼退休神明、外国人和堀凛光说什么啊？” 星川葵仿佛不良少女一般勾住了她的肩膀，“而且又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我的名字听上去变成单独的种族了。” 光呆呆地说道。 “不过量的话，我倒是无所谓。” 李武说道。 “就一瓶不会过量的啦！” 星川葵仔细看了看包装，“就是普通的清酒，十四度应该就比啤酒高一点吧。” 白鸟真衣摇晃着空了的玻璃杯：“我也没什么问题。” “呜——那我就喝一点点吧，小光也不能喝太多！” 清冽的液体倒入杯中，散发出奇异的浓香。 “那么第二次，为我们相聚在这里干杯！” “哦！” 一饮而尽。 过量饮酒有害健康~ (本章完) 第二百零三章 《宿醉》 李武推开家门时，意外地发现玄关处已经放着一双女式皮鞋。 “光？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猜错了~” 循着声音走进厨房，看到的并不是青梅竹马，而是穿着围裙的女朋友。 奇怪，星川原来会做饭吗？ 她退后几步，仰头靠在了他的胸口，发间萦绕着类似海风般的气味，和平时的香气并不一样。 “先吃饭，先玩游戏，还是先·接·魔·炮？” 三个选项里混进了两个奇怪的东西！ 没有多想，李武继续低下头嗅闻着那让人联想到大海的清香，环住了贴近着的纤腰，然后将手伸入了围裙内。 回馈来的触感表明肌肤间没有应该存在的阻碍。 “这是泳装围裙！” 泳装围裙又是什么？！现在的时尚风潮已经这么难懂了？ 他下意识地再往下逡巡，小腹的线条柔美软滑，但温度却不如想象中的暖和，反而如同碰到冰块一般清凉。 怀中的人影微微扭动，抬起湿润的眼瞳自下而上地凝望：“前面的防晒霜……也麻烦了。” 在感到奇怪前，内心的吐槽已经脱口而出：“没关系，爱理纱的话前面和背面也没有太大区别吧。” 腹部感到一阵疼痛。 理应能无视钢铁撞击的躯体此刻却被一把普普通通的菜刀贯穿了，不断渗出殷红的鲜血。 “为什么……为什么要说这么过分的话？” 白鸟真衣转过身，双手握着刀柄，流下了泪水。 我才想问你为什么要做这么过分的事情咧！ “果然，星川同学是骗人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你到底觉得能在我的肚子里找到什么啊？从光家里偷吃的零食吗？ 说到光，她怎么不在我的梦里登场一下？ 已经意识到怎么回事的李武转头看了看，忽然在上方看到了圣洁的光芒。 扑扇着白毛翅膀的光向倒在地上的他伸出了手，两人跟某张著名宗教画描绘的亚当和上帝玩碰手指游戏的场景一样指尖相撞。 “回到另一个世界，寻找真相吧，小武！” 真相……？ 察觉到的时候，梦境就会破碎。 怀中传来温热而柔软的感觉，手掌仿佛陷入了狭窄的地方被挤压着。 残留着梦里印象的李武迅速抽回手，仔细看了一下身边人的脸。 还好，是正牌女朋友。 仍然穿着泳装的星川葵翻了个身，抱住了他，脑袋在胸口蹭了蹭，发出惬意的呻吟。 最重要的问题解决了，那么接下来是第二个问题。 阳光刺眼，耳边传来阵阵的涛声，海浪像摇篮一样轻柔地起伏。 李武冷静地环顾四周，看到了一汪没有边际的湛蓝。 地点，位于大海中央。 令人眼熟的游泳圈套在两人外侧，顺着波浪漂流，一条鲨鱼露出背鳍，绕着两人好奇地打转，大概在思考这是不是食物。 “……什么情况这是？” 脑中的记忆只停留在昨晚举杯时，之后发生了什么？是超自然现象吗？ 被他吵醒的魔法少女也睁开了一只眼，小小地打了个哈欠。 “早上好啊，李君。” 她看了一下周围的景色，又闭上了眼。 “原来还在梦里啊——” “不要逃避现实！” 李武握住她的肩膀一阵猛摇，“是事件啊！” 竟然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抹掉了他的记忆，还把他们装进光的游泳圈里放逐到了海上，何其可怕的高手！ “人家要晕了!别摇了！” 头昏脑胀的星川葵恢复了清醒，“为什么我们会睡在海里啊？而且我的脑袋好痛。” “这就是需要调查的部分。” 李武也检查了一下自身的异常，“我的脖子感觉有些麻痒，然后——” 他举起右臂，发现腕部套着件小石子串起的手环：“昨天之前应该还没有这玩意儿。” “咦，这么说的话我身边好像也多了东西。” 星川葵将手伸进了泳装中，扯出一块米色的布料碎片和一段切口平滑的断绳。 两人对视着一齐陷入了困惑。 “不管怎么说先回去吧，其他人可能还在找我们。” 李武顺手抓住了那条鲨鱼的尾巴，接过星川葵的绳子把它系在了游泳圈上。 在好心鲨鱼的努力下，他们很快就赶回了原本的岸边。 长屋外的门厅仿佛遭遇了一场飓风般，桌椅四处翻倒，空了的酒瓶和易拉罐倾倒在地上，冷却的炭火和烤肉架也没有收拾。 而更丧心病狂的是屋顶中央破开了一个大洞，大洞旁边躺着一只破破烂烂的白‌‌‍色‍​​猫‎玩偶。 “小白！” 星川葵飞起来回收了它，“是谁对你做了这么残忍的事？” 小白颤颤巍巍地抬起爪子，魔法少女理解地握住了它：“我一定会找到凶手，为你报仇的！” 小猫咪扇了扇背后的翅膀，头一歪化成了点点白光。 “可恶，小白还需要休息几天才能重新召唤出来，不然我们就可以直接问她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了。” “星川，你有没有注意到沙滩上的痕迹？” 李武蹲下身子仔细查看，“除了我们来时留下的踪迹，还有另外三行最新的脚印，幸好海水还没来得及涨潮消灭证据。” 两行较浅的脚印沿着沙滩前行，另一行更深的脚印则径直从长屋步行到海边，随后就消失了。 “还有一件事，大家人都到哪里去了？” 正如星川葵提出的问题，长屋内外都静悄悄的，不见人影。 李武谨慎地走在前方，推开大门。 记忆的残片随着这个动作复苏。 “要不要大家一起睡地铺？” 白鸟引领着几人进了一间房屋，然后在地上铺设了五张并排的被褥。 这是举杯前还是举杯后发生的事情？虽然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但毋庸置疑说明他们原先应该是睡在室内的。 凭着感觉的指引，李武带着女朋友经过走廊的拐角，走进理论上昨晚的卧室。 门后，传来了血腥的气味。 确实存在五张并列的床褥，被子和枕头凌乱地摆放着，其中一张上更沾染着斑斑的血痕。 而在床铺右方的地板上，有人用红色的液体绘成了一个繁复的魔法阵般的图案，充满了诡异和不详的气息。 “这是……” 星川葵悲痛地掩起了嘴，“李君，你干了什么？” “哈？为什么怀疑我……” 说到一半，李武反应过来她的意思，顿时一记手刀敲在了对方的脑袋上，“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啊？出血量怎么也不可能有那么大的！” “明明你自己也立刻明白了……” 魔法少女捂着脑袋，“我只是想活跃下气氛。” 确实，无人在场的状况加上这个血迹，容易让人向负面的方向猜测。 她的话音刚落，房间壁橱里就传来了异常的响动。 然后，橱门被从里面拉开。 星川葵尖叫一声，抓起手边的被子盖住了李武：“李君不准看！” 爱理纱揉了揉眼睛，从壁橱里爬了出来。 以什么都没穿的姿态。 “星川同学，早上好？” “爱理纱的衣服呢？！” 爱理纱后知后觉地看了自己一眼，立刻又缩了回去 “我我我我我我也不知道啊！醒来的时候就是这样，还被人用绳子捆着！” 这句话，再次启动了记忆的触发点。 地点仍然是这个房间，只有他、爱理纱和星川葵三人，没有另外两人的身影。 “好奇怪啊，李武，这栋房子连枕头和门都是成双成对的。” 脸色红润的爱理纱已经换上了米​黄‌‍色‌的睡衣半跪着坐在床上，摇摇晃晃地指向天花板这么说。 “爱理纱是第一次喝酒吧？已经完全喝醉了。” 他摸了摸吸血鬼的脑袋，让她躺下。 “就让她先睡下吧，会长她们还在等。” 星川葵同样站不稳地撑住了他的肩膀，然后干脆展开了单只光翼悬浮在空中，叫出了自己的使魔。 “小白，自动导航模式开启！” 小白敬了个礼，引导她向门口飘去。 【当时我们也差不多上头了。】 “不准走！” 李武刚准备跟着离开时，被爱理纱从背后袭击了。 “我还可以喝！” 【原来是我的血啊！】 听到响动的星川葵转过身，飞扑过去抓住了爱理纱的领口：“快分开——嗝——为什么爱理纱总是克服不住吸血的欲望？” “因为脖子就在那里。” “那是我看到的名言！” 在撕打中三个人滚成了一团，点点红斑在被褥上绽放。 “我绝对不会输给星川同学！” “很有胆量嘛——” 最终，明显也醉了的魔法少女伸手抓过了在空中飘着的使魔，在后者迷惑的神情中用力捏住。 “看招——出击吧小白！” 她把猫玩偶投掷了出去，命中了爱理纱的脑门，随后向上弹起，在天花板上开出了一个大洞。 【谋害小白的凶手找到了！】 爱理纱一声不吭地被击晕，倒在了他的怀中。 “呼呼呼，接下来就把随便袭击无辜的吸血鬼绑起来。” 星川葵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手里拿着一捆粗绳。 “这个衣服……好碍事啊……哗啦……” 回忆到此结束。 “好吧，至少现在知道我们失忆的原因恐怕是喝了那瓶酒。” 李武捏着鼻梁继续绞尽脑汁，“血迹、我的脖子、爱理纱的状况和星川手里的东西也得到了解释。” 房间另一边，在他的提示下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的两人正在互相不停地道歉。 那么，光和白鸟又去哪儿了？ “那个手环……不是真衣的东西吗？” 重新穿好衣服的爱理纱看向李武身上多出的饰品，“我记得好像昨晚看到过。” 爱理纱的记忆时点是在她被送进房间然后又被塞进柜橱前的晚饭时期—— 最初，大家只是普通地在吃烤肉而已，但几杯酒下去后，李武发现了不对。 他搓起一束火苗在杯口一放即收，于是整杯的液体就这么燃烧了起来。 “这东西绝对不是清酒！” 然而，这个时候已经晚了。 大家的脸上已经泛起了红晕，光提着手持烟花独自在海滩上燃放，爱理纱靠在星川葵的肩上，神智已经稍微有些模糊。 白鸟真衣眼神迷离地站起来：“我去下卫生间。” 她前进的方向是海边。 “我去把她拉回来。” 李武跟着起身，而爱理纱的记忆就停留在了这里。 “我当时看到她手上好像戴着这个手环。” 爱理纱确定地说道。 “那两行较浅的脚印。” 李武接过回忆的责任，“应该是我和白鸟留下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醉意的影响，记忆中当时的月色笼罩着朦胧的滤镜。 “李武君，是来和我一起上厕所的吗？” 白鸟转过身子倒退着在松软的沙滩上留下一行印记，“这样也太变态了。” “如果你接下来不去洗手间解决的话确实很变态。别发酒疯了，快回去吧。” 少女躲开了他的手，挂上了狡黠的笑意：“我才没有醉——还是说李武君觉得我醉了更好？” 夜色下，她藏在镜片后，让人捉摸不透的瞳孔闪闪发亮，似乎反射着垂在海上的明月的光辉。 向前踏出一步后，两人的距离就缩短到了咫尺之间。 “如果我醉了的话……” 小心地凑近，额头和额头间只隔一线就能触碰。 谨慎地后退，不着痕迹地拉开距离。 “这个手环就送给你。” 她说出了意料之外的话语，从皓腕上褪下灰褐色的石子连成的饰品，“是我用那里带下来的石头做的。” 白鸟真衣指了指宛如海平面生育而出的巨大月影。 “回想起来，上次大家都在，也不太好意思表达感谢。” 她递出手环，强行塞到了他的手里，同时踮起了脚尖。 耳边响起的声音犹如海风般轻柔。 “谢谢你，李武君。” 手环的来历应该就是这么回事。 “真浪漫呀。” 星川葵皮笑肉不笑地盯着男朋友，“我们也帮忙打了一位神的，能不能让会长每个人都送一个手环，不然也太不公平了。” 爱理纱使劲点头。 “先等找到她后再说吧。” 李武有些尴尬地扭过头，“现在我们三个的行动路线应该大部分清楚了，剩下的线索还有那个诡异的魔法阵和较深的一行脚印……” 他的脸色忽然变得苍白起来：“光终于走上血祭活人的道路了吗？！” “李君，虽然这话不该我说，但你到底是怎么看待你的青梅竹马的？” “不不不，你想啊，因为只有光和白鸟现在不见了。” 星川葵摇摇头：“怎么可能，难道你想说堀凛同学醉酒后失手暗杀了会长，然后拿她去海里召唤什么一直睡觉的邪神……很有可能啊！” “小光不会那么做的啦。” 爱理纱为她辩解，“只可能清醒过来后发现自己犯下错误，于是效仿漫画里的赎罪方式自己抱着真衣的尸体走进海中，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体重那么轻的小光会留下最深的脚印，因为是两个人的体重。” 屋内的三人沉默了。 “光和白鸟……怎么会……” “堀凛同学，还有会长，我们会永远记住你们的……” “呜呜呜小光和真衣，以后我们三个人会连你们的份一起活下去的……” 幸存者们抱在了一起，抒发着对酒后遇难者们的哀悼。 “大家，在做什么？今天是拥抱日吗？” 堀凛光把湿漉漉的潜水服扔到一边，从门口走了进来，带着好奇的表情张开双手加入了拥抱。 “光！” “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真衣的死不是你的错！” 光随手打开墙上的电视，歪了歪头：“我只是早上起来后看到房间里出现了水下探索装备所以想试试——但是一个人果然不行。” 光的失踪之谜就这么简单地解开了——她是穿着神秘出现的潜水服打算下水，所以留下了较深的脚印。 “等等，那潜水服又是怎么来的？白鸟去哪里了？还有那个魔法阵，如果不是光画的又是谁动的手？” 李武仍然觉得有些不对，“最重要的，谁把我和葵扔到了海洋上？” 一定还有幕后黑手存在！ 考虑到昨天只有他受酒精的影响比较小，其他人的回忆是指望不上了…… “今日晨间新闻，位于东川町的一家潜水用品店在昨日夜间遭到了不明人士的闯入，防盗门有高温熔毁的痕迹，令人费解的是抢匪仅带走了潜水服一套，并在原地留下了相当数额的钱款……” 三个女孩子的视线集中到了一名男生的脸上。 “你，你们看我干什么，难道觉得是我做的吗？光昨天是说过想练习潜水，但……” “大家，有看到李武君和星川同学吗？” 他的辩解被突然打断了。 空间泛起涟漪，大家追寻的白鸟真衣的身影出现在了房间的中央。 她一脸焦急，然后又迅速转变为了喜悦：“太好了，你们已经回来了。” “白鸟，你去哪里了？” “昨天大家都睡着后，我半夜醒来，看到李武君抱着不知哪里来的潜水服和光的泳圈在用红油漆画奇怪的图案，然后说什么要到世界尽头的海找到onepiece，让我把他和女朋友传送到合适的位置。” 白鸟真衣回忆道，“我当时还以为在梦中，就发动了能力，结果到早上发现他们真的不见了，一直找到现在。” “……诶？” “原来如此。” 光点了点头，“小武在酒后恢复了属于真红绯炎之血的人格，打算画出矫正世界的召唤法阵。” “不是这样的！” “所以到头来，幕后的黑手其实就是李君啊。” 星川葵随后补刀，“不过这种时候还想着带上我这一点很可爱哦。” “我没有！” 爱理纱做出总结：“结果李武其实也醉了，只是出现了延迟……” “以后绝对不会再喝酒了！” 男子高中生的誓言，响彻了大海。 (本章完) 第二百零四章 归家 收拾完残局，在海边集合之后，就该去拜访白鸟真衣的父母了。 或许是荒唐宿醉后的疲惫迟到了些许，一路上都没有人说什么话，只是默默地来到最近的车站，乘坐市内线到达她老家附近的月台。 结果快到的时候天色已经接近黄昏了。 李武、白鸟和星川葵并肩迈步，光安静地在后面跟上，爱理纱仿佛搬到新家从笼子里刚放出来的仓鼠般四处张望。 她快步跟上要拉开距离的人群，扯了扯白鸟的衣服：“我们真的可以就这样直接去真衣家吗？” 爱理纱虽然已经累积了招待朋友们来自己家的经验，但还没有去朋友的父母家作客的经验，现在有些紧张。 “到时候要怎么和真衣的父母亲打招呼啊……” 李武逗她：“小女子不才，以后请多指教？” “又不是要嫁过来！” “按这个逻辑，李武君你又该说什么？” 白鸟真衣撇了过来，他不说话了。 “会长的老家附近给人很祥和的感觉呢。” 通过验票闸门走出车站后，星川葵打量着和千代市风格略有差异的建筑群。车站前只有单独的一栋巴士总站，附近也没有高楼大厦，可以越过街道旁排列的商店看到住宅区的房顶，地面仿佛蒸笼般飘着模糊的热气，穿着短袖的男孩女孩满头汗水地沿着道路追打嬉闹。 光靠了过来，李武大概知道她心里在想和自己一样的事。 夏天的时光仿佛在这更有乡下风情的街道上停滞，想象不到季节轮转的到来。 “附近都没有什么变化呢。” 白鸟真衣在商店街得到了热烈的欢迎。 “这不是白鸟家的姑娘吗？回来啦？怪不得你妈妈今天买了一大条青花鱼。” “小真衣，一两年不见已经要认不出你了，要买什么？来——这个刚做好的烤团子送你。” “喔，巧遇啊班长大人，这位是你的男朋友？” 包着头巾的鱼贩、点心店的阿姨甚至在店里打工，看上去和他们同龄的学生。 白鸟一概巧妙地应对过去，只说是趁着暑假带朋友们一起回家玩两天。 “人气好高，说不定可以成立白鸟教会了。” 光发挥正常地联想到奇怪的地方。 “听上去像是赞助者会被枪杀的奇怪组织。” 李武吐槽道，“不过，白鸟原来还当过班长吗？” “都是以前在家附近上学时候的事了。” 白鸟真衣摩挲着眼镜的支架，“所以才想尝试在高中改换一下形象。” “这就是你最终和光勾搭上的原因？” 她笑了一下：“确实，当我听到现实中真的会有人自我介绍时说‘相信异世界、超能力者和草莓味布丁存在的人，来和我组建社团吧’的时候，就感觉大城市真是厉害啊。” “草莓味布丁是能和前两者相提并论的东西吗……” 就在大家追问起会长大人初中时的事情时，李武感到背后有什么东西将要撞过来。 他转过身，扶住了差点摔倒的小女孩。 对方大概只有小学生左右的年纪，看来是沿着街边延伸的走道一路跑过来，身后的背包因此几乎翻飞到了肩膀的位置，结果就导致了重心的失衡。 “谢谢大哥哥。” 她抬起头礼貌地道谢，短马尾左右晃动，清亮的瞳孔给人一种机灵的感觉。 “大哥哥是和女朋友来这边旅游的吗？是哪一位呀？我想一起表达感谢。” “我不告诉装可爱的小孩。” 李武看了看她的头顶，“你肯定不是为了道谢。” 小学生的笑容僵住了，转移到了白鸟真衣的脸上。 “没想到伪装会被人识破吧，彩织？” 几分钟后，头上写着【白鸟妹】的小女孩在前方一边带路，一边踢着小石子。 这文字最近是不是越来越敷衍了。 “那就是我之前说起过的愚蠢妹妹了，名字是白鸟彩织，正在就读小学六年级。” “难以置信，姐姐去了城市后变成了会对来迎接她的可爱妹妹恶言相向的人……” 彩织愤愤不平地看向李武：“一定是受到了这个不解风情的男人影响。” “噗。区区小学生都在说什么不解风情了。” 光平淡地发出嘲讽。 “你，你的身高也没有比我高多少，有什么资格嘲笑小学生！” “因为要维持着第一封印形态【纳鲁奥比斯汀】的完全，所以才维持着这样低功耗的姿态，一旦解开就会生长到两米。” “两……两米？！” 彩织睁大了眼睛，“那样的话连大学生，不，连老爹都可以不放在眼里了——不对，你在骗我吧！世界上哪会有这种事！” “真遗憾，看来你是既没有被选召也没有去镇上领取战斗魔兽，甚至连猫头鹰都不会光顾的普通小学生。” “小光……很快就和妹妹打成一片了。” 爱理纱不知为何佩服地看着愉快聊天的他们。 “因为精神构造在某些方面很相似吧。” 到底该不该为自己的青梅竹马感到高兴呢？ 白鸟宅邸位于住宅区的角落，能看到附近的山影，是一栋给人幽静感的三层独栋建筑。 带路的彩织妹妹一进门就甩开鞋子嚷了起来：“老爹，老妈！姐姐带男孩子回家了！” “不准乱说！” 白鸟真衣制止了自己的妹妹，后者很听话地改口：“姐姐带男孩子和女孩子一起回家了！” 穿着围裙，相貌和白鸟有些相像的女人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真的吗？妈妈觉得这方面还是单一点比较好？” “妈妈！” 白鸟真衣边抗议边追着逃跑的妹妹上楼。 没有理会大女儿的抗议，白鸟的母亲对大家点了点头：“各位肚子应该也饿了？快进屋吧，我马上准备晚饭。” “不好意思，打扰了。” 李武礼节性地客套了一句。 “哎呀，这就是真衣在电话里提过的，社团里唯一的男生？” 她露出亲切的微笑，“女儿受你照顾了。” “没有的事，还是会长照顾我们比较多。” 星川葵自然地挽住男朋友的手臂，“这次还特意邀请大家过来，真是叨扰了。” 白鸟的母亲有些惊讶，但并没有说什么。 (本章完) 第二百零五章 愿夏日永不结束（上） 等到几人在桌边坐下时，白鸟姐妹的父亲也回来了。 他双手交叉在胸前，环顾了一圈来家里的客人。 “有什么话就快说。” 白鸟真衣警戒地瞪了过去，气氛一下子变得险恶了起来。 李武还以为他大概会开启关于工作方面的话题，毕竟白鸟这次回乡的理由里，父母亲得知她的创作事业受挫这件事占了相当一大部分比例。 没想到白鸟的父亲最后将视线停留在了他的脸上。 “辛苦了，李武君，我家女儿一定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 为什么您也要特别对我说啊？ “您原来是知道我们名字的吗？” 在李武旁边坐着的星川葵似乎很好奇地问道。 他点点头：“真衣有经常在电话里提到各位。” 白鸟彩织也作证道：“大家听上去都很有趣，姐姐总是说起你们一起进行社团活动时候的事情，可惜最近提起李哥哥的频率太高了，什么时候能再像以前一样讲讲其他人的事啊？” “是彩织的错觉吧？” “诶？但是……” “是彩织的错觉吧。” “呜……” 看着挂着温柔微笑的亲生姐姐，彩织从座位上跑了出去，扑进了光的怀抱：“光姐姐！救我！” “啊，小光和彩织妹妹一下子变得很要好了！” 爱理纱的话打破了有些凝滞的气氛，白鸟的母亲捧着巨大的砂锅从厨房中走了出来。 “开饭了——” 晚餐准备的是昆布汤底的石狩锅，整齐码放的蔬菜豆腐魔芋上铺开切成段的鲑鱼，辅以海带汤汁和大酱调味，在盛夏冷气开足的家中吃时别有一番风味。 “李君，这个土豆给你。” 星川葵把‍黄​­‌色‌‎的植物根茎放入了男朋友的碗里，然后露出了类似万圣节上门讨要糖果的小鬼般的表情。 是要求回礼吗？ 李武将筷子伸向了圆白菜，她肉眼可见地有些失落。 转移目标至鲑鱼片，天气转晴。 好有趣。 他观测了一会儿星川葵的气象变化后，还是把鲑鱼给了她。 “两位是在交往当中？” 坐在对面的白鸟的母亲表情有些微妙地问道。 “确实是的。” “妈妈，你忘了这件事我和你说过吗？” 白鸟真衣夹了一片魔芋给妹妹，“彩织，好好记住这一直在散发恩爱光波的情侣的丑恶嘴脸，然后远离恋爱吧！” “才不要，我绝对不会像姐姐这样到高中一年快过去了都还没谈过恋爱。” 送出去的魔芋被抢回去了。 “小武，你的鲑鱼我收下了。” 光也趁乱从李武的碗中夺取了食物，看到这一幕的白鸟母亲更加欲言又止。 一直在沉默用餐的白鸟父亲抬起头望向长女：“关于你那份工作……” “我已经有灵感了，不会再出现拖稿的情况，可以自己继续养活自己。” 白鸟真衣理直气壮地放下了筷子。 “我不是要劝你回来。” 她的父亲同样是四眼族人士，此刻以李武觉得和白鸟真衣非常相似的姿势推了推眼镜。 “你当时跑到千代的时候是一个人面临陌生的城市，我们当然会感到担心。不过现在……看样子你已经找到了自己认为可靠的朋友们，不是吗？” 他等待着女儿的回答。 白鸟真衣依序看过爱理纱、星川葵、光和李武。 “我们会支持真衣的。” 对于爱理纱来说，当着对方父母的面说出自己的观点果然还是有些难度，但她还是战战兢兢而又坚定地开口。 “毕竟是会长，出了什么问题同好会就要濒临解散危机了。” “我很期待《爱尔兰斯圣战记系列》的后续。” “白鸟也是我们的朋友。” 李武总结道，“这是相互的。” 白鸟真衣擦了擦眼角，望向父亲：“我觉得我已经不需要再回答是还是不是了？” 他放下碗筷，忽然将双手按在了桌子上。 就当李武为可能出现的掀桌子事件做准备时，白鸟的父亲大声喊道：“那么，我的女儿就交给你们了！” 然后他就悠哉悠哉地从餐桌边撤走了，留下一片因被震撼而产生的静默。 “那，那是什么意思？” “会长被嫁给我们了吗？” “怎么可能会是这种理解？！” “既然这样，那么我要立刻离婚后分掉白鸟的财产，然后逼她写完《爱尔兰斯圣战记系列》。” “小光，你好可怕……” “小武和小爱也加入的话就是三份了。” “光这么一说的话好像确实不错。” “李武君，连你也要来添乱吗？” 当然不可能当真，但是不放过这个迫害的由头才是同好会的风格。 看着突然喧闹起来的餐桌，白鸟的母亲摸了摸不明所以的次女脑袋：“我反倒是担心起别的问题了……” 热闹的晚饭后，由于去海边的几人离开前就已经在长屋洗过澡，因此直接到了三楼的客房。 二楼是白鸟家父母的寝室和书房以及彩织的卧室，三楼空着三个房间，容纳一行五人绰绰有余。 不过现在的时间离入睡还早，再加上彩织对大城市的高中生活很感兴趣，因此大家聚集在了原本白鸟真衣的卧室里。 “这就是所谓的睡衣派对吧。” 爱理纱有些兴奋地坐在墙角浏览论坛上的定义。 “星川姐姐是大哥哥的女朋友吗？” 在床上抱着抱枕的彩织向星川葵提问道。 “啊，是的。” 她似乎没多少应付小孩子的经验，向李武投来了求助的目光。 “那么为什么光姐姐也和他看起来很亲密呢？” 正在给光展示自己的轻收藏的白鸟真衣闻言捂住了自己的嘴，以免笑出声来。 “这个话题对于小学生来说太早了。” 李武仿佛感到有小刀子扎在自己身上，“彩织是不是该去睡觉了？” 这时，光热心地做出了解答。 “因为小武是我的东西。” “才不是！你别来添乱！” “我是小武的东西？” “我没有那种奴隶主般的爱好。” “小武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 “胖虎吗你？！” 在横空插入的光的搅乱下，小刀子上升到了环首大钢刀，而彩织更加混乱了。 (本章完) 第二百零六章 愿夏日永不结束（下） “高中生的世界好复杂，老师完全没有讲过啊……” 星川葵拉着李武坐到了房间另一边的小沙发上，正在耳鬓厮磨地窃窃私语，于是想多和哥哥姐姐们聊天的小彩织将目标转移到了墙角的爱理纱。 她像是被老鹰盯上的兔子般猛地一激灵。 “爱理纱姐姐？” “啊……彩织。” “爱理纱姐姐为什么一个人待着，是这样更舒服吗？” 吸血鬼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彩织，这么问不礼貌！” 白鸟真衣喝止了自己的妹妹。 “但我只是随便问问……” 彩织委屈地向爱理纱的方向挪近些距离，“爱理纱姐姐和李武哥哥又是什么关系？” “诶？那个，好朋友……” “可是我听同班的犬冢同学说，男女之间的友谊并不存在。” 爱理纱觉得这时候该拿出前辈的身份教育朋友的妹妹：“听好了小彩织，虽然可能大多数人都相信这个观点，但是并不代表它一定是真理，就好像被大家都说孤僻的人不一定就是坏人……呜……” 看来是触发了她的伤心往事。 “我懂了。” 彩织一拍双手，“那爱理纱姐姐只是把李哥哥当成好朋友对吗？” “额……” “将来星川姐姐和李哥哥结婚的时候也会在旁边当伴娘吧？我好羡慕那样的友情！” “唔！” “如果孩子出生后会让ta认你当教母吗？” 爱理纱像僵尸一样晃晃悠悠地爬了起来：“小彩织，我先去卫生间里死一会儿，请不要来管我。” “爱理纱姐姐要死了吗？！” “彩织，你该回房间睡觉了！” 白鸟真衣合上手中的，相当严厉地对妹妹说道。 被吓了一跳的彩织眼泪汪汪地看向姐姐：“为什么要大声吼我？明明姐姐自己也经常提起李武哥哥的事。” “对呀，我也从晚饭时候起就很好奇会长具体说了什么呢。” 沙发上的星川葵冷不丁发问。 房间里一时间静得只能听见光在继续翻书的声音。 “应该是我们去京都时候的事吧，也没什么新鲜的内容。” 李武握住女朋友的手。 她还是眼睛一眨不眨地凝望着白鸟真衣，仿佛要在她的脸上找到答案。 “被李武君猜到了呢。” 白鸟真衣举手作投降状，“我也是第一次参加社团旅行，忍不住就把这些事多和彩织说了几遍，现在想起来可真是不好意思。” “嗯哼——是这样吗？” “星川同学，明明晚饭的时候我们还向爸爸展示了坚不可摧的友谊，难道现在就要开始怀疑我说谎吗？” “这个是这个，那个是那个，如果会长下次遇到什么问题我还是会照样来救你的呀。” 白鸟真衣眯起了眼。 虽然她口中的这个和那个指代的意义不明，但在场的众人都感到了气氛变得凝重起来，仿佛牢不可破的联盟也变作了冲击锤下的薄冰，即将四分五裂成一地的碎屑。 啪地一声，光也闭上了自己正在翻看的。 “要去我的房间一起看吗？” 她走到床边弯下腰，把书递到彩织的面前，“可以念给你听。” “嗯……嗯。” 彩织有些慌张地看看自己的姐姐，发现她轻轻点了点头后才下了床，光牵着她的手出去了。 房间里剩下的三人呈等腰三角形的形状各自占据着一个位置，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继续干着自己的事。 开足冷气的空调令人烦躁地呼呼运转，似乎要将吹风声没有尽头地维持下去。 不知是过了一分钟还是过了一小时后，李武站起了身。 “我们也回去睡觉吧。” 白鸟真衣从书页间抬起了头：“这么早？注意安全，别闹出太大动静。” “还要注意不要乱跑进别人的房间才对吧。” 星川葵一边接话，一边跟着站了起来。 她伸了个深深的懒腰，叹气道：“抱歉。” “星川同学为什么要道歉呢？” “吓到彩织了，并且不该拿之前帮你的事说事。” 两名穿着睡衣的少女视线交错，直到其中一方找到合适的时机断开。 白鸟真衣扭过头，苦笑一声：“我有的时候会怀疑星川同学其实比表面看上去狡猾很多。” “谢谢夸奖——喂你是说我看上去是笨蛋吗！？” “内里其实也差不多。” 李武拉住了张牙舞爪想要扑上去的女朋友，“我们先不打扰了。” “晚安。” 她将手举至胸前，轻微地晃了晃。 再过几分钟后，爱理纱推门而入，呆然地询问：“大家人呢？” “睡觉去了——爱理纱要和我一起睡吗？” “……不了。” 李武正在客房整理明天要带走的行李时，女朋友从后方抱了上来。 “我没法动了哦。” “就是不让你动。” 她咬住了一侧的耳垂。 “你属狗的吗？！” “我吃醋了！” 星川葵从不掩饰自己的心情，“你们之前在京都假扮情侣的经历看来给会长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呢。” 她环住腰间的双手微微用力，似乎随时能变成背摔的起手式。 李武沉着冷静：“确实，毕竟直面酒吞童子对她来说是相当危险的事，人在这个时候很难不留下深刻的印象。” “还会心脏加速跳动呢……就是那个，吊灯效应！” 还存在理智的男性就不会在这个时候指出她的错误。 他挣脱开足以束缚一头熊的禁锢，转过身拥抱住星川葵。 “还有，你们在月亮上发生了什么？” 魔法少女也是少女，即使是手握超凡脱俗的力量，星川葵依然有着独属于这个年龄段的敏感内心。 哪怕她看上去是个笨蛋也一样。 一见到男朋友行李箱里来自别的女人的月石手环，立刻想到孤男寡女独处，立刻想到不纯异​‍性­‍‌交‍­往，立刻想到外遇，立刻想到NTR，立刻想到柴刀，星川葵的想象惟在这一层能够如此跃进。 因为埋在怀里的关系，她的声音听上去相当沉闷。 “她一时想不开想变回月夜见，我劝回来了。” 李武顺手伸进怀中女孩的黑发中。 干爽而舒适的手感在指间萦绕，让人忍不住顺着泻下的黑瀑滑动。 对他来说，星川葵最初印下的记忆就是那在战斗中仿佛起舞般扬起的青丝。 “别乱动，刚刚理好的。” 星川葵不自然地扭动了几下，“真的就这样？” 确实不是假话——如果这么说的话也不算欺骗。 但他实际说出的话却变成了这样：“当时还说了类似希望她永远当我们的会长……之类的话。” 说了多余的话的下场就是胸口挨了一记头槌。 “诶——在远离地球的异星上劝说女孩子回心转意，一定很难吧？” 星川葵不带感情地在怀中说道。 “我部分同意。” “想必会长肯定是深受感动，所以才赠送了纪念品。” “这一点有待商榷。” “最后还要求她永远待在自己身边，很有浪漫气息嘛李君。” “和我实际说的话之间表意上具有较大差别。” “不准用那种在伦敦工作的公务员一样的口气说话！” “是，小葵。” 明明是在好好对话，却被女朋友抬起头瞪了。 她踮起脚，相当粗暴地贴了上来。 几乎是如同撕咬般的纠缠，两个理论上都不需要ATP供能的生物连注意力都从变得粗重的呼吸上移开，将感官集中到了相连的部分。 分开之后，透明中带着殷红的液体滑过一道桥梁般的弧线，在地上点缀出几点印记。 脸颊通红的少女勉强扶着肩膀站稳，随后逃跑似的走到了门口。 “这是李君最后选择说实话的奖励，也是惩罚。” 她示威似的亮了亮牙齿，推门而出。 良久后，李武牙疼似的嘶了一声。 “感觉不如吸血鬼……无痛。” 也可能是因为咬的不是脖子？ 他铺好床关灯，准备迎接一个事情都已解决的安稳好梦。 * 在黑暗中，李武睁开了眼睛。 “我很认真地在担心你将来会走上用超能力犯罪的道路。” “哎呀，那到时候就拜托李武君在逮捕我的时候网开一面了？” “除非我不再是受害者。” 他半坐起来，睁着死鱼眼看向双腿叠放着坐在床沿上的白鸟真衣。 窗帘在她侵入的同时就被拉开，流淌进房间的月光将少女的剪影完好地保存在地板上，煞是好看。 “我听说东华有篇古文，讲的是有人没睡好，半夜去找朋友散步，发现他恰好也没睡……” 李武盖上被子：“我睡了，是被你吵醒的。” 他感到一双手按在了自己的腹部摇来摇去：“那正好，你现在不是醒了吗？我们去爬山吧~如果李武君一定要拒绝的话，我就只能在后半夜不停以你的被窝为目标使用能力了。” “……” 也许千年前那位被朋友半夜叫出来的家伙和他现在也有着同样的心情吧。 会长大人看来还有着基本的理性，没有任性到跑去千里之外爬山。 她所指的只是位于她家附近的一座小山坡而已。 即使是夏季，后半夜的气温也已经降低到了宜人的程度，换好便服走在山间的小道上时甚至还能感到一丝凉意。 虫鸣啾啾，月朗星疏，走在前方的白鸟时不时轻快地跳过几级覆盖着苔藓的石阶，然后在半山腰的平台上转身站定。 “从这里能看到我以前上的中学。” 她摸了摸安置在平台上的长椅，“放学后经常有人坐在这里看书。” 顺着她指点的方向，白鸟以前的初中确实能一览无余，木制的校舍和寂寥的操场蛰伏在黑夜中，不禁让人想象过去的她在那里奔跑穿行的样子。 “那些人里肯定也有你吧。” 李武坐上微凉的长椅，然后又被白鸟拉了起来。 “继续走啦。” 再次拾级而上不久后，绿色的光点盘旋回绕，像是挂在草丛间的灯笼。 “彩织出生的时候，我在这边抓了一罐萤火虫送给她——虽然后来被养死了。” “你还会抓萤火虫？” 虽然是自称文学少女，但李武不得不承认她的外表属于娴静文雅的类型，他实在无法将猫在草丛间抓萤火虫和眼前这个美少女联系起来。 “彩织上小学后这方面的本领就超过我了。” 她闪现了一下，然后伸出手，“但是现在我肯定又比她厉害了——” 绿色的光点从指缝间溜了出来。 “看来也不见得。” 夜色下，白鸟的脸似乎红了红。 李武轻轻抓住那只溜走后又路过他身边的倒霉萤火虫：“你把手张开。” “诶，多不好意思——” 她听话地摊开了白嫩的双手。 李武虚握着拳放在她的掌心，然后松开拳头，一团空气就这么完成了移交。 “哈哈哈哈……” 反应过来的白鸟追着做出小学男生级别恶作剧的某人一连上了数级台阶。 “白鸟，你到底想干什么？” 小插曲结束后，李武忽然问道。 想要借这个爬山的机会说什么，向他传达什么？ 或许是察觉到他是认真的，白鸟真衣放慢了脚步。 “李武君和光是青梅竹马，那大概已经有接近十年的时光是一起度过的吧？” 他没有打断她的话。 “还有星川同学与爱理纱，你们在我没办法记下来的时候已经经历了好几次奇妙的冒险，而我充其量只是担当了一次被救的角色而已。” 她原地驻足，向着李武张开了双手，背后是萤火攒动，仿佛要轻柔地将他们拥入怀中。 “我想要让你认识我的家人，知道我过去的学校，踏入我以前的生活。” “如果白鸟真衣是一本轻的话，那么她里面的伏笔和情节都已经为你展示了哦，李武君。” 文学少女恬静地在夜空下微笑。 这些话语的含义应该如何理解呢？ “我会记住看到的内容。” 最终，他这么说道。 两人对望了一会儿，白鸟忽然像是恍然大悟般一拍手：“啊，我们快上去吧，她们该等急了。” “……她们？” 山顶上支起了一个野营用的小帐篷。 爱理纱打着哈欠靠在光的肩膀上，后者兴致勃勃地在火堆上烘烤着棉花糖，营火不远处是拎着罐碳酸饮料的星川葵，她正仰头望着星空。 “好慢！” “小武，这个烤焦的还能吃吗？” “我想进帐篷睡觉了……” 白鸟真衣单手掩住了狡黠的笑意：“诶？李武君，为什么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以为我是单独来找你的吗？你很期待这种事发生吗？” 在他来得及回答之前，星川葵已经把他拉到了旁边：“快点快点，马上要天亮了，会长说这边太阳升起时候的景色很好看……” “结果这不是和在海边的时候一样吗？！” 就算嘴上这么抱怨，但在内心的角落，隐藏着他无可辩驳的真实想法。 ——希望这样的夏日，永远不会结束。 (本章完) 第二百零七章 忆昔门户初相识 那应该是所有的故事都还未拉开序幕的时候。 这个国家的冬天并没有和他以前经历过的有什么格外的不同，湿冷的气息心怀叵测地在房屋外打转，试图透过每一个缝隙侵入开着暖气的室内。 今年的大雪在这里似乎也属于难得一见的现象，即使靠近市中心，街道上依然堆积起了黑乎乎的脏雪，屋外的阳台都被染成了白色。 十岁左右的男孩将视线从飘飘洒洒的雪花上收回，将手中的书再次往下翻动一页。 这本小泉八云所著的《怪谈》内容还挺有意思的，尤其是他现在所读的部分，正好是讲冬日出没的雪女的故事，配合上屋外的景致，不免产生一种身临其境般的紧张感。 就在读到化名为雪子的雪女伴随狂风离去的情节时，仿佛敲门般的咔咔声突然响了起来。 他吓了一跳，然后又立刻笑话起了自己：“不过是风罢了，这可是二楼……” 就算老爸从事着民俗研究方面的工作，也应该相信科学才对。 咔咔咔咔咔。 清晰短促的声音锲而不舍地响了起来。 唰啦—— 阳台的门，被拉开了。 他几乎是从书桌前蹦了出来，拿椅子作为掩体挡在了身前。 小偷还是强盗？如果把家里财物的位置交代出来能否保证自身的安全？ 他一边后悔没把阳台门锁起来的轻率行为，一边探出脑袋看向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 都不是。 “雪女……？” 无意识地说出了刚刚印在脑海中的名词。 打开门后并没有踏入房间，而是站在阳台上的是妖怪一般的女孩子。 并非是说外貌凶恶，而是散发着奇异的气场。仿佛人偶般精致的面容上缺乏表情，只有微微颤动的睫毛和透澈的眼瞳能说明她是活物，圆领的蓝毛衣上沾着还没来得及融化的雪花，让他想起覆盖着蓝白羽毛的白鳍企鹅。 大雪中拜访人类的妖精、在冬季自主活动起来的雏偶——如果这些想象能在现实中显现的话，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因为事态过于超乎一个小学生的预想，他像是大脑宕机般直直地凝视着神秘的闯入者，仿佛被塞壬捕获的水手般无法做出反应，直到这雪中的妖精轻柔地开口—— “不是雪女。” “咦？哦，对不起……” 多亏了遗传的语言天赋和努力学习，他勉强能展开对话。 再怎么后知后觉也该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活生生的人类，只不过漂亮得不像话而已，就在他准备先道歉再弄清怎么回事时，对话再次滑进了意料之外的轨道。 “是外星人。” “啊？” “来自B612小行星。” “小王子吗你？！” “永无乡的门牌号应该是多少……” “原来如此，您来地球是为了拜访彼得·潘对吗——你骗谁咧！我想起来了，你是邻居家那孩子！” 因为梦幻的氛围完全在对话间粉碎的关系，他想起了在刚搬来这里时曾经见过这家伙一面。 “啊啾！” “先进来再说吧……”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对方只穿着毛衣，白衬衫的领子从毛衣的领口中探出，而下身则是格子裙和白色的棉织袜，正在阳台上微不可察地发抖。 不知道是不是对刚刚接上了她的话这一点感到非常满意，她顺从地进入了房间。 他关上了阳台门，将寒风继续挡在室外，就在这时破解了闯入者的犯罪手法——对面的阳台大门同样敞开着。 那奇怪的女孩因为暖气的关系，脸色终于添了一分红润，此刻正像是刚落水的猫一样抖动拍打着衣服上和头发间的落雪，在整洁的地板上留下点点水迹。 “喂——算了，伱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即使两栋房子间的距离不算远，但对于小学生来说从阳台上跳过来仍然具有一定危险性，因此他联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比如遭受家暴、一楼有劫匪闯入等等，想到这些就顾不得抱怨了。 “妈妈说隔壁家的男生一直不出门，我也没什么朋友，让我多找他玩一玩，所以我过来了。” 仿佛在说一加一等于二一样，她很平淡地说道。 “谁上门来玩会走阳台的啊？” 因为想象中的坏事没有发生，他松了一口气，转而抱怨起了这很显然超出常识的行为。 “堀凛光。” “我不是在问你的名字，这是个反问句！你把普通的大门当成什么了？” 应该是叫堀凛光的女孩陷入了沉思：“……你觉得呢？” “问我哦？！” 受不了了。 这个人的思考回路绝对在哪里存在故障，就像是真的在和外星人进行第三类接触一样，彼此沟通的齿轮都在空转，无法互相咬合。 他叹了口气，敷衍似的挥挥手：“好了好了，没什么事就回你自己家吧，我们聊了这么久也算玩过了，我很开心，下次别来了。” 她没有动身，而是抱膝靠着床坐下，用双手压住了自己的裙摆，然后摆出一副思考中的模样。 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再加上现在也很安静，就先放任她待在那里吧。 于是他又坐回了书桌前，将《怪谈》翻开。 “啊！” 她忽然大喊了一声，书本差点因此脱手而出。 “怎么了？” 他扭过头，发现堀凛光挺直了上半身望着他：“雪女是什么？” “在这个时候回到了最初的话题？！” 她不说话，继续静静盯过来。 本着满足她之后说不定就会回去了这样的想法，他把手中的书摊开给她看：“按理说你应该要比我更了解才对，雪女就是传说里的一种妖怪……” 滔滔不绝地将自己刚看到的故事转述给他人的感觉并不坏，特别是当倾听者很配合的时候。 “哦——” 她发出了拖长音的感叹，有些佩服地拍拍手：“简直像是给故事主人公科普知识的贤者。” 尽管称赞的方式有些奇怪，但被人钦佩的感觉显然极度满足了小学男生的虚荣感，以至于他都觉得这个不速之客变得可爱了许多。 “没什么，我也只是从这本书上看来的而已。” 他假惺惺地谦虚道。 “可是你之前也知道B612星球和永无乡的故事，班上的男生就不知道。” “只是巧合啦——等一下。” 他敏锐地发现了对方话语中的漏洞：“你说‘故事’，你也知道这是假的吧，为什么还自称外星人骗人？” 堀凛光仿佛被运到阳光下的积雪一样萎靡了下去，甚至都让他觉得自己做了错事。 她红着脸站了起来，逃跑般地冲向阳台门：“没有骗人。” “回家给我从正门走！” 他拼死阻止了堀凛光按来时的方式跳回去。 这次唐突的拜访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结束了。 下一次听到她的名字是在晚上回家的父亲口中。 “隔壁家那个孩子，是叫光吧？我听她妈妈说今天过来玩了？她说玩得很开心。” “可能吧。” 最后明明逃跑了，但是很开心吗？ 他觉得她大概只是在应付大人而已。 “你也别一天到晚缩在家里了，和人家交个朋友怎么样？” “我和你又不一样。” 他别过头，“而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搬走。” 他至今没搞明白自己父亲的职业具体是什么，反正据他自称是古墓探险遗迹挖掘无一不通，民俗风味神话考据信手捏来，而且还在世界各地都有朋友的行业。 当地交的朋友，在离别时只会增添不舍和忧愁而已。 “等你再长大点，我就不带你一起走了。” 虽然老爹最后这么说了，但他还是没放在心上，和往常一样早早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隔着阳台，对面的房间里亮着橘黄的灯光。 “应该也不会再来了吧。” 对她说过下次不要来，而且最后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不欢而散，想不到再出现的理由。 他沉默着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他是被流水声吵醒的。 “吸溜吸溜。” 房间里，一个女孩子正坐在书桌前喝着热茶。 多么超现实的景象啊。 他闭上眼睛，缩进被窝里。 “吸溜吸溜。” “果然装作看不见是不行的！” 他半坐了起来，“你在干什么？” 堀凛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喝茶。” “我知道——我昨天明明锁了阳台门，你是怎么进来的?” 她扬了扬手里弯曲的铁丝。 “犯罪者！” 堀凛光摇了摇头：“不是犯罪。昨天来家里的叔叔说我可以随便进。” 她从领口里拉出一条钥匙：“还把你最喜欢的正门的破解者给我了。” “我才不喜欢正门。” 原来是你吗，老爹！ 堀凛光拍了拍桌子：“今天的妖怪讲座可以开始了吗？” “我什么时候和你约定了这种日常活动？” 她毫不相让地凝视着他。 “你先出去。” “不陪我玩的话就不出去。” “呼——我要换衣服！你待会再过来！” 这一天的晚上，他没有锁上阳台门——只是怕被撬坏而已。 那次意外则发生于认识堀凛光的两周之后。 又是几番大雪后，迎来了难得的晴天，积雪大半已消融成泥泞。 “那家伙也该来了吧。” 他看着对面房间的门打开，穿着藏青色羽绒服的堀凛光走了出来，朝他挥挥手，然后习惯似的踩上阳台边沿向前一跃。 当看到她从半途中掉下去时，他的心脏差点漏跳了一拍。 回过神来的时候，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阳台外，还好残存的理性迫使自己回到屋内，全速从楼梯跑下来。 等他到的时候，堀凛光已经站了起来。 摔落的位置本就不高，何况积雪尚未融尽，她又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因此看上去一点伤都没有受，只是衣服溅上了许多泥点而已。 “笨蛋！我早就跟你说了要走正门！” 冷静下来的胸膛迅速被愤怒所占据，但对方却置若罔闻地仰望着天空。 “你不会是摔到头变成真正的笨蛋了吧？” 愤怒转而变成了担心，堀凛光像是终于注意到他一般，露出了微笑。 如同瓷器般易碎且给人以悲伤的印象。 “我，不是外星人。” “……哈？” 事到如今你在说什么呢。 “如果是外星人的话，应该就能飞过这么短的距离吧。” “虽然也不一定，但你本来就不是外星人。” 她再次展现出了阳光下的积雪般的消沉神情。 “所以，我并不特别。” 他隐隐觉得自己正在接近堀凛光的某项类似本质的东西，甚至产生了希望退缩的恐惧感。 真的该问下去吗？ “——不特别会怎么样呢？” 问出口的话难以收回。 “大家喜欢的都是特别的人，不喜欢普普通通，而且只有妈妈的孩子。” 堀凛光并不沉痛，只是平淡地说道，但不知为何，反而会给予聆听者更深切的痛楚。 “胡说。” 两人站在泥地里对视着。 “我也从出生后就只见过老爹，但要是谁因为这种事来找茬，那一定是他的错，一个人来是一个人的错，一百个人来是一百人的错，无非是打架和逃跑的区别而已——来自他们的喜欢本身就不可靠。” 他绞尽脑汁地组织话语，“而且你本来就很特别了——老实说过于特别了，希望能和我们这些普通人更接近一点……” “真的？” 听到后半句的时候，她的眼神似乎亮了亮，“能举出至少二百七十三个地方吗？” “不要这么为难人！” 他几乎要逃跑了，“比如说，呃，特别好看？” 请原谅这个年纪的男生能说出的赞美吧。 “可是你同样也讨厌我。” 堀凛光扭过了头。 他急了：“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承认一开始可能有点，但现在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说出口的时候他才察觉到这个事实。 友谊的缔结并不需要什么隆重的仪式，只需要两周的时光而已。 “名字。” 堀凛光有些委屈地望着对方的双眼，“你到现在都没有告诉我。” “……” 还真是！ 和这家伙初次见面的场景太具有冲击性，之后的交往中也逐渐习惯了日常对话，根本没有做过正式的自我介绍！ “竟然留下了这么大的疏漏……” 他挠着头哭笑不得，找了找捡起一根枯树枝。 “李、武，这么写……你会念吗？” 她凑了过来，双手撑在膝盖上弯下腰：“李武……小武？” “听上去好像杂兵的名字。” “小武。” “算了，随你高兴吧。” “小武！” “是是是……光？” 李武丢掉了手中的树枝，想了想还是宽慰道：“虽然你不是外星人，但是也不代表没有别的可能性了，比如成为超能力者、魔法师、格斗家或者勇者魔王之类的。” “那些是什么？” “你居然不知道？难道平时不看漫画和玩游戏吗？” “没有。” “我家里正好有看完的几本，借给你看好了——说实话我一直觉得外星人不一定存在，但是妖怪说不定是真的存在的……” “嗯！” “嗯什么嗯，先去把衣服换了……” (本章完) 第二百零八章 那时未能送出的信件（5k） “罪魁祸首原来是我啊！” 已经是高中生的李武抱住自己的脑袋，发出了沉痛的叹息。 在他对面的沙发上，青梅竹马的友人正提起双腿半坐着，一只胳膊散漫地搭在靠背上，像是被他突然的大叫吓到一样盯了过来。 “小武犯了什么罪吗？” 身高相比那时候成长了些，但似乎其它地方也没有什么大的改变，也可能是他早就习惯了对方的外表，因此无法注意到那些细微中孕育的变化。 比如衣服的型号、微微成长的隆起和更加让人难以猜透的心思。 “光，不管你将来变成什么样，我都会对你的人生负责的！” 他包含怜悯之情地望着她。 “啊呀，求婚？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大胆呢。” 邻居家的母亲，堀凛夕子正好路过客厅，吃惊地掩住了自己的嘴。 “不，您误会了，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事。” 看《小王子》以为自己是外星人只能说是有童心，但现在的光已经踏入了更加深不可测的领域了！ 多好的孩子，就这么被玷污了，甚至还反过来带歪了别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 光不知道是不是也因此触发了回忆，怀念地侧过脸颊，像是在注视远方的风景。 “当时小武一直恳求我再登门拜访的样子还记忆犹新。” “喂，你对自己的记忆是不是美化过头了?” “所以帮我写完这份作业吧。” “哪来的所以？还有自己去写！” 他们目前聚集在堀凛家客厅的原因一目了然。 从京都回来后又去了趟白鸟真衣的故乡，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暑假的指针已经悄然地滑向了截止日期。 开学前一天，多少奇迹和罪恶假汝之名以行！无数的学子将握紧手中的纸笔，在今天或不择手段，或认下父亲，或爆破肝脏，只为奏响一曲死线的赞歌。 “但是，光的情况还算好的。” 李武交叠双手撑在桌上，眼中泛出一丝寒光，“只有一份自由研究报告还没写而已，真正的地狱……还在后面。” 门铃如同警笛般响起，他戒备地看向房门。 光问道：“要来了吗？” “要来了。” 李武做出回答，怀抱着走入地狱的觉悟走到门前，拉下了把手。 “哈喽！李君，还有堀凛同学，我过来玩了！” 星川葵活力十足地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发现男友一脸肃杀地按住了自己的肩膀。 “不是来‘玩’的吧？” “人家只是开个玩笑……” 她尬笑几声放下了手，“和之前约好的一样，一起来补作业了。” 李武深呼吸：“还剩多少？” “嗯……还剩多少呢？” 星川葵眼神飘忽，“减去这些还有那些应该也没多少了吧。” 绕到她后面的李武唰地一下拉开了背包的拉链，让塞得满满当当的书本展露了出来。 “你……不会回来后也一点没做吧？” “嘿嘿嘿……” 他拉上了拉链，满面笑容地对着两个女孩挥了挥手：“我忽然想起来家里还有事，先走了。” 转身，出门，迈步。 身后传来了来自不同方向的拉扯力道。 星川葵一本正经：“战士可不能临阵脱逃啊，不过是一些作业而已，用男孩子的毅力克服过去！” “不要说成是我的问题！” 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沙发上跑了过来“小武，刚刚做出了求婚的宣言，现在就要逃跑吗？” “等等，求婚宣言是怎么回事？！你们给我解释清楚！” 因为她的惊人之语，光是安抚星川葵就花去了相当一段时间。 “最终还是没能逃掉。” 正式开始学习后，地点转移到了光的房间。 李武一边应付着那边两个人时不时冒出的问题，一边在早就熟悉的房间里转来转去。 最近似乎有好好打扫整理过，在墙角边还放着一个装满杂物的大纸箱。 “大家都辛苦了，来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 堀凛夕子端着点心盘推开女儿的房门，对着星川葵笑了一下，“谢谢你来陪光学习，这孩子真是的，也不学学李武君，非要拖到最后一天……” 星川葵像是中了一枪般露出了五味陈杂的表情，李武强忍住想要嘲笑的冲动。 好在夕子很快就转移了话题：“看到她上高中后能交到新的朋友，我也就放心了。” “堀凛同学人气一直都很高的，在班上也很受欢迎。” 她礼貌地回应，直到堀凛夕子走出房间，带上了门。 就像发令枪响了一般，光赤足跳上了自己的床，星川葵也立刻放松下来，举起双手舒展身体：“休息，休息~” 李武坐在床沿望着女朋友稍稍扯起的上衣：“肚子露出来了。” 她随手拉了拉卷起的衣边，另一只手已经伸向了点心：“色狼！” 那他还不看了！ 李武硬气地转头，对上了青梅竹马幽幽的视线。 她正斜躺在床上，上身那画着二次元人物的短袖睡衣下摆盖住了居家短裤，纤长的双腿看上去像是直接从睡衣下伸展而出，仿佛蓝天里划过的两道白线。 怎么，又想和我玩瞪眼游戏吗？ 我接受你的挑战！ 像以前一样，他盯着光的双眼，余光看到她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将手放在了睡衣的下方。 “等等等等！你要干什么？！” 柔软而白皙的景象一闪而逝，光满意地放下了手。 “色狼。” 几乎只能看到嘴唇蠕动，相当轻微的声音。 明明是最熟悉的人，此刻却弄不太明白她在想什么。 继续探究的想法也被房间里第三个人的声音打断了。 “说起来，明明没下过雨，但我来的时候在天上看到彩虹了。” 致力于消灭食物的星川葵对背后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她含糊不清地开口闲聊，“这是不是也属于最近很火的那个？” 李武自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就在最近这几天，千代市及其周边发生了数起奇异天象的目击传闻。 头上的天色骤变成昏黄、云层突兀地出现空洞，甚至据说还有人在晚上目睹了理论上不该在这个地理位置出现的极光。 “从普通人都能记住这些现象来看，就算是真的也应该不是超自然力量引起的奇观……不会是什么地球要发生大洪水前的警兆吧？” 李武开玩笑道。 “网上还有人说是地震来临前的前兆，最近还是要稍微留意一下呢。” 星川葵干劲满满地走到了房门处，“不如我们现在就去采访一下目击者，确认是不是真的。” 李武拉住了她的衣领。 “休息时间结束了。” 就在星川葵垂头丧气地坐回原位时，光也开始继续那写到一半的自由研究报告时，没什么事干的他再次在房间里溜达了起来，然后停在了墙角的那个大纸箱前。 ……面对纸箱的时候，很想看看里面有什么，应该是人之常情吧？ “光，这箱子里的东西是要丢掉的吗？” “不是，不可以丢掉，是以前的宝物。” “我可以看看吗？” 得到了同意的答复后，他俯下身打开了箱子盖，里面堆放的东西新旧不一，有些甚至已经积起了厚厚的一层灰尘。 “啊，这不是我的书吗？” 他第一眼先看到了竖在角落里，但封皮保存得很完好的《怪谈》，“什么时候忘在光家里的？” “小武第二次来我家的时候就忘记带回去了。” “记得这么清楚的话倒是当时提醒我啊……这个高达模型是光买的第一个吧？” “嗯，小武说如果放在家里天天祭拜的话最终就会变成真正的高达，或者变成美少女，尝试几天后被妈妈骂了，真是遗憾。” “哈，哈哈……对不起，那是骗你的。” 光露出了震惊的表情，让李武的良心更加痛了。 还有两人小学时在路上捡到的形状完美的树枝，当时还没离开的李武的父亲把它削成了木剑；在周边的河流中捡到的花纹独特的鹅卵石，他们本打算凑齐七颗看看能不能实现愿望，但最终还是只保留下了这一颗；坏掉的陀螺是她当时喜欢看d-rights制作的《陀螺战士》的证明，而已经褪色的玩具车则出卖了不承认自己小时候喜欢《四驱兄弟》的李武…… 就像坐着倒退的小舟进入过去，回到夏日放学后那条长长的、仿佛没有尽头的坡道上，蜻蜓低空掠过雨后积水的路面，稚气未脱的她咬着淡蓝色的冰棒，悠闲地转身张望，等待新一轮的追打嬉闹。 不会刻意想起，但也未曾忘记的记忆被熟悉的物品串联成一线，再次提醒他和这个在冬天相遇的女孩子共同度过的时光。 “明明是光家里的旧东西，为什么我反而想起了不少事呢？” “因为也有小武的一半。”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光用膝盖支撑着身体挪到了同样坐下翻看箱子的他旁边。 侧过脸可能就会撞到的距离上，她的睫毛轻轻颤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瞳仁的深处，那黑漆漆、浓重重的液体仿佛旋转出不可思议的图形一般倒映着人影。 “我的东西也占不了一半吧。” 他像是败下阵来似的移开了视线。 光摇了摇头，从纸箱里掏出了一副边角都磨破的棒球手套：“这个是我买的，封印了黑暗之力的护具，不是小武的东西。” “只是普通的棒球手套，你看了《棒球英豪》吵着夕子阿姨要买的。” 她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但是是和小武一起练习的，之后还一起尝试缔结盟约了。” 什么缔结盟约——” 话语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鲜明的画面。 一前一后，走在河堤上的男孩女孩。 “呐，小武，你借给我看的那本漫画里，为什么他们成为朋友前都要喊立盟约为誓啊？” 戴着鸭舌帽的女孩晃晃悠悠地摊开双臂，走在路边的石墩上。 “那个不是朋友，是结盟懂不懂？” “有什么区别吗？” 男孩卡壳了，但出于好胜心还是强行解释道：“结盟……结盟是交友的高级形式！” 女孩眼睛一亮，从石敦上跳了下来，追赶上前面的男孩：“那我们也来结盟吧，我看里面说要割开自己的手掌，把血倒在杯子里交换喝掉，我今晚先去准备自己那一份，明天你把你的也带过来哦。” “别！” 小李武一阵发毛，突然觉得自己的朋友是隐藏的危险分子。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保存的话只要用冰箱就可以了——” “等等！” 他急中生智，“现代已经不需要这种落后的方法了！你先把棒球手套摘了！” 对方听话地摘下了新买的手套，露出白嫩的手。 他伸出手：“只要带着诚意地握手，就可以缔结盟约了。” “带着诚意……” 她闭起眼睛眉头紧皱，嘴里念念有词，然后睁开眼紧张地在裤子上擦了擦手，“我已经很有诚意了，真的！” 其实没有也没什么关系啦。 他腹诽着牵起了对方的手，感觉并不温热，凉凉小小的，带着点湿润。 “那个……” 她难以启齿地说道，“有汗水吗？” “哈？刚打完棒球怎么可能没有？我也有——喂！” 被盟友挥着手套打了。 已经破旧的凶器被推到了现在的他面前。 “虽然不是小武的东西，但是是血之盟约的证明，所以也有小武的一半。” 就像在主张着将过去的时光一分为二然后和他平分一样，现在的光莫名地让人有些难以直视。 啪地一声，星川葵心烦意乱地将手中的笔按到了书桌上。 虽然不知道血之盟约又是什么哑谜，但是—— 好不爽啊！ 你们青梅竹马追忆往事前能不能记起来我还在这里！ “堀凛同学，如果再不完成作业的话就有点危险了？毕竟明天就要开学了。” “我已经写完了。” “——！” 星川葵的抑郁指数上升了。 她索性也跑到了两人附近：“我也能看看吗？” 李武给她让过了身位，同样蹲下的星川葵先拿起了那本《怪谈》：“李君小时候开始就喜欢这样的书了？” 她好奇地翻开书本，一张硬质明信片从中飘落。 “书签吗？” 李武捡了起来，目光随意地扫过。 【致小武】 给我的？ 明信片的质地依然很新，他先移到了落款的时间上，发现并没有过去多久，准确地说就在光出车祸前，也就是他们将要开学的时候。 既然是给我的，稍微看一眼内容应该也没关系吧…… 【无限加速的海鲁-拉-哈神的圆环奔驰不已，距离我们缔结盟约已经过去了相当的时光。】 嗯，开头对味了，感觉看下去也没什么关系。 多半是什么中二病内容吧。 【我很感激和小武相遇这件事，不知道你又是怎么想的呢？】 这家伙…… 【如果你也有类似的心情的话，就来解开封印吧。】 【我在群星凝结之柱、歌剧奏响之所、恶龙守护之窟、山巅屹立之城各自设下了一道封印，只要揭开它们，蕴藏的真意就会为你而显现。】 【到那时，希望我们的盟约将变生为更上位的契约。】 【你肯定知道它们在哪里，我就不附地图了——并不是因为我画不好的关系。】 【笑脸表情。】 这么抽象的名字鬼知道是什么地方啊！ “是什么东西？” 星川葵也想凑过来时，光忽然一把抢过了明信片：“这个小武也不能看！” “不是写着给我吗？” “那时是那时，现在是现在！” 她以从未有过的坚决表情面对着两人，将明信片塞到了自己的口袋中。 最终，这封未能送出的信件依然保持着神秘。 “奇迹，发生了……” 星川葵鸭子坐着，上半身后仰瘫倒在了地上。 时间已经来到了晚饭后，一支笔，一个人，再加上中途被主人逼迫着召唤出来写作业的小白，最终创造了奇迹。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正在和光联机打游戏的李武发出了祝贺，“这样就可以安心地迎接开学了。” “诶——刚写完作业就要面对学校这种事不要啊，我能不能留下来再玩会儿？” “不行。” 光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太无情了！那我就去李君家住下来好了。” 星川葵当然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她的爸爸妈妈都打过几次电话问什么时候回家了。 李武送她到车站。 在刚走出堀凛家门，到了街道上的时候，两人就已经抱在了一起。 “明天又能在学校里见到了。” 星川葵倚靠着男朋友的肩膀，“到时候大家发现我们交往了会不会大吃一惊？” 李武捏了捏她的脸：“又不是演艺圈明星，你到底在期待什么啊？” “这可说不定……” 到车站的距离似乎都比平时缩短不少，在最后抱了一下后，李武看着女朋友踏上巴士，然后回到光的家中道别。 推开她的房间，就看到光正站在正对着街道的那扇窗户前，仿佛在茫然地注视着什么已经不存在于那里的东西。 拿上自己的东西，他还是忍不住问道：“那张明信片——” “已经没关系了。” 她回过身子，有些脱力地微笑道，“小武先回家吧，我想睡觉了。” 几乎是以逐客令的方式送走了青梅竹马，堀凛光倒在了自己的床上，阖上双眼。 明天，又是普普通通的一天。 ……吗？ (本章完) 第二百零九章 素晴日 梦到了曾经去过的地方—— 开学的第一天，李武是被人强行喊醒的。 她坐在床边，亮白色的尾巴拂过他的脸颊，让人忍不住想要打喷嚏。 “迟早有一天我要被你折腾出毛发过敏。” 他看向自己的青梅竹马。 堀凛光睁大眼睛回望，脑袋上三角形状的耳朵抖了抖，仿佛在代替主人询问他什么时候能起来。 她已经久违地穿上了学校的制服，并拢倾斜着靠在床边的小腿被黑色的过膝袜所包裹，捣乱的尾巴被回收到裙子下方自然地垂下。 把光赶回家，对着喋喋不休地背诵着《学生着装守则》的镜子完成洗漱穿衣，再检查了一遍没有起作用的闹钟，赶走挂在时针上的皮克精后，李武走出了家门。 从舰首探出长长的黄铜色桅杆，如同独角巨鲸般在空中巡游的蒸汽飞艇恰好路过这一片，在地面投射下巨硕的阴影，几只双足的飞龙谨慎地尾随着它，似乎在评估发动攻击的可行性。 李武仰起头，隐隐觉得有哪里存在不对劲的地方。 “小武，快一点，集会要开始了喵。” 在街边等待着的光晃了晃尾巴催促道。 她是住在旁边的猫人种族的孩子，和他是青梅竹马的关系。 在她的头顶上有着【#￥？勇者￥@#】的文字，那是只有他能看到，在前段时间觉醒的能力，不过不知为何总是会伴随着乱码。 “那个飞艇，平时也会有吗？” 上学路上，他忍不住问道。 “魔王军的监视装置？偶尔也会到这里来，不过本身并没有攻击力喵。” 光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对了，魔王军是以某所初中为据点而发展出的邪恶组织，这是常识来着。 等一下，以初中为据点的邪恶组织这种东西很奇怪吧?不奇怪吗？成员都是中二病少年少女吗？ 一方面是固若金汤的常识，另一方面，某种违和感不厌其烦地翻涌上脑海表层。 不止是所谓的魔王军，还有街边那些外貌各异，长着尖耳朵的、下半身是马的、浑身长满触手的家伙；马路上没有坐骑拉扯而自行移动的南瓜车；穿着厚重的动力装甲，拿长刀和短矛去捅从下水道栅栏口冒出来的哥布林的风纪委员们—— “为什么风纪委员在杀哥布林？” 李武指着那些右臂上纹着绿白相间的稻羽高中风纪委员标志的铁罐头。 “看来它们又在下水道里滋生出一大窝了。” 光也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这是风纪委员的职责啊，小武今天怪怪的。这一带是我们支配下的地区，当然要负责维护安全喵。” 千代是由以学生为主力的职业冒险者联合统治下的自治都市——这种世界观也太扯淡了吧。 就像刚刚那样，两种不同的想法激烈冲突。 “仔细一想，光真的应该有猫耳吗？” 李武伸出手捏住了青梅竹马头顶上那毛绒绒的耳朵。 她猛地一颤，倒退着身子试图从魔爪中挣脱，没被捏住的另一只猫耳拼命抖动。 “小武，这个地方——不行！” 她几乎是从喉咙中挤出声音喊道。 “抱歉。” 反应过来的李武立刻松开了手，“不过你原来可以不带那个奇怪的句尾的吗？能不能不要再喵来喵去了？” 总有种面对恶意卖萌的错觉。 “如果是小武的要求的话，我尽力m——” 就在这时从两人的上方传来了惊愕的声音。 “李君，你什么时候有这种变态的爱好了？” 抬起头看到的是侧坐在扫帚上，浮在空中的女性。 她戴着一顶尖顶帽，此刻正伸出一只手抓着那宽大的帽檐，身上穿着的也并非和两人类似的学生制服，而是系着­黄‎‎­色­‌领带的内衬衣和白蕾丝花边的短裙，外面还额外套了一件有着宽大袖子，后摆类似披风般的大衣，从下方伸出的光洁腿部随意地垂在半空中，最终踏进月牙状的靴子里。 这个仿佛巫师般的女生叫做星川葵，理论上应该是他的恋人，她的头上悬浮着【魔@#女】的文字，这既是职业又是她的种族。 星川葵降落到地上，扫帚听话地竖立到一旁跟随主人。 “我们一起上学吧。” 李武注视着自动开始扫地的扫帚：“伱……一直用的是扫帚？ “我不和一大早就当着女朋友的面猥亵自己青梅竹马的人说话。” 她不满地扭过了头，坚持了几秒后又转头看了过来，“你这问题好奇怪诶，李君。魔女使用的当然是扫帚，你对我这用了几年的日轮2000有什么不满吗？” “不，我只是觉得你用的魔导器应该更狂野一点，没那么娘炮。” “你在对一个女孩子说什么啊！？” 星川葵理所当然地生气了，一直到三人上了那看上去像一只巨大的橘猫的巴士才重新和好。 巴士迈开四条腿奔跑了一路，然后在稻羽高中的校门前紧急刹车，将乘客们放下。 开学第一天似乎有学生会召开的集会，白发苍苍，几乎垂到地上的校长驻着拐杖在台上呆板地汇报上一学期遗迹探索和完成任务的成就，在说道最后的时候他的声音猛然向上拔高：“这一切都离不开我校勇者部的努力，请大家向他们致以敬意。” 李武还在想着校长是不是过于苍老的时候，周围的人忽然向他投来了视线并鼓起了掌。 坐在他旁边的星川葵最先站了起来，还拉了他一把，然后是坐在前方，背后伸展着双翼的【吸&*血@#】爱理纱有些不自在地跟上，最后是光。 勇者部？ 仪式般的掌声结束后，几人坐下，来到台上的学生会长随手提起了颤巍巍的白发校长，握着他的脚脖一人劈开了刚刚发言的讲台。 “喂没有人对她刚刚的举动有意见吗？” “确实，破坏讲台实在不太好。” 星川葵点头表示同意。 “有什么明显比破坏讲台更不好的地方吧？！” “不过是校长而已，只有发任务和特别坚硬两个用处吧？” 星川葵奇怪地看了一眼，“我听说别的学校还有双持教务主任和校长做武器的。” 确认了，这个世界一定哪里有问题。 在他做出这个判断的瞬间，强烈的违和感缓和了不少，仿佛在眼前摘下了蒙着雾气的眼镜。 虽然暂时想不起来“正确的世界”应该是怎样的，但现状绝对存在某些歪曲的地方。 台上的学生会长把手中的校长挥舞得虎虎生风，然后高举起他演讲：“祝贺大家迎来新学期的开始，这个秋天，我们将继续打倒那些来找茬的混蛋，做好对勇者一行人的辅助工作，直到——” 她故意顿了一下酝酿气氛，“攻破伟大四重封印！” “伟大四重封印是什么？” 集会结束后，各班的学生回到了自己的教室里。 考虑到光和星川葵似乎已经对他接连的“常识性问题”感到困惑，他换了个对象询问。 面前的两人——不对，很难说是人。 一位看上去是瘦瘦小小的冷面男，下半身却是蜘蛛的节肢，头上写着【蜘@#蛛#忍者】，另一位干脆是不定型的黏液团，表面时不时泛起蓝色的气泡，上方悬浮着【史！莱#姆偶像】。 忍者也就罢了，完全没有人样的史莱姆也能当偶像的吗？！ 寺屋真寻用节肢点了点桌面：“所谓伟大四重封印，就是四重伟大的封印，但其实这样就会产生歧义，到底是封印有四处还是有四种伟大之处的封印呢？” “……” “这其实是一个……” “没人对你的冷笑话感兴趣！” 李武转向青木凉子，史莱姆蠕动了几下后发出了清脆的女声：“传说中，远古的勇者之王，勇者中的勇者曾经从魔王手中拯救了位于毁灭边缘的世界，在那之后，他亲手设下了四处封印迷宫，解开它们的人就能知晓世界的真谛。” 寺屋真寻补充道：“而现在，四处封印位置都已经在千代显现，每个勇者都想要破解背后隐藏的秘密。” 既然是每个勇者，那看来在他们的认知里，勇者不是一个单数概念。 “你们勇者部应该马上就要着手去攻略第一封印了吧？为什么还要问我们这种问题？” 凉子疑惑地一阵变形，发出了叽叽声。 正好老师走了进来，他趁机搪塞了过去。 中午，终于找到了机会去往勇者部的活动教室。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种老师应该是秃头的感觉。” 路上他对一起走的星川葵吐槽道。 “那也太失礼了，明明那么可爱。” 她说得确实没错，上午走进教室的老师从外形上看……就是一个可爱的幼女。 长长的几乎垂至地面的头发，温和的笑意和精致的面容，以至于相比她讲了什么，大家几乎都更留意她的相貌。 勇者部的活动教室占据了校园中最豪华的房间，当李武推开门时，一道身影冲了出来。 “李武！” 爱理纱抱住了他，展开的双翼像是茧一样包裹了上来。 她踮起脚露出了嘴中的尖牙：“谢谢款待——” 砰！ 星川葵一气呵成地拧腰挥拳，捶击在了爱理纱的侧面，把她打飞了出去。 吸血鬼在空中翻滚着撞倒了一大片桌椅。 “吸血禁止！” 她凛然地比了个大大的叉。 “好过分啊，小光，能不能把禁止殴打部员这一条设为新的规定？” “我同意魔女小姐的观点。” 于是爱理纱哭哭啼啼地躲到了角落，喝起了血包。 她求助的对象正坐在笔记本电脑前浏览着某个网页，猫耳因为全神贯注而笔直地竖起，桌子的旁边则靠着一把没入鞘中的双手剑。 部长堀凛光、副部长李武、魔女星川葵、吸血鬼爱理纱，这就是稻羽高中勇者部的全部成员了。 “我们是不是应该还有一个人？” 李武走到部长座位的旁边，按住光的椅子。 他觉得这个位置好像不应该是光坐的，但说出来多少有点谋权篡位的嫌疑了。 就在这个想法生出来的同时，耳边传来了如同老式电视机出现雪花点时一般的杂音。 “……武……君，到……水……” 就像是潜入海里后，有人在岸边喊你的名字，声音透过海水失真地传入脑中。 他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水？什么水？ “小武，你没事吧？” 光注意到他的动作，将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 “不，没什么，光在做什么？” 他已经确定目前生活的这个世界存在着某种问题。 虽然还是没想起来世界应该是什么样，但只要仔细回忆一下，就会发现其中的漏洞。 比如他是怎么和这个长着猫耳的光相遇的，在和星川葵成为恋人前共同经历过什么，又是怎么认识爱理纱的——只要试图去回忆起细节，就会发现存在大片大片的空白和仿佛粗制滥造出的模糊印象。 再比如说千代市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涉及到这方面的认知完全是零。 将这个世界比作梦境的话，他就像是已经知道自己身处梦中，但是一时醒不过来，并且还想不起来自己现实中是什么样的人。 如果将这个方法和他的猜测告诉光她们，说不定也能让她们发现现实不对劲的地方。 但李武思考了一下，决定还是暂时不要轻易尝试——假设现在的境况是有人刻意设计的结果，贸然打草惊蛇恐怕不是明智的选择。 而现在手头的线索主要有两条，一是那号称关乎“世界真谛”的四重封印，二是刚刚产生的莫名幻听。 后者来路不明而且信息量实在太少，不知道是让他到有水的地方还是不要靠近水，但前者应该是有据可循的——按照凉子的说法，勇者部正在预备攻略第一封印来着。 他一边思考着一边凑近到光的身边，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光移动了一下电脑方便他观看：“在勇者互助留言板上查询了一下第一封印迷宫的情况。” 勇者已经泛滥到能成立这种网站的地步了吗？！ 设计精致的论坛上摊放着光刚刚在浏览的图片。 那应该是一张晚上拍的照片，从背景可以分辨应该是城郊的某个位置，夜空下，有若擎天之柱般的高塔屹立在地面上，塔顶直入云层深处。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章 勇者开始行动 【草食系偶像宅】：现在的情况有点不秒吧。 【草食系偶像宅】：连第一封印到现在都还是维持着无人破关的记录总数可是有四个耶要被大家骂废柴勇者了。 【迷宫点球员】：我会让它见识见识我的毅力()！有愿意成为伙伴的人加入我的队伍吗？ 【怪盗永不翻车】：留言版禁止招人，给我发到外野的综合区去＞＞【迷宫点球员】。 【侦探不想工作啊啊啊】：这些只是小事，但有传言说魔王军也在着手破解四重封印，如果让他们得手的话…… 【已经死了】：完·蛋·了(;Д`) 【草食系偶像宅】：总结得很好，世界大概会落入新一任魔王的掌控中，BU~BU~ 【已经死了】：诶？我没看前面的话题，说的其实是被好朋友发现我背着她在当勇者的事…… 【光之勇者】：无所谓，我会出手。 【草食系偶像宅】：还得是勇者部＞＞【光之勇者】 【怪盗永不翻车】：这确实，版主出手也就一个滑铲的事。 【已经死了】：那个，大家能听一下我的烦恼吗(*T_T*) 【迷宫点球员】：外野的发言光速沉底了(▼皿▼#)，为什么都是稻羽高中的，版主就可以通过组建社团的方式招募队友？ 【迷宫点球员】：该用户被禁止或删除，内容自动屏蔽。 【光之勇者】：(￣へ￣) 【草食系偶像宅】：这是万万不能碰的话题。 【已经死了】：这就是私人论坛吗，好恐怖(；′⌒`) 【怪盗永不翻车】：急了的版主可爱捏。 【怪盗永不翻车】：该用户被禁止或删除，内容自动屏蔽。 【吸血鬼（不是勇者）】：还能说话吗？ 【侦探不想工作啊啊啊】：为什么总有人要自寻死路……言归正传，稻羽的勇者部也打算行动起来了吗？ 【光之勇者】：没错，我们会攻略伟大四重封印，找到隐藏在世界背后的秘密。 “想吐槽的地方太多了，我还是保持沉默吧。” 不管是这些发言的人莫名都有点眼熟，还是自己的青梅竹马是神秘论坛管理员，并且还公然做出权限狗行为这一点。 李武问道：“稻羽高中还有其他勇者存在吗？” “有的。” 星川葵代替光回答道，“不过勇者部只有我们一个！” 嗯，这里有种隐藏着巨大黑幕的感觉，还是不要深究了。 “魔王军也在探索破解四重封印的方法吗？” 他重复了一遍在留言版上看到的情报。 在他的“常识”里，现在的魔王军和传说中被远古勇者击败的魔王其实没什么关系，只是起了一个类似的名字而已——不过他们很有敬业精神地坚持和每一个勇者敌对，最终打响了身为知名邪恶组织的品牌。 “好像是有这样的传闻。” 爱理纱似乎刚刚也在勇者互助留言版以勇者队友用户组的身份窥屏，在听到李武的问题后抬起了头，“而且他们还有着近水楼台的优势。” “毕竟第四封印就显现在他们的地盘上。” 星川葵接话道，“据说魔王军的首领已经找到了进入那里的方法，并将封印迷宫建成了新的魔王城。” 听上去就像是注定会被攻破的名字。 “我们最后也会闯入那里。” 光气势满满地合上了面前的电脑，抖了抖猫耳，“但在之前，要先突破第一封印，这是勇者的职责。” 李武接着问：“勇者的职责到底是什么啊？” “与魔王军作战、探索遗迹和迷宫还有到大家家里翻箱倒柜。” “最后一个真的是勇者应该做的吗？” 剩下的两名成员点头表示同意，让他对于这个团伙的平均道德底线产生了巨大的信任危机。 “那么，出发吧！” 光拎起了靠在桌边的双手剑，小心地垂下尾巴避免压到后把它背在了身后。 “等等等等！” 李武一把揪住了在自己面前晃过的尾巴，让她发出了一声惊叫，“现在就走？” 他还有很多认识仍处于迷雾当中，比如勇者究竟是什么，第一封印的内部和突破条件是什么情况，勇者部团伙的战斗力如何…… 能一下子想到战斗力这方面……难道在“正确的世界里”我也要经常面对危险情况？ 因为内心突然涌现出来的想法，李武这么猜测道。 “先……放开……尾巴。” 在思索中，他无意识地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唔——” 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光已经瘫软无力地半跪了下去。 雪白的膝盖顶在坚硬的活动室地板上，前后摩擦着试图驱动身体逃离束缚，但是到达极限距离后又被绷直的尾巴拉了回来。 她头上姜‌黄‍色‌‎的耳朵仿佛和尾巴的感官相通似的，往里折了下来，持续地抖动着，从脸部到颈部都被浸染成殷红的颜色。 一时间，活动室安静得只能听到微微响起的喘息声。 “你也是从外星来的战斗种族吗？” 李武机智地试图通过玩梗来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李君，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了。” 女朋友微笑着抓住了他的肩膀，“你就这么喜欢毛绒绒的耳朵和尾巴吗？” “我不是，我没有。” “能不能先把小光的尾巴放开，她好像真的快要晕过去了……” 一阵喧闹过后，仍旧稍微红着脸的光拍了拍裙子上沾着的灰尘，冷静地看向了被勒令端正坐好的李武：“下次请不要在活动室当着大家的面这么做，小武，这会降低勇者的威严。” “单独也不行！” 星川葵努力提出抗议。 爱理纱看了看自己的翅膀和犄角，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武一改之前的消极态度，表示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我们还是赶紧出发远离这个是非之地……我是说踏上解开四重封印拯救世界的旅程。 “出发前要先购买足够的补给，这是勇者的常识。” 在去学校里的便利店的路上，光这么说道。 勇者似乎有着极高的行动自由度，明明已经到了下午的上课时间，但是路过的老师学生没有一个对他们这一行在校园里晃荡的游手好闲分子提出异议。 “说起来，我想回顾一下我们平时探索迷宫的方式，光是使用她背着的那把剑对吧？” 李武抓住机会问道。 虽然对这个问题感到有点奇怪，但她还是拔出了背后的双手剑作为回答：“没错，我会用圣剑法尔西昂打倒拦路的怪物！” 被称呼为圣剑的武器看上去不但平平无奇，甚至已经到了让人担忧其质量的地步。 自尚且完好的十字护手往上，它的外表已经蒙上了斑斑的锈迹，和华丽的剑鞘产生了鲜明的对比。 不过，李武很快旁敲侧击地问出了更多信息。 在目前的“这个世界”，勇者们使用的力量会根据个体的渴望而衍生出不同的能力，而最基础的就是将虚无缥缈的意志力转化为实质能源的唯心力量，可以说是临阵突破爆种杀敌黑化变强的必备招式。 光自然也可以利用勇者之力增强武器的杀伤性，选用这柄本质上连锋刃都没开的玩具也只是因为她与其的共鸣最深而已——法尔西昂这个唬人的名字还是她自己擅自安上去的。 另外，她还具有另一个能力。 【堀凛光】 【职业：勇者】 【经验值：22500】 【专长： 中二妄想（你的自我意识疑似有点高了） 心眼（希望这不是笨蛋的直觉） 我流剑术（招式？那是什么？） 动物亲和、风之加护、水之加护、钢之加护……】 省略过之后的能力数据和状态栏。 【队友：李武、星川葵、爱理纱】 悬浮在空中的金色光屏像是游戏中的人物面板一样，事无巨细地整理汇总出堀凛光的一串串情报。 “可以通过SYSTEM查询现状，击败敌人后获取经验值升级。” 光撤去了召唤出来的光屏，摇了摇尾巴。 “这还真是很符合我对勇者的印象。” 李武摸着下巴，“话说回来，能不能你来向我挑战，然后我故意打假赛输掉？这样能获取经验值吗？” 答案当然是不行，于是他快速培养出最强勇者速通四重封印的计划失败了。 “魔女小姐的扫帚光炮也很有帮助，爱理纱近战和远程都能胜任，小武则担负着辅助的职责。” “我是……辅助？” 他指了指自己。 他也看过自己头上的文字，确实是【贤￥%者（19%）……】，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除了乱码，还多了一串省略号。 看上去虽然挺符合辅助的定位，但不知为什么，李武觉得自己应该也能抡起拳头和敌人战斗来着，这算什么，每个辅助都有一颗输出的心？ 不过这么危险的事，他一个弱小又无力的辅助人员还是不要冲在前线比较好吧。 在他们谈话的当口，便利店窗口已经出现在了前方。 “欢迎光临——呜哇，是勇者部。” 窗口后，周身由银色金属构成，脑门上探出两条天线的宫代莉流警戒地将脚下的木箱子推进了柜台底下，“这是新到的宝箱怪，不是可以搜刮的东西哦？” “没有关系，正好可以化作经验值。” 不知何时溜进便利店内的光把宝箱从柜台底下抽了出来，一脚踹开了锁。 “并不是宝箱怪。” 勇者满意地获取了面包*4、硬币*5、矿泉水*5。 “原来是字面意义上的补给啊” 他还以为会看到血瓶之类的东西，“总共多少钱？” “小武，箱子里的东西是属于勇者的，这是世界的真理。” 走到店外的光把一瓶水塞给了他。 看着连作为受害者的宫代莉流都露出了“遭了勇者也没办法”的表情，李武下定决心要赶紧把这扭曲的世界纠正回原样。 怎么样应该也不会更差吧？ “说起来，宫代同学为什么会在这里？帮人代班吗？” 在爱理纱和光继续进行采购时，星川葵询问道。 “是我叫她过来帮忙的。” 从宫代莉流的后方传来了温和的声音，但是却看不到人影。 “你们在找什么，往下看，要尊重老师！” 依言照做后，终于看到了还没柜台高的小女孩。 是上午给B班的大家上课的国文老师。 教职人员兼职经营学生商店真的没问题吗？ 她依然维持着长发垂至脚踝，在这个充满奇形怪状生物的世界上也显得平平无奇的幼女外貌。 不过李武多留意了几眼她的头顶。 【！#@￥%*&】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全是乱码的文字。 “老师好。” 明明不是他们班的，光还是乖乖问好了。 “你们要去挑战四重封印？” 老师踮着脚坐到了柜台前的椅子上，把宫代莉流挤到了一边。 李武随口一问：“老师有什么谏言吗？” 她不伦不类地翘起了腿，仿佛刻意模仿大人姿态一般：“我哪有什么谏言，不管是哪一个封印，挑战它们失败的人出来后都会失去在其中的记忆，现在所有人还是对封印内部的情况一无所知——可能据说已经攻破第四封印，被认为有望成为新一代魔王的那位魔王军首领例外吧。” 会失去记忆…… 李武记下她无意中漏出的情报，和便利店的二人组道别后准备离开。 “等一下，李武同学。” 外貌幼小的女性像是故作成熟一样对转过身的他点点头：“比起勇者和揭开封印这种问题，尽情享受冒险的旅途也很重要哦，这是老师的经验之谈。” “我知道了，谢谢。” 其余三人已经走出了一点距离，但在追上去之前对方的话似乎还没有说完。 她眨了眨右眼：“还有，我个人给你一个忠告，这几天最好别和你的小女友和勇者大人太过亲密了。” “……感谢您的忠告。” 老师您还挺八卦的。 怀着这样的感想，李武跟上了勇者部的成员。 “诶？小女友，是哪一个？” 宫代莉流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排除堀凛同学的话，一定是爱理纱对不对？” “哪一个都无所谓……” 小女孩外表的老师叹了口气，留下了目前还意味不明的感慨。 “女性的嫉妒心真恐怖啊。”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一章 环千代市自行车大赛 离开校门的时候，同样也只说了一声勇者部特别活动，那长着蜥蜴脑袋的保安就立刻放行了。 说真的勇者特权也太厉害了吧，再这样下去改变世界的决心要开始动摇了。 除了勇者的队伍之外，几乎没有人愿意去四重封印附近，因此星川葵坐上扫帚，爱理纱展开翅膀，而光从学校外的停车棚里推出了她的陆行泛用二轮式战术机动装置。 我们普通人一般管这叫自行车。 “你认真的吗，光？这还不如我们跑过去快吧。” 她已经侧坐在了后座上，小心翼翼地将尾巴弯折着提了上来，避免被卷入车轮中。 听到李武的问题后，她坚持地拍了拍自行车座椅：“这才是勇者应该选择的出行方式。” 你是和黄皮耗子一块出来旅行的超级真新人吗？ 可是就算是超级真新人也是自己骑车撞上了天降霞小姐，而不是让青梅竹马瑟女士骑车带他。 没有费劲和光争辩，他跨上了轻巧的自行车。 在清脆的响声中，支撑架向上弹起，后座女孩交叠的双腿伴随着轻微的颠簸向外扬起，她抱住了前方男生的腰。 “稍微松一点，太紧了。” “真的要这么做吗？” “除非你自己下车走过去。” “就算会导致我们破解封印失败，魔王军掌控世界，小武被女朋友甩了也要这么做吗？” “原来光的拥抱那么重要，要不是伱说出来我还一直被蒙在鼓里——给我赶紧松开！” 感到腰间传来的束缚感减轻了些许，李武蹬起踏板追赶上飞在前方的伙伴，和宝○梦剧场版中大家撤离时的某只创造陆地的神兽燃起了共鸣之情。 “走起——” “就这样，勇者部在堀凛光的带领下踏上了闯过封印迷宫的旅途，而李武则爱上了骑车带人的感觉。” “不要用旁白的语气念奇怪的话。” 但她有一点说的没错，那就是偶尔骑行一次的体验并不坏。 初秋的太阳光照宜人，骑上绵延的山道后辽阔的靛蓝天空几乎让人产生炫目的错觉，仿佛厚重的云层就贴着右边的护栏伸展，铺开成白色的舞台幕布。 而他们就正在幕布前掠过，脚踏板牵引着链条，一路上发出好听的吱呀声。 后背被一下一下地冲击着，光仿佛困倦了一样脑袋顺着自行车的惯性摇摆，像啄米的小鸡一样撞在李武的背上。 但她还是抱着他没有松开，让人莫名产生一种怀念感。 就好像在许久之前，有过类似的经历般。 “小武，我们以前是不是也骑车来过这里？” 看来有同感的不止是他一个人。 “我也有这样的感觉，不过是什么时候来的呢……” 在他努力回忆的时候，光又靠了上来，将额头抵在了背部。 “你这是在做什么？” “传输精神力帮忙回忆。” 说不定光的“帮助”真的起到了几分效果，他确实隐约看到了一幅不知道是否发生过的画面。 气喘吁吁的男孩挽起两条袖子露出胳膊，用力蹬着脚下的自行车，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后座的女孩前后晃荡着小皮鞋，像是在给他鼓劲一样哼着颇有热血风的歌曲。 “别——唱了，我们——还有——多久到？ “就——快——了。” 她跟着拖长语调回答道，将头靠了上来。 这个年纪的女生身高还要比男生高些许，这件事一度让他耿耿于怀，直到初中再次反超才解开心结，因此她贴近过来的时候，下巴很方便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迎面而来的风声也掩盖不住在近在咫尺的距离响起的呼吸声。 “又不是你骑车，为什么还要学我大喘气啊？还有别靠过来，全是汗。” “这是在向小武传输精神力，加油骑吧。” “多么惊人的鼓励，我觉得力气反而减少了。” “收到，那么为了锻炼小武的体力，我们……” 她的声音像是被风吹起的蒲公英一样划过耳际，最终松散成虚无缥缈的幻影，和现实中的话语重叠在一起。 “我们举办环千代市自行车大赛吧。” 后座的光在风中抖动着猫耳说道。 “怎么突然说这个？” 李武停顿了一会儿，仿佛是要摆脱刚刚涌现出来的记忆。 那时候，他们是要去哪里来着？ “这样小武就会多加练习骑车技术。” “我又没说要参加，你这是在嫌我骑自行车技术烂吗？” 光加大了环过腰间的双臂力度：“我也可以帮忙陪你练习。” “通过当配重物的方式？” 李武有些无奈地在骑行过程中回头看了她一眼，“要是想多体验一下在后座的感觉就直说啊。” 她还不服气：“那换我来骑，小武到后面。” 就在两人吵吵嚷嚷的时候，飞在天空的魔女降低了高度。 星川葵按着女巫帽的边沿，侧坐在扫帚上浮在低空，和自行车并驾齐驱。 光松开了手。 她看向李武：“李君，这样子到第一封印的位置还要很长时间。” “我知道了，我会在自行车不解体的情况下提高速度的。” 爱理纱也跟着降落了下来，像是成包夹之势一样跟在了自行车的另一侧。 “那个，要不我来抱着小光飞过去吧？” 她跃跃欲试地提议道。 “不行，我恐高。” 光认真地回答，“如果小爱过来的话我会当成是把人抓上天空的石像鬼然后拔出法尔西昂砍你的。” 谁信啊！ 在场的另外三人心中泛起了同样的想法。 不过经她们这么一提醒，李武也稍微加快了骑车的速度，小巧的自行车化作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在车道上掀起滚滚烟尘。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光。” “叫我？” “突然想到有句话应该说出来。” 他既像是对后座的青梅竹马，又像是对往日的幻影说道。 “现在，我骑单车已经一点也不会累了。” “嗯……” 在加快赶路速度之后，第一封印的迷宫本体用不了多久就出现在了三人的眼前。 按照留言板上汇总的情报，每一处封印本身都会对周遭的环境产生改变和扭曲，这也是为什么除了勇者外其他人一般不会接近它们的原因。 而第一封印产生的影响此刻已经展现在勇者部众人面前。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二章 因为不是真正的伙伴 【留言版】 【迷宫点球员】：花了五块钱后复活了。 【迷宫点球员】：大家都不在线吗？我现在要去挑战第一封印了！ 在越过某条界限之后，天空从白日骤变为了黑夜。 这是极为挑战认知的场景切换，上一刻还是晴空万里，下一刻繁星就已经点缀在了漆黑绸布般的天空上。 号称承载着世界真理的四分之一，远古勇者设下的第一封印就静静地伫立在黑夜之下。 正如在照片上看到的，它在外观上如同一座通体以大理石砌成的高塔，纯白的塔顶以优美的弧线刺向天空，仿佛要没入群星之间。 高塔正面的入口毫无遮挡地敞开着，似乎在欢迎任何人闯入其中。 勇者部到达的时候，先看到了门口的大坑。 坑里侧躺着人，他右手无力地垂下，左手向上屈起，两腿一上一下地并排叠放。 “雅○茶？！” “不对，是班上的水岛同学。” 星川葵纠正了李武的观点。 “为什么有种每次都能看到他用奇怪的姿势躺在门口的感觉。” “试图挑战第一封印，结果失败的可悲之人。” 光掏出手机看了眼留言版后锐评道。 “这说明里面还是有一定危险的吧。” 爱理纱小心翼翼地拿起地上的树枝戳了戳水岛翼，发现他还能动弹。 “那就由我们勇者部来终结这种悲剧的延续！” 光高举法尔西昂，锈迹斑驳的剑身也随之亮起了金­‌黄­色‎‍的流光，她第一个向高塔的入口走去，像是挑战风车的唐吉可德。 李武想了想，把地上的水岛翼搬到了旁边的树下靠好，摆成了一个安详的姿势后跟着她走进了塔中。 “咕~咕~” 鸽子发出毫无意义的声音。 李武原本以为会看到暗含杀机的层层迷宫或者堆满了怪物的异次元空间，但眼前出现的场景还是出乎了他的预料。 “竟然是海……” 爱理纱在甲板的边缘探出了手，想感受一下刮起的海风是否真实。 既然有甲板，那当然会有船。 他们一行四人现在就位于无垠大海中的一片孤舟上，空中虽然没有挂着太阳却也分外明亮，塔外的星空在塔内却无影无踪——这么说也不尽然，因为它只是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 就在船只的下方，海洋倒映出了并不存在的漫天繁星，璀璨的点点光粒如同跌入水中的细沙，透过起伏的波浪汇成一条银河般的光带。 仿佛这片海域曾经倒映过史前时代的夜空，然后在一瞬之间冰封了起来，将那时淡紫色的星河永远凝固在了其中。 “好美的场景。” 这时候就凸显了文化的重要性，比如拿着扫帚的星川葵同学，她憋了半天就憋出了这句。 “虽然我同意这一点，但是谁能告诉我……” 李武向头顶伸出了手，“为什么这里会有鸽子？” 他一把捏住了在自己头顶乱叫的鸟类，拎到了自己的面前。 白色的羽毛，肥硕得足以勾起人食欲的体型，一看便知是肉鸽中的极品了。 它的头上就写着简单的【鸽￥子@】。 “储备粮？” 光提出了自己的猜想，鸽子像是抗议似的又是一阵扑腾，等李武放开手后跳到了他的肩膀上。 “先带着吧，说不定和封印有关。” 他向远处眺望，“那边有座岛，要不要去上面看看？ 在这片星之海的彼端突兀地浮现着一座岛屿，其上笼罩着轻薄的雾气，这简直是在公然地宣告“前有秘密”。 勇者部的众人现在对封印要如何破解也都处于一无所知的状态，自然不会有人提出异议。 “不过，有人会开船吗？毕竟是进入封印后就出现的东西，把它就这么扔在海上也不好吧？” 星川葵试着拨弄了一下那类似风帆时代船只上的木制大型轮盘舵，果断放弃了自己当船长的想法。 显然，并没有人掌握过这种技艺。 “我看到甲板上有绳子，其实我们可以拉着船只跑吧？” 在提出建议后，爱理纱发现大家的目光突然都聚集到了她身上。 “……诶？” 片刻后，变身成红龙的爱理纱咬着系在船上的缆绳在天空翱翔，光像个海盗船长一样挥舞着剑花：“爱理纱号，启航！” “呜噜噜……” 不管爱理纱含糊不清的抱怨声，船只在龙的拖动下迎风破浪，盛满星光的平静海域为之溅起瑰丽的浪花。 很快，岛屿的轮廓就由模糊变得清晰，显露出白色的沙滩和其上一只只胡乱挥舞着紫红色肢体的怪物身影。 【触@#手#君】 这个名字带上乱码之后莫名变得更加难以直视了。 “没想到敌人会是触手怪，就交给我吧！” 星川葵一跃跳到了船首的桅杆上，平举起扫帚，在末端汇聚起白色的光点，“魔炮——” “呜——！” 在她开炮前，被触手怪吓到的爱理纱已经像是俯冲轰炸机一样朝着沙滩喷出了一口龙息。 赤红的火光将沙粒炙烤成玻璃状的熔融物，而那些蠕动不已的触手君则在高温下屈卷焦化，在一瞬之间化为了飞灰。 【触手君】掉落了黑炭*15，【堀凛光】获得了150经验值。 “为什么只会显示你的经验值增加？” 李武看着被她召唤出来的面板，“我们作为队友难道不能共享经验吗？” 他已经下意识地按照游戏系统的方式理解光作为勇者的能力了。 她伸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找到某一个专长：“因为我持有将大家的击杀数视为自己击杀并独占经验的被动能力。” “如果不是我们的话，你在说出这个技能的同时就要被踢出队伍了。” “顺便一提，代价是全队杀死怪物后不会产生任何有用的掉落。” “退队！我要退队！或者勇者退队！” 星川葵从旁安慰道：“没关系啦，我们的目标不是解开封印吗？其他都是次要的。” 她轻巧地扬起斗篷状的大衣，继爱理纱落地之后第一个跳上了岛屿。 “小武，不能就这样放弃真正的伙伴。” 得到星川葵支持的光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也走吧。”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三章 好快，比沙拉曼达还快！ 星之海上的岛屿分布着类似热带气候下的雨林环境，勇者部一行人在登上沙滩后不久就踏过触手君们的尸体灰烬，进入了一片茂密的丛林中。 那只白色的鸽子也跟了下来，此刻安静地停在李武的肩膀上。 这里和沙滩一样危机四伏。 枯​黄‌‍​色‎‍的触手藤蔓悄然垂下发动偷袭，被光反手挥动的剑风从中斩断；眼窝里冒出触须的触手哥布林从草丛中跃出，凝聚着魔力光辉的扫帚当空劈下，将它碾成了湿垃圾一般的碎尸；外表看上去像是普通兔子的动物，靠近后却爆裂成了滚来滚去的触手团，最终在爱理纱的尖叫中被焚灭成了黑乎乎的炭块…… “这座海岛是什么触手主题的游乐园吗？” 虽然敌人的强度并不高，但是特点也太同质化了吧！ 一直没找到出手机会的李武吐槽道。 “小武很想建立这种类型的乐园吗？” 光将沾满血液的双手剑收回剑鞘。 “我会坚决反对的！” 星川葵代表广大魔法少女们驳回了这个提案。 “我又没说有这个想法……爱理纱？” 吸血鬼瑟瑟发抖地躲到了他的背后抓住衣服，“兔子……变成了触手……” “那已经过去了。” 李武拍拍她的脑袋以示安慰。 “这个时候做出害怕的样子也太狡猾了。” 剩下的两人以责难的眼光看着她。 全程淡定地看着血浆片直播现场的鸽子拍了拍翅膀：“咕~咕~” 就在这样的闲聊过程中，轻松愉快的毁灭触手之旅仍在继续，从上方俯视的话就像是密林中突兀地出现了一道不断前进的宽敞道路，仿佛天上的神明用匕首划出了笔直而狰狞的伤口。 【堀凛光】获得经验值若干。 【勇者部】获得称号【绿植毁灭者】。 当最后拦路的藤蔓也被光一剑削断后，终于有勇士敢于站出来挡在了他们面前。 “住手！” 眼前是一片位于林间的空地，奇形怪状的触手生物们在周围崎岖的岩石上层层叠叠地覆盖在一起，此起彼伏地发出哀鸣般的叫声，仿佛铺开了一层血肉构成的活地毯，而地毯上则站着刚刚喝令他们住手的存在。 她是勇者部众人在岛上第一个看到的没有触手要素的生物，外观上和普通人类没有区别，金发白裙，气质典雅像是哪国的公主。 “你们为什么要肆意杀害无辜的触手？” 金发的女性质问道。 “正当防卫。” 光拔出法尔西昂正对着她。 在触手环伺间的是一个普通人类，这种话当笑话听听也就算了。 她像是难以置信般睁大眼睛：“明明海滩上是你们先发起的攻击。” ……好像还真是。 眼见光说不出来什么话，李武走到她的前方，看着对方头顶的文字呵斥道：“住口！触手怪人人得而诛之，何况你这魔王军干部在这，还想说对我们没有敌意？” 她的头顶明晃晃地写着这五个夹杂乱码的字符，不亚于开了红名嘲讽。 但反应最激烈的并非被戳破身份的敌方，反而是己方人员先动摇了起来。 星川葵当然是立刻相信了男朋友的判断：“魔王军干部？不是说他们只攻破了第四封印吗？” “难道说……” 爱理纱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猜测，并在下一秒得到了证实。 金发女人发出了一连串有些神经质的笑声：“魔王大人说勇者部中有人能看破我的身份……没想到竟然是真的。没错，在你们这些愚人蹉跎时光的时候，伟大的魔王大人已经将四重封印全部纳入了掌控中，并安排由祂亲自创造出来的三大干部分别镇守。” 她提起裙角行礼：“我就是第一封印的镇守者，迦南王国的公主，悠悠·卡吕普索。” “你们魔王还是个RPG游戏爱好者是吗？” 怪不得李武一直觉得这魔王军干部的样貌有些眼熟，现在她自报姓名后。他才发现完全就是按那个号称正统RPG史上最恶女主角的形象捏的脸。 一言以蔽之，除了性格问题外，这家伙在游戏里抛下了作为青梅竹马的勇者，另外找了恋人……咦？ 李武隐隐觉得那个派她驻守这里的魔王在阴阳怪气他。 不过卡吕普索又是怎么一回事？ 他记得在希腊神话的原典中，这是个被惩罚关押在孤岛上，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遇到需要帮助流落岛上的英雄并无可自拔地爱上他们，但最终她爱上的男人都会离开的海之女神。 这些人中最出名的一个大概就是《奥德赛》的主角，英雄奥德修斯。 “魔王大人同样非常、非常讨厌我这具躯体的原型，所以请叫我卡吕普索吧。” 卡吕普索举起右手，“相遇英雄进入爱河，又在最后与之分离——我正是第一封印的守护者，来到这里的勇者啊，就这么永远沉眠在这座岛上吧！” 在宣言发出后，她宛如瞬间移动般从原地消失，突进到了站在最前面的李武身前。光立刻挥剑砍去，金​黄‌‍​色‎‍的勇者之力逸散成波状的光浪，以毫厘之差掠过魔王军干部的身体，将围观的触手怪们撕成了一片血雨。 晚了一步啊，勇者大人—— 在高速运动的世界里，卡吕普索注视着据魔王军情报显示，在这个团队中发挥辅助作用的贤者的面庞。 能够一眼道破她的身份是很了不起，可如果我直接正面莽过来，阁下又该如何应对呢？ 刚刚的废话都只是为了换取偷袭的这一刻，先杀辅助人员永远是任何战斗中颠扑不破的真理。 对方肩膀上的鸽子现在才反应过来一般，发出好似被拖长的声音。 “咕——” 化作利爪之姿探出的右手被握住，从四面八方传来宛如深海水压般的可怕压力。 “咕——” 右臂仿佛炸得酥脆的饼干般翻转，白森森的骨茬突破皮肉的束缚显露到空气中。 发生了什么？ 痛觉和理性都还没有来得及表示各自的看法，那粉碎了她的右臂的东西已经向上逡巡，抓住了她的脑袋，并将娇小的人型提了起来。 “多亏你的偷袭让我验证了一件事。” 一开始就发出的声音现在才传入她的耳中，随之而来的是仿佛高温蒸汽般，充满危险和毁灭的气息在前方升腾。 “你就尝尝看辅助（物理）的厉害吧！” 有若天地倒悬的巨力伴随着灼热的高温施加到头颅上，下一刻，她的脸颊和大地亲密地贴近，随后——就是急速地拖行！ 气浪从原地炸开，线状的沟壑撞入丛林，击倒树木，而作为撞击物的卡吕普索混沌的大脑中只留下了一个想法—— 好快！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四章 打倒怪物后，爆出了奇怪的小薄本（5） 因急速滑行而制造出的沟渠冒着白色的热气，左右两侧的树木悲惨地倾倒折断，飞散的木屑飘扬爆破，像是下了一场棕褐色的雨。 长长的沟壑尽头，被拖行一路的卡吕普索正以脸朝下的方式被按压在地上，与她亲密接触的土壤因冲击而绽出细密的网状裂纹，最终坍陷出环形的坑洞。 李武觉得身体似乎已经很习惯做这种事，此刻放在对方后脑勺上的右臂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般跃跃欲试地试图继续下一步的行动。 于是，他就想吞咽流体食物一样顺滑地绷紧了手臂，肌肉如水银般奔流交汇，沸腾的热量化作扭曲空气的光焰，螺旋跳动着包裹住身躯。 这一招……叫什么来着？ 在思考出答案之前，被压制的魔王军干部从姣好的人型生物变成了理所当然的触手造型，她的背部像一张薄纸般从中裂开，喷涌出长满尖牙利爪的紫红色触须，如同长枪一样向上方的敌人突刺而去。 但是，它们最终都相隔一线地停留在了半空中。 伴随着嗤地一声轻响，停留在卡吕普索脑袋上的右手已经碾压向下，一直到接触到湿滑的地面。 阻碍在中间的脑袋当然就是令地面变得湿滑的罪魁祸首。 就像是重型打桩机轰然落下，将水泥柱沉入地面深处一般，首先在咯嘣声中断裂的是连接头颅与身体的颈骨，接着原本应该被钉进土壤的脑袋还没来得及突破地面，就在更快袭来的挤压之力中形变，颅骨和内容物被搅和再压扁成煎饼般的形状，在地面留下掺杂着灰白和淡​‌‎黄‍‎‍色‌‍‌的血腥印记。 随后，升腾而起的火焰将残余物炙烤成袅袅青烟，只剩下一具无头的尸体和被烘干的泥土。 爆头焚尸一气呵成，几乎是靠肌肉本能的条件反射就完成了这一系列，让下手的李武都觉得有些怪怪的。 我不会有什么斩首杀人魔之类的潜质吧？ 他收回手，甩去最后一缕用于洗去血液的火苗的时候这么想道。 剩下的队友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宛如埋尸现场的一幕。 “魔王军干部难道这么容易就­‌被‌​干‎掉了？” 最先过来的星川葵倒是对尸体以及按理说是辅助人员的李武拿了人头这件事并不惊讶，反倒是光有些失落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剑。 “至少这具身体应该是不会动弹了。” 李武也不确定这个外表上初看起来是人型的东西是不是就是卡吕普索的本体。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刚刚在遇袭的时候机敏地飞出去的鸽子现在又落了回来，警告似的发出一连串咕咕声。 “大家，这座岛屿在震动！” 维持着半龙化姿态，悬浮在空中的爱理纱第一个发现了异常，紧接着而来的地面颤动证实了她所观察的现象。 海岛中央隆起的火山口中喷出了炽热的岩浆，红色的热流顺着黝黑的山岩没入丛林，将那些蠕动着的触手生物一并卷入其中，地面在无形的力量作用下开裂，如同有什么东西将要从地下升起。 光握紧剑柄看向了卡吕普索的尸体原先所在的位置：“尸体，不见了。” 刚刚还安静躺着的无头尸体如梦幻泡影般消失无踪。 “现在的情况也和她有关吗？” 星川葵握着扫帚升空而起，紧接着就感到一股劲风袭来。 多亏了魔力全功率运转下强化的感官，她在间不容发之际做出了闪避的动作。 下方的地面仿佛被巨人提起鞭子抽打了一般无声无息地裂开，另一边的爱理纱就没有那么好运，同样被无形的力量命中，在气浪的爆发中被横向拍飞到了数百米开外，差点就要翻滚着坠机。 她变回了红龙，拍打着双翼拉升到更高的天际，将岛屿的全貌纳入视野。 从岛屿中心的火山口倾泻而出的岩浆像是拥有自己的意志般，分裂为数条支流沿着固定的道路怒吼驰行，留下红得几乎发光，仿佛河道般的笔直通道。 而在这赤红之流中，有什么类似巨蟒的东西抬起头颅，沸腾而粘稠的熔浆顺着它的躯干滑落，这才让人窥见了那近乎透明的形状。 “触手？” 同样有空中视野的星川葵喃喃自语。 毫无疑问，那是无形的触手。 “卡吕普索（Calypso）的词根calyp-表示‘隐藏’……魔王大人还会玩文字游戏啊。” 还在地上的李武和光背靠着背，凭借直觉和对方发动攻击时刹那间泄露出的气息击破了数根袭向他们的无形触手。 这位魔王军三大干部之一的敌人，本体是隐藏起来，和这座海岛合为一体的……触手怪之王。 李武能那么快做出这个推断当然也不光是根据对方被魔王赋予的名字，更是有能力作为依据。 在海岛被唤醒之后，中央的火山口上冒出了【魔王军干部】的文字。 名字是在希腊语中的含义是‘我将隐藏’的海之女神，被给予的形象是隐形的章鱼巨怪吗？让人感到了那名魔王的恶趣味。 星川葵挥动扫帚，降下如无数流星般的光点。 那并非是以杀伤为目的而释放出的魔弹，而是仅有一种作用的招式。 光点攀附到隐藏的触手上，像是寄生于其中的萤火虫般绽放出强烈的白光，描绘出敌人的轮廓。 单纯用来做出好看特效的技能，在这个场合也能用来充当反隐的手段。 而在她照亮敌人的本相后，出现的景象堪称让人悚惧。 整座海岛像是发霉后长满真菌根须的面包一样，屹立着层层叠叠的触手之林，和它们相比，勇者部之前进入的雨林简直像是边缘的一个小绿点。 而他们遇到的触手怪物们现在就像是寄生虫般落入开裂的地面缝隙中，不知道是不是沦为了卡吕普索的食粮。 触手在上空交织纠缠，触手从地下掘进升起，触手于岛屿边缘没入海中；蠕动扭曲、狂喜乱舞，光是看到就足以给予人强烈的精神冲击。 而在岛屿中央，火山口上方也浮现出了被星川葵点亮的东西。 球形的像是眼瞳又像是思考器官的无形之物，转动着将正面——说是正面，也只是李武感觉上的正面——对准了光和旁边的他，无形的尖啸仿佛潮水般拔起沿途的树木，朝着两人涌来。 声波类型的攻击，他应该有应对的措施—— 堀凛光双手举起近乎变为金​‌‎黄‍‎‍色‌‍‌的法尔西昂，纵劈而下。 勇者之力是将虚无缥缈的意志转化为实在力量的唯心能力，在她的斩击之下，没有实体的音浪不可思议地被从中截断。 仿佛传说中挥剑斩断河流的剑客，大地在剑击下一分为二，被斩开的无形尖啸如同被扰乱的风暴一样爆发四散，沿着弧线的轨迹向左右推去，碾平了沿途的树木碎石。 这就是在这个改变的世界中，光所具有的力量吗？ 在击杀了人形态的卡吕普索后，李武对存在“正确的世界”又多了一层笃定感，比如他可以确信自己的青梅竹马过去理论上应该没有这么厉害。 这股力量，说不定是由这个被扭曲的世界所赋予的。 “小武，我们去攻击那个球体。” 挥剑后的光指向火山口的方位，看过来的眼眸被染成金​‌‎黄‍‎‍色‌‍‌，闪现着耀眼的光芒。 这就是身为勇者的姿态，被她注视着的李武莫名地感到一阵欣慰。 原本还想试试看能不能把这座岛屿全部击沉到海底——他就不信这样还不能彻底消灭和海岛融合的卡吕普索了，但既然光这么说了，就先用斩首的方式尝试一下好了。 “爱理纱，葵，在空中掩护我们！” 真红色的龙息和白色的魔炮作为回应从天而降，将周围从地下钻出的透明触手粉碎殆尽，划出两条泾渭分明的沟壑。 地上的两人像是有了二重的空中火力支援，几乎不需要自己出手，周边的敌人就会被天降的正义歼灭，在触手之林中开拓出一条指向岛屿中央的冲锋路径。 然而，扎根于海岛的卡吕普索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地上的触手纠集着发动波次状进攻的同时，伸进海中的触手也并没有闲着。 “岛屿，在逐渐上升？” 狂轰滥炸得正爽的星川葵忽然从魔炮落地的反馈中察觉到了不对。 原本理应静止在海面上的岛屿，肉眼可见地向上抬升，露出原本位于海平面下的部分，其余波将倒映着星空的海洋搅拌出一个个银色的巨大旋涡。 然后，链接在海岛下方，仿佛植物根须一般的触手从深深的浪谷中抬起，末端释放着如同夜间星辰的冷光。 不对，她很快意识到，那不是“如同夜间星辰”。 那就是之前浸没在海中的繁星！ 一根又一根原本位于海底的触须在如瀑布般落下的水流升起，展现出那倒映在海中的群星的本体。 就和她喜欢的安康鱼一样，那实际上是位于触手末端，一粒粒仿佛细小眼睛般的器官中散发出的光芒。 仿佛在岛屿周边又抬起了一片星空般，海中的触手卷曲着将末端对准了空中的龙与魔女，像是在充能般光辉愈发耀眼。 “我要考虑该不该换一种深海鱼喜欢了……” 星川葵停止了对地面的攻击，灵巧地一个空中机动躲到了爱理纱的侧后方，“爱理纱，小心敌方防空火力！” 事实证明，在战斗智商这块，星川葵并不笨，甚至称得上很聪明。 比如爱理纱此刻就没能立刻理解防空火力在这里指代的意思，更没有意识到当队友跑到自己的身后时意味着什么。 “噶？” 于是，天上的红龙被追逐着星川葵身影而转向的触手炮台集火了。 仿佛激光一般的蓝色光束密密麻麻、前赴后继地撞击到围绕龙种的无形护壁上，在受击处离散出波纹状的力场，仿佛放了一场壮丽的烟火。 虽然大多数攻击的力度都不足以突破爱理纱的防御，但仍有少数流光在积累的打击下突破了护壁，在龙鳞上留下微微焦黑的印记。 坦白来说，这连受伤都算不上，但是对于一条母龙……母吸血鬼……爱理纱来说显然已经足够激怒她了。 双翼折叠后喷射出真红的光粒子，在其推动下的爱理纱碾过前方的空气制造出可怖的噪音，在瞬息间把身后的星川葵暴露了出来。 她仿佛捕捉水生生物的鱼鹰般裹挟着风暴和光焰俯冲而下，卡吕普索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有数十条海中触手被掠过的赤色流星咬住，然后在巨大的加速度下被连根扯断。 而另一方面，吸引了空中火力之后，陆地上的战线依然没有阻挡住向着中心地带前进的两人。 不断从地下冒出的透明触手只起到了些微拖延的作用，便被黄金色的剑芒斩断；利用地势设下的陷阱被粗暴地连同环境一起爆破上天；鼓动身上的触手怪物前去阻拦也在火焰的洪流中变成了一只只烤鱿鱼。 “无用无用无用！” 李武踏前一步，周围已经因卡吕普索的苏醒而开裂的地面中升起根根岩柱，随着两人的移动，这些具有强化之力的巨石柱跟随着不断生长而出，看上去就像两人甩开身后犬牙交错的地刺一路前行一样。 打了这么久，他终于做了点辅助该做的事。 心情很奇妙地高昂了起来，像是和童年的玩伴约好了玩角色扮演的冒险游戏，向着用树桩充当的臆想中的怪物冲刺时的感觉一般。 除了怪物不是想象中的虚构之物外，似乎正符合现在的场景。 光的周围笼罩着轻柔的气流，那应该就是所谓的风之加护的技能，她俯低身子斩出如流云掠日般的剑光，将拦路的触手和岩石切裂成同一的碎片。 即使没有交流，她应该也是同样的心情吧。 越过岩浆和冷却下来的山岩，奔跑的两人像是沿着中央的山脉螺旋上升的两道流光般，在散发着热量的火山口一跃而出。 在这生死关头，魔王军的干部开始了最后的挣扎。 除了仍在干扰星川葵她们，已经快要被拔光的海底触手外，地面的触手之林奔涌融合，汇聚成如同怒龙一般的洪流，高高地扬起后旋转着向山顶的两人突进。 在过于庞大的质量影响下，仅仅是这最普通不过的动作也在融合后的躯干周围掀起了风暴，仿佛一柄黑灰色的巨型长枪从天而降，而其目标仅仅是两个渺小的人影。 而面对这强而有力的攻击，两人又要如何应对了？ “光，下一招，我守你攻！” 面前的这敌人绝对不是他所面对过的最强者，但此刻的李武便前所未有地热血沸腾了起来。 不知道这是和勇者，还是和青梅竹马并肩作战的影响，他遵从直感的指引，伸出了右手—— 就算是改变后的世界，它也一定会响应自己的召唤。 钢铁塑造出的巨剑握于手中，流畅地变形为剑枪的形状，火焰如同节节充能般攀升到武器的末端，铸就虚幻的冠冕。 举枪，突刺。 红与黑，向着相反反向转动的螺旋，此刻便撞击到了一起，尖锐到令人失聪的巨响刮去岩层，冲击波从李武的脚下向整个山口传递，使得岩浆也如普通的河水一样震颤。 胜负已分。 尽管尚没有彻底粉碎对方的攻势，但李武已经收起圣枪转过了身。 跃起的勇者举起手中之剑，划过一道危险的弧光，刺入了球状的器官之中。 于是，背后的漆黑之柱逐渐崩塌溃散，化为一片片干枯的生物组织从空中坠落。 “岛屿开始平静了下来。” 光收回法尔西昂，竖起尾巴避免被周围还在喷涌的火星烫到，几个跳跃后站到了李武的身边。 她抱了上来，因为刚刚的战斗而升高的体温毫无障碍地传输过来。 “小武，好累。” “我不累啊？” 他因为这突然的袭击举起双手，感受到胸前传来了相当于青梅竹马体重的压迫感。 “……说的是我。” 光很嫌弃地给了他一头槌。 “等解开第一封印我们就回去休息吧。” 李武安慰到一半想到了另外的事，“魔王军都已经派人驻守这里了，是不是说明他们已经解开了四重封印，得到了那什么世界真理？” 可能因为讨论到了重要的正事，反正不会是因为看到空中的两人即将降落，光若无其事地松开了手摇摇头：“我也不确定，我们待会再检查一遍这个岛屿吧。” 星川葵和变回人型的爱理纱似乎在因为什么事一边争吵着一边落到了山顶，爱理纱有些委屈地想展示自己变黑的鳞片，但没走几步就感到自己踩到了什么质地柔软，绝非岩石的东西。 “这是什么？” 她好奇地捡起了两本纸质的小本子。 “看上去像普通的日记本。” 李武被吸引了注意力，“它们刚刚不可能在那里。” “会不会是卡吕普索身上掉落的东西？” 光提出了很有现在的这个世界风格的猜想，“也许是魔王放在她身上的贵重情报。” “贵重情报真的会随身携带吗？” 虽然吐槽着，但看肯定还是要看的。 李武从爱理纱手中接过了其中一本。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五章 群星凝结之柱 车铃奏出悦耳的轻音，自行车在一个回旋式的转弯后停靠在了马路的边沿。 深夜的道路上连来回的汽车都看不到一辆，只有路灯昏­黄‌‌色‎的光芒洒落在路边的公交车立牌牌上，仿佛一轮轮从池塘水底仰望到的月亮。 对于尚且年幼的小学生来说，他们对“遥远”这个概念已经有了模糊的印象，但具体如何量化还是个棘手的问题——比如中午出发时的两人肯定没想到要晚上才能到达目的地。 后座的乘客昏昏欲睡地抓着他的衣服，这才没在停车时翻滚下来。 她今天穿着淡蓝色的短袖圆领裙，开襟处系着丝带打成的领带，垂至膝盖下方的裙摆中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小腿，踩着运动鞋像是准备要参加一场春游。 “已经到了，光。” 李武推了推自己认识三年的朋友，她睁开了几乎要眯成缝的眼睛，像是刚断奶的幼猫一样迷茫地看了看周围的景象，过了大约一分钟后才终于聚焦到他的身上。 “好饿……” “你就算继续喊下去，我也变不出吃的。” “变不出吗？” 她期待地看着他。 “……身边好像还有中午在便利店买的一块巧克力。” 原本准备为回程骑行应急的储备粮要逃走了。 李武悲痛地想，直到嘴里被塞进块黏糊糊的东西。 柔软的手掌贴合着嘴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属于巧克力的甜味。 “分你一半。” 光收回手，莫名地得意了起来，“小武，下次要记得提前做好准备。” “是谁信誓旦旦地说很快就能到的？” 被责备的光发出了短促的怪叫，大概是也觉得有些愧疚，心虚地背过手低下头摆出认罪的诚恳态度。 见到她这副样子，反而不好再说什么，他叹了口气：“算了，反正是毕业才难得会这样。我们现在过去吧？” “哦——向星星深处的高塔出发！” 她一下子来了精神，刚刚的困意都飞到了九霄云外。 “没错，要去打倒封印在最顶层的拉古斯黑炎龙！” 从结果而言，两人某种意义上算是半斤八两。 但是，放任心中的妄想，踏上一场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相当了不起的冒险之旅，正是属于孩子的特权。 夜色下，白日平平无奇的塔状建筑也平添了几分神秘的威严，仿佛静默地站在黑暗里的独眼巨人，窥伺着前来拜访的游客。 远离喧嚣的城市，远离熟悉的校园，甚至是远离温暖的家，在冷白的月色下，在这个小学六年级的夏天，男孩与女孩牵着手，向对于他们来说高大得恍如异界魔塔的建筑发起了挑战。 将最后一截锈迹斑斑的长梯横杆踩在脚下，率先爬上塔顶的李武回身伸出手，把她拉了上来。 自然，顶端是没有什么黑炎龙的，只有椭圆的储水罐反射着点点星光，被镀上一层模糊的银辉。四周的栏杆环绕着狭小的塔顶空间，像是置身于一间囚室之内，晚风穿过其中的缝隙呼呼作响。 这很正常，世界从来都是平凡而又稳定地运转着，不会因为一个小学生的幻想而发生什么巨大的改变。 不过，他的那位朋友就不一定能平静地接受这个事实。 李武偷偷地看了光一眼，发现她果然露出了失落的神色。 登上顶部后，才意识到这里的无趣和逼仄。 明明是她突然在毕业仪式上说要去看星星，然后拉着他跑到了遥远的市郊，到达之后自己却消沉了下来。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先闭上眼睛。” “要做什么？” 虽然这么问，但她还是乖乖地阖上了眼皮。 在黑暗中，光感到对方正在靠近，有些紧张地握紧了拳头，细长的睫毛微微地颤抖着。 她也不明白这种混杂着细微恐惧的情绪从何而来，但是遵从着它的指引，向后弓起了腰，时刻准备逃跑。 然后，她意识到自己的手被牵了起来。 “到这边来。” 原来只是这样啊。 身体在引导下绕了一个大圈，然后被拉着躺了下来，背后接触到坚实的依靠。 “好了，可以把眼睛睁开了！” 想回去了…… “啊……是星星。” “你的感想就这么多？” 在旁边躺着的朋友因为她相当平淡的反应大受打击，但实际上，她只是过于沉浸在眼前看到的景象中。 玫瑰色的光带舒展着横亘在夜空中央，仿佛在不断旋转一样带给人近乎晕眩的观感，组成其整体的是一枚枚在数百万年乃至更长远的时间尺度上闪烁的星辰，它们在许久之前绽放出来的光芒穿过浩渺无边的幽邃深空，在许久之后的此刻映入地球上一名女孩子的眼底。 “东边的那几颗好亮。” 绕到背后的储水罐挡住了夜晚的风，光抬起手指向东南的天空。 李武枕在自己的右手上，用单手给它们连线：“这就是所谓的夏季大三角吧，由牵牛星、织女星、角宿一组成的那个。” （*实际上是天津四、牵牛星和织女星。） “小武知道的真多，那旁边的星星是什么？” “应、应该是巨蟹座吧。” （*实际上是蛇夫座。） “积尸气冥界波！那么横向过去左边的……” “光之前不是说想看星星吗？现在看到之后有什么感想吗？” 他赶紧转移了话题。 她安静了下来，接着半坐而起，换了个姿势继续仰望星空。 “像大海。” “大海？” “嗯，发光的就是海底那种丑丑的鱼头上长的东西。” “安康鱼？” 李武也同意她对这种鱼类的评价。 世界上应该不会有人喜欢这么丑的鱼的吧。 “然后，看到星星之后我觉得，大家确实都不是特别的存在。” “……？” 这不是三年前她就犯过的症状吗？ 此乃旧病复发。 “大家指的是谁？” 李医生谨慎地试探。 “全人类之类的东西吧。” 这次被你拉下水的群体规模出乎意料地庞大啊！要召开向全人类道歉的记者发布会了！ 反过来说她现在从“只有我不是特别的”变成了“别吵了，大家一样烂”，这也算进步吗？ “为什么光这么想呢？” 她望了过来：“老师不是说过，地球和晚上看到的那些星星一样吗？” “行星和恒星应该还是有区别的吧——我不抬杠，你继续说。” 光哼了一声，继续说：“有那么多星星，就像世界上有那么多人一样，没有谁是真正特别的。” 原来如此，这就是那个吧，老爹和他说过的，青少年自我意识的初觉醒。 和她同龄的男生煞有介事地思考着。 “你能看到B612吗？” 他问道。 光认真地端详了一下夜空，得出结论：“看不到，那是颗小行星，太小了。” 它就是和地球一样大，不发光你也看不见。 “总之，那里就是光作为外星人来到地球前的故乡……” “呜啊——” 她满脸通红地用肩膀撞了过来，试图打断黑历史处刑环节。 李武招架住冲撞攻击，解释道：“听我说完，在那里有对光来说特别的玫瑰花。” “不是对我。” 堀凛光小声否定。 李武从善如流：“好的，不是对你，是对小王子，他来到地球上后也遇到了整整一花园的玫瑰，但是只有星星上的那一朵让他牵挂不已，光知道为什么吗？” “小武好像语文老师哦。” 光吐槽道，“我记得狐狸先生告诉他，是因为他被那朵玫瑰驯服了。” 她看来还没忘记几年前读过的绘本内容。 “没错，因为小王子为她浇灌、除虫、竖起屏风，聆听她的怨艾和自诩，一起花费了长久的时间，所以那朵玫瑰才会区别于其它的玫瑰。” 李武图穷匕现，“所以我觉得‘特别’不是高矮胖瘦那样天然就决定好的东西，比如夕子阿姨对光来说就是特别的吧？” 这就是我最后的话疗，光，你就收下吧！ 看着愣住的邻家女孩，他泛起了近似于好为人师的满足感。 然后，光也不顾裙子上的灰尘，用膝盖撑着身体靠近了过来。 “……呃？” 在足够近的距离下，即使只能依靠并不明亮的月色作为光源，也能清晰地看到她白嫩的稚气脸庞，甚至能看到上面细小的绒毛。 他后退着靠到了储水罐上，但对方仍步步进逼，而后方已无退路。 光挤进了两腿间的空隙，表情严肃地伸出手扯住了他衣服的前襟。 “那么，我‘驯服’小武了吗？” “这个词用在这里总觉得有些奇怪……” “我们认识了三年，我对于小武来说已经是‘特别’的吗？” 问题无法回避。 “……是的。” 他卡壳了一下，还是承认了，“就拿光看到的那么多星星来说，如果不是和你一起出来，我只会觉得是普普通通的天空，不会去辨认夏季大三角和星座——顺便一提，我其实也不知道刚刚说的那些星星名字对不对。” “正因为和光一起毕业时候的约定，它们才会成为今晚特别的景色。” 一旦说出来后反而会愈发流畅，“虽然光时不时闯祸后喊我帮忙，总是做一些奇怪的事，在学校里打架后我还要帮你到夕子阿姨那里背锅……喂，这么回想起来为什么一直是我在受光的困扰啊？” 绝交了！不给朋友费的话今天晚上就要和你绝交了！ 光放松了下来，露出柔和的微笑：“按照小武刚刚说的，这就是驯服的过程。” “是添麻烦的过程才对！” “朋友就是要互相添麻烦的关系。” “真希望你平时也能多说出一些这样正确的道理……” 李武叹息着继续躺了下来，随后在旁边听到了堀凛光躺下的声音，接着摊开的左手被牵引着紧紧握住。 “已经很晚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再等一下。” “……” “我很高兴能遇到小武。” “这句话我三年前听你讲过一遍了，不过谢谢啦。” “但是小武从来没对我说过。” 手上传来不满的按压感，但是因为力气不大反而像是按摩一样。 “我觉得我们的友谊不需要这些形式上的东西——嘶，别抓！” 黑暗中，李武别过了脸。 “能遇到光，我也很开心。” “嗯，谢谢。” * “……最后，我们醒过来时发现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了，回去后被妈妈骂了一顿。” 李武合上了手中蓝色封皮的本子，但真实不虚的画面似乎还未从脑海中褪去。 星川葵摸着下巴，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这好像是一本日记中的一部分内容，是谁留下的？” “呃，从口吻上看，很明显是小光吧……” 同样在旁看了其中记载内容的爱理纱弱气地说出自己的意见。 “不可能，如果是堀凛同学的话，那另一方是谁？” “这里……并不是什么第一封印。” 李武捏了捏自己的额头，看向了日记之后呆立在一旁的光，有些怀念，“这个位置，应该是我们骑车去过的城郊的水塔。” 当时在活动室听到的迷之声音提示的应该也是“水塔”才对。 “水塔？但是……” 光也陷入了混乱，但很快证明李武说法的实据就摆在了四人和一只鸽子面前。 就像油画上已经干燥的颜料在高温烘烤中逐渐脱落一般，在他说出自己的推测后，他们所处的海岛、之前倒映星光的海洋、死去的怪物乃至整个高塔的内部空间都在急速地淡化。 “黑夜消失了。” 爱理纱抬头，在灿烂的阳光下眯起了眼。 围绕在第一封印周围的夜色变为了正常的晴空，而原本高耸入云的巨塔则被一栋低矮老旧的水塔所取代，再无半点摄人心魄的气势。 勇者部的众人正挤在水塔的顶部，因为空间的狭窄而显得分外拥挤。 “为什么小光以前去过的水塔会变成第一封印？” 爱理纱提出了一个建设性的问题。 “我……不知道。” 光不知所措地摇摇头，“而且记忆……不对，是这个世界有问题。” 她应该也被唤醒了那时的记忆，从其和现实的偏差中发现了问题所在。 “这些问题可以回到活动室讨论，另外一本本子中是什么内容？” 李武问道。 爱理纱尝试着打开手中的黑皮本，发现它从侧面被锁住了。 “不管怎么说，第一封印这算是已经解开了吧？” 星川葵没心没肺地一挥手，“先把问题放到一边，这边也太挤了，回去再说吧。” 不同程度地有些混乱的李武和光都没有提出反对意见，爱理纱自然也会同意。 等大家从水塔上纷纷跳下来后，星川葵忽然想起了之前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 她抓住了男朋友的肩膀：“等一下，李君，那个日记中的男生不会就是你吧？！” “竟然现在才意识到……” 爱理纱一边吐槽，一边下意识地看向了光。 她背对着离开的大家，仍旧望着沐浴在阳光中的水塔。 “那是小学毕业时候的事了……” 李武一边应付着女朋友一边问道。“光？还有什么事要做吗？” 她摇了摇头转过身。 刚刚唤醒的回忆还栩栩如生，让她有些沉浸在当晚的余韵中。 长大了的光望着并肩而立的两人，觉得当时自己那青梅竹马说的话确实没错，每个人都会找到那朵驯服了自己的玫瑰。 她跟了上来：“小武，水塔现在看上去好矮，和当时一点也不一样。” 只不过，原来并不一定是我呀。 大骗子。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六章 间幕 活动室内，堀凛光正襟危坐在长桌的一端，双手按在自己的膝盖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的人，像是在审讯室里给予犯人无声压力的刑警。 扮演着嫌犯角色的李武有种她接下来就要姓名职业性别三连的错觉，于是避开和青梅竹马的对视，往左右两边望了望。 星川葵眉头紧皱地注视着桌面，像是在试图通过研究纹路的走向解开人类与宇宙的关系，俨然一位沉浸在哲学思考中的伟大学者。 爱理纱相对来说是和平时差别最小的一个，此刻她只不过正以六秒一轮的频率来回窥伺着其余三人的神情罢了。 从化作水塔——或者说显露原型的第一封印刚回来时还一切正常，然而等大家再次聚集到活动室，尤其是为了避免遗漏什么关键情报，又重温了一遍明显出自光之手的记录后，气氛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咕咕——” 在桌子上惬意踱步的鸽子扑腾着翅膀，叫了两声后跳到了放置在中央的两本笔记本上。 没错，这只在第一封印内发现的生物没有随着封印的改变而消失，而是跟着他们回到了学校。 已经持续一段时间的沉闷被打破，爱理纱趁机提问道：“也就是说，李武和小光认为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以及我们对现实的认知，都存在被扭曲的现象？” “我觉得是这样的。” 李武对她点点头，“就从我和光对去水塔这件事的回忆来看，回忆中的世界和现实明显有相当大的区别。” “那如果是你们的回忆被篡改了呢？” 星川葵抬起头，“其实笔记本上记录的事根本没发生过。” 光立刻反驳道：“不可能。” “堀凛同学，你有什么依据这么说？” 她毫不相让地直视着对方的双眼。 “因为这是我和小武关于纪念遇到彼此的宝贵回忆，所以不可能记错，一定是世界的错。” 勇者部的部长抛出了意料之外，完全凭着感性给出的回答，反而让星川葵有些措手不及。 “与其争吵这个，不如先看一下另外一本的内容？” 在她说出什么别的话前，李武提议道。 不然他因为刚刚光突然说出的直白话语而产生的动摇就要被发现了。 “对啊，说不定里面有新的线索。” 爱理纱尝试打破僵局，赶开上面的鸽子后把黑色的笔记本递给了他。 经过带回来之后的一番研究，它侧面的锁扣并非什么特殊的设置，使用蛮力应该也能强行破坏。 李武劈开了封锁，翻开扉页。 和如同昨天才买下的蓝色笔记本不同，触摸到这一本笔记本的第一感觉是老旧，翻开后泛黄的书页像是经历了无数时光的熏染般，散发着古朴发霉的气息，仿佛稍加用力就可能把它蹂躏成一片片碎纸。 在扉页上印有一行鎏金色的箴言般的小字： 【相遇告以别离之歌】 其上记载的内容倒是和另一本的格式没多少差别，同样是以类似日记的口吻叙事，文字上也没有难以理解的地方。 为了方便另外三个人，李武一边看一边总结着口述道：“……日期模糊不清，开头一行被划掉了……【被卡车撞了。原本还以为‘我’要死了，然而醒来后发现自己到了异世界。异世界竟然是真实存在的！如果回去后一定要告诉……】这里写到一半记叙者就停笔了，紧接着跳到了下一段，【‘我’不知为何被赋予了极为强大的力量——不对，说不定是封印在右手中的苍白圣光之力终于觉醒了。这个国家似乎正处在危险中，为了找到可能存在的回家办法，‘我’决定去见它的统治者。】” 读完这一段，李武和自己的青梅竹马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勇者召唤！” “那是什么？” 爱理纱被这两人吓了一跳。 因为解释起来很麻烦，所以李武暂且交给光去帮忙，继续读了下去。 “【从结果上来说，‘我’成为了这个叫做阿斯特赖俄斯的异世界的勇者。因为传说去往别的世界的通道被魔王占据了……没错，这个世界的人类面临的威胁是名为魔王的存在，而被授予了勇者之力的‘我’就是唯一的希望。执政官许诺会动员全部的人力物力来支援‘我’，并说愿意把女儿嫁给‘我’……他是认真的吗？】” “经典国王嫁公主环节，不过勇者好像有点不情愿。” 李武顿了顿，吐槽道。 “李君，快念下去，后面发生了什么？” 星川葵已经完全进入听说书的状态了。 “【总而言之，在教会和贵族派系也掺和进来后，‘我’和剑术精湛而且身材很好的金发公主、身为天才魔法师而且身材很好的绿发大贵族长女、擅长治愈术式而且虽然年纪比我还小但是身材很好的白发教会圣女一起踏上了打倒魔王的旅途。】” “在炫耀吧，这家伙在炫耀吧！特意写明发色还强调四遍身材很好的目的只有这一个吧！和全是女性的队友一起战斗就那么开心吗？！” 在场的三位女性都向他投来了冰冷的视线。 被自己扔出的回旋镖砸中的李武赶紧读到最后一段：“【……异世界冒险，真的要开始了。虽然是一直期待过的，但是‘我’一定会回来的，请等着‘我’吧。】” 薄薄的笔记本合上了。 “看起来记叙者好像在原本的世界还有挂念的人，所以才会想尽办法希望找到回来的路。” 爱理纱分析道，“难道是女朋友？” “这个问题一点也不重要吧。” 星川葵敲了敲桌子，“关键在于写下这日记的人是谁。” 光先举起了手：“我没有穿越到异世界的回忆。” “我知道，没人说是你。” 李武想起从寺屋等人口中听到的传说，“会不会是那个远古勇者留下的？” 在座的人显然都听过在这个世界流行的“远古勇者打败魔王，设下四重封印”的故事。 星川葵有些混乱地整理道：“唔，也就是说，远古勇者是异世界人？他来到我们的世界，并将自己当时的经历记录了下来？” “错了！错了！” 不是在场任何一个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大家的目光汇聚到了正在桌子中央悠闲地梳理羽毛的鸽子上。 “鸽子，说话了。” 光指着它说道。 “确实……说话了，还是女孩子的声音，好恶心。至少要用鹦鹉的样子吧？” 爱理纱发出了梦游般的声音，鸽子像是听懂了一般沮丧地把头埋进翅膀里。 “毕竟是从第一封印里带出来的鸽子，有什么特别之处也很正常……我觉得它说得对。” 李武推出了活动室内的白板，走到光的身后。 “我们先假设‘黑色笔记本的主人是远古勇者’和‘现在所处的世界被扭曲过’这两条猜测为事实，将远古勇者的家乡称为A世界，他去往的异世界称为B世界，我们所在的世界为C世界……星川，伱觉得他日记中描绘的那个异世界和C世界除了都有勇者之外有什么相似之处吗？” 她推翻了之前自己的观点：“好像确实感觉不一样……” “没错！” 李武在白板上的A世界和C世界间连起一条线，“远古勇者的日记不一定藏在B世界，他完全可能日后成功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那个，也就是说李武认为我们所处的现实是A世界被扭曲的结果，实际上我们所在的正是远古勇者的故乡吧。” 爱理纱总结道。 “那要怎么解释四重封印和魔王军的存在？最重要的，为什么第一封印突破后会变成你和堀凛同学小时候去过的地方，而且也藏着她的日记？” 星川葵忽然脸色变得苍白，“难道说，真相是堀凛同学就是幕后黑手？！” 光的眼神犀利了起来，缓缓地伸出右手，将她的头发向后推起：“这天上的王座难以忍受的空窗期即将结束，接下来，将由我立于顶端——呜啊！” 站在她身后的李武收回手刀：“这些问题我暂时也找不到答案，不如我们来拷问……调查一下这只可疑的鸽子？” 光抱着脑袋趴在桌子上，和正好奇地歪过头跳过来的鸽子对上了眼。 她平伸出两条胳膊，一把抓住了它，鸽子惊慌地挣扎：“封印！封印！” “它提到封印了诶，能不能再说清楚一点？” 星川葵在旁边威胁，“我听说鸽子汤很好喝。” 不知为何，李武觉得它好像在泪光闪闪地看着自己。 “可能是没办法做到？你只能表达有限的含义吗？有办法通过写字或者其它方式和我们对话吗？” 他对着鸽子问道，对方这回停顿了半晌才艰难地挤出字句：“继续！封印！更容易跨越。” “继续解开封印，你就能更容易跨越……跨越是什么意思，是越过某种限制告诉我们信息吗？” 从一只鸟的脸上，他看到了极为人性化的表情，鸽子不停地点头。 “真的要相信一只鸽子的话吗？” 光松开手，重获自由的鸽子跑到了李武的肩膀上待着。 星川葵摇晃着身子：“不过，我们本来的计划就是要突破四重封印吧？就算不信这只鸽子，其它三重封印说不定也和第一封印一样隐藏着类似的秘密。” “而且还大概率有魔王军干部镇守。” 李武提醒道，“魔王军到底是由谁统领的？” 这是他在意识到这个世界有问题后就产生的疑惑。 光打开了笔记本电脑，登入勇者互助留言版，浏览了一下诸如某个倒霉蛋从晕倒中醒来后发现第一封印已经被破解这样的新闻和对是否为勇者部所为的猜测，调取出了一张模糊的照片。 “这是被人目击到的，魔王去电玩商城购买游戏的画面。” “也太亲民了吧！” 他还以为是那种整天坐在王座上连个厕所都不上，就等着挑战者上门时发出三段式怪笑等着爆金币的敬业型反派角色。 屏幕上基本显示不出任何有效的信息，因为魔王大人他包裹在漆黑的盔甲之中，肩部和腕部生长出曲线锐利的荆棘状凸起，而背后则缠绕着仿佛被鲜血浸红的暗红色披风，既像是龙尾又像是鲸鱼骨一般的尾巴从盔甲的末端伸出，向左右分叉出类似长矛的尖刺。 强大、狰狞，并且富有邪恶的美感——前提是忽视掉他右手提着的白色塑料袋。 “没有人窥见过魔王军统领盔甲下的真身。” 光总结道，“据说魔王从不摘下他的面甲。” “那他也有一个考古学家兼职功夫大师的朋友吗？” 李武吐着在场应该没有人能听懂的槽点，提起另一个问题，“还有接下来的第二封印位置，可以的话也顺便看一下吧。” 光依言换了张照片放大。 “散百华音乐学院……我记得第二封印是在那个地方吧。” 星川葵也凑了过来，“原本是为了有志于戏剧界的学生而开设的艺术学校，没想到阴差阳错地变成了第二封印的显现地。” 照片上显示的并非校园风光，而是黄铜色调的宏伟剧场。 第二封印的外观如同黄金堆砌而成的歌剧院，巴洛克风格的柱廊作为骨架坚实地支撑起了这恢弘的建筑，但与之格格不入的是点缀在屋顶侧壁，外露出一部分的机械齿轮和层峦叠嶂的铜色管道，蒸汽与火焰仿佛注入其中的血液般随着齿轮的缓缓转动而流淌。 “有一天第二封印突然自地下升起，把原本的学校摧毁了。” 星川葵继续补充背景介绍，“我们先暂时休整一段时间再来探索吧？” 没有人有反对意见。 离开学校的时候，李武把粘着他的鸽子也顺便带上了。 “那么，我和光从这边走了。” 他对着另外两人道别。 女朋友张开双臂：“如果舍不得的话可以给你抱一下。” “又不是送孩子上幼儿园的母亲。” 李武说话的时候，她已经主动拥抱了上来，将头埋入男友的怀中。 光百无聊赖地看着街道，脚下一前一后地刮蹭着地面。 过了一会儿后，两人才分开，走上各自回家的道路。 和光难得沉默着走了一段距离之后，身后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喊声。 “等我一下！” 李武有些讶异地转过身，人型姿态下的爱理纱正撑着自己的膝盖气喘吁吁。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七章 留宿 “爱理纱？有什么东西忘拿了吗？” 李武望向吸血鬼少女。 她调整均匀呼吸后，对着光说道：“我今天可以到小光家住一晚吗？” 光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了眼李武，然后点了点头：“可以是可以……但是为什么？” “诶？” 爱理纱转了转眼珠，“因为爸爸妈妈今天和管家爷爷出去了，我自己一个人住比较寂寞。” “骗人，小爱更喜欢自己待到长蘑菇。” “好过分的说法！” “更喜欢一个人待到变形成会被水管修理工踩来踩去的板栗仔？” “这意思不还是没变吗？！” “卜卜~大错特错。” 光像是表演综艺节目一样，举起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叉。 “今天的勇者课堂时间：根据《New超级马○欧兄弟Wii》社长提问第二篇第五节的说法，长得像栗子的板栗仔的原型其实是香菇（shiitakemushroom），也就是说和狭义上的蘑菇是不同的。” “完全不想知道这种毫无意义的知识。” 李武在旁边吐槽道，肩上的鸽子附和着咕咕。 玩弄了一番爱理纱后，光肉眼可见地心情变好了，默许她跟了上来，自己在前方轻快地迈开步伐。 爱理纱和李武肩并肩落在后面，他犹豫了一下后还是侧过脸。 “谢谢，爱理纱。” “嗯哼，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她装作茫然地抬起头，有意无意地撞了撞对方的肩膀。 “关于光的事。” 爱理纱鼓起了脸颊：“意识到的话自己去想办法解决啊。” “这话我很难接……” “活该——” 她叹了口气，“青梅竹马真好呢，时不时就能找到过去的宝贵回忆。” 原本已经藏进潜意识深处的记忆，因为意外而被鲜活地打捞上来，光会受到冲击一点也不奇怪。 因为他自己也是。 “爱理纱小时候难道就没有类似的回忆吗？” 旁边的少女露出了和刚贷款买下大别墅后听说自己被裁员的中年人一样的表情。 “啊，这么说起来确实有，想听一听小学时候玩捉迷藏，因为躲得太好所以没有人找到我，最终自己一个人在屋顶过了一夜的故事吗？” “对不起！你还是别自虐了！” “只找了十五分钟就放弃，抛下我一起回家了……大家最讨厌了……” 之后的路途中，爱理纱一直表情阴暗地碎碎念着。 “我回来了。” 光推开了自己的家门，发现没有人回应。 “阿姨是去加班了吗？” 李武一边换鞋子一边招呼后面跟着的爱理纱进来，她瞥了一眼那明显是常备的男式拖鞋，拘谨地脱下了自己的小皮鞋，踏进朋友的家中。 “‘米饭在电饭煲里，冰箱里有做好的菜和食材，还有什么想吃的就麻烦李武君吧’。” 光捧起贴在桌子上的便条，转过身。 “我看一下……昨晚剩下的炖汉堡肉几乎没怎么动，夕子阿姨还做了奶油烤菜和土豆泥吗？” “还有什么想吃的就麻烦李武君吧。” “感觉三个人的量都差不多了。” “想吃的就麻烦李武君吧。” “如果浪费的话……” “麻烦李武君吧。” “……你想吃什么？” 一刻钟后，光跪坐在沙发一侧，和满脸无辜的爱理纱四目相对。 “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沉重地开口。 “确实，一般不会预料到能发生这种事呢。” 爱理纱点点头表示同意。 “砧板先生它，竟然和青花鱼一起碎了。” “那是因为有人使用法尔西昂朝它挥出了难以承受的一击。” 厨房中传来了为砧板先生哀悼的声音，“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小武，这是必要的牺牲，我现在的心情就和不得不对悟空使出魔贯光杀炮的比克一样。” “青花鱼又没有被砧板从后面抓住！它也不是要入侵地球的外来物种！” “小爱也是这么觉得的吧？鱼类死掉时候的眼神很恐怖，说是外星人也不为过。” 爱理纱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想起了上次在李武家住下的时候，很怀念当时的情况呢。” 她岔开话题，然后看到对面的光缺乏表情的脸上出现了震惊的神色。 “你……怀念当时被绑在沙发上的感觉？” “不包括那部分啦！” 还好即时宣布开饭的李武终结了这毫无意义的纷争。 加入番茄和菌菇重新烹调的炖汉堡肉色泽鲜明，浓稠的酱汁覆盖在暗红色的肉块上，和绿色的西蓝花形成鲜明的对比；奶油烤菜中放入了在盐水里煮硬的芦笋段，散发着牛奶和起司混合后的甜蜜芳香；还有在光的要求下增添的油煎青花鱼块，因为在切割过程中发生的不幸事故而显得其貌不扬，‌插‌‍‎进‌土豆泥里就可以装作是低配版仰望星空。 “好吃。” 爱理纱将一块鱼肉送入口中，感受着鲜咸的滋味在舌尖打滚，“感觉比上次做的更好吃。” “说明我厨艺进步了？” 李武舀起一勺肉汁拌进米饭，瓷碗叮当作响。 “多亏了我的刀工。” “你真敢说啊……” 他转头看向坐在同一侧的光，“明天记得买新的砧板，不然你等着被夕子阿姨骂吧。” “我，无所畏惧。” 这家伙真是不知死活。 “厨房里还有饭，记得自己再添。” 他又对爱理纱说道。 后者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情。 “小爱，在地板上看到蟑螂了吗？” “才不是！你在吃饭的时候说什么啊？！” 她端着碗用力吐槽，“其实我从进屋的时候就想说了，为什么李武完全是主人家的做派啊？明明去他自己家的时候都没有这种感觉。” 对面的两人对视了一眼。 “因为叔叔离开后，小武就会经常来我家吧，以前负责这边的快递员一直以为家里有两个孩子——我和他说小武其实是我召唤出来的二重身，之后不知为何就没见过他了。” “不知不觉就变成这样了——喂，我怎么没听过后面的故事？” 爱理纱还是难以释怀地盯着他，直到晚饭结束后，视线才彻底断开。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八章 青梅竹马的忧郁 堀凛光伸出手，支撑在温热的瓷砖墙面上。 莲蓬头中浇出的热水单调而枯燥地淌下，在身体上留下一道道水痕。 她抹了抹脸颊，低下头时因沾湿而变得软趴趴的头发又从额前垂了下来，重复几次后干脆放着不管了。 从淋浴间出来，迈开腿跨进浴缸，有些无力地靠着后壁滑进水中。 不小心多滑了一段，鼻子和嘴巴都潜入到了水平面以下。 她呛了几口水，然后像是要溺死在咸水里的金鱼一样咕噜咕噜地吐出一连串泡泡。 这也太倒霉了，是不是被谁诅咒了？ 堀凛光警戒地抬起头环顾四周，几秒后无聊地躺回了浴缸里。 闭上眼睛后，世界就会在她的意志支配下进入黑暗。 可是这回黑暗里不听话地泛出几幅画面，有水塔上看到的星空，有到了第二天早上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倚靠着彼此入睡的男孩女孩…… 最近的一幅是放学后相拥的高中生情侣，她作为背景板好像漠不关心地在看着街上的行人，脚下一前一后地刮蹭着路面。 像是不解风情的电灯泡。 恋爱到底有什么有趣的？不过是荷尔蒙和多巴胺的分泌罢了。 在她作为重度中二病……我是说探寻世界暗面的存在的时期，曾经在中二病们……我是说志同道合的网友们齐聚的论坛上看到一位资深用户如此发帖声称，并引发了将近千次跟帖的共鸣。 尽管这人三天后就晒出了和女朋友的合照并表示钓鱼大成功。 真该死啊！ 堀凛光直直地伸出双手，连续拍打着水面，水花溅起后落到地面上，在刚拖过的浴室地板上留下点点斑驳，如果被小武看到大概又要说教了。 她忽然掩住了胸口，将大部分身体浸入水下，脸上泛起了一轮红晕。 只有水波安静地起伏，像是在嘲笑有人自作多情。 于是堀凛光给了它一拳，起伏更加剧烈了。 她干脆将头也浸入了温水中，憋着气沉入黑暗。 如果就这么淹死在这里，等外面的两人发现后肯定会很惊讶吧？ 她想象着那时候对方着急的样子，又觉得自己很无趣。 “呼——” 冒出水面的女孩呼哧几下，迈出浴缸，拿过毛巾走到镜子面前。 堀凛光总是做着和常人不一样的事；堀凛光和普通人的思考回路并不相同；堀凛光不会因为司空见惯的事情感到难过和受伤。 他也会这么想吗？ 她盯着镜中的自己。 爱理纱将视线从阳台上正在通话中的李武身上收回，看到浴室的门被拉开。 热气腾腾的少女光着脚从中走出，脖颈后方搭着的浴巾从两侧垂下，像是盖在山峰顶端的两抹白云。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水珠在白皙而健康的肌肤上惬意地移动，勾勒出一抹潮湿的痕迹。 爱理纱仿佛凝固成了一尊卡在时光缝隙间的雕像，看着朋友就这么走到沙发边对自己问道：“小武回去了吗？” “没有……不对，你快穿好衣服！”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她都恨不得把自己身上的制服脱下来强行套到对方身上。 可惜由于某种原因，两人的身材不太符合。 “小爱要去洗澡的话当心别滑倒。” “谢谢，但是快穿衣服！” 多次被骗后的爱理纱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她紧张地看了眼阳台，这个动作引起了堀凛光的注意。 “他在那边干什么？” “是在和星川同学打电话啦！但是这个并不重要——” 试图最后一搏阻止友人继续做出伤风败俗行为的爱理纱停了下来，她看到对方像是终于意识到蒸发作用带来的寒意一样，颤了一颤。 她慢慢地拿起挂在沙发后背的睡衣衬衫：“小爱去洗澡吧。” “嗯……那我进去了。” 爱理纱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转身抱着自己的衣服走进浴室。 堀凛光将挂着的浴巾扔到一边，机械性地将自己套进雪白的衬衫中。 普通的小丑都有观众捧场，唱独角戏的小丑想必更是joker中的王者，布○斯·韦恩看到都要抖三抖。 就在她从领口中冒出脑袋，拉下翻起的衣服下摆垂到大腿时，和从阳台上进来的青梅竹马恰好对视了。 对方显然也没想到会目击到这个场景，有些错愕地转过头。 “抱歉，光。” “……整，整蛊成功。” 我在说什么啊？ “你在说什么啊？” 他心有灵犀般地产生了同样的困惑。 “这是‘打开门后看到从天而降的陌生少女刚刚出浴’的桥段。” 从天而降的并不是我。 “已经入秋了，小心别着凉，虽然是勇者。” 对方已经习惯了她的行为模式，这么说着在沙发上坐下。 堀凛光松了口气，然后猛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我，还没穿完啊。 李武直视着前方，不让自己的目光有一丝偏斜。 刚才那幅画面的刺激实在太大，他看到的青梅竹马衬衫领口没有仔细扣上，露出了精致的锁骨，双手缩在宽大的袖口之中，增添了一分稚气的可爱，而在衬衫下方露出的修长腿部和晃来晃去带着湿润气息的尾巴又具有反差般的魅惑力。 明明是一起长大的家人，不该用这种目光看待她。 理性在和感性的争端中占据上风，直到光死死地拽住衬衫下摆坐到他旁边。 “光，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家了。” 他猛然站了起来，然后发现在后方传来了拉扯的力道。 “等一下，小爱还没有洗完澡，现在不告而别是不礼貌的！” “哪个世界有这种礼仪啊？！” 李武被拉着转过身，发现她脸色微红，一只手还坚持拽着身上的衬衫，像是在忍耐着什么一样微微并拢着双腿，缓慢摩挲。 “你……在挑战第一封印的时候留下暗伤了吗？！”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可能性，有些紧张地迈前一步。 光像是被踩到尾巴一样推开了他：“等一下，刚刚的不算。小武还是先回去吧。” 愈发不解的李武自然不可能这么轻易离开，就在两人拉扯之际，浴室的门再次打开。 “小光真是粗心啊，你连衣服都忘在里面了。” 爱理纱挥着手中的轻薄布匹，擦着头发上的水迹从中走出，看到了挤到沙发上纠缠在一起的两人。 于无声处，惊雷作响。 李武将目光移到了对方快要因为刚刚的动作翻起的衬衫，接着向上移动。 记忆中，一直保持着淡然表情的青梅似哭似笑，嫣红色蔓延到了小巧的耳垂。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九章 girls talk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爱理纱举起怀中的抱枕，挡住了自己的脸，“我还以为他已经走了。” 已经回卫生间补齐关键装备的光冷静地整理了一下衣服：“没关系，这也是我的修习还不足够的原因。” 你在这方面到底想修习什么啊？二指“真空”把吗？ 虽然很想这么吐槽，但是李武还是顺应着气氛虚心检讨：“没错，我也有问题，没有及时发现情况的异常。” 众所周知，如果大家都有问题，那么就没有人有问题。 然而，两位女生齐齐看向了他。 “确实是小武的错。” “能有这个认知真是太好了。” 连爱理纱都一脸欣慰地说出了无情的话语，这种事情绝对很奇怪啊。 上当了，这根本不是在团结、活泼气氛中召开的手拉手分锅大会！而是魔女狩猎，是找出一个被迫害者的霸凌行为！ “我去收拾一下就走，你们先去二楼睡觉吧。” 李武不和这些愚蠢的中世纪民众计较，像殉道的圣子一样走进了凌乱的厨房。 等他的背影消失在推拉门后的刹那，堀凛光像是上紧发条后骤然放松的人偶般弓起了身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色再次变得红润起来。 爱理纱在旁边怜悯地看着她。 换位思考，如果是她的话现在应该处于好想死的边缘了。 “我们上去吧。” 光深呼吸了几下后转过头说道。 “诶?” 爱理纱看了一眼厨房。 她还想再在一楼待会儿呢…… 但是，毕竟是客场作战，最终还是拗不过作为主人的好友。 光的家中并没有多余的房间，因此两人只能都挤在她自己的卧室中。 爱理纱还是第一次进入光的房间，现在正满怀好奇心地打量着布局。 “对面就是李武的房间吗？” 她趴在阳台门上，指向对面熄着灯的房间。 “嗯，可以直接从这里跳过去。” 光打开壁橱门，抱出被褥铺放在地板上，“小爱请睡床上吧。” “不不不，像我这样的人只要在角落里有一个睡觉的地方就可以了！” 因为受到了超出预想的礼遇，爱理纱慌张了起来。 光想了想，把被子重新塞回壁橱：“那我睡外面。” “咦？” 她已经蹬掉了拖鞋，在床上滚了一圈后占据了外侧的位置，看来是不会再改变想法了。 于是爱理纱跨过光的身体，在里侧背对着她蜷缩躺下，很快伴随着开关的啪塔声，房间陷入了黑暗。 从学校回来，她当然不可能自备睡衣，光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稍显宽松，这个事实让爱理纱情不自禁地按了按胸前。 “之前是不是也有这样的经历？好怀念啊。” 为了转移悲伤的情绪，她开口说道，“从第一封印回来后，我好像也时不时会想起一些不存在的记忆……我们的世界说不定真的被扭曲过了。” “我也是。” 背后传来光平静的声音，“比如我刚刚想起来，她之前也来过这里。” 沉默了一会儿后，爱理纱故作轻快地开口：“是说星川同学吗？小光总是不好好称呼人家呢。之前也是，要么是魔女小姐或者是别的奇奇怪怪的叫法……” “可能是因为我讨厌她吧。” 时间仿佛被凝固了。 “……” 爱理纱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奔着玩票性质去组建乐队之后突然发现成员们人均五套心眼四种纠葛建立三个小团体两两敌对只有一人被孤立的普通女子高中生。 她就是被孤立的那个。 要，要怎么办啊?为什么突然和我说这个？是想在背后一起说别人坏话加深友谊吗不不不这样太不好了大家都是勇者部的同伴啊？ 完全没有团结精神！ 可是听到了这种类似女生宿舍最高机密级别的话，是不是也不能就这么无视？我根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而且说实话，也不是不能理解小光的意思…… 就在她快要因大脑过热晕厥前，被子一阵蠕动，被拽过去了一大半。 “——好像也不能说是讨厌。” “下次请一口气把话说完整！” 她的剧烈反应反倒是让光吃了一惊，爱理纱翻了个身，在黑暗中和对方面对面侧躺着。 两名女孩的头发都还带着微微的湿气，仿佛两朵流云般并排在枕头上铺开，看上去像是一对姐妹。 “看到她有时候会产生压抑的感觉。” 光伸出双手，轻轻掐住了对方的脖子，“就像这样，有点喘不过气来。” 爱理纱静静地任由她拿自己做示范，忽然开口道：“是看到星川同学的时候，还是看到他们在一起的时候？” 楼下隐约能听到厨房中锅碗瓢盆叮当作响的声音，仿佛在演奏一曲交响乐。 被问的一方迟迟没有回答，爱理纱像是不让她逃避一样，抓住了对方想要抽回的手。 “小光，你喜欢伱的青梅竹马吗？” 黑暗中，对方的气息紊乱了一下，初秋的气候尚算不上寒冷，但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从握住的指尖上传来了一阵细不可查的颤动。 “我……不知道。” 半晌后，光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爱理纱不满地说道：“很简单，你就想象一下他们两个人将来结婚的场景……呜。” 她说着说着自己消沉了下去，“对不起，我乱说的。” “在我们踏上前往高塔之路的那一年，班上有女孩子和小武发出了缔结恋人契约的请求。” 光的声音轻得像是云端垂下的丝线，仿佛仅仅呼吸就能将其吹断。 “六年级的时候竟然就有人表白——是什么样的女生？结果呢？” 虽然不明白她突然说起这个的用意，但是爱理纱还是像晚上听到舍友讲八卦话题一样被勾起了兴趣。 被褥摩擦出悉悉索索的声音，是光摇了摇头。 “小武不知道这件事。” “怎么会——” 话语戛然而止，因为她已经想到了会发生这种情况的可能性。 “我恰好听到了她和朋友说的话，在她做出行动的前一天，约她在教学楼后面见面了。” 光像是寻求支撑一般回握住她的手，“我说，小武已经和我立下了盟约，不能再和别人签订其它契约。” “那，对方是什么反应，生气了吗？” 爱理纱想象了一下如果自己听到这么莫名其妙的事会作何感想。 “她惊讶地道歉了，说只知道我们是邻居，不知道还有别的关系，然后祝我们升上中学后也能一直在一起。” “看来是好人呢。” 堀凛光点了点头：“是很温柔的人。” 她蜷缩着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我觉得我做了不好的事，犯下了错误。” “只是小学时代的事，没关系的！” “可是，当时却感到了高兴。” “诶？” 出人意料的转折差点把爱理纱甩飞出去。 被光抓着的床单泛起一轮褶皱，她的声音还在黑暗中流淌：“明明不应该为此开心的，可是喜悦的心情却没办法抑制住，因为我守护住了对于小武来说唯一的‘特别’。” “所以，小爱之前问是不是喜欢，我真的不知道。” 她倾诉着自己的内心，“就好像大家离不开空气一样，我需要小武。” “太过于沉重了！” 爱理纱忍不住吐槽道，“难道小光离开他后还会睡不着吗？” “有的时候会，不过那时会一边想着小武一边让自己精疲力竭，这样就能睡着了。” 爱理纱宕机了几秒钟后才理解这里的“精疲力竭”是什么意思。 “你你你你你怎么能把这种事随便告诉别人？！” “不是小爱问的吗？” “希望我下次能立刻明白的是数学题……” 又安静了一会儿后，爱理纱再次轻轻开口：“不管是不是喜欢，现在也没办法再告诉他了吧。毕竟星川同学已经成为了恋人。” “我知道的。我已经知道了。” 光翻过身，把手搭在额头上仰望着天花板，“毕竟只是盟约而已，去阻碍小武和别人缔结更上级、更‘特别’的约定是不行的。” 爱理纱有些讨厌起自己的吸血鬼体质。 如果不是它的话，自己就不用因为看到对方眼角流出的液体而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但是，我应该怎么做才好呢——” 像是抱怨又像是哭泣的话语，在爱理纱的心中引发感同身受般的酸楚，她抱紧光以示安慰。 “好硬。” 从怀中发出了嫌弃的声音，爱理纱一把推开了友人。 “过分！” 光抽了抽鼻子，似乎已经恢复了正常：“谢谢你，小爱。” 从楼下传来的交响乐曲最终归入寂静，很快传来开关门的钝响，不久后阳台对面的房间里就亮起了灯。 爱理纱望着它，直到微黄的光芒熄灭后，才重新转过身面对着墙壁。 就算闭上眼，也能听到床时不时发出的吱呀声，仿佛从中触碰到另一名少女辗转反侧的不安。 “其实，我可能也有和小光一样的心情。” 床铺的震动消失了一段时间，但爱理纱猜测对方肯定没有那么容易睡着，怀着类似交换秘密的目的说道。 “虽然性质上大概不完全相同……毕竟我们只认识了不到一年，不过我能体会你对星川同学的情感。” 爱理纱带着些感慨，回忆起应该是在“原本的世界”发生的事，“当时我觉得能够和他一起战斗的星川同学实在太过耀眼……非常的羡慕。” 没有人回应，她继续说了下去：“后来，当知道他们两个人表白之后，甚至会觉得‘果然是这样’啊。但是该难过还是会难过的。” 吸血鬼少女忍不住微笑了起来：“包括后来总是想着去咬李武的脖子，一大半也是出于想气一下星川同学的动机……” 光还是没有说话，爱理纱犹豫了一下后，提议道：“……要不要说出来？把我们的想法？” “不行，太大胆了，星川同学知道后会怎么想呢？” “可是那样至少能得到一个确定的结果……” “等等，万一成功的话，我和你是不是就要变成敌人了？” 像是在讲单口相声一样，爱理纱自言自语，但得到的只有冷暴力般的寂静。 纵然是个性柔顺的她，也感到有点生气了。 “小光，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她猛地坐了起来，掀开旁边的被窝，“你肯定还没睡着吧——” 被窝下方空空如也，只能看到带着些许余温的凹陷。 此刻，爱理纱的脑海中开始了倒带。 “小爱请睡床上吧。” “那我睡外面。” 阳台门打开一道缝隙，像是一张咧开嘴大声嘲笑的人脸。 “小！光!” 爱理纱翻身下床，同时顿悟了一件事。 不是“就要变成敌人”，而是“已经变成敌人”。 堀凛光小心翼翼地拉开了对她来说再熟悉不过的门，抖动着猫耳，像一名娴熟的间谍般跨入青梅竹马的房间。 这就是勇者的潜行技巧！ 其实原本她只是因为自己难堪的样子被爱理纱看到了，觉得有些丢脸，所以想找个地方躲一躲。 可是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下意识地跳到了这里的阳台上。 爱理纱对不起。 对自己抛下的朋友稍微感到抱歉，光走到了青梅竹马的床边，面朝着他屈膝坐下。 对方安详地睡着，睡姿不太端正地在床沿垂下一只胳膊。 她挥动着尾巴，缠上他露出的手腕。 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她一直相当清楚，毕竟已经不是骑着自行车大晚上跑到城郊的水塔看星星的小学生了。 换句话说，已经不是只有他和她，只有两个人的时候了。 所以，就只在这种没有人看到的地方，仅此而已地跨过那条界线一步吧。 她往前凑了凑，俯下了身子。 那时候，在社团大楼的天台上看到的那一幕，实际亲身体会到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良久之后，光像是从梦中惊醒般分开，擦了擦嘴角。 她仿佛做贼心虚一般，慌不择路地向外逃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临时的室友应该没有发现她的秘密行动，已然睡下，室内安静无声，光蹑手捏脚地躺回自己的被窝，合上眼睛。 这一次，她很快就酣然入梦。 (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章 关于睡眠质量的话题 今天的闹钟依然没有按时响起。 意识在朦胧中隐约觉察到外界传来一阵骚动。 “快起床……真是的，小光也别又睡着了。” 身体隔着被窝被轻轻地推动着，李武睁开了眼，和站在床边一脸焦急的爱理纱对上了视线。 她另一只手里还提溜着衣衫不整，看上去就很瞌睡的光。她举起手掩住嘴，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后脑袋开始一啄一啄，仿佛随时都能再入梦乡。 “幻觉？” “我的存在就这么被否定了!” 爱理纱沮丧地低下了头。 这么容易消沉，看来是真货。 李武想起了她昨晚在邻居家里过夜的事实，既然这样的话大早上非法入侵他的房间来叫人起床也是没办法的事。 “给我回去！” 才怪啊！你们把别人的隐私当成什么了！ 今天的清晨也一如往常地在喧闹中开始。 整装待发之际，李武顺便将客厅中新添的鸟笼打开，鸽子欢快地跳到了他的肩膀上咕咕几声。 这家伙自从在活动室给出了疑似提示的话语后就再也没说过人话，或许要按照它的说法，继续解开封印才能进一步进行沟通。 出门和女生组汇合时，爱理纱难得地在发出抱怨：“为什么两个人都怎么喊也喊不醒？我只能在这边住一晚，无法永远当你们的闹钟哦。” “昨天的休眠质量到达了史无前例的最高级别，也许是枕头中绘制的修谱诺斯仪式法阵发挥了作用。” 作为回应，终于清醒过来的光精神饱满地举起双手宣告道，李武伸出手帮她整理了一下还是没有弄好的领口，顺手扎紧制服前方的领带。 然而，这句话却让吸血鬼少女露出了嫌弃的神色。 “……但是害得我一点点都没有睡好。” 她偏过头小声说道。 昨晚发现睡在旁边的少女突然消失不见，她一番真诚的演讲都输出到了空气上后，爱理纱先是满怀善意地去了一楼确认对方是不是半夜上洗手间。 理所当然，一楼的灯全都熄灭着。 然后她才通过那微开的门，化作雾气飘到了对面的阳台上。 于是，她恰好看到了。 屋内的两人紧密地贴合到一起，屋外的吸血鬼隔着玻璃目睹了这一幕，并受到了不亚于十级地震般的冲击。 我只是提议大家一起把内心的想法表达出来，你怎么就直接动手了啊？ 在爱理纱差点被吓回原型的时候，里面的光竟然也慌慌张张地想要撤离，她连忙在对方之前先一步回到了房间躺下。 听着她掀开被子钻进来的动静，爱理纱心乱如麻。 是故作平静地装作被吵醒问一句她去了哪里以旁敲侧击地试探；还是单刀直入地表示自己已经看到了那无疑跨越界线的举动，质问她的想法；亦或是就这么装聋作哑，像是什么也不知道似的将今晚发生的一切当成永恒的秘密？ 对方可是有女朋友的人，如果星川同学知道了会怎么想？ 话又说回来，她又有什么立场去关心光怎么做？作为大家共同的朋友还是…… 她还没来得及做出选择时，背后忽然传来了逐渐变得沉重的叹息声，掺杂着间或响起的低吟。 在，在做什么？这是在做什么？！ 身上的被子在对方无意识的扭动中被拉扯过去一大半，但作为抢劫受害者的她却像是枪口下的土拨鼠一样僵持着动也不敢动。 对了，一定是在练习俯卧撑吧！ “小武……” 吐息讷讷，床板传来轻微的震动。 什么俯卧撑需要喊着别人的名字做啦！ 这种情况下，别说开口说话了，她恨不得立刻昏睡过去。 经过了一系列的精神折磨后，最终，伴随着给人以强烈释放感的印象，并压抑着声调的一声长叹后，同床共枕的朋友安静下来，起了个身后又躺回原位酣然入梦。 而快要哭出来的爱理纱这时才拉过被子，盖住自己通红的脸颊。 之后，直到凌晨的天光照进房间，她才终于睡着。 “太下流了……不知廉耻……扰人清梦……抢被子恶魔……” 李武困惑地看着突然在红绿灯前开始碎碎念的爱理纱，猜测她昨晚是不是做噩梦了。 “不过，我昨天不知道为什么也睡得特别好。” 他也加入关于睡眠质量的讨论，“光那些奇奇怪怪的法阵真的有效果也说不定，作用范围都扩散到我家了。” 被提到名字的光停下脚步望向他：“很舒服吗？” “嗯，睡得很舒服。” 走在最后的爱理纱视线在两人间转了转，觉得他们讨论的不是同一个话题。 得到答案后，光满意地继续迈开步伐，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将剩下两人都落到了身后。 “多亏了爱理纱，她的心情明显变好了不少。” “我其实也没有做什么。” 爱理纱真心实意地回答道。 除了被严重影响晚上的睡眠之外…… 她偷偷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男生，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李武想表示感谢的话我也不会反对的。” “好啊，伱想要什么样的感谢？” 没想到他这么爽快地就同意了，原本抱着开玩笑态度的爱理纱纠结地思考着。 “……先保留下来行不行？” 看着像在商场里讨价还价的女孩，李武哑然失笑。 “没问题，不会像折扣日商品一样过期不候的。” “那是什么？” 差点忘了这家伙也算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了。 “你们再不快一点的话，巴士要不耐烦地逃跑了。” 先一步登上坡道顶端的光回过身对他们挥挥手，李武加快了脚步，爱理纱也并肩跟了过去。 既然她已经看到了他们间发生的事，就不能再继续视而不见，继续欺骗自己下去。 “小光，我会尽快赶上来的。” 快到坡顶时，她仰起头，一语双关地对着朋友说道。 就先从在上车时尝试牵手开始……没问题的，她既然都敢这么做，那我也可以做到！ 爱理纱鼓起勇气，平视着前方，向旁边伸出手，柔软纤细的触感反馈而来、 咦？ 在上车点翩然落地的星川葵一手牵着爱理纱，一手牵着男朋友，兴高采烈：“没想到爱理纱今天也来和我们一起上学了，这样勇者部的大家就都到齐了！” 转而跳到星川葵头上的鸽子张开翅膀，咕了一声。 小光，赶上来的路好遥远…… (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一章 少女歌剧（一） 阳光透过窗户打到黑板的角落，教室里安静得只有柔美的讲课声在缓缓流淌。 “盖亚假说，这是一种将我们居住的世界比作自我调节的有生命的有机体的理论——虽然它的意思并不是认为世界真的有自我意识，只是用比喻的方式来说明生命体与自然环境间存在复杂连贯的相互作用……” 或许每一个老师都具备在课堂上从人文政治侃到天体力学的潜在天赋，李武也不知道此刻站在小板凳上的幼女老师是怎么从文艺作品的修辞手法讲到盖亚理论的。 “……不过，老师倒是觉得，假设我们的世界存在可以被称为自我意志的知性会更有趣一点。” 就算垫了板凳也只比讲台高出两个头的老师温和地微笑道，推了推鼻梁上挂着的金丝边眼镜，“大家认为如果这个假设成真的话，它的思考方式会是怎么样的……李武同学？” 没料到会被点名的李武思考了一下：“应该是超出人类理解之外，更为形而上学的存在？” “可能很符合大家对上升到‘世界’这么宏大的规模后的印象。” 老师赞许地点了点头，话锋一转，“不过我觉得，说不定世界意识真的存在的话，也许并没有那么全知全能，也会犯下错误，造成不可避免的损失……或许到那个时候，就需要有人来修正它。” 恐怕除了不在场的光可能会有共鸣之外，其他人都只会用“这家伙在说什么呢”的眼光看着她。 留下了这么一番神棍似的言论后，她潇洒地从板凳上跳下，双手插着兜在下课铃声中离开了教室。 “我听说第一封印已经被你们破解了？” 坐在前面的水岛转过身兴奋地问道。 解开第一封印之后，李武已经能分辨出不少现实被扭曲的迹象，比如在这个世界里，水岛翼的形象是长着猴子尾巴的类人生物。 他点了点头：“多亏了部长的英明领导。” “你那小青梅又不在这儿，用得着这么吹捧吗？” 宫代莉流今天似乎没有去便利店帮忙，她坐在自己的桌面上晃荡着双腿，隔空吐槽道。 “可惜勇者部大概是晚来了一步，错过了我在第一封印中的热血战斗——啊啊，如果你们能早一点过来，说不定就能合力搓出元○弹打倒最终的敌人。” 不，伱个被人打成雅○茶的人没有资格搓元气弹，而且明明记不住封印内发生了什么就不要摆出那么缅怀的表情！ “话说回来，魔王军有什么新动向吗？” 李武看向原世界中应该是新闻部部长的宫代莉流。 “新动向？成员在上课，魔王和往常一样逃学，打倒偶遇的勇者，在漫画书店和电玩商城厮混。” 哪有这种小弟待在根据地自己亲身在大地图游荡随机遇敌的最终BOSS啊！太没有魔王的职业道德了！ 考虑到四重封印疑似都有他的手笔掺入其中，李武合理怀疑这个他怎么回忆都和“原来世界”的要素对应不上的魔王，就是现实被扭曲的根源。 就在他想着有没有什么追踪对方行迹的办法的时候，教室的一角爆发了小小的骚动。 “上原，你确定真的不去看演唱会？” 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像是看到了天崩地裂般的景象，整个人受到惊吓似的颤抖了起来，“那可是被誉为最近崛起的超新星偶像，可爱度满分的修咔姬噗噜酱啊！” 他旁边微胖的男生双手合十，面色悲苦：“上原君的灵魂，已经在残酷的战斗中死去了。” 被他们两个围拢在中央的那人露出了像是佛祖拈花时展露出的安详微笑：“我已经戒偶了。” 在周围人的愁云惨雾中，他的身上宛如缠绕着名为摆烂的圣洁佛光。 “……那是谁？” 李武指着神秘人问道。 “上原雅树，我们的同学啊。” 水岛翼投来了关怀的目光。 “不对，是占据了上原身体的拟态怪之类的吧，我这就歼灭之。” 他正撸起袖子准备打架的时候，宫代莉流从后面拉住了他的衣服：“我能理解李武同学的心情。现在的上原已经从另一种意义上变得更恶心了，但是这就是挑战第二封印的代价。” “第二封印原来是制造佛教徒的吗？” 李武从跃跃欲试的状态中冷却了下来，等待她的后文。 “虽然不知道在封印内部发生了什么，但是目前破解失败的人出来后都出现了持续时间长度不等的这种症状。变得倦怠、失去激情甚至对自己的爱好也提不起劲来。” 旁边的水岛翼低沉地说道，“就像是一腔热血被抽走了，这也是为什么我完全不敢进第二封印的原因。” “我觉得更准确的比喻是，灵魂的闪耀被夺走了。” 宫代莉流望着那边的上原雅树，“虽然把痴迷偶像称为灵魂的闪耀也有点怪怪的，不过还好，一般过一段时间最终就会痊愈，变回原来的上原同学。” 灵魂的闪耀…… 第二封印挑战失败原来会造成这样的副作用吗？ “小武。” 光探头探脑地在教室门口张望了几遍后冲他招招手，她身后是之前走出去的星川葵与爱理纱，“到活动室集合。” 和水岛他们告别后，李武跟着她走进活动室。 早上带到这里的鸽子无聊地站在天花板的吊灯上走来走去，见到有人进来才降落到会议桌上。 “下一个目标就是第二封印了吗？这么快就要动手？” 落座后，他对着光问道。 原本还以为至少会休整几天。 对方出神地盯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等他重复了一遍问题后才回过神来。 “嗯，我觉得……这些封印里可能都有第一个里的那种东西。” 光有些焦躁地扶住额头，“我想尽快找回来。可以帮我吗？” “当然。我们一定会解开剩下三道封印。” 李武郑重地点头。 星川葵戳了戳旁边的爱理纱，小声问道：“他们两之间发生什么了吗？吵架了？” 后者抖了一下，连连摇头：“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就在这种和谐的气氛里，勇者部确定了下一阶段的目标。 第二封印——黄金铸就的歌剧院。 (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二章 少女歌剧（二） “这里就是，第二封印之所在。” 光伸出手，触碰那如同一整块贵金属严丝合缝地浇筑而成的黄铜色大门。 相比位于城郊的第一封印，第二封印占据的散百华音乐学院遗址距离稻羽高中并不遥远，因此勇者部很快就到达了周边已经化作无人区的这里。 “站在近距离看，感觉更宏伟了。” 星川葵使劲仰着脖子，望着这豪奢中透着粗犷的建筑。 大门上方，原本应该放着时钟的位置被硕大且转动着的齿轮所代替，复杂的履带和管道仿佛在巨人身上环绕的锁链，在屋顶和墙壁外永不止息地运作着，偶尔灼热的蒸汽从某个外露的排气管中喷出，在空中留下白色的余痕。 被带过来的鸽子拍打着翅膀飞起来，像是来拜访的客人一样啄了啄厚重的门扉。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它们庄严地向左右两侧分开，露出内里让人意想不到的结构。 “……升降机？” 爱理纱不确定地说道。 钢铁铸就的四壁，覆盖在其上的铁丝网，半中央黄黑条纹的警告性标带，和闪闪发光的大红按钮，怎么看都像是普通的升降机。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李武当先走入其中，女生们也跟着他鱼贯而入。 大门再次闭合，他转过身准备按下那个很有­‎诱​惑­‌‎力的红按钮。 “光？其他人没有进来吗？” 并不算宽敞的厢内空间里，忽然只剩下了他们两人一鸽子，仿佛走在人声鼎沸的大街上猛然回头，却发现不知不觉中人踪隐匿，只剩下一片令人发寒的寂静。 光也稍微有些措手不及，摆出了警备的样子：“大家是和我同时踏入的，但是不知不觉就消失了，难道说被钢铁之棺吞噬了吗……” 没有理会她后面不着边际的嘀嘀咕咕，李武得出自己的看法：“可能又是空间转移之类的手段。” 目标是分割他们一行人然后各个击破吗?可是如果要这样的话，为什么把他和光分到一起？ 咚地一声。 在他思考的时候，光握着拳头砸下了门边的按钮。 “与其哀悼同伴的牺牲，不如继承他们的意志继续前行。” “不是，爱理纱和星川她们还没死呢。”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那是因为你乱动机关的原因吧！” 随着她选择莽过去的行动，升降机厢体一阵剧烈的震动，看上去简直像是要解体一般。 但它最终坚持了下来，随后如同被推入轨道然后猛然发射出去的炮弹一样轰然下坠。 “在往下掉？！” 光在颤动中稳住身子。 “我记得之前有说过，第二封印是某一天突然从地下升起的？” 李武感受着因高速而带来的失重感，“说不定地上的部分只是其结构的一角而已。” 它也会像第一封印那样，其实是他和光一起造访过的某处地点吗？ 下坠中的厢体速度愈发加快，仿佛能听到外界齿轮飞速啮合的咔嗒声和让人联想到火星四溅场景，尖利摩擦发出的噪音。 机械杠杆来回运转如千百座大钟齐声轰鸣，蒸汽的圣灵于管道中驰骋，他们如同被装进了一个需要进行精加工的方型模具，即将被推入工厂末端的熔炉改头换面。 接着，那并不存在的熔炉启动了。 投入燃料，鸣大钟一次，泵出炽热的钢汁； 开启闸门，鸣大钟二次，熔化的液体注入模具； 推动杠杆，鸣大钟三次，将所铸造之物冲压成型。 再生产，完成。 升降机伴随着类似将高温的电熨斗直接按压到衣服上的嘶嘶气声最终停留下来，大门在氤氲的白气中向左右拉开。 而走出来的两人已经和进入时截然不同。 光穿着类似线列战术时期骠骑兵所穿的阿提拉夹克的装束，但稍加改动之后更接近军礼服的样式，裁剪贴身的上衣以蓝白为主色调，修饰以金边和黄铜色的双排扣，鲜红的绶带横跨在胸前如同一抹点燃的火焰，手腕处的袖口则向上翻卷露出暗红的内衬。 金属构造的腰带收束起纤细的腰肢，腰部位置的后方轻飘飘的白色纱衣悬垂而下，烘托着下身的车轮辙短裙，露出的双腿以白色的中筒袜包裹，最终踏进棕色的靴子中。 她扬起手中红底白边的斗篷夹克，披挂在自己的左肩，仿佛是为了呼应这个动作，一顶金­​黄‍色​的虚幻王冠在她的头顶凝聚成型，歪斜地摆在脑袋一侧。 “为什么光的装束时髦值溢出，而我是这种衣服？” 这个换装大概是类似幻术般的效果，直接将他们原本穿着的衣服修改成了另一种外观，而相比自家青梅竹马那华贵的服饰，李武在升降机到达目的地的过程中换成了一套飞行员夹克般的灰色连体服，甚至连额头上还出现了应景的护目镜。 光拉拉他的袖口吸引注意力，然后指了指自己：“王子和飞行员。” “好吧……你这么解释也对。” 李武倒也不是很在意这个问题，转而观察起了附近的环境。 他们现在似乎位于一个剧场的内部。 巴黎歌剧院的舞台面积为11237平方米，据说可容纳超过450名演员。 但这世界最大的剧场在面前那圆环状的巨大舞台前也显得黯然失色，环绕着舞台的则是空无一人的观众席，舞台边缘探出一条长长的过道，一直延伸到他们这些来客的脚下。 忽然，舞台上方和过道两侧的聚光灯同时亮起，蓝色的光柱如夹道欢迎的士兵整齐排列，而舞台上的灯光则聚集到了中央的人影上。 那是有着银色长发的高挑少女，她身着覆盖着亮色金属披肩的黑大衣，身后伸展出仅有一只的漆黑羽翼。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握于其手中，长度甚至超出她身高的狭长太刀。 站在舞台中央的神秘女性双手握住刀柄，轻点地面，用咏叹调似的语气向来者报上姓名。 “于魔王大人准备的舞台中心，从天而降的虚无之翼，在奈落中也能仰望到的拂晓明星，萨菲萝丝·梅菲斯特！” (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三章 少女歌剧（三） “这算什么？唱名环节？” 李武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倒不是台上那姑娘气势有多么恐怖，而是他认为这种面不改色地站在舞台上自称“从天而降的虚无之翼……”的勇气实在惊人。 而且这个魔王军干部的命名风格也延续了第一封印那个悠悠·卡吕普索的特点。 他肩上的鸽子忽然咕了一声，一道身影已经如离弦之箭般向着辽阔的舞台冲了过去。 差点忘了，在场的……还有位绝对会被“敌人报出自己的名号”这种情节撩拨起热血的人。 斜披的斗篷高高扬起，仿佛在过道上掠过一条红色的流光，在半途就跃起的堀凛光反手拔出法尔西昂，仿佛从天而降一般落到了舞台之上。 “为了去触碰遥不可及的梦想，我终将立于天上，己身的闪耀只为你高扬，勇者，堀凛光！” 钢剑折光，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宣告着勇者的登场。 她这已经完全是乐在其中的状态了吧。 李武正想跟随着自己的青梅竹马加入战场，却在靠近中央的圆环状舞台时心底泛起一抹警兆。 他伸出了手，触摸到了立于边缘的无形壁障。 “看来，你被舞台拒绝了。” 和光相对而立的梅菲斯特将手中长刀指向上方的观众席，“你没有一定要登上这里的理由，请坐到观众席上来吧。” 李武的回应是召出沉重的巨剑。 “拒不拒绝也要试过才知道吧。” 与其说是利器，不如说更像是门板般的凶器被高高举起，随后轻描淡写地落下。 冲撞的瞬间，无形的阻碍泛起类似搅拌糖水般的扭曲纹路，剧烈的震颤感却是从四周传来，裂纹沿着过道蔓延进观众席上，四周的墙壁剥离下白色的灰尘，舞台上方的吊灯也左右摇晃，仿佛随时就要掉下。 “小武，这个防御是和第二封印联系在一起的。” 台上的光闭上了双眼，仿佛在聆听某种讯息，“如果强行破坏的话就永远无法破解第二封印，只能毫无意义地摧毁它。” 梅菲斯特讶异地挑了挑眉毛：“这么快竟然就已经能和舞台对话了？” 光点了点头，又望向李武：“请相信我，这是属于我的战斗。” “……如果到了危急关头，我不会管能不能破解封印的。” 就算世界没法恢复原样也可能找到别的办法，肯定没有光的生命安全重要。 李武收起自己的武器，找了张还算完好的座椅，在观众台的栏杆前坐下。 他并不打算什么也不做，对方的话语中其实已经泄露了不少信息。 “被舞台拒绝”“和舞台对话”，听上去就像是这里的场地其实具备生命，可以交流一样。 暂时因为投鼠忌器不能硬闯的话，就来观察下她们的战斗，找到被“接受”的方法吧。 就在他入座的同时，台上的战斗已经打响。 魔王军干部脚下的舞台忽然层层隆起，形成同心圆般的高台，天花板上的吊灯在齿轮的运转声中缓缓降下，在舞台上点亮紫色的星火。 “是舞台装置？” 李武像长颈鹿一样聚精会神地探出头，不错过战斗的丝毫细节。 梅菲斯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光，漆黑的片翼猛然张开。 “现实的引力沉重无比，而汝之妄想愚不可及。” 像是在吟唱诗句般，她念诵句读，从空中坠下斩出迅捷的刀光！ 大气因来不及逃开而被挤压成白色的气浪，这臻于神速的一刀仿佛跳跃了空间，瞬息间便来到了光的面前。 勇者以左侧身体为轴心向右后方斜跨出一步，双手握持剑柄，在间不容发之际上撩剑身。 厚重与轻灵，剑与刀相交的刹那释放出清脆的爆鸣，立于地上的光脚下绽出蛛网般的裂痕，仿佛原地引爆了一颗地雷般的烈风向四周席卷而去，吹得提灯的火焰左右摇晃。 而这，只是试探的一击而已。 未能得手的梅菲斯特振翼后撤，轻巧地回旋探出毒蛇般的突刺，银色的长刀如疾风骤雨，连成一线炫目的光华。 光秉持着一丝不苟的防御态势，以剑锋对剑锋，以剑尖对剑尖，如同在海潮中巍然不动的岩石，伴随着四溅的火星和滚滚冲击波，格挡开每一次的进攻。 如果是普通人在观战的话，大概只能听到如同一连串鞭炮同时炸响般叠放在一起的声音，看到仿佛交织在一起的虚影。 李武越过在交战的余波中被吹灭的吊灯的紫焰，注视着刀与剑的碰撞，忽然捏紧了拳头。 在某一个刹那，原本冷静地在等待反击机会的光突然停顿了一下，手中的动作一时迟缓。 而敌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破绽，明明是长度超过一人的太刀，在她的手中却轻盈如飘起的羽毛，几乎是在不存在时间间隔的刹那转折出数道带来死亡的弧线。 其数为八，八刀一闪！ 不知是何质地构建的舞台上，以光为起点，在她的背后延展出七道漆黑的裂痕。 “最后的一击，被我看破了。” 勇者的剑锋抵着横劈而来的长刀，那原本承引七刀之势的真正杀招被她挡住了！ 但她斜披着的斗篷上已经多出了几道破旧的痕迹，已经和舞台对话过的光知道一旦它落下或者被彻底摧毁，就意味着这次挑战，这次破解封印的尝试宣告失败。 刚刚那个身体骤然下坠的沉重感究竟是…… “你没有取得舞台的帮助。” 梅菲斯特像是窥破她内心一般，开口说道。 脚下的平台发出了机械运转的声音，拥有空中机动性的敌人闪过勇者翻转剑身格开长刀后的一击，后撤拉开距离。 舞台在轰鸣，从地下升起一件件纸板和金属的布景，那是坐在格子间加班的社畜，拖着疲惫之色回家的少年，和呈现着阴暗色调，窗户上焊接着栏杆，比起住所更像是牢笼一般的摩天大厦，红色的光影在都市的街道上流淌而过，仿佛整座城市都陷入了业火。 它们围绕着魔王军的干部，众星捧月般将场地改造为另一种形态。 “这是没有主题的舞台剧，我为它描绘的是【拘束】。” 梅菲斯特竖举起长刀，银色的长发在背后飘扬，仿佛居于城市最顶端的星辰。 她以唱歌般的口吻说道：“世间最为束缚人子者，并非囚笼刑具，而是庸常现实！” (本章完) 第？？？章 拉胯的同好会 “众所周知，拉胯是一种常态！” 星川葵拍打着桌子，一脸了不起地说道。 “姑且不说这极为眼熟，一看就知道是模仿谁的开场，这到底引用的是谁的名言啊？” 和平日一样的活动室内，同好会的成员们围绕着桌子坐下，而此刻提出疑问的，正是她的男朋友。 被问到的星川葵一时语塞，抢过旁边白鸟真衣的笔记本电脑一阵敲击。 “找到了，出自《空想之○》第二卷后记的第十七个自然段。” “你根本是现场谷歌了自己胡编的话吧？！” “那个，我有个疑问，为什么我们会突然聚集在这里呢？” 爱理纱谨慎而又胆怯地举起手提问。 因为被抢走电脑而停下手中工作的白鸟真衣推了推眼镜：“简单来说就是作者白天临时有事，晚上又拉胯卡文，同时还不敢直面读者，所以拜托我们转达拉胯条，同时采取这种闲聊水时长的办法让读者有看了一章日常的错觉。” “废物。” 堀凛光言简意赅地总结。 “简直像是动画制作组出了纰漏后推声优出来谢罪，运营被骂时套虚拟主播盾一样，我们已经可以被称为虚拟人物盾了吧。” 李武叹了口气，“社会真是比意想中还要黑暗啊。” “就是啊！” 星川葵激动地排起了桌子，指向白板上本章的标题，“凭什么起名为【拉胯的同好会】？拉胯的是我们吗？拉胯的明明是写不出正文的作者吧？！” 正义的魔法少女唰唰唰擦掉了标题，把它改成了【拉胯的俯瞰猫熊】。 “虽然这么说，不过还是要尽量把这章混过去呢，大家来提供一下话题吧。” 白鸟真衣建议道。 “也就是说像平时一样闲聊吗？” 星川葵翘着腿坐了下来，“大家平时都聊些什么话题？” 现场陷入了寂静。 “光，最近有什么有趣的事发生吗？” 李武僵硬地开口。 “嗯，在大剧院里和娘化的JRPG反派BOSS对砍——” “STOP！禁止掺入本篇内容！” 星川葵比了個大大的叉。 “爱理纱，你听说了吗？你们班的水岛和上原的组合据说在女生中很有人气呢。” “诶，但是我们班女生似乎还是更倾向于寺屋水岛和上原武这种搭配，简单来说就是冷面三无忠犬×热血系男子；草食系受×鬼畜攻的组合……” “住嘴！你们两个在本篇中才没有那种属性！不如说本书中就没出现过腐女人设的角色吧！还有谁是鬼畜啊？！” 白鸟真衣尴尬地扭过头：“我只是想模仿一下普通的女高中生可能会聊的话题……” “好可怕！普通的女高中生好可怕！” 连女高中生星川葵都这么吐槽道，“既然这样，那李君你来提供一个安全的主题吧。” “既然是因为作者卡文引起的问题，那不如就来问问我们这边的创作者吧。” 李武看向白鸟：“白鸟如果遇到情节写不出来的时候会怎么做呢？像上次那样去京都旅游取材？” “那是特殊情况，如果平时的话……” 她的脸部线条突然变得刚毅粗犷了起来，“那就不断地殴打稿纸，然后命令它自己出现文字。” “你是地上最强生物吗？！” “除我以外，皆为爱理纱。” “微妙地符合原意的改编！” 被无辜波及的爱理纱困惑地指了指自己。 “总之，除了这种普通人用不了的技巧，有什么正规的办法吗？” 星川葵尝试把谈话拉回正轨。 白鸟真衣思考中。 “那就光明正大地宣布要开始水一段篇章，比如说让主角团的两人穿越到搞笑漫画日和的世界，最终要求是用三十三章的篇幅完成剧本。” “不准伱对我尊敬的觉老师大放厥词！特别篇明明很好看！而且作者要用这个方法的话需要我们的世界发展出惊悚○园那样的虚拟游戏吧！” “呵呵……李武君，你什么时候产生了，我们的世界没有这种游戏的错觉？” 家突然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星川葵吞咽了一口口水：“那是什么意思？白鸟同学？” “我们的世界有妖魔鬼怪、神明巨龙，掌握义体改造技术的巨型企业，你们为什么觉得没有完全潜入式游戏呢？” 白鸟真衣追忆地望着远方，“茅场那个家伙的幽灵，还缠绕在世界的上方啊。” “很明显不是一个世界观吧？！” 光点了点头：“多亏了有小武在外界照顾昏迷的我，我才能使用二刀流击败他。” “真是惊人的事实！” “但是话说回来，如果这样也不行的话，就只能使用最后的手法了。” 白鸟真衣的镜片闪过一道寒光：“在看似是拉胯条的无意义章节中抖出惊人的大爆点。” “我觉得你们刚刚那足以让本书的分类从原生幻想转移到刀剑○域的衍生‌同​­人‍­的过往已经够爆了。” “仅仅如此就满足了吗？如果我告诉李武君我才是本书的作者呢？” 大家沉默了一秒。 “诶？！！” 重叠在一起的疑问声同时响起。 “证据就在上架感言中。” 自称是作者的白鸟不慌不忙地登陆网站，展示给大家看，“作者有说过很喜欢《碧阳学园学生会议事录》吧？别忘了，真正写下那本书的人——” “是KEY！是作为主角的KEY君！” 李武已经反应了过来。 “没错，葵关南老师只是代为发布而已，他在后记中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白鸟真衣摆出了释放言弹的姿势，“真相是，我才是《你的真名已经被我识破了》的作者，只是交由俯瞰猫熊在东华代发而已！” “也就是说，拉胯的其实是白鸟？” “等一下，那样的话，难道说上架感言中提到的未来，我中途消失、爱理纱被切开肚子、堀凛同学最终和李君失去对彼此的记忆……” 星川葵在黑暗的真相前颤抖了起来，“还有白鸟同学是最终BOSS的事……都是真的?” 除了白鸟外的几人都瑟瑟发抖地聚拢在了一起。 突然揭晓的世界真相； 团结在一起的众人； 巴尔坦星人降临地球的第二十二个晚上； 屠杀了雏见泽的神秘家； “再见了，所有的李武君。” “白鸟——！” 尽情期待，？？？系列的下一篇章！（真的还会有吗？） 话说回来，明明也写了2000多字了，为什么不去写正文呢？ 第二百二十四章 少女歌剧（四） 第一次穿上初中制服的感觉相当奇妙。 镜子里倒映出的女孩身着深蓝色的水手服，稍显沉重的红色领结歪斜着垂在胸前。 她伸出手把它弄正，又左右转了转身子，让轻薄的袖子落下，之后背上书包娴熟地翻过阳台，潜入邻居家中。 但对方今天似乎也起得很早，她推门而入时已经是穿好制服准备上学的状态了。 “早上好，小武。” “早上好……” 他像是看到了从未见过的异常生物一样，露出了茫然难解的表情。 明明年龄只是增加了一岁，心灵和身体却都和过往截然不同，仿佛迈进了崭新的世界，所谓的青春期就是这么回事。 所以第一次意识到青梅竹马身上出现了可以被称为少女风情的东西，感到不知所措也是正常的表现。 她等了一会儿也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反应，有点不满地扭过了头。 两人罕有地安静出门，直到并肩走了一段路后他才忍不住问道：“光在看什么？” “召唤恶魔的仪式法阵……” 她举起了手中可疑的黑皮小册子，“据说在高楼的顶端用普通的桌椅就能搭建完成，然后邀请对方出现在椅子上。” “明明上了初中，结果还是这个样子吗？” 身边传来掺杂着无奈感情的话语，对方似乎放松了下来，开玩笑般推着自己的肩膀向坡道上走去。 她顿了一下，脑袋里思考着一件事—— 小学毕业之后，就不能“这个样子”了吗？ 明明去年六月，他们还一起向高塔发起了远征。 现在的他，会觉得做那样的事不好吗？ 如果是的话，现实该多么无聊啊。 * 业火燃烧的都市中，刀与剑再一次冲撞，铿锵的清响轰然爆裂，如同交响乐最​‍高‎潮­‍时落下的鼓点。 梅菲斯特向着左上方挥出一记斜劈，长刀划过空气近乎迸发出有若实质的鸣音，荡开对方防守的剑势后化斩为刺，幻影般的刀身上缠绕起仅仅目视几乎就要割伤观者的清冽斗气。 就像是精准运作的工业机器般，她几乎是以相等的频率和轨迹连续使出四重的突刺，激突的气浪在脚下掀起环状的烟尘。 数声爆鸣像是重合在一起般炸响，围绕在战斗的两人身侧的烟尘落下后，光手中的剑身上赫然多出了一道不容忽视的豁口。 毕竟不是真正的神剑，被她命名为法尔西昂的武器终究在高强度的对攻中出现了不堪承受的迹象。 而这也意味着光已经彻底地落入了下风 如囚笼一般的大楼布景在舞台的运作下仿佛一群正在合围中的士兵，沿着轨道向位于中央的少女挤压而来，鲜红的火焰隔着窗上的栏杆在室内摇曳燃烧，恍如一只只暗红的眼眸。 黑色的单翼拍打着落下几片羽毛，振翼而起的梅菲斯特轻盈地落在呼应她意志而升起的高台上，将手中的长刀遥遥指向下方包围圈中的光。 “既想去摘遥不可及的星斗，又欲寻觅地上至高的乐趣，须知现实充满舍取；于是最初的友谊弃你而去，唯有身陷囹圄聆听自身孤寂的心曲！” 魔王的部下唱出诅咒般的诗篇，仿佛一颗黑色的陨石从高处第二次向着勇者坠下。 “光，你也要创造自己的主题才行！” 总数只有一名的观众猛地站了起来，已经做好强行摧毁护壁的准备。 从敌人的行动来看，很容易能推理出，所谓得到舞台帮助的真相——这就类似于通过言语和行为施展的仪式魔法，从而取得战斗上的优势。 但是，原理容易看破，要执行却很难，李武也不确定自己的青梅竹马能不能在短时间内就想出应对的办法，像梅菲斯特一样得到场地的加持。 很快，答案就将揭晓。 呈现下劈之势的长刀在空中留下一道黑色的轨迹，如同骤现的闪电般向四周逸散出枝桠状的劲气，精准地击中那之前由它创造出来的缺口。 以光为圆心，舞台上猛地向下坍陷出巨大的凹坑，随着相撞而爆裂的漆黑电光仿佛游走的龙蛇，将降下的吊灯尽数粉碎，闪耀着黄金色的碎屑飘飘扬扬，仿佛一场大雨正落到二人的舞台上。 勇者所持的兵刃失去了其力量的加持，露出锈迹斑驳的真容，相持的两人静止在黄金雨中，如同一幅凝固的油画。 咔嚓。 仿佛碾碎甲壳生物般的清脆声响在静默中响起，一道狰狞的裂纹从双手剑的缺口处蔓延而出。 但梅菲斯特却并没有为此感到欢欣，反而急速后撤。 在登场时聚焦于她身上的聚光灯，此刻忽然旋转着将光柱投向其对手，而她仅仅是在撤离过程中片翼稍稍擦过其边缘，就升腾起了灼烧般的黑烟。 吊灯被破坏后陷入暗色的舞台上，仅留下一人立于白色的光圈中央。 光双手按住剑柄，剑尖触地，将正在不断产生新的裂纹的法尔西昂立于身前，仿佛朗诵独白般在聚光灯下开口：“灰色，灰色，灰色，触目所及的现实皆为灰色。” 在她的身后，升起两排的灯架，耀眼的光线将勇者的影子投射到前方的大楼上，仿佛身处牢笼的犯人。 “和你的相遇为世界染上色彩，我不会放弃那天诉说的梦想，即使面对铁窗向外眺望，也可选择追寻泥土抑或星光。” 覆盖在双手剑上的锈块不断脱落，仿佛剑身下一刻就要化作灰烬随风飘散，但光却依旧凛然地站在舞台的中央，注视着台下唯一的观众。 “我想不起来，和伱的战斗中看到的那幅画面之后发生了什么，在当时的那一刻，我确实害怕因为想要像现在这样作为勇者挥剑，遇上粉碎现实的事件，成为和大家不一样的，特别的人而失去小武……” 她握紧了手中的剑柄：“可是，我能一直保持着追求这个梦想的原因，就是在相遇后，在水塔上与小武的约定。” 锈迹完全脱离殆尽，露出内里闪耀的光芒。 那是在唯心驱动的勇者之力下，被约束成剑的形状的奇迹，纯粹的信念和力量的凝聚体，如同静谧湖面般反射着主人内心的梦幻之光。 堀凛光举起新生的法尔西昂，对着敌人发出宣告。 “什么舍取、什么最初的友谊弃你而去，不要这么瞧不起我们！” 她罕有地怒吼道，“小武才不会嘲笑我的梦想！” 身处平庸的现实，被层层叠叠、有形无形的壁障所束缚，但仍旧会幻想自己是来自星星的大人物，想象家中幽暗的壁柜隐藏着孤僻的妖怪，渴望遇到不平凡的事件。 以及，自我意识极为高涨地，希望自己能成为独一无二，了不起的存在。 这就是所谓的中二病。 而堀凛光能和现实斗争到现在的理由，只是因为有人愿意奉陪而已。 如果按照梅菲斯特的说法，那就是舞台剧的“主题”被改变了，现实的束缚被炙热的梦想打破，要以歌曲作比喻的话就是在转折后进入了上行阶段，属于堀凛光的副歌于此奏响。 于是战场的流向也随之逆转。 (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五章 堀凛光VS星川葵 在勇者的前方，升腾起直达悬浮在空中的敌人，如同通向苍天的阶梯。舞台在机械的全功率运转声中分裂抬高，为她铺平前方的道路。 响应梅菲斯特召唤出来的业火都市如同落入地震的沟谷间消失不见，挣脱出来的光的影子因光照而放大，投影到观众席的后方。 “果然能做到，完全没有辜负我对她的信心。” 李武安心地坐了下来，肩膀上的鸽子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也不知道是谁刚刚着急地快要直接打破护壁强行介入舞台了。 “对于怎么要跑到上面去，我好像也初步有了头绪。” 虽然现在看上去好像用不着了。 踏上天之阶梯的堀凛光仿佛行刺暴君的古代义士，化作一道驰骋的流光，将剑锋指向高居天空的敌人。 “出乎预料之外……” 梅菲斯特发出平静的感慨，竟然垂下了手中的武器，摆出一幅引颈就戮的姿态，“真是动人的情谊，那么这样又如何？” 剑刃及体的瞬间，她化作黑烟消散。 因为手感的骤然变化，光意识到了不对，但蓄势已久的攻击已经无法收回。 最终，辉光之剑与厚重的斧刃相撞。 刚刚坐下没多久的李武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堀凛同学？” 犹如门扉般的黑雾散去，进入第二封印后失散的星川葵从中走出，有些错愕地看着前方的光，“这是怎么回事？我刚刚还在和敌人的战斗中想起了重要的事……” 巨斧轻而易举地推开了收力的剑刃，从那类似女巫的装束换成另一种仿佛洛丽塔风格的裙装，左肩同样披挂着蓝色斗篷的星川葵宣布道：“我不是魔女，是魔法少女才对！” 随着对第二封印的深入，她似乎恢复了原本世界的形象，此刻将那与自己极不相称的巨型兵器拄在舞台上，开口问道：“李君也在这边……” 就在这时，光做出了谁也没有预料到的举动。 她踏前一步，再次挥剑砍向星川葵的左肩。 “这是要干什么？！” 后者吃惊地用巨斧的中段挡住这近乎偷袭的一击，“堀凛同学你疯了吗？” “光，你察觉到了什么？” 虽然场下的观众内心也慌了一瞬，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背后存在隐情。 “我已经在和舞台的对话中感受到了，解开第二封印的方法，就是开启战斗，让台上只剩下一人，不论对手是谁。” 光双手用力，剑锋与魔导斧的长杆砺摩出飞溅的火星，她越过角力中的兵刃，凝望着对手的脸庞。 “既然这样的话，也有不需要内战的作弊手段吧。” 李武很快想到了规则的漏洞，星川葵心有灵犀般地点点头：“对啊，那堀凛同学你自己认输下去不就行了，我会把那个长翅膀的家伙解决掉的。” 不对！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凭着对自己青梅竹马的了解，他在心底大呼不妙。 光低垂下头颅。 如果没有前天夜里的那次谈话；如果不是在即将上演她最喜欢的绝地逆转桥段时突然被憋屈地打断把对手换成了友军；如果星川葵没有那么理所当然地说出那句话，或者面对的不是她而是爱理纱，或许事情会是另一种发展。 但是现在，积蓄已久的火药在各种巧合的运作下被点燃了。 “一方干脆认输离开舞台的方式，不符合解开封印的要求，它渴望的是真挚的、信念的斗争，而且我也想要打……保护伱。” “咦咦咦？” 星川葵陷入了混乱，抬起头的光露出灿烂的笑容：“在小武的见证下面对敌人的人，应该是我。” 激昂人心，代表主人公奋起反击的进行曲转眼间切换成了欢快的爵士乐，光在通向高处的阶梯上轻盈地后跳一步，如同在表演单人的圆舞曲般踩着节奏向着位居顶端的魔法少女连续突刺。 仿佛虹光般闪耀的剑气在空中留下璀璨的轨迹，仅仅是掠过就让支撑二人的阶梯开始从中崩解，星川葵匆忙地挥舞着魔导斧斩开来袭的攻势，而贴近到近距离的勇者高举起手中的光之剑。 “从占据的位置上掉下去吧！” 纵向斩落的弧光恍若山脉般沉重，在与斧刃碰撞的瞬间暴起激烈的电光。 正如她宣告的那样，如同光轮般耀眼的冲击在转瞬间将两人在空中占据的立足之地彻底化为灰烬，握于光手中，被收束成剑型的力量解放了一个刹那的时间，在那材质坚固得不可思议的舞台上制造出椭圆状的凹痕。 而凹痕的中心处，从半空落到地上，相对而立的两个女孩几乎是在堪堪紧贴的距离双手握紧各自的武器，保持着相持角力的态势争夺和敌人决战的资格。 “既然你这么说的话，我也不会留手的，看看谁更适合去打倒那个魔王军的干部吧。” 被连续攻击的星川葵也升腾起了火气，她右脚后撤半步，微微前倾着身子将巨斧从光的剑身之上抽离，避开对方趁势挑起的斩击后，仿佛抽动龙尾般将吉约坦背于身后，然后迅猛地甩出！ 简直像是冲击锤一般势‎大‍力‌沉的一击被光横向举起的神剑挡下，但随之传导而来的力量将娇小的少女撞飞了出去，在舞台上犁出一条新的沟壑。 台下一直站在李武肩膀上的鸽子仿佛看傻了般，发出呆滞地咕咕声。 它回过神来，啄了啄他的耳垂，仿佛在催促对方赶紧想想办法。 “为什么只是看着?难道你真的背叛了吗？！” 它急得说话了。 “冷静，她们并没有真的认真起来。” 同样没见过这场面的李武强作淡定地安抚鸽子的羽毛，“不然不会只是这种程度的破坏。” 毕竟只是在第二封印的机制下变得名正言顺的战斗，何况还有共同的敌人在旁边窥伺，现在的两人充其量是在留有充足余裕的基础上进行比试罢了。 所以舞台上响起的音乐不是激昂的军乐，而是欢快的爵士——李武希望自己的理解是对的。 战斗从一开始就变得白热化，而设计出这个局面的罪魁祸首决不会放过这个时机。 “我嗅到了，主题从【梦想】变成了【嫉妒】的气味。” 从交战的两人之间的阴影中，探出消失的梅菲斯特的身影，“由我来终结这痛苦的连锁——” “不要来碍事！”“滚开！” 交错的剑与斧借助着对方的推动向下砸去，仿佛打地鼠一样把银发的少女按了回去，在巨响中留下一个充满裂纹的陷坑。 “你看……我就说是这样吧。” 不知为何，李武觉得自己好像流下了冷汗。 (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六章 是她？不…是她！ “你的【剑】，太弱了！” 星川葵举起沉重的双刃巨斧，裹挟着滚滚烈风砸下。 那是不同于梅菲斯特的高速剑技，简单到近乎质朴的纵劈，任何一个稍微有武术经验的人都能将其复现。 但就是这样平凡到极点的斩击，却如同划破天际的流星与堀凛光上撩斩出的剑芒撞击到一起，并将它啮咬殆尽。 黄金色的气焰仿佛逆流的海浪般被吹向四面八方，而击破了阻碍的魔导斧边缘如同得到充能般亮起橙红色的微光，重重地轰击在对手原本所在的位置。 近乎四分之一个巨型舞台的地面部分仿佛被击中一端的跷跷板一样向上掀起，如果不是它具备类似自我再生的特性，即使是面积凌驾在一万平方米以上的巴黎歌剧院舞台的这个场地，也难以承担作为超凡者战场的重担。 狂暴的风潮散去过后，堀凛光落在向上翻起的地板顶端，如同立下誓言的骑士一样将双手长剑竖于身前。 “我要在这里——” 被破坏的场地呼应少女的意志，从她的脚下塑造出直达星川葵的平滑斜坡，“打倒你！” 从她握剑的右腕处弥散出太阳般的光轮，直到将整只手臂覆盖于其中。 仿佛与失去形体的法尔西昂完全融合在一起般，将右手化作了白金色的光锥。 她向前倾下身子，仿佛滑行般沿着向下的坡道急速移动，环绕在周身的劲风反而化为助力，推动着己身向着对手突进！ “唔，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这么认真。” 明明是给人以重型武器印象的巨斧，此刻却像是灵巧的细剑般在魔法少女的手中转动，“不过我是不会输的！” 白金色的神剑与魔导斧一触即分，只在原地留下球状扩散的冲击波，勇者之力和魔力的洪流交织在一起，形成蔓延向上空的螺旋。 而最终退后一步的人，是堀凛光。 她后撤一步踏碎脚下的舞台地板，但对手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跟上，转动手腕探出正平的刺击。 双刃斧显然不是什么适合进行突刺的兵器，因此面对这如同毒蛇噬咬的一击，光猝不及防地举剑格挡。 但紧接着，她就本能地明白了这个选择的错误之处。 因为到刚刚为止两人一直持续着近身的格斗，她下意识地在脑海中将吉约坦当作双刃巨斧来做出对策，即使看到对手预料之外的动作，也依旧凭着身体的惯性选择了格挡。 然而，就算外形再怎么狂野，究其本质，那其实是放大和转换魔力的魔导兵器，夹在两片利刃中间突刺而来的并非撞角，而是魔炮的炮口。 “砰！” 菱形的炮管亮起白色的回路，缠绕着电光节节攀向释放的出口，并最终在零距离下化作小型的雷光球炸响。 即使并非需要蓄力的魔炮，骤然产生的冲击力还是将个头比对方小了一号的光推飞了出去，身体的平衡在刹那间被破坏！ 没关系，只要抓住这个机会调整身姿—— 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星川葵再次向前迈出距离和之前完全相等的一步，零距离炮击的后座力使得魔导斧微微一颤，平滑地向后缩退而去，而她未卜先知似地松开手一瞬后又再次握紧，仿佛武器配合着她一般自行将长杆的中段移动到了主人的手中，进而趁势如同死死追逐对手的魔狼，向着后退的堀凛光横斩而去。 光迫不得已地在紧密的追击下二度举剑迎击，却由于之前的小劣势在防线上留下了细微的缺口，又一次以毫厘之差落入下风，向后退了半步。 在光之剑与魔导斧碰撞产生的气浪和光焰中，星川葵仿佛一架精密的机械，几乎以相同的步幅向着她的方向同样踏出半步，魔导斧借助格挡时的反冲力向后弹开，随后轻易地调转方向朝斜下方再次斩击。 到这时，堀凛光终于意识到了。 到目前为止，她们间的距离一直没有变过，始终处在星川葵的掌控之下。 就像是在使用格斗游戏中的目押——依照一定节奏输入按键指令释放出的连续技一样，星川葵不紧不慢地维持着压迫对方的攻势，燃烧着魔力光辉的吉约坦在空气中留下灼烧视网膜的闪光，如同重复运作的打桩机般一点一点施加伤害，扩大优势，直到迎来对手的彻底崩溃。 两个女孩仿佛在舞台上跳着双人的华尔兹，不管光如何想要抽身，始终保持着对于长兵器来说更为有利的间隔，不容许她有机会解放法尔西昂的力量或者闪避，如同已经黏住飞虫的蛛网，在连绵不断的近身战中将对手拖入死亡。 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御或者闪避，忽而劈斩忽而突击，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又会喷吐出无需蓄力的迅捷魔弹的吉约坦都会如影随形地跟上，恍如它名字的含义一样，成为逐渐降下的断头台。 魔法少女面对的敌人是拥有千百种形态的负界魔物，天外之敌。 堀凛光隐隐约约地明白了，这并非对人类使用的武术技巧，而是以“强大且不定型的魔物”为假想敌设计出的，不去思考怎么破招拆招，用自己的节奏吞没敌人，仿佛远古时的人群高举长矛狩猎巨兽一样的战斗流派。 而她现在，已经成为了被狩猎，落入陷阱中的野兽。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巨大的情感洪流几乎淹没了心灵。 那是名为恐惧的感受。 和勇者的心相连的剑刃，近乎是在同时暗淡了下来。 星川葵自然不会放过这么明显的破绽，也不会给她再次塑造神剑的机会，纯白的魔力仿佛缎带般缠绕在巨斧上高高飘扬，像是燃烧起了圣洁的火焰。 普通的物质若是被那绸缎般华丽的魔力流擦过，就会落得土崩瓦解的下场吧。 几乎是将一发小型魔炮具现化在了兵器之上，星川葵展开了锻打钢铁般的连击。 不知第多少次地，长剑被荡开击退，而炽白的落雷又一次伴随着呼啸的急速降下，将周围的空气都席卷入其中，迸发出尖利的噪音。 光辉凝成的剑身忽明忽暗，仿佛下一刻就要像微弱的烛火一样被掐灭，在又一次剑刃抵住巨斧之时，魔法少女甚至已经有了开‌‌口‌交­流的余裕。 “呐，堀凛同学，我觉得到这里也差不多玩够了吧。” 她的脸上满是困扰的表情，“该去解开第二封印了。” 对方并没有恶意这一点，光是知道的。 原本解开封印的诉求，在第一封印的真相揭晓之后，她其实才是最为迫切的一个——或许还要算上自己的青梅竹马。 她们刚刚的战斗，已经满足了舞台的要求，现在最合理的方法，是陷入下风的一方乖乖离场，把接力棒交给占据优势的对手，并祝愿她战胜下一个敌人。 耍赖般地留在舞台上，只不过是吃准了作为同一阵营的队友，不会对自己下重手的任性行为而已。 所以，大概在对方看来，就和她平日突发奇想的行为一样，这只是又一次不看场合的玩闹吧？ 可是，无心的话语还是像锋利的刀刃，深深地刺进少女的心脏之中。 “我不想输！” 不想输给“你”。 剑与斧又一次交击，堀凛光像是被打飞的棒球一样狼狈地退去。 “这和输赢也没什么关系吧。” 仿佛在哄孩子一般，星川葵一边向前进逼一边解释道，“我现在也想起了一部分原本世界的印象。” 她轻飘飘地说出了真相：“说到底，堀凛同学在原本的世界里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力量，只是在这边赋予了所谓勇者的能力，会输掉也是因为经验不足的关系。说不定等我们解开四重封印后你还能保留现在的力量，到时候再讨论谁厉害会比较好吧？” 完全正确的言论。 在并不知道发生过什么的星川葵视角下，光发起挑战的原因大概是想证明战斗力的强弱吧。 但那本就没有可比性。 魔法少女是为了歼灭界外之物，由凡物之躯升华而至的人型兵器，放眼世界数量也极为稀少的神秘侧的奇迹。 当堀凛光在初中作为一个普通的、憧憬着遇上超自然事件的孩子生活的时候，星川葵已经在前辈的教导下学会魔炮的快速释放小技巧了。 除开勇者的能力和在两处封印内的战斗外，在这个世界所谓探索迷宫的经历，本就是虚幻的妄想，怎么可能敌得过真切不虚的与敌人厮杀的战斗经验？ “我……知道的。” 像是每吐出一个字就要忍耐着巨大的痛苦一般，身影单薄的少女颤抖着支撑住又一次砸下的巨斧，“你……星川葵很厉害这一点，一直都明白啊！” 第一次的，她没有用奇奇怪怪的外号称呼对方，而是叫出了她的全名。 星川葵莫名地觉得她口中的“厉害”好像不是她理解的战斗力的意思，但是原本以为已经力竭的对手反常地展开了迅猛地回击，她不得不将注意力集中到战斗中。 堀凛光隔着交错地抵在一起的锋刃，凝望着对手无暇的脸庞和在刚刚的高速运动中扬起又落下，富有奢华感的秀美长发。 没错，她一直都知道的。 不管是连作为同性的自己都会觉得美丽的外表，还是纯真而又可靠的性格。 更重要的，是作为第一道打破日常，粉碎平日现实的光芒在他心中代表的特殊意义，那是她与他曾经在孩提时代共同描摹出来的景象——来自世界里侧的白袍巫师从教室的天花板展开的旋涡中跳到讲台上，绷起一脸皱纹冲着他们说少年少女你们被选召了，现在中土大陆在泛滥的数码兽物种入侵下危在旦夕，快和我挑选三只初始宝可梦踏上冒险的道路；于是他们跨过老师同学们瞪了一地的眼珠子，携手步入异世界。 然而现实里并没有遇到一脸褶皱仿佛包子皮的老巫师，而是路过的青春靓丽的魔女抱走了少年，留下茫然无措的少女待在原地。 “正因为知道，所以现在不击败你一次的话，就再也没有勇气去挑战了！” 灼热的感情仿佛要烫伤喉咙，一直将肺部化为灰烬一般，光近乎悲痛地喊道。 这是毫无意义的行为，她也知道的。 要向谁证明，要证明什么，她并没有思考过这些东西。 一击沉重于一击，一击流畅于一击，仿佛重复的锤击般，星川葵那可怖的连续攻击像是穿透岩石的流水，从未中断，但却因这句话稍微凝滞了一下。 “诶？” 魔法少女差点要不明所以地摸摸自己的小脑袋，思考一下堀凛同学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于是，光抓到了喘息的时机。 “之前，你说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这么认真，我很羡慕能说出这种话的星川同学。” 重新稳固的光之剑转折出锐利的弧线，挥出一记锐利的上撩斩。 因为你是已经拥有的人，不管是我曾经渴望，打破现实的超能力还是别的东西。 “如果没有遇到你就好了！” 剑斧对撞，掀起如刀割面的狂风。 那我们还会共同想象着另一个世界的存在，然后普普通通地一起长大、然后就这样生活下去吧。 “为什么星川同学不是来自中土大陆的满脸皱纹的老爷爷呢！” 巨斧砍开长剑，堀凛光退到了舞台的边缘。 为什么你要是和我们同龄的女孩子呢？ “咦咦咦？” 星川葵前所未有地动摇了，“老爷爷是什么？！堀凛同学真的这么讨厌我吗？” “当然是假话！” 如果没有遇到偶然在校园中战斗的魔法少女的话，小武就会死掉吧。 而且，就算她不愿意承认，在和大家一起嬉闹、面对各种各样事件的过程中，曾经眼中只有一道身影的自己，或多或少地将她们纳入了视野之中。 讨厌一个人，如果是更简单的事就好了。 聚光灯在一阵乱舞中，聚焦到了舞台边缘的两道身影上。 光的上半身已经差一点后仰出了界限，她注视着自己各种意义上的敌人，发出了决战的请求：“最后一击——” 星川葵接上了后半句：“决胜负！” (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七章 胜负已分 要怎样才能击败一个硬实力暂时位于己方之上的对手？ 堀凛光自己也没想到，在这种最后决战的时候，她还能保持一线冷静的思考。 舞台呼应着两名少女的意志开始变形，作为对她一决胜负要求的回应，星川葵借着武器相交的反冲之力首次与光拉开距离，不知道隐藏在何处的齿轮高速地转动，在她的脚下升起犹如王座般的高台。 色调变换的灯光在她的身后汇聚，形成十字星般的印记。 被俯视着的堀凛光对着那颗耀眼的星辰伸出左手，仿佛要将它握于其中般缓慢收紧五指。 我也想要去摘那遥不可及的星。 已经不需要再多说什么，沐浴着星光的魔法少女高举兵刃，浓郁到肉眼就能看见的力量化作实质的旋涡，狂暴地在舞台的上空转动，最终化作纯白的洪流汇入吉约坦内。 最后的一击，分出胜负的一击。 不可思议地，此时的心情反而意外地平静了下来。 光收回手按着自己的心脏部位，感到那逐渐高昂的节奏，扬起重新闪耀的黄金之剑。 “当你做好准备时，死神是不会找上门的。” “我又不是要杀了你！”“这个时候玩高达梗？！” 正在蓄力的对手和紧张地快要趴到舞台边缘的护壁上的观众几乎在同时做出了吐槽，让她的心情有些不愉快。 这份不愉快，便会化作轰杀……她是说击败星川同学的动力。 在巨大的压力面前，堀凛光闭上了双眼，任由勇者之力自觉地涌动。 既然不能想到打赢她的办法，那就交由力量来推动自己吧。 相信她所希冀的，打破日常的超凡之力会带来奇迹！ 下一个瞬间，地上的少女跃到了与天空中的女王平齐的高度，剑与斧碰撞到一起，却不可思议地迸发出近似玻璃破碎的嗡鸣声，游走的光流与激荡的气浪将高耸的王座顷刻冲垮，下落的光和星川葵却不受影响地继续在空中相持角力。 就像是剑戟片的­­‌高­潮​‌‎剧情一样，赌上最后一击这个名头的大冲撞只持续了几秒后就以一方的崩溃宣告结束。 毫无意外地，白金色的光之剑仿佛垂死的龙一样爆发出阵阵电光，如雨般的碎屑缓缓地伴随着剑身的开裂洒落，像是在舞台上拉响了豪华的礼花炮。 紧接着，深深地嵌入剑身裂痕的魔导巨斧仍不满足，仿佛电锯般震动起来，想要将对手的兵刃彻底粉碎。 两名少女落到满目疮痍的舞台地板边缘，光像是受到严重打击一般，不可置信地看着即将断开的法尔西昂。 那幅神情，宛如自己的内心被粗暴的外力折断了一般。 “现在还有机会认输哦，堀凛同学。” 星川葵温言劝降道。 她倔强地摇了摇头，像是为了避免流出的泪光被人窥见般垂下了头。 叹了口气的魔法少女干脆利落地挥动冠以断头台之名的魔导兵装，如同热刀切开黄油一般彻底将伤痕累累的光之剑揉碎成一块块华美的碎片，去势不减地停留在对方白皙的脖颈前，缠绕在其上的魔力流被主人强行中止疏散。 她当然不可能真的对堀凛光下重手——虽然像这样强行中断蓄力后的招式，就算是魔法少女也免不了需要回气的时间。 瞥了一眼掏出圣枪的某位场外观众，星川葵感到了和光之前类似的不愉快感。 对方仍旧低垂着脑袋，仿佛拒绝接受现实一般。 万一弄哭她就不好了。 这么想着，战斗外的智商回归到平时水准的星川葵尝试安慰道：“那个，有句俗话叫胜败乃兵家之母……” 不过刚刚的胜利来得未免太容易了，对方重塑的光之剑甚至要比最初的水平还脆弱，简直像是徒有其表的山寨玩具一样。 魔法少女的思维凝滞了一个刹那。 视线中，出现了第二封印内部剧场的天花板。 为什么会看到天花板？ 因为身体在向后仰去。 还没彻底从视野中消失的光抬起头，脸上是鲜少出现的狡黠微笑。 她的左手按在了星川葵的侧腹位置，猛然发力。 不是什么高深莫测的术式，也不是她从小撞树终于一朝顿悟了八极拳，单纯是普通女孩子打架使用的推人攻击而已。 可是，在这个星川葵恰好正在回气的时机，又占据着早已蓄力的优势，便能取得不容忽视的效果！ 那就是，把本就站在舞台边缘的她打飞出去！ 扑通一声。 魔法少女毫无阻碍地穿过无形的护壁，踉跄着跌进观众的怀中，把鸽子吓了一跳。 因为脱离了舞台，蓝色的斗篷应声而落，像是败者竖起的白旗。 “什么时候？！” 星川葵挣脱着站定，难以置信地问道，随后很快反应了过来，“是你对我伸出左手的那时！” 那一刻，对方塑造的神剑实际上已经是虚伪的空壳，就等着积蓄力量，最后一拳把自己打飞！ “哼哼、哼哼……哼哼哼哈哈哈哈！” 台上仅剩的娇小少女双肩颤抖着，叉着腰发出了猖狂的大笑。 “不好，光要进入得意忘形的模式了。” 对这孩子很是了解的青梅竹马提前发出了预警。 平时几乎没什么表情变化的光现在得意洋洋地指向了一脸不服气的星川葵：“小武曾经和我说过他在月球上为了带回……带回谁来着？总之在战斗中使用了示敌以弱的计谋，你输给的，正是我们间的羁绊啊！” “不愧是光，竟然能活用我对抗须佐之男的经验……不过我是要带回谁？” 李武一脸赞赏地看着她，直到星川葵怒目而视地转过头才整肃面容。 “赖皮！耍赖！作弊！” 她像是参加抗议的游行群众一样挥舞着小拳头，难掩悲愤之色，“我的斧头都放你脖子上了！如果是战斗的话一下就把你脑袋砍下来了！” 光单手按住了自己的脸庞，侧过头仅用一只眼睛望着台下的魔法少女。 她们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 “胜利，然后支配，这就是我的道路。” 光仿佛邪恶的反派BOSS一样深沉地宣布，“而败犬的哀鸣只会成为余兴节目。” “你哪里还算是勇者！” “就是这个表情，我就是想看到这副嫉妒我的表情！” 光身上的反派气息愈发浓厚了，“勇者就是要狠狠地羞辱弱者！” “你是从哪种鬼畜系异世界穿越而来的勇者啊？！” 连李武都忍不住想踩下她的刹车了。 就算是耍赖也好，我也想赢下这场比赛，小武，你一定不懂吧？ 光短暂地品味着胜利的余裕，张开纤细的双臂拥抱着这一切的一切。 接下来，就让小爱也害怕我，让星川也恐惧我吧。 “对了，小武……” 来夸一下我吧。 她看向自己的青梅竹马，发现他正摸着失败者的脑袋。 “呜啊啊你的青梅她欺负人！” 星川葵抱住男朋友的腰，委屈地把头埋进了他的怀抱中扭动着。 “没事没事，其实我刚刚就想纠正你，不是胜败乃兵家之母，是胜败乃兵家常事……” 李武像梳毛一样整理好对方的长发安慰道。 “人家都这么难过了，你竟然还骂我笨！” “没有啊，小葵是我见过最聪明的魔法少女。” “真的吗——不对，你就认识我一个魔法少女！” “那你这不是不笨吗？” …… 台上的堀凛光从直线距离来看，恰好站在两人的中间，像是私人电影院里杵在万恶的情侣座前面无人问津的银幕，循环播放着僵硬的表情。 她脸色一白，差点就要道心失守跟着对手一起从舞台上跳下去。 不对吧，不应该是这种发展吧，和想象中的场景并不一样。 心底的另一处传来冷酷的辩驳：你早就知道，就算难看地赢了又能怎么样呢？能向谁证明什么吗？ 太卑鄙了，太过分了，星川同学。 刚刚还甜美无比的胜利，现在忽然变得空虚了起来。 她双腿一软，孤独地跪坐在了舞台上。 于此同时，赖在这边的星川葵忽然在一阵黑雾中消失不见，差点让她以为暗自发出的诅咒生效了。 但光很快就意识到，这是宣告敌人卷土重来的信号。 空旷的舞台上打开三个漆黑的通道，有着相同外表的梅菲斯特从中走出。 总数为三，一者的单翼上还燃着未熄灭的红色火焰，一者在侧肋留下了被贯穿般的巨大伤口，最后一人的手臂上有令她熟悉的剑痕。 原来如此，这个封印的镇守者是这样的战斗机制吗？ 光勉强地再次汇聚出法尔西昂，想要支撑着自己站起来。 但是，和星川葵战斗消耗的力量，似乎超出了预想，以至于连这个简单的动作，在一时泄气后都做不到。 三名外表上一模一样的银发少女合围而来，和她战斗过的那位发出嗤笑：“何等的愚行，竟然在内战中耗尽心力，落到被我们各个击破的下场——你将是第一个！” 确实是相当愚蠢的行为。 光对自己发出了谴责，毫无意义地浪费精力，还要害得这次解开第二封印的尝试失败。 如果要救援的话，只能强行突破护壁。 几乎重合到一起的三道银光跳动着留下残影，带起劲风即将接触到少女的身体。 随后，红色的光柱从下方贯穿而来。 如同龙形的虹光，燃烧着不带一丝杂色的真红之炎，光是掠过身边就传来难以忍受的灼热感的大枪，仿佛洲际导弹般掀起白色的气浪，不偏不倚地与敌人的刀势撞击到一起。 在轰然的爆鸣声中，三道身影倒卷着被逼退。 仿佛是为了给这个骤然变成熔炉的环境降温似的，越发神奇的舞台喷出清凉的白雾，如同某种演出效果般将登场的乱入者遮挡在了烟中。 飞行员打扮的李武握住刚刚投掷出去的阿斯卡隆，将它变形为巨剑刺入脚下的地面，强忍着羞耻心报出他领悟出来的，能不使用强行手段跨过舞台护壁的方法。 “因吾友摘星之举所感泣，欲为之献上向天空攀登的阶梯，此刻身披羽翼，于中途踏上信念交织的此地！” 没错，结合这个浮夸剧院的背景，很简单就能推理到的，为什么自己最开始被舞台拒绝的原因。 不够中二啊！没有准备进行唱名环节啊！ 说起来从另外两名敌人身上的伤势来说，爱理纱和星川也已经在舞台上和她们交过了手，难道说不正常的……其实是我吗？！ 李武胡思乱想着拔出圣剑，背对自己的青梅竹马伸出手。 跪坐在地上的少女，持剑的少年，像是在演话剧般形成了一幕戏剧性的画面，按照一般人的思路，接下来少女就该握住少年的手站起来，开始两人最后的战斗。 但堀凛光显然不是一般人，所以他没感觉到回握的触感，而是传来了一阵尖利的刺痛。 “喂！别咬人啊！你属爱理纱的吗？！” 呆呆地看了一会儿对方的背影后，光像是小型的狂犬般一口咬住了手指，仿佛在宣泄某种怨气一样死不松口，以至于被突然登场的乱入者轰飞的魔王军干部自己和自己面面相觑，可能是觉得敌人在搞什么需要血祭的仪式性法术。 比如狂化之类的。 既然暂时无法甩掉突发恶疾的青梅竹马，李武面不改色地提起体重轻盈的她，朝着敌人举起了狰狞的阿斯卡隆：“哪怕要一打三，需一手挂着光，我李武一样无敌世间！” 可惜在场没有别的东华人，所以不知道怎么接梗的梅菲斯特们大概是恼羞成怒了，很快在空中拉出三条锐利的黑线，在炸响的音爆声中对着他俯冲而来。 紧接着战斗就结束了。 在经历过连番冒险的如今，对于这种顶多算是精英怪水准的敌人，如果全力认真起来的话，屠戮的过程实在是乏善可陈。 简要概括的话就是李武开启了法相显化，开启了被他命名为龙化模式，苦练之后终于从“只能保留下身衣服”到了“短暂开启就能无损衣物”的新形态。 接着敌人上了，然后他挥剑，于是敌人死了。 连带着大半个舞台彻底不可再生地灰飞烟灭。 好在，第二封印并没有因此出事，他已经看到两本熟悉的物品从化为齑粉的敌人处掉落，眼疾手快地抢了过来。 “但是……光，你什么时候能松嘴啊？” 站在尚且完好的舞台部分，李武晃了晃左手，她终于松开了口，鸭子坐在地面上仰望着他。 “为什么，之前小武没有登上舞台来阻止我们？” 出乎意料地，光认真地提出了这个问题。 (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八章 终曲 “明明已经找到了通过阻碍的方法，为什么在我和星川葵战斗的时候没有来阻止我们呢？” 还剩一半的舞台上，光认真地提问道。 她确实对此感到疑惑和不解，以至于连窥探掉落的笔记内容都放在了第二顺位。 “哇，你们打得那么凶，我不想变成中途插手的梅菲斯特的那惨样啊！” 青梅竹马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诨，继续坐在地板上凝视着李武。 看来是没办法这么敷衍过去了。 击败魔王军干部后场景依然没发生什么变化，失去踪影的另外两人也没有蹦出来，或许和第一封印一样，需要出现的日志才能触发改变。 他干脆同样盘腿在她的面前坐下。 “因为光很想打下去吧。” 她睁大了眼睛，像是没预料到会是这样的回答。 “虽然不是很明白具体的缘由，不过毕竟认识这么多年了，你不是在胡闹，而是认真地想要分出胜负这一点我多少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李武补充道，“而且还取得胜利了，真厉害啊，光。” 得到了希冀的称赞的光却依旧不太开心地偏过了头：“是靠作弊赢得的胜利。” “战术的事，能叫作弊吗？不过这话你别和星川她说是我说的。” “我会转告她的。” 她仿佛想通了什么，放松地在地上躺了下去，抓着李武的袖子想把他也拉下来。 “但是，星川……魔女小姐她实际上并不想和我战斗吧。” “确实，但是输掉之后又会燃起奇妙的胜负心。” “也就是说，比起她的想法，小武选择了照顾我的感受。” 因为一时的惊讶，李武被拽倒在了旁边，侧躺着与青梅竹马面目相对。 就像踩中预先设好的陷阱而被捕获一样，他无法反驳。 “……反正不是什么大事，她也不会一直在意这种问题，而光倒是看着相当认真的样子，所以也上升不到需要做出选择的高度。” “是借口？” “不是。” “如果我和魔女小姐这么说的话……” “你别！” 光没有继续纠缠着这点不放，而是将手搭上了对方的右手，抽出其中蓝色封皮的笔记本。 没错，暂时只需要这种程度的答案就足够了。 她就算耍赖也要取得胜利的那场战斗并非毫无意义，对方是狡辩还是真的这么想的也无关紧要，单单知晓天平偏向的到底是哪一方，就足以继续为漫长的等待加入新的燃料。 “我还想问为什么你敌人当前还要咬上来呢……” 战利品被抽走的事实提醒了李武，他兴师问罪准备抢回对话的主导权。 “小武，来一起看吧，打开这记载了第二封印秘密的黑暗之书。” “玩置之不理这一招？！” 趴在地上的两人如同小时候挤在被窝里翻开漫画一样，将获得的日志在前方摊开。 * 那是距离初中开学路上的那次谈话发生两周之后的事。 创可贴撕开的时候黏连起伤口边缘的皮肉，让李武发出了一阵龇牙咧嘴的嘶嘶声。 “没关系？” 身着深蓝色水手服的光从小提包里拿出新的替换品，上面还画着种类不同的海洋生物。 她小心地撕开封条，将替换的创可贴平敷到脸上的印记上。 “没关系，只是小伤而已。” 接受照顾的一方不太习惯地朝后仰起身子，和过于靠近的精致面庞拉开距离，“放着不管也会自己愈合的。” 察觉到对方的有意避让，光顿了顿，贴完后慢慢收回了手。 “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小武就会在十分钟内感染T病毒。” “我的伤口又不是丧尸留下的！” 在人声鼎沸的背景里，长椅上的两名中学生的谈话自然不会引起谁的注意，更何况搭建在附近的室外舞台和在上面演奏的乐队已经牵动了绝大部分人的眼球，更远处写着“散百华音乐祭”的条幅在风中轻盈地飘动。 现在，他们理论上正处于在这所名为散百华音乐学院的专业高中展开的教学参观活动中。 但是不要说带队老师，甚至周围连同班的同学都见不到一名。 “大家都消失不见了，刚刚看到丸山老师在那里蹲着吃什么红色的东西的样子。” “不要接着丧尸的话题说这么恐怖的话题，没人是因为我们主动从队伍里跑出来的关系吧。” 李武不太自在地挠了挠新的创可贴，“为什么创可贴上面要画长须鲸？” “鲸鱼的话，有种很强的感觉。” “要说强是很强，难道是鼓励受伤的人继续挑战自我再打一架吗？” 接着对方的话说了下去，李武叹气道，“不过已经打过一场，他们之后应该也不会再来找茬了。” 初中生，某种意义上是比小学生们更容易受到刺激的阶段。 善恶的概念初步明晰但缺乏具体的认知，自我意识高涨的同时开始感到集体的束缚学会顺应所谓的气氛，以至于要是扔进一颗火星就会立刻变成炸弹引爆。 而堀凛光，她不是火星，她就是炸弹本身。 虽然大部分人倒也不会特意因为一个女生的言行奇怪就针对她，但总会有一小撮人致力于通过在同龄人面前展示自己的“权威”来满足这个年纪开始萌生的强烈自尊感。 也就是所谓的不良少年和不良少女们。 按照一般“江湖规矩”，只要服个软，向那些找上门来，打扮花哨的女生们承认自己是故意吸引别人的眼球，然后道个歉体现她们的某种“优越地位”，这件事也就结束了。 可是，当时他们碰上的，恰好是因为刚刚开始独居生活而脾气稍微有些暴躁，同样处在易燃易爆炸年纪的李武。 总之，在一场双方共襄盛举的友好交流中打成一片之后，现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不良们倒是不敢再来找麻烦——说到底他们只是“奇装异服的学生”，连持刀混混的等级都够不上——但普通的学生也不再愿意接近这两个麻烦源头。 “话说回来，明明当时是一起上的，光毫发无损呢。” “小武，优秀的仇恨吸收者。” 真是不想听到的夸赞。 几名穿着华丽服饰，身披斗篷的少女从长椅面前走过，交头接耳地步入附近一幢弧状屋顶的建筑内。 “好像是要表演歌剧，要进去看看吗？” 李武适应了一下脸上有块新布料的感觉，转头看向光。 她点了点头，跳下长椅转了个圈向他伸出手，和上衣的制服连成一线的藏蓝色水手裙轻微扬起。 李武避开那纤长白嫩的手指，仅仅抓住手腕处的袖口站起身：“谢谢啦，不过我腿又没受伤，还没到要人扶着的程度。” 他很快就松开了手走在前方，落在后面的光眼神焦躁地盯着对方逐渐远去的背影，思考着一些她从未思考过的事。 少女们进入的建筑是音乐学院校内的剧场，规模不比室外小的场地之上，歌与舞交织出魅惑的舞台。 讲述的是关于八名星之女神间信念的争执与碰撞，围绕追逐各自的梦想而发生的故事。 光显得很感兴趣的样子，全程坐直了身体，右手无意识地搭在两人之间的扶手上，牢牢地抓着李武的手掌。 等到幕布拉下，演员们一起鞠躬谢场的时候，他才把左手抽离出来，像是在躲避危险的烙铁。 “我想要成为那样的存在。” 跟随着人流离场时，堀凛光宣布道。 “歌剧演员？我也觉得光很适合。” 她一脸“你在说什么啊”的表情看了过来。 “是说成为星之女神。” “……啊?” 堀凛光，十三岁，梦想是成为神明。 何等远大的志向。 “退而求其次的话，当勇者也可以。” “说得和去采购折价商品一样，而且你说的这两个之间还没什么关系。” 并肩走在陌生的高中校园，光注视着过往的行人。 “一想到三年之后我们也会走进这样的地方，就有种奇怪的感觉。” 李武稍微拉开一点距离，想要转移话题。 “那个时候小武还会和我待在一起吗？” 她停下了脚步，缩短被拉开的距离，仰起头问道。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在两人停留在原地的时候，人潮忽然加剧了喧嚷，仿佛出了什么意外。 光和李武被裹挟着往前走了一段路，才发现是之前在室外舞台表演的那支乐队出了岔子，一名女性成员正半跪在一个被她死死拉着的女生面前，似乎正在苦苦哀求她留下。 周围的群众充分发挥了看乐子凑热闹的精神，在闲言碎语的交流中拼凑出了事情的全貌。 大概是那被拉住的女生原本和那跪地的女生是同一支乐队的伙伴，然而后来突逢变故团队解散，一代旧人换新人，今天前队友来到新乐队演唱的现场，才发生了这么裆闹剧。 一路突围把聚集起来的人群甩在身后，两人终于在一家大概是今天获得了入校申请的移动冰激凌店前停了下来。 “我们也会像她们那样吗？” 光像是要接着刚刚的对话一样，拉住他的衣服问道。 “像谁？” 李武觉得今天自己的青梅竹马有些奇怪。 “之前看到的人，和原本的伙伴最终分别，就算下跪求她也没办法挽回。” 她有些阴郁地说道。 “不是，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自己的小伙伴思想这是出了问题啊！不能不严肃对待这件事！ “因为小武明显最近在躲着我……还是说被不能接触别人的诅咒缠上了？” “没有躲着你，也没有那样的诅咒。” 李武纠正她，但对方开始扳着手指历数他的罪状。 “施展治愈魔法的时候、牵手的时候、在剧场里的时候……以前的小武不会做出现在这样的反应。” 光靠在了冰激凌车的侧面，鞋底在地面上焦躁地磨蹭，“也不会对我说那种话。” “那种话是哪种话？” “在我恶魔的召唤仪式的时候。” 李武很快想起了开学路上的那次谈话。 “你误解了我的意思——” 他话只说到了一半，“而且我们毕竟都是中学生了，再像以前那样相处是不是有点糟糕？” “为什么？” 光歪着头，迈前一步，按住对方的胸膛，“会怎么样？小武实际上是什么意思？” 因为一时的口快而被逼入了死角。 他只能先挑容易的解释：“因为第一次看到光穿上现在的校服的样子，有种变陌生的感觉。所以我觉得，到了初中之后，光还是像以前一样，这一点让人安心，甚至是松了口气。” “嗯。” 胸前传来的力道放松了些许，但距离更接近了一步，“为什么不能像以前那样？” 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啊！ 还好光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松开手绕到了车的前面。 等她回来之后，手里已经多了一个浇着奶霜的冰淇淋筒，上面已经消失了一部分，只有少女嘴边的痕迹能证明其最终的去向。 “来签订第二道的契约吧。” 被啃了一口的冰淇淋推到了自己的面前，拿着它的女孩提出请求，“那，小武来证明自己不会像那个乐队的姐姐一样，有一天突然跑掉。” 显然，不用问她签订第二道契约的方式是什么。 李武犹豫了一下，张开嘴在那白色的雪球上咬了一口。 清凉的、甜蜜的滋味渗入五脏六腑，仿佛真的有什么无形的联系在两人间建立。 虽然没什么表情，不过李武还是能感觉到光非常开心地收回已经残缺的甜品，在同样的位置咬下一块。 “我希望小武能一直看着我，看着我实现自己的梦想，不要再说像那样的话。” “实现梦想？” “嗯。” 少女像举起火炬一样举起了手中的冰淇淋，“我没有放弃，成为特别之人的梦想！” * “第二道契约啊……说起来那天之后确实就回到了以前的相处模式。” 李武忍不住捂脸。 他好不容易生长出的，对“男孩子和女孩子整天黏在一起是不是不太好”的羞耻心，仅坚持了两周就被磨灭了。 而另一边，光却仍旧在往下翻看着。 在仿佛日记似的记叙文末尾，还有额外的一段。 (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九章 告一段落 堀凛光若无其事地合上了手中的日志，将那行多余的文字彻底掩盖。 周围残破的剧场在他们其中内容的时候被无声无息地替换成了学校会堂一般的设施，曾经宏伟的舞台现在化作平平无奇的木制高台，厚重的红色幕布悬挂在左右两侧，复现出两人曾经到访过的场景。 载着一行人进入第二封印的升降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普通的出入口，之前失踪的爱理纱和中途乱入了一次的星川葵推开门扉，一眼就看见了不知什么时候从舞台上被转移到观众席前列的两人。 爱理纱最先欣喜地跑了过来，像是看到了熟人的吉娃娃。 对她来说，突然和大家在这种存在危险的地方分开应该是一件相当可怕的事。 “终于找到大家了！我还以为再也没办法从里面出来呢！” 她呜咽着和光抱到了一起。 “严格来说，我觉得是我们解开封印找到了你。” 大煞风景开口的李武被走到旁边的女朋友举起手刀打了一下脑袋。 “这种时候就不要在意这些事啦，爱理纱可是也和敌人战斗过了。” 她转而说起外界的情况，“我们回过神来就已经站在门的外面，其它地方好像已经恢复成普通的音乐学院的样子了，就是暂时没有看到散百华的学生。第二封印这算是已经解除了吗？” 李武点点头：“已经完成了一半的目标。” “哦——那有没有出现和第一封印那时候类似的东西？” 星川葵饶有深意地望着他，“比如记载你和堀凛同学以前在这边愉快玩耍的小故事的笔记之类的？” 说道堀凛同学这几个字的时候，她转过头看向正一脸嫌麻烦地不断尝试推开爱理纱的光。 她像是有所感应般地抬头对视，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错而过，像是延续着之前那场斗争般迸发出无形的火花。 “有的。” 光扬了扬手里的日志，“让人怀念，那时候都还没有认识大家。” 说是大家，她看的却只是一个人。 “诶，我也想看一下呢，毕竟是男朋友以前的事，我也想知道。” 她伸出手想要接过对方手里的小薄本，但是光迅速地把它收拢起来，藏到了怀中。 “输掉的人是不能看的。” 这话像是点燃了雷管的引线般，星川葵一时连微笑都出现了裂痕。 “人家才没输！而且我们什么时候说好了有这种约定的？！” “没有吗？” “没有。” “输的人要成为家畜，听从赢家的一切要求任其欺辱这一条也没有？” “又不是身在大家都沉迷赌博的学校，怎么可能答应你这种要求！” “当不了忍者村子的领袖也没有关系吗？” “谁想当啊！我只是想看一下那个笔记本而已。” “也就是说，星川同学已经默认自己输掉了。” 光做出了最后的总结，她又把称呼好好改了回来。 星川葵难以置信，悬在空中的手微微颤抖。 “我竟然……被那个堀凛同学，绕进去了？” 只有爱理纱仍旧处于状况外：“输赢？小光和星川同学参加了什么比赛吗？在什么时候？是谁赢了？” 李武捂住她的嘴避免事态变得更为复杂，提议道：“其实记载的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我们还是先回活动室看一下另一本日志的内容吧？” 可惜的是，有些事情并不如人的意志那样运转。 所以，下一刻，他的女朋友指向了他的青梅竹马。 “这次……是伱的胜利！” 是个人都能看出她有多不甘心。 “但是下次我是不会输的！” 星川葵像是热血漫主角一样握紧了拳头。 “你们还有下次啊？” 李武吐槽道。 “下一次，我会堂堂正正地打败你。” 光同样认真地凝望着对方。 就这样在两人莫名其妙地立下不知道会在何时兑现，关于第二次内战的约定后，身心俱疲的一行人匆匆地离开了原先的第二封印，现在的散百华音乐学院。 在路上，李武大致讲述了他们这一边发生的事，而爱理纱和星川葵正如他所猜测的一样，在分开之后也遭遇了外形为银发少女的敌人，对方在战斗了一段时间后又各自消失。 “为什么只有堀凛同学那边是两个人被分到一起？” 拼凑完完整的事件脉络后，星川葵不满地向不在场的魔王提出了抗议，“这个封印的防御机制设计得也太差劲了吧？连敌人都没有彻底分散。” “因为我和小武是不可能分开的。” “你这是站在哪一边的发言……而且我们这边还有鸽子小姐，别忘了它啊。” 李武抓起站在他头顶的白鸽，举到面前，“这家伙之前不是说第二封印解开后就能传递更多信息吗？怎么反而变安静了。” “会不会是还需要一段时间？” 爱理纱提出中规中矩的猜测，鸽子发出了肯定一般的咕咕声。 她在听说了星川葵乱入和光打了一架后就露出了微妙的神情一言不发，直到刚刚才重新参与讨论。 到达活动室时，天色已经接近昏黑，稻羽高中里只留下了稀稀拉拉的几点灯光。 没有吃午饭就去了第二封印的几人纷纷瘫在了自己的座位上，直到李武站起来从快入夜还蹲守在便利店，跟固定刷新的NPC似的老师那儿买了几桶杯面后她们才像是等待投食般围拢了过来。 热水混合着调料，散发出油盐结合后特有的香气。 光趁着爱理纱转过头的时候从属于她的那份里抢走了大半块油豆腐，含糊不清地宣布第二次封印讨伐会议开始。 “我们这一人捧着一桶面的形象还真是有开会的气氛。” 李武一口咬下女朋友不喜欢吃而递来的鱼板，伸手赶走咕咕叫着站在两本日志上的鸽子，“先看另一本的内容？” 如果依然延续第一封印的风格的话，那可能仍旧是远古勇者用于记载他的异世界之旅的物品。 因为没有人提出别的意见，他放下叉子搓了搓手，故技重施地破开黑色笔记本上的锁：“我记得上回说道那家伙和三个美少女队友踏上了打倒魔王的旅途，现在肯定是过上了没羞没臊令人羡……我是说需要批判的生活！” 在大家的眼神谴责中，他改了口。 (本章完) 第二百三十章 关于我转生到异世界篡夺王国这件事 【虽然说起来可能有点突然。】 【但是我把大家杀掉了。】 啪地一声，笔记本被摔在了桌子上。 “这确实有点太突然了！” 这次的黑色笔记本中的内容换成了爱理纱读给大家听。 然后她就被这犹如恐怖片转场般急转直下的剧情发展给吓到了。 和第一封印那时候一样，勇者部从第二封印中找到的，疑似为远古勇者留下的笔记扉页有着类似的箴言般的句子。 【梦想折于现实锋芒】 然后就是开篇那一句惊人的转折。 “简直像是子供向的魔法少女动画片中出现了血腥的掉头剧情一样。” 李武的锐评招致了星川葵的一顿敲打。 上一篇虽然气氛稍微有些压抑，但总体上还是在轻松的基调中踏上了为回家而展开的冒险，是什么让日志的主人发生了这样剧烈的心境变化？ 爱理纱继续读了下去。 【战斗……和想象中并不一样。】 【第一次见到魔王军留下的村庄残骸时，我不停地干呕，直到将胃里的所有东西都吐了出来。还好由这个世界赋予的力量足够强大，轻而易举地消灭了对方的残兵。】 写下这篇日志时，叙述者的笔调和第一篇已经有了较为明显的差别，他又断断续续地记录了几场遭遇战，虽然均以胜利而告终，但作为阅览的一方，李武觉得日志的主人正在发生某种向负面偏移的变化。 【遇到了自称四天王中最弱的一员，最终打倒了他，但是被临死前的诅咒击中，一只眼睛看不见了，于是用绷带蒙了起来——好怀念这个造型，不过心境上已经完全和那时不一样了。】 “远古勇者在原本的世界难道也是盲人吗？” 星川葵对这句描述感到有些困惑。 【大家都好吵。各自代表着教会、贵族和国王的三人争论不休，每当我想让她们停下来时，就会客气地告诫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了解实际的情况。】 【这样下去是赢不了的，正因为参与了实际战斗我才能如此断言。不光是她们，背后的人类国家也在以派系为单位分裂和互相攻讦，而魔王的力量却在一天比一天更要强大。】 【如果无法打赢魔王，就没办法回家，可是要做到那样，只有一个办法。】 此处划去了大量的文字。 【不行，我做不到。】 从凌乱的笔迹中可以看出他的挣扎。 【我才没有那么强大……所以以前才会伪装出那种可笑的样子，所以才需要别人在自己的身边，以至于做出那样的事……如果■■■在的话，会同意我的想法吗?】 “有一段被涂掉了。” 在旁边跟着爱理纱一起看的光指向被涂黑的部分。 “我们之前不是推测远古勇者在原世界有女朋友吗？说不定是她的名字，也可能是其他亲人或朋友。” 星川葵催促道，“后面发生什么了？” 在翻过一大片空白后终于出现了新的文字，从纸张的新旧程度来看似乎已经经历了相当长的时间。 【争吵的后果蔓延到了战斗中，我砍下了在最后一名四天王的讨伐战中，因私心放弃应守防线的大贵族长女的脑袋，然后趁着另外两人被震慑和魔王军暂时败退的时机回到了王国的都城。】 【如果决定要参与打架，就要一鼓作气做到最后——这是很久很久以前和那个世界的不良们战斗的经验。】 【死去的克拉丽丝的父亲果然很生气，想要派人杀掉我。我不能死，绝对不想死，所以杀了他。】 【掌握土地、控制军队、拥有财富的大贵族们宣布我投靠了魔王一方。】 【全部杀掉。】 【莉莉找到机会从我的身边逃跑了，我很难过，她不是说要一辈子在一起组建队伍吗？】 【将教会夷为平地，封存的装备和金钱可以用于武装新的军队。】 【芙萝缇雅成为了新的国王……原来如此，她的父亲也在第一波中的贵族军队中啊。不过她说愿意支持我继续讨伐魔王，太好了。可是为什么过了几天后又要来调集军队谋反呢？我不得不将她的头颅悬挂在了宫殿外面。】 【终于结束了。我已经再也没办法成为曾经想要成为的人，但是■■■说支持我的做法，太好了，我就知道会这样，我们会一起回去的。而且世界也安静了很多。】 “这里的黑方块同学已经完全是被臆想出来的空气朋友了吧？” 虽然记录中的气氛变得沉重了起来，但是看到这里的星川葵还是忍不住吐槽道。 “说实话，我觉得那些被杀掉的人某种意义上也算是自业自得。” 李武有些同情那个可能的穿越者。 光难得提出了反对意见：“身为勇者，至少不应该杀死自己的队友，而是想办法阻止她们间的矛盾。” “后面好像还剩下一小段……” 爱理纱被远古勇者的暴走吓得战战兢兢，整个人缩成一团，光安慰性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自告奋勇地接过笔记本，“我来念下去。” 【不知道怎么回事，被拥立为国王了。】 “完全可以预料到的结果！” 【看到这里的人大概会这么想吧。】 “居然还想过看的人的反应吗？！” 【总之，把财产和土地分给剩余的小贵族和自耕农，大家一起去为了自己的生存和我的回家之路而挑战魔王吧！燃烧起小○宙、查○拉、或者生命和灵魂之类的东西！说起来蒸汽机到底应该怎么制造来着……】 到这个部分的时候，记叙者的语气恢复了最初那一本时候的轻快。 但是，现在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觉得他是变回了原样。 就好像把白纸揉碎再拼接，即使恢复得再怎么和原来相似，甚至看不出撕裂的痕迹，也一定不是原本的那张纸片了，而是变成了全然不同的……某种东西。 “我有一个猜想……” 爱理纱好不容易从变得黑深残的画风中缓了过来，为了冲淡稍显沉重的气氛举起手，“远古勇者会不会是小光的某个长辈啊？” (本章完) 第二百三十一章 部分的真相与中场休憩 坦白来说，李武也思考过爱理纱提出的可能性。 目前他们解开的两重封印都恰好和光扯上了关系，概率之微小甚至让人觉得星川葵上次信口胡诌的“堀凛光幕后黑手说”都有了一定的可能性。 而贡献了这一假说的名侦探星川同学现在正在咄咄逼人地提出新的诘问。 “为什么第一、第二封印里都能找到像是由堀凛同学写的东西呢？” 她看着对方问道，“没有印象是什么时候写的吗？而且还全是那种追忆过往一般的内容……” 说道最后的时候，她的脸颊鼓了起来。 光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要问这个的话，先得弄清楚我们对‘原来的世界’的记忆恢复了多少吧？解开第二封印之后，我觉得自己又回想起了不少事。” 李武脸色凝重，“甚至什么时候世界发生的改变也有了印象。” “是新学期的第一天吧。” 从奇怪的魔女恢复成魔法少女的星川葵也已经认知到了扭曲产生的原点，“但是在那之前的一天发生了什么还是完全不记得。” “从再往前的记忆推断，我猜那天应该是在帮星川补作业。” “喂！我就这么不受信任吗？！在当天到来前已经自己写完作业的可能性也是有的吧？真的有的！” 星川葵激动地辩驳，李武给了她一个“你自己信吗？”的眼神。 也就是说，在世界异变的前一天，除开爱理纱外，他们三人大概是聚集在了光或者他的家里……考虑到光当时似乎也还有调查报告没写，所以大概率是前者。 然后，在那空白的一天过后，世界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四重封印离奇地降临在了千代市。 “你们……终于想起来大部分的事了啊。” 就在讨论陷入纠结的迷宫之时，从爱理纱的身前响起了这样的声音。 一直以来没有反应的鸽子小姐，终于再次口吐人言。 它像是感到欣慰般地拍了拍翅膀，昂首阔步走到桌子的中央，然后跳到了光的脑袋上。 “那么，第二封印已经解开的当下，大家应该已经想起我真正的身份了吧。” “真正的……身份？重要的人……” 爱理纱抱住脑袋苦苦思索。 “不能忘记的人……” 李武也陷入了沉思，鸽子小姐膨胀得毛羽勃发，像是在光的头上添了一顶白帽子。 “不想忘记的人，你是……” 星川葵配合地跟上，没错，它的名字已经呼之欲出—— “谁？” 光歪了歪头，脑袋上的住客脚下一滑，摔到了桌上。 气氛一时在沉默中尴尬起来。 “欺负人吧？！伱们在合伙欺负人吧？其实大家都已经想起来了，只是在一起对我恶作剧对不对？” 明明是只鸟，李武却从它的眼角看到了显眼的泪花。 “虽然你说的像是大家的熟人一样……但是很难想象在原来的世界里我们会认识一只会说人话的鸽子？” 他完成了最后的补刀，“你还是直接自报家门好了。” “就是因为做不到所以才让你们自己回想啊！” 鸽子小姐怒气冲冲地一挥翅膀，“关于这部分信息被严格限制传递了，我只能旁敲侧击地给一些提示。” 它落到光的身边，像是要把她从主座上推开一样用脑袋顶着她的腰部：“比如说，这是我的座位！我才是这个社团的部长！” “竟然直接做出这样以下克上的谋逆之举，这已经不是一般的鸽子了，必须要出重拳！” 星川葵在光的身边拱火道。 勇者部的部长大人捏住了鸽子小姐的一边翅膀，把她提到了自己的面前：“天无二日，勇者部只有一个部长。叛逆之徒，在我的毁灭咒语面前被摧毁殆尽吧，巴鲁斯！” “虽然都是在天上飞的没错，但鸽子又不是移动城市！” 李武从眼看就要开始炖鸽子汤的两人手中救下了可怜的篡位者。 “太过分了……我明明说的都是真的……” 脱离魔掌的它气得全身发抖。 “先不管身份上的问题，现在你能告诉我们更多的信息了吗？比如世界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你为什么会在第一封印之中？限制你传递信息的又是什么人？” 说到正事，鸽子小姐终于平静了下来。 “就从头说起吧，有人在九月的第一天，利用了我的能力——更准确地说应该是模拟出了相似的效果，以至于事后看来，我已经开始怀疑当初那个让我获得超能力的计划是不是有着更深的阴谋。” “圣歌计划？” 已经想起了大部分原本经历的李武很快反应了过来，“你是在当时出现的超能力者中的一员？” “也可以这么说啦，虽然后来真正觉醒能力时又是另一个故事——好过分，大家肯定都已经全忘记了。” 鸽子小姐在桌上踱着步，“我的能力有着跨越各种界限，以至于可以在空间中任意移动的机制。然后在事发当天的凌晨，我感到了性质上一模一样，但是规模远远超过我的力量在城市中爆发了。” “于是我本能地发动能力逃离了那股可怕的力量旋涡覆盖的范围，然后就目睹到了——” 它加重了语气，“千代市消失的一幕。” “你说千代市消失了……那我们现在在哪里？” 星川葵举手提问。 “听我说下去，事件发生之后，我得到了一个神秘结社的帮助，她们自称……是由魔法少女组成的团体。” 鸽子看向了她，“就和星川同学一样。” “对策局为什么会介入？” 这边的魔法少女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因为那天发生的事情真相，是有某个存在以千代市作为术式的基盘，用我的能力展开了召唤异世界的仪式，这是我听她们调查得出的结果。” 对方说着匪夷所思的话，“而那个异世界，似乎就是她们一直战斗的敌人的来源之地。” 来自天外的负界魔物，超出本星球内一切世界观范畴，甚至被归一会当作万能插件利用的生物，原来是来自异世界，好像也不是说不通。 “听你的意思，我们难道是被移动到了异世界吗？” 李武提问道。 “并非如此。” 鸽子头有些滑稽地转动着，“被牵引而来的那个世界还没有真的抵达我们所在的世界——按照那些魔法少女们的说法，即使能做出这种事情的家伙已经强得不可思议，也没那么容易让一套迥异的物理法则和世界观降临到这颗星球上。” “我的超能力的前提条件是先观测到一切有形无形、分隔内外的境界，然后才能加以干涉，就像是看到湖面倒映出的虚假月亮后就真的能跳下去，一直到达真实存在的月球一样。而现在作为仪式基盘的千代市，就充当了这个跨越世界之间限制，如同连接桥梁一样的观测者的角色。” 它照搬了那些魔法少女对自己的解释，“要打比方的话，将异世界当成红色的透明色纸，我们的世界当成白纸，现在色纸正在向白纸移动，甚至已经隔空盖住了一部分白纸，而千代现在既脱离了白纸，也不在色纸之上，而是充当独立的第三方，位于实际上不存在的‘透过色纸看到的，被染成红色的白纸’上面。” 这就是在李武他们看来的，世界被扭曲的真相。 逐渐靠近的异世界就像一层要与本世界融合的滤镜，透过它看到的千代市仿佛是在哈哈镜中映照出的人影，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变形。 爱理纱忽然有些惊恐地问道：“如果那个异世界……真的降临到我们的世界上，会发生什么？” 鸽子沉默了一会儿才迟疑地开口：“她们也不知道——但是，肯定不会比普通的车祸更安全。” 涉及两个世界的大冲撞，哪怕仅从现在作为前哨站的千代市作为例证，也能清楚地窥见其中一隅的风险性。 说不定，全球都会变成像现在的千代一样——那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突然就上升到了如此宏大规模的危机仿佛乌云一样，盘旋在活动室的上空。 李武从窗外看向已经变得漆黑的夜空，仿佛想要穿过厚厚的云层，看见那如同被拖曳着的巨鲸，向大地游弋而来的另一个世界。 当然，肉眼是什么也看不到的。 “是谁做的？四重封印又是怎么回事？” 还是光主动打破了沉默。 “这个就是我们接下来要调查的事了！” 可能为了鼓舞士气，鸽子小姐刻意用轻快的语气说道，“我在那些魔法少女们的帮助下分出了一部分意识，利用自己的能力投入了现在的千代市，就是为了帮助大家。四重封印、勇者和魔王之类的情报都是之后才取得的，它们的本质是什么，为什么会有堀凛同学的东西在里面……这些都还是谜团。” “但我可以保证，现在的方向是没有错的，解开两道封印之后，妨碍我发动能力传递信息的那股阻力已经大大减弱了。而且，虽然不确定肇事者的真实身份，但和仅仅是被扭曲的，原世界的人与物不同，真正像是异类存在的家伙们肯定很可疑！” “你是说魔王军？” 李武想起了那个亲民的魔王，虽然已经和他的手下交手了两次，但还是很难想象对方是那种操弄阴谋的幕后黑手形象。 比起同学和路人，这支盘踞在初中部，守护着四重封印的势力无疑是和原本世界的任何事物也对应不上的…… 盘踞在初中？ “光，魔王军占据的那所学校的名称是什么？” 因为回想起了原本世界的认知，所以这时他才意识到哪里存在不协调的地方。 被点名的光回忆了一下：“藤枝中学校……啊。” 她也意识到了，一直被两人忽略的地方。 “你也想起来了吧？那是我们以前的学校。” 经过了第一和第二封印之后，李武不认为这是巧合。 对方的意图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盯上他和光的过去？ “我们明天就去第三封印！” 他打消了立刻冲入敌人本阵的冲动念头，但想要赶紧突破眼前阻碍，杀入据说已经变成魔王城所在的最后一道封印的想法，还是不可抑制地快速滋长了起来。 “这么快？” 星川葵惊愕地抬头。 “我也建议大家先休整几天，毕竟你们几乎是不间断地连续突破了两道封印。” 鸽子小姐提起一只翅膀，“而且，正好可以来接我。” “你不是就在这儿吗？” “小武，可能是二重身的诅咒，要小心。” “我刚刚不是还说过这里只是我的一部分意识吗？！你们难道还以为我在原本的世界也是只鸽子吗？” 这对青梅竹马心虚地朝同样的方向偏过了头。 仿佛像人一样感到头痛的鸽子小姐用翅膀捂住了头：“现在我可以直接将自己也移动到这里……虽然还是没办法带外援进来，不过这种连猫爪子都想借过来帮忙的时候，多一份助力也好对吧？” “也就是说鸽子小姐会变‌成‎‎人‎吗？” 爱理纱抱起它问道。 “不会，而且也不要叫我鸽子小姐了。” 它叹了口气，“我的名字是白鸟真衣。现在的千代市充满了对我能力的警戒，包括之前传输情报方面的限制，恐怕也是为了针对这一点。我已经在魔法少女们的配合下找到了防御相对薄弱的地方——就在市中心那家Around1附近。” 光和星川葵同时点了点头表示听过那个地方。 “我和小武去过那里。”“是我和李君遇到付丧神的地方。” “……” 她们无声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说起来，那好像是你们两个第一次遇到对方的时候。” 现在回想起来，似乎已经是相当久远前的事了。 “小武当时欺骗我说她是调查员。” 光责难而哀怨地看着他。 “总之，明天傍晚就去那里集合吧，正好大家可以放松一下。” 叫做白鸟真衣的鸽子做出了最后的决定，把李武救出了这个泥潭。 一行人披着夜幕离开学校时，星川葵叫住了有些魂不守舍的爱理纱。 “我们来谈一谈吧，爱理纱。” 魔法少女温和地微笑着，在墙边抓住了她的双肩。 (本章完) 第二百三十二章 girls talk（续） 据说，历史上的穿刺公弗拉德三世，曾有过主动率军冲击兵势在己方之上的敌人设下的埋伏，并达成以少胜多的奇迹的逸闻。 所以，有的时候，即使明知前方是陷阱，是噬人的猛虎，是大蒜地狱也不得不主动踏入其中。 爱理纱·采佩什就是抱着这样悲壮的觉悟，在第二天的清晨走进位于街角的家庭餐厅的。 在勇者部的成员们这几天的忙碌中，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休息日，早上的家庭餐厅自然不会有太多客人，因此她一眼就看到了约自己出来的星川同学。 糟糕，胃要开始痛了。 因为一直在猜想对方的意图，她昨夜是在辗转难眠中度过的。 虽然作为吸血鬼倒是不会困，但是一想到即将揭晓答案，就产生了仿佛和等待考试出分前的星川同学类似的心理。 “在这边。” 坐在窗边的星川葵朝她挥了挥手，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人份的早点。 爱理纱依稀记得听李武说过所谓鸿门宴的故事，但毕竟是第一次有和同学去家庭餐厅的经历，所以不争气地感觉有些高兴。 “爱理纱要什么饮料？” 等她走过来后，星川葵站起了身。 “啊，那个，我自己去就好。” 爱理纱跟了过去，面对着自助饮料机花花绿绿的按钮犹豫着不知道该按下哪一个。 星川葵帮她选了热牛奶，香醇的液体倾倒入玻璃杯中打了个转儿，起伏不定的表面就像是此刻小吸血鬼的心思。 “没有用过类似的东西？真不愧是大小姐。” “不，不是的，只是以前没有和人一起来的经验，所以不太习惯。” 爱理纱慌张地解释，不过对方只是不在意地笑了笑。 “只是开玩笑而已——以后也可以找我一起出来玩哦。” 仿佛真的只是找她一起吃饭一样，两人一边聊天一边享用了美味的早餐，爱理纱也逐渐变得平静下来。 可能只是因为我太多疑才会觉得星川同学是有什么事挑这个时候单独找自己的吧，竟然怀疑朋友，实在是太差劲了，我。 “虽然大家都是一个社团的，但是爱理纱和堀凛同学的关系好像格外好呢。” 沉浸在自责中的爱理纱下意识地端着牛奶回应道：“嗯，小光很照顾我。” “原来如此，其实我最近觉得她好像对我有些敌对的意识……” “噗咳咳咳！” “爱理纱？！” 星川葵连忙拿过纸巾递给她，“突然间怎么了……难道你知道什么吗？” “我，我不知道啊。” 爱理纱擦了擦嘴角，眼神飘忽不定，仿佛在小学生侦探片场遭到怀疑的黑衣组织卧底，“会不会是星川同学误会了？毕竟小光平时也偶尔会让人觉得捉摸不定吧。” “不对，明显不一样。” 魔法少女相信自己的直觉，“比如之前在第二封印的时候她一定要和我打一架，现在回想起来就很不自然。” 爱理纱捧着玻璃杯的手微微颤抖。 “出来之后无缘无故地向我挑衅。” 颤抖蔓延到了身体上。 “昨天晚上参与讨论和离开的时的反应也很奇怪。” 爱理纱开启了高频振动模式，几点乳白色的水迹洒到桌面上。 “所以，我想问一下爱理纱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星川葵双手支起，撑着下巴，薄薄的嘴唇抿成一线，吐出的话语却如惊雷在她的耳边炸响。 “毕竟，你前几天还去堀凛同学家住过呢，肯定很了解吧？” “星川同学是怎么知道的？！” 爱理纱差点要和某个古人一样被吓掉筷子了。 “哼哼，果然如此。” 对面的少女露出计划通的险恶神情，“那天早上我看到你们三个一起过来就觉得很奇怪——往常爱理纱的路线和他们明明不重合，原来真相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住的是李君家里呢。” 刚刚的问题竟然是诈自己的！ 为什么，星川同学在这方面怎么会这么聪明，这不可能！ 她如同看到小学生解开了哥德巴赫猜想一样难以置信。 就像看穿了爱理纱心中的想法，化身为策士的少女轻蔑地一笑。 “这很简单，只要将思路切换到【战斗】的模式就行了，归纳破绽、试探敌人、虚张声势……这些都是常用的手法。” 对策局的魔法少女都是怪物吗？！ “所以，爱理纱……” 如同要阻止她的颤抖一般，对方纤长的五指叩了上来，按住她略显冰凉的手掌，外人看来大概像是一对正在握手的亲密闺蜜吧。 “请告诉我吧，你知道堀凛同学她是怎么想的吗？” 她的瞳孔中映出自己思考中的表情。 爱理纱回想起了，最初知道朋友中有两人成为了恋人的时候，和光的一次谈话。 “小爱，感到难过吗？” 她们一起坐在街边的长椅上时，她突然这么问道。 “难过？当然不会！” 当时还没能互相推心置腹坦诚以待的她的回答自然是这样的，“就是觉得太突然了，那两个人真是的，完全瞒着大家……” “等待，并心怀希望吧。” 对方按着她的肩膀强行把不愿面对人的少女转了过来，像是完全没听到她刚刚的话语一样自说自话道。 “……你盗用了星川同学喜欢的游戏中的人物台词。” 虽然这么说，但是友人那半吊子的安慰成功使得那时候的她破涕为笑。 画面又切换为第一次在百鬼夜行的威胁下彼此认识的时候；在小小的活动室里被她耍得团团转的时候；偶尔一转欺负与被欺负的关系，呛得她说不出话来的时候就会一个人跑到角落不说话，连线上交流都完全拒绝，简直比自己还自闭的时候；第一次在别人家借住睡在一起，第二天醒来差点被她勒晕过去的时候…… 最终，记忆的画面定格在了空荡荡的床铺和那天夜里看到的景象上。 真是，一起度过了相当快乐的时光啊。 “我觉得……可能是因为星川同学的男朋友的关系吧。” 爱理纱向侧面转过头，望着餐厅窗户上倒映出的背叛者的身影，轻声说道。 (本章完) 第二百三十三章 白鸟妙计安天下 “唔，是这么回事吗？” 星川葵看上去并不怎么惊讶地用勺子搅拌着面前杯子里的冷饮，融化的奶油被揉成奇形怪状的图案，“和李君有什么关系？” 爱理纱字斟句酌：“这只是我的猜测……也没有什么证据。我认为小光她大概是因为最近封印里藏着的东西，又想起了以前和李武的事，和现况对比后产生了类似‘青梅竹马被抢走’的情绪吧。” 她避让开对方的眼神，像是完全在陈述某种推测一样平淡地说道。 星川葵不服气地撇了撇嘴：“我又没禁止他们两个继续来往。” 我觉得就是因为这种对拥有“禁止”权利的暗示会让她很不高兴。 爱理纱吞下了这句话，默默等待她的反应。 勺子与瓷杯相碰出叮当作响的声音，星川葵停下对餐具的蹂躏：“既然这样，也就是说，她之前向我发出的挑战……其实是宣战布告吗？” “我，我觉得其实也没到这个地步……” 隐隐约约地感知到她身上高涨的气势，爱理纱向后缩了缩，“星川同学你打算做什么呢？” “PLANC。” “虽然不知道那具体内容是什么，但从语境上判断还是希望你不要这么做！” “那就换成HikariInstrumentalityProject（光补完计划）。” “你要把小光变成橙汁吗？！” “当然是开玩笑的。” 星川葵把勺子送进嘴里，“爱理纱难道以为我会做什么过分的事吗？” “……没有哦。” “那你别扭过头啊！” 星川葵抱怨了一句，“经过了这么多事后，我们，李君，还有堀凛同学，本身也不能简单地用普通的关系去概括……所以我本来就做好大家未来还是一直在一起的准备了。” 爱理纱的双眼亮了起来。 “但是！” 她锤在了桌子上，“这种事就另当别论了！我要回击！要洗刷之前被那种耍赖的方法击败的屈辱！” 原来你还惦记着这件事啊。 爱理纱一边腹诽一边像是机器人一样点头称是。 “今天的活动就是一个好机会，我已经事先调查过了……” “说得没错。” “但那需要爱理纱的帮忙。” “太好了。” “那就拜托你了。” “确实是这样……咦？” 回过神来的时候，魔法少女热情地握着她的手：“我就知道，爱理纱是站在我这一边的，既然答应了，现在就来讨论作战计划吧！” 从家庭餐厅出来，和星川葵告别的时候，爱理纱抬头望了望湛蓝的天空。 扳机已经扣下了。 她就像引发乱世的奸臣，把原本掩盖在矛盾之上的幕布稍微掀起了一角，像现在这样被卷入其中也是因果报应中的一环吧。 我，真卑鄙。 爱理纱第二次无限惆怅地叹息，准备回去时买些战国史和兵法书看一看。 接着，手机铃声不适时地响起，打断了她的沉思。 对于之前还是家里蹲型问题儿童的爱理纱来说，一般能打到她电话上的也就有限的几个人，因此她也没看是谁就按下了接通键。 “小爱……” 咔地一声，通话在手机与水泥地面的亲密接触中挂断，没过多久又再次拨通。 爱理纱连忙捡起，凑到耳边：“是小光啊……我刚刚不小心按断了。” 对面时不时传来书页卷过以及被子发出的摩擦声，让人想象到自己熟识的少女在床上悠闲地翻滚着的样子。 光没听出她话语中蕴含的心虚之意，照常说出自己的意图：“今天要去我和小武去过的地方。” 不需要这么强调也可以吧。 “是啊，有什么事吗？” 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小爱在外面吗？有好多干扰的杂音，小心结社的窃听。” “我我我我我只是一个人出来买东西，真的只有一个人！没有什么结社！” 爱理纱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只是光的中二发言而已，还好她也没有在意地继续说下去：“想要拜托小爱一件事……” “……诶？” 挂断电话后，爱理纱呆滞地站在大街上，脑袋里空空回荡着她在短时间内从不同的对象那里连续听了两次的相同总结： “我们的计划一定会成功的！” 书桌上，自称白鸟真衣的鸽子张开翅膀如此宣布。 “你也有计？” 在她的前方，李武头也不抬地回应，显然完全没有把鸽子的话当回事。 今天的光难得没有在早上拜访，所以度过了一个安宁的上午——大概她在期待去外面玩吧。 “李武君，你这是什么反应？” 她责难地啄了啄他的手，“难道是不相信我吗？” “你要我怎么相信一只昨天晚上公然宣称‘在原来的世界里其实我才是你的女朋友，只不过世界扭曲后记忆也改变’的鸽子？” “我不是鸽子，而且至少有一半是对的。” “呵。” 白鸟跳到了他的面前：“你难道不想解决一下自己的青梅竹马和女朋友间的矛盾吗？” “……你是什么意思？” 李武放下了手中的书。 很难想象一只鸽子的脸上能出现得意洋洋的表情：“你也承认了吧，看到她们打架的那种样子，没有人会否认事实的。” 她踱着鸟类特有的步伐转来转去：“而作为真正的会长大人的我，也有义务想办法调解成员间的关系——今天的休息活动就是绝佳的机会！” “你有什么目的，白鸟？” 李武隐约觉得她还藏着什么话没说。 “我只是一只鸽子，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这个时候倒是毫不犹豫地利用起这幅身躯了啊！ “先说好，我只是听听看，不代表同意了啊。” “咕，你会同意的咕。” 白鸟怪声怪气地鸣叫了几声，“如此这般……” 时间很快指向了几人约定好出发的时间。 星川葵哼着歌关上家门；光和肩膀上顶着鸽子的李武在楼下汇合；爱理纱心事重重地拦下一辆经过的出租车。 “就交给爱理纱了。” “小爱会帮我的。” “怎么这样……好想死……要不就这样回去吧？这就是背叛的报应吗？” “我的安排简直天衣无缝啊！” “白鸟那家伙真的靠谱吗？” 怀揣着各自不同的心声，丝毫没有团结精神的丑陋组织的成员们，向着命运的舞台（？）汇集。 (本章完) 第二百三十四章 大戏前幕的热身运动 Around1，千代市最新兴的综合性娱乐城，即使在这个扭曲过后的世界也没有改变其用途，不如说纯度反而大大提高了。 原本的商业城化为了仿佛奇幻中世纪风格的城镇般的小型主题公园，虽然规模和某只老鼠先生旗下的无法比较，但保留现代化特色的游乐设施依然在休息日吸引着众多游客。 在入口的喷泉前，李武和光一边玩着抓宝○梦的AR游戏一边等人，参与不了的白鸟无聊地绕着他们飞来飞去。 很快，身着便装的爱理纱和星川葵也来到了汇合的地点。 各怀鬼胎的三人以爱理纱为中心点两两交换眼神，而落在后面的李武则把注意力集中在落到自己肩头的白鸟身上。 “按照之前说好的做。” 她自信满满地低语，“这个计划就命名为【阳光＆向日葵友爱大作战】！” 时间倒退到今天的上午，李武的房间。 “拉进关系的核心是共同度过的有意义的经历。” 白鸟真衣抛下这句开场白，“所以为了让最近开始关系不太和睦的那两个人相亲相爱，我们要尽量让她们一起享受游乐园的乐趣！” 虽然李武提出了这样那样的质疑，但最终还是被她一句“你是女孩子还是我是女孩子？没有人比我更懂女生间如何增加友谊”给堵了回去。 可她明明只是只鸽子。 总之，秉持着白鸟军师的方针，李武开始了行动。 “这边有拍合照的地方哎，李君，我们一起去看一看吧。” 星川葵拉着男朋友的衣角向刚从入口进去就能在拐角处看到的设施移动，那里虽然已经有不少情侣在排队，但他们这性别比例严重失调的组合还是吸引了不少注意。 “爱理纱就和堀凛同学一起吧。” 轮到他们的时候，她看着爱理纱说道。 “啊，好的。” 后者唯唯诺诺，但光提出了不同的意见：“小爱刚刚说想要和星川同学一起拍照。” “咦？我没……我想要和星川同学一起。” 爱理纱如同正被枪指着脑袋按剧本打假赛的电竞选手一样眼角有泪。 “里面明明挤得下四个人啊。” 顶着鸟的李武奇怪地看了她们一眼，“不是要拍合照吗？” 现场沉寂一秒后，星川葵主动拉起光的手：“诶嘿，人家差点忘记了，多亏李君提醒。” “友爱大作战卓有成效啊主公！” 白鸟真衣代入了奇怪的角色在李武耳边叽叽喳喳，“你看，这才第一个项目，她们连手都已经牵上了，刚刚更是彼此谦让合照的顺序，我看到了闪闪动人的少女友情！” 如果让来自古代的时空穿越者看见，一定会怒斥一句佞臣吧。 但现在，已经没人能制裁她了，四人一鸟陆续进入并不算太宽敞的照相设备内部，挤在一起拍下了第一张合照。 李武站在靠左的位置，光和星川葵各自占据了他的左右两边，再往右则是爱理纱和滞空中的白鸟，最终恰巧形成了以魔法少女为中心的构图。 爱理纱举起当场冲洗出来的照片对着阳光左看右看，很珍惜地把它放进皮夹子里藏好。 “小爱觉得拍得好看吗？” 一边的光问道。 “嗯……因为是大家一起留下的回忆。” 虽然正承受着不能明说的压力，但爱理纱还是为聚集在一起的事实感到高兴，以至于让听到她说话的两个压力来源感到了微弱的良心不安。 “不过，我也想……” 无人听到的自言自语飘入风中，爱理纱跟上已经向下一个娱乐设施移动的众人。 * “如果不是我的错觉的话……一路上好像人模人样的家伙变多了。” 李武并非骂人，只是陈述事实地总结道。 “这可能是由于你们解开了四重封印的一半，再次验证了这东西和当前事件的关系。” 白鸟真衣实时转告她从对策局获得的情报，“千代市的扭曲在消减。” 与在谈正事的他们不同，爱理纱正因另一种原因而焦虑着。 她缀在人群后方，时不时地掏出手机，聊天窗口的两个备注昵称交替在最上方闪烁。 【星川同学】：爱理纱，为什么刚刚突然改口了？ 【趴在桌子上委屈地看着你的猫猫表情】 【爱理纱】：因为被小光的话顺势带跑了。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对不起，我也吓了一跳，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那个样子。 【星川同学】：没关系！爱理纱不用那么在意！还没到最重要的时候呢。 还没等爱理纱再组织语言回答，另一条消息就传了过来。 【小光】：盯—— 【爱理纱】：小光，你在生气对吧……我想你生气也是当然的，但是请你相信我，合照这件事本来没有在预定的行程中的，我要是来得及就会阻止星川同学……没能阻止她真是对不起。 【小光】：没事，是魔女的错。何况还没有到决战的时机。 爱理纱望着变黑的屏幕，松了一口气。 没错，只要她先一步主动表现出十二分的愧疚之情，她们就不会起疑心，反而会因为良心上的不安而不敢再追问下去。 只要把今天平安地撑过去就行了，少女如此祈祷着。 * “不行了……今天要撑不过去了。” 爱理纱双眼无神，拖着自己一步一个脚印继续前行。 度过了半个下午后，天色已然入夜，而一行人已经总体上算愉快地体验了大部分空闲的娱乐设施。 期间也发生了一些不值一提的小插曲，比如围绕云霄飞车的座位安排而发生的友好讨论，星川同学和小光都你谦我让地想要把和大家都喜欢的爱理纱坐在一起的荣誉尽力让给对方。 最终李武在和肩膀上的鸽子一阵交流后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拉着她坐到了前面，还欣慰地勉励那两个人好好相处。 等大家都下来后，爱理纱检查了三遍自己的背部，确定没有被四道锋利的目光留下贯穿伤。 现在，他们正在室内的电玩区域稍作休息。 曾经和光一起来过的这里依然没发生什么大的变化，不同种类的街机屏幕闪烁着荧光，大部分面前都没有人。 李武去换购游戏币回来的时候，发现只有爱理纱抱着白鸟真衣待在原地。 “那两个人呢？” 他望了望周围，“难道已经自己先去玩了？” “说不定是去外面决斗……不，没什么。” 爱理纱看到一人端着两杯圣代走过来的星川和光，迅速改口。 “小武，第二契约。” 这么说的光盛起快融化的奶油，想要将勺子越过碍事者递到李武的面前。 “谢谢。” 挤在两人中间的星川葵半道截胡，一口吃了下去，含糊不清地说道，“第二契约是什么？” “……那和你没有关系，而且也不是给你吃的。” 过了几分钟，光执着地挖了一大勺覆盖着糖霜的部分准备再来一次，发现对方正和男友交换着各自的那一份品尝。 “竟然是菠萝口味，李君也来尝一下这个吧。” “我试一下……其实是芒果吧，你看颜色都很相似。” “只有小孩子才用颜色来区分。” 将要伸出的手悬停在了起点处，迟迟无法递出。 爱理纱坐在长椅的一端，一边打量着情势的发展一边和白鸟分享着自己的冰激凌。 “来……决斗吧！” 啊，真的决斗了。 逐渐麻木的小吸血鬼叼着勺子这么想道。 忽然向星川葵提出决斗请求的光当然不是真的要像上回那样激情互砍。 两台背对而立的街机旁，星川葵摩拳擦掌。 “堀凛同学，竟然想在这个领域挑战我……你还早了两万年呢。” “你才是，死兆星已经在天上闪耀了。” 光不甘示弱地挑衅道。 “那么，请两位选手遵守公平对战，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原则……获胜者将得到奖品。” 被抓来担当裁判的李武宣布对决开始，他的手里是刚刚去娃娃机中现抓的毛绒玩具，这就是第一届勇者杯——命名来自于堀凛光同学——的奖品了。 几乎是在同时，勇者和魔法少女带起疾风入座，把游戏币投入机器。 她们选择的战场，是于1993年出品的经典格斗游戏《摔跤霸王》。 都能做到将自身的运动能力凌驾于工业机械之上的两人，以要摧毁可怜街机的气势将摇杆和按钮晃得劈啪作响，仿佛一场风暴过境。 光操控的角色是位金发的肌肉男，而星川则选择了被称为“大鬼”的红发摔跤手。 “李武君，爱理纱，你们觉得谁会赢呢？” 白鸟落到他的旁边，似乎仅仅是出于好奇而问道。 “我不太懂诶……感觉小光选的人看上去比较厉害。” 爱理纱作出了典型的路人发言。 “我不太看好光。” 李武纯粹是因为在很早之前就和星川玩过街机还顺便干掉了附在游戏机上的付丧神，而光更是从小就摸清了她的实力，所以才能大胆做出判断。 “原来如此，李武君认为光会输呢。” 奋战中的青梅动作一僵，星川葵抓住这个机会使出了必杀技，屏幕中的摔跤手抓住金发猛男的头颅一阵旋转，然后把他狠狠地摔到了地上，清空了最后一丝血条。 “我赢了！” 坐在对面的少女跳了起来，而光转过了头，几乎是悲愤地望着这几个乱说话的家伙。 “都怪小武！” “怪我怪我，下一局不干扰你了。” 自知理亏的李武闭上嘴，但这并没有挽回实力上的差距。 “格斗游戏，真开心呀。” 星川葵抱着毛绒绒的布偶心满意足地宣称。 而光则像是遭了爱理纱一样面无表情地自闭在座位上，仿佛与冠军失之交臂后惆怅地坐在烟火背景里的某个刀塔选手。 “我记得这游戏有双打模式吧？我们四个人一起再玩一局？” 见到她这个样子有些于心不忍的李武如此提议道，“我和光一方，星川和爱理纱一组。” 胜利后心情大好的星川葵想了想也同意了，于是裁判换成了没有手而无法参与的白鸟担任。 李武紧挨着自己的青梅坐下，胳膊肘几乎要贴合到一起。 “光，稍微过去一点，会互相干扰到。” 她不情不愿地稍微向右挪动。 “以前，还没有那么窄。” “因为我们长大了吧。” 小时候的两人也会溜到学校附近的街机厅，在一众小学生里甚至算是打出了微薄的名气。 光大概也被童年的往事突然造访，和他露出了一模一样的笑容。 “干掉她们！” 她故意屈起手肘撞了过来，带来一股好闻的清香。 “嗯，干掉她们！” 李武同样被唤起了久违的街机的激情。 星川葵面带微笑，手中的摇杆在不自觉的巨力面前差点变形，发出嘎嘣的危险声响。 又当面玩追忆似水年华这一套是吧，有回忆杀了不起吗？ 就让我来为你创造新的，惨败的回忆。 爱理纱坐立不安地拉了拉队友的袖口：“星川同学，我不是很会玩这个……” “没关系，爱理纱记住我说的几个固定出招顺序，保全自己就行。” 她刚松了口气，手机又陆续收到两条消息。 【星川同学】：爱理纱负责在场外干扰他们。 【小光】：小爱，请全力拖后腿吧。 爱理纱一头锤在了前方的机器上，发出胃痛般的呻吟。 你们杀了我吧！ 姑且不谈两人暗中缺乏电竞精神的肮脏手段，2v2的格斗正式开始，星川葵和光维持之前的人选不变，新加入的爱理纱和李武分别选择了一个相扑选手般的胖子和一个蒙面男。 星川葵的实力无疑在他和光之上，这和反应速度之类的硬件无关，纯粹是她平时玩得多带来的经验差距。 但是，团队的强弱，是主要取决于短板的。 只要爱理纱够菜，他们就能赢！ 冷静分析的李武极其不讲武德地直扑爱理纱的操控角色，让光暂时舍弃投技仅仅纠缠住另一个敌人，很快就将她的血条降到了危险的水平。 可怜的吸血鬼每当自己的人物被打到时都雪雪呼痛，好像拳头落到了自己身上一样，胡乱地一边拍打按钮一边连声求饶。 “游戏场上，没有恩义！” 李武冷酷无情地无视了少女的哀求，给了她最后一击。 二对一，优势在我！ “唔唔唔我是不会输给这种卑鄙的战法的！” “你输给的是我们完美无缺的团队配合啊！” 即使玩家水平高过一筹，也无法抵抗这致命的数量差距。 当红发的大鬼终于倒下时，李武恍惚间看到了那两个在冬天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挤在十元街机厅依偎在一起伸出冻得通红的双手奋战的男孩女孩。 “耶！” 光欢呼着站了起来，朝他伸出手。 就像以前重复过很多次的那样，李武配合着举起五指，两张手掌贴合到一起，发出响亮的清脆拍击声。 “我们是冠军！” 然后，前方娇小的少女歪了歪头，忽然张开双臂扑入他的怀抱。 (本章完) 第二百三十五章 白鸟归来 实际上，如果要追究光是出于怎样的动机才做出这样的事的话，大概都是因为惯性的错吧。 你说惯性？ 没错，就好像著名的生理学家巴甫洛夫提出的理论那样，做了某些特定的动作后就会自然触发下意识的反应。 你在把自己的青梅竹马比作狗吗？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但我们小时候切磋合作对战类游戏打赢对手时也这么庆祝的，这就叫童年的纸飞机现在终于飞回我手里。 “这就是你们当着我的面抱在一起的理由？” 星川葵双手环抱在身前，斜眼看着自己的男朋友，“还有什么其它地方要狡辩的吗？” 李武朝她递来一罐带着冰镇制造出的露珠的咖啡：“没了。” “你倒是再努力一下啊！” “那我来给小葵你讲一讲劳塔罗和卢卡库的标志性庆祝动作和他们最近的恩怨情仇吧，其实光刚刚做的就是类似这样的事……” “我又不看足球！而且偏偏挑这个时候叫我的名字是打的什么主意？” 一场酣畅淋漓、公平公正的友谊赛结束后，堀凛光选手庆祝胜利的方式引起了队际纠纷。 “作为裁判，我觉得没什么问题。” 被遗忘的白鸟真衣趁机跳出来刷存在感，“要不你们效仿体坛明星，在更衣室解决……” 李武上下捏住了她的鸟喙堵住后面的话：“不准拱火！” 但他阻止不了光的补刀。 “明明输掉了还纠缠不休也太难看了。” 她从李武的后方探出半个身子，平淡地挑衅道。 “你说什么？！这只是因为爱理纱太弱了而已——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哦。” “没错，要感谢小爱发挥的作用呢——这不是在嘲讽。” “你们的解释是多余的！” 内心千疮百孔的吸血鬼趴在街机前，像一块被吸干了水分的海绵。 不过某种程度上也多亏了光的挑衅，星川葵转而拉着她换别的游戏再战。 “这次试试换合作类型的游戏吧？” 李武望着光的背影建议道。 确实长大了啊…… 看外表还没法明确得知的认识，在身体紧密贴合在一起的时候却化为了异常强烈的冲击袭向大脑深处。 明明看着那么纤细的身体，到底是从哪里传来的绵软感触？ 不过他的求生欲还没有低到直接去问的程度。 白鸟拍着翅膀飞过来：“我要过来了。” “外面那个不是鸽子的你？” “真聪明李武君，我们还可以赶上计划的最后阶段。” “你还好意思提那什么友爱大作战……” 李武虚着眼，“我怎么觉得只起到了负面的作用啊？不是你说一起玩游戏有利于培养团队精神吗？” “咳咳，我也没想到培养的是你和光的……” 她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什么，拍打着胸脯保证道：“但没关系，计划的精髓全在最后。” 那也是我的真正方案揭晓的时候。 白鸟真衣在心底冷笑。 作为以鸽子的身份全程观看了大家的行动的人，她某种意义上是对局势最清楚的一个——除了尚不知晓爱理纱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剩下两位间的争执她白鸟真衣已经完全看穿了！ 当然，想要调解那两个人之间关系的愿望绝非谎言，但除此之外，也隐藏着恰到好处的私心。 核心在于，最近这几天她飞来飞去收集到的，有关这座乐园中的某个娱乐设施的情报—— “暗黑摩天轮。” 光侧头看向身边的临时玩伴，对方抓住这个机会把屏幕上她控制的松鼠举起来扔到了陷阱里。 “我们接下来去那里怎么样？” 星川葵完全没有扔队友的愧疚感，面色如常地发出提议。 光握紧摇杆，投了一枚复活币：“同意。” 于是，在装尸体的爱理纱的手机上，在暗中观察的白鸟心中，三人几乎同步地在没有经过交流的情况下达成了共识。 【星川同学】/【小光】：爱理纱/小爱，作战计划进入最终阶段。 * 暗黑摩天轮。 这个听上去很像是光取的名字，其实只是Around1为了节省资金而推行的新尝试。 放弃观景体验，将原本摩天轮的发光设备拆除，轿厢的玻璃加厚，营造出黑暗而­‌私‍‌‍密‎‍，甚至连彼此的轮廓都看不清的二人空间，在向空中上升的失重过程中感受心跳随之加快的历程——主打的是这样的卖点。 最近为了面向那些以三五成群的小团体形式来玩的人，还推出了乱数分配的模式，据说已经造就了数对随机产生的情侣。 此刻滔滔不绝地站在四人面前解说的是一位除了光以外，大家都认识的熟人。 “宫代同学，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李武觉得最近经常在奇怪的地方偶遇这位顶着【情报强者】名头的新闻部下一任部长的有力候选人。 在第二封印破除，世界的扭曲消退一部分后，她也变回了原本那个瘦瘦小小的短发女生。 “我是休息日来这边兼职发传单的。” 宫代莉流意味深长地扫视了一下几个人，“不像李武同学过着这么愉快的生活。” “话说回来，那个随机分配机制是必须采用的吗？我们这边有五个人，如果两两分组的话就会有一个人落单诶。” 早就知道的星川葵假装发现盲点的样子。 “为了强推这个新玩法，园方是规定四个人以上来玩一定要用的啦……不过我只看到你们四个啊？” “她马上就到——” 李武话音未落，就听到了急匆匆的步伐声。 宣称自己要进入到现在被隔绝在两个世界之外的千代市的白鸟真衣在大家离开室内时中途飞走，而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时，已经是眼镜美少女的形态了。 她穿着典雅的白色裙装，蕾丝点缀的裙摆处露出细细的脚踝，上身还戴了一顶贝雷帽，像是偶遇一样一边走来一边朝在场的大家挥了挥手。 “好久不见，朋友们。” “你是？” 白鸟真衣一个踉跄，似羞似怒地看向拆台的讨厌鬼。 “那些魔法少女说你们见到我的时候记忆就会回来，李武君。” “……不好意思，这次真的是玩笑。” 被当场逮捕的他多少有些心虚，朝走来的少女同样挥挥手作为回应：“欢迎回来，我们的会长。” (本章完) 第二百三十六章 谁也不会作弊（笑） 除了光在谁是勇者部/同好会的领导者这个问题上暗自纠结了一会儿外，回归的白鸟真衣和终于想起她的女生们拥抱在一起，在这一片感人的场景中宫代莉流都被晾在了一边。 “实际上我刚刚听到你们的聊天了。” 等大家的情绪都稳定下来后，白鸟真衣微笑着看向她，“我有一个提议，我们再加一个人，六个人分组就不会有人最后孤零零了。” 宫代莉流指了指自己：“我吗？我倒是不介意，反正手头的传单已经发完了……各位不会觉得我碍事吗？” 她特意看了看在场唯一的异性。 “我没关系。” 星川葵思考了一会儿后做出表态，看向一旁的光：“堀凛同学呢？” “一样。” 她们两个言简意赅地表达完自己的意见后，爱理纱和原本就打着帮助两人处好关系主意的李武自然不会提出异议。 于是，来时四人一鸟的小部队扩充成了六人的大部队，已经有几分浩浩荡荡的气势了。 “先去那边领取牌子吧。” 新加入的宫代莉流提议道，“到时候就是凭着它决定分组的，另外不止我一个人在这边打工，说不定我们可以走个后门呢。” 她说的“后门”，指的是像保安般坐在如同操纵室一样的房间里的上原雅树。 “这个设施真的靠谱吗？” 星川葵吐槽道，“感觉工作人员都是高中生啊。” “并不是，你看领大家进去的就是成熟的大姐姐们。” 宫代莉流指了指旁边通向摩天轮脚下的通道，游客们两两成对，手腕上佩戴着外表一模一样的白色牌子，在穿上眼罩后被女性工作人员领着走进入口。 “因为是以‘黑暗’为主题，所以在分好组后就会像这样遮蔽视线被带进摩天轮里，我之前还见过有的来玩的团体事先要求不通知他们分组的结果，一直到从摩天轮上下来才知道和自己共处的人是谁。” 见到同学的上原从房间中走出，“牌子是荧光材料做的，在暗中发出同色光的就是同一组，工作人员就是靠这个把分到一起的游客领上摩天轮的。” 他好像已经摆脱了第二封印的影响，重新恢复了精神。 “我们还是在上去前先了解一下分组的结果吧。” 李武赶紧做了决定。 一个简单的数学题：以现在的男女比例来说，如果在不知道的情况下，他踩到暗雷的几率高达五分之四。 “比起这个，既然‘看不见’本身就是卖点，我建议大家都不要作弊怎么样？” 白鸟真衣笑吟吟地提议。 她针对的自然是身边这帮牛鬼蛇神，自己拒绝成为神明后不使用超能力的情况下身体素质也就是个正常人水平，但区区黑暗恐怕阻挡不了他们。 “没错没错，包括在分组上也不能作弊。” 星川葵积极响应，还补充了一条规则。 “那就请大家排队取牌……我后面是储物柜，可以把随身物品和牌子放到里面。” 上原没有给他们开后门的意思，但是在李武经过他时压低了声音。 “李武哥，要不要之后把你和你女朋友排一起啊？” “你就正常排。” 虽然很有­诱​­惑‌­​力，但说好了不作弊，那他就会遵守承诺。 “来看一下最后的结果吧。” 各自领到决定分组的道具后，星川葵兴致勃勃地第一个走到阴暗处，手腕上戴着的牌子发出莹莹的蓝光。 和她一个颜色的，是爱理纱。 “星川同学和爱理纱；我和光；李武君和宫代同学……最后竟然是这个结果。” 白鸟真衣神情微妙，宫代莉流把自己的牌子脱了下来递给星川葵：“这种一般是情侣专用的娱乐设施吧，我就不当电灯泡了？” 星川葵推回了对方的手：“没关系，是我自己说分组不能作弊的。” 光皱起眉头，觉得魔女小姐一定在转悠什么坏的念头。 “我们先把东西放这边吧。” 李武打开储物柜，将自己的牌子放进去。 没能和女朋友分到一起还是有些遗憾。 他们选的是一排新柜子的最上层，按照刚刚分组的顺序，从一至六号柜分别是星川葵、爱理纱、白鸟真衣、堀凛光、李武、宫代莉流。 “轮到我们好像还要过一会儿，先去随便吃点什么作为晚饭？” 李武握住星川葵的手提议道。 “谁也不会作弊”的暗黑摩天轮之旅，即将拉开序幕。 * 上原雅树插上耳机，跟着音乐哼起了歌。 他与其说是打工，其实是替熟识的亲戚顶班——虽然规定上有一定风险，好在他也多少耳濡目染知道该干什么，而且平时除了看着储物柜防止窃贼外一般也没什么额外的任务。 “如果偷偷把李武哥的牌子换到星川同学那一组会不会事后被他灭口啊？还是算了。” 就在他自言自语的时候，一阵劲风忽然从后脑袭来。 有贼！ 在上原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晕了过去，在意识消失之前仿佛听到了隐隐约约的……道谢声？ * “去洗手间要这么长时间吗？” 李武腾开位置，让女朋友第二次在他们随便在园区内找的快餐店的桌边坐下。 “我把五号柜子的荧光牌和二号柜子的换了一下。” 她趁势趴在自己的肩上，轻声细语地吐出卑鄙的话语，像一阵清风吹过耳畔。 说好的不作弊呢？！刚刚开始就作废了！ 在外观上都一样的情况下，李武在自己的五号柜里拿到的将变成原本属于爱理纱的牌子，也就是说在负责领路的工作人员看来会发着和星川葵一样颜色的光，被带进同一个轿厢里。 “我还没有和李君一起坐过摩天轮呢，不想被别人抢先了。” 因为推翻了自己的话，星川葵有些脸红，但她还是坚定地握住了男朋友的手，在虎口处轻轻摩挲。 “这个机会不会让给任何人的！” 虽然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觉，但看到对方娇嗔的可爱样子，李武回握过来，捏了捏她的手掌。 “你既然告诉我，那我们就是共犯的关系了。” 何况，他其实也隐隐期待这样的展开。 就让我们作为唯二的作弊者吧！ “我去再买一下之前吃过的红色冰霜恶魔。” 光突然站了起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草莓圣代吃太多的话小心晚饭吃不下。” 李武照惯例在这种时候告诫自己的青梅竹马，但她已经一溜烟跑掉了。 “对了，我要和爱理纱说一声她现在换成了和宫代同学一组……” 星川葵举起手机向事前就已经串通好的战友发去信息。 * 现在的人员配置： 星川葵和李武；白鸟真衣和堀凛光；爱理纱和宫代莉流。 (本章完) 第二百三十七章 面壁者爱理纱之死 没过多久，光甩了甩手上的不明红色液体并宣称这是溅到的草莓汁，回到了餐桌边上。 与此同时，爱理纱的手机一先一后地震动，她不太情愿地扫了一眼完全能猜到是谁发的两条消息。 先是星川葵发来的消息。 【星川同学】：爱理纱，我换了一下你和李君的牌子，现在你和宫代同学是一组的。 【星川同学】：按我们早上说好的，拜托啦！ 竟然堂而皇之地出千！ 明明是自己说分组过程中不能作弊的。 哪怕是爱理纱，此刻心中也猛然升起一股怨气。 如果上午没有落入陷阱中就好了。 吸血鬼叹着气翻到下一条消息。 【小光】：秘密行动报告，收到请回答。 【爱理纱】：收到。 【小光】：我暗中潜入交换了自己和六号宫代储物柜中的身份辨识道具，小爱请按计划帮忙拖住魔女小姐。 该说不出预料吗，她果然也这么做了…… 忽然，爱理纱绷紧了身体，仿佛在瞬间凝固成一座雕像。 在对照了两条信息后，她发现了隐藏在其中的巨大漏洞。 【小光让我帮忙拖住星川同学……也就是说她没有意识到其实我已经和李武交换了。】 爱理纱的脑袋瓜以前所未有的思考速度运转着。 【原本她和宫代同学交换牌子之后确实会和他分到一起，但现在与六号柜里的荧光牌颜色相同的……是我持有的牌子！如果让她发现到时候是我们分在一起，而星川同学和李武一组的话！】 她悚然坐直，想象中已经出现了清晰的画面： 光抱着猫坐在躺椅上，一脸阴沉，两边站着一列身着黑衣的手下。 “小爱，我理解，你在同好会过得很好，有星川和白鸟陪伱玩，你并不需要像我这样的朋友。但是，现在你却来对我说，那次摩天轮上的事件只是个意外，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让你这么不尊重我？” “堀凛同学，你听我解释——” “你甚至不肯叫我一声小光！来人，把她灌进大蒜桶再沉到佛经堆里。” “不要啊！” 哭喊着的吸血鬼被拖走了，从此再也没有人见到过她。 不要啊！ 现实中的爱理纱差点也叫出声来。 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但现在她再离席的话可能会引起那两人的疑虑。 还好她早就分别得知了她们的计划，因此早有准备。 爱理纱坚毅地选择了某个收件号码，按下了短信的发送键。 * 上原睁开眼睛，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奇怪，怎么感觉我连续睡过去了两次……这个奇怪的红色水迹是……血？！” 他闻了闻桌边蔓延的液体，“不对，是草莓圣代的气味，还有这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玻璃碴又是……” 就在他疑惑不解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汪的一声。 “……猎犬？！” 第三次陷入昏沉的黑暗前，他看到了一条健硕的黑影一闪而过。 * “我们现在过去？” 大家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李武这么说道，“爱理纱好像一直在看手机的样子，不饿吗？” “咦……啊，我不饿！” 被问到的她慌张地抬了一下头，站起来继续将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 【巴斯克维尔】：小姐，目标已经解决了，请问接下来要怎么做？ 不能着急，要好好思考，爱理纱！ 她一边给自己打着气一边准备向今天特意调来的忠心管家发出指示。 【将一号柜的星川同学的牌子与现在位于二号柜，我会拿到的牌子交换……这种自取灭亡的选项我是不会做的。】 尽管她内心的某个角落正在怂恿自己，说她们做得难道你做不得，这就让两个人的计划都竹篮打水一场空，迎来爱理纱大胜利的结局。 但是，理智警告道爱理纱你好好想想，如果就这么放纵私欲，等大家从摩天轮下来的时候发现真相会发生什么惨像？ 【所以最稳妥的做法果然还是恢复一开始的原状……】 爱理纱跟着大家离开快餐店，手指已经移动到了发送键上。 【不对！】 她在最后一刻停止了动作，额角留下一滴冷汗。 差一点，就要被惯性思维误导，落入死亡陷阱之中。 星川葵和光不知道互相的动作，但她们自己肯定知道自己对人员的配置动过手脚；而且她们肯定也了解如果是对方动的手，决不会恰好维持原样。 也就是说，这看似稳妥的方案，实则会暴露有第三方作弊！ 【到底应该怎么做？】 这一刻，爱理纱犹如重压逼迫下于生死间突破的主角，又像是面对蛛网般繁杂线索的侦探，冰面上仰望星空的哲学家，开始了她的悟道。 首先，一场推论要从简单的公理开始。 第一，星川同学和小光都想要和李武分在一组。 第二，她们的需求和欲望不断增长，但李武的总量保持不变。 这两个前提决定了，她们之间做不到互信。 也就是说，如果出现和这两人的预想以及初始的人员配置都不同，并且无人获利的情况，她们就无从判断到底是谁下的手! 因为星川同学不知道小光有没有动过手，小光也不知道对方是否施加过干涉；进一步说，即使星川同学或者小光猜到对方也作弊了，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知道自己也作弊的情况下实施的调换；甚至假设星川同学知道小光作弊了，小光也知道星川同学作弊了，但星川同学还是不知道她知不知道自己知道她作弊…… 猜疑链！这就是猜疑链！ 只要把情势引向两人都意料之外的局面，就能让她们误以为是在对方的干扰下出现了这样的结果，从而摘干净自己的嫌疑！ 仿佛在黑暗森林中找到一线光明，爱理纱的手中已经握紧了胜利的钥匙，通向唯一正确解答的道路向少女揭示了它的真面目！ 【将三号柜与五号柜中的目标物品进行交换。】 在快要到达终点的前一刻，爱理纱便以自身的惊世智慧和勇气，按下了发送键。 似乎听到了上原同学中途醒过来又被管家爷爷打晕的声音……这是必要的牺牲！否则你倒是告诉我，要怎样终结这残酷的连锁！ 现在的人员组合应该变成了： 持有自己牌子的星川葵与持有原本爱理纱牌子的白鸟真衣；换成李武牌子的爱理纱与换成宫代莉流牌子的堀凛光；拿着原本属于光和白鸟真衣牌子的宫代莉流与李武。 看似还是她和小光在一起，但重要的差别是把星川同学和李武分开了，而且最终无人得利；在这样的基础上又和两人的计划都有所不同，她们只会怀疑是不是在对方的干扰下变成了这样的结局！ “爱理纱，爱理纱，你在傻笑什么？” 李武担忧地推了推她的肩膀。 这孩子玩着玩着手机突然诶嘿嘿地笑了起来，看着还怪吓人的。 “怎么办，令人害怕的，是我自身的才能啊……” “你现在这副自言自语的样子是挺令人害怕的！” 被呵斥后回过神来的爱理纱晃了晃身子，高傲地挺起什么都没有的胸部。 “从现在开始，以前那个软弱的爱理纱已经死了。请叫我发明了博弈论的大社会学家爱理纱，小武。” 光震惊得像是看到饲主给了过量口粮的猫。 “那是我的称呼……” “这种东西在你之前就已经有人发明过了！” 李武对此感到毛骨悚然，“不好，刚刚快餐店里的东西是不是被下毒了？” 真是大惊小怪啊，这两个人。 爱理纱叹了口气，用堪称慈爱的眼神看向他们。 “没关系，就算不被理解，我也会在暗中守护大家的。” 仿佛殉道的圣女般，她的身后出现了一轮神圣的光环。 为了消弭纷争，她压抑私心，创造出了大家都能幸福的世界！成为了这一轮智斗的获胜者！ 爱理纱陶醉在自己的丰功伟绩之中，直到额头上传来一阵温暖的触感。 “也没发热啊……” 李武用手背试了试，“怎么就烧坏脑子了？” “太、太近了！” 社会学家红着脸推开了他。 星川葵挽起男朋友的胳膊把他拉开：“就是就是，保持距离小心传染。” “我又没有得病……” 宫代莉流津津有味地欣赏着真人情景剧，直到这时才提醒大家：“我们到了，准备进去吧。” 去储物柜领取各自的荧光牌时，李武瞥见上原像是睡着了一样趴在桌上。 “这家伙上班居然还偷懒。” “是啊，真不应该呢上原同学。” 星川葵扭过头挠了挠脸颊。 “已经可以开除了吧。” 光面不改色地直视前方。 “我觉得说不定有另外的隐情。” 爱理纱的良心隐隐作痛。 于是，在通过损人建立起的和谐气氛中，大家将决定命运的关键物品佩戴到了手腕之上，戴上眼罩走进黑暗的通道。 应该已经没有什么疏漏才对，但事到临头爱理纱却仍然觉得有些不安，尤其是当她看着前方每一个人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之中时。 最终，还剩下走在最后的她和白鸟同学，后者晚餐期间一直没有离开过，应该没有使诈的作案时间才对。 究竟还有什么…… 脚步声消失了。 “哼哼……哈哈哈哈……” 从爱理纱的身后，忽然响起了仿佛要爬上脊背一般，令人发寒的笑声。 她猛地回头，眼中的白鸟真衣一手盖住脸颊，缓慢地推了推眼镜，如同宣读死刑的使者。 “我已经看穿了你的想法，爱理纱。” “我，我不知道白鸟同学在说什么。” 尽管因内心封闭的壁垒被人破坏而剧烈动摇，但爱理纱还是强作镇定，最后的两人在进入通道前停下了脚步。 “不要装傻了，我说的是你今天从最开始就一直隐藏在心中的那个计划。” 绝望，在对方笃定的语气中席卷了爱理纱的身心。 竟然在成功前的最后一刻被识破了——但是现在被揭穿，也已经阻止不了她的布置。 这个想法给了她最后的宽慰，爱理纱默默听着对方的话语。 “那就是和我一样，想要促进星川同学和光关系的友爱计划！” “诶？” 或许把她因为听到完全没想过的答案的惊异当成了被戳中内心的反应，白鸟真衣得意洋洋地摊开双手：“我是看只有爱理纱没有作弊的嫌疑，才会将一切坦白的。” “啊，嗯……” 虽然对话已经滑向了让她一头雾水的方向，但爱理纱还是下意识地应答。 白鸟像是要将憋了很久的话全部倾诉出来一样说个不停：“那两个人在晚餐期间一定都出去做了什么，但这瞒不过我。既然她们耍诈的话，我们也可以！” “所以？” 白鸟真衣自信地微笑着：“我已经在充分考虑过她们的小动作的基础上，又进行了一次调换，最终的结果大概是爱理纱你和宫代同学，星川同学和光，剩下来的李武君和我勉强只能凑在一起啦——一起乘过摩天轮后，那两个人也能成为好朋友吧。” 爱理纱两眼一黑。 不对啊，不对啊白鸟同学！你调换的不是经过她们之手的荧光牌，而是我换过的顺序！我换的时候也没有考虑过你会介入的可能性！ 社会学家苦心孤诣搭建的精密逻辑大厦，在引入一个混沌变量后轰然倒塌。 已经没有心思去听对方滔滔不绝地讲述如何换的牌和思路，因为那肯定是错的——现在的组合情况已经彻底被扔进了黑箱! “不对！白鸟同学，你说我没有作弊的嫌疑，可是你也没离开过我们的视线！” 宛如垂死挣扎的溺水者，爱理纱握住最后的稻草。 “你忘了我的能力是什么了吗？在大家被卷入这次的事件之后，我一直在努力练习。” 白鸟的话语粉碎了她最后的幻想，“在记住储物柜的位置之后，我就在大家进去之前隔空完成了替换。不多说了，我先进去啦。” 竟然，是来自空间系能力的降维打击！ 她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入口通道，留下呆滞的吸血鬼像是被二向箔拍成了纸片人一样凄凉地立于原地。 此时此刻，爱理纱终于意识到了一个恐怖的事实。 在众位女中豪杰的轮番出手之后，包括最开始就和他分在一起的宫代莉流，除了她以外的每一个女生…… 现在都互相以为和自己一组的是李武。 (本章完) 第二百三十八章 一团乱麻 *星川葵视角 “不光眼睛要蒙起来，竟然还要戴耳罩啊。” 我不太自在地摸了摸耳边软绵绵的吸音垫。 夺去视听，在黑暗且逐渐上升的空间中享受相处的氛围——正是这个暗黑摩天轮的卖点。 虽然我觉得应该不会有多少人被吸引。 因为已经在分组阶段作弊过一次，现在不打算偷看或偷听……真的不打算哦！ 何况这个氛围也挺有意思的，能感受到身边的李君也在遵守规则地慢慢向前移动。 进入摩天轮的轿厢后，就可以把眼罩摘下来，经过特殊处理的遮光玻璃保证近在咫尺的两人也只能看到彼此手腕上发着的微光。 将自身的五感压制到日常生活水平后，我率先在一侧的座椅上坐下，然后便察觉到黑暗中有另一个人坐在了自己的身边，手上佩戴的荧光牌亮起令人安心的同色光芒。 没有选择对面而是直接贴过来了吗？男朋友君未免也太着急了吧。 在漆黑中跳动的微光，像是被吸引的游鱼一样移动了过来，但是在即将触碰到之前又忽然停止，仿佛畏惧肌肤的相触一样。 什么情况啊这个反应？ 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我不由得兴奋了起来。 那个李君，在这种无光的环境下竟然流露出了类似少女般的娇羞……这算是所谓的“反差萌”吗？ 居然会因为和女朋友一起坐摩天轮而不安，下去后我要好好嘲笑一下他！ 虽然我也紧张得要流手汗了——这个不算！ 不知道要向想象中的谁主张否定意见，我在黑暗中摇摇头，将自己的手伸向那光芒。 既然这样的话就由我这边主动吧。 对方像是吓了一跳般本能地要抽回手，但过了几秒后就安定了下来，手背上传来回握的力道。 可能是因为视觉和听觉都被舍弃的关系，触感上有些不同于往常的异样，不过这些细节也不重要。 因为堀凛同学的事折腾了一天，现在就来安心享受两个人的时间吧。 在轻微的震动中，摩天轮开始缓缓上升。 *堀凛光视角 【暗黑摩天轮】这个名字的品味实在太过糟糕，以我个人的见解应该改名成【黯灭永劫篡夺之圆环】更好。 ……平时常用的，让心情平静的命名法失效了。 究其原因，大概是因为小武他在登上摩天轮不久后，突然就抓住了我的手。 因为被吓了一跳，所以差点甩开他，不过最终还是维持了相握的姿势。 明明牵手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一件陌生的事，但还是感到了怀念——最近已经很少有这样的机会，一以至于传递来的触感几乎也要变得陌生了。 但是为什么？小武应该不会再主动对我做这种事的，何况在他眼里，我应该是那个新闻女吧。 一个想法如同电流经过脊背一样在意识中浮现。 他……该不会凭借着盟约的联系，认出了我是谁？ 没错，虽然小武是见到魔法少女就会轻易跑掉的笨蛋，但应该还不至于随便对其他女生出手，他一定是已经意识到换了个人。 虽然没有任何根据，但我还是这么相信。 可是，如果是平时的小武，一定会顾虑星川同学的存在，是因为这片黑暗中只有我们两个人，还是说想偷偷传达给我什么？ 已经弄不懂了，他是怎么想的。 但是，即使是玩笑或者恶作剧也好，我也不想放开手。 “是小武先犯下错误的，那我就算稍微从她那里夺取一会儿，也不违反勇者的正义。” 心脏扑通扑通跳动的声音仿佛要经由骨头传导到大脑，巩固着刚刚做出的决心。 “我们……会成为共犯。” 吐露的话语在吸音耳罩的遮蔽下应该不会被听到吧。 在轻微的震动中，摩天轮开始缓缓上升。 *白鸟真衣视角 事到如今可能大家都已经发现了。 毫不谦虚地说，我才是同好会中智商最高的人。 我笑那星川少智，堀凛无谋，一番折腾为人作嫁衣。 哎呀，在这个时候用“嫁衣”真是令人害羞的双关。 虽然事前我也心中没底，毕竟不知道自己的推测是否符合事实，但摘下眼罩在黑暗中看到预想中的颜色后，我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白鸟小姐大胜利！ 我贴近李武君试着和他接触，对方像是要保持社交距离一样往右靠了靠，真是无情。 但这个反应反而激发起了自从月球的事件结束后，我逐渐变得奇怪的○癖。 好不容易打着促进星川同学和光关系的幌子……不对，是在帮忙的途中顺便满足了一下自己的私心，我要抓住这个机会全力贴贴蹭蹭！ 根据光源的位置判断，我找到了大概是腰间的位置，并拢五指戳了一下对方那里的软肉。 李武君的身体轮廓在黑暗中猛烈地一跳，然后逃跑似的连滚带爬到了对面的座位上。 喂，这个反应……该不会，你怕痒吧？真的？不开玩笑？ 我抑制住要变得亢奋起来的心情，嘴角不自觉地挂起微笑，像是追捕兔子的大灰狼一样举起双爪。 这个设施转一圈的时间……可是很长的哦，李武君。 在轻微的震动中，摩天轮开始缓缓上升。 *宫代莉流视角 “被……被戳了啊啊啊啊！在黑暗中被男生动手动脚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虽然颜色总觉得和记忆中有些对不上号，但确实是相同的……和我一组的，记得是李武同学吧？ 就算是自诩情报强者的我，和异性一起坐这种充满暧昧气氛的娱乐设施也还是会害羞的，但对方的女朋友也不介意，我当然不好说什么。 可是李武同学他刚进来就和我坐到了同一边，而且还不断地靠过来频频发生肢体接触！ 我努力尝试推开他并向右拉开距离，但对方还是一次次地靠过来，简直要流下眼泪了。 如果这还能理解为他不是个善于把握距离的人的话，就在此时，腰部受到了袭击。 “请不要碰我！” 我从小就相当怕痒，因此在骤然的触碰下直接弓起了身子。 “李……李武同学，你可是有女朋友的人，如果让星川同学知道会怎么样？” 我战战兢兢地提出交涉，但因为隔音耳罩的存在，完全变成了徒劳。 对方好像在用行动表示“那又怎样？”般，又要进行下一步动作，我连忙逃到了对面的座位上。 不行，在这个狭小密闭的空间中无处可逃。 没想到李武同学竟然在黑暗中兽性大发……男生实在是太危险了！他难道就不怕下去后我向他的恋人告发吗？ 一道灵光闪电般越过。 为什么星川同学看上去不介意他和我一起坐摩天轮；为什么李武同学简直像惯犯一样熟练；为什么作为女朋友的她能容忍他还一直和堀凛同学她们混在一起…… 我已经职业病犯了地联想到【揭秘一男多女的社团银乱现状】这样的新闻标题。 既然这样也就表示…… “不要啊！不要对我也出手，不要把我拉入你们的○趴啊！” 我泪流满面地想象着将来落入魔掌中的凄惨命运，拼命拍打厚厚的遮光玻璃，“救命啊！” 李武同学的真面目其实是色狼！痴汉！女性公敌！ 在轻微的震动中，摩天轮开始缓缓上升。 *李武视角 “星川她好像相当紧张。” 为了大家协商好的规则，我没有用超能力作弊，甚至为了防止看到头上的文字破坏氛围，哪怕摘去眼罩后也主动闭上了眼。 按照她之前说过的，已经将我和爱理纱的荧光牌交换了，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分在一起应该没错。 不过，从坐下来时稍微接触到的身躯判断，她似乎在瑟瑟发抖。 和我坐一起有那么恐怖吗？身为男友的自尊心稍稍受挫了。 不对，星川葵并不是这样的人。 她的话反而更有可能先把手伸过来也说不定，那么现在这个情况也就是说—— 是希望我主动！我完全理解了。 原来如此，毕竟星川她也是女孩子，在这种黑暗的环境下更希望恋人能主动靠近自己也很正常。 虽然没想到她竟然怕黑，但这种时候如果退缩的话连自称男性的资格都要被剥夺了吧。 如同昏沉睡梦般的寂静中，从心底里浮现出两人第一次相遇，到如今共同度过的时光。 甚至连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自然不会再因为区区肌肤相亲而踟蹰不前。 我凭着感觉在黑暗里摸索着向侧面探出手，很快回馈来有些冰冷的触感。 是害怕得手都凉了吗？ 还没来得及细想，对方就顺从地任由我牵引着身体倒下，女性特有的柔软和清香远比和妖魔鬼怪战斗更为暴力地占据了思考的空间。 我在暧昧的黑暗中抱住了自己的女朋友。 在轻微的震动中，摩天轮开始缓缓上升。 *爱理纱视角 不知天高地厚地自称社会学家真是对不起。 以为能保护大家消灭战争的导火索真是对不起。 星川同学对不起，白鸟同学对不起，小光对不起，李武对不起，虽然对你好像没什么好抱歉的但宫代同学也对不起。 我是应该被拖到太阳底下晒成灰烬的吸血鬼……不，是吸血草履虫，简直和卑贱的水蛭没有什么区别，和自鸣得意的蚊子一样！ 从今往后就改名爱理纱·蚊子，把先祖的姓氏还给他吧。 就在我沉浸在自怨自艾的悲痛情绪中时，和我一组的搭档忽然抱住了我。 因为过于震惊，所以连抵抗都忘记了，像是被人牵引的木偶一样顺势倒入了怀中 不同于其他人，在分组完全被意外插手的白鸟同学打乱的现在，我不会先入为主地做出判断——但是，对方身体上传来的触感和气息，毫无疑问是属于异性的。 最终和他分到一起的，是我。 如果全知全能的神真的存在的话，为什么要开这样的玩笑呢？ 在轻微的震动中，摩天轮开始缓缓上升。 *上原视角 从睡眠中醒来的时候看到了喊我帮忙顶班的熟人。 话说回来为什么我今天那么容易打瞌睡啊？ 抛开这一丝疑惑，我看向正在摆弄着什么电子设备的他。 “怎么了，摩天轮出故障了？” “不是，上面说这个暗黑摩天轮根本吸引不到客源，大家都是冲着观景来的，黑咕隆咚谁看呐？所以最近又把彩灯什么的装了上去，过几天玻璃也会改回去，我是来测试发光设备的。” “这样啊。” 我忽然产生了一个想法，记得现在同校的大家好像也在这一轮上。 “能不能待会测试，我朋友正好在上面，我想等他们的轿厢运行到顶端的时候给个惊喜。” “那倒是没问题，你小子还挺懂浪漫。” 我懂的可不止这一点点，今天城堡区那边还有烟火表演，到时候摩天轮运行到高处，黑暗骤然被光明驱散，背景是一连串花火绽放，这场面一定绝了，能给游客留下终生难忘的印象。 我真是一个够义气的好朋友！ 远处的摩天轮正在缓缓上升。 * 就像云霄飞车一样，对抗着重力慢慢旋转上升的摩天轮对于习惯了高速运动战的李武来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体验。 反倒是在这个夺去视觉和听觉的布置下，触觉的敏锐度大大提高，因此能清晰地感知到贴合着自己的身躯正在不安分地扭动。 “你是不是最近瘦了？” 虽然应该传达不到对方的耳中，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个有点作死的问题。 怀中的少女总觉得相较往日的印象娇小了许多。 他将手顺着她的轮廓向下移动，接触到应该是小腹的位置。 奇怪，他记得应该是肉肉软软的才对，没那么纤细才对啊？ 李武用手掌丈量了一下，轻轻地揉了揉周围的肌肤，得出了自己的女朋友最近在偷偷减肥的结论。 “说实话我觉得原来那种程度其实刚刚好……” 为了表达自己的抱怨，他向侧面移动过去，握住对方的腰肢，然后左右夹击着挠了挠。 爱理纱猛地挺起身子，捂住了自己的嘴，然后才意识到就算发出声来他也听不见。 现在……应该要怎么办啊？ (本章完) 第二百三十九章 Big Boom *爱理纱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对方是将自己当成了星川葵。 爱理纱以心脏几乎要跳出来的频率喘息着，刚刚被袭击的腹部隐约传来发烫般的幻觉。 现在不管是推开他还是做出不像是星川同学的举止，恐怕都会惹人怀疑，也就是说只能暂时维持这个样子？ 用这样的理由说服着自己，她像是露出肚皮的柴犬似的一动也不敢动。 但话说回来……谁知道星川同学在这种时候应该怎么做啊？！ *李武 李武并不知道拥抱着的少女此刻内心激烈的斗争，只是略微有些困惑。 今天的星川葵好像特别安分，平时的话她这时候肯定试图反过来发起攻势或者挣脱怀抱了。 也就是说……果然和他猜的一样，是希望他更主动一点？ 这么转换思路后，现在的柔顺表现完全可以解读为“看你在我任凭摆布的情况下能做到什么程度”的挑衅吧？ 不要小瞧人啊！ 李武维持着一只手停留在少女腰间的姿势，另一只手开始向四周逡巡。 掀开衣服的下摆，轻而易举地从暴露出的缝隙间侵入，手指掠过消瘦的侧腹，像是挠痒痒般在皮肤上滑动。 从指尖反馈回来的是令人联想到丝绸一般的质感，仿佛稍稍用力指节就会陷进其中，像掉入泥潭般融化。 原本以为牵手那时候的触感是错觉，但现在好像确认了，今天她的体温似乎比往常要低一些，在逼仄闷热的空间里手感反而相当舒适。 没想到竟然会因为怕黑连体温都降低了，等下了摩天轮后要好好嘲笑她一番。 忽然，手掌下的身躯像是绷紧后又骤然放开的弹簧一样，抽搐着试图离开。 这个反应……没想到你竟然还怕痒吗，星川？ 或许是身处这黑暗氛围当中的原因，李武觉得自己的嗜虐心在高涨。 他尝试着往上方进发，揣测下肋到腰间的位置，用大小各异的力度在其上按压摩擦，食指指腹像是要制造出小小的凹陷般描摹出圆形的轨迹。 对方像是配合着他的动作变化一样，以不同的幅度轻微地颤抖，仿佛自己置身于交响乐团的演出现场化身为了一名钢琴家，通过按压黑白琴键奏响节奏快慢不一的吐息声。 虽然实际上什么也听不到，但是从对方嘴角可能发出的声音在想象中却被描绘得更为清晰，甚至比现实更加具体和难以言喻。 到现在，李武终于发现了这个娱乐设施的真正恐怖之处。 因为视觉和听觉被剥夺，所以剩下的触觉和嗅觉的体验被极端地集中放大，再加上这狭小密闭的空间，简直是诱导人性走向堕落的失乐园！ 不愧是暗黑摩天轮，实在是太棒……太邪恶了！ 连他此刻都受到了这里的影响，不受控制地想要看到对方更为剧烈的反应。 感受着两人所处的轿厢还在向上方继续攀升，李武先停下了目前的动作，“星川葵”像是安心了一样身体松弛了下来。 仿佛是出现错觉般，甘甜馥郁的气息如同孢子般扩散。 但是，这时候的放松可是大忌！因为这只是被此处的黑暗感染了内心的李武故意留下的破绽！ 就在瞬间，放在腰间的手略显强硬地固定住少女的身躯，然后猛然向上！ 划过腰肢，流畅地寻找到应许之地，紧接着发动突袭…… 咦？ 因为出现意想不到的情况，李武愣了一瞬。 “星川”慌张地挥舞着手脚，动作幅度之大几乎要从座位上掉下来，她像是要弹起来一般身体剧烈抽搐，紧接着用力推开他的手坐了起来。 做得太过头了吗？ 李武反省了一下自己的行为，但依然没有解开刚刚的疑惑。 难道说……那里其实是肋骨所在的位置？ 我竟然连这个也会搞错吗？！ *爱理纱 因为刚刚的剧烈反应，他好像受到了一定打击，开始弥漫起消极的氛围。 但是这都是李武的错。 爱理纱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感觉还在微微发烫。 刚开始还只是牵手，突然又伸进衣服里挠痒痒…… 还好她发出的丢人声音没有被听见，否则就只有自裁这一条路了。 原本以为到这里为止就结束了，可是对方竟然选择了自己松懈下来的时候再次发起攻势，而且还是向着少女重要的部位！所以就只能跑掉了吧！ 想到这里，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也就是说，星川同学和他平时的关系已经进展到这个地步了啊。 爱理纱呆呆地凝视着前方的虚空。 她同样老实地没有发挥吸血鬼的本领，能看到的只有黑暗中的两点微光，像是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分界线般留下了短短的间隙。 是不是因为她刚刚的逃避，对方觉得被自己的女朋友讨厌了呢？ 爱理纱摊开手掌，屈起五指慢慢向另一道光源爬行。 如果留下后遗症的话，对现在应该在另一个轿厢不知道和谁搭档的魔法少女也不好吧。 所以这都是为了星川同学。 爱理纱是个善于自我说服的孩子。 很快，手掌就碰到了柔软的东西。 没想到在黑暗中牵手是一件这么令人紧张的事，温热感源源不断地传来，逐渐勾连起手指相扣，紧密地交缠在一起。 但那温暖并非是针对自己的——她一直很清楚这一点。 刚刚的亲密温存，现在传来的安心的回握力道，都属于另一个人，她只是恰好被卷入了神明在今天开的玩笑，就好像误解系恋爱喜剧里的女配角一样，在各种机缘巧合之下临时充当了不在场的正主的演员，站到了不属于自己的舞台中央。 即使如此，渴望那个温度难道就有错吗？ 吸血鬼是冰冷的不死者，龙类同样是冷血的生物，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并非从坟墓中爬出，而是光明正大地居于闹市的自己，才会格外贪恋他人给予的热量。 不管是友情还是别的什么——但它们偏偏处于冲突的状态。 爱理纱一直很清楚，她不像星川葵，最早与自己暗恋的人相识，倾诉了对彼此的感情；也不像堀凛光，拥有漫长时间沉淀下来的坚不可摧的联系。 所以她们才会互相警惕，自己反而成为了可以商量的对象——就像是两个强权针锋相对时弱势政权反而会变成被拉拢的一方。 甚至就算是和白鸟真衣相比，两个人共同经历的分量也截然不同。同样是家庭矛盾，人家那牵涉到前世今生，神话异星……她的那些烦恼充其量就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或许是因为自己本身倾向于消极的思考方式，才会得出这样的结论，但就是无法控制不去这么想。 我是不是不该待在这里比较好呢？如果不是我的胡乱操作，那三个人中至少会有一个如愿吧。 *李武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隐隐感到从旁边坐着的少女身上突然散发出了相当负面的氛围。 要打比方的话，和爱理纱偶尔流露出的感觉有些相似，说不定实际上不是和星川分在一组，其实是和她在一起呢。 ……虽然是假的，但这个可能也太恐怖了一点！ 没道理的，如果是爱理纱的话，在刚开始就该反抗了，更不要说主动再次把手递过来了。 李武抛开脑内的胡思乱想，加大了回握的力度。 外界的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但仅凭体感的话他们应该已经上升了一段距离，也就是说这段旅程在什么都还没有做的时候就即将结束。 不能让她在这样的心情中抵达终点！ 因为他刚刚的失误，让两人留下了比较尴尬的回忆，那就用新的记忆去覆盖！ 李武小心翼翼地抽出手，顺着对方纤细的手臂向上，直到握住应该是肩膀的部位，确定不会再像上次那样找错地方。 他轻轻地扳过女孩的身体，扶着她的头拉到自己的面前。 触摸到的皮肤异常僵硬——明明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竟然还那么紧张，这也是因为环境的影响吗？ 她像是刚刚反应过来一样，动作生疏地举起手绕到了他的脖子后方，毫无疑问，这是宣告同意的信号。 “葵。” 虽然听不见，但他还是出于仪式感地念出对方的名字。 于是，两人的身影在浓稠的黑暗中逐渐接近。 *爱理纱 因为身体突然被强制转动，所以思考暂时中断了。 就算是爱理纱，也能明白接下来是要做什么。 这样是不行的，如果只是肢体接触的话还好，再越过那一线就无疑是对朋友的背叛。 而且，他是在将自己认作星川葵的前提下才这么做的。 在黑暗中，爱理纱无声地嗫嚅。 “我不是星川同学。” 请好好看着我。 “是爱理纱！” 就算要做，也不希望作为某人的替代品去献出宝贵之物，而是作为爱理纱被正视。 理智的弦在紧绷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外界的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但仅凭体感的话他们应该已经上升了一段距离，也就是说这段旅程在什么都还没有做的时候就即将结束。 “爱理纱”是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的。 她忽然觉得委屈极了，明明自己为了光、为了星川、为了大家的关系和睦当了双面间谍，力图制造完满的结果，可是偏偏命运要制造出这恶趣味的局面。 “其实要说背叛的话，小光也对你做了这样的事，而且比我更早。” 爱理纱想起她目睹过的犯罪现场。 对方在按住自己肩膀后就停下了动作，想必在等待下一步的同意，这种古板的地方她并不讨厌。 “只要抢先一步从摩天轮中离开的话，你不会知道原本在这里的到底是谁，发生的事也会成为永远的秘密。” 只有自己会暗自保存着这段黑暗中的记忆，成为仅仅一个人知道的秘密。 “所以……就算不是以自己的身份……反正也不会有人知道，做了也没关系吧？” 已经说过一遍了，爱理纱是个善于自我说服的孩子。 据说龙与蛇有着近似的起源，在伊甸园引诱夏娃的古蛇也是古龙。 现在，流淌着恶龙之血的少女颤抖而生疏地举起手，仿佛摘下那颗罪恶果一样环绕住了对方的脖颈。 “真正意义上的这种事……还是第一次。” 于是，两人的身影在浓稠的黑暗中逐渐接近。 *上原视角 “准备动手！准备动手！” 其实只是按下发光设备的电源总开关这种简单的活计，但我还是卷起衣袖摆出大张旗鼓的样子。 算算时间，他们应该正好运行到摩天轮的顶端吧。 “哈哈，轮到我了，我准备的惊喜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呀！” 啪嗒一声，我拉动扳手。 *李武视角 在刹那间，摩天轮骤然被点亮了，城堡区的第一道烟花仿佛背景般“boom”地一声在天际绽放。 上一刻，还沉浸在和平常有些不同，令人联想到蛇类般的冰冷和蠕动的触感中，下一刻，就因为突如其来的光源的刺激睁开了眼。 我保持着环绕住对方腰间，一手放在她头上的姿势停滞住了几秒 首先映入视野的，是预料之外的她的面庞。 然后是位于我们下方的轿厢中，压在宫代同学身上双手在她腰部挠来挠去的白鸟。 说真的，她在干什么啊？ ……我又在干什么啊？ *爱理纱视角 在刹那间，摩天轮骤然被点亮了，城堡区的第一道烟花仿佛背景般“boom”地一声在天际绽放。 因为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还要伪装成星川同学的样子，我尽量配合着对方的动作，但身体仿佛要被热量熔化一样，全身的感觉集中到了口腔中，无法再思考别的事。 首先映入视野的，是预料之中的他的面庞。 然后是位于我们下方轿厢中的，紧握双手像是在深情对视一般的星川同学和小光。 ……啊，好像完蛋了。 *大家的视角 在刹那间，摩天轮骤然被点亮了，城堡区的第一道烟花仿佛背景般“boom”地一声在天际绽放。 我们看着彼此的搭档，像是宕机了一般停留在原地，过了几秒后才向上仰望。 经过事后交流，我们一致同意，那时看到的—— 是如同热恋情侣般在摩天轮的顶端接吻的两人。 (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章 逆转裁判 事到如今要追究起来的话，到底是谁的错导致了现在的悲惨结局呢？ 是那时候突然开灯的混蛋的错吗？ 是自己的错吗？是李武的错吗？ 还是说，是在丑恶的勾心斗角中丧失了美好的羁绊的她们的错？ 爱理纱惆怅地扶了扶头上‎黄‎‌‎色‍‎的安全帽，小心地蜷缩在残垣断壁之下。 距离世界彻底化为废土已经过去了二十年，剩下的人们只能在战火中苟延残喘。 远处的摩天轮只余下了半个部分，缺口像是被高热的激光斜向切开一样异常地平整，而另一半则凄惨地躺在荒草之中，早已爬满了锈迹，好似一具古老的尸体。 那正是最初的战争爆发的原点，一切罪恶的根源。 爱理纱机敏地掩护着搭档在阴影中潜行，搜集珍贵的食物和饮水——不得不这么做的原因，抬头仰望就能找到答案。 那是绵延数百公里，仿佛遮蔽了天空般的巨型羽翼，在其起始的位置连接着一个相比起来渺小异常的身影。 时不时地，从那羽翼上如天基武器般降下白色的光线，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制造出新的废墟。 “她”像是自言自语般开口朝着地上说话。 “前辈们曾经和我说过，魔法少女在情绪剧烈起伏的时候，能够转换出巨幅的能量，甚至足以被外星生物用来阻止宇宙热寂……我一直以为那只是用来吓唬我们的谎话，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生长出光翼的少女将目光投向两人藏身的残壁，“验证这一点都要多亏了你们，爱理纱，还有李君！” 轰！ 一发魔炮以毫厘之差的距离落在他们身边，扬起漫天的烟尘。 “再这样逃避下去是不行的。” 李武捏紧了拳头，“只要用心好好和她交流，一定能把事情解释清楚！那只是场意外而已！” “不行！” 爱理纱扑过去抱住了想要起身从掩体后走出去的他，“现在的星川同学已经魔女化了！她是听不见你的声音的！” “爱理纱……放开我。” 感受到对方话语中蕴藏的决意，她不由得松开了手。 “那时候发生的事，是我们两个一起犯下的错误。现在，就由我来结束这一切！” 李武背对着她挥了挥手，然后停下脚步，“等打完这一仗，我们就回老家结婚吧。” 爱理纱猛地抬起头，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好的！” 下一刻，粗壮的光柱吞没了两人，他们永远也不会分开了。 * “你以为装傻就能把这件事了结过去吗？!” 白鸟真衣拎着露出迷之微笑，不知道在妄想些什么的爱理纱的衣领晃来晃去。 “检察官，我认为此事另有蹊跷。” 李武举手试图发表意见，结果被凶狠地瞪了一眼。 “李武君请闭嘴！伱现在还没有洗脱身上的犯罪嫌疑！看看你对被害者兼审判长造成的恶劣影响吧！” 为什么被害者和审判长是同一个人啊？ 她指向在面前的桌子上立着临时制作的“审判长”席卡的星川葵。 岌岌可危的摩天轮由于魔法少女的忍耐而保存了一条性命，在一路上尴尬的气氛中，无心再游玩的一行人先回到了原同好会现勇者部的活动室内。 被点到名的星川葵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我完全没什么问题啊。” 她抚摸着伪装成玩偶一动不动的使魔小白，看上去相当平静。 “咦……咦？星川同学，这份心态真是不可小觑。” 反而是检察官这边开始剧烈地动摇了起来，“这就是所谓的大将之风吗？” “这么夸人家会不好意思的。” 星川葵嫣然一笑，“话说你们看，我刚刚发现把小白的脑袋拧成这个样子她也能复原过来耶！” “快停下你的虐猫行为！” 白鸟真衣手忙脚乱地从她的手中抢救出了仿佛被四个熊孩子界的顶尖强者蹂躏过的小白，看到这一幕的李武内心同样受到了谴责。 “葵……” “什么事？李君？我不会再对小白做这种事了。” “那就好，不过我其实是想说关于摩天轮上发生的……” “真正要砍下的首级不是她的，而是应该另有其人对吧？” 活动室的时间仿佛停止流动一般，大家都陷入了恐怖感带来的静默中，直到对方再次展颜微笑：“真是的，怎么都这个反应，包括小白的事在内，我刚刚当然都是开玩笑的。” 每个人都安心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松了口气。 “像我这种看着男朋友和别的女性当面接吻的废柴角色哪有资格做出‘柴刀’这么高等级的行动呜呜呜啊啊！” 星川葵伏在桌上大哭了起来，“用游戏来比喻的话就是那种在生日会被抛弃，在机场看着恋人和闺蜜接吻，复合的三年后又再次被甩的女人！” 比喻所指代的对象未免也太具体了！ “被害者的心灵遭到了严重的创伤啊。” 白鸟真衣抱着胳膊叹了口气。 “你还是继续保持刚刚的状态比较好……” 李武想靠过去却被白鸟拦下了，坐在她旁边的光递过来一张纸巾，然后继续用变得空虚的眼神在面前摆放着“嫌疑人”席卡的两人间游移。 从摩天轮上下来之后，她就没有说过一句话，老实说相比星川的反应更加令人心中发毛。 几分钟后，等魔法少女终于安静了下来，白鸟真衣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拍了拍桌子：“总之，现在由我来再简述一遍案情：今天我们在案发地点Around1参与了新设施暗黑摩天轮的游玩，在这样那样的愉快时光之后，李武君和爱理纱搞在了一起。” “这个描述我觉得存在一定的误导性。” 嫌疑人一号抗议道。 “简直像是粗制滥剪的电影一样跳过了至关重要的过程部分……” 最后一个在场的人发表了相同的意见，“我可以走了吗？” 面前立着“陪审团”字样的宫代莉流指着自己问道：“虽然看到了相当有意思的事情，不过应该和我没什么关系吧？为什么我也非要留在这边啊？” 她是真心地想要赶快从这片是非之地逃走。 勇者部太吓人了！自己差点遭了白鸟同学的毒手不说，还看到了那么刺激的事，接下来作为传媒从业者她不会被这些人灭口吧？ “不行，宫代同学也是目击者，你不能走。” 检察官一边驳回她的意见一边按着她的肩膀坐了下去。 “诶——” 新闻部的少女抱怨似的拖长句尾的音调，被白鸟真衣再次拍打桌子的声音盖了下去。 “总而言之，控方认为有罪，建议死刑。” “草菅人命！” “住口，我的所作所为皆为正义！” 就在两人掰扯不休，爱理纱神游天外，星川葵心灵受创，光陷入自闭的时候，想要尽快结束这场闹剧的宫代莉流站了起来：“那个，容我插一句嘴，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搞清楚为什么人员的组合会变成最后那样吗？” 刚刚还气势如虹的检察官大人突然慌张了起来。 “人、人员分配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现在的关键是接吻的事实给了星川同学致命一击！有被害者出现了啊！” 宫代莉流沉静地点了点头：“我不否认这一点，但是就算是杀人也有故意和过失乃至意外事件之分，嫌疑人的犯意也是需要甄别的重要部分。” 她取下面前的席卡，将它向里翻折，然后用记号笔写下了“律师”二字，正气凛然地坐到了爱理纱的身边。 “我要向审判长提出异议！据我回忆，最初的分组应该是我和李武同学一组，但实际上却变成了我和白鸟同学。我现在要询问嫌疑人一号，你对我有什么不轨的企图吗？” 李武摇摇头：“我们只是相对比较熟的同学而已。” “好冷漠的说法！” 宫代莉流吐槽道，“但我想大家应该都能相信，就算李武同学要对这里的人下手，应该也不会挑中我才对。” “这话好像是说他会对我们下手一样……” 爱理纱终于回过了神来。 “你想说什么？” 白鸟真衣的脑门上隐隐浮现出了一层冷汗。 “我想再问李武同学，你当时是怀着什么样的意图做出那种事的？” “因为之前星川和我说过，将我和爱理纱的荧光牌调换了，所以……” 要直接说出来还是太羞耻了，他顿了一下才接着，“所以当时觉得还什么都没有做，想要和她留下一些值得珍藏的回忆。” 趴在桌上扮演尸体的星川葵终于抬起了头。 “那也就是说……李君是想要，那个，和我吗？” 虽然语言支离破碎，但还是表达出了她的意思，李武认同地点了点头。 “但是最后却变成了这样，抱歉。” 爱理纱无声地转过头，不去看这两人。 和她发生的事情，只能是不合时宜的错误吗？ 啪。 宫代莉流拍了一下手总结道：“也就是说，星川同学在说好不能在分组的事情上作弊的情况下还是犯规了，某种意义上种下了最初的恶果。” “呜……” 审判长垂头丧气。 “但是，如果仅有星川同学的操作的话也不会导向如今的悲剧。” 她话锋一转对准了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的检察官，“一定还有其他人在搅浑水！白鸟同学，你在摩天轮上的时候为什么要对我上下其手？！” 此话一出，白鸟周围的女生纷纷惊讶地向她望去，然后不着痕迹地和她拉开了距离。 “那种事情和本案无关！” 她苍白无力地辩驳着。 “哼……除非白鸟同学你现在宣布对我早就心怀恋慕，否则真相只有一个。你也参与了作弊，因此把我当成了‘某个人’。” 宫代意味深长地笑着，“至于是谁就交给大家猜测，我这个外人就不多加置喙了。” 审判长向她投去怀疑的眼神。 “我，我证明，她和我说过作弊的手法和过程。” 爱理纱双手撑在桌面上也站了起来，“而且不光是真衣，星川同学和小光也是！” 已经不想再替她们隐瞒下去了。 她将指责的话语化作子弹向所有人一齐发射：“大家都参与了作弊，包括我……我想，正是因为我们都丑态毕露地选择了勾心斗角的方式，忘记了共同结下的牵绊和友谊，才会迎来世界在战争中毁灭的结局。” “在战争中毁灭！？” 星川葵一头雾水地看着她，白鸟检察官则像是在法庭上被当场检举出贪污事实一样，无力地瘫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 “经过多方的考量，我认为本案的宣判结果已经很明确了。” 宫代莉流郑重地提出自己的意见，“这场悲剧，是在各种人为因素下制造出的‘意外’，我认为一定要说谁有罪的话，那就是莫名其妙打开灯光点燃了导火索的工作人员吧。” 她提起自己的背包，推开了活动室的大门，给法庭留下了一个帅气的背影。 “宫代律师，好厉害。” 星川审判长震撼地看着被关上的门，犹豫不决地宣布判决，“那，既然是意外的话，无……无……罪？” 室内响起刺耳的椅子与地面摩擦的声音，中途打断了她的话语。 “我不想再玩这种模拟法庭的游戏了。” 光站了起来，以前所未有过的冰冷语气这么说道。 她看向爱理纱：“‘忘记了共同结下的牵绊和友谊’……小爱真的有资格这么说吗？” “至少……我没有为了自己而作弊，你才是，早在之前就联系过我提出了帮忙作弊的要求！” 爱理纱也罕见地反击了一回。 李武站到中间隔开这两个人，朝光伸出了手：“我们先回去——” 她没有反抗地被牵起手，然后抛出了那个在场的众人默契地迟迟没有提出的问题。 “如果小武是把你当成了星川葵，小爱又是出于怎样的理由没有反抗和拒绝呢？没有认出他？你也和白鸟一样喜欢女生？” “我没有那种癖好……” 蜷缩在椅子上的白鸟真衣无力地反驳，但很快在异样的气氛中沉默了下去。 “那种事情……” 爱理纱的身体像是刚出生的雏鸟般颤抖着，“理由，你不是应该知道的吗？” 不止是你，她们应该都知道，只是为了维持表面的和平不会主动戳破而已。 她直视着最好朋友的面庞：“理由就和你那天晚上做过的事一样！” 除了她们两人之外，大概没有人能理解其中的含义吧。 从对方的眼底中，爱理纱看到了剧烈的颤动，让她开始有些后悔在骤然的刺激下说出的话语。 “……我先回家了，小武，记得送你的女朋友。” 堀凛光抽出自己的手，将最后三个字咬得特别重。 她握住门把手，在那里停顿了一下，留下了今晚飘荡在空气中的最后一句话。 “我……从来没感觉到和大家一起开心过。” (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一章 伟大，无需多言 “那个果然是气话吧。” 星川葵将双手枕在脑后，身影在路灯的光芒下被拉成长长的形状，她转过头看向走在自己身边的男朋友。 李武点了点头，沉默地表示同意。 尽管他其实也并不敢肯定，那到底是情急之下的宣泄，还是一定程度上的真心。 夜晚的街道上，两边楼房各自的住户亮着点点灯火，他们现在走的不是往日她回家的路线，而是通往李武家的方向——也就是光回自己家的方向。 虽然光说了想一个人回去，但他自然不可能真的就这么放下不管。 爱理纱在她几乎是逃跑似的离开活动室之后就呆立在了原地，对她来说和朋友吵架后应该怎么做恐怕还是完全空白的领域。 好在还有白鸟陪着送她先回了家，而他追出去之后不久，星川葵也跟了上来。 “说起来，明明连作为女朋友的我都不生气了，堀凛同学怎么感觉比我还不能接受？这种事也太奇怪了吧。” 两人经过天桥时，她抚过旁边的栏杆，手指像跳舞般敲打出微弱的音量。 “真的不生气了吗？” “骗你的，我现在正在极力抑制对李君开炮的冲动。” 李武觉悟很高：“我肯定不会躲的。” “你真是——” 她叹了口气，在天桥的中央位置停下脚步，回身一拳锤在了他的胸口，等翻涌的音爆声平息后才继续说出下半句话，“太狡猾了！耍诈！无赖！” “如果真的狡猾的话，我就会说‘不管是哪种意义上的开炮都不会躲的’。” 李武捂着胸膛一阵龇牙咧嘴。 “在刚刚那种对话情境下李君要是敢开荤段子的话，这座桥真的会化为灰烬的哦。” “太好了，我们今天又守护住了城市的安全。” “不知羞耻！” 星川葵抬起头，白皙的侧脸微微泛着红润的颜色，隐没进月光之中。 她背着手，任由耳边泻下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起。 “我原本真的非常，非常生气，几乎到了脑袋一片空白的地步。后来没有演变成大吵一架的情况……要感谢白鸟同学吧。” 她的口中报出了意想不到的人名，他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 “嗯，多亏了她。” 那个看似荒诞不经的模拟法庭，本质上并非是为了真的断罪，而是白鸟真衣缓和气氛的手段，就像是故意扮演搞笑艺人冲淡尴尬的氛围一样。 “但是她有句话其实说的没错。” 李武从来没有觉得组织词句这么困难过，“重要的是事实已经成立，并且……造成了伤害。” 宫代莉流可以以外人的身份评价说这是一场意外，是机缘巧合，是命运之神的恶作剧，没事的不就是口腔黏膜稍微接触了一下嘛，和人工呼吸一个性质。 但他不可以真的这么认为，即使当时确实是怀着对待女友的心情做出这样的举措，可人际交往毕竟不是法庭断案，意外也好故意也好，累积下来的伤口不会因主观意愿的不同而褪去。 同样，看到那一幕的她们也不会真的将其轻易当成一场微不足道的偶然事件。 事实是，李武和爱理纱接吻了，这才是最为重要的一点。 “要说受伤的话那确实是……不管是我还是小白。” 星川葵难过地十指交叉放在胸前，“身心受创呐。” “等一下，小白受到的伤害和我没什么关系吧？” 那不是主要来源于她主人的物理伤害吗？ “哼，这是间接由你导致的，也就是所谓的次生灾害！” 李武明智地没有选择继续反驳。 “不过，如果爱理纱说的是真的，那这个结果某种程度上确实算我们咎由自取呢，从男女平等的角度上来说，不知道中途发生了什么的李君说不定是受害者。” “咦？真的吗？我可以索要赔偿吗？” “杀·了·你。” 正话反话都给你说完了。 走下天桥的时候，星川葵忽然抓住了他的肩膀。 接着，背上便多了一份重量，柔软的触感毫无保留地传递过来。 “李君接下来想要怎么做呢？” “是说赔偿的事吗？” “是说堀凛同学的事。” 背后的少女双手环过他的脖子，稍微用力就将身体拉了上去，轻盈得像是一片掉落中的羽毛。 她将嘴唇凑到了男朋友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冲击着传递出想要表达的含义：“你在故意拖延和她见面的时间吧？” 如果想要在半道上就抓到逃跑的堀凛光，肯定不能用这种对他们来说慢悠悠的速度赶路。 “我原本想着至少先拦下她再说，但冲出来的那一刻才意识到，就算把她堵在路上，好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武等于是默认了她的推测。 “嗯哼，那你想好对爱理纱说什么了吗？” “为什么这里会突然提到爱理纱？” “堀凛同学提出的那个问题，其实我也有同样的困惑，李君觉得为什么她当时没有抵抗，反而从我的视角看上去好像还乐在其中的样子呢？” 她问的问题一个比一个难回答了，偏偏又不能回避。 搭在身前的双手开始缠绕着缓缓用力，就像问答类综艺节目里代表剩余时间的沙漏不断运转。 “要说为什么的话，虽然可能是我自我意识太强烈的关系，说不定事实和猜的完全不一样，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 在女朋友面前说出这个推测到底是什么羞耻的py啊！ 但星川葵像是反而对这个反应相当满意一样，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诶，是什么？什么可能？”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不明确说出来的话我听不明白啊。” 李武被逼入了死角。 “有没有一种可能……爱理纱喜欢我呢？” “呜哇——有人当着自己女朋友的面觉得别的女生暗恋他，这自我感觉也太良好了吧？” “喂不是你逼我说出来的吗？！” 这已经是可以称为精神上的拷问行为了。 沉默了一会儿后，她的声音再次从背后传来。 “事情一件一件解决，先去找堀凛同学好好谈一谈吧。” 因为过于意外，李武朝后仰起了头，结果两人的脑袋撞到了一起。 “痛！你突然干什么啊？” 少女抱怨道。 “我只是比较惊讶你没有继续问下去。” “李君，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笨蛋？” “……没有的事。” “否定前停顿的时间太长了！” 她用力地用额头再次撞了一下他的后脑勺，“那我要是问你接下来打算拿爱理纱怎么办，你准备如何回答？” “正面问清楚她的想法，然后……” “不要说一些自己做不到的事。” 星川葵冷笑几声，“爱理纱向你表白了吗?明确传达心意了吗？是她主动亲上来的吗？都没有你凭什么揣测人家喜欢你？万一只是太过惊讶没有来得及推开呢？到时候她像平时那样一哭，你还能问下去吗？反而显得我变成坏人了。” 她确实不是笨蛋。 星川葵语调转缓，轻柔地在他的耳边吹气：“早上我和爱理纱见面的时候——你先别管为什么我们会凑到一起——我对她说已经做好了我们五个人未来会一直在一起的准备，这话并不是谎言。 “所以，我不会逼迫李君就此疏远她，但我又不想听见假设你真的问清她的想法后会做出的行动，那就只好先处理堀凛同学的事了。” “抱歉。” 李武无言以对，总之先认个错。 “六十分，希望下次能听到具体的认错方案，顺便一提我个人的推荐是‘我要当星川小姐的狗，再也不看那些女人一眼’。” “我刚刚已经学会了不承诺自己做不到的事。” 就好像他现在不可能舍弃光不管一样。 “做不到是吧？你还挺诚实。” 星川葵咬牙切齿地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掐死你后我带着脑袋自己去找堀凛同学算了，现在好像能体会一点她的心情了。” 走过街角，堀凛家的轮廓已经能在远处隐隐约约地看到，星川葵从他的背上跳了下来，转了个圈倒退着走在前面。 “对了，爱理纱最后对堀凛同学说的，‘那天晚上做过的事’李君知道指的是什么吗？” 就好像突然想起来一样，她漫不经心地捻起一束垂下的头发问道。 如果是他知道的问题，在骤然放松下来的当下答案大概会立刻脱口而出吧。 “我也不知道。” 但他是真的没这方面的印象。 “嗯……” 星川葵仔细地端详着男朋友的表情，耸了耸肩，“可能是她们两个之间发生过的事。”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过了最后的距离，李武按响邻居家的门铃，堀凛夕子揉着眼睛打开了门：“谁……李武君？还有这位我记得是光的朋友？你们来找光？她刚刚才回来，一言不发地就冲上楼了。” 或许从这不同寻常的拜访时间里察觉到了什么，她问道：“学校里出什么事了吗？这几天天天回来得这么晚。” “和同社的成员稍微发生了一些小纠纷。” 李武含糊地应付过去后走上楼梯。 “我要不要先回避一下？” 明明是自己跟上来的星川葵事到临头打起了退堂鼓，但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已经主动打开了。 穿着睡衣的光大概是听到外面的动静，探出了脑袋，看到两人后立刻缩了回去，李武一个箭步挤进了打开的缝隙，伸脚卡住了将要合上的门。 “不是说让小武送一下自己的女朋友吗？” “星川现在不是在这吗？” 被他的强词夺理气到的光看向对方身后若无其事地朝自己挥挥手的星川葵。 “你是来嘲笑我的吗？” 她警惕地问道。 星川葵伸手捅了捅男朋友，刻意以虽然压低但仍能听到的音量问道：“我记得你的青梅竹马得的是中二病，不是被害妄想症啊？” 光开始努力关门。 “你别再刺激她了。” 李武突然开始怀疑带她来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两人在门边僵持了一会儿，光终于妥协似的放弃挣扎，取而代之地是跑到了自己的床上缩进被窝里，用这种方式表达出坚决不愿交流的态度。 她的房间里散落着凌乱地揉成团的纸张，在桌子上摊放着一张未填完的表格。 “退部申请书……光想要退出勇者部？” 李武捡起表格看了一眼。 “已经没有勇者部了，只有白鸟的同好会。” 闷闷的声音从裹成一个球的被窝里传出来。 “原来你突然生气的理由还有这一条吗？” 星川葵倚在门口有些傻眼。 光不理她。 “但是那个社团也是在光的影响下建立起来的吧?然后才认识了现在的大家。” 李武折好表格，尝试掀开被窝拉她出来，但对方只从上面冒出了脑袋的部分。 “如果没有认识大家就好了。” 她扭过头面对墙壁，“就不会被背叛。” “从爱理纱说的话来看，她才是被强加要求的一方吧。” 星川葵冷淡地看着她，“堀凛同学，你这个人满脑子都只想到自己呢。” “……你不也是和她商量好了吗？” 在看不见的地方，光握紧了拳头。 “对啊，所以我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之后不会再这么做了。” 星川葵理直气壮，“而且我才是李君的恋人，连我都没有对她生气，堀凛同学是站在什么立场上发的火呢？” 李武这次没有阻止她。 他也在等待着对方的答案。 “我是……小武的……青梅竹马。” 沉默持续了大半分钟后，房间里响起了微弱得仿佛随时要断掉一般的声音。 “原来只是这样。” 星川葵仿佛恍然大悟似的锤了锤掌心，“可是爱理纱和我说堀凛同学近来对我的敌对意识来源于青梅竹马被抢走的不甘，她又没有这么做，你还是对她生气了啊？” 光像是耗尽了回答的力气一样，没有反应地蜷缩起身体。 “已经可以了。” 李武拦住了想要继续说下去的星川葵，后者干脆地闭上嘴拉开窗户，跨到了窗台上。 “我也只能唱黑脸到这个地步了，接下来你自己解决。” 魔法少女压低声音展开光翼，飘到室外，“不准做多余的事情！” 在她离开之后，房间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二章 girls talk（伪） 爱理纱将喝了一半的蓝莓汁放在桌上，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又叹了一口气。 在她准备叹第三口气前，坐在对面的少女终于看不下去了。 “经常叹气的话，幸福会溜走的。” 白鸟真衣托着下巴，望向萎靡的爱理纱。 从学校离开后，两人现在正处于一家甜品店内。 “我想回去了。” 对方没有搭理她那老掉牙的调侃，依旧是闷闷不乐的样子。 “好过分！这可是难得的girlstalk时间，爱理纱不想和我聊天吗？” 听到这个词汇，爱理纱跟患上战后创伤综合症一样打了个寒颤：“上次、上上次这样两个人谈话后都没有发生什么好事……我一定是染上了会带来不幸的诅咒。” “原来不止和我像这样谈过话了啊。” 镜片后，白鸟真衣眯起了眼睛，“说起来还没抱怨过呢，今天去游乐园之前你原来和大家聊了这么多，完全把我排除在外了呢。” “可真衣那时候还是只鸽子……” 爱理纱弱气地提醒。 “不过我原谅你了。” 根本是在自说自话！ 哪怕还沉浸在难过的心情中，爱理纱也不由得泛起了吐槽的欲望。 “那么作为补偿，爱理纱来讲讲心中的烦恼吧，据说这种东西分享给别人就会减少一半。” 听到这个问题，吸血鬼又一次像缩水一样地趴到了桌上。 “我惹小光生气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是星川同学而是她生气了，但是都是我的错。” 我才不信你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 白鸟真衣默默腹诽。 不过这个表面上的糊涂大家都还得继续装下去，毕竟要是戳破了每个人脸上都不好看。 所以她开始扯一些“爱理纱才没有错”“光很快就会想明白”之类的废话。 “能不能找到和她和好的办法呢……” 爱理纱无精打采，与之相对的，白鸟真衣勾勒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终于找到切入正题的借口了。 “就算这次和好，爱理纱能保证不会有下一次冲突吗？” “只要我不再做这种事……” “你做了哪种事？” 白鸟真衣反问道，“卷进星川同学和光乱七八糟的计划，被人主动亲上来的时候没有反抗？你甚至还想着帮那两个人善后！凭什么要仅仅因为这样就被人发火？” 她绝口不提自己也掺了一脚的事实，而爱理纱听着听着又想起了白天受的委屈，一时间觉得白鸟说的也有道理。 她又没做错什么！倒不如说是受害者！ “听好了爱理纱，只要矛盾的根源还存在，你和光迟早还会爆发今天这样的争吵，就算不是她也会是别人。” “矛盾的根源”是什么和这个“别人”是谁自然不用说太细。 爱理纱一扁嘴角：“那我能怎么办嘛……” 她觉得自己已经很小心很克制了，谁知道那时候会突然亮灯啊！ 仿佛正在­诱​‍惑‍‍凡人的恶魔一般，白鸟真衣温柔可亲地握住了对方的手：“我有一个办法。” 爱理纱先是两眼一亮，但很快警惕地摇了摇头：“她们先前露出这个样子的时候要么是想拖我下水，要么是坑害我，我不会再上当了！” 就算是小动物，重复了两次悲剧后也该建立起条件反­‎‍射‎­­了­。 “我和那两个人不一样。” 白鸟真衣循循善诱，“之前在月球上，我和他独处的时候听到了他对你们的看法，爱理纱不想听听看吗？” 在看到对方表情的那一刻，她知道事情成了。 二十分钟后，爱理纱离开了甜品店，白鸟真衣一个人往后仰倒在椅子上端起没动过的饮料，默默思量。 爱理纱不想和光闹翻这一点早在她预料之中，只是这孩子先投堀凛，又降星川，再算上这一次声望值都要和某个以义父克星而闻名于后世的武将差不多了，实在难堪信任。 虽然白天顺手而为的偷……偷促进大家关系的计划失败了，但最重要的是，她从事后那看似玩闹的法庭断罪环节中窥探出了星川葵的一丝真意。 对方就这么顺着她搭建的台阶把摩天轮事件轻轻揭了过去，也就是说，虽然很难相信，但她目前竟然也不愿意拆了这个小团体吗？ 白鸟真衣自问如果角色互换，她做不到这一点。 真是多余的温柔。 文学少女无意识地轻叩桌面，像整理笔下的人物关系般解开综复杂一团乱麻的线索。 未来可能成为LASTBOSS的人依然是星川同学，但是现在阶段，真正成为阻碍的……竟然是她吗？ 就在甜品店里上演弥漫着阴谋气息的暗面交易的同时，李武也在和自己的青梅竹马进行着艰苦卓绝的斗争。 第一步是先把她从被窝里拖出来。 从和星川葵又吵了一架后，她就彻底拒绝交流躲进了被窝里，像是坚守堡垒的士兵。 李武手持从房间角落找到的海豚玩偶，用鼻吻部分捅了捅应该是对方后腰的部分。 被窝一阵蠕动。 “我想起来以前咱们玩捉迷藏的时候，光也有一次躲进被窝里，结果立刻就被我找到了。” “……没有立刻。” 就算在闹别扭，她也依然不服气地反驳道。 “好吧，那就是我花了很大功夫找到了光。既然被找到了，你可以从里面出来了吗？” 他威胁性地再次戳了戳她覆盖在被窝下的身体，“不然我就要用强制手段了，我可是知道你哪里最怕痒的。” 对方再次沉默不语，显然打定主意要顽抗到底。 玩偶顺着刚刚碰到的位置向上滑动，直到找到腰肢的触感，隔着柔软的被子压出一个椭圆的凹陷。 “唔……” 光仿佛在捂着嘴一样，漏出忍耐般的叹息。 相比起爱理纱好像更加能忍一点……我在对比什么啊！ 李武摇摇头甩去不应该有的多余想法，耐心地就在这个区域反复移动，像是搔痒般施加着压力。 很快，细小的声音逐渐放大成明显要抑制不住的笑声，被子里的人影缩成弓形，连带着肩膀处的部分失去遮掩暴露在外，凌乱的睡衣下纤巧的锁骨清晰可见。 “已经从被窝里出来一部分了，你就赶紧认输吧。” 坦白说，能听到声效后，相比摩天轮里的体验又多了几分不同，但是他完全不想变成可以回答“一天两次挠不同的女孩子痒痒是什么感受”的变态！ 大概是觉得再逞强下去也没有意义，光猛然掀开了被子，急促地喘息着。 因为刚刚的挣扎，睡衣的下摆向上卷起，露出了雪地般的柔软肚子，就连刚刚触及膝盖的睡裤也有些危险地出现向下滑落的趋势，一抹轻薄的布料悬挂在腰部的下方，展露出白色的边缘部分。 他立刻移开了视线。 这是为了和光建立对话的措施，应该不算什么多余的事……吧？ 从自己建立的防线中出来的光似乎压根没有整理凌乱衣服的打算，保持着这样不得体的姿态看向他。 “之前在摩天轮里，小武也对她做了这种事吗？”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读心术啊？！ 李武陡然一惊，手中的海豚差点掉到地上。 “你说的是哪种事？” “使用会拿鱼类尸体当飞○杯的海洋动物样子制作的奇怪玩具发动进攻唔唔唔唔唔唔……” 为了避免血压因她的惊人之语升高，李武捂住了她的嘴。 “这么讨厌海豚的话你别买它样子的玩偶啊！而且摩天轮上我到哪去找这种东西？” 光扒开他的手：“也就是说是直接上手的？” 糟糕。 “那是因为我以为和自己一组的是葵，这真的是个意外。” 他已经有些疲于重复这句相同的解释，甚至开始后悔没有违背大家事前定下的规则看清楚到底是谁。 所有人都在作弊，他反而开始对同样作为受害者的爱理纱产生了同病相怜般的情感。 “葵……” 光重复了一遍他刚刚下意识吐出的称呼，“如果没有那些意外，小武和星川葵确实分到了一起，你依然会做那些事情吗？” “没错，而且在这之前就已经做过了。” “对她就没有问题吗？” “一定要说哪里有不妥的话，今天那个突然亮灯的意外发生后多少也会造成些尴尬，除此之外我不觉得哪里有问题。” 光放在背后的手悄悄地、慢慢地用力，床单像是不平静的水面一样起了褶皱。 她一开始以为那股不知名的愤怒指向的是说好了帮忙，但最后帮忙帮到自己上的爱理纱，但现在才意识到真正的缘由是藉由这次意外，稍微瞥见了那两个人之间她并不了解、仿佛将自己隔绝在外的关系进展，就好像原本独属于她的称呼方式现在也增加了一个一样。 她难以忍受这样的氛围，原本两小无猜，被她执着相信的盟约连接起来的他们二人间挤进了无法忽略的异物，所以才会在刹那间产生希望没有遇到过大家的想法。 “既然这样，为什么要带着她来找我呢？” 光转过头，“先送她回家不是更重要吗?” “星川自己跟了上来，她也很关心你的状况。” “真是善解人意的女朋友，小武把她抛下来到我这边不会被魔女小姐砍下脑袋吗？” 听出对方是真的直接跟着自己出来，没有管活动室里的人，光的语气和缓了不少，但依然怎么听起来都像是阴阳怪气。 李武开始对这种毫无意义绕回原点的争执感到了稍微的厌烦，有些疲惫地劝慰道：“她不是那样的人，而且今晚换做是她我一样会追出去，你们两个对我来说是一样……” 他忽然闭上了嘴。 光稍微前倾身子，挪动着膝盖靠近到床边，仿佛要仔细倾听他接下来说出的话语。 不要说自己做不到的事。 来自魔法少女的告诫再一次在耳边响起。 他现在，真的能坦然地说他对她们是一视同仁的吗？那为什么刚刚把对方拉出被窝的时候，他还要特意避免直接的身体接触，而不是像小时候那样毫不避讳地掀开被子？ 李武回避开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少女的脸庞，自身的视线在房间的各个角落游移不定，最终越来越向下低垂。 难捱的一阵沉默后，他还是改口道：“也不对，你们并不一样。我一直将光当成自己的家人和妹妹看待，但是星川，她对我来说是……” 最后几个字仿佛重逾千钧似的卡在舌头上。 光呆呆地看着他，宛如化作了涩谷站前的八公雕像。 她忽然抓起掉到床上的海豚玩偶朝他一把砸了过去。 然后是凌乱的被子、松软的枕头，最后整个娇小的身体也像是受伤的犬类动物般扑了过去。 她骑坐在没有反抗的对方身上，双手握起辉光的刃型，然后猛地向下刺去。 剑刃的边缘擦着脖子探进被扔到地上的被子中，撕开的缝隙里飞舞出白色的絮状物，像是在房间里下起了飘飘洒洒的大雪。 光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相同的动作，仿佛和包裹着两人的被褥有仇似的一定要将它撕个粉碎，直到身下的人抓住她的手腕才堪堪散去武器。 “不一样……是吗？” 几乎完全伏在他身上的女孩用变得通红的双眼一眨不眨地自而下地凝视，然后双手握住了他的脖颈，脸庞朝更上面的位置逐渐贴近。 “光。” 他轻声念着她的名字，没有做出任何反对的表示，但她还是胆怯地停了下来。 “不一样……就是指不能做这种事？” 光低下头，趴在了他的胸前，一片带着温热的潮湿感逐渐扩散。 “怎么回事，我听到有什么声音——” 堀凛夕子敲了敲女儿的房门。 在李武回话前，光先抬起了头。 “没事，小武在和我玩游戏。” 脚步声离去了。 光沉默着起身，最后又举起枕头重重摔在他的胸口，然后将手放在了睡衣的下摆，作势欲脱。 “我要睡觉了，小武先回去。明天我会和大家说清楚的。” 她像是完全恢复冷静似的平淡地下了逐客令，“如果不想走的话就看着我脱衣服吧。” 这不是一道有选择的题目。 等他不怎么放心地离开，并看到对面的窗帘仿佛是为了监视自己拉开后，光坐到了书桌前，掏出蓝色的笔记本。 那是从第二封印里获得的，虽然她本人失去了这方面的记忆，但疑似是出自自己之手的日志。 将目光移向当时只有她一个人看到，并刻意隐瞒下来的最后一段，光合上了封面。 “……不会就这么结束的。” (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三章 混乱半日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光线要比平时更刺眼一些。 李武看了一会儿天花板才想起来昨天晚上窗帘没拉上，阳光毫无顾忌地侵入房间，和邻居家的那女孩一模一样。 但是她今天并没有出现在室内。 仿佛平时缠着你的野猫突然溜进了草丛不见踪影，刚开始可能还觉得安静了不少，但没过多久些就会由许的空虚感就会悄悄升腾起来。 也不用再赶人，他直接在卧室里换好了衣服，洗漱后准备出门。 街道上也没有光的身影，李武犹豫了一下，还是按响了她家的门铃。 “你问光？那孩子很早就去学校了。” 堀凛夕子今天似乎是在居家进行编辑工作，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她今天难道没来打扰你？” “那不算打扰，而且光本来也不是天天来。” “伱们之间出什么事了？” 既然得到了答案，李武准备离开，随即感觉到肩膀上传来了一股拉力。 转过身就看到夕子严肃的面容。 她毕竟是从小看着这两个孩子长大的长辈，对李武来说哪怕称不上半个妈也相去不远。 所以他只能老老实实地接受盘问。 “也没出什么事……” “撒谎可不好。” 堀凛夕子直视着现在已经比她还高半个头的邻居家孩子，“我倒是现在才想起来，昨天另外那个女孩子，后来怎么都没听见她下楼出门的声音？” 因为她是从窗户飞走的——考虑到在两重封印解开后，存在于千代市的常识扭曲已经消退了大半，这个理由好像不能用了。 见他一时没回话，夕子顿时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她是从你家走的。” “这不是怕吵醒您吗，我就让她翻阳台了。” 李武顺水推舟找补道，结果眼见对方露出了带有八卦意味的奇怪笑容。 “大晚上进男孩子卧室……那孩子和李武君是什么关系？” 恕我直言，您女儿也不是没干过这种事。 “您想多了，就是借个道出门，又没留里面，什么关系也不影响啊。” 李武急着摆脱这稍有些尴尬的场景，没正面回答。 “实在不愿意说我就不多问了。” 明明已为人母还在打探高中生情感关系的怪阿姨懒洋洋地松开按在肩膀上的手，准备合上门，“光要是生气了我可不管。” 在不清楚具体情况的条件下竟然差点命中了问题的核心，光那有时候莫名其妙的敏锐直觉难道是遗传自她母亲的吗？ 在这段早上的小插曲后，李武自己一个人走完了上学的路程，经过D班的时候隔着窗户朝里面看了一眼。 正好对上光的视线。 她像是恰巧在看窗外发呆一样，手中的圆珠笔漫无目的地转动着，停下来的时候则被主人反复将笔帽按到桌面上，发出咔嗒咔嗒的声音。 和对方的目光撞到一起后，光很快就转过了头，故意不去看他。 昨天晚上的小武变得讨厌了，她还记着这一点。 “堀凛同学早上一直在朝外面看呢。” 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同桌开玩笑地对她说道，“在等平时和你一起上学的那个男孩子？” 光：“……” 同桌也变得讨厌了。 她竖起教科书挡在前面，悄悄地再转过头。 他已经走掉了。 李武正要走向自己的座位时撞见了朝讲台走过去的爱理纱，今天似乎轮到她值日。 两人大概是都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乌龙事件，有些僵硬地互相打招呼。 因为光的突然离开，在发生了那种事后，他们都还没有好好谈过话。 “早，早上好！” 爱理纱因为过于紧张的关系发出了高亢异常的声音，引得班上众人望向了过道。 “爱理纱也早上好。” 李武向左一步打算让她通过，然而对方几乎是同步堵住了前方的道路。 他没当回事地再往右跨出一步，发现前路依然不通。 “……？” “对不起……” 感觉她快要哭出来了。 “那两个人到底在干什么啊？练习怎么过人的话应该去球场吧？” 水岛翼拍着旁边寺屋真寻的肩膀，哈哈大笑。 “愚蠢，他们明显是在日常生活中磨炼战斗技术。” 忍者少年眼中冷光一闪，“据说忍术中的一种流派就是强调通过模仿对手的动作扰乱心神，然后趁机制胜，原来如此，这就是他强大的秘密吗？或许下次我也可以找姐姐练习……” “你说得还挺像真的哎，寺屋。” 水岛翼有些傻眼。 另一边，李武跟调度车辆的交警一样耐心指示爱理纱，终于成功越过了阻碍。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她忽然转过身用手指轻轻拉住了制服的袖口。 “那个，因为我也是第一次所以不知道应该怎么评价也不对不能说评价应该是感想可是擅自发表感想的话是不是太不礼貌了所以实在想问一下你的想法……” 如果这个世界的人类能使用动画化的手法表现神态的话，那么说了一长串话连气都没换一口的爱理纱现在的双眼一定已经转成蚊香了吧。 她仿佛快要宕机的机器般红了脸：“体验……还可以吗？” 你要不要听听看你在说什么！ 就算想问的话能不能换一个场合啊！ 说起来这家伙第一次吸血之后不久好像也问了相同的问题，这么执着于用户反馈调查的话去当电话客服然后组建乐队啊爱理纱！ 李武同样被冲击性的问题震得神志模糊了一瞬，然后就听到了潮水般扩散的讨论。 “第一次？！”“体验……” “等一下，我记得他和星川同学是恋人关系吧？”“修罗场！” “大家冷静一下，爱理纱说的是周日我们去游乐园时的体验，她第一次坐摩天轮有些激动。” 他及时喝止了谣言的传播，知道他们周日行程的上原和宫代莉流也帮忙解释，这些正等着看好戏的嗜血乐子人预备役见作为另一名潜在主角的星川葵没什么反应，很快骚乱就渐渐平息了下去。 “但那两个人之间的氛围确实感觉有点奇怪啊。” 虽然帮忙解围了，但上原雅树其实和围观群众有着相同的疑惑。 他看向宫代莉流：“宫代，你知道发生什么了吗？” “嗯……应该说，是天灾人祸纠缠下的罪业吧。” 她表情微妙地评价道。 “竟然是上升到这么严重层面的问题！亏我上周日还想着给大家一个惊喜选了一个开灯的好时机，难道好意白费了？” “……你刚刚说了什么？” “是上升到……” “不对，后一句。” 上原雅树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发现对方深深地看了自己一眼，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谨记以后要尊敬和服从我，毕竟我手里已经掌握了一个足以杀掉上原的把柄，说不定心情不好就会用出来。” “哎？什么时候的事？！你终于从普通的新闻人向跟踪狂狗仔队转型了吗？！” 抛开角落里那两个突然吵起来的人，终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爱理纱心如死灰地晃晃悠悠地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像是鸵鸟般将头埋进了自己的臂弯里。 然后借着这个动作掏出了手机，点进与某个一闪一闪的鸽子头像间的聊天。 【按照你说的，遵从内心提出问题……现在好想死……】 对方发了个卖萌表情包：【别真的死了哦，星川同学什么反应？】 【好像没什么反应。】 白鸟真衣迅速地删掉了和对方的消息记录，双手撑着下巴思考了起来。 竟然这么沉得住气……星川同学真是不可小视。 “好青涩啊，一大早就上演晨间爱情剧？可惜大家没有捧场一起鼓鼓掌，太不给面子了。” 沉得住气的星川同学正在阴阳怪气。 “要上场来当女主角吗？我请人当托，这样就有掌声了，拍到你满意为止。” 经过这两天各种事态的磨炼，李武已经能淡定地面对这种难度的问题了。 换句话说，他已经升级了！ 星川葵提起修长的腿踹了他的课桌一脚。 “你是小学生吗？” “那还是你的青梅竹马小学生程度更高，完全不想区区童年玩伴被人抢走呢。” 提到这方面的问题，他不由得一窒，平时和她斗嘴的气势也衰弱了下来。 “所以，昨天晚上后来怎么样了？我看她不愿意我在场的样子才先撤的，之后在被子里一直等待着男朋友打电话来通报一下情况。” 星川葵唉声叹气，“谁知道等到快天亮都还没有消息，还以为你被堀凛同学怎么样了，差一点点就要再次飞过来。” “她能把我怎么样……” 说归说，李武还是不由得一阵心虚。 于情于理，他确实该和她先通个气，但昨天光的反应太过剧烈，他不得不承认暂时放了大半心思在她身上，将这件理应做的事抛在了脑后。 “所以，结果呢？” 星川葵将桌子挪了过来。 两人原本就是邻座，课桌拼接在一起也方便，摆出这个架势显然已经说明她不准备放过他，要问出昨晚发生的全部事实。 李武略去怎么把青梅竹马抓出被窝的细枝末节，并娴熟地运用春秋笔法将昨晚最后发生的一切凝练为吵了一架，现在正处于闹别扭的过程中。 “也就是说，李君你今天是一个人来学校的。” 星川葵幸灾乐祸，“好可怜~明天要不要我来陪你啊？” “你就这么舍不得和我分开，以至于找借口也要一起上学？现在‘傲娇’这种属性已经不流行了啊。” “你才傲娇！” 她又踢了一脚课桌腿，这回发出了刮蹭地面的不小声响，引得因为要上课而坐好的大家纷纷回头。 “那边的两个！不准在我的课上打情骂俏！” “讲……讲台说话了！” “笨蛋，不是讲台，老师刚刚进来了，只是还没站到凳子上而已。”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她终于因为年龄违反《劳动基准法》而被辞退了。” 伴随着台下学生的议论，终于站到板凳上冒出脑袋的老师青筋直冒。 “安静！现在开始上课！” 在这样的尖啸中，混乱的清晨终于划上了句号。 * “但是，我总觉得哪里有不对的地方。” 中午照例去往活动室的路上，李武陈述着自己察觉到的违和感。 “在我们破除第二封印后，除了按照白鸟所说我们依旧被困在‘不存在的世界’中外，大部分被扭曲的常识已经逐渐恢复了原型，今天早上的车辆也不是龙猫巴士那种造型了，为什么老师还是这个样子？” 在他恢复的记忆里，他们原本的老师应该是一个秃顶中年人，绝对不是什么幼女啊！ 他的能力也还因为未知原因没有明确恢复，看对方头上的文字时依然显示为一团乱码，甚至不能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人。 “也许是他太渴望这个样子了，以至于变不回来。” 星川葵提出了很失礼的猜想，“不是说男高中生都想变成女高中生吗？那么中年男人想要变成幼女也很合理吧？” “那女高中生难道是想要变成男高中生吗？” 思绪被她这一打岔滑进小路的李武反呛道。 “不对。女高中生都想变成魔法少女。” 星川葵得意地挺起胸部，“结论是我就是天才无敌的女高中生的终极形态！” 按这个逻辑延伸下去，男高中生的终极梦想也变成了成为魔法少女。 但他们明明应该更想变成假面骑士……吧？ “我，我觉得吸血鬼应该也有很多人喜欢……” 默默跟在旁边的爱理纱代表自己的物种小声抗议，又看了一眼李武的脸，视线向下移动聚集，然后又赶紧移开。 虽然吸血不一定比人类间特有的交流活动更舒服——这是她最近才领悟到的事。 往常，同在D班的白鸟和光总是会比B班的三个人先一步到达活动室。 但是今天却只有白鸟一个人在。 “光是去买饮料了？” 经过她们班的时候李武也留意了往里面看了下，发现她已经不在其中。 “她不是去找你们才那么早跑出教室？” 听到他的问题，白鸟真衣惊讶地反问。 因为一时没办法理解这个事态，爱理纱困惑地挤出了单字。 “诶……？” (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四章 潘多拉之盒 “学校周围也找不到她。” 高空中飞行的魔法少女划破云层，在身后留下水蒸气向四周冲击而造就的空洞。 “真是会给人添麻烦啊，堀凛同学。” 她一边继续搜寻着突然不见的堀凛光一边汇报目前的情况。 “没有回家，电话同样无法接通……不用再找了，你先回来吧。” 李武有些头疼地捏了捏额头，白鸟真衣在一阵近似电视画面闪烁的现象中出现在旁边的座位上摇了摇头：“学校里各处也没有……我当时真应该跟上她的。” “你总不可能一直盯着她——爱理纱也别消沉了，这并不是你的错。” 后半句指向的对象刚刚进门，脸上的自责之色滥于言表。 不用猜也能想到以她的性格多半把光出走的责任归咎到了自己身上，这时候要是再向她施加什么压力，相对最脆弱的吸血鬼少女大概要先承受不住了。 尽管他同样怀着与她们相同的担忧，甚至可能更为剧烈，但这种时候绝不能表现出来。 而且从白鸟最后看到的景象来看，光应该是自己离开的学校。 以李武对她的认知，说光会因为闹别扭突然跑掉虽然也不是不可能，但她应该不至于任性到一声不吭，完全不给他找到自己的机会。 “那是什么意思？” 提出这个问题的是已经回到活动室的星川葵。 “举个例子的话就是有一年夏天我们吵架，她自己撇下我跑到附近的山上抓独角虫，但是偏偏在那之前还特意往我家里塞了完全看不出是虫子模样的画，所以这勉强算是种默契吧。” 现在回想起来，能够凭借这种说是草稿都过誉的艺术垃圾最终找到对方的自己也实在太了不起了。 “我觉得这已经是相当任性的范畴了！” 星川葵明显不太高兴地抱起了胳膊，白鸟像是表示赞同般神色微妙地点点头：“我其实之前就有几次想说了，李武君有时候是不是对光过于……迁就了一点。” 眼见马上要偏题，爱理纱及时提问道：“所以小光是给你留了什么信息吗？” 李武暗地里给了她一个“干得好”的眼神：“我也是刚刚才想到，你们别忘了我们本来到活动室是为了什么事？” 白鸟真衣先反应过来：“第三封印！” 原本昨天的行程就是为了接位于原本世界的白鸟的本体，顺便缓解一下连续作战的疲劳——虽然后者因为种种意外很难说达成了目的，但今天原计划确实是继续四重封印的攻略行动。 “如果小光一个人进入第三封印的话说不定会有危险，我们现在也赶过去吧！” 爱理纱不假思索地相信了他的判断。 “白鸟先带我过去，你们之后跟上。” 光所建立的留言版似乎已经因为扭曲逐渐被矫正而消失了，好在原本关于四重封印的位置资料还保存在本地，没有迷路之虞。 长距离移动的情况下，白鸟真衣目前的能力还是再带一个人比较稳妥，因此他很快就做出了抉择。 两人骤然消失之后，爱理纱探寻着望向留在原地的星川葵，发现她低着头正在自言自语。 “凭这种理由竟然就确定她会去哪里……哼，这就是所谓的默契吗？” “诶？那个，星川同……” “好！我们走，爱理纱！” 仿佛是她出现了幻觉一样，对方下一刻就切换了表情，直接拎着她从窗口莽了出去，在身后留下一连串被多普勒效应拉长的惨叫。 就在她们赶往第三封印的时候，刚刚经历空间转移的李武却没有像以往一样睁开眼场景就已经切换。 他正站在一条地铁隧道的站台旁，四周除了穿着用乘务员打扮改的礼服的白鸟真衣外空无一人。 “好看吗？” 她转了一圈，提起黑红色的裙摆。 “你应该知道我现在没有心情来干别的事吧？” 李武等待着她给出一个解释。 “不用着急，这里只是将原本我‘咻’一下完成的移动过程可视化的心象，对于外界来说我们还是一下子就到达了目的地。” 白鸟侃侃而谈，“之前也说过，大家不见的日子里我可是真的很努力去练习了，在对策局的那些魔法少女，还有九课的超能力者——她好像也和你们是老相识——的建议下，才完成了这将原本抽象的观测空间界限的过程更精确化的技术。” “是很了不起……但是我关心的不是原理，你直接像以前那样咻地一下跳过去不行吗？” “就不能多夸几句吗？” 白鸟真衣叹了口气，指向远方隐隐绰绰的白色灯光，“我们先上车吧，我就是想和李武君单独谈一下这次的事。” 伴随着呼啸声，一辆流线型的列车风驰电掣地驶入他们所在的站台。 “你是出于什么癖好把自己的姓氏印上面的？” 李武难以置信地指着上面闪闪发光的“白鸟号”三个大字。 “你管我啦！” 她难得脸色微红地推了推眼镜，率先走进车厢，李武跟上后打开的车门旋即合拢，地铁内部原本应该标记出站台路线的指示牌替换成了各种现实世界的画面。 这应该就是她说的具象化观测过程的成果了。 “我不知道你和星川同学昨天晚上去找光之后发生了什么，但从现在的结果反推来看的话肯定不怎么好吧？” 白鸟真衣在他对面的座位坐下，双手按在礼服下被连​裤‎袜​­‍包裹的膝盖上，微微前倾着身体。 “……确实算是吵了一架吧。” 李武虽然同意她的观点，但又对这股谜语人的作风有些不适，“你到底想说什么，白鸟？” “我就不随意猜测具体的原因了，但你能保证这次找到了光就不会再一次发生这样的事了吗？” 她凝视着他的双眼。 “对未来不必要的担忧是一种病，有个成语叫杞人忧天。” “还有个成语叫未雨绸缪。” 文学少女流畅地反击，“至于是不是必要的，李武君自己应该有判断吧？” 她忽然站起身，坐了过来，列车在悠长的声响中开始前进。 “我还记得你之前在月亮上和我说过的话。” 白鸟真衣习惯性地推推眼镜，“我想想……我对你来说是什么来着？‘能成为我母亲的女性’？” “这种时候就别开玩笑了。” “咦，那难道指的是星川同学？” 李武无言地盯着她，直到对方在压力下举手投降：“好了好了，我只是想说你当时拒绝了我的提议，认为可以区分看待大家维持现状……实践下来的感觉现在怎么样啊？” 她挂起一抹带有嘲讽意味的微笑，没有因为沉默而放过对方。 “恋人、朋友、视同家人的青梅竹马……这样的分类一般情况下对李武君来说可能没什么问题，但是她们并不是能够轻易被贴上标签的收藏品，而是会同样对等且任性地定位与你之间关系的女孩子哦？” “我没有过这样的想法。” 真的没有吗？ 李武反复询问着自己的内心。 自从能力觉醒以来，带来的不止是用于战斗的力量，还有平时存在感不高，但实际上一直起着重要作用的，那看到文字的力量。 不需要互相了解，不需要深入接触就能看到一个存在的本质——但是说难听点，其实就是以他的视角擅自为别人贴上的标签，只不过恰好与真实情况相符罢了。 如果说，在这个过程中，他的思考方式和心态受到了能力潜移默化的影响呢？就好像习惯在剧情游戏中用简单的阵营选择、量化的好感度数值而非根据性格和故事背景去认识一个人物？ 白鸟真衣自然不知道他转瞬间思路跑出去多远，继续说道：“我相信你没有，但事实上不管是爱理纱还是光，她们渴求的关系都和李武君的想法已经有所偏差了。” 李武叹了一口气：“如果白鸟想就我犯的错误进行说教，等我们找到光之后我保证让你尽情批判个够。” “不对，至少李武君理解的错误和我理解的错误并不一样。” 她将手指交叉比出X型，“你真正犯下的错，是过早地向星川同学确定了心意。” 李武用看珍禽异兽的目光看着她。 “正是因为这个举动，原本的平衡被打破了，爱理纱和光才会吵起来，如果你想维持原有的关系不破裂的话就不该向她告白才对——就好像带有后宫元素的轻前期阶段，在装糊涂中先享受和大家的暧昧不好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李武觉得现在的白鸟状态并不正常，甚至是令人毛骨悚然。 列车两侧的窗户倒映着对方的侧影，镜片下凝视着自己的眼瞳中仿佛寄宿着某种蠕动的疯狂之物，正像火焰般熊熊燃烧。 “是李武君的错，全部都是，包括我接下来要说的也是。如果你当时同意我的提议，将这团泥泞般的人际关系及时斩断，或者没有强硬地把我带回来，我也不会陷入其中。” 少女的声音轻轻地在只有两人的寂静车厢中回荡，“既然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就只有一种弥补的方式了。” “是什么？” 直觉告诉他不应该继续询问下去，不能再深入潘多拉的魔盒，但是声音已经擅自从喉咙中跑出。 她轻快地像在说晚饭应该选什么：“请你舍弃星川同学，和我在一起吧。” 列车忽然转弯，与铁轨摩擦出激烈的噪音。 李武转过头平视前方：“我就当你开玩笑，没听过这句话。” “竟然就这么无视了我的第一次表白！” “如果是认真的话你现在也不会是这个反应吧？” “那可不一定。” 她的口气就像是在拆解一道难解的题目，“就我这两天观察的结果来看，星川同学目前也仅仅能容忍你和光或者爱理纱保持原本的关系，但她们却已经逐渐无法接受这一点，这才是光闹别扭的真正原因哦？” “而换做是我的话，就无所谓，不管是爱理纱还是光，哪怕是到时候被踢走的星川同学也没关系。” “因为你疯了。” 李武感受到了比第一次看到妖怪时还要强烈的荒谬感，“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上了你啊。难道去过我家一趟之后李武君还没感觉出来？” 白鸟真衣带着些许歉意，“不好意思，我也知道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但是如果错过光出走的时机，让李武君回归日常的状态的话就没办法让你好好思考这个问题了。” 或许只有和他单独在远离地球的卫星上谈过话、并且同样从普通人变成了超能力者的她才能意识到，李武这个人的两面性。 突如其来的力量会对人格造成剧烈的冲击，与生来就是吸血鬼或者更小时候就成为了魔法少女的存在不同，他一方面踏入了完全凌驾于日常的世俗伦理之上的超凡世界，隐隐约约地察觉到了那种超越感，所以才能完全不像高中生地战斗，甚至是杀戮；另一方面，十几年形成的社会性人格又会不自觉地在日常生活中束缚着他，遵循普世的价值观念。 恐怕李武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当他在远离人类社会的异星上时，对她说的那番话实际上有多么离经叛道。 所以，只有在“非日常”的这个时候，才能让他正视……某个可以称为邪门歪道的解决方案。 当然如果真的能顺便干掉星川同学就更好啦！ 在她打着小算盘的时候，车厢里响起了到站的提示音。 “我们到了，李武君可以先保留回答，我会一直期待的。” 白鸟真衣微笑着站了起来，弯下腰在他耳边留下和煦与冰冷共存的话语。 车门向两侧拉开，列车、隧道和白鸟在同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坚实的山道，以及前方仿佛贯穿了山体的巨大洞口。 第三封印的外观，是一道巨大的山洞，在它对周围环境的影响下，原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火山口正向天空飘着热气，而封印入口的位置就在半山腰。 近在咫尺的白鸟真衣和出发时保持着一样的动作，将手塞进了他的掌中。 李武松开手，将纷乱如眼前火山的思绪压制下来。 “我不会按你说的做。” 他看不出对方脸上有什么表情，“但我会先把光带回来，就好像那时候带回你一样。” “我很高兴。” 白鸟真衣真诚地露出了笑容，仿佛在春天看到种子被播下的园艺师。 (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五章 不称职的反派人士 李武原本想要先行进入封印之中，让白鸟接应另外两人，但说不定是星川葵也十分关心光的下落，以至于赶来的时间竟然没比他们晚多久。 虽然脸色苍白，好不容易才站稳的爱理纱可能未必同意这个理由。 白鸟真衣从容地迎接她们，那亲密无间的样子几乎要让他以为刚刚发生在空间转移过程中的谈话是一场幻境。 暂且清除掉这些杂念后，他率先带着一行人走入洞口浓稠的黑暗中。 和前两个还带着强烈人造物风格的封印不同，第三封印给人的印象更类似于角色扮演类游戏中常见的栖息着食人魔或恶龙的天然山洞，干燥而广阔的石壁无止境般地向内延伸，分离出数条小道。 “简直是RPG里的地下迷宫……” 白鸟似乎也有相同的看法，想要寻求赞同般朝旁边看去，“大家人呢？！” “应该是和第二封印类似的把戏。” 李武在她之前已经注意到了这个只剩下他们两人的异常情况。 从上一道封印开始，这种分割进入者队伍的做法看来已经成为常规的机制了。 “既然是封印的规律那也没办法，那就由我和李武君再一次进行只有两个人的冒险吧！” 她接受现实的速度快得像是刚刚的惊讶是演出来的……真的不是演出来的吗？ “为什么忽然这样看着我？” 白鸟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 “感觉没有办法再相信白鸟了。” 不理会捂着软软的良心，表现出一副严重受创样子的少女，李武继续前进，眼见没有得到什么反馈的她磨磨蹭蹭地也跟了上来。 在白鸟能力的帮助下，他们探路的效率异乎寻常，轻易就避开了各种难以走通的死胡同。 不久后，两人便在两侧的石壁上发现了刀削斧凿般的痕迹以及爆炸留下的凹坑，再加上被部分掀开的地面，无不昭示着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战斗。 “会不会是光留下来的痕迹？” 她已经重振精神地问道。 从惯性思维的角度来说，这里应该也有一名魔王军干部镇守，那么战斗的另一方可能就是落跑的光。 实际上，李武一直有种感觉，对方并不只是单纯因为闹别扭而私自行动。 她到底出于什么原因要撇开他们独自进入第三封印？ 再转过几个漫长的弯道后，他的耳中听到了仿佛气泡爆裂般的咕嘟声。 “温度好像在升高……” 身体和普通的女高中生没什么本质区别的白鸟真衣已经在脸上和颈间浮现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正顺着白皙的肌肤滑落进制服之中，可能是对这触感感到难受，她有些焦躁地解开了领口的几粒扣子，不断往里面扇风。 “如果受不了的话白鸟先回去吧？后面可能更加危险。” 考虑到外界已经出现了原本不可能在附近形成的火山地貌，封印内部出现什么极端气候倒也不足为奇。 李武收回感受着灼热气流的手掌，出于好心建议道。 然后她就不热了。 “其实我已经可以通过在身体表层建立【界限】的方式隔离有害的物质了，虽然目前没办法防御量级过大的超凡力量，抵御普通的高温还是轻松就能做到的，我将其取名为‘无下限’术式……” “小心被人腰斩啊你！而且既然会这一手的话倒是早点用！” 不好，如她所愿进行了吐槽。 原本有意拉开距离的企图失败了，换来的只是这家伙一边装傻自称忘记了一边继续跟上来的结果。 “我们现在的状态也可以被称作二人世界了吧？” 踩着他的步伐前进的白鸟突然开口打破了沉寂，“感觉好安静啊李武君，我们来随便聊聊吧。” “很遗憾，一般来说这个词是特指恋人之间的。” “什么，我们竟然不是恋人？！” “你在装什么刚刚知道的惊讶反应啊？” “什么，李武君其实是处男？！” “想内讧吗？你想在这种时候和我内讧吗？” “对不起，其实我知道你已经在星川同学的手上毕业了。” 白鸟真衣双掌合十，满含歉意地使用了双关说法，但李武真希望她别道歉。 尴尬的气氛比刚刚的静寂还要难以忍受。 “你看，普通的朋友之间会看到那种场面后还若无其事地维持着原来的关系吗？” 几分钟后，她耸了耸肩，“不管李武君愿不愿意，我们的联系已经超过了一般朋友、会长和部员间的定义……” “先找到光。” 他有些疲惫地打断了她，白鸟见好就收地闭嘴。 “咕嘎！” “哇！” 接着她就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 从岩壁间里的缝隙里蹦出了头上顶着【狗￥头#人】，体表覆盖着鳞片，手持短矛的奇怪生物，伴随着类似死水般的腐烂气味朝两人偷袭而来。 李武挥动手掌，从边缘将那质地脆弱的矛杆击断，接着去势不减地在咔嚓一声的脆响中陷入对方的前胸中。 偷袭者的躯干向内弯折着被原路击飞，在石壁上绽开一朵泛着淡粉色的血花。 “‘二人世界’？” 李武多少带着嘲笑意味地看向身边的伙伴，她鼓起了脸颊，接着忽然面色一变：“还有更多！” 仿佛他们正行走在巨兽的肠道中，然后对方骤然加速了消化食物的过程一样，从岩石后、缝隙间、洞穴顶上如同增值的菌群般冒出了令人怀疑是怎么藏得住的大量怪物。 以刚刚遭遇的狗头人为主要成员，夹杂着挥舞木棒的绿皮【哥*布！林】和举着木杖头戴羽饰的哥布林萨满，从顶上垂下丝线的蜘蛛怪——相比于前两道封印的触手怪和歌剧演员，这无疑是更具有异世界风味的大军。 此刻，它们成梯次状包围着两名入侵者发起了冲击，后方萨满打扮的哥布林挥动木杖，柔和的光辉加持到冲锋的成员之上，一个个原本瘦小的狗头人和哥布林肌肉迅速高高隆起，仿佛吹气球般从普通异世界漫画中的杂兵变身成了里界漫画的主力军，而其它怪物则隐没到了黑暗之中，似乎在准备偷袭。 以它们的外表来说，这已经是惊人的战术素养。 但这毫无意义。 李武抬起脚掌，向着前方落下。 驱动许久没用过的法相显化之后，产生了和以往不同的感觉，就像是硬件升级换代后原本四十帧的游戏画面变成六十帧一样，尽管乍看上去提升不明显，但实际上的流畅度以及不可同日而语。 他已经记起，在千代市出现如今的变故前应该和须佐之男打了一架，并有种收获新的文字的感觉，但那是什么呢？为什么最近在照镜子的时候没有发现它的存在？ 思考并未阻止由自身制造的破坏的蔓延，在对着地面重重跺下的瞬间，土壤仿佛被发射出去的炮弹，携带着巨量的动能向前方扫射，冲在最前方的怪物军队仿佛麦穗般倒下。 与此同时，震荡波在固体的介质中回荡，整段山洞要崩塌似的发出怒吼，爬到洞顶伺机以待的蜘蛛怪像是灰尘般伴着掉落的石屑一起坠落，而地上的成员更是不堪地东倒西歪，整个冲锋的阵型如同被洪水冲垮般散开。 “咕咕嘎！” 后方的哥布林萨满一边蹦跶着小短腿试图重整军势一边向敌人丢了个火球，但那橙红色的光焰在飞行的途中骤然消失，还没等它想明白这超出自己智力水平的一幕，火球循着原本的轨迹鬼魅般地从它身后出现，永久终止了它的疑惑。 赤红色的光芒在前方亮起，随后收束为一点。 下一刻，呈线状的火焰无声无息地扫过洞穴通道，庞大的热量在烈焰及身前就点燃了怪物大军的皮毛和肌肉，如同在地上竖起了一支支扭动的火炬，当昏暗重新占据原本的空间之后，散发着白气的地面均匀地涂抹上了一层黑色的灰烬。 “赢了！” 或许是因为第一次使用能力击败超自然生物的缘故，白鸟兴奋地挥舞着拳头跳了起来，然后面朝李武举起手掌。 犹豫了一下后，他还是将自己的手轻轻地拍了上去。 从刚刚那移动高速飞行的火球的那一幕，对方说的在他们消失之后非常努力的练习恐怕并非虚言，就当是鼓励她了。 这种强度的话，失散的另外两人应该也能轻松解决。 稍微放下心来后，李武闻到了硫磺般的气味。 不知道是不是他刚刚的攻击导致的，在两条洞穴通道交叉的地方被轰开了一个可供人通过的缺口，里面泄露出微光。 “有种走迷宫的时候发现墙壁有血条的微妙感觉。” 从兴奋中冷却下来的白鸟真衣向里面张望，发现缺口后还是一道黑灰色的石壁，“要绕路吗？” 李武挥拳印在了前方的障碍中央，裂纹如蛛网般迅速向四周扩散，最终将其粉碎。 “那个古怪的气味就在后面，我怀疑就是封印的核心所在。” 就像是第一封印的无名岛屿，第二封印的歌剧剧场，这里应该也有个类似的所在才对。 “这就是所谓道路要用自己的双手去开辟吧。” 白鸟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虽然对不起迷宫的设计者。” 懒得纠正她的看法，李武字面意义上地用双手开拓出了直线的路径，循着刚刚的硫磺味道在一道道新出现的墙壁上轰开过道。 这个封印内仿若天成的迷宫路线堪称错综复杂，如果不是他们选择了暴力破解法恐怕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绕到终点。 不知道第几次挥拳后，浓烈的气息在高温中喷涌而出，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 出现在两位闯入者面前的，是红色的湖泊。 粘稠的岩浆翻滚着将一个个气泡升腾到表面，然后爆裂开来，包围着它的是环形的宽广通道，上方的山岩没有完全合拢，几缕阳光从缝隙间直射而入，照亮了在岩浆湖中起起浮浮，已经毫无生气的巨大生物。 虽然体型可能比爱理纱还要小一号，但那黑色的鳞片、破烂的翅膀和并未合拢的橙‎­‍黄­​色‌​‍竖瞳，毫无疑问地说明了它的身份。 一条头颅与身体间留下了巨大的创口，仅靠些许皮肉连接着的龙的尸体。 而很可能杀掉了它的人，正位于与他们相对的一侧，拄着断裂的剑身勉强保持单膝着地的姿势。 她已经因经历了完全超负荷的战斗而近乎精疲力竭，从额前垂下的发丝被汗水浸透黏连在皮肤上，光是没有趴到地上就已经维持了全力。 因此，她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到来，仍然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面前的存在上。 “你……到底是谁？” 光仰视着前方包裹在狰狞的黑色重甲之下的人影，寻求她渴望的答案。 那具已经死去的巨龙，恐怕就是原本应该镇守在第三封印的三名魔王军干部中的最后一名。 没想到光会变得这么厉害……但是这么说的话，那个黑乎乎的家伙是…… 这是刚刚目睹到现场的白鸟真衣首先泛起的两个想法。 就在这两个想法的时间里，俯视少女的存在像是要趁机捡漏一般，抽出了身后泛着幽蓝光芒的双手剑，向着她的头颅斩下！ 金铁交击的巨响仿佛将整个空间变成了共鸣腔，在山体内回荡。 厚重的双手剑被比它更粗犷的巨剑从中段架住，在摩擦出一连串火星后向旁边弹开。 因为第一眼就判断出了对方身份，瞬间行动起来的李武越过岩浆的湖泊，挡开这一击的同时跨步切入敌人的中线，手腕轻轻转动后顺势以阿斯卡隆的剑柄撞向黑衣人的胸甲。 沉重的钝击落于其上，向四周爆开肉眼可见的白色冲击波，而正面承受这一击的黑衣人像是物理实验课上被‌大‎‎力‍‌击飞的小滑块，平平地在地面上留下两道靴底摩擦出的沟壑。 “不但平时出来闲逛，而且不乖乖等我们打通三大天王后再出场，真是不称职的魔王。” 李武翻转剑身横架于身前，看向对方头上明晃晃的【魔@王！？？？】 这位至今仍存在于千代市，没有随着扭曲的消退而消失，疑似控制了四重封印，总之能称得上黑幕重重的存在，第一次和他们正面遭遇。 (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六章 遭遇战 李武谨慎地没有选择继续追击。 一方面，紧随其后的白鸟在一次短距离的空间跳跃之后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正在照看耗尽心力的光；另一方面，受创的魔王没有做出任何预想中的反击行为，以至于他怀疑对方设下了什么陷阱。 但直到她拉起一言不发的光再次回到这片山体内部空间的入口处，穿着那套他在照片上见过的狰狞盔甲的魔王依然静静地站在原地，仿佛在透过面甲凝视着他一般。 李武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连聊天流都不吃的对手，换做以往的思路这时候就该直接战他娘亲，但不知为何反而是自己这边燃起了交流的欲望。 “千代市现况的罪魁祸首就是你吧？” 他挑起话题，“你到底是谁——或者说，是什么？” 虽然没指望他乖乖回答，但对方却像是正等着这个问题般将面甲的下半部分向上抬起，露出小半张和人类无异的面孔后，用分辨不出具体特征的低沉嗓音说道：“就叫我夏亚·阿兹纳布尔吧。” “我还阿姆罗·雷咧，不是戴了面具就能这么自称的！” 原本作为中途就登场袭击勇者的反派大BOSS的威严在两句话间碎了一地。 魔王……暂且就随他的意称之为夏亚吧，夏亚收紧漆黑如爪般的腕甲，再次举起泛着邪异光芒的双手剑指向他：“交出那边的女孩。” “为什么？光和四重封印之间有什么联系？” 李武尝试套话。 从对方原本已经掌握了全部的封印来看，他很可能知道远古勇者和光的日志为什么会出现在其中。 “魔王打倒勇者不是理所当然之事吗？” 这一次，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施压般地重复了一遍最初的要求，“把她交给我，让我杀了她。” “你觉得我会同意吗？” 既然无法交涉，而且还对光抱有杀意，那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在这里消灭他吧。 “伱要拒绝我？不会同意？” 夏亚像是无法接受这句反问一般摇了摇头，金属摩擦出一阵猛烈的钝响，“不对，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 这家伙在真诚地认为他会把自己的青梅竹马交出来，并且因为他的拒绝而感到不解……甚至是愤恨。 他忽然像是断电的机器人一般停下了所有的动作，黑色的面甲上亮起两个诡异的光点。 “我……原本就想给你也留下能一直铭记住的伤痕，切断四肢，限制行动，接着在你的面前把她钉到地上，最后再砍下她的脑袋……” 明明看似是威胁性的对话，但在夏亚的口中却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话语中蕴含着的某种粘稠而阴森的情感仿佛爬行类动物般攀上李武的脊背。 有点令人不适。 为了缓解这种感受，他挺身突刺。 踏步的瞬间，龟裂的地面一路延伸到岩浆湖岸边，碎石从中滚落，在溅起小小的水花后被红色的热流吞没。 裹挟着这样的威势，李武刺出的这一击也仿佛爆发的火山般迅猛，巨剑在突进过程中解体重组为最近常用的剑枪造型，末端仿佛与空气摩擦升温般擦燃起环状的火圈，在破空的尖啸声中抵达了夏亚的身前。 他只来得及将双手剑横档在面前，下一刻发出刺耳音爆声的枪尖已经点在了宽阔的截面之上。 咔嚓。 钢与钢之间的冲撞，却产生了如同玻璃制品破碎的音效，并很快淹没在两者身侧因余波而炸开的岩层轰鸣之中，除了对战的双方无人能捕捉到。 握持枪身的双臂肌肉线条紧绷，仿佛十字铰链般将其转动，于是燃起真红之炎的圣枪就像张开利齿啮咬的恶龙，在敌人的武器上制造出清晰可见的缺口，然后继续向内掘进！ 就在李武即将从中间突破对手的防御时，直感仿佛被吹动的湖面发起警兆。 连接在盔甲后端，如同龙尾一般的部分像是拥有生命般跳起，带起仿佛爆破空气般的巨响从背后抽向他，末端分叉出的矛尖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唰地一声，相抵的兵刃在一方即将落败时分开，轻巧转动的剑枪如同跃出水面的游鱼将中上段抬升，挑开了击来的尾刃。 与此同时，得到喘息再整时机的夏亚退后一步，然后惊觉脚下的触感不知不觉发生了变化。 原本被两者的战斗蹂躏到不平的地面，不知何时唯独在他的脚下被置换成了一洼就地取材的岩浆。 尽管对方没有转头，但入口处的白鸟还是感觉到了一股浓烈的杀意。 对现在的她来说，高浓度的超凡之力会严重干扰对空间界限的观测和操纵，因此正面对上那个黑乎乎的家伙的话恐怕只能暂时选择逃跑。 好在，他们现在是在进行正义地围殴。 尽管滚烫的岩浆只是将陷入其中的腿甲染上了一层红色，但因为地型的质感突然改变而产生的细微迟疑已经成为了致命的破绽。 没有放过这个机会的李武再次拉进距离，格开尾刃的圣枪顺势将其压在地上，然后沿着漆黑的链条一路向上斜斩！ 摩擦溅出的火星尾随在经过的路径上，仿佛武器本身化作了一道橙红色的绚烂电光，转瞬间落在了敌方的腹部。 以落点为中心，黑色的重甲在令人牙酸的金属变形声中凹陷下去，剑枪的边刃缠绕起灼热澄澈的旋风，仿佛高温加热的热能刀一般穿透连岩浆也能无视的防御，将命中的位置彻底击破。 爆裂开来的盔甲碎片伴随着气浪轰鸣落入岩浆湖中，鲜血溅出后又被约束在枪身周围沸腾膨胀的热量转瞬气化，阿斯卡隆仿佛移动的链锯般切断暴露出来的肌肤，粉碎骨骼，最终沉重地深入对方的身体。 ——手感有些不对劲。 尽管遭受了如斯重创，夏亚却并没有呼痛，反而垂下了没有握剑的手，像是要感受那股轰入自己体内的灼热感轻轻抚上腹部的伤口。 “这样的感觉也不错……我还挺喜欢这种展开的……” 先是低声的自言自语，随后演变成了有些神经质的笑声。 李武倒不是害怕他有多凶残，但是这个离谱的反应属实让他毛骨悚然。 有种被奇怪的人盯上的感觉。 被几乎腰斩的魔王仿佛妄想症患者般无视了他们的存在，而他的身体也正在逐渐如同虚幻的泡沫般变得单薄起来。 “果然不是本体啊。” 已经有所预料的李武拔出圣枪，但对方却伸手抓住了锋利的剑刃。 “我会在最后的封印内恭候已经打败了三名干部的你们的到来。” 夏亚合上下半部分的面甲，“也就是按你说的，当一名称职的反派？” “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在他涌现出想要摘掉对方的面具看看魔王长什么样的冲动之前，对方的身影摇曳着消失了。 (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七章 阴暗 前来第三封印袭击光的，是类似于分身的东西，就算暂时消灭了他恐怕也对仍然盘踞在最后一道封印中的魔王本身没有什么影响。 但反过来说，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只剩下了最后的关卡，这无疑要归功于单骑讨敌，干掉了第三位魔王军干部的勇者大人。 “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跑过来？” 李武在光的面前蹲了下来，平视着她问道。 原本那近似火山内部的环境在夏亚消失后像是第一、第二封印一样，显露出了真实的样子。 冒着气泡的岩浆和龙的尸体消失不见，只剩下狭窄而单调的山洞。 眼看她沉默不语，站在旁边的白鸟真衣试图打圆场：“幸好结果是大圆满解决！而且光还一个人就打倒了敌人，其余的问题等我们回去再说吧？还要去找到星川同学她们呢。” 不知道是被哪个词汇刺激到了，脱力状态下的光抬起了头。 视线完全掠过了一边的白鸟，落在李武的身上。 “小武，像那个时候一样来找我了。” 她举起藏在怀中的蓝色薄本，用力抱着它。 和之前的两本笔记一模一样的物品，出现了第三件。 甚至不需要翻阅，李武已经大概能猜到里面记载的内容。 在第三封印被光破解的这一刻，覆盖在千代市的扭曲再一次大踏步地退却，再加上看到了山洞的真容，更加唤起了他几年前的记忆。 “这里是我们初中时候的秘密基地对吧？” 发现这位于小山坡上的偏僻洞穴的人是光。 就在那次初一夏天发生的吵架中，她在赌气似的往李武家的门缝里塞了张意义不明的画后独自跑去抓独角虫，然后意外找到了这个地方，并擅自宣布这里是秘密基地。 李武后来去找她的时候，也获得了进入基地的许可。 听到他的话，光安心地出了一口气：“虽然之前说了那种话，但你还是过来了。” “不止是我，还有白鸟以及进来后和我们分散开的星川她们。” 李武硬下心纠正道。 “……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她的眼神昏暗了下去，“以前都只有两个人在这边。” 光摊开了手中的笔记本，上面不出他所料地以日志的口吻记载着初中发生的事。 难过的时候、与别人吵架的时候、学校活动找不到第三个分组的对象的时候、因为和不良集团的冲突而被孤立的时候、……她心情低落时就会跑到这里。 “明明之前都是一个人过来找我的，为什么要让她们踏进我们的基地呢？我之前就隐隐约约地察觉到，这里可能就是能让小武找到我的地方，所以才会自己跑起来，努力地打倒了守护山洞的恶龙——啊，你看，我没有骗你，这里真的有龙。” 因为大战过后虚弱无力，头脑也开始昏沉的关系，光已经支离破碎地将过去的想象和如今的现实混合到一起，组织起断断续续的话语。 “我先带她回去休息吧，李武君等和爱理纱她们汇合后再回来。” 看到这一幕想要搀扶起她的白鸟伸出双手，但马上就被光挥手拍开。 伱不是已经没有力气了吗？！ 她的腹诽自然没办法被另外两人听到，光像是失去平衡似的向前倒去，李武眼疾手快地托住她的身体。 “我在上一本笔记的结尾看到了，想要告诉小武的事情，现在也已经想起来那确实发生过。” 她自然地环过双手，抱着他低语道，“那时候，我其实是故意惹那些人生气的，因为你升学后也很受欢迎……明明不能再做小学对她做过的事情，但是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最后，依然成功变成了只有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情况……如果不是因为车祸，可能到了高中小武依然会是一个人……对不起，但是我想要保留属于我们的‘特别’。” 她倾诉出被自己隐瞒下来的第二本笔记的内容，刚刚被嫌弃了的白鸟真衣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家伙平时卖萌扮傻，让她曾经一度以为是和爱理纱差不多等级的存在，而且明明和某人度过的时间最长结果还被人捷足先登，真是笑死。 换做是她，要不是下定决心的时间比较晚，哪还有现在这些多余的事端。 但谁能想到，堂堂勇者内心竟如此阴暗，还敢在此饶舌！话说回来那个小学时代的“她”又是指的谁啊？太令人在意了。 暗自上调了对方的威胁度评价后，她装作没听见一样转过了头，用余光窥视李武的神情。 逐渐知道了一直以为只是单纯中二病的小青梅的真面目后，你会做出什么反应呢？ 李武确实不知道这时候应该用什么表情来对待她。 所以他只好微笑了。 “没关系的，就算你不主动招惹他们，那些不良也迟早会找茬，我们这叫把威胁消灭于萌芽之中。至于高中，现在光不是也交到了新的朋友吗？你现在是累了所以才会想得太多——” “不对！” 光发出尖叫一般的驳斥，抓紧了李武背后的衣服，“为什么小武就是不懂呢？” “我并不会因为和大家在一起感到开心，只需要一直看着你就足够了。所以……小武也只需要我吧，只看着我吧，不是你亲口说过我是特别的吗？！” 她将脑袋埋进对方的怀中，颤抖着提出自己的请求。 已经无法忍耐了。 如果说只有星川葵的话，她还能默默积蓄着压力，偶尔在晚上偷偷溜进对方的房间里释放掉。 但在摩天轮上，目睹爱理纱做出的事后，最后一道理智的弦发出了断裂的声响。 “……不行。” 他给出了答案。 “为什么？如果小武希望我改掉过去的缺点，不再那样妄想一些奇怪的东西，变得像星川同学、爱理纱一样，我也可以做到……” 光悲哀地蹭了蹭他的胸口，像是要被抛弃的家猫。 “不是这样的，我一点也不希望光因为这种理由变成别的样子，而且那也不是缺点。” 李武反过来抱住身材单薄的少女，越过她的肩膀和恰好和正在冷眼旁观的白鸟对上眼神。 ——看吧，我就说只能按照我提议的方法做，现在还不晚哦？ ——我会采取自己的方式来行动。 不管他是正确理解了白鸟的意思还是脑补了这番对话，李武已经在心底组织好了话语。 (本章完) 拉胯条 拉胯了拉胯了拉胯了拉胯了拉胯了拉胯了拉胯了。 请假一天。 祝大家国庆快乐。 《你的真名已经被我识破了》拉胯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四十八章 青梅竹马的锁链 “某种意义上，其实我还挺感谢制造这次异世界危机的家伙的。” 李武稍微松开手想要退后，但光立刻跟了上来。 一进一退，没有留下任何可以避让的空间。 白鸟真衣看着像是在跳华尔兹的这两个人一阵无语，最终还是转过身走出了洞外，给他们留下了独处的空间。 “原本可能不会特意去回忆的，以前和光一起经历的各种事情，像是又体验了一遍一样。” 相遇相识、分享荒唐的幻想、在这里共同度过的点滴，仿佛原本模糊的相框近期被重新擦拭了一样，再次将过去的时光打磨澄澈，摆到了他的面前。 “我也是……所以再回到那个时候，一直，一直都不会发生什么改变，不好吗？” 光希冀地抬起头，李武莫名地觉得，那幅表情和八月份他在月亮上对白鸟真衣说维持现状也不会怎么样的样子重合了。 真是好大一个回旋镖砸到了自己的脑袋上。 或许从那个冬天他们遇到彼此，并且共同长大的过程中，已经互相影响着给对方套上了让各自的脚步停滞的锁链，并用这样的态度对待着遇到的其他人和事。 直到他的人生在高中阶段忽然被踹进了另一条有着奇怪的魔法少女、吸血鬼以及在高中交到的新朋友们的轨道。 而她却因为神明恶作剧般的一场车祸错开了入学的时机，以至于两人原本逐渐变得一致的步调，终于出现了不同的节奏。 “这是做不到的。” 李武否定了自己过去的答案。 仅仅凭着一时想要说服白鸟留在人类的世界的冲动，就仓促地交出了答案，认为朋友永远会是朋友，青梅竹马永远会是青梅竹马，最近的教训他已经吃到了。 “光也好，我也好，不可能一直停留在小学或者中学的时候。” 李武直视着她，“就算像设下封印的远古勇者一样，将自己的过往写下来藏好，也只能成为被人的回忆，已经过去的时间是没办法挽留的。” “可以的……只要你能做到的话我也可以，因为我们是签订了盟约的伙伴。” 光倔强地摇了摇头，那根一直不肯安分垂下的发丝随之一扭一扭，给这个严肃的场景添了几分滑稽。 李武忍不住想笑，但转眼又意识到现在不是两人平常玩闹的时候。 “光不也是被白鸟说动建立社团了吗？” 他指出了对方话语的矛盾之处。 如果真的只想停留在过去的话，就不会和别人建立起新的联系，还把小时候关于异世界的幻想付诸实践了。 她略微一窒，想了一会儿后才犹豫着开口：“那是因为想和小武在一起……” “真的吗？就算有这样的原因，光真的像自己昨天晚上说的那样和大家在一起从来没感觉到开心过吗？” 李武反问道。 她像是不服气的小孩子一样陷入了沉默中，绞尽脑汁地在挑选反驳的理由。 “就算不是总是这样，我还是会因为看到小爱、星川葵和小武的关系变得更好而难过。” 光站起身紧紧抓着他前方的衣服，在上面留下皱褶般的印记，“小武已经和星川葵互相成为了恋人，如果有一天，你会和小爱也建立驯服和被驯服的关系吗？到那时候，我——” “我们来订立第三道契约吧。” 李武打断了她的话。 相遇不久后订下的第一道契约，升上中学时订下的第二道契约，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起属于他们之间的约定。 “是什么？” 光不太信任地提问，晶莹的液体眼看就要顺着眼角流下来，“小武终于要毁掉盟约了吗？” “不是！你先别哭啊！” 提议的一方反而先慌张了起来，伸手拭去很少能在她脸上看到的泪水。 温暖柔软的肌肤和冰冷的液体，两种触感交织着从指尖一直传递到手臂，向其中注入麻木的感觉，仿佛能让人联想到少女此刻的心情。 “第一次的时候我和光约定好要成为伙伴，第二次的时候也说好了在你达成自己的梦想前一直看着你。” 两人都没有把那只当成孩童间无稽的约定，都决定要一直遵守下去，所以李武希望能继续沿用这个方式让现在的光感到安心。 “不管发生什么事，光对我来说一定依然是特别的人。” 所谓的青梅竹马，就是用约定将回忆绑缚起来捆成一摞摞，在之后靠它们联系起来的关系。 回到过去是做不到的，但是他可以先解开两人互相套上的锁链，然后主动换成另外崭新的一条。 “……不会离开？” “不会离开。” “即使和爱理纱或者更多人随便就亲上去，没有只看着我，也不会忘记我们的约定？” “我觉得你这个说法很有问题就是了！” “就算让星川同学讨厌你？” “……就算让她讨厌我。” 李武想象了一下那时的场景，感觉有些苦涩。 光凝视了他一会儿，像是在评估眼前这个人的可信度。 她忽然踮起脚尖，白皙小巧的脸蛋逐渐靠近，眼看就要占据整个视野 他动摇了一下，本能地想要后退，接着在身体顺应大脑的指挥要做出行动前强行遏制住了它。 “契约成立——” 听上去像是和什么不正经的组织签订了合同一样，青梅竹马的声音灌入耳中，仿佛破碎的琉璃瓦般清脆，越发接近—— 然后给人以柔软印象的娇小身躯就跌进了他的怀中，毫无反应地垂下了手脚。 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惊到的李武差点以为她受了什么暗伤。 好在其实只是晕过去而已——毕竟是一个人打败了第三封印的镇守干部，还被魔王偷袭了，不如说坚持到现在已经是靠着不知道哪里来的执念创造出的奇迹了。 李武尝试着调换一下姿势，将双手绕过她的后颈和膝弯，托起光的身体。 “辛苦了。” 一时间只怀着对方好轻啊的感想，李武向外面走去。 于是，当白鸟真衣带着星川葵与爱理纱走进山洞的时候，迎面撞见的正是以公主抱的姿态走出来的两人。 (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九章 剪刀手与暂时未引爆 白鸟，你算计我！ 回去的时候，依然是按照来时的分组。 除了星川葵自告奋勇地，绝对不包含什么额外意见地提议由她来带昏迷的少女回去。 于是她提溜着光的衣领把她甩到了自己的肩上扛起来飞走了。 ……应该不会做什么坏事吧？ 按照爱理纱的说法，她们陷入迷宫不久后就被弹出了第三封印，意识到可能他们那边已经解决了问题才赶了回来。 然后就遇到了看上去已经独处了一阵子的两人。 “难道李武君看到我出去的时候还以为我是为了你们去望风的？觉得我是故意没有提醒你星川同学她们来了？” “你们一个个能别都去学读心术吗？” 心声被听到了！ 同样是空间转移过程中的地铁心象中，白鸟真衣冷笑了几声：“请你好好想想吧，刚刚表白过的女孩子看到她喜欢的男生去安慰另一个女孩的感觉，怎么可能还有余裕去注意别人来不来？倒不如说就算只怀有一点点这方面愿望的李武君也实在是太残忍了。” “负罪感涌上来了……” “虽然我是注意到并故意不提醒，想要看看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而已。” “那你刚刚形容的女孩子到底是谁啊？！你这愉悦犯！” “咦？我不知道李武君在说什么？” 被她装傻糊弄过去了。 “不过，还是谢谢你了，白鸟。” 就好像摩天轮事件之后的反应一样，她多少也有着靠这种方式消弭他人不安的动机……应该是这样的吧？ 所以才会贴心地将独处的空间留给他们，直到现在也没有主动问起他们说了什么—— “说起来我偷听了你们的谈话，李武君终于在人渣的道路上又向前踏进了一步，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白鸟，每当我想对你升起尊敬的情感的时候，你就开口说话。” “诶？” 白鸟真衣疑惑地抚摸了一下眼镜腿，好像在思考他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不过，她的话说得也没错。 转动着各自不同的心思，两人在下一刻回到了出发时的活动室。 * “所以，接下来就只要打倒那个魔王，解除最后一道封印，就能让千代市恢复正轨了吗？” 星川葵努力绷住表情，正襟危坐地清了清嗓子发问道。 擦擦擦。 “我觉得，应该是这样的吧……对了，这都要多亏了小光一个人打通了第三道封印，真厉害呢！” 爱理纱一边递出和好的橄榄枝，一边转过头不敢和自己的好朋友直接对视。 用力擦擦擦。 白鸟真衣心有戚戚然，不知道在和谁共情：“那种墨水的话可是要花好大功夫洗的，星川同学下手真狠啊。” 愤怒地用力擦擦擦擦。 “光——噗——我们要不还是等回去——呼——等回去用热水冲吧？” 动作停下了。 “小武，为什么在晕倒前看到的还是你，但是醒来后我就变成了这样呢？” 光哀伤地凝视着自己的青梅竹马，脸上多了极为对称的六条黑胡子和一个单片眼镜的装饰，栩栩如生，技艺精湛。 星川，你还是画家啊！ 怪不得刚刚认识的时候一直能看到她在教科书上涂涂改改，原来是这样练出来的民间艺术家！ “你刚刚在笑对吧？” “没有。” 李武跟着爱理纱转过了头。 “明明说了要一直在一起，但是转眼间就把我丢给了别的人。” 约定的内容被微妙地篡改了，但关键不在于这个问题。 “那是什么意思？” 星川葵眯起眼睛在自己的杰作和自己的男朋友间看来看去。 说出真正的内容吧，说这是光开的玩笑吧，顺着目前这个轻松的流向揭过去吧。 维持现状不是会更舒适吗？虽然和光说了那么多但那不是为了劝说她回来吗？现在她已经回来了你还要破坏这个还算和谐的氛围吗？ “就是光的意思。” 一旦说出口，话语就已经处于覆水难收的境地。 像是从秋天骤然步入冬天一样，活动室内的温度降了下来。 白鸟真衣撑着下巴，眼里闪着欣喜和好奇的光芒，爱理纱闭上嘴惊疑不定地看向她。 光对坐在自己对面的魔法少女举起了手。 竖起食指和中指，屈起大拇指、无名指和小指。 也就是所谓的剪刀手，一般用于庆祝胜利的场合。 这残酷的手势配合她现在的样子充满了喜剧效果，但在场除了她没有人能笑得出来。 星川葵深吸了一口气，令李武联想起引线逐渐燃向末端发出的嘶嘶声。 他像是面临炮决的囚犯，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刚刚说到哪儿了？打败那个在第三封印现过身的家伙后就能避免世界间的冲撞，将千代市变回原样吗？” 她平静地重复了一遍发问。 引线在中途被掐灭，残留着等待重燃的火星。 “啊？” 爱理纱不自觉地漏出了一点声音，察觉后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怎么了大家？” 星川葵巡视过每个人的脸，将他与她们的表情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最终停留在光的脸上。 “已经到了解决问题的最后一步，不能再有人随便跑掉让大家担心了吧？啊，堀凛同学下次也别再这样让自己陷于危险中了哦？” 她眨了眨眼，“毕竟靠这种哭闹着不给就不从地上起来的方式去问别人要糖果，就算得到了也未必是真·心·的·呢。” “光并不是这样的人。” 李武尝试着挤出一个微笑，以失败告终。 “李君，我们等这次的事件结束再讨论你的青·梅·竹·马是什么样的人吧？” 光揉了揉自己的脸，看向爱理纱和白鸟：“魔女小……星川同学说得对，我不应该说那种话，这次是我的错误，请大家随意对待我吧。” “不会随意对待的！不如说都是我的错大家才会——” “爱理纱，可以了。” 白鸟真衣笑容满面地一拍手，“光不是已经被星川同学报复过了吗？就把这个当作惩罚吧，现在我同意星川同学的建议，我们应该着重处理眼下的危机才对。” 她伸出了手，放在桌子上，看向李武：“我记得在京都的时候星川同学不是说过，我们已经可以算一个正式的小型结社了吗？要展现出团结协作的精神呀。” 星川葵第一个将自己的手叠了上去，同样看向了他。 “我不希望，李君被锁链所束缚。” 李武同样将手放了上去，没有回答她的话。 接着是光，将十指都纠缠了上去，柔和而甜美的触感渗入了指间的缝隙中。 最后是爱理纱，轻轻地将手掌放在了最上方。 “我看到了闪闪发光的团魂呐——那么，让我们去打倒魔王吧！” 白鸟真衣轻快地总结。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章 决战前要先修复好人际关系 “既然说到接下来要去打倒魔王，我对他的身份其实有一个猜想。” 气氛缓和——或者说表面上缓和下来之后，李武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目前的正事上。 正如星川葵所说，他们现在还身陷被转移的城市中，有什么问题最好也等到回到原来的世界再说。 整理一下目前的情报：某个未知的存在模拟或者复制了白鸟真衣的能力，在九月的第一天以千代市作为术式的基盘对疑似负界魔物来源的异世界进行了召唤，尽管那个倒霉蛋世界还没有正式与李武他们原本的世界碰撞到一起，但仅仅是接近造成的扭曲就已经对千代市造成了巨大的影响，表现为常识以及世界观的置换，以及记忆的丢失。 在新·千代市出现了四道传说中由远古勇者设下的封印，一度被自称魔王的存在掌控，后者被他们认为是造成现状的元凶。 而根据在外界与对策局的魔法少女接上头的白鸟真衣带来的消息，所谓的四重封印关系到能不能把千代市带回原本的世界。 “所以，设下四重封印的远古勇者，和目前有着幕后黑手嫌疑的这个魔王，会不会是同一个人，或者至少是有密切关系的人？” 李武提出自己的猜测。 第三封印中以远古勇者的口吻写下的黑色笔记本，在刚刚他们也已经传阅过了。 和前两本一样在封皮上写着格式类似的箴言，这次是【陪伴没入孤寂荒原】……都是这种充满不详意味的词句。 内容相比之前的更为乏善可陈，几乎只在冷淡地记述他在夺取王国之后重新进行的各次战斗，偶尔也会附带一段近乎癫狂的陈述，可以窥见记叙者在大杀特杀后陷入了极为孤独的心理状态，几乎只剩下了回到原来的世界这一执念在支撑着他行动。 “你的意思是，现在被召唤的那个异世界，就是远古勇者当年过去的地方？” 现役轻作家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常见的发展套路，“回到现实后，他发现自己其实已经无法适应和平的日常生活，所以要回到自己原本战斗过的世界……之类的。” “后面的部分完全是你的脑补吧？不过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李武吐槽后肯定了她的看法。 “其实我倒是奇怪为什么目前来看四重封印都和堀凛同学还有你有关。” 星川葵捏着垂在肩上的长发淡淡说道。 一次两次或许是巧合，三次确实已经能总结出这样的规律了。 每一个封印的位置对应的都是李武和光以前留下过深刻回忆的地方，总不能说这回搞出那么大阵仗的人目的就是为了帮他们俩追思童年……吧？ “该不会幕后黑手其实是未来穿越后坐时光机回到过去的光或者我自己？” 李武甚至产生了这样匪夷所思的猜测。 考虑到被转移的千代市没有带上九课或者其它有可能驻扎在这座城市的超自然组织，反而唯独把他们一行人给卷入其中，甚至还有一点合理性。 除了要证明时间旅行是可能的。 “李君，终于认同了我的推理吗？” 从最开始就一直坚持“堀凛光真凶论”的星川葵高兴地放下了蹂躏自己头发的手。 “反对！” 光抗议道，“我才不会穿那种没有品味的难看盔甲。”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会选择那三处位置作为封印地点啊？” 星川葵不似平时的她那样露出了咄咄逼人的神情。 光忽然卡壳了一下，但这并不完全是因为对方的问题。 “为什么会选择那三处位置……” 她陷入了沉思，“好像，确实是有理由的。” “幕后黑手露出马脚了！” “那个，请不要内讧好吗？” 爱理纱困扰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光？” 李武探寻地看向她。 “我忘记了。” 光泄气地趴了下来，平平地向前伸出两只胳膊拍打着桌面，“总觉得那些地点是有意义的，但还是想不起来，八月的最后一天发生了什么也是。” 对于这一点，在场的似乎只有星川葵、李武和光都依然想不起来事件发生的前一天他们在做什么，而白鸟和爱理纱的记忆就没有影响。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差别同样是个迷。 “反正不管那个所谓的魔王是谁，我们都要打倒他吧？毕竟对方都主动来袭击光了。” 白鸟想得开，“到时候就能看到正脸了。” “第四封印所在的位置，是我和光以前的中学。” 李武趁机转移话题，“如果还是按照之前的规律，我觉得我已经知道它的原型是什么了。” “我也已经猜到了。” 光从桌上抬起头，“肯定是那个地方吧，我和小武一起搭建的，召唤恶魔的仪式场。” “你们两个在打什么哑谜吗？” 星川葵把不快写到了脸上。 “啊，星川同学完全不知道呢，真没办法，这也是因为你从来没有问过小武的关系吧？那就只好由我来向你传授来自乌尔德（北欧神话中的过去女神）的知识了，要好好听喔。” 从抑郁中重新恢复常态的光……此刻的讨嫌程度就劲增，暴增，狂增，令对方的眼中仿佛顷刻间燃起了肉眼可见的熊熊怒火。 “对不起啊，对你们有什么宝贵的回忆不了解真是抱歉呢。” 星川葵和善地拿出手帕坐到了她的边上，“之前因为对堀凛同学擅自跑进危险的地方感到生气做了恶作剧，现在就由我来稍微做些弥补吧。” “想要做什么——小武，来帮我唔唔唔！” 后续没说完的话因为脸蛋被捏住而变成了无意义的呻吟，星川葵像强迫抗拒洗澡的宠物猫就范一样按住了她，然后用力地将手帕在光的脸上搓来搓去。 “什么都不想看……” 面对这残暴的一幕，李武安详地闭上了双眼。 绝望了，对这个谈话中充满雷区的现状绝望了。 “不，你倒是睁开眼睛去阻止她们啊，别做出这种像是自暴自弃的己方前辈的反应。” 白鸟真衣戳了戳他。 “光在升上初中的第一天迷上了在屋顶召唤恶魔的方法，我们用后来敌对的不良团伙的课桌椅加上废弃木料，在学校天台搭建了仪式的场地——老实说还挺壮观的，按前三道封印的套路，我猜最后一道的原型会是这个。” “竟然若无其事地推进了刚刚被打断的话题……” 爱理纱不知道到底在钦佩什么。 没去管那边打闹的两人，李武打开了之前保存到本地的封印照片。 出现在电脑屏幕上的是除了看不到人影外都普普通通的校舍。 唯一不同的是在教学楼的天台之上，违背力学原理地屹立着宏伟的城堡，比楼房本身规模更大的建筑荒谬地压在其上却没有造成任何破坏，仿佛是用一根小积木支撑起了那黑砖垒砌成的巨物。 这就是第四封印·魔王城的真容。 “事不宜迟，休整一下后我们明天就闯进那里！” 星川葵终于放开了光，充满干劲地握紧了拳头。 于是今天就决定到这里解散。 “小武，可以先留一下吗？我想在这里把这些东西擦干净。” 好不容易从魔掌中挣脱出来的光揉着脸对他说道。 说到底她也是女孩子，顶着黑胡子和单片眼镜一路回家也还是会感到羞耻的。 因此同样能理解这一点，而且还是罪魁祸首的星川葵也不好说什么。 “我也可以留在这边陪你。” 爱理纱犹豫了一下后开口，光看着她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那我也……” 在事情演变成大家都要留下来之前，白鸟真衣一把抓起了星川葵的手。 “我用能力送一下星川同学吧，会比你飞回去还快哦！” “诶？等一下！” 对于空间能力者来说，声音传递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现在，剩下的三人在房间里呈等腰三角形的位置坐着。 “用冷水大概是冲不掉的，我去烧水。” 李武腾地一下站起来，顺带拎起了活动室内备着的电热水壶。 两位女生相对无言，仿佛都在等待着对方打破这难捱的沉默。 “对不起。” 最终还是光先开口。 爱理纱反而被这句话吓了一跳：“我才应该道歉，不该当众把那件事说出来……” “那也是因为我无缘无故地朝小爱发火吧？明明你也是被我们牵扯进来。” 光垂下头，“你……当时看到了？” 对方最终还是幅度很小地点了一下脑袋：“晚上没有看到你，所以我到处去找了找。” 爱理纱没有说事后还听到了别的什么东西，不然她真怕光因为恼羞成怒当场杀吸血鬼灭口。 “虽然不应该发火，但是我还是想问你同样的问题，为什么事情发生的时候，小爱没有拒绝呢？” 光捧起好朋友的脸，强迫她和自己对视，“你明明都看到了，应该能理解我的心情才对。” “我的回答……还是一样的。小光应该也能猜到原因才对。” “不直接说出来好吗？” “原本在你家住下的那天晚上我是准备说的，说完后才发现小光不见了。” 说到这件事，就算是爱理纱也有些生气，带上了几分攻击性的口气。 光移开视线，吹起走调的口哨。 “用这种方式转移话题？！” “既然这样，小爱就是敌人了。” “你最开始是来道歉的吧？真的是来道歉的吧？” 不管怎么说，两人还是恢复了平时的交流方式，大概。 “他和我说过，无论再发生什么情况，都会将我视作特别的人。” 光按住自己的胸口，仿佛还在回想当时的情况。 “……你是来炫耀的吗？” 爱理纱闷闷不乐。 “小爱你呢？难道就不想将现状破坏掉吗？” 如果不想的话，她就不会答应白鸟真衣暂时联合到一起了。 光像是自言自语般地低声说道：“而且，如果她依然保持着像今天这样的反应的话……我没有办法安心。” “你们的思考方式都太超出一般人的常识了。” 爱理纱侧耳倾听门外逐渐接近的脚步声，“他要回来了。” 当李武打开门的时候，看到的是亲密地像一对姐妹般坐在一起的两人。 “我已经和小爱道过歉了。” 光通通通地跑过来邀功，爱理纱表情微妙地转过头。 “知错能改是优良的品质——爱理纱帮我插一下电源。” 电热水壶的指示灯变为红色，俯下身子的少女露出雪白的后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物种原因而格外稀疏的汗毛在斜照进室内的夕阳照射下染上一层橘红色的光辉。 再抬起头时，恰好和刚刚进屋的男生对上视线。 对方的目光好像在她的嘴唇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立刻移了开来。 就算只是这种很可能是错觉的接触，也令她回想起了昨天的经历，脸上的温度也不由得逐渐升高。 李武觉得自己的脑子可能哪里出了差错。 明明只是少女尴尬和羞涩的反应，一想起这两天发生的种种事端，他简直要为这普通的氛围而热泪盈眶了。 就连吸血鬼，在这一刻也已经成为了天使！ 圣·爱理纱！ 不过现在光的问题暂且解决了，接下来是不是应该向她道个歉呢？ “爱理纱……” “我有话想对你说！” 她先发制人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脸紧张地握住两个小拳头，“现在小光也回来了，我……我觉得应该给昨天的事画上一个句号……” 爱理纱的声音越来越小：“虽然只是意外，但是我并不介意……所以没关系的，不用感到抱歉。” 挤出这样的话，以她的性格来说想必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吧。 原本准备的措辞，反而没办法好好回应她。 李武隔着两人间的桌子伸出手，按在了比他矮了三十公分不到的少女头上。 “多亏了爱理纱，我现在才觉得安下心来了。” 比起空洞的道歉，还是将涌现出来的感想直接告诉她吧。 “啊，呜。” 爱理纱不知所措地往上看看手臂，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她轻轻地蹭着掌心，柔软的头发摩擦着娑娑响动。 充满灾难的一天就在这样温馨治愈的气氛中结束——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烧开的热水壶发出警报般尖锐的长鸣，为防大家和李武一样因健忘而作死，我们不得不提醒一下，房间里一直是有三个人的。 光提起了水壶和毛巾，眼神空洞地向在玩摸头py的两人走去。 “光？！水开了真是太好了，接下来把脸擦干净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我，我也先回去了。” “帮我擦帮我擦帮我擦帮我擦帮我擦……” 据说当日在学校值班的清理工在社团大楼的廊道上听到了犹如怨魂呢喃的魔音。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一章 替身能力是控制楼梯 “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 老师合上了手中的教案，从小板凳上跳了下来。 “和老师的身高一样短暂的时间呢。” “还以为人突然消失了，原来只是被讲台挡住了。” “杀了你们啊！” 从下方传来的窃窃私语显然给了她不小的刺激，趁着她跳起来挥舞着粉笔给予胆敢挑衅教师威严的坏分子迎头痛击的时候，李武竖起教科书挡住了自己的脸，往邻桌方向斜过身体小声说道：“为什么她还是这种样子？” “可能真的变不回来了也说不定，中年大叔的愿望真可怕。” 星川葵同样小声回应，“等我们今天打破第四封印就知道到底什么情况了。” 现在的千代市，已经几乎和原本的状态一模一样，甚至已经没有人注意到魔王城的存在，说起四重封印也是同理。 而在休整了一晚上后，他们将目标对准了最后一道封印。 昨天派分身去袭击光的夏亚没再整什么幺蛾子，好像真的化身成了在乖乖等待勇者上门的最终BOSS，等待着集结的众人推倒。 “说起来，昨天被白鸟同学直接带走了，你们后来干了什么？” 她不经意地问道。 李武的概括能力最近上升不少：“帮光擦了脸。” 星川葵半信半疑地打量了他一会儿，直到讲台上对线落入劣势的老师愤愤不平地迈着小短腿跑出教室才收回视线。 “我们也准备出发吧。” 最终她只是这么说道。 因为扭曲被逐渐矫正的关系，同好会现在行动的时候不会像勇者部时代那么肆无忌惮，一行人选择了在校园的角落汇合然后依靠白鸟的能力一个个带到第四封印面前。 “从近距离看，像是浮在空中或者建立在山巅的城堡呢。” 星川葵展开用于飞行的光翼，尝试触及遮蔽在众人头上如黑云般的建筑，但却如穿过幻影一般穿过了厚重的城墙。 “我看不到能越过的空间界限……是不是要从校舍里上去啊？” 等她落地后，白鸟真衣率先走进空无一人的初中教学楼，重游母校的李武和光带着些怀念的感情紧随其后，最后是爱理纱和星川葵。 顺着楼梯走上二楼，入眼的是蒙上灰尘的教室窗框、室内排列整齐的座椅、记录着工整笔迹的黑板…… 除了没有学生外，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过——毕竟距离他们升入稻羽高中也只过了不到一年的时间而已。 “虽然，并没有发生过什么好事，但是和小武一起在这里的时候很开心。” 光悄悄地伸出手，然后被中途挤过来的星川葵一把抓住。 手牵手的两人直接越到了队伍的最前端登上通向三楼的楼梯，李武甚至都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回答。 为什么敌人会选择这里作为据点呢？ 夏亚到底和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对杀死光的执着又是从何而来——有种马上答案就能揭晓的预感。 “……咦？” 星川葵惊愕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刚刚和光跑上三楼的她，一个人从下方的楼梯上再次走到了他们原先所在的二楼，和剩下的三人打了个照面。 “先不要上去。” 李武拽住了差点跟着她们上去的爱理纱，“白鸟能看出什么吗？” 眼前发生的这个现象让他联想起了只能存在于平面世界的彭罗斯阶梯，那是一个由数学家提出的在忽略三维空间的高度概念后才能成立的首尾相连的几何构型，表现出来的形式就是循环往复的楼梯。 而他们恰好有一个空间能力者。 白鸟真衣的身形像是信号不良的老式电视机屏幕般闪烁了几个光点，接着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她偏移了几公分后重新出现，面色难看了不少。 “之前还一切正常，但是刚刚我使用能力的时候才发现这里的空间界限突然混乱成了一团……不，应该一直都是这样，只是我没有发觉才对。” 她看了一眼李武，“打比方的话就像是地铁通行过程中不知不觉地闯进了故意建造成迷宫的隧道，抱歉，我要是早点使用过能力就好了。” 白鸟悔恨地咬住了嘴唇，这还是她获得超能力以来第一次在这方面吃亏。 “你说过感应到对方是使用和你同源的力量召唤的异世界吧？在这方面设下防御也很正常。” 越来越觉得当初导致对方觉醒超能力的圣歌计划背后还隐藏着什么阴谋……但是现在要先处理面前的问题。 李武一边思考着一边转向小吸血鬼：“爱理纱，可以拜托你上去试一试吗？” “你认为这是用来筛选的机制？” 星川葵立刻反应了过来。 如果是为了分割队伍或者将上楼的人送入陷阱中，没有必要让她回到原地，而光却消失了。 更像是他们第一次携手与百鬼夜行作战时遇到的那种让特定的人通过的障碍。 考虑到白鸟真衣在对方特意布置的环境中能力受到了干扰，星川葵又已经试过一次，接下来自然轮到哪怕踏入陷阱也有自保能力的爱理纱，而且就算她也消失了，他们这边还能剩下两个主要战力。 她听话地跑了上去，然后和魔法少女一样从下面绕了上来，又看到大家之后呆滞了一会儿，仿佛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跑回原位的。 “……轮到我。” 看到爱理纱回到原地的时候，李武并没有感到多么惊讶。 他已经隐约预感到这个挡在面前的障碍真正想筛选的人是谁——一路走来，他还有光，以及幕后黑手之间，已经可以肯定缠绕着强烈的因缘。 原本安静的走廊骤然间响起了如同用尖利的指甲用力刮黑板一万遍的声音叠放在一起的难听嘶吼，从空无一人的教室里涌出了难以名状的怪物，飞行的肉瘤、连接着触手的眼珠、用人类的手走路，披着黑色头发的脊柱…… “负界魔物！” 星川葵几乎是本能地切换成了战斗状态，平举起魔导兵器，向着走廊的尽头击出了一发标准的魔炮。 白色的洪流冲刷而过，留下粘稠的血迹，在墙壁上荡起一阵泛着虹光的波纹。 校舍整体仿佛已经化为了异界的魔域，向侵入其中的不幸者们释放出险恶的气息。 “原来陷阱反而是设在这边吗？李武君先上去吧，这边就交给她们了。” 白鸟一开始确实被这没见过的怪物吓了一跳，但很快冷静了下来。 虽然说的是交给她们不是交给我这一点很值得吐槽就是了。 “虽然像是第一次遇到星川的场景在重演，不过还是拜托你们了！” 在校舍的走廊里与魔物厮杀的魔法少女抽空比了个剪刀手，像是在和不在场的某人较劲似的，而爱理纱护在了弱化的白鸟面前，已经完成了半龙化的形态。 李武挥拳打爆几只拦在他前方的负界魔物，踏上了通向顶楼的阶梯。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二章 开头就已经登场的最终BOSS 堀凛光曾经想象过那像是悬浮在空中般的魔王城内部会是什么情况。 比如每一个房间都塞满了成吨的怪物，走过的拐角布置着感觉遮断地穴之类的阴狠陷阱，甚至连路过的宝箱都会咬你一口。 但实际上，适合这里景象的描述词是寂静。 高耸的支柱撑起仿佛天空般的穹顶，无声燃烧着幽蓝色光焰的火把挂在视线内所有的墙壁上，照亮了铺设在地板上的毛毯。 松软的红色地毯将脚步声也吸收殆尽，以至于她甚至产生了自己是不是没有前进的错觉。 虽然转眼间从校舍移动到了这里，还和其他人失散了，但是她并没有惊慌。 自从在第三封印被自称夏亚的魔王突袭之后，她一直有个疑问想要弄清楚，那就是对方到底是谁。 为什么……自己会对他有种熟悉感？ 这里的道路并不复杂，转过几个空空荡荡不知道是什么用途的房间后，光看到了见过不止一次的东西。 黑色的笔记本静静地躺在一扇宏伟的大门前，像是在等待她的翻阅。 堀凛光谨慎地召唤出被她命名为法尔西昂的光辉之剑，像机敏的猫一样溜到了门边，然后捡起了它。 在她翻开笔记本的同时，大门轰然洞开。 * 眼前是一间空着的教室，内里的布置让李武觉得颇为眼熟，从门窗向外望去则是白色的无垠空间，以至于目前身处的这个房间仿佛漂流在海洋上的小木筏。 “回到了原位……也不对。” 这是他和光以前上过课的教室。 有教室，自然会有上课的老师。 她站在板凳上无聊地打着哈欠，好像在怪罪迟到的学生，看到李武的身影才来了精神，挥挥手打了招呼。 “李武同学，虽然我一般不补课但今天可以例外——” 回应她的是突刺的圣枪，简直像是戳破一个肥皂泡似的将幼小的身体搅碎成了虚影。 为什么会忽略过去，直到现在才意识到呢？ 就好像扭曲的最后一部分终于矫正过来一般，围绕在她身上的种种不合理现在回忆起来却扎眼异常。 反常理的幼女面貌还是其次，真正重要的是名字。 明明是一直在给他们上课的老师，但是竟然完全记不起来她的名字是什么，并且作为常理接受了。 仔细回想起来，在原本的世界，对那个秃顶中年人的印象也仅限于模糊的标签，他知道光她们班的指导教师是山间有纱，但对自己老师的名字却一无所知，并且在潜意识中接受了这样的“设定”。 虚影重新凝聚，在教室的后方形成小女孩模样的躯体。 李武再一次看向她的头顶。 【@！#@！￥@！】 即使是在这个扭曲过的千代市，他依然能看到其他人头上的文字，只不过掺杂着乱码而已，但唯有她，从头至尾全部是不可识别的符号。 如果连神明的文字都可以辨识，那么……对方又是什么？ 无名的，一直以教师的身份在陪伴他们的女孩咧开嘴，欢欣地笑着举起了手，指向自己的头顶。 “看不到，对不对？我的真名，你无法识破。” “是你召唤了异世界？” 尽管她摆出对他的能力相当了解的样子，但李武并不想被她主导对话。 “你不用进行试探，因为我本来就要把全部的计划，到今天为止的所有剧本告诉你，李武同学。” 幼女仿佛真的在上课般柔声说道，接着朝他提起裙角行了一礼。 “先来以我真正的样子自我介绍一下吧，免得你一直联想到我以前用的伪装——到底是谁告诉我秃顶的中年男老师随处可见的啊？” 她抱怨了一句后再次露出微笑，“预言者，魔法师，永生之人，最古老的魔女，神秘学和近代科学的奠基与保护人，世界尽头的超越者……这些称号对你来说都没有什么意义，所以就只保留最新的职称吧，顺便一提，最近几十年我使用的名字是莉莉丝·克劳迪娅。” 莉莉丝清了清嗓子，浮夸地表演道：“锵锵锵，冲击性的事实！归一会现任会长向你问好！” “……我还以为终于有一次事件和你们没关系了呢。” “你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平淡啦！” 等了一会儿后，她不满地咂嘴，“这可是‘那个熟悉的好朋友竟然是最终BOSS’的桥段啊！” “就算你还是老师的时候，我们也真不熟，谢谢。” 李武冷淡地和她扯皮。 对方愿意自爆身份和目的的话他当然不介意听听看，毕竟眼下这个人给他的压力……甚至还在曾经战斗过的须佐之男之上。 就算是幼女，也是超神的幼女。 “你在衡量我和那个军神之间的强弱吗？” 她像是扮可爱似的歪了歪头，“可以直接问老师的呀，我比他更强，应该也比任何一个神或人更强……换句话说，打赢了老师我，你就可以宣告通关旧世界了喔。” “旧世界？” “是相对于我要创造的新世界而言。” 莉莉丝言无不尽，“李武同学，你还记得老师课上说过，世界是有意识的吗？” “那个所谓的盖亚假说？” “把这种无关紧要的理论统统忘掉吧，我说的是更接近真相的知识。” 她竖起了手指。 这个世界的本质，是一团巨大无形的力量块，直到在内部诞生出智慧生命意识的一瞬间，才表现为如今的形态。 那近乎无限的力量一部分被名为神话的契约编织成固定的形体，也会随着前者的流变而发生改变，而剩余的绝大部分则会顺着意识的流向而涌动——意识本身不具有力量，但它们会给那无知无觉的无限之力提供方向。 口口相传的怪谈会真的孕育出妖怪，流传后世的传说本身就会拥有真实的力量，魔法师借助宗教和文化媒介就能施展法术——这些表面的现象都是基于这一原理才得以成立。 “曾经，这颗星球在宇宙中的位置是不固定的，它既是被天穹覆盖的方形大地，又是被包裹在天球之中的弹丸，还是静止在虚空中，周围环绕着被称为恒星天的固体壳层的宇宙中心……直到大部分古老的宇宙观被取代，世界才呈现为我们现在看到的样子，在这个过程中真正发生了什么已经无人能记得——就好像那些目睹超自然事件的普通人一样。” 从莉莉丝的口中吐露出如同天方夜谭般的狂言，“所以不严谨地说，世界的外在形式是所有智慧生命世界观的集合，世界意识和生命的集体意识实际上是一个东西。而我们所处的现在世界，准确来说应该诞生于六个月前，也就是今年的春天吧。” “你说什么？！” 如果说前面的叙述李武在经历了那么多事件之后还多多少少能理解，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要在这个时候开展学术讲座，那么最后一句话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想。 “很惊讶吗？你以为我说那么长一段话只是废话吗？” 莉莉丝转头看向窗外的虚空，“真正的，属于我，你，还有堀凛光的故事，就是在世界六个月前毁灭后开始的。”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三章 堀凛光 大门向外张开，仿佛在邀请客人进入。 堀凛光站在内外的分界线上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先继续将注意力集中到刚刚捡到的笔记本上。 如果他们关于远古勇者=魔王=幕后黑手的推测成真的话，这一本是这里的主人出于怎样的意图摆放在这里，交到她手中的呢？ 【终于，魔王被击败了。】 扉页上没有之前三本那样的箴言，而是直接开门见山地交代了结局。 如果是自己的青梅竹马在这里，大概会发出“中间的过程呢？！”这样的吐槽吧。 不过光只是淡定地继续往下翻页。 【活下来的人为终于到来的胜利欢呼庆贺，称颂我的功绩，将我称为最后的勇者，拯救世界的英雄。】 【如果是过去的我，应该会非常得意吧。不过现在的我只是想回去而已，回到原来的世界。】 【在这边已经过了几年的时间，不知道回去后会不会已经认不出……现在担心这个也无济于事，实在不行就用行动表明自己的身份吧！】 【明天，回到原世界的传送门就要架设好了，法师团报告说这个世界似乎在之前就和我原本的世界之间有过交集，时间点在本地观测而来恰好和魔王诞生是同一个时刻，不过我才不管那么多，交给他们自己研究吧，我要回家了！又可以见到■■■■】 似乎能从文字中体会到记录者的喜悦，那是终于从枷锁中解脱出来的轻松，混杂着即将再次见到自己重要的人的期待。 从这一段往后，是大片大片的白纸，仿佛故事已经画上了句号，勇者打倒了最终的反派，回到自己的故乡，和家人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怎么看现在都到放片尾曲的时候了。 可是如果远古勇者的结局是这样，他又为什么要主动向异世界发出呼唤？ 光快速地翻过空白页，在即将结尾的部分有潦草的文字撞入了她的视线。 胡乱地连成一线，简直像是随手涂抹出的抽象画般混乱的呓语，和前面的内容相比起来就像是记叙者受到了极为剧烈的冲击，因而浓重的感情反转成了另外一种事物。 【这边的时间只是过去了两周而已，■■、■■都没有改变，但是……但是……】 【她是谁？】 【为什么？这样的事情绝对很奇怪吧？我已经很努力了，被诅咒很痛苦，杀死别人也很痛苦，就算是这样最终还是拯救了和我没关系的世界，这应该是好事吧？应该是正义的事吧？就算得到一点奖励也可以吧？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是冒牌货是伪物是变形成我的样子的怪物被欺骗了被迷惑了不要触碰她不要对她露出微笑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我……到底是什么？】 合上笔记本，堀凛光走进门内，看向王座上的人影。 他依然包裹在沉重的漆黑甲胄中，延展而出的尾刃慵懒地顺着石头铸就的基底垂下，双手端正地放在膝盖上，看上去倒像是在认真听课的学生。 堀凛光问出了和结尾一样的问题。 “你到底是什么？” * “不过，我没想到你真的相信了我说的话。” 莉莉丝停顿了一下，“你难道不怀疑刚刚关于世界本质的说法都是我胡编的？” “我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东西。” 虽然承认对方说的是实话也令人不爽，但是李武确实看见过她描述的世界形态。 那是在和须佐之男的战斗中，他无意间窥见的支撑着世界运行的无形网络，连接着一个个和他看到的文字相似的概念和意识集合，有庞大的力量在其中奔流。 当时他没有理解那是什么，直到现在才和莉莉丝的说法对照上。 “你说看到……是这么回事啊。” 莉莉丝恍然大悟，叹了一口气，“真是令人嫉妒，我要花费漫长时光才能初步触及的世界之理，你只靠自身被赋予的资质就能目视到。” “别转移话题，你说世界六个月前毁灭过一次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又会牵扯到光？” “很简单啊，其实李武同学你自己想想也能猜到吧？我现在做的，正是把曾经发生过的事件重演一遍。” 如果在这里现身的莉莉丝才是召唤异世界之人，那么所谓的重演一遍指向的答案就只有一个—— “六个月前，两边的世界已经碰撞过了。” 他们要阻止的事情，其实早就发生过了一遍。 就像是看到学生解答出了难题一样，莉莉丝高兴地点点头：“砰地一下，除了我勉强还活着外大家都完蛋了。” “多么随意的世界末日……” “称为末日也不太对吧，毕竟马上就恢复了原状，大部分人甚至都无法察觉到碰撞的发生。” 结合她刚刚的铺垫，李武推断道：“是世界意识的自救行动？” “正是如此，看来我刚刚的讲座没有白费功夫呐。对于世界来说不存在毁灭一说，至多只不过还原成那纯粹的力量块而已，但对于世界意识来说，生命的灭亡等于它的死亡，因此自然会回避这种最坏的结局。” 莉莉丝伸出纤细的手指画了个圈，“可是，并没有做到完全修复。我在你认识的某个人的建议下把那个肇事世界称为卢比孔，它就像越过卢比孔河的凯撒一样，已经在我们的世界引发了不可逆转的后果。” “是那张网络，它快要崩塌了。” 虽然也很在意她口中的某个人是谁，但李武先回想起来的同样是在与神战斗中惊鸿一瞥的景象。 “我将你说的网络称为世界之理。” 她毫无障碍地理解了李武的说法，“相对于普通的、毫无奇迹与魔法的物质宇宙来说，世界本身的大部分力量其实是多余甚至是有害的，因此需要分流的措施。将它们比作洪水的话，众生的意识流向就是一道道水管，最终形成的神话、传说、文化习俗以及可以运用超自然力量的生命体们就像是蓄水池一样的存在，在这个过程中支配水的流量和方向的法则，就是世界之理。” “现在，它本身要崩溃了。” 信息量太大，以至于如果对方不是自称为多次引发了恶劣事件的组织首脑，李武真想请她缓缓让他思考一下。 对方说的和他看到的景象确实能印证上，尤其原本模糊的感觉在得到具体的说明后更是产生了正中靶心的预感。 “崩溃之后会怎么样？” “再砰一次，这次大家死得可能痛苦点。” 莉莉丝轻描淡写。 虽然时不时会发生什么百鬼夜行、巨龙灾难、黑科技巨企的超能力实验、神明降临等等欢脱热闹的事件，但大局应该还算和平的日常世界……其实已经处在了半身不遂的边缘。 “我猜，无形网络……你口中的世界之理应该不是轻易能修好的东西？” 就算将其视为敌人，李武还是希望她哈哈一笑，表示不用担心，一切尽在老娘掌握之中。 “一切尽在我掌握之中——虽然想这么说，但是很遗憾，现在的主导权并不在我手中。” 她答非所问，然后凝视着李武，“要理解接下来的话，我需要先问李武同学一个问题，你觉得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明明神明、大妖怪、像你这般强的存在已经可以轻易扰乱正常的社会，但还是普通人共享的日常世界观占据着最瞩目、最牢不可破的位置，甚至无法认知到超自然的存在？” 按照你刚刚意识决定论的观点，因为普通人类的数量最多——还没出口李武已经察觉了其中的矛盾之处。 就以酒吞童子为例，如果只是以普通人为对手让它放开手来大肆杀戮，恐怕没过多久就能制造出一座空城，在这种悬殊的差距下，为什么世界的表面依然是正常的？ “不是因为数量多而占据核心，而是因为占据核心位置才能大量繁衍。过着日常生活、不接触任何异常力量的人类，是世界意识选定的基准线。” “有人类，才有妖怪；相对于普通人，才有超能力者、魔法师的差别；因为有凡人，神明的意义才得以体现，所谓的【日常】正是世界意识的备份和保险。所以在世界之理开始紊乱的那一刻，它关注到了两个恰好被卷入世界碰撞中心的……普通人的意识体。” 幼小的女孩伸出手臂，像是为了加强她的语气般用力地挥下 * 堀凛光在被砍中之前下意识地将圣剑举起，挡住了如落雷般从王座上降下的斩击。 轰然传导而来的力量粉碎了仓促的防御架势，不比搬运一颗小石子更困难地轰飞了少女的身体，重重地将她砸在了重新闭合的大门上，网状的裂纹以落点为中心向四周爬开。 比在第三封印遇到时要强得多！ 光支撑着自己站了起来，举剑戒备。 她现在所处的是一个有些类似古罗马竞技场的环形大厅，但远比任何一座来得更为辽阔，对方之前端坐的王座高高地立于与门相对的看台上，像是漠不关心地以角斗士的鲜血为乐的一位王公贵胄。 但原本位于其上的君王已经主动跳进了竞技场，向着自己的死敌挥剑。 他像是故意要延长敌人的受难时间一般没有进行追击，悠然自得地等待着光的恢复，尾刃仿佛迫不及待要啜饮鲜血一样拍打着地面。 “打架之前……至少要先报上名字吧？不是指夏亚那种搞笑的称呼。” 现在不应该执着于这种事，而是要想办法击败敌人或者逃走才对，就算是她也能明白的。 但是，混合着恐慌和探寻欲的情感催促着光想要弄明白，对方到底是什么……或者说是谁。 魔王没有回话，而是踏前一步，在令整个大厅颤抖的同时前方的空气已经因为高速运动被排开，宽大的双手剑刃再次降临到身前，伴随着恐怖的尖啸声横扫。 太快了。 无法打赢。 连这样的念头都还没来得及转动，手中凝聚的辉光就被剑风吹灭，在她试图向后躲开的同时地上的尾刃猛地跳起，仿佛坚不可摧的锁链般缠绕住了少女的身体，将其举到了魔王的身前。 接下来是怎样的攻击？要如何摆脱？ 还没思索到答案，对方就做了一个让她思维近乎停滞的动作。 他摘下了自己的面甲。 * “在那两个幸运又不幸的人中，先来讲一讲和我的计划没有多大关系的那一个吧。” 莉莉丝双手托腮，“在世界的冲撞过程里，她被卷入了卢比孔世界，也就是所谓的穿越现象——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她像是吊胃口似的看了李武一眼，发现对方没有出现自己预期的反应，无趣地撇了撇嘴，继续说了下去。 “对于我们这边的世界来说，这也算是需要修复的一环，所以就类似平行世界论一样，世界主动选择了‘没有人穿越’的可能性，将她保护了下来，而曾经发生的事实也被修改成了一场普通的车祸。” 已经不用再问对方说的到底是谁了。 但是如果真如她暗示的那样，那么还无法解释另一个问题。 “我和之前袭击你们的那家伙不是一个人哦。” 她补上了最后一块线索的拼图，“但是，穿越的现象是在两个世界同时进行的，对于那边的卢比孔世界来说，被我们的世界意识否定掉的可能性……确确实实发生了，并在那个世界化为了事实。” “所以，你们要找的魔王，她的真实身份是——” * 凝视着常用字一段时间后，忽然觉得它很陌生，以至于认不出原本的形状——这就是光现在的感受。 明明是在镜子里常常看到的，世界上最为熟悉的脸，但相比于十几岁的少女更接近于二十岁出头大学生年纪的女性，除了依然精致的五官外多了几分成熟的美感。 及肩长度的头发被束起，泛着灰色的光泽，右边的一只眼瞳贴着井字形状的绷带，应该是第二本笔记中记载留下的伤痕。 虽然裹在盔甲里的身体无法看到，但恐怕也已经成长了吧。 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 绑缚着她的女性松开手，任由面甲坠落到地上，和被拉到自己身前的光对视，如她所愿进行了自我介绍。 “我是被这个世界否认的一种可能，正确历史之外的受驱逐者，卢比孔的救世主。” “我是勇者之王，堀凛光。”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四章 能力的本质 沉重的武装划破空气，带起的暴风将摆放整齐的桌椅如鸿毛般吹起，而如此威势的一击瞄准的目标却只是十岁左右的小女孩。 她平举起白嫩的右手，与形如十字架一般的剑枪边缘撞击到一起。 肉体与钢铁撞击却迸发出了骇人的轰鸣，仿佛在室内引爆了烈性炸药般，无形的冲击波向周围席卷，将两人之前所处的教室夷为平地。 在白茫茫一片的虚无空间中，跳动的绯红火焰沿着莉莉丝的手臂缠绕而上，直至将整具身体点燃，无穷无尽般的光与热摧毁了她存在的一切痕迹。 但下一刻，就像时光倒流一般，虚影再次从李武的面前出现，凝实成新生的归一会会长。 是分身，还是单纯的不死性？ 以往他一直站在情报战的优势方，但现在面对的却是第一次看不出真名的敌人。 “哪有你这样谈到一半突然动手的啊？” 她傻眼似的掸了掸自己的衣服，拍去并不存在的灰尘。 “抱歉，刚刚好像听到自己的青梅竹马貌似分裂成两个，我惊讶得都想砍人了。” 第二次的攻击已经越过声音传播的速度，袭到了她的身前。 他原本以为，眼前的莉莉丝就是袭击光的魔王本体。 但是，假设她说的是真的，在异世界还存在着一只走丢的光，现在她回到了原世界，还对这边“没有穿越的光”抱有某种敌意，甚至掺和进了这次的事件中—— 那和他一样同样被转移走的光，现在会在哪里？ 只要稍微考虑一下可能的结果，就升起了想要立刻赶过去的冲动。 萦绕着真红之炎的枪尖仿佛旋转的钻头贯穿了女孩的胸膛，凶暴地将其撕扯成两段，随后又毫不迟疑地攻向下一个虚影生成的地方。 不管敌人的“复活”是什么机制，总之先做几百次重复实验观察一下吧。 虽然在频繁地被消灭又重生，但对方还是在断断续续地说个不停，这种反派角色特有的话痨精神让处于敌对立场的李武也不禁泛起了钦佩之意。 “至少先听我讲完被卷入的第二道意识的事吧？” 李武进攻的动作没有停顿，连环刺出的阿斯卡隆又一次将敌人的肉体化为人型的火炬。 按照莉莉丝刚刚所说，因为两个世界冲撞而导致光穿越的现象在正确延续的历史中被修改为一起普通的车祸，他自然对导致她迟了两周上学的这件意外记忆犹新。 那么，另外一条被殃及的倒霉池鱼的身份，自然也呼之欲出。 现在回想起来，他获得这真名看破般的能力的时间点，也是和光出车祸在一个时期。 “你认为自己的能力是怎么来的？” 仿佛能看到他心中所想似的，莉莉丝的下半身正在焚为飞灰，但悬在空中的头颅却依旧微笑着开口，“就像是经历了生死边缘，从死亡中归来的人有微小的几率从此能看到灵体，察觉到原本看不见的东西一样；亲眼见证世界与世界的冲突和破损，也有天文数字般渺茫的可能性让你透过被撕毁的外在，直视世界之理的运作，只不过那种信息对于人类的大脑来说太过难以理解，因此简化成了伱看到的表现形式。” 剑枪向上挑起，将仅剩的头颅甩到空中，李武切换成单手持枪的姿势，空闲的手虚握住想象出来的剑柄。 青色的火焰伴随着黑龙的咆哮自空气中勾勒成型，俱利伽罗剑被凭空拔出，自下而上地斩过坠落的脑袋，将其一分为二。 最后的残渣燃烧殆尽后，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 “那把剑对我没用哦，虽然没有你的天赋，但干涉世界之理，隐藏自身本质之类的小技巧还是做得到的——不然怎么好意思自称最强呢？” 莉莉丝理所当然地说道，“像你这样的特殊情况在一般情况下绝不可能出现，但在世界意识快要自身难保的时候，却反而成为了可以利用的资源。” 这一次，她没有坦然地面对攻击，而是转瞬间出现在了纯白空间的另一位置。 “白鸟的能力……” 但是运用得远比她更为纯熟。 “很好用吧？圣歌计划本身只是个幌子，根本目的只是为了以堕落神明的资质，培育出我需要的这唯一一个能力而已，衍生出的其他超能力者只不过是用来掩饰她的存在。” 莉莉丝顺便解答了他以往的疑问，“也就是所谓的，掩藏一滴水的最好办法是把它藏进大海里，我其实提示过光——你们那边的光的哦。” “你说可以利用的资源是什么意思？” 重复过数百次的攻击后，李武已经对她的复活现象有了一些猜测，但实践自己的猜想也需要蓄力的过程，他干脆装出了对刚刚的谈话很感兴趣的样子。 “简单来说，就是被钦定的救世主呢。” 莉莉丝摊开双手，呈现出像是壁画般描绘不同景象的图案。 “举个例子，有人机缘巧合斩杀恶龙沐浴其血，这个故事要经历数百年的传诵才能化为文化符号积蓄足够的力量，将当事人化作英灵一类的存在，但通过直视世界之理建立起联系的你却可以跨过千百年的历史直接从这种仪式性的行为中获取力量。” “所以当初我才会遇到妖怪。” “不是妖怪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反抗妖魔、斩杀恶龙、打倒强权、最终跨越神话……一般人一辈子也遇不上一件的事件围绕着你爆发，就像是为玩家精心设计了从1级到100级的怪物的游戏策划一样，只为了快速将你的经验值堆积上去。” “目的呢？我不觉得我现在有办法修正所谓的世界之理。” 李武确实想不出世界意识到底对自己寄予了怎样的期待。 “它的目的本来就不是立刻进行修复。” 莉莉丝第一次漏出了蕴含着恶意的笑，“还记得我们之前那个蓄水池的比喻吗？现在因为管理不善，蓄水池要裂开了，那第一反应肯定是先换个足够牢固的型号，同时减少多余的水量，然后再慢慢改善管理吧？” 她手中的画面定格成了清晰的样子，有无数的妖怪在业火中哀嚎，和星川葵穿着类似的少女们被缠绕着黑龙的剑身贯穿，变身成巨龙的吸血怪物遭到大剑斩首，面容模糊的超能力者和行使法术的人们在从天而降的巨石柱下化为肉糜，回归月亮的神明被推进荒芜的宇宙虚空…… “李武同学，为什么你明明原本是普通人却能一路战斗到现在，为什么能够在别人头上看到文字，为什么会如此频繁地遭遇超自然事件……答案只有一个——” “你是世界意识用来回收多余力量的道具，以日常的世界为基准线根除异常杀尽神佛的清理兵器，未来将不论人神一概降下的最终试炼！” 所有的画面定格为倒映人影的镜面，李武终于看到了在打倒神明后他获得的东西。 “在同样于撞击中受创的卢比孔世界，想必也会诞生类似你的东西吧，只是在变得足够强之前被世界之外的来客阴差阳错地制止了。” 莉莉丝愉悦地说出事实，“你才是【魔王】。” “什么，不可能——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 在除了两人外空无一物的纯白大地上，升起不应该在这里存在的巨大石柱，以两人为中心构筑出复杂的图案。 虽然她说的内容听上去确实很不可思议，而且和须佐之男的话也能对照上，但是就算是真的，也不影响他现在要做的事。 “打开前往光那边的道路，否则不管未来会怎么样，我现在就把你根除了。” 李武燃起忿怒之炎，按入自己的胸膛。 就像启动了引擎一般，血液沸腾着在身体内加速流动，赤红的蒸汽从皮肤的表面喷涌而出，将上半身的衣物化为灰烬。 火焰在体表浇筑出古铜色般的纹路，在巨石阵的强化效果下力量正向着更高的地方迈进，仿佛将龙的质量塞进人的体内，几欲膨胀咆哮。 他回忆起了曾经看到过一瞬的宏大网络。 以一个个文字为节点，无限的力量在其中奔腾，如果接触到它才是能力的真正作用，那他现在所能使用的只不过是其中的一毫。 和莉莉丝之间的对话，给他同样带来了巨大的启发。 经过了和勇者一起克服三道封印的历程之后，他之前持有的最拖后腿的【贤者】的完成度也已经飞速上升，这一次，李武仿佛能看见以自身经历的“故事”作为仪式，从世界那里截流力量的全过程。 就像是盲人恢复了视力一般，当他的认知改变的时候，视野也完全变得不一样。 巨石阵中响起隐约的雷鸣，令人联想到恒星的白金色光辉从上方显现，最终凝聚为一件长矛状的武器。 布里欧纳克——在流行的亚文化中被这么称呼，但其实神话原典里并没有提到过名字的，凯尔特神话中光与太阳之神鲁格的魔枪。 就像他曾经推测的一样，【贤者】臻于完成之后获得的是和太阳的神格有关的力量。 “我还没有和盘托出围绕你制定的计划呢，现在就打断也太没有身为被钦定的主角的风度了吧？” 莉莉丝大呼小叫地连番进行空间跳跃，躲过从悬浮在空中的长矛上释放出的雷光。 “谁管你。” 未来自己会不会变成六亲不认天天喊着“超能力者该杀”的魔怔人……李武觉得目前应该还没苦大仇深到这种地步，就算有这个可能等到事情了结后再担忧也不迟。 现在要做的，是到她的身边。 他撤去起不了作用的俱利伽罗剑，握住崭新的武装。 一手抓紧神话中代表太阳和雷霆的自然力的长矛，另一手扬起鏖杀恶龙的剑枪，他现在已经完全可以自称有两把刷子的男人。 炽白的雷柱以其为圆心向四周扩展，绯红的火焰追随着闪现的人影升腾舔舐。 暴虐的火与雷仿佛要将世间万物歼灭为灰烬，连这个空无一物的纯白空间都动摇了起来，荒芜背景上展露出一道道黑色的裂缝。 已经尝试过杀死她数百次依然没有看出死而复生的解法，那么就试试将这个构造奇异的地方一起烧毁吧。 “真是暴力，那我就要稍微反抗一下了。” 莉莉丝如跳舞般转了个圈，将雷光与火焰甩在身后。 她的身上镀上一层李武非常眼熟的液态金属般的光辉，在更像是假面骑士变身的工程机械音中换上了适合小女孩的洛丽塔风格长裙和繁复的缎带，头上多出了一顶尖巫师帽。 “魔法少女莉莉丝，参上！” 提起裙角的女孩眨了眨右眼，周身排列出数百个球形的发光体。 “魔炮·百重奏鸣曲。” 超过百数以上，每一道都凌驾于星川葵全力释放的魔炮之上的黑色光柱千转百回，编织成迷宫般的发射路径，然后在空间能力的折跃下忽然出现在李武的面前。 不止是能运用白鸟的超能力，现在又变身成了魔法少女，这家伙的真正能力到底是什么？ 在思考的同时，他已经做出了应对。 就像时间骤然减缓了一样，蕴含着庞大魔力的光柱被简化为数百个点，密密麻麻地分布在他的眼前。 长矛分叉的尖端迸射出总数为五的光芒与闪电，仿佛游走的龙蛇般破坏密集的炮击，李武单手举起钢钎般的剑枪，以雷霆般的迅猛威势刺出。 就像是与黑色的魔炮针锋相对一般，红色的光线在其中跳动碰撞，冲突产生的光焰和激波因为间隔太短而仿佛同时发生一般叠加在一起向周围席卷，甚至连应该不存在实体的白色地面也出现了裂纹。 爆炸形成的光焰还未散去，他已经从火焰中腾跃到了敌人的面前，将长矛当作棍棒一样伴随着雷光砸向整个地面。 然后，在莉莉丝消失的一瞬间，向某个方向掷出右手的剑枪。 “咦？” 仿佛配合着一般，突然出现在那里的女孩惊讶着举起手掌，和擦燃起火焰的枪尖撞击到一起。 折磨听觉的尖锐摩擦声轰然响起，跳动不止的圣枪匪夷所思地被人用手生生抓住，像是对一条巨龙使用了过肩摔一般甩开，折返到主人的手中。 一丝殷红的鲜血从白皙的掌心中流下。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五章 致不共戴天的我 “……事情就是这样，现在可以安心地去死了吗？” 对方并没有像之前在第三封印中那时一样透露着不正常的狂躁气息，反而流露出了高度的理智，像是在做临终关怀一样解答了光的困惑。 关于她是谁，目前的合作对象，以及后者引发的异世界召唤事件。 但更多的疑问正从胸口涌现，几乎要堵塞住咽喉。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她扭动了一下身子，想要挣脱越来越收紧的束缚，“两个世界的撞击……跑到异世界之类的事情我已经了解了，为什么回来后会和那种人在一起？” 正因为理论上是一个人，所以她才更加接受不了。 “是为了小武哦。” 从外表比自己成熟的女性口中听到常用称呼的感觉分外怪异，堀凛光……为了以示区分，光决定叫她异界光，异界光笃定地说道。 “为了自己的生存，莉莉丝主动踏进了世界原本编写好的剧本。” 她甩了甩连接在盔甲上的尾刃，像是抖动被捏住七寸的蛇类骨架一样震散了堀凛光的反抗，“就像勇者需要魔王、英雄需要恶龙一样，世界意识也需要提供‘被打倒的对象’帮助选定之人成长，她担任的反派角色就是这种在大结局前不会死掉，甚至能和主人公分庭抗礼的定位。” “告知上原佑一他所需要的知识，中途派人跳出来宣告归一会的存在；把那个平胸吸血鬼一家卷入其中；引发超能力者的骚乱；让我去促使眼镜妹回归神话，以及像现在这样对你讲述计划的全貌，都是为了能参与进棋局的努力，这就是计划的第一步……” “我不是想问这个！” 语气比想象中更为激烈，因此出口后连堀凛光自己都吓了一跳，“你难道要说这都是她被逼无奈做的吗？不要拿小武当借口！” 她悲痛地望着和自己近似的脸庞。 “当然不是，就算没怎么具体涉入她鼓捣的那个组织，凭感觉我也能知道那家伙不是好人。” 出乎意料地，异界光认可了另一个自己的说法，“但是，等计划的第二步完成，属于她的新世界建立之后，我们就可以沿着原来的轨道生活下去了。不会再有莫名其妙的穿越和车祸，小武也不用背负奇怪的命运，不会遇见魔法少女或者别的东西，一直两个人像以前一样升入大学……到时候我想当轻家把自己在异世界的经历写出来呢，你觉得怎么样？肯定认为很棒吧？因为伱就是我啊。” 光只感到毛骨悚然。 如果是怀着威胁或是调笑的语气说出来那已经算好了，但对方是真的露出了憧憬的表情，想要改写到今天为止所有发生的故事。 更可怕的是，她并非不能理解。 在第二封印和星川葵刀剑相向的时候，想要用无形的锁链再次束缚住自己的青梅竹马的时候，难道她没有类似的想法吗？ 只是去往异世界版本的她付诸实施了而已。 “你已经……堕入了黑暗面。” 不知不觉间，堀凛光拾起了自己常用的说话方式，“这么想要见到小武的话，回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去见他不就可以了吗？！” 伴随着轰地一声，少女被重重地砸进了地面，制造出一个人型的凹坑。 巨大的冲击从背部传来震动骨骼与内脏，缠绕着她的尾刃松开收回，异界光重新拔出了剑刃，充满恶意地盯着对方狼狈的身影。 “不要说得那么轻松！” 她双手按住剑柄，将其驻于身前。 “相遇告以别离，以前的梦想被现实粉碎，孤独一人在那个世界……好不容易回来之后，却发现想要见到的人都没有为我的离开感到难过。” 异界光呢喃着浸泡在昏暗的情感中的话语，“我以为你是假冒者，是我的代替品，但其实我才是历史之外的游魂，仅仅是一种没有化为现实的可能——我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几年，你们却还停留在原地，在他看来，你才是堀凛光！” “我要怎么去见面？！怎么解释自己已经变成了完全不同的人？不行的，做不到，必须矫正错误，将这段时间彻底抹去，一点不剩，再回到那个时候重新开始。” 趴在地上的堀凛光咳嗽几声，平复了因撞击而紊乱的呼吸。 “借口……” 对方失态的时候，反而让她更确定了两人是同一个个体，真是可笑。 光支撑着从地面上爬了起来重新站好：“你只是胆小而已。不敢面对自己的感情，不敢去追究真正的结果，所以想用别的理由建立能将别人留在身边的关系，一旦遇到挫折就会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博取关注，希望能得到唯一的注视——就像你现在做的一样。” 因为我就是这样的。 面容微微扭曲的异界光突进到了她的前方，挥剑斩断刚刚新生的圣剑，空着的左手紧握成拳，陷入幼化版本自己的腹部。 胃液和腥甜的液体在涌上来之前被强行遏制，她的躯干如同被击飞的桌球一样弹‌射­‍了‎出去，第二次撞击到紧闭的门扉之上，像是挂画一样滑落下来。 “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 天蓝色封皮的笔记本仿佛垃圾一样被甩到了堀凛光的身边，摊开到写下字迹的一页。 这是最后一道封印中，以光的口吻写下的日志。 “和以前一样无忧无虑的时光很开心吧？终于见证到了超自然的力量，幻想成真的感觉很愉悦吧？” 异界光勾起嘴角，露出这个世界的光很少做出的带有嘲讽意味的微笑，“我嫉妒你夺去了我本来应该经历的时间，但你自己呢？你有什么资格批评我胆小？找四个地方藏好回忆录，等重温一遍过后约到初中的天台上送出最后的表白信？想出这种主意的那时候的我也太蠢了吧？车祸之后你甚至连提起这件事的勇气都没有了，还想着可以再拖一会儿，现在呢？” 她恣意地嘲笑：“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和别的人在眼前成为恋人的感觉如何啊？如何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吵死了！” 堀凛光充满怒火地握紧了拳头。 疼痛仿佛远离了一般，取而代之的是不断涌上来的力量。 “你说的没错，是很可笑。” 她回想起了在千代市被扭曲的前一天发生的事，比如补作业，上门的魔法少女，由过去的旧物引发的回忆，在窗边看到的拥抱的两人……以及那封未曾寄出的信。 群星凝结之柱、歌剧奏响之所、恶龙守护之窟、山巅屹立之城……这些名字本身并没有什么意义，只是幼时的狂想而已，被扭曲成所谓的四重封印，恐怕是眼前这个去了异世界后脑袋坏掉的自己的恶趣味吧。 “既然很可笑——所以到底有什么值得嫉妒的啊！” 光倾尽全力怒吼道，“明明已经准备好递出信件了，却在那个时候出了车祸，等到再回到学校的时候发现他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没见过的女生，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互相告白了！” “两周时间……仅仅晚了两周而已！这比穿越到异世界还要过分吧？！是故意制造误会的恋爱系轻吗？是为了塑造败犬要素的集合体吗？你嫉妒的就是这种悲惨的命运吗？” 原来我也有吐槽的才能啊。 或许是平时抑制情绪的开关在面对另一个自己时失效了，光酣畅淋漓地抒发了自己一直以来的感想。 “如果是我的话根本不会错过这两周的时间。” 异界光冷笑一声，皱起好看的眉毛望向气息逐渐在变强的对手。 “只因为块头大了一圈就想要重置世界线的家伙在装什么呢，小武又不是萝○控！不对，我现在的身材也已经足够成熟了，至少比起小爱来说！” “胡言乱语，不知所谓。” “你才不知所谓！” 伤势在痊愈，堀凛光的气势仿佛要节节攀升追上异世界的自己，“我才是应该嫉妒的一方！我的嫉妒在你之上！想要杀了她们，想要质问他为什么要向一个又一个女孩子出手……” “什么叫一个又一个？” 已经要准备动手的异界光愣在了原地，“不是只有那个魔法少女吗？” “你真是什么都不知道也敢在这里摆出承担了一切的样子呢，就在前不久小爱已经和他亲上了哦，而且就我看来，白鸟也不怀好意。” 光不知道为什么一脸炫耀地爆出了最近的情报，然后陷入了自我造成的重创中。 异界光难以置信地摇摇头：“不对，他不是这样的人。” “男生是会改变的，尤其是高中生，也就是所谓的青春期。啊，你这种已经二十多岁的老女人理解不了也很正常。” “……看来等到了新世界，我需要更加严厉地对待小武。” 二十多岁的老女人阴沉地摇了摇头。 “放弃吧，那个所谓的新世界。” 堀凛光按住了自己的胸膛。 她想起了星川葵曾经斥责自己的话，如果可以的话，真不想用在这里。 “不要再像小孩子一样撒娇了！” 她向外做出拔剑的姿势，比以往更夺目耀眼的光辉从心中向外抽离，凝结成如同平静的湖面一般反映虹光的圣剑。 “小孩子？” 异界光的脸庞抽动了一下，“你作为勇者的力量来源于我。否则你认为为什么在第二封印只能勉强对敌的你，到了第三封印就能单独杀死镇守的干部？如果不是我回到这个世界上，你的天赋只会一直沉寂下去而已，就凭这样也想挑战我吗？” “一般说这种台词的人最后都是输家。” 堀凛光将剑尖指向对方，“而且说什么挑战不挑战的，不是你先动手的吗？” “只有消灭了你，摧毁旧世界既成的事实，在新世界中我才能夺回堀凛光的身份，回到一切开始的时间点。” 异界光同样向前举起泛着幽蓝色光芒的双手大剑，漆黑的面甲随之下落，将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庞遮挡住，眼部的位置亮起两点红光。 一大一小，同一个人分化的两种可能，如同不共戴天的仇敌般相对而立，从喉咙中挤出完全相同的呐喊。 “我要——杀了你！” * “你是杀不了我的。” 莉莉丝甩了甩手上新添的血迹，伤口转瞬间愈合。 她自然是有理由这么说的。 尽管纯白的空间被李武暴力动摇之后，她已经没那么无所谓地送死，但并不代表可以轻易被消灭。 最开始凭借直感预测到她下一次空间跳跃出现的位置后掷出的投枪绝非试探，相比曾经在月球重创了须佐之男的那次攻击虽有不足也相去不远。 但这样的一击仅仅给对方留下了一道流血的伤痕而已。 在那之后，维持着魔法少女形态的莉莉丝和开启了龙化模式的他再次厮杀到一起，黑色的魔炮如同以白板为背景肆意划下的水墨线条，火焰与雷霆仿佛泼洒其上的大片油彩燃烧、爆裂，共同构成了一幅危险而瑰丽的画作。 如果是这场战斗在外界爆发，恐怕能永久改变地貌、摧毁城市吧。 虽然还有底牌未出，但对方同样是气定神闲的样子，甚至在招架抓准时机开启近身战的他时还有念诵言灵的余裕。 “四河源流之地，赋予不死的神圣伊甸，连接彼世，向来者展示真实的画面吧。” 白色的空间如同投影幻灯片的屏幕一样浮现出两边不同的景象。 一方是还滞留在被封锁了的校舍中的星川葵三人，被杀死的负界魔物的尸体已经在走廊中堆积成小山包，看上去虽然情势险恶但她们还算得上游刃有余。 但另一方，差点让李武分了一丝神。 上面显示的是光与披着黑色盔甲的“魔王”战斗的景象——或者如果相信对方的话，就是光与光战斗的景象。 “看来已经打起来了，如果不赶快过去可不好。” 莉莉丝幸灾乐祸地笑着，黑色的魔力精炼为巨镰的形状，抵挡住突然抽来的剑枪。 “要不要试一下，在杀死神明后，面对又要发生异界对撞的末日的情况下，世界赠予你的力量？” 她期待地提问。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六章 阳谋 “你好像很希望我这么做啊。” 新获得的文字在之前一直处于沉寂状态，直到和对方交流并被钦点为魔王之后才浮现出来，这让李武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莉莉丝动了什么手脚，因此才一直没有动用。 更何况她现在摆出这种期待的样子就更加可疑了。 但以现在的情势来说，似乎已经陷入了阳谋之中。 星川葵她们且不说，光一交手就落入了下风，而且显示出来的画面已经挑着这个时机消散，完全不知道后续的情况。 “毕竟我也想见识一下呢。” 漂浮在空中的莉莉丝裙装背后的斗篷扬起，没有做出任何动作，便有数量翻倍的黑色球体仿佛围绕恒星运转的行星般出现在她的身侧。 “饱和炮击。” 漆黑的光点如同急速膨胀的微型黑洞般展开，向地面降下如暴雨般的灾难。 令人联想到高悬的达摩克里斯之剑一般，魔炮的洪流震荡着周围的空间，还未及身就唤起了身体的麻痹感，类似在雷暴天气快要到来前汗毛立起的危险预感沿着脊梁线向上攀爬。 仿佛令整个纯白的空间都要彻底染成黑色，仅仅经过就让路径上的空气泛起褶皱般扭曲起来的炮击瞬息间贯穿荒芜一片，看不到边际的大地。 李武高举起被染成血色，生长出荆棘的圣枪，脚下的阴影扭曲成披鳞有翼之物，流淌出形成十字状的鲜血。 “我将击破豪雨！” 随着自己逐渐变强而越来越少用到的自实现预言，伴随着言灵的念诵而启动，将冥冥中的不可视之力加持于身。 绯红的火焰仿佛蒸发雨滴、烘干水分一般将像是永远不会停止落下的黑色光柱偏转，无法抵御的则用剑枪击破挑飞。 得到预言之力辅助的他有如将“幸运”这一属性向上抬了几个台阶，每次轰击都恰到好处地粉碎天降的攻势，甚至数道阴损地穿过镜面般的空间界限，折跃到背后、身下射出的魔炮也都奇迹般地或错开或被闪避，成为了毫无意义的偷袭。 简直像是原本不可能躲避的沉重雨幕被硬生生地自下而上分开了一样，并不具备实体的魔力流在屠龙者周身的护壁庇佑下被弹开，以极速递出、挥动的阿斯卡隆因为缠起流火构成的光带而化作了赤红的流星，碰撞产生的噪音如击镲鸣锣，叠加着连成一片。 但是，这还远远不够。 尽管在这纯白的次元中无法分辨上与下，可依然像是连接天与地的饱和炮击毫不止歇，仿佛提供力量的来源不会枯竭一般。 必须要做出反击。 持握着在流行文化中被冠名以“布里欧纳克”、“贯雷枪”、“轰击五星”等称呼的魔枪，另一只空闲的手臂如同上弦的床弩般肌肉绞紧，炽白色的电光缠绕住枪身，仿佛将其整个铸造为了雷霆一般。 肘部向后伸直再曲起，接着如同投枪一般将其掷出。 气流在刹那间向四周爆开，化为环状的激波扩散，此刻投掷而出的闪光逆着魔炮构成的雨幕向上掘进！ 那既是属于太阳的光芒，又是在天空闪耀的雷霆，仿佛将暴风雨中常见的放电形象逆转了位置，从地面冉冉升起的雷枪切断浊流一般混沌的漆黑光柱，从天上魔女的身体左侧掠过。 朽木折断般的碎裂声首次响起，就像是有无形的利刃从旁切削而过一样，大片的血肉伴随着苍白的骨茬落下，而带着冲刷世界般气势的魔炮重奏随之停息。 “啧。” 虽然取得了不小的战果，但李武还是感到烦躁地叹了口气。 刚刚被他全力撕扯开十数道裂缝，遥遥欲坠的纯白空间，正在这次攻防后逐渐修复回原来的样子。 “纯白伊甸快要修好了，这一局看来还是我比较占便宜。” 莉莉丝软软地垂下只剩半个剖面的左臂，华丽的裙装上溅满了属于自己的鲜血，看上去分外恐怖，但她却依然毫不在意，“要继续打下去吗？作为老师我肯定会一直奉陪可爱的学生的。” “知道吗？我其实已经开始想念还是秃头中年时候的老师你了，至少那时候没现在这么烦人。” 李武一边对飚垃圾话一边再次拔出了俱利伽罗剑。 “嗯？不是说过那把剑对我没有用吗？” 莉莉丝循循善诱，“不要尝试没意义的事了。” “你说得对，所以我要用了——让你看一下想看的东西。” 对方目前展现出的是和白鸟真衣同类型的空间能力，变身魔法少女的能力，疑似能赋予自身不死性和超速再生的纯白空间。 结合她之前说的，圣歌计划是为了培育出所需要的空间能力这一句话，往坏里推测，说不定对方具有的是模仿或者复制他人能力的赖皮力量。 但是这一次直感没有产生正中靶心的冲动，李武觉得这个推测距离事实还有一段距离，何况他也确实没有时间再和她耗下去了。 【魔王（完成度0%）】 从当时莉莉丝展现的镜子里，确实看到了她所说的称呼。 而能力也只有区区一个而已。 “Deusexmaa，机械降神，在古希腊戏剧中突然使用机关将扮演神的演员送至舞台，强行解决难题，将所有的故事引向结局的力量……” 如果确实如莉莉丝所说，他担负着毁灭一切超自然因素的命运，将来不分神话怪谈或者是魔法少女大战触手怪这样类型的故事都会一起消灭，那还真是恰如其分的能力。 “等候多时了——” 莉莉丝的眼中闪动着欣喜的光芒，“面对‘世界冲撞’这种等级的灾难威胁，它会开放给你怎样的力量？” 之前的违和感到这里终于得到了确认。 如果她搞事的理由是世界之理行将崩溃，不想沦为世界意识摧毁超凡侧的牺牲品，那实际上是没有动机再召唤一次卢比孔世界的——除非她的愿望就是大家一起死。 现在来看，这更像是“恐吓”世界意识的手段，真实目的大概如她所说，是为了他所获得的新能力吧。 就算猜到也不得不使用，这就是所谓的阳谋。 那就赌一把吧，看看是你尚且未知的计划得逞，还是会直接死在这里。 缠绕着长剑的黑龙发出痛苦的呻吟，被异质的力量改造为不同的形态。 能够切断万物本质的剑器似乎和新的能力相性不错，直觉指引着他如此尝试，锈迹斑驳的齿轮浮现在剑身的表面，将其重铸成古旧的模样，剑身延长并被雕琢出朽坏般的空洞。 青色的火焰骤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衰颓的微风缠绕剑身，以他为起点的半壁空间被由无数运转的齿轮堆砌成的破旧舞台取代。 那是所有传说与奇幻故事的终点，被淹没在时光洪流中磨灭的末尾，诸天神佛也无可奈何的被遗忘的结局。 李武向前方挥动了镂空的剑刃。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七章 已然能够送出的信件 被挥动的剑刃与比它大上一号的重剑相撞，迸发出飞溅的火星。 仅仅僵持了一瞬，前者就被迫向后退却，堀凛光不得不灵巧地转动剑身微微一摆，将敌人的攻势引向地面，自身迅捷地朝后方跃起。 闪耀着夺目光辉的大剑仿佛披上了一层跳动的火焰，有若实质的力量简直像产生引力般吸引着灰尘和碎石向其奔去，裹挟起凌驾于风暴之上的威势，重重地轰击在了不明材质的地面上。 整个魔王城似乎都骤然被撼动，漆黑的场地像是在重现地壳运动一样膨胀开裂，以落点为中心百尺以内的范围向下凭空塌陷了一截，可怖的冲击力使得大地如同水面般起伏翻转，被击碎的砖岩仿佛火山口喷出的杂质，在轰鸣声中直冲上天。 在它们如冰雹般落下之前，异界光的身影已经再次贴近对手，单手抡动重剑划出姿态怪异的弧线，挑向堀凛光的咽喉。 “去死！” 即使是这样简短的词语，在超越音速的战斗中也理应变成无意义的白噪音。 但不知道是不是两人间的联系再次起到了作用，对方的话语伴随着如同钢水般炽热的杀意清晰地轰入了她的意识之中。 就像是随着应激反应做出的抉择一般，堀凛光没有回防或退后闪避，而是压低重心将手中的圣剑指向敌人的右肩锁骨部位，同时朝前左方向跨出一步，踏进了斩击的死角。 冰冷的弧线瞬间变向，异界光心有灵犀般地挥剑拦截下咬向自己的锋芒，然后握紧空闲的左拳。 狰狞的腕甲包裹着拳头，如同摆动头颅的毒蛇般猛然探出，袭向少女的胸口。 仓促之间，光出乎意料地松开剑柄，任由自心中成型的圣剑消散，先一步回手招架住了这强而有力的一击。 宛如重炮开火，空气嘶鸣着逃离碰撞的中心，娇小的少女在原地挡下了敌人的殴击，但她身后锥形范围内的地面砰然开裂，暴露出深不见底的裂缝，一路蔓延到环形大厅的彼端。 好强。 并非是单纯力量上的强大，毕竟按照对方的说法，同出一源的两人在靠近时，她的力量一样会上涨，所以之前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属于勇者的力量近期才会苏醒。 但堀凛光现在感受到的，是另一种层面的东西。 要打比方的话，就好像是完全体之于成长期，仿佛在面对自己的进化型一样，从上位面向下位存在的压制感伴随着手臂传来的麻痒一直蔓延到全身。 “独自一人经历战斗、留下伤痕、斩杀友人、篡夺王国，最终打倒了几乎不可能战胜的存在，才获得如今的力量——” 刚刚的攻击只是暴风雨来临前出现在天际的阴云而已，异界光抓住对方撒开兵刃的时机，转动剑身带起白色的气浪，从胸膛前斜切而过，要将敌人如鲑鱼般剖开。 “区区中二病也妄想战胜我吗！” “背叛自己的人才不会赢！” 堀凛光拔出新生的圣剑，右臂上缠绕起银色般的闪光。 她无畏地迎接着那破灭一切的斩击，向上挑起璀璨的剑芒。 宛如两道超新星纠缠在一起，纺锤状的光芒向四周冲刷，高处的天花板从中央的位置被光自下方挥出的剑击一分为二，宏伟的魔王城如同被抽走骨架的积木一般分崩离析。 刹那间，只剩下他们所处的环状平台凄惨地悬浮在一片黑暗之中。 这里果然也是类似异空间般的存在。 尽管还在角力的过程中，但光还是怔怔地看了一眼已经化为齑粉的大门。 那里本来放着的笔记本已经完全灰飞烟灭。 仿佛对她的分心感到愤怒，异界光压下圣剑的金色辉芒，近乎灼热的风暴围绕着她的身体涌出，那是单纯挥动武器引发的余波！ 腾跃翻转的剑光分化成囚笼，颈椎、心脏、腰间、膝盖、太阳穴，暴露出的破绽在下一刻就会被牢牢锁定，然后迎来带来死亡的幽蓝剑锋。 “背叛自己？你自己也明白吧？那种奇怪的言行只不过是用妄想出来的保护罩盖住你脆弱的真实一面而已。” 异界光精密地维持着攻势，小心调整压迫和回防的间隙，逐渐将猎物逼入绝境。 这正是第二封印时，星川葵使用过的战术。 她轻声低语：“自私、懦弱、任性……这才是真实的堀凛光，这才是真实的我们。” 在厚重如雨幕的剑势包围之中，金色的光芒像是摇曳的花朵般顽强地坚持在熄灭的边缘。 “或许是这样，但你难道认为现在的你就不懦弱不任性了吗？” 已经分不清是在和对方还是和自己对话，光回想起了这段时间的经历。 “我……好像知道她生气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了。” 不敢表达真实的内心，只会用近似作弊的手法，依赖身边的人，束缚身边的人。 所以那个魔法少女才会对这一点心怀意见吧。 错过时机也只是借口，就和眼前这个从异世界回来后无法接受现实，并将过错推到世界上的我一样，即使没有穿越，没有车祸，我们也永远递不出那封信件。 “你在说什么？” 异世界的自己无法理解地发问。 “虽然没有经历过你的战斗，但是我也有你所没有的回忆。” 金色的剑光侵蚀进蓝色的雨幕，从缝隙中逐渐渗入。 “谢谢你，正是因为看到了像这样走上末路的自己，我才能这么说——” 堀凛光怒吼道，“我才不要变成你这样只会自怨自艾的怨妇一样的女人！” 如果真的无法舍弃，那就出手抢夺，不管是逃走还是自我伤害都没有意义，用中二病这种离不开他人照顾的借口维系关系，最终只能停留在半道，永远到达不了终点。 因为从名为另一个我的镜子中照射出了真实的自我，所以才可以断言—— 现在的她，已经能送出那时未能送出的信件。 铿锵的清鸣像是故意放慢了一样，重复地回荡在面目全非的平台上。 既是自心而生的圣剑，又指跃出的身影——【光】突破了差一点就完成封锁的剑围。 “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你为什么没有去死呢？！” 异界光轻而易举地弹开对手的反攻，回击的剑锋如龙如虹，在少女的右手腕部和腰间各自留下伤口，鲜血刚刚溢出便被蒸发为赤色的雾气。 接着，她面甲下的瞳孔猛然收缩。 以受伤为代价，堀凛光屈起左肘，身影爆射到她的面前，随后朝着对手的心窝猛力地轰击而去！ 就像第一回合的攻防转换了立场一样，沉重的肘击撕裂大气，如同笔直的钢钎一般印在漆黑的盔甲之上。 咔嚓。 于是裂纹向四周攀爬。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八章 记取花下一低头 拉开距离之后，异界光俯下头，难以置信地抚摸着盔甲开裂的痕迹。 “开什么玩笑，竟然会被你触及，我绝对不会承认！” “完全变成反派的临终宣言了……就算你宣称要背叛过去的自己（中二毕业），也应该还记得有些话是不能说的吧？” 呛啷啷一阵清响后，异界光卸下了已经被轰开的重甲，身着常服和另一个自己面对面站立。 光沉默了一会儿，难以置信地开口：“为什么……怎么会，没什么变化？” “问你自己，我怎么知道？” 虽然长高了一些，但总体上和高中生光没什么太大变化——换句话说和初中生光比也没什么变化的大学生（失学中）光将无名的重剑插入满目疮痍的地面。 尽管两人已经将大多数力量倾泻到了对方身上，但这里也已经像是被卡车碾过的泡沫纸板一样被蹂躏得不堪重负。 “既然这样，就让我认真地终结你。” “你是做不到的。” 因为战力升级而心态逐渐飘了起来的堀凛光和宣称还没使出全力的异界光跃跃欲试地准备开始第二回合。 但就在这时，在即将动手的两人中间，有无色透明的扭曲旋涡忽然开启。 浑身是血的小女孩从中跌落，滚到了异界光的旁边。 没见过她的堀凛光迟疑了一下，而另一个光则嫌弃地踢了她几下。 “呕……” 对方因为这个动作再次吐出了大量的鲜血，这时堀凛光才发现她身上那骇人的伤口。 几乎像是被什么东西拦腰斩断一般，上半截身子和下身只有少许的皮肉黏连。 “喂，你不会就这么死了吧？” 异界光拎起她摇了摇，而看到她们的交流堀凛光也反应过来了这是谁。 是另一个自己口中的莉莉丝，归一会的会长！ “差一点点，但是没死，所以是我的胜利啊！” 垂死的莉莉丝咳出了大块不明的器官碎片，“不过你再晃下去就说不定了。计划的第二步条件已经凑齐，我们赶紧撤。” 异界光不甘心地望了堀凛光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下一次，我们会分出胜负。” “别想就这么走了！” 试图拦截的光被异界光挡下，引发了这次事件的两人被扭曲的空间逐渐吞没。 “不用那么急，最终的决战不日就会到来，今天就算是正式的宣战吧——反派BOSS和救世的英雄，以及你们这些被卷入故事中的次要角色，我都会准备好相应的舞台的。” 留下类似宣告般的话语后，她们消失在了原地。 然后，仅剩一人的黑暗空间开始从边缘崩塌。 * “之后原来发生了这种事吗？” 白色的天花板俯瞰着躺在病床上的少女，消毒水的气味像是被照进室内的阳光驱散似的，淡到几乎闻不到，几簇嫩黄的桂花从窗户的角落探出枝条，在风中微微摇动。 坐在床边的男生转动小刀，切下最后一截果皮，将苹果递给半靠在床头的光。 她接过去，盯着看了一会儿后鼓起了脸颊。 “想要兔子外形的那种。” “诶？那种我不太会切啊。” 光按住了自己的心口，面无表情：“努力地战斗到晕倒，却连这么简单的报酬最终都得不到——” “还好不会可以学，信息时代真是方便啊！” 距离那场没有彻底了结的战斗已经过去了三天。 在挥出加持了机神之力的那一剑之后，被莉莉丝称之为纯白伊甸的异次元像是张普通的纸张一样被裁开了。 一同断裂的，还有她的身体。 但是还没来得及确认生死或者补刀，对方就在空间的崩塌中消失不见，而等他脱离的时候见到的就是经历了一场大战的环形平台，同样在塌陷的魔王城所在的异次元，以及陷入昏迷的光。 虽然没有受什么重伤，但是对她来说那场和异界光的战斗果然还是太超负荷了，以至于处于敌对立场的两人一走，绷紧的身体骤然放松下来就是这个结果。 差点就要死在战后的余波里了。 再之后的事情就简单了，随着莉莉丝的退却，校舍里也恢复了正常，在他带着光和外面的三人汇合后，才发现千代市已经彻底回到了原本的世界，和外界也重新建立了联系。 召唤术式的基盘被破坏，原本可能要撞击而来的异世界灾难也停止了下来，侧面印证了他关于对方的真实目的并不在于此的猜想。 在事件发生后联络上白鸟真衣的对策局的魔法少女也和他们见了一面，除了发现对方是星川葵的老熟人，因此互相的信任度都提高了之外，也顺便交流了关于莉莉丝、以及她那个仍有一部分处于迷雾中的大计划的情报。 对方听了之后匆忙地离开了千代市，并表示后面还会再联系他们，希望能找机会彻底干掉那个幼女体型的超级危险分子的李武自然同意了下来。 再往后，就是昏迷了两天，昨天终于醒来的光，从她的口中得知了莉莉丝最后的动向以及和异世界版本的她战斗的过程。 “夕子阿姨那边我用社团旅行的理由帮你应付过去了。” 李武欲言又止，“其实当时……不用那么拼命也没关系吧？” 他递来第二个苹果，兔子形状般的一瓤瓤果肉整齐地摆放在盘子中。 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盯着果盘看了一会儿。 “好丑。” “喂！” “小武，食材的品质固然重要，料理的手法也不可忽视啊。” “你不要对区区探病用的水果发表美食漫画评委般的感言好吗？” 话是这么说，看到她能再次充满活力地装傻，李武还是感到安心了不少。 “你们才是注意场合，不要在医院里大吵大闹。” 病房里不止这对青梅竹马两人，同好会的其余三位也都在场。 现在稍微有些不爽地呵斥他们的人，是现役魔法少女兼女子高中生星川葵。 她朝听到动静探门而入的护士小姐挥了挥手说明没事后，瞪向了光。 “我说啊……这家伙其实已经完全康复了吧？” 星川葵扳起手指，“原本就没什么伤，昨天醒过来之后明明已经能活蹦乱跳还要赖在医院不走，还要你继续陪在这边一晚上，今天连仅剩的几个伤口都已经完全愈合了！” 光眼神一暗，悲伤地看向窗外，从喉咙中挤出哽咽的声音：“对不起，我没办法像身体结实的魔法少女一样好得那么快，给大家添麻烦了——” “不要学爱理纱！另外你在讽刺谁啊？” “诶？我被骂了吗？” 在墙角正和白鸟真衣就“如果吸血鬼献血能不能供人使用”以及“献血的吸血鬼能不能被称为增血鬼”这两个医疗相关的奇妙问题进行探讨的爱理纱抬起了头。 “没有骂你——光这次也算是为事件的解决出了​‎‌大­‌​力­‌，休息几天也不会怎么样的。” 李武看向星川葵，“星川，对病号就温柔一点吧。” “……温柔？病号？！” 魔法少女像是有槽难吐一样露出了被噎住的表情。 “话说回来，小武当时来得太晚了。” 光收放自如恢复了原本平淡的表情，埋怨似的拽住他的衣袖，在洁白的被单上拉来拉去，划出一道道褶皱。 “一般来说不都是等到队友快要输掉的时候主人公踩点登场打赢对手吗？等战斗结束她昏倒后才出现已经可以算是主人公失格了吧。” “那只是莉莉丝的一己之见，正常人谁会以世界钦定的主角自居啊。” “现在也是，漫画中难道通常不是男主角在战斗后被送进医院，女性主角来照顾吗？为什么现在的状况是反过来的啊？” “呜哇，这个人在以女主角自居哎。” 星川葵模仿李武刚刚的句式，在病房座椅上托腮吐槽道，“就算那个归一会的老大说的是真的，很明显我才是吧？” 光不理她，继续总结道：“所以失格的小武要受到惩罚。” “突然间我就变成了有罪之身？” “那就是——” 她的视线在病房内扫了扫，最终停留在了面前的苹果上，“来喂我吧。” 白鸟真衣惊奇地按住完全投入了刚刚的话题中，正在畅想自己组织同胞建立慈善献血组织在网络上收获一大堆敬仰自己的粉丝的美好景象的爱理纱的脑袋，让她停止了说话。 “难道光在和另一个自己的战斗中，解放了真正的力量？” “小光又不是死神。” 她的低语引来了爱理纱的吐槽。 李武看了一眼别过脑袋的星川葵，在床头柜上找到了牙签。 没有直接接触……应该还处在安全领域吧？ 虽然他其实也觉得光应该已经没什么事了，但这次她确实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辛苦了，所以难得提出的要求他也不太想拒绝。 她已经微微张开了口，摆出等待投喂的架势。 回想起来，上次这么做还是在文化祭的时候，虽然实际上度过的时间不长，但可能因为发生了太多事，现在回想起来已经像是久远的回忆。 李武挑了一块用牙签穿透，保持心态平静地递进了对方的嘴巴里。 小巧的牙齿咬碎多汁的果肉，粉嫩的舌头辅助着榨干了其中的甜味，透明的苹果汁混合着口水从嘴角流出，然后又被伸出来的舌尖舔了回去，一点也没有浪费。 他妈的根本不是安全领域！ 拿着牙签的手不禁因隐约感到的强横杀气而微微颤抖，而吃下第一块的光已经歪着头在等待下次喂食。 “这次就用手吧？牙签感觉太不方便了。” “好啊，就由我来喂你吧，堀凛同学。” 不知何时闪现到床边的位置把李武赶过去的星川葵捏起一大块兔子苹果，笑眯眯地塞进对方嘴里，“不要客气，要全部吃光哦。” 像只仓鼠一样腮帮被高高撑起的光咀嚼了一会儿才终于咽了下去，然后看向了她。 “这次是最后一次——不对，应该说倒数第二次。” “诶？倒数第二次什么？威胁？” 星川葵一头雾水地看着病床上微笑的少女，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小武，我想去看桂花。” 光在这时忽然掀开被子请求道，“大家一起去。” 确定她已经完全可以走路并决定看完就出院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窗外的院子里。 刚刚在窗户角落里看到的花朵，从几簇变成了满天星般的明艳景象，释放着沁人的香气，三三两两地能看到在做复健练习和单纯晒太阳的病人。 “这次，没能打倒另一个我。” 找到一颗位置相对偏僻的桂树后，光忽然挑起了这个在谈话中众人有意避开的话题。 包括李武，理智上他也知道那个光从根本上来说和他从小认识的女孩子是一个人，但感性上，他所认识的光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个世界，更别提率领民众打倒魔王回来后和超强的幼女搅合到一起了。 尤其是对方还对他们这边的光抱有强烈敌意的情况下，他有点难以想象实际见面时会是什么情况。 “多亏了她，我才能看清楚真实的自己，为了不变成那样而获得勇气向前踏进。” 光说着像是又在犯中二病的话，捉住了一枚掉落中的桂花花瓣，抬头仰望天空，“下次再见到的时候，我想要打倒她，然后把自己明白的东西传递出去。” “想做的话就去做吧。” 尽管不知道她到底明白了什么，但李武还是很看气氛地鼓励道。 “嗯。” 光点点头，又看向其他三人，“现在她和那个莉莉丝仍然在逃亡中，而且还作出了要和我们决战的宣言，在这种时候，不能像之前一样内讧了。” “堀凛同学？你没被另一个你夺舍吧？” 星川葵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个流向，难道她说的最后一次，是指最后一次做会挑拨她生气的事？ 但是这样是不是显得像是逼迫她和自己的青梅竹马切割，会不会太残忍了？ 在她逐渐纠结，白鸟真衣和爱理纱表态支持的时候，光还在继续发表正义的演说：“我也要为之前的事再次道歉，像那样私自行动将自己陷于危险中的做法太难看了。” “光，你终于……” 李武几乎要热泪盈眶了。 这孩子，在经历了和另一个自己的战斗后，终于也成长了。 最后，青梅竹马的女孩看向了他。 “虽然这次遇到的并不全是好事……但是就像小武在第三封印里对我说的，能再一起回忆一遍属于我们过去的、重要的时间，我也很高兴。” 像是近距离聆听学生毕业讲话的老师一样，李武端正地站好，凝视着她的双眼，星川葵、白鸟真衣、爱理纱环绕着他们，差点就要为堀凛光同学的优秀表现而鼓掌了。 “你还记得事情发生前一天在我家里找到的信吗？” 她突然问道。 “那个纸箱里的？” 李武愣了一下，“对了，说起来上面写的场所名字，对应起来不是很像四重封印的场景吗？为什么……” “它的真实含义是为了引领小武找到最后的东西，那就是——” 说到中途，光脸色一白，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光？！” 因为和之前那种面无表情，一看就知道是演技的反应截然不同，李武刹那间的第一想法就是是不是留下了什么不易察觉的暗伤。 他立刻扶起了眼看要倒下的单薄身影，对方仿佛在寻求支撑一样双臂环绕着抱住了他的脖颈。 然后，颜色明快的桂花被风吹起，宛如太阳雨般落下。 据说樱花的坠落速度是秒速五厘米，恐怕换一种花卉也不会相差太远。 相对于如此缓慢的下坠，从少女的樱唇传来的热量和甘甜实在太过快速，早在雨点般的花瓣沾染到地面之前就已经爆炸性地绽放开来，侵占每一处神经的角落。 一触即分——现实中毕竟不存在那种被突然亲了后还傻乎乎地保持姿势的蠢蛋，所以李武在察觉到不对的瞬间就按住光的肩膀推开了她。 但是推开之后要怎么办？ 别说他了，连围观的三人都宕机了。 红润着脸的少女收回踮起的脚尖，并拢起裙摆下光着的双腿，稍微有些急促地呼吸着，连抱住对方的手臂都放松了开来，原本就凌乱的发丝现在甚至有几条在风中扬起，从脸庞边飘进了嘴里。 她向星川葵比了比竖起的食指，传达了这才是真正的最后一次的含义后，再次将视线投向青梅竹马—— 不对，是投向怀有恋心的对象。 “这就是，在信件的最后想要传达出来的东西。” 仿佛连风声都寂静了下来，只有光的声音依然在流淌。 “虽然最后的笔记本已经在战斗中被烧毁了，但要我再重新复述多少遍内容都没有问题。” 她彻底放开双手，背在自己的身后，“——小武，恭喜你解开了四道封印的秘密，看到里面的东西一定会大吃一惊吧？那是那时候我们立下的一个个约定，由时之魔法累积起的奇迹，希望你也能像我一样珍视它们。然后，想要在最后的这里，说出我一生一次的请求。” “不是【感谢相遇】，也不是【见证幻想】，甚至不是【一直在一起】……” 前三道封印的内容一一掠过，为最后想说的话让出位置。 “而是想要亲吻，想要拥抱在一起，不再是互相视为半身的青梅竹马，想要变成普通的情侣。” 光倾斜身子，向前小小跨出一步，自下往上地看向他的面庞。 “——所以，请和我将曾经的盟约，一起升级为更高级的，恋人的契约吧。” 第四封印对应的，是他们曾经在初中的教学楼顶搭建的可笑的召唤恶魔的建筑。 换而言之，它的真面目，其实只是一次筹划许久，却因为缺乏勇气而始终没有寄出最初的邀请函，最终在阴差阳错中错过，如今又在如镜面般的另一个自己的促使下唤起的—— 天台告白而已。 被告白的一方，觉得大脑正在被过于充沛的情感缓缓搅动。 就像第一次见到雪中拜访家门的妖精的时候，冲击感不可思议地蔓延到全身。 如同出现幻听一般，来自某位轻家的建议却阴魂不散地重新盘旋在脑海。 “堀·凛·光。” 一地的落花被狂暴奔涌的魔力撕开，白鸟真衣拉着爱理纱和反应过来后，开始源源不断地释放冰寒杀气的某人拉开了距离。 “刚刚说好了大敌当前，不能再这样内讧的，大家都同意了。” 光镇定自若，收起了羞怯的情态。 “你……刚刚那番话就是为了这个做的铺垫？” 星川葵简直难以置信，天下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那你说的最后一次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现在心情十分复杂。 之前的纠结简直是喂了狗了！ “那个，当然是指不会再像第二封印和第三封印的时候，用耍赖的方式获取胜利，用给喜欢的人绑上锁链的方式赢得重视——星川同学，不，小葵也是因此而生气的吧？” “虽然没办法否定，但我的意思也不是让你这样啊！还有别在这个时候套近乎！” 竟然养出了心腹大患！ 堀凛光觉得仿佛时间回到了两人第一次遇到时，那天的雪花也像秋季洒落的桂花雨，落到肩上、领口中，带来痒酥酥的感觉。 她点了点嘴唇：“所以，刚刚是最后一次用使诈的手段了。” “从现在开始，是正式地宣战。” 花下的少女灿烂地微笑。 (本章完) 卷末感言 本卷到这里为止就结束了。 最后一章原本的名字是《双重宣战》，一个是指莉莉丝方的宣战，另一个自然是指小光最后的台词。 不过后来想了想还是改成了和这卷第一章标题出自同一首写青梅竹马的诗词里的句子——这样第一、第二章就和最后两章的标题看上去像是互相照应，以达成欺骗读者我其实有规划严谨的大纲的不可告人之目的。 当然我也不是文艺的人，化用得糟糕这一点大家就多多包涵吧。 这一卷除了推进剧情进度和把藏于表面下的纷乱感情线稍微提上来之外，最重要的无疑是作为光的主场。 “给人以沉重感觉的青梅竹马”一直是我很喜欢的类型，比如《shuffle》动画化之后贡献了著名的空锅回的芙蓉枫、《混沌之子》中的士力架、《文学少女》中的美羽、《龙王的牢饭》前中期的空银子、《心跳文学俱乐部》的纱世里…… 好·多·败·犬·啊（悲）。 这么一盘点感觉业界也挺流行这种角色的嘛。 不过，光在最初虽然我也留了些诸如第一次登场时提到的初中的流血事件啊，见到星川葵的反应啊，第二卷旅行过程里暗搓搓捣乱的细节啊之类看上去像伏笔的东西，但当时顶多是随意地添了一笔，想着以后可能用到用不上也没事，还没有确定这孩子会是有点糟糕的类型。 但是等把黑光拽上来的时候就开始逐渐有往这方面靠拢的想法了。 大概就是“不是因为穿越才黑化，而是因为本身就有变成这样的潜质”这种感觉。 希望大家也能喜欢她。 下一卷之前应该会照例插一卷日常短篇。 (本章完) 《你的真名已经被我识破了》卷末感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五十九章 重置人生的同好会 某日的活动室。 “大家贵安，今天奉上的是特别调制的伯爵红茶，请一边享用一边愉快地进行社团活动吧。” 星川葵笑眯眯地端上摆放着五个小杯子的托盘，躬身将热气腾腾的茶饮分到每个人的面前。 佛手柑油的香气调和恰当地溶于红橙色的茶水中，气味鲜纯清高，沁人心脾。 但是，不敢喝。 即使看着她已经姿态优雅地入座，端起自己那一份小口啜饮，也没有人敢让这神秘的液体入口。 “星川……为什么突然要用那种奇怪的腔调说话？” 终于，有勇士指出了状况的异常之处。 “咦？哪里有什么失礼的地方吗？如有冒犯各位真是万分抱歉，不过我平时就是这么说话的吧。” “你是用怎样的滤镜看待平时的自己才能得出这种结论的？！” “李君对我也太过严苛了。” 她稍微提起女仆装的衣袖，擦了擦不存在的泪花。 没错，当除她以外的四名成员进入活动室的时候，看到的正是女仆形态的星川葵。 露出度相当保守，更接近正统派的围裙以白色荷叶边装饰，系带在身后绑成蝴蝶结的形状，纯黑的连身裙一直垂到小腿往下，只在脚踝处露出包裹在白袜中的双脚和皮鞋，除此之外就只有头顶的喀秋莎作为额外的饰品。 “文化祭都结束了，为什么要扮成女仆啊？” 李武代表大家提问。 “女仆吗？是啊……不管怎么看，现在的我都只是女仆吧。” 女仆葵忧愁地转过头，放下了手中的红茶。 “完全一目了然好吗？” 白鸟真衣终于忍不住吐槽的欲望，“不想被当作女仆的话就别这么穿啊。” “呵呵，白鸟会长，有选择的权利真是一件奢侈的事呢。” “是出了意外吗？最近的考试有难度吗？” 爱理纱关心道，“如果遇到问题的话，我们什么都可以做的。” “你是抱着多大的觉悟说出这种话的？你只不过是一只吸血鬼而已，有办法背负其他人的人生吗？‘什么都可以做’就是这么沉重的话。” 吸血鬼少女越缩越小，眼看就要哭了出来。 “太过分了。” 光冷眼看待罪魁祸首，李武和白鸟真衣也向她投来了责难的眼光。 于是刚刚还一脸感时伤怀的女仆葵慌张了起来。 “对不起，爱理纱，刚刚只是在演戏，是今天准备的主题哦！” “确实，只是她单纯又在犯傻而已。” 在大家的安慰下终于让爱理纱从玻璃心破碎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 “简单来说，我认为我们的社团到了重生的地步了！” 星川葵恢复了平时的语气，如同要发动改革般高声宣布。 “我觉得我才是会长来着。” “白鸟同学，现在说的不是这种层面的事！你那种时刻强调权力关系，阴暗​‍‌腹‎‎‌黑‌‎的政客式思路正是需要要重生来净化的东西！” 阴暗​‍‌腹‎‎‌黑‌‎的会长面容抽动：“还真敢说啊……” “所以你说的重生是什么？让大家都变成女仆吗？我不会干的哦。” 李武先打一记预防针。 “啧啧啧。” 星川葵摇了摇手指，“太没有想象力了，我说的，是【人设】的重生啊！” “……哈？” 四声重合在一起的疑问表达了大家的感情。 “人生，任何时候重新来过都不晚！” 她一脸了不起的引用名言，“就比如我，在过去一直作为正统系美少女而生存，但也有会腻味的一刻吧？这个时候就会想要入手新鲜的个性吧？ “会用正统系美少女称呼自己的人，真的能算得上正统系美少女吗？” 而且说得个性这东西像是能在商店随便花点钱就能购买到一样。 “你对自己的女朋友有什么不满的吗？” “没有，您继续。” 正统系女仆装魔法美少女星川葵轻咳几声：“所以，我偶尔也想当‘稍微有点毒舌，因为家庭破产而不得不给朋友们提供家政服务，但是由于无法放下自尊而显得格外别扭，同时还在兼职魔法少女的落难大小姐女仆’。” “好多余而且累赘的设定，为什么都这样了还不放弃魔法少女这个身份？” “不准吐槽！” 只有光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好像很有趣。” “哦哦，很有品味嘛堀凛同学，所以今天闲聊的主题就是这个——” 她气势十足地拍了拍白板，“大家都来重置人生吧！” “星川同学要杀人了！” 爱理纱惊恐不已。 “才不是！” 不明白祸从口出道理的吸血鬼第一个被陷入亢奋状态的魔法少女盯上了，“就从爱理纱开始实际演示一遍，一直像刚刚那样动不动就哭也不好，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就来当‘热情外向的元气型时髦女高中生’！” “对爱理纱提这种要求也太残忍了……” 现在的星川葵已经不能轻易阻拦下来，因此李武只能不忍直视接下来的惨状。 “元气、辣妹？” 爱理纱复读了一遍，露出迷惑的神情。 “不明白的话就按我说的做吧，来想象一下青木同学的跟班们的样子……” 少女指导中。 …… “呀哈喽，大家都在啊？这个无聊的社团活动该结束了吧，我们去卡拉OK吧卡拉OK~” 将双手枕在脑后的坐姿、交叠着搭在桌面上的双腿、前后晃动的座椅还有这轻浮得简直要成为刻板印象的上扬句尾！ “这根本不是指导，已经到达了洗脑的等级吧！是犯罪！是人格破坏啊！” 一般情况下还是富有常识的白鸟真衣指着眼前的新·爱理纱，朝一脸无辜地吹着口哨的凶手发出了怒吼。 被害者的发型被重新打理了一遍，在侧边扎成了蓬松的团子头，剩余部分则故意制造出有些凌乱的感觉，顺着白皙的后颈泻下垂至肩膀，除此之外制服领口的扣子也被解开了，露出的脖子部分被星川葵强行戴上了她自己收藏的星型饰品。 “与其说是元气型女高中生，不如说简直要变成辣妹了。” 李武委婉地劝诫，“爱理纱对亲近的人本来就是易催眠体质，还是不要给她灌输太多奇怪的东西吧？” 那时候在她家里发生的和狮子王家族的传承有关的惨剧还历历在目。 “诶~李武同学好关心人家，是喜欢上我了吗？” 元气型爱理纱拖着座位凑近了过来，双手随意地敲击着桌面，露出天真烂漫的微笑。 李武下意识地举起手挡在了额头前面：“这种感觉……为什么我从一只吸血鬼身上感受到了强烈的紫外线正在向外发射！” “小爱，变成完全相反的角色了。” 光同样一脸扭曲，“怎么办，小武，我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没有得到回答的爱理纱笑嘻嘻地抱住了他举起的胳膊拉进怀中：“社团活动结束后我们一起去逛街吧！人家正好有想要的东西要买。” 李武艰难地推开性格反转，拼命靠过来的吸血鬼少女，仍然穿着女仆装的星川葵从后面架起她的双臂像撕口香糖一样拖开了她。 “明明之前一直都只有我会这么自称……” 她充满怨念地喃喃自语，然后忽然又端正表情躬身在大吵大闹的爱理纱耳边发言：“爱理纱小姐，这样的举止有失仪态，已经连吸血鬼都不是，要变成往人身上扑的蟑螂了。” “这个时候也要不忘自己的设定吗？！而且还不是因为你的主意！” “李君闭嘴啦，既然已经变成这样了我要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不愿意背锅的星川葵指向白鸟真衣：“接下来会长也要变成相反的个性！” “好啊。” 已经冷静下来的白鸟真衣思考了一瞬后露出微笑，“但是星川同学你也要遵守规则反转自己以往的性格。” “咦？我有反转啊？平时温柔可爱直率的我现在变得又毒舌又别扭，难道不是天使到魔鬼等级的反转吗？” “……？” “如果从自大和容易得意忘形这种角度考虑的话，感觉一点也没有变。” 在光做出了这样的评价后，李武抱住了要挂着爱理纱冲过去打架的魔法少女的腰，于是三人变成了愚蠢的火车接龙的造型。 “要说别扭的话，我觉得星川同学本来就挺别扭的……或者怎么说来着，‘傲娇’吧？” 在他们分开之后，白鸟真衣继续提要求，“所以你要变成有话直说，坦率表达情感的好孩子女仆。” “唔……” 魔法少女像是被猎枪击中一样发出了呻吟，然后恶狠狠地还击，“好啊，那我也要提出相应的要求——会长明明和我们同龄却总是一副比你们成熟的样子，接下来就变成可爱幼稚的后辈类型吧！” “讨厌，为什么要对我提出那么强人所难的要求呢？葵姐姐真过分，哭。” 一时间，房间内安静了下来。 白鸟真衣摘下眼镜，货真价实地流下了几滴泪花。 她刻意拖长了语尾，拉高了音调，甚至还通过含口水制造出了咬字不清晰的效果。 已经不是初中生后辈了，是小学生后辈，是幼化白鸟真衣，简称幼真！ 再加上虽然果断地接受了星川葵的挑战，但是从她仍旧出现了一抹红晕的脸颊来看明显是感到害羞的表现，与平时的白鸟形成的强烈反差带来了可怕的杀伤力！ “好……好可爱！” 如果是平时的星川葵，一定不会这么简单就承认吧。 但是她现在，是会坦率表达心情的直球型女仆！ 所以就有了这句咬牙切齿的夸赞。 “还有另外两位哥哥姐姐呢，你们不想和我们一起玩吗？” 幼真看上去可怜兮兮地盯着正在慢慢拧开一条门缝的李武。 “对啊对啊，不合群的李武同学是笨蛋！” 没想到能有一天被爱理纱批判不合群，这个世界已经坏掉了。 “我希望李君也能支持一下女朋友发起的话题呢。” 坦率状态的星川也很难以招架。 “我要玩。” “连你也背叛了吗，光？！” 最终，全员落入了重置人生的地狱中。 “哥哥平时的性格总结来说就是心口不一的别扭型吐槽役吧，和葵姐姐有些类似呢，所以这次就变成阳光系开朗笨蛋的感觉吧。” “你不是后辈吗？为什么使用的不是学长学姐的称呼啊？！” “大人总是在意这种无关紧要的事，快变嘛！” 不妙。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真的有妹妹的关系，明明是少女的身躯，被白鸟真衣驾驭得仿佛确实寄宿了小学生的内心，以至于给人一种在一本正经装大人的感觉。 尤其是为了靠近说话，她还将上半身压到了隔在两人之间的长桌上，绝非小孩子该有的金秋丰实被压迫出惊心动魄的形状，配合现在对方稚嫩的语气引发了强烈的背德感。 “被白鸟妹妹诽谤了真是讨厌啊哈哈哈哈，要怎么样做才能原谅我呢？” 李武举起手掌将头发向后捋顺，露出了爽朗的笑容，仿佛整个人都开启了一层打光的滤镜。 无法拒绝这个要求！ “噗嗤。” 星川葵扭过头，双肩剧烈地抖动。 “哎？有什么问题吗小葵？糟了，难道是我忘记带上今天考试要抄的纸条了吗？” “哈哈哈哈哈！” 她半蹲了下来，用力地捶打着桌面，“惊人地……惊人地不合适！” “吵死了不是你们这么要求的吗？！” “对不起，但是……现在的我……没办法撒谎。” 幼真直起了身子，扫视了一遍两人：“哥哥和葵姐姐，难道说是恋人关系吗？” “呼……确实呢。” 终于刹住车的魔法少女平复了一下呼吸。 “那葵姐姐非常喜欢他吗？” “也没有到非常——” 说到一半的星川葵忽然意识到了对方的险恶用心，挣扎了一会儿，自暴自弃地大喊道：“是啊！非常喜欢！” “小葵！” 阳光型（暂时）李武握住了她的双手，“我也爱你！” “太，太好了，我来给李君你捏一下肩膀吧——” 确定了，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闲聊话题，是地狱，是平等拷打每一个人的酷刑！ 发现女朋友在拷问艺术上天赋异禀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好肉麻的哥哥姐姐，但是葵姐姐你不能当哥哥的女朋友哦。” “诶？为什么？” 绕到后面正在用足以把钢铁捏断的力道在男朋友的背上按来按去的星川葵疑问道。 “因为哥哥在小时候已经向我表白了呀，作为妹妹对你的审查结果是不通过呢。” “李君，你……你竟然瞒着我做过这种事？连妹妹都不放过？” “才怪啊！所以说明明只是后辈不是吗？！” “妹妹就是最强的后辈，顺便一提也是最强的青梅竹马。” “好热闹啊，也搭理一下人家！” 正在突然从后辈进阶为义妹的她洋洋得意时，爱理纱活泼地从后面抱住了白鸟真衣，然后带着她挤开了星川葵，“我也要cos女仆！” “放开我！爱理纱姐姐！” “不行，当下的时髦女高中生看到可爱的生物就是会想带回家的哦？蹭蹭~” 四个人变成了挤作一团的状况。 老实说，四周都是软绵绵的感觉，而且味道也很好闻，但是实在太糟糕了，应该要赶紧离开吧。 但是阳光系笨蛋男子高中生这种时候是不是不应该撤离？ 就在李武陷入沉思的时候，一声巨响阻止了这混沌的场面。 大家都冷静了下来，然后便看到了一截拄在桌面上，闪耀森寒光芒的钝器。 甩棍？为什么这里会出现甩棍？为什么被光握在手里？ 就在疑问的风暴席卷众人的脑海时，她说话了。 “不要……碰别人的东西啊！” 带着冷漠的杀意。 “虽然感谢堀凛同学你帮我说话，但刚刚只是在围绕我提出的话题在开玩笑啦。” 星川葵试图安抚她。 “小武是我的！” “哈？原来不是指我吗？！” 堀凛光打断了她的自作多情，将甩棍指向下一个人，“说什么妹妹才是最强的青梅竹马，这话我可不能当没听见！” “光姐姐好可怕！” 幼真缩到了李武的背后蹲下，瑟瑟发抖地捉住他的衣袖。 完成双杀的光看向元气辣妹形态的爱理纱，后者无所畏惧地挺起平平的胸膛。 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原来那个畏畏缩缩的自己了！ “BI○CH。” 说出来了！竟然真的说出来了那个对于辣妹来说的禁语！ 爱理纱脸色苍白，被一击清空了血条，向后倒下。 堀凛光大杀特杀！ “这就是光觉得把自己的性格反转之后的产物吗？” 李武嘴角一抽，“一点都对不上啊！” 莫名其妙变成病娇的青梅竹马没有停止杀戮的脚步，而是挥了一下手中的武器，慢慢地向聚在一起的四人逼近，甩棍在桌面上敲出一连串冰冷的金属音。 “小武，等杀了她们后，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我已经准备好了哦？你喜欢什么样风格的地下室？” “快跑啊！” “呜哇，是杀人狂大姐姐！” “等一下，谁把倒下的爱理纱带上！” 之后，同好会因为在楼道奔跑被公开批评了。 * 结束社团活动后回家的路上，少女轻快地哼着歌，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 “不过，下午的光演得也太逼真了。” 在她旁边走着的李武感叹道，“有一瞬间真的被吓到了，为什么你觉得自己反转过来是这样的个性啊？” “……谁知道呢。” 迎着夕阳，堀凛光举起手刀，轻轻地砍了一下青梅竹马的后颈。 “我们回家吧，小武。” 这就是在九月前的某一天发生的故事。 我怎么老是忘记发新一卷。 总之这章就是日常短篇的第一章，应该归到下一卷里。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章 boys talk “唉——” 李武捧着已经有些凉掉的便当，惆怅地叹了一口气。 【已经是第六次了吧，谁去问一下他怎么了。】 【那就上原你去吧。】 【为什么？这时候不该你这个热血笨蛋上场吗？就那种“挚友啊，把你的烦恼都向我倾诉出来吧”这种感觉？】 【不行，我在球场上锻炼出的直觉告诉我贸然接近现在的李武同学很危险。】 【确实，这个暑假回村子训练出的忍者之眼判明现在对方的战斗力已经上升到了九兆八千万，最好的选择应该是疏散周围五公里内的生物。】 【真要有那么高的话跑五光年都没用吧！而且明知道危险伱们还让我去也太过分了！】 【没关系的，上原君你死掉的话我会在下一期校园报刊上发送讣告的。】 【真是谢谢你了！听到这话我感动万分啊！】 在一番加密的眼神交流结束后，被推出来的上原雅树最终还是当仁不让地开口了：“李武同学，今天怎么没见你和社团成员一起吃饭啊？” 【一上来就踩雷啦这家伙！！】 隐约好像听到了异口同声的三声哀嚎……哼，所以说你们这帮愚民真是太天真了。 上原在心中冷笑。 没错，是个人都能看出因为身处只有一个男生，虽然名字让人摸不着头脑但是成员全都是质量极高的美少女的社团而被暗中列为男性公敌的这位李武同学，今天中午没去活动室反而和他们这伙人在学校中庭挤到一块的情况是极为异常的。 但是，把思考方式颠倒过来吧。 如果完全忽略这么显眼的不对劲之处的话，那才会显得非常刻意！简直就像是对室友衬衫上的口红时而不见的单身狗一样刻意！ 现在，正是采取正面突破法的恰当时机！ 李武好像刚刚才回过神来：“因为社团活动室爆炸了。” “这借口找得也太随意了吧？！” “不，是真的。” 他难以启齿地挠了挠头，“虽然已经修好了，但是之前确实炸了，我现在不去就是为了避免这种事发生第二次。” “？？？？” 从众人的脑门上可以感觉到清晰的四个疑问号。 水岛翼终于忍不住加入了对话：“虽然不明白具体是怎么回事，难道你陷入到什么大麻烦中了吗？” “麻烦……也不算大麻烦吧，不过你们要是实在想听一下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和大家商量。” “如果不想说的话就算了。” 寺屋真寻善解人意地补充道，“忍者也是有很多秘密不能公之于众的。” “……” 被中途打断的李武缓缓地转过头，对在场的人逐一盯过去。 这人根本就很想商量吧！ 其余三人产生了一模一样的心声。 “总之，我们确实也很想在吃饭的时候聊聊八卦，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让大家开心一下吧？” 上原咳了几声，巧妙地将话题引导到了正轨上。 “啧，你这么说的话没有人会愿意讲出来吧。” 李武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一边，正襟危坐，“不过算了，就让我们来一些男人之间的谈话吧。” “……男人之间？” 宫代莉流表情微妙地指了指自己。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他深沉地在膝盖上将双手搭成金字塔的形状，“听好了，你们不要吓一跳哦？因为这可是恋爱商谈。” 恋爱商谈。 在初高中生群体间非常流行的，字里行间都充满青春气息的活动。 约定俗成的，它需要以这么一句话开头。 “我有一个朋友。” 【出现了，是‘我有一个朋友’！话说他竟然也需要恋爱商谈，是和星川同学的感情出现了什么问题吗？】 【喂上原，在这里说说就算了，在外面不要真的戳破啊，这是恋爱商谈的基本原则。】 【恋爱商谈啊……不会是那时候的遗祸吧？都怪上原君。】 【为什么我们能直接用眼神传输这么复杂的信息？】 被排除在队伍频道之外的人浑然不觉地继续讲述：“他有一个青……青春期的义妹，就那种从小一起长大的感觉，你们懂吧？” 【他想说青梅竹马吧。】 【是D班的堀凛同学呢。】 【掩饰得太过刻意了！】 “然后，最近被她表白了。” “哈？你是来炫耀的吗？！是来展现资源配置不均的社会现状吗？！” 上原雅树流下了血泪。 “等等，那只是李武同学朋友的故事而已，不要那么激动。” 水岛翼从后面架住了他。 “确实，不要大惊小怪，我的思路都被你打断了。” 李武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但是，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啊，我懂了。” 宫代莉流恍然大悟，“是那个吧，人际关系的修罗场。” “老实说，拒绝掉不就行了？” 被抓住后平静下来的上原建议道，“长痛不如短痛，从常识上来说也是最正确的选择吧。” 【呵，星川派的丑恶嘴脸。】 【你懂什么，当时就是星川同学他们帮了我，于情于理肯定希望那两个人能走到一起吧！】 在一瞬间结束了发起的电波交流后，宫代莉流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但是，被拒绝的那方肯定会受到严重的伤害吧，而且既然是义妹关系，就算拒绝了也不可能永远回避。” 她竖起一根手指，“说不定还有因爱生恨拿刀砍人的坏结局！还是要好好思考一下具体的做法！” 李武深以为然：“确实很有可能。” “诶？刚刚那句只是开玩笑的……你认真的？” 【堀凛同学，或许比表面看起来更加糟糕！】 【你们两个的建议都太没用了，还是得让我来。】 水岛翼接过话头，站起身来慷慨激昂地拥抱太阳：“恋爱情感……这些都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而已！” “直接否定了恋爱商谈的意义？！” “听好了，除了男女之爱外，世间的情感是存在多种多样的形态的！” 已经荣升副部长的足球部男儿展示了一下坚实的肱二头肌，“比如战友之间的深厚友情，队友间酝酿出的深厚信任，李武同学的那位朋友和女朋友和义妹间应该也有恋情之外的纽带吧？依靠这个纽带让三个人都成为好朋友吧！” 【虽然很有道理，但是感觉没什么用，而且水岛……我开始有点害怕你了，作为同性。】 【为什么啊？！】 “战友……没错，她们确实也经历过共同的战火，甚至还彼此刀剑相向过。” 李武喃喃自语，觉得得到了一部分启示。 “难道是说游戏里的事吗？” 宫代莉流脑补了一下他刚刚说的话。 这时，一直没有发过言，以至于存在感变得稀薄的寺屋真寻举起了手：“已经讨论到这里了，我想问一下……李武同学朋友的问题到底是什么啊？” 其余几人向他投来了看傻子般的眼神。 宫代莉流耐心比划道：“没想到寺屋同学这么迟钝……就是那个啦，现在是两个女生都喜欢一个男生的情况哦？” “是啊，那又怎么了？” 他依然一脸迷茫，“都当成恋人不就可以了？难道还有什么我听漏的情报吗？” “怎么可能可以啊你这个蠢货！” 在场唯一的女性出离愤怒了。 “我居住的村子里都是这样的啊，不管是男性还是女性。” “你到底是从哪个古代的时空来到这里的穿越者啊？” 新闻部的少女已经彻底傻眼了。 “说到底，忍者在变成忍者的时候，就已经将世俗的道理甩在身后了，换句话说就是变成了和常人不同的异物，遵循的价值观自然也只是在异物间流传的共识。” 他深沉地继续补充道。 “我说，这个人的中二病是不是越来越严重了。” 水岛翼捅了捅旁边的上原，后者尴尬一笑。 “说不定不是中二病呢……” 他看向听了这一番话之后露出若有所思表情的李武，“不过不管你的朋友做出什么选择，在座的大家都会能帮则帮的。” “最好把我除外……” 放弃说服忍者少年的宫代莉流有气无力地垂着头。 “上原……” 李武真的有点感动地握住了他的手。 虽然最初认识的时候只是偶然救下了他，但经过这段时间的同窗生涯，能感觉到孕育出的深厚友谊。 这就是男人间的情义！它正在如火焰般熊熊燃烧！ “对了，不如下次再让你朋友他们去之前那个摩天轮逛逛吧，现在已经彻底改装成普通的会发光的类型了，上回我还特意趁你们上去的时候点的灯，是不是很惊喜啊？这都是好哥们应该做的哈哈哈哈哈哈……” 火焰，冻成了冰渣，在背景中咔嚓咔嚓地断裂。 【上原，上原吔！！！！！】 此时此刻，在场唯一知情的少女，面临着两难的抉择。 是在这里替他圆场，避免即将发生的血腥惨案；还是明智地撤离，不要遭受池鱼之殃？ 如果就这么退避的话，作为新闻人的良心要怎么办？是要做一辈子的懦夫，还是做一时的英雄？ 紧皱的眉头忽然舒缓，宫代莉流迅速站了起来。 “我忽然想起来社团下午有急事，先走了，大家再见！” 还好新闻人本来就不需要良心（*宫代同学的个人观点）。 “我也想起来还有球赛要准备。” “姐姐刚刚发信息叫我去二年级一趟，容我暂且告别。” 另外两人也从某个人变得越来越黑的狰狞面容，和骤然下降的气温中察觉到了不对，纷纷很没有义气地开溜了。 “哈哈哈哈……诶？他们怎么都走了？” 只有一个人还浑然未觉，刚刚才止住了笑容，“既然这样那我也差不多回教室了，再见李武同学……咦？” 想要抽出的手，如同被老虎钳夹住一样无法​­‌拔­出‍来­​​。 “那个，虽然很热情，但我们毕竟都是男生，传出什么流言蜚语也不好，所以能不能快点放开我……？这，这是什么？李武同学你要干什么……咔嚓噼里啪啦……救命啊！！”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见过上原雅树。 只不过中庭多了一个“会在大中午出现的哀嚎惨叫的男性怨魂”的学园怪谈。 前半句当然是骗人的。 * 埋葬掉上原（其实并没有埋）之后，李武拖着沉重的步伐向活动室走去。 那帮人的建议要说有没有用，也不能说一点用也没有。 至少水岛和寺屋的话确实让他有所思考……但是一想到马上就要面对她们还是会有些紧张。 活动室不会又炸了吧……希望星川和光不要再打起来…… 这样的担忧和愿望不停地在心中转动。 这就是在上回的事件结束，时间正式来到九月末，眼看就要进入十月的开头时，高中生李武现在的生活状态。 做好了像上回一样由他强制介入打倒两人阻止战斗的准备，李武深吸一口气，将手放在了门把手上。 没有音爆，不是废墟，看不到魔炮和圣剑的光辉……初步判定为安全状况。 他怀抱着觉悟推开了活动室的门扉。 “——所以说堀凛同学去参加接力不就好了吗？” “否决，我也要去这个借物竞走比赛。” 意外地很和谐。 四名女生按班级的分类两两坐好，正在讨论着关于秋季将要举办的体育祭的话题——他也是听到她们的聊天才想起来有这回事。 听到门打开的声音后，光率先抬起了头，朝他招了招手。 “小武，要履行契约内容KISS吗？” “麻烦你不要把这种事说得像打招呼一样！” 李武差点心肺骤停，看了一眼坐在她对面的星川葵。 她……没什么反应，虽然啪嚓一声捏断了手里的笔后若无其事地换了一根，但是没有更大的反应。 “她们之后不会再打架了。” 和光坐在一边的白鸟真衣仿佛看出了他的疑惑，微笑着说出了难以理解的话。 “和平……守护住了。” 爱理纱喜极而泣般地趴到桌上一阵抽泣，“这里不会再突然被炸飞了！” 感觉像是在游戏中跳过了一段重要剧情一般，李武如在梦中地坐下来。 在我没来之前……活动室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一章 girls talk（终） 突然提起这个话题可能有些突兀，但是各位有听说过，“吸血鬼”这种生物吗？ 在各类流行文化中作为经典的异种族登场或者客串的他们，有着从面容狰狞的蝙蝠怪到喜欢吃甜甜圈的小女孩等多种多样的形象。 但就像是约定俗成的，这些家伙往往都会具有“拥有超强的生命力”这一共性。 也就是说，“吸血鬼”就和水熊虫一样，哪怕在宇宙真空的恶劣环境中说不定也能顽强地生存下来……他们，真的很强大！ 那么，让我们反过来思考一下吧。 如果说存在让几乎杀不死的吸血鬼都为之战栗，觉得“这回要完蛋了”的场景呢？ 那一定是，比泄露的核反应堆附近还要可怕的魔域，是真正意义上的绝境吧。 ……你说地球上不可能存在这样的环境？ 存在的。 就在这普普通通、在过去被用来放置杂物，现在则用于社团活动的小房间之中。 爱理纱一头槌在了面前的桌子上，从刚刚的幻想中清醒了过来。 原本欢声笑语的场合，现在变得死一般的寂静——造成这个状况的两位源头正在相对而坐，向四周释放着强而有力的压迫感。 自从被她擅自命名为医院暴走事件的灾难发生之后，那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就变成了这样——虽然她也完全可以理解，但发展到真人快打的地步也实在太过分了。 更过分的是不顾周围有没有可能会被误伤的无辜吸血鬼。 和她面对面坐着的白鸟真衣也像是感觉到了场上紧绷的气氛，难得没有打开笔记本电脑工作，而是一本正经地乖乖坐好，像个正在认真听课的优等生一样将双手放在膝盖上。 但是一想到这个人在上次冲突中自己立刻开溜，把她一个人扔在了原地，爱理纱就忍不住投去了幽怨的眼神。 可能是受不住被她盯着而引发的负罪感，白鸟真衣站了起来，伸手去够电热水壶：“我带了茶包，大家要尝尝看吗？” “好啊。” “不要。” 两声截然相反的回答同时响起，像是相互接近的正负极，引发了一阵无形的电火花。 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但引发的连锁反应已经如同点燃的鞭炮一样势不可挡地破坏了刚刚在寂静中达成的微妙平衡。 仿佛巧合般在同一时刻提出了不同意见的星川葵与堀凛光已经不能再装作忽视对方的存在，彼此的视线像对上就会引发宝○梦对战的训练家一样撞击到了一起。 爱理纱悄悄挪到了窗户旁边，顺手把储物柜里的东西抱了出来准备抢救。 这一刻，温馨的活动室已然化为了堆满火药桶的炼狱，只需要一颗火星就会被物理意义上送上天！ “……够了。” 吸血鬼少女震惊地看向了敢于在这时候出言呵止的正义使者。 白鸟真衣站了起来，凛然地将伸出的手改为撑着桌面的姿态，仿佛古代神话中以一己之力阻止两国交战的大英雄。 “你们两个还要保持这种状态到什么时候？” 在爱理纱提心吊胆地等待着局势的发展时，星川葵先一步和对方断开了目光的连接。 “又不是我的错。” 她撇了撇嘴，一推桌子身体往后靠在了椅背上，“都是有人太过分的原因。” “偷走别人的东西的人才过分。” “哈？！” 足矣盖住半张桌面的双刃斧瞬息间架在了少女白皙的脖子上，仿佛下一刻就会割破肌肤，流下殷红的鲜血。 “你再说一遍是谁偷谁？” 星川葵咬牙切齿，“堀凛同学，我真是看走眼了，没想到你会是那么无耻……那么无耻的偷腥猫！” “先来的人是我，换句话说就是法律所规定的‘先占取得’，不过魔女小姐成绩那么糟糕，没听过也很正常。” 堀凛光反唇相讥，同时按住了自手中浮现的圣剑法尔西昂，“吾剑未尝不利！” 自从和去往异世界的另一个自己一战，等级上升之后，她的信心已经和未来的身材成长成反比一样膨胀了。 魔法少女之类的，已经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 “说那句话的人最后下场是输掉了吧……” 学过历史的爱理纱小声吐槽道。 “先冷静一下，上次好不容易才把这里恢复成原状，但是别忘了大家的东西都被烧掉了！你们又想要挑起战争吗？！” 白鸟真衣怒斥道。 自己放在这里的漫画同样在受灾行列，想到当时惨状的堀凛光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已经一片坚毅之色：“就算是这样，我也有想要保护的世界！” 星川葵冷笑一声：“你以为光凭心意能保护得了什么？” “那个机器人动画片场的台词是能够用到这种地方的吗？！” 因为目前没有了吐槽的人，所以爱理纱很努力地想要以一己之力制止犯傻的三人。 “总而言之，小武已经和我签订了确定恋人关系的契约，过去的女人赶紧闪到一边去吧。” “只有你单方面确定了而已！堀凛同学的妄想症终于从中二发展到别的领域了吗？区区青梅竹马这种关系再过个几年就会自然崩溃呢。” “才认识了一年不到就变成情侣的高中生在大言不惭地谈论未来，真是比一级就去挑战魔王的勇者还要无谋。” 光炫耀似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只有在足够久的时间基础上建立的感情才是坚固的，而且小武本来就说过会一直和我在一起哦？” “耍赖才得到的承诺你也真好意思拿出来提呢！” 她们像两只对视着绕圈，从喉咙里发出咕努努威胁声的雌狮一样，互相给对方本来就燃烧得旺盛的火焰浇上一大桶汽油，让活动室的温度上升到了即将引发爆炸的边缘。 啪地一声轻响。 白鸟真衣将随手找到的练习本卷成筒状，拍在了桌面上。 “我要动用身为会长的权力，命令各位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包括你，爱理纱，从窗子上回来！” 已经探出去半个身子的她尴尬地翻了回来。 会长权限。 虽然本质上是挂名的身份，虽然大家都喜欢违抗白鸟的命令……但是难得认真一次的她还是让众人稍微卖了一个面子，给马上就要燃起来的场面浇了一桶冷水。 哪怕只是暂时的，但是四位少女还是按照星川葵和爱理纱、白鸟真衣和堀凛光的顺序两两坐到了谈判桌，不是，长桌边上。 “听好了，虽然之前可能我们彼此之间也有过两个人或者三个人的闲聊。” 说到这话的时候她看了一眼爱理纱，“但是因为被分在不同班级，像这样四个人聚在一起的对话，还从来没有过吧？” 趁着气氛暂时松弛下来的时机，白鸟真衣双手一拍，故意换成了轻松的语气，“难得李武君今天没有过来，就来进行只有我们的女子谈话会吧，也就是girlstalk啊！” 听到这个单词，爱理纱应激一般地抱住了脑袋，绝望地趴了下去。 “第四次……” 没去深究一边喃喃自语的吸血鬼少女到底在说些什么，星川葵环抱双臂，瞪着和她变成斜对角方向的光：“我和对别人的男朋友动手动脚的人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我也一样，不想和以别人的青梅竹马作为饵食的魔女有什么交流。” “是魔法少女！而且你给我等一下，这两种身份间没有可比性吧？！” “确实，青梅竹马是凌驾于女友之上的关系，有这个自知之明真是太好了。” 面对强词夺理的光，星川葵只觉得血压一阵飙升。 “哪有这种歪理？话说你要是真的有想法的话为什么前几年什么都不做呢？” 光微微一窒，嘴硬道：“过去那个软弱的我已经死了。” 眼看两人说着说着又要威吓着打起来，白鸟真衣匆忙圆场：“不要打架！总而言之，现在你们两个谁都不愿意让步对吧？” 她们都安静了下来，似乎默认了她的说法。 只是星川葵忽然转过头，凝视着看似在和稀泥的少女的脸庞，平静地发问：“真的只有我们两个吗？” 就像原本开滚的油锅冷却下来后，在表面的宁静下隐藏着高温一样，白鸟真衣觉得自己仿佛被灼了一下。 莫名其妙地，她有些恼怒。 “……星川同学是什么意思呢？” “没什么，只是我想起来上次爱理纱交代过，摩天轮上的事会长也参与了吧？那是出于什么理由呢？还有以前去会长家的时候发生的事……” 她眯起了眼，“会长是不是觉得我是笨蛋，所以怎么样也不会被发现？” 在沉默中，光抬眼望去，和爱理纱的视线碰撞到一起，然后各自移开。 尽管对话的只有两人，但掀起的波澜却溢出了她们之间，直接回荡于在场四人的心中。 “我从来没这么觉得过。” 白鸟真衣勉强地笑了笑，特意重读了接下来的话，“所以是四人会谈。” “四人会谈……” 星川葵哼了一声，听不出蕴含着何种情绪。 “其实我们面对的不止是人际关系上的小问题吧？” 找回了节奏的白鸟继续下去，“那个逃跑的归一会的首领相当危险，虽然不知道她具体要做什么，但是目前为止，爱理纱的父亲、我获得超能力、另一个光……这些事都和她有关，也就是说在场的各位已经被卷入其中了。”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星川葵忍不住问道，而爱理纱则接过了她的疑问。 “所以面对强大又不知所踪的敌人，我们暂时不应该内斗……至少别真的打起来。” 她紧张地扫视了一下其余三人，“我，我觉得真衣是这个意思。” “也就是说，在打倒那个叫莉莉丝的家伙和另一个我前，暂时缔结和平协议吗？” 光总结了一下，看向星川葵，“我没有意见。” 魔法少女烦躁地挠了挠长发，忽然站了起来，将亮起炮口的魔导杖对准了她。 “为什么我要和你妥协啊？！难道不是堀凛同学应该为了大局少做一些不应该做的事吗？这种事也太奇怪了！” 光静静地看着随时可能炸开的白色光球，没有做任何的防御。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被正面命中的话，她真的会死的吧。 白鸟真衣捏紧了拳头，随时准备救人。 如果不幸被卷入其中的话……那就一起死吧，这也是必须付出的代价呢。 她在内心深处苦笑着摇摇头。 剑拔弩张之际，爱理纱忽然拉开了旁边的友人，自己挡在了越来越接近炽亮色的魔炮的攻击路径之前。 “……让开，爱理纱。” 几乎是一字一句从喉中挤出似的，星川葵警告道。 “我，我也认为小光的做法是错误的！” 她张开双臂，闭上眼努力喊道。 “诶？” 有些意外的魔法少女顿了一下，堀凛光也拉了拉她的衣服：“让我自己来……” “闭嘴！” 爱理纱回头以从来没发出过的音量怒斥道，甚至连光都为此刻少女的威势所摄，松开了手。 “虽然是错误的，但是我想，她也没办法再抑制自己这么做。” 柔弱的少女坚决地迎着蓄满毁灭性力量的炮口向前踏出一步，“因为我也有这样的情感，所以才能这么断定，而且我相信星川同学一样可以理解。” “……果然连你也是吗？” 星川葵面无表情。 “然后，实际情况上，李武同学也不可能放弃小光，如果你在这里杀了她的话，大家在这一年内缔造出来的关系，一起度过的经历，都会化为乌有。” 爱理纱恳求地将双手叠放在胸前，“就算是厚颜无耻的威胁我也要这么说，请暂时和睦相处吧！” 一秒过去。 然后是两秒和三秒，充能到极限的吉约坦的光辉逐渐暗淡了下来。 “什么嘛，搞得我像是需要嘴炮说服的最终反派BOSS一样。” 星川葵收起了武器，“我本来也没有想真的杀了她。” 不，至少你刚刚肯定是想动真格的吧。 在心中吐槽的白鸟真衣松了一口气，然后眼神复杂地看向一脸劫后余生表情的爱理纱。 自己枉费心机却一直失败的计划，到头来感觉被这只人畜无害的吸血鬼推进了一大步。 上次在摩天轮时这家伙也一直希望避免冲突。 “说不定爱理纱才是我们中最不可缺少的。” 她叹了一口气。 “诶？我被夸了吗？嘿嘿嘿……” 对方害羞地笑着，坐回了原位。 “仔细想想，其实都是李君的错吧。” 初步同意了和平协议的星川葵将愤怒发泄到了不在场的社团成员身上，并得到了光的赞同。 “如果小武没有那么迟钝，在遇到奇怪的魔法少女之前就和我告白的话，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了。” “谁是奇怪的魔法少女啊？！而且我说的是他应该在文化祭之后就和你们拉开距离，最好退出这个社团！” 虽然还是在争吵，但至少不会演变成紧急事态了。 爱理纱安心地捧起白鸟泡好的茶，回想起刚开始的幻想图景。 没错……吸血鬼是超强的，就算在这样危险的场景中，也顽强地存活了下来。 这就是，关于一名吸血鬼是如何拯救世界的故事。 * “话说回来，之前会长说我们可能三三两两地各自谈过心，其实我只和爱理纱这么说过话哎，你们私下里有什么交流能不能老实交代一下？” 端着茶杯的星川葵想到了一件被自己忽略的事。 “我也只和小爱聊过。” “我知道她和你们聊过——就是和她说话的时候被告知的。” 突然愣住的三人将视线聚焦到了身子僵住的爱理纱身上。 更正，就算是吸血鬼，可能也要完蛋了。 这就是，最后的girlstalk。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二章 一年B班的体育祭 “……新一届学生会的成员们，必定会继承前辈优良的作风，一如既往地为大家提供服务与支持……在即将倒来的体育祭中，希望各位能尽情享受运动的快乐……” 九月与十月相交的时候，对于稻羽高中的学生们来说主要有两件大事。 “我知道，是女生们都要换上秋季制服，以及因为夏日炎炎的气氛一时上头结成的情侣们将迎来分手的高峰期！” 在一声沉闷的打击音效响起后，李武缓缓地从上原的腹部收回拳头，纠正道：“正确答案是体育祭和学生会换届，另外你对‘在夏日的气氛中结成的情侣’有什么意见吗？” 明明压根没有感受到力道但还是装出一副龇牙咧嘴样子的上原回想起了就在前一天发生的惨痛经历，瞬间端正了表情。 “我只是想让世间的男性同胞明白，与其将感情寄托在身边的女孩子上，不如去喜欢一个绝对不会背叛的人，没错，那就是——” “啊，我前天刚看到有个女子偶像团体的成员在节目中宣布自己是两个孩子的单亲母亲。” “不要啊！！！！” 上原雅树扭成了不可名状的造型。 “……偶像宅真是没救了。” 李武摇摇头，顺着人群一起走出了体育馆。 就在刚刚，这里举办了新旧学生会的交接活动，不过这和他们一年级没什么关系就是了，按照学校规定，二年级以上才能担任正副会长的职务。 接过学生会长职务的倒是熟人，刚刚在台上发表讲话的就是B班的忍者少年寺屋真寻的姐姐，寺屋梨花。 回到教室后，首先和看上去萎靡不振的爱理纱打了声招呼。 “爱理纱看上去像刚刚从滚筒洗衣机里打捞出来一样，真的没事吗？” “嗯……诶？是说我看上去很干净的样子？” “是说你快要脱水了笨蛋！” 她自从昨天中午的社团谈话结束之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偏偏他是后面才来的，也不知道对方到底遭遇了什么。 如果要问及的话爱理纱就会眼神空虚地望着窗外，呢喃着诸如“公若不弃，布愿拜为义父”之类不知所谓的话。 在星川葵混在一群女生中走进教室的时候，原本负责D班的担当教师山间有纱也跟了进来，走到讲台上宣布班会开始。 莉莉丝被暂时击退后，她在表面世界的伪装身份自然也随之消弭，接着就像李武经历过数次的情形，原本的那个“老师”变成了因身体原因辞职的状态，由山间有纱临时接任，大部分人也自然地接受了这一点。 “……体育祭期间会根据参加项目的积分决定班级名次，希望大家踊跃向学级委员报名，当然最重要的是注意安全，做好热身运动，避免受伤……最后如果成绩优异的话，我请大家喝奶茶哦？” 因为最后的‌​‌诱‍​惑‍‍，一年B班燃了起来。 “轮到我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水岛翼撸起袖子，兴致勃勃地转过身朝向李武，“你想要参加什么项目？” “看最后剩下什么，我都可以。” 应该不会有人在体育祭上用超能力作弊吧？ 山间老师讲话完之后就把现场交给了两名学级委员，他们一人负责板书，一人进行协调，很快将大部分人主动报名的项目确定了下来，剩下长跑之类的硬核项目也有对身体能力较为自信的人顶了上去。 最终，星川葵报名参与了女子组的接力赛跑，而爱理纱则是羽毛球。 李武被安排了长跑，另外他还主动接下了救护组的任务，负责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时把人送到医务室——反正那点运动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班会结束后，同桌的少女拿笔帽戳了戳他的腰眼。 “星川，现在已经是下课时间了，其实伱直接和我说话也是没问题的。” “我就是想捅一下李君，不可以吗？” 星川葵的笑容中蕴含着森然的寒意，“说不定能为将来积累练手的经验。” “虽然是可以的，但你没必要连这种事都追求公平吧？” 已经不能算是纯情少女的她想了想才反应过来，用力再挥动了一下手里的笔。 “变态！” 要说最近还有什么变化的话，就是从昨天开始她对自己的态度越来越高压了。 “陪我去操场上练习。” 捅了一会儿后，暂时消气的她命令道。 “你真的有练习的必要吗？” 就算不能变身魔法少女飞过去，光靠普通形态的脚力也已经超越人类了吧，这还要练习未免也太欺负普通人了。 不过他还是默默将感想吞进了肚子里，顺从地站了起来。 恰当地保持沉默，也是一种说话的艺术。 他们离开教室之后，刚刚从自己的座位向这边走过来的爱理纱停在半路上，望了望两人的背影，又回到了原位。 要是坐得更近一点就好了。 * 操场上并没有多少人，就如同秋季的天空一般寂寥，仅有的几片薄云丝丝缕缕地贴着湛蓝的天壁飘过，仿佛快要断流的小溪。 远处隐约能听到田径社慢跑的吆喝声，社团大楼里吹奏部练习低音号发出的低吟令人困倦。 “就在这里。” 宽阔的操场上想要找一片没有人的跑道练习并不是难事，同样报名了接力赛跑的另外三名女生也陆陆续续地正在从操场的另一边朝这里赶过来，大概是事前已经有所交流了吧。 一名是勉强算得上熟人的青木凉子，另外两人头上的【运动系少女】和【假小子】带来的印象太过强烈，所以李武一时还想不起来她们的名字。 这三人都已经换好了运动服，从宽松的短裤下展露出白皙而健康的双腿，在当下时节的晴朗阳光中，因为热身运动而微微渗出的汗水反射着炫目的光彩。 特别是因为跑过来的关系，那位头上顶着【假小子】的女生胸部急促地上下起伏，仿佛在反复演示造山运动的过程。 ……这到底哪里符合【假小子】了？会认为是假小子的人眼睛一定瞎了吧？这是文字欺诈啊！超能力，不，世界之理你是否清醒？ 李武正在对自己的能力发出质疑时，眼前忽然一片漆黑，带着温度的柔软物体贴合了上来，挡住了他的视线。 “我知道了，是星川葵！” “不是在和你玩猜猜我是谁的游戏！” 被骂了。 重获光明的他不着痕迹地偏开了视线，望向寥廓的天际。 但是很快又被拽了拽衣袖，耳边传来她突然变得有些阴沉的声音。 “没想到她们都那么正式，我都没换运动服诶。” “反正是练习，又没什么关系。” “李君，不管是做什么事，都要把每一次练习当成正式上场！” “这么说的你还不是每次在活动室开学习会都会打瞌睡？” 被呛了的星川葵将手放到了对方的腰间。 “换，现在就去换，我在这边和她们说一声。” 李武是一个从善如流的人。 原本转身要走的少女突然停了下来，怀疑地看着他，然后掏出了手机发消息。 “我和青木同学说过了，你和我一起去。” “女生更衣室吗？那个有点……” “少啰嗦！” 星川葵拖走了他。 “如果现在有人路过的话，我说不定就要被误解为准备偷窥的罪犯了。” 靠在关紧的女子更衣室门边上，李武努力让自己不去注意里面传来的悉悉索索声。 为避免误会，必须强调一下，里面只有星川葵一个人，所以他并没有真的跨出从人到变态的堕入深渊的一步……大概。 “李君……你进来一下。” “你真的这么想让我背上偷窥狂的罪名吗？！” “不是，是真的有事找你帮忙！” 对方确实使用的是求助的语气，那就没办法了，如果被发现的话就使用连声音都来不及注意的速度偷偷溜走吧。 听到从里面传来咔嗒一声后，他推开了原本反锁的门，然后在背后关上。 出现在眼前的……是运动服的妖怪。 下半身已经穿好了垂至膝盖的蓝色短裤，没有一丝赘肉的双腿并拢在一起，闪烁着象牙白的光泽，最终收进红白相间的运动鞋内。 但上身的白色短袖运动服此刻却朝上掀起，露出了小巧的肚脐和周围如雪的肌肤，被蒙着脑袋以至于像是困在茧中的星川葵不自在地原地转了一圈，将后方暴露出更多的光洁背部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此刻，应该做什么反应好呢？ “……你是头被卡住了吗？” 虽然确实可以说是令人脸红心跳的场景，但因为过于诡异反而多了一丝荒诞的喜剧效果。 星川葵毕竟也是女孩子，遇到这样的事肯定会感到尴尬吧。 这时候，只有在场的另一个人挺身而出，将这古怪的气氛扭转为搞笑片场！将尴尬的往事化为两人间的笑料！这才是正确的选择！ “帮我从后面拉一下，这衣服现在有点嫌小了。” 结果得到了冰冷的回答。 李武闭上嘴，走到她的背后，将手放在运动服的边沿，对方配合着抬起双臂。 划过腋下，经过腰间，可能是因为这个季节的手有些寒冷，每当反馈来温热感时都会引发少女的一阵颤抖。 最终，布料妥帖地垂下，重新冒出脑袋的星川葵将双手放到脑后，将黑色的长直发重新梳拢整齐。 “那我先出去……” 正当功成身退之际，女王陛下何故抓住老臣衣袖？ “不对吧，一点都不对！” 星川葵抬起了蕴含着终于要爆发怒火的视线，像是要把对方钉死在原地一样望了过去，“如果是暑假时候的李君，不会是这个反应的。” “我觉得男生闯入女子更衣室的正确反应如果不是赶紧离开就有点糟糕了吧……” “别装傻！” 换好运动服的少女愤怒地揪住了对方的衣领，“如果是之前，你不会对跟我过来有什么犹豫，也不会在进来前推三阻四，更不会这么快就想出去！” “以前的我在你眼中是什么样的形象啊？！” “之前在去京都旅行的时候，李君不就很忠实自己的欲望吗？在房间里？” 她轻轻地说道，垂下了双手，直视着他的眼神，“你在刻意避免和我发生更亲密的接触，因为堀凛同学，对不对？” “……所以，刚刚星川是故意的？” “嗯，看到你在打量平野同学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奇怪，这并不像平时的李君。” 星川葵颤抖着闭上了双眼，“糟透了。” 如果要狡辩的话，能拿出数不胜数的理由，比如场合不合适，时机不凑巧，他甚至不知道那个人叫平野之类的。 “之前，光在表白的时候。” 正确选项是否是在现在就袒露那并不正确的欲望呢？ 李武移开了视线，“如果不是被打断的话，尽管可能只有一瞬间——我想要答应下来。” “真是青梅竹马间伟大的情谊呢，我的打断是不是坏了你们的好事啊？” 出言讽刺的星川葵靠在了衣物柜上，无意识地用脚后跟踢着薄薄的金属壁。 “不止是光，事后回想起来，如果当时是爱理纱……甚至是白鸟，我可能也会接受。” 做出了完美的人渣宣言，如果说能评分的话大概能评100分，五分制的情况下。 沉默，笼罩了小小的更衣间。 没有等到想象中的痛骂或者干脆被捅一刀，对面的魔法少女露出了古怪的神情。 “……结果都在昨天的人员里吗？还好没有冒出不认识的名字……” 含义不明地低语后，她猛地抬起头：“就算是这样，我们依然还是恋人吧？我可不记得有谁提出过分手？” 星川葵怒斥道：“你到底还有没有将我当成女朋友看待？” “我也不会随便跟一个女生去更衣室。” “真的吗？我看李君明明就是只停留在嘴上——” 嘭。 背部撞击到衣物柜，发出沉闷的声音。 河流交汇，水声汩汩流淌，甚至有红色的液体泛着泡沫混入其中，将腥甜的气味交替渡让。 那是唇齿重叠奏出的交响曲。 “只停留在嘴上？” 良久之后，男性的声音在耳垂边响起，带着无可奈何和咬牙切齿两种情绪混合起来的复杂情绪，“你知道在这种地方，这个状况下，不停留在嘴上会发生什么样的事吗？星川同学？” (本章完) 审核中 杨释去东阳后，东阳乡勇屡屡向东北方向用兵，出于训兵与惜兵的心思，不会与盘踞石梁县的刘安儿部进行大规模的会战，自然也没有什么战果。 程东微微一笑，他还有后劲。程东继续挺剑刺去。这回盘人不去劈他的剑了，他直接一个闪身躲过这一剑，然后他的剑突然刺出，对着程东而去。 赵无极听了，脸色一变，这吴执事他可是知道的，对自己的职责很是负责，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他是不会轻易的离开自己工作岗位的。 “那些财物买肉喂一只狗，也晓得对我奢家摇几下尾巴，这厮也恁可恶，总有一天要将他千刀万剐不可！”奢飞‌‎虎‎­‌骑­​在马上，恶狠狠的鞭抽坐骑，又勒着缰绳不让坐骑奔走。 淡然这样的情绪，是可以应对很多事情的。而此刻，林峰所看到的便是不在这很多之中的一种。 退役仪式有条不絮的进行着，第二十八届选择退役的杀手逐一上台发表演说。因为陈天生是完成任务率最高的人物，所以他被安排在了后面，而在他前面的是张宏。 虽然在场不少公子哥，或多或少都干过这样的事情，但是双方当事人等级达到这种程度却从未见过。 可是，寻找又是寂寞的，自己学艺成功，原本想走遍四海去寻找那个风。但是意外发生了。 一处角落里，五道身影望着天空上的两道能量门，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 “你还不去，就休怪我手下无情了！”兰王长叹了一口气，又一道剑气在手中蓄势待发。 首先是我的力量，我现在极度乏力，力量现在已经完全提不起来，这力量肯定有问题。 金三角是泰国、老挝、缅甸三国交界的一块三不管地带，因这一地区长期盛产罂粟等毒-品，是世界上主要的毒-品产地，而使“金三角“闻名于世。 爱屋及乌，恨屋同样及乌，大皇子虽然不屑于对付唐逍，但被徐惜这么一哭一闹，也就不自觉地开始讨厌唐逍了。 额，如果换成是他们满清士兵在屠戮大明官兵的话，想必他们就不会作此想了。 “呃，陛下，这不得不说，实在是神奇，也就是说，这个灯不用火折子就可以点燃？”孙承宗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个灯的特别之处。 被活捉的那人是个少尉，大家很高兴。就地审了他几句，没有什么结果。这人态度很顽劣，虽然浑身是伤，又被五花大绑，但是仍旧不停挣扎，眼光很凶悍。 青水宗这些日子势力扩张的厉害，云梦宗的陈秃子等主要人物都死在了狂风窟内，火烈门的顶梁柱红孩童子也也在寒澈上人洞府的异变中受了严重的伤，至于另外一个火烈门的火长老，则直接死在了里面。 因为汤森的实力她很清楚，显然不是那种会被夜祈收拾掉的软脚虾，如果真吃亏的话那边早就打起来了，既然平静，那就说明汤森有惊无险。 也难怪她会这么伤心，出事儿那天，一帮人还朝着要去参加她的婚礼呢，结果再见面的时候，就成了遗体告别。 “好，嚣哥。我感觉这个计划没有问题，他们不可能敢在潘道的地方动我们，明天我和秦楠就过去见他们。”周遥到底是兄弟几个中最有头脑也最稳重的一个，现在也有一种处变不惊的气度。 同时，常说的‘枉死城、阴灵城’等等，都是这十八地狱的城中城。只要有犯下这样的罪行的人，谁也逃不过。 司徒明朗灭了一大批的噬魂天甲虫幼虫之后，秦昊立刻就感觉到了山洞尽头的噬魂天甲虫老祖，正在挣扎。 五鼠这才离开，不过苏州佬点头示意了一下金鼠，金鼠点了点头去了另一个办公室等他。 他的独轮车可以不管，这是因为他的车上刻着‘义首堂’的标记，所以城里的人谁也不敢碰；可李天就不同了，这么厉害的人物，必须要立即报告总堂，好让各个分堂的弟兄有个准备。 巴尔特一边愤怒的哼哼着，一边又不知不觉的想起了他的兄弟瓦罗。 只是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京城里商业圈开始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弄的人心惶惶，动荡不安。 等众人吃的差不多了，白焰端着那盘没有动过的绿豆糕去了楼顶，要说到速度和身手敏捷，佣兵团里流星霜排第一，第二肯定要数白焰，在天空之城的校场里，白焰和那些翼族少年们对决过无数次。 “我明天一定会去学校的，谢谢你颖儿。”谢谢这个字梁以默说的很执拗，因为她很少说谢谢，也没多少人能等着她说谢谢。 “没想到风络为了保全家族会背叛比翼家，这必然是风家那些长老们的意思，风络这个年轻人的性情我还是知道的。”卫柯似乎对场中变故有些惊讶。 “或许是轮回空间自己的原因呗。”只穿着黑色蕾丝内衣­内‌­​裤​­‍的林媚捏着下巴盯着手里的纸牌，旁边坐的几名妹身上的衣服或多或少的都少了几件。 第二百六十三章 鲜血之结末 “我……才不知道李君你想说的是什么事。” 少女的呼吸同样急促，在封闭的房间里回荡不止。 “这种发言已经算是自爆了吧？” 小巧的耳垂就在眼前染上了红色，彼此的距离近到能感觉到吐出的热气。 秋季的凉意已经不知道被驱赶到了何处，未关紧的衣物柜门因刚刚的撞击而弹开，角落里的空锡罐骨碌碌地滚动，天花板上劣质的灯管正在不住地闪烁。 这安静的箱庭中被塞入了过多喧闹的杂音，以至于要冲垮区区两个年轻人的理智筑就的防线。 由对方造成的细小伤口中流出物理意义上灼热的鲜血，燃烧着感官与神经。 于是再次接近，渴望用清泉浇灌火焰。 但恍如古希腊神话中被惩罚永受饥渴之苦，明明站在泉中却无法触碰到清水的坦塔罗斯，即使从蜻蜓点水到浅尝辄止，又发展到最初的纠缠撕咬，也没有办法阻止燥热的火星在干旱的草原上扩散，反而像是助燃剂般增长了火势。 双手缓慢而坚定地放上了纤细的腰肢，为了剧烈运动而设计的运动短袖原本就算不上厚重，更何况在刚刚的纠缠中下摆已经再一次向上翻卷了少许，因此掌心能直接感受到肌肤的温度。 以及对方身体的颤动。 接着沿循绷紧的线条向上攀爬，最终如同征服了预定目标的登山客一样抵达了应许之地。 “唔……” 可能是害怕被人听见，星川葵用单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实际上以他们两人的听力，完全能判明周围并没有除了对方之外的人，这只是多余的动作而已。 所以，李武分出一只手，稍显强硬地拉开了碍事的阻拦，然后再一次俯身。 闪烁不停的灯管仿佛预演过一般，恰到好处地熄灭，将两人拥抱进黑暗之中。 并非初次尝试的感觉潮水般涌来，就像是品味烤棉花糖，甜甜的味道融化般渗透进口腔之中，馥郁的芳香让人沉醉。 但今天却多了一份酸涩和苦味，伴随着湿润的液体滴落到脸颊上、鼻梁间，仿佛愁绪绵绵的秋雨，浇灭了一切夏日残留的激情。 星川葵在哭。 先是一滴两滴如乌云中探出的先锋，试探过后便像涨潮的湖水积蓄在眼眶，最终化作势不可挡的洪流倾巢而出，将两人的脸都弄得湿漉漉一片。 魔法少女，也是会哭的。 在黑暗中，两人略显惊慌地分开，无色的液体混合着泪水掉落，在地板上晕染出椭圆的水迹。 “你就是……有了女朋友还和青梅竹马勾勾搭搭，连同社团的女生都不放过的混蛋！想开后宫的人渣！” 分不清是怒气还是哀怨，她抓紧了李武胸前的衣物，在那上面留下道道褶皱，“欺负我就这么开心吗？看到我哭出来很有趣吗？” 脑海内的欲念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负罪感浇筑的块垒。 “不开心，也不有趣，如果葵难过的话，我也会感到难过；也希望我们能保持会为互相难过的关系。” 听出这话潜藏意思的星川葵睁大了眼睛。 “厚颜无耻！” 被冠以断头台之名的魔导兵器具现化了末端的部分，从两片斧刃包裹的炮口中喷射出光剑般的湍流。 “你说，我难过的时候，你也会感到难过，那就来证明一下吧。” 她握住部分具现的武装，将魔力湍流当作剑刃向前刺去。 直感在大脑中响起的预警被强行关闭，想要闪避的身体克服本能停住，连下意识开启的法相显化也在启动的瞬间取消。 于是如同热能刀般的炽热光芒精准地从腹部切入，割开皮肤与肌肉，从背后透过体表，最终贯穿而出。 殷红色的血液从伤口的边缘溢出，然后在落到地面前被高温气化。 造成伤口的凶器化作光影消失，星川葵温柔地抱紧自己的男友，伸出的双臂环过被捅了一刀的身躯，以至于自身的白色上衣上也染上了少许血迹。 她踮起脚尖，在他的耳边低语：“感觉到了吗？就是这么痛哦，李君。” “……明明练习的时候捅的是腰，实际上攻击的是肚子也太狡诈了吧？” 李武苦笑着摸了摸巨大贯穿伤的边缘。 尽管看上去吓人，但坦率来说，相比神明或者其它乱七八糟的东西造成过的伤害，一点也不严重，如果开启龙化模式的话大概呼吸之间就会愈合吧。 但是近乎抽搐的痛楚却实实在在地通过神经元传递到意识深处，留下远比任何一次受伤更为深刻的印象。 大概是因为，这次伴随着少女强烈的情感宣泄吧。 “在我开口之前，其实想过，如果你说分手的话就接受这个结果，因为就像你说的，都当人渣了还要求女生喜欢自己也太过分了吧？” 环抱着自己的手臂加大了收紧的力度。 “但是现在我改主意了。” 他摸了摸对方顺滑的漆黑直发，将手指放入发丝之间。 “反正都被捅了一刀了，再和女朋友分手也太亏本了。所以我是不会对葵放手的……就算死皮赖脸或者再被捅十几刀，只要还一息尚存，都会像看到魔法少女的触手怪一样一直纠缠着你。” “所以为了避免之后被缠上，我现在应该就杀了李君？” 因为埋在怀中的关系，女孩的声音听起来像回声一样有些沉闷。 “那我还是会反抗的，不然就没办法在未来一次又一次忍着被你捅出来的伤口再次找到那个魔法少女，然后对她重复一遍又一遍以前说过的话。” “可以和我交往吗，星川同学？” “一想到说这话的人会和其他女生也这么说，就有点想拒绝诶。” “没办法，谁让你之前一时冲动答应过了呢，所以才会被人渣缠上。” “呜哇，像校园流氓一样。” “谁？哪来的校园流氓？我去教训他。” 或许是因为大部分怒气随着刚刚的一刀发泄了出来，星川葵的语气缓和了些许，将手指向下放到了她自己制造出来的伤口处。 因为魔力流本来就带着高温的关系，边缘已经结痂，空荡的内部也正在被龙血浸泡过的体质加成下恢复。 纤长的指尖探出，在身体内传来的异物感让李武皱起了眉头。 “伤口PLAY这种玩法是不是太变态了一点？我觉得小葵你懂的东西好像有点多了。” “闭嘴啦。” 她威胁似的动了动手指，麻痒和疼痛混合的触感电流般在脊背上通过。 不敢动，这次真的不敢动了。 “现在……要怎么办才好呢？” 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他的看法，星川葵呆呆地呢喃。 “先回去吧？青木她们一直等不到你也会感觉奇怪吧？” 李武适时地提议道。 现在这个状况，想继续刚刚的事情也不现实吧。 食指猛地在伤口内向上弯曲，像是韧带跳起般地带来强烈的刺激，然后耳边传来少女命令式的口吻。 “不行，继续做下去。” “现在？！在这里？！这个状况下？！” 简直如同听到了暗室惊雷，回过神来的星川葵眼瞳里在黑暗中燃烧着让人感到陌生的火焰。 “有什么问题吗？不是说不会对我放手吗？既然还是恋人，没道理中途停下来吧？” “我身上还开着那么大一个洞啊大小姐！” “给我拿出气势克服过去。” 星川葵螓首微伏，靠在了他的肩上，“我昨天和堀凛同学谈过了哦，在李君没来之前。” 她刻意没提还有另外两人在场，轻声在男朋友的耳边说道：“在打倒现在逃跑中的危险家伙前，我们不会对彼此做刚刚那样的事。” “所以，不用担心她会攻击我……相比起来我也更加讨厌你刻意拉开距离的那种做派。” 细微的音量吹飞了理性，两人的身影再次叠合到一起。 大颗大颗的水滴再次从眼中溢出，只是这次未必是凄苦的愁风冷雨，更像是酝酿出的热流琼浆。 等到又一次分开之后，少女的眼神有些迷离，翕张嘴唇，仿佛是喝了很烈的酒。 从短裤末端垂出的修长双腿此刻也不复紧绷地微微瘫软，如同寻求支点的杠杆一般，交错的双股试图贴合到一起，也就在这时察觉到了异样的触感。 呼吸滚烫的女孩出言讽刺：“明明被捅了一个洞还那么精神，我都要对李君感到佩服了。” “你以为是谁的错啊？” 他逐渐准备向另一个方向逡巡，“真的要……？” “我才不要……在这种地方。” “……哈？” 你这是欺骗感情你知道吗？！ 看到对方如遭雷殛的神态，星川葵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觉得品尝到了报复般的快意。 她垂下双手，握住了运动短裤的裤管。 然后向上卷起，一直到达最高处，露出白皙的肌肤。 “所以就先这样……不准弄脏衣服？” …… 灯光复明，照射出蹲在角落里正在抱头抓狂的少女。 “我都说了什么啊？” 黑暗退潮之后，理性似乎也随着文明造物的光辉重新回归，作为自称正统系美少女的星川葵同学，现在正处于恼羞成怒的状态，连耳朵上都染上了鲜艳的红色。 “我觉得……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不妨用宽容的心态看待过去的经历。” 虽然同样感觉有些尴尬，但李武还是出言安慰道。 结果惹来了她含恨的瞪视，于是他识趣地沉默。 站起来的少女朝他递出纸巾：“帮我擦！明明都提醒过了的！” 这种时候如果拒绝的话恐怕能在人渣度上刷新史无前例的最高分，所以李武顺从地接过餐巾纸，蹲下去将变得蓝白相间的运动短裤重新复原成深蓝色。 “还有上衣，都溅到李君的血了。” “我们能不能换种没那么惊悚的形容方式?” 纯白的短袖就没那么容易把鲜红的血迹彻底去除掉了，最终两人花了好​‎‎大‌­力​气才让星川葵的样子从“刚从杀人现场逃窜”变成了“不小心打翻红墨水”的程度。 就在两人各自整理衣物的时候，她开口打破了寂静。 “我还没彻底认同哦。” “我会负起责任说服星川的。” “真希望自己的男朋友不会把责任心用在这种地方……” 星川葵叹了一大口气，靠过来拎起李武歪掉的领口，再把下摆拉好掩盖住狰狞的伤口，然后退开两步转了个圈，“怎么样？还明显吗？” “就算有什么异样也完全被小葵自身的魅力掩盖了，这副运动装束很适合你呢。” 她打了个寒颤：“花言巧语一点都不适合你。” “我完全是出自真心的！这句话绝对不是谎言！” 更衣室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探出两个做贼心虚的脑袋。 确定没有人经过这里后，再度关上的门将吵吵闹闹的两人隔绝在室外 “……其实不光是我，她们能不能被说服也还不一定呢？” 最终，少女的低语消散在重归寂静的房间里，再无一丝痕迹。 “终于回来了……你们怎么花了这么久时间？不会偷偷干什么坏事了吧？” 百无聊赖地等在原地的青木凉子最先看到了两人的身影，挥挥手后调侃道。 “确实，我们一不小心把更衣室的灯弄坏了，说不定要赔偿损失。” 李武面不改色，换来了一道嘁声。 看不出什么异样的三人在迎来最后一名成员后开始了为接力赛展开的训练。 虽然其实没什么必要，但星川葵还是伏低身子压腿，装模作样地做起了热身运动，李武在旁边帮她按住肩膀。 “对了，还有件事没说。” 女孩轻盈地在原地跳了跳，曲线优美的后颈让人联想到正在展翅的白天鹅。 她回过了头，“在更衣室里，你重新又问了一遍的问题，我还没有回答呢。” 关于第二次乃至未来可能更多次的交往请求。 “虽然很不甘心，说不定以后还会再捅你几刀，未来也要看李君的态度和表现……” 星川葵站上了跑道的接力点，看向站在内侧的他。 “不过这次的答案……暂时是可以。”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四章 爱理纱在球场 鞋底与塑胶跑道摩擦的声响单调而重复地响起，像是循环播放的背景音。 接过最后一棒的星川葵如同小鹿般迅捷地向前跃出，乘着风般掠过了终点线，然后充满余裕地慢慢减速，直到停下脚步。 “星川！星川！” 有人故意模仿狂热粉丝，在操场内圈跟着她跑到终点后向空中挥舞拳头，惹得另外三名预定的接力赛选手笑得前仰后合。 星川葵给了他一拳。 “我全程陪跑得到的回报就是这个？” 李武捂着侧腹提出抗议。 “我们是接力赛跑，所以李君只相当于陪我跑了四分之一的路程。” “唉，如果数学考试的时候你也能这么思维敏捷就好了，我们就能少开几场学习会——疼疼疼，我是说这样就能把省下来的时间就能花在约会上。” 还没彻底愈合的伤口要是再邦邦挨几拳还真挺痛的。 “不过，星川同学确实好厉害啊。” 头上顶着【运动系少女】文字的女生撑着膝盖，微微喘息。 就算她人如其名地体能不错，跑下来也多少会觉得有些累，反观对方不但速度快得像一阵风刮过，冲线过后也完全看不出疲态。 “有你参与的话，我们在这个项目上一定能夺得第一，这是我作为田径部成员做下的判断。” 她一顿猛夸反而让星川葵有些不好意思。 “因为是最后一棒所以才能毫无顾忌地爆发体力，这都要多亏大家在前面付出的努力。” “人家夸你就好好接受呗，我们家星川就是太过谦虚。” “李君……你的脸皮厚度难道会随着伤势的严重程度而上升吗？” “听上去很强的样子，像是什么战斗种族的能力。” “上升的又不是战斗力！” 星川葵突然开始有些后悔之前在冲动的驱使下捅他一刀的行为，这个人明显开始借着这个机会开始放飞自我了。 一边听着的几人只当伤势之类的是他们两人间的暗号，刚刚对星川葵大夸特夸的运动少女将注意力转向突然插话的李武：“李武同学也报了长跑的项目吧，不顺便练习一下吗？” “等你们练完吧，我怕现在离开女朋友会寂寞。” “你说谁会寂寞！” 星川葵忍无可忍地追了过去，李武调头就跑。 两人在漫长的环形跑道上掀起了小小的烟尘，然后逐渐将集训中的田径部员们甩在身后。 领头的男生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连续被超越，脚步都不由得慢了下来，询问身边陪跑的朋友：“那两个人什么来头？隐藏在普通学生中的超级跑步人？” 后者颇有故事地摸了摸下巴，深沉地回答：“看来被狂暴化的女朋友追在身后就和遭遇凶猛的尼罗鳄追逐一样，都能激发人体本身的潜力。” “是，是这样吗？” 抛开后来因为蝴蝶效应在田径部多了一种魔鬼训练的方法不谈，已经忘记了最开始的动机，转而以抓住李武为目标的星川葵终于在回到原位时逮住了他。 “我赢了！” 她兴高采烈地举手欢呼。 李武决定不提醒她原本追他是为了什么。 “这下长跑的冠军说不定也能收入囊中呢。” 青木凉子带有开玩笑意味地拍了拍运动系少女的肩膀，她自然是不会因为这两人区区优异的体能感到惊讶，倒是后者充满尊敬意味地看了过去：“看到刚刚那幕我才明白，他们一定是一直以来通过两人间互相督促的练习，才锻炼出了如今的成绩吧。” “不，你完全不明白。” 因为奇怪的理由收获了同学的尊敬声望后，李武看着她们又练习了几次，直到日垂西山，到了放学的时间才解散。 “回活动室吗？光之前在line群里发消息说她和白鸟同学也在练习什么项目，今天不举行社团会议。” 现在这个时间点，其他人要么是已经回家，要么还在进行社团活动，校舍的走廊里只能听到两个人的足音。 还没换下运动服的星川葵在外面套了秋季制服的外套，手臂没有老实地塞进袖子里，而是任由它们从肩膀的位置垂下，随着走路的节奏一荡一荡，让人忍不住想去伸手抓住这像是小尾巴般的存在。 “去一下吧，我懒得再回更衣室了，直接在那里换好衣服回去。” 拐进社团大楼，能看到左手边楼梯口的自动售货机散发着莹莹的微光。 星川葵驻足停步，拉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罐冒着冷气的花生牛奶扔向李武。 “我比较想喝碳酸饮料哎。” “这个比较健康哦？” 这么说着的她给自己拿了一罐可乐，然后被李武抢走了。 “你是小孩子吗？！” “口不对心的人才更像是小孩子，这已经是我的战利品了！” 李武扯开拉环，像一面合格的反派一样桀桀笑着喝下了富含二氧化碳的清凉液体。 星川葵生气地瞪了他一会儿，然后忽然凑上来咬住易拉罐的边沿，同样啜饮了一大口。 “喂，间接接吻嗷。” “事到如今还说什么呢？” “我是怕某人做出‘才不是想和你喝同一罐饮料呢’这种反应。” 某人向他的小腿踹了一脚，被早有预料的李武闪了过去。 也许是因为傍晚的练习虽然没给身体上造成多大负担，但也让人有做了不少事的错觉，所以此刻的两人终于都安静了下来，倚在自动售货机的边上喝着各自的饮料，然后将空空的易拉罐扔进垃圾筒。 秋意微凉，黄昏的微风吹进一楼的走廊，掀起女孩的鬓发。 实事求是地说，如今的李武也已经有底气自称半个魔法少女生理研究专家，比如他就知道在她们没变身的状态下尽管体能同样远超常人，但是并不会有什么更特异的器官或者组织结构。 所以就算是星川葵，在运动过后照样会从汗腺中分泌液体。 比如从颈间渗出的薄薄细汗，在短裤下的小腿上划出一道干涸水痕的汗珠……混合着沐浴露香味的气息随风传入鼻间。 “你在看什么呢？” 星川葵顺着对方的视线低下头，有点绷不住表情。 “腿。” 李武实话实话。 “不准看！” “就看就看，不光看还不准其他人看。” 他作出悲愤状，“明明刚刚还主动提起来让我看，而且也不止看……” 星川葵捂住了这家伙的嘴，避免再说出什么引发想打人冲动的话语。 “没必要这样的。” 她表情复杂地松开手，叹了一口气，“我知道李君想表达不会故意疏远我的决心，但像以前一样就好了，没有必要强迫自己做不像自己的事。” “谁说我在强迫自己了？” 李武正色道，“我警告你，星川同学，不要随便诽谤别人。” “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方式本来就并非一成不变，既然你对我提出了诉求，我自然也有回应的义务……而且，你难道觉得我很讨厌这样直白地表达对你的欲望吗？” “难道说李君其实是会因为暴露自己的内心而兴奋的变态？” 星川葵惊恐地退后一步。 “哼哼，我其实是会因为看到调戏星川后的反应而兴奋的变……不对，我根本不是变态！” 为了报复这姑娘，李武将手放到了她的头上一阵猛搓，将原本柔顺的黑色长发揉成比光还乱的造型。 星川葵赶走捣乱的手，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真的……是你内心的想法吗？” “再真实不过。” 李武保证道。 她抬眼望去，仿佛要确认承诺的真假。 然后，少女向前跨出一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到了一线之遥。 她伸出手指，隔着衣服在他的身体上戳来戳去。 “说实话，现在被星川像这样捅来捅去的感觉还挺怪的。” “嗯？心动？” “比起心动更接近心里发寒吧……” 面色冷下来的星川葵将食指移动到了由自己制造出的伤口的位置，轻轻地摩挲着布料。 “还会痛吗？” 出乎意料地是这种提问，他还以为对方会因为刚刚的白烂话而生气呢。 “太自大了你这魔法少女，这种攻击对我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我怎么记得有人露出了抽搐的表情啊？” 有些无语的星川葵收回手，站到了李武的旁边。 然后，肩膀上被施加了一份额外的重量。 星川葵和白鸟真衣一样，都属于身材高挑的类型，因此只需要稍稍偏头就能靠上男友的肩部。 铅色的直发顺着淌下，被蹭到的颈间皮肤传来麻痒的感觉。 李武的手指滑进柔软的发丝间，将之前被他弄出来的分叉一一捋平。 “当时你为什么不躲开或者做出防御呢？像个笨蛋一样。” “我觉得星川根本没有资格骂人笨蛋……再说对你坦白了那种话的情况下，被捅一刀也很正常吧。” “你就是想用这种方法激发我的愧疚感，然后达成不可告人的目的！” “咦？这么说葵被唤起了愧疚感吗？那太好了，我的计划达成了。” 星川葵狠狠转过头瞪了一眼棒读中的李武，扯下他的领口，在肩膀上咬了一下。 “等一下，你头发还没理好呢！” “李君就和头发过去吧！” “我不准你对那么好看的长发大放厥词！” “我回去就把它剪短。” “住手，你是西尾○新吗？！” 就这样时而吵闹，时而安静地倚靠在一起，直到走廊外的天色逐渐转暗，社团大楼外面也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上去吧。” “嗯。” 虽然嘴里答应了，但她还是没有分开。 “有人要来了，到时候我们堵在这里不太好吧。” “就让他等着！” 星川葵有时候也会有任性的一面。 李武将这件情报记在心中的时候，脚步声逐渐接近，星川葵动了一下，大概也没真想客串路霸。 于是，当人影从拐角处的楼梯口出现时，看到的是刚刚分开准备让路的两人。 “啊，是李武……星川同学也在。” 爱理纱横握着羽毛球拍，有些不知所措，“你们不是去练习跑步去了吗？” 没想到来的是熟人。 “我们是回活动室换衣服的，爱理纱也是吗？” 星川葵将还有些乱的长发弄平，看向明显是刚刚打完羽毛球回来的爱理纱。 她没有换上运动服，只是脱下了制服外套系在腰间，看上去倒有点符合以前在活动室闲聊时被半强迫变成的元气女高中生风格。 “我也是，练习完想回一趟活动室。” 她干笑着回应道。 “……” “……” 沉默了。 “爱理纱那边没什么问题吗？虽然单打羽毛球不是什么合作竞技类游戏。” 李武有点担心对方社交上的问题。 “真，真过分，我现在也是可以和大家稍微交流一下的，保持十米以上距离的话。” “电子通讯吗？” “是当面谈话！而且羽毛球也不需要队友，只要一个人踏上战场就好了，甚至练习都可以对着墙壁一个人练习哦！一个人……一个人……呜。” 太悲惨了，真是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明天我们去看你打球吧？” 李武提议道，星川葵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不会打扰到你们吗？像刚刚那样。” 爱理纱的眼神变得空洞了。 “不会，和大家一起也比较开心。” 在星川葵的保证下，两人约定了明天会去看她，之后爱理纱的心情上涨了。 三人一起走上楼梯时，她疑惑地抽了抽鼻子，走到一半忽然回过头看向后面的李武。 “那个！” “怎么了？” 李武意外地扶着栏杆停下脚步，星川葵也停了下来。 吸血鬼少女眼神游移着在两人间扫视，脸上的困惑之情越来越重，最终将视线停留在了星川葵的上衣之上。 “不……没什么，只是刚刚真的没有打扰到你们？” “说了没有了！” “是我多问了，对不起……” 爱理纱嘿嘿笑着蒙混过关，将真正的疑虑藏在心底。 为什么……会有血的味道？ 那股芳香她很熟悉，因为是品味过好几次的独特滋味。 而且，星川同学的衣服上好像也有同样的味道？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五章 一如既往，白鸟真衣并不坦率 “光有报名什么体育祭的项目吗？” 因为傍晚发生了遇到爱理纱并约定好明天去看她打羽毛球的事件，晚上李武和青梅竹马一起回去时，顺便提问道。 这段时间两人的交流并不多——在前不久做出了惊人的告白之举接着被星川葵打断后，她反而主动拉开了距离，每当他要提起来的时候就会试图以各种耍无赖的手段蒙混过关。 所以，他想要借这个话题再谈起那件事——至少要将自己的回复传达给对方。 “这是保密事项。” 她神神秘秘地不肯讲。 “那之前在你出院的时候……” “这个也是禁止触碰的话题！收到最新的急讯，要立刻回据点进行补给，拜拜小武——” “别把你妈妈催你回家吃饭这种事说得像是末世求生一样。” 李武拎住了少女的后领，不让她跑掉，“不会浪费你太多时间的。” “这台词好像帅气登场但是马上就被敌人秒杀的角色会说的话……” 他不为所动。 发觉插科打诨好像也没用的光停止了挣扎，像是被提起后颈的猫一样扭身回头，双手合掌：“之后想拜托小武帮忙练习，到那时候说可以吗？” 和她对望了一会儿后，他松开了手。 “那约定好了，体育祭前会给出答案，光也要认真听我说。” 光整理了一下衣领，退后几步，露出视死如归的坚毅表情：“我会做好准备的。” “哪种准备啊……” “拒绝的话就邀请小武一起去探索死后……异世界的准备。” “你是故意说错的吧？” “以为转生到异世界就能逃掉吗，小武？” “我想尽量避免以转生为前提的事情走向。” 虽然并不是认真的语气，但这番对话下来还是让人心生凉意。 目送她回家再推开自家房门后，口袋里响起了铃声。 白鸟真衣在社团的line群里上传了一堆扫描件。 【星川葵】：突然收到一串消息提醒，吓死人了。 【堀凛光】：关乎机密的重要资料吗……我已经收到了。 【爱理纱】：【垃圾筒里的猫好奇探头.gif】 【白鸟真衣】：…… 【白鸟真衣】：是一直拖延着的轻原稿啦，拜之前的旅行所赐终于写出来了，给大家也看一下。 李武瞄了一眼，发现这个人不但看书时偏好纸质的选择，连自己动笔的时候也是这样。 他将手机扣在了桌面上，先去厨房将冰箱里的炖菜和米饭拿出来加热。 炖菜还是之前夕子做多了送过来的——马上又要联想到现在就位于隔壁的女孩和约定之类的事情了。 为了转移注意力，等到微波炉发出叮地一声后，李武坐回了桌边。 群里的其他成员已经刷屏了几页关于的评价。 【星川葵】：有种随时会看到‘本故事由真实事件改编’的错觉……应该不是这样的对不对，白鸟同学？【提刀笑.jpg】 【白鸟真衣】：只是提供了灵感而已！并没有现实里能找到的原型！ 【爱理纱】：这就叫欲盖弥彰吧…… 【堀凛光】：连小爱都看不下去了。 “到底写了什么？” 手指向上滑动屏幕直到第一份扫描件，被拍摄下来的纸张上方写着轻家白鸟真衣老师最新力作的标题： 《回归月球之日》。 以一名少女的第一人称独白作为开场，介绍了她在社团中交到的朋友们，其中有从小一起长大的义妹般的邻家女孩，在高中认识的同班的两位朋友，还有立志要当轻家，对她很照顾的二年级的学姐社长，五人过着悠闲的校园生活。 ……嗯？？？ 李武又看了一遍开头，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 再往下翻翻，略过开局人物关系方面的铺垫和闲谈后就轮到了主线的展开。 之前塑造的日常氛围突然被一口气反转打破，原来看似安宁的学院之外已经变成了恶兽横行的废土，她们只不过在末日之后的临时据点里苟延残喘而已。 而随着剧情的推进，故事的节奏也愈发紧张起来，主角团一边利用手头能找到的工具对抗侵入的怪物一边缔结了更深厚的友谊，与此同时主人公发现了社长身世的秘密——她竟然是导致世界变成如今这样的月面巨型企业的继承人！ “他们是因为我而来的，把我留在这里，理舞酱你们快跑吧！” 早就完成篡权的企业现在的掌控者为抓捕她派出了从天而降的机械军队，负伤的少女在奔跑的主人公的背上悲泣道。 “我不认识身为月球人的真瑠衣，只了解作为朋友的你而已，所以绝不会放手的！” 奇迹般地，五人依靠真瑠衣觉醒的遗传权限阻止了追兵，逃出生天，故事从此转变为去寻找她记忆中父母在地球上留下的后手来对抗月面企业的公路片。 克服困难与凶险，顺便展现城市崩塌后沿途的自然景点以及日常的嬉戏打闹，夹杂着因为主人公和真瑠衣突飞猛进的情谊而变得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 “真瑠衣比我更重要吗？” “求求你了，就算只是当闹钟每天叫醒大家也好，我也想留在你的身边。” “不也……挺好的吗？” 之后，因为一时不慎，真瑠衣还是被抓回了距离地球三十八万公里的卫星上，陷入颓废的主人公在其他朋友的鼓励下重新振作，依靠她最后留下的提示找到了一直寻觅的后手，开着被隐藏起来的巨大人形机动兵器登陆月球击败了企业叛军，并说服陷入自我怀疑的真瑠衣回到自己的身边。 “如果没有我的话……大家就不会争吵。” “我们共同经历了那么多事，缺少任何一个人都是不完整的！” 逐渐崩溃的生态穹顶内，少女打开驾驶舱向真瑠衣伸出了手，“五个人在一起才能收获幸福！” 在爆炸席卷月面前的最后一刻，两人的手握到了一起。 砰！ 李武一拳槌在了桌面上。 然后开始运指如飞。 “最后主角到底是不是死在了爆炸中？另外那个明显能看出是什么东西的人型机器人堂而皇之地出现真的没有版权问题吗？最重要的，后面为什么就没了？” 【星川葵】：李君……要吐槽的不只是这些地方吧？ 【白鸟真衣】：没关系，只要不真的起名叫高达就好，以后说不定还能和万○合作卖玩具呢。 【爱理纱】：真衣，你可以再说一遍那个吗？就那个“并没有现实里能找到的原型”。 【白鸟真衣】：这只是初稿，后面还会对人物性格进行修改，然后把没写完的结局和后日谈补上。 “结果给我们看的只是半成品啊，那么白鸟同学，你能不能解释一下那个主人公是怎么回事？” 敲完文字后，李武连续发了数个表示狂怒的表情包。 【堀凛光】：小武就算变成女孩子我还是会喜欢的。 【堀凛光】被【星川葵】移出群组。 【堀凛光】加入群组并复制李武刚刚发送的表情包刷屏了。 【白鸟真衣】：没办法，现在业界就是这种类型的比较好卖啦，如果把主角换成男性的话就会被人骂，但是女生的话大部分读者哪怕看到其他女孩子被她伤心也只会乐出来。 “好冷酷的现实。” 感觉窥见了轻行业的黑暗面。 【白鸟真衣】：像中间插入的公路片剧情也是为了以后如果动画化后能方便通过流媒体传播，随便剪几个主角团游览现实中确实存在的景点片段配个煽情点的BGM也许就能带火动画呢。 真是彻头彻尾的商业化思维啊。 的话题只持续了一段时间后大家的兴趣就逐渐散去，聊天界面沉寂了下来。 李武放下手机，洗漱完上楼进入自己房间。 看了一会儿书，和光隔着阳台聊了聊天，过程中没有触碰到说好暂时搁置的话题。 等时针指向十一点的时候，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这次是有人来电，他躺到床上按下了通话键。 “有没有对单独向你发起的私聊感到惊喜呢，李武君？” 白鸟真衣的声音在房间里响了起来。 “没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那我会持之以恒地打过来。” “稍等一下……你知道拉黑是怎么操作的吗？” “用心记住现在的号码，一旦看到它就立刻接听。” “一般那种行为叫做特别关注哦?” 闹了一阵后，李武问道：“所以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吗？” “我现在忽然觉得电话里说不清楚，要不李武君你把定位发一下，我对照地图过来。” 他沉默了一下，委婉地表达拒绝。 “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 “不方便？” 李武没有回答，聆听着对面传来的轻微呼吸声。 忽然，白鸟真衣轻快地开口：“还好之前从京都回来时就去过一趟李武君的家里，所以其实用不着定位，不过被拒绝了还是有点难过呢。” 前半句从手机中传出，后半句则变成了双重的回响。 坐在床边的少女如同轻飘飘的幽灵终于在夜间现身，要和住客打一声招呼，将手机贴在耳边回过了头。 她像是刚洗过澡的样子，身上穿着明‎黄‍‍​色​的长袖睡衣，还有些湿漉漉的头发没有像白天一样被编成辫，而是自然地垂在背后。 宽松的裤管遮盖住了腿部的大部分肌肤，只在末端露出光洁的脚踝和踩进毛绒拖鞋内的赤足。 又一次使用超能力进行非法侵入的犯罪嫌疑人气焰嚣张地朝他挥了挥手。 “这能力也太过方便了，白鸟将来会沦为偷窥狂的可能性越来越大了。” “只要李武君不起诉就没关系了。” 白鸟真衣摘下蒙着雾气的眼镜，不客气地站起来找了张餐巾纸擦了擦表面，“顺便一提，这句话可以翻译成只偷窥你一个人，得分是不是很高？” “从恐吓的角度来说确实是这样。” 李武翻身下床，“所以这次又是爬山吗？” 对方稍微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上次去自己家的时候发生的事。 “李武君对刚刚发的有什么感想吗？” 她擦完眼镜后在书桌前反坐了下来，将胸部挤压在椅背之上，抬头看向他。 “挺不错的，一定能大卖吧。” “我不准备发表哦。” 李武因为听到了意料之外的话而将刚刚回避的视线重新转了回来。 “当然会改一版应付差事，不过初版就算了，毕竟那是我们的故事嘛，说起来和孩子也差不多？” “差远了……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和白鸟交流的时候经常要面对这种打机锋般的状况，他也差不多习惯了。 “对于最后主人公宣布要五个人在一起的结局，你是怎么想的？” 家轻声反问道，“李武君和星川同学最近一定说过什么了。” 她用的是陈述句。 “难道白鸟其实是推理作家？” 这相当于默认了对方的判断。 “如果是之前的她，看到我那么明显的暗示不会只有这样的反应。” 白鸟真衣皱起细长的眉毛，长叹一声，“明明我之前还在嘲笑李武君享受方便的现状，不愿意前进，一转眼好像迈进得过头了。” “我就把这句话当作夸奖了，不接受反驳。” “而且不止是你，她也好，光也是，甚至是爱理纱……我反倒变成了留在原地的成员。” “这种事没必要攀比吧。” “现在想要迎头赶上应该也还来得及。” 潜藏在空间中的不可见之线掀起涟漪。 就像是在鸭川边的场景重演一样，她抱住了他。 刚刚在椅背上变形的部位又受到了一次重压，仍然张力惊人地维持着美好的形状，但也因为这阻碍而无法完全地将身体贴合，留下了有些空虚的缝隙。 “李武君这回没有立刻推开抱自己的女孩子呢，这算是进步了？” “就算是也是负面意义上的。” 没有理会他的回应，少女埋下脑袋，从正面倚靠着肩膀。 “不好意思，但是我的话，不像这样就没办法和星川同学、和光一样说出来，只会用绕弯子的方式转达。” 她用额头撞了撞他，“哪怕是现在，其实也不知道要怎么直接表达……所以才会借助我擅长的东西来帮忙。” “那本……其实我不准备继续写下去。” “最后，月亮上的两人握住彼此的手——那就是我想告诉你的结局。” 白鸟真衣退后一步，松开了环抱的双手，不太好意思地主动扭开视线，“至于之后，能不能实现主人公宣言要达成的情形，那就是她的事情了。” 她的眼瞳因为错愕而微微放大，回过头看向正前方。 李武握住了她正要抽回的手。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六章 更换称呼（续） 握手是一种两人之间表达友好的礼节性动作——以常识而言是这样的。 但也有科学研究表明，仅仅是这样的接触就会促进催产素或者其它奇奇怪怪的物质的分泌，使人的心情愉悦起来。 从这个角度来看，人类无分男女，都是好糊弄的生物。 白鸟真衣的手指像挠痒痒似地滑过掌心，寻找到另一方指间的缝隙。 很快，李武便感到那些空隙被纤细的东西填充，直到形成十指相扣的姿势。 “我说的其实不是现实里想要握手的意思！” 像是怕他误解似的，白鸟真衣抬头挺胸，硬气地解释道。 “那你能不能少用点力？” “这只是看到李武君伸出手后的类似膝跳反射的本能反应，就像是‘乖，握手——’这样的感觉。” “把别人当成狗对待可不太好！” 一不留神又跑题了，但他确实也没想好要说什么。 只是之前面对她用那种曲回百折的方式传达的心意，下意识地想要做出回应，所以伸出了手挽留。 “李武君，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了？” 保持着牵手的姿势，像是在跳某种交谊舞的过程中静止下来的两人一旦连交谈也停下来就会显得很蠢。 所以白鸟真衣谨慎地开口：“不会真的生气了吧？那我道歉吧，汪！” 她毫无羞耻心地叫了一声，当作刚刚玩笑的补偿。 “一点也不像，顺便一提可以戴上项圈再喊吗？” “这么诚实地表露欲望，让人有点想逃走……不过可以哦？我来看一下能不能网购……” “我是为了配合你的道歉，没有任何其它的龌龊想法——别真的用害怕混合着怜悯的眼神看过来！” 一边用无关紧要的话彼此试探，一边却依然牢牢地维持着将他们联系到一起的媒介，迟迟没有松开。 终于，李武想好了应该要说的话。 “虽然我其实还挺期待你那本的后续的话，不过到那里戛然为止也还可以。” 他对握着的手轻轻施加压力，反馈来的触感像是柔软的未知生物体，“至于结局，我个人首先希望是变成废土的世界能回到原来的样子。除此之外的事……我想主人公握住真瑠衣的手的时候，也已经下了充分的决心。” 击败一直以来所有事件的罪魁祸首并不意味着结束。 等找到蛰伏起来的莉莉丝或者她主动跳出来的时候，还要想出能修复逐渐崩溃中的世界之理的方法，否则什么日常生活也建立在脆弱不堪的地基上……万一他哪天真的如对方所说发癫了呢？ “真衣。” “什么？” 白鸟的声音将走神的李武唤回现实，下意识反问了一声。 “名字啦名字。” 她抽回了手，“你叫光也是直接叫名字，爱理纱是外国人所以另当别论，只有我一直是称呼姓氏也太孤立了吧？” “可是我喊星川一般也是叫姓。” “那是她自己害羞，我又不介意——说不定她发现之后就不会拒绝了呢？” 就在他们围绕改变称呼的话题快要达成一致的时候，卧室的窗户上忽然啪地一声轻响。 李武凑过去的时候，发现对面房间的灯光闪烁了两三下。 “怎么回事，光听到我们说话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白鸟真衣语气里紧张的同时带着兴奋。 “就算听到也没关系，又不是在做违法犯罪的事。” “真的？” 李武回头看了看她身上的睡衣，松垮的领口，以及从中暴露出的肌肤。 她配合地松开了上方的两个扣子，这次不止是皮肤，还能隐隐看到一片黑色的布料。 “假的。” 他拉开阳台门，“她可能是找我有话要说，你要不要先回去……真衣？” “喂，李武君刚刚耍帅说的下定的决心呢？” “要是只靠我下定决心就能解决所有事就好了。” 至少等到和光约定好的谈话结束后才行。 白鸟真衣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毕竟光是比较麻烦的女孩子呢。” 李武在门边看了她一会儿。 “那个，虽然我们的感情又进步了一点，但是也请李武君克制一下，别这么一直看着我。” 这个痴女貌似害羞地抓着睡衣的下摆。 “不，我只是觉得要正确地认清自己果然是一件困难的事。” 不管是他，还是看上去很聪明的文学少女。 关上门将她留在室内后，李武走到阳台上。 光也像接头一样很快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将手里的小鹅卵石一粒粒放到了栏杆上。 那应该就是她刚刚用来“敲窗”的工具了。 “小武在和谁说话吗？” 她趴在鹅卵石堆的边上，探寻地望过来。 “刚刚在和真衣继续聊起她发在群里的，她好像其实不准备发表来着。” 即使知道空间能力者的存在，也会下意识觉得发生在晚上的谈话应该会借助通讯工具远程进行……这就是所谓的思维惯性。 “是吗？” 光明显对这个消息不太感兴趣，“我其实觉得不是很有趣……真衣？” “毕竟已经认识这么久了，我想更换下称呼。” 他不打算隐瞒这件事。 “我也试着这么叫她好了。” 光面无表情地偏过头，不是很高兴地自言自语。 这时，李武猛地低下了头。 变得像是座敷童子一样神出鬼没的白鸟真衣猫着身子，出现在他的身体和阳台外围的空隙之间。 因为和光家里的阳台构造不同，取代有空隙的栏杆的是封闭式的墙面，所以现在的她理论上是处于从对面而来的视线的死角。 虽然理论上是这样没错！ 但是他的心脏还是跳了一拍。 【不是说好了回去吗？】 李武试图用眼神传递内心的想法。 蹲下的少女冲他眨了眨眼。 【因为李武君诚实地和光讲了刚刚发生的事，所以我很开心。】 不行，根本没办法靠眼神解读她想说什么！ “小武在看什么？” 因为迟迟没得到回答，光奇怪地看向自己的青梅竹马。 “是G，异生物G。” “那个家伙吗？！那要赶紧抹杀才行！” 【我才不是蟑螂！】 真衣生气地稍微抬头撞了下他，然后泄愤似的抱住了腰间的位置。 呼吸吐出的热流仿佛毫无阻碍地透过单薄的睡衣倾吐在腹部，以至于产生了微妙的感觉。 甚至，在察觉到现在李武拿自己没办法的时候，环抱的手臂逐渐开始向下移动。 光紧张地握住了拳头，仿佛在给脸色变得异样的他加油打气：“上吧，小武，歼灭异星侵略者·进击的G！” “在消灭之前，我偶尔也想观察一下它们的生态——啊，现在爬到拖鞋上了。” 就算向后退也摆脱不了柔软的触感，反而会暴露出现在的状况。 好在听了他的胡言乱语后，光瞬间进入了战备状态，跑回了自己的房间，李武趁机一把拉开了捣乱的家伙。 “奇怪，我还以为李武君在这个状况下会兴奋起来呢。” 白鸟真衣脸上染起了红晕，双手在身后撑起有些无力的身体，胸膛上下起伏。 “只有你这种变态会兴奋！” 变态耸了耸肩，低声说道：“抱歉，可能因为今天晚上取得的成果太丰硕，所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陷入了人生的迷茫中。” 她靠到阳台的墙壁上，向上举起双臂：“那拜托李武君，最后再叫一遍我的名字？” 你的迷茫状态也太厉害了。 他再次握住对方的双手，将女孩拉了起来：“晚安……真衣。” 再然后，在光隔着阳台把从家里拿到的杀虫剂扔过来之前，突然在夜里造访的超能力少女消失在秋夜的凉风中，结束了这段小小的插曲。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七章 爱理纱真的在球场 啪塔、啪塔。 羽毛球与球拍碰撞出类似轻敲鼓面的声响，然后划出一道白色的飒爽弧线。 没有占到球场的人直接在附近两两搭伙打起了野球，从远处看仿佛时不时有一群披着白羽的鸟类从这里起飞又降落。 爱理纱压低身体重心，严阵以待地盯着对手。 她今天穿的也是运动服，但不同于之前星川葵穿过的造型，是有些土气的粉色长裤和运动外套，从外套袖口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双手握住了球拍。 因为身材娇小的关系，这一套穿在她的身上也算不上难看，反而有种稚气的可爱感。 “看好了，两位！虽然敌人似乎不会移动，看上去满是破绽，但其实只是用于防御的架势而已，哼哼，那副样子简直是在说‘放马过来吧，你的任何攻击对我都是没用的’，可恶，竟然看不起赛场上的对手！” “你被光传染了吗？” 李武盘膝坐在一边的绿茵地上，将球拍朝后架在肩膀位置，有些不忍直视地转过头。 兴致勃勃的爱理纱没有被观众打击到，左手持球放在胸前轻轻抛出，右手正手握拍挥出一记漂亮的发球。 羽毛球越过两者间的距离，在沉默着的对手身上留下一道白灰印记，然后无力地垂直坠落到地面上。 这是理所当然的结果，毕竟又不是网球，不可能自己弹回来。 所以爱理纱像看到飞盘的哈士奇一样往前冲了出去，运动鞋底和地面摩擦出小小的烟尘，迅捷地捡起了掉在地上的羽毛球高高举起：“本垒！” 同样在旁边观看的星川葵将双手比成喇叭的造型：“刚刚那球已经算触身球了吧？！要出局的应该是故意投出的爱理纱才对！” 她不知为何认真了起来。 “诶？是这样吗？” 投（羽毛）球手爱理纱因为过于惊愕，手里的（羽毛）球掉到了地上。 她悲哀地双膝跪地，捧起了地上的一撮尘土。 “犯规的原来是我……甲子园……” 未来的棒球新星就这样迎来了初次的折戟沉沙，她的前路将走向何方？ “我不是很熟棒球规则……投球手根本不会负责跑垒吧？” 李武不解风情地打破了悲壮的氛围，“不对，说到底爱理纱参加的不是羽毛球吗？！而且更大的问题就在面前吧！” 他举起球拍指向了到现在为止仍然坚毅地一语不发的可敬对手：“那只是堵墙而已！” 墙壁先生仿佛默认了他的贤明判断，流下一滴代表感动的秋日露水。 “住口，李君！爱理纱昨天遇到我们的时候不是已经说过了吗？你就不能像我一样压制住吐槽的欲望，温柔地忽略眼前奇怪的因素，让她沉迷于认识到世界残酷前的短暂快乐之中吗？就算是死刑犯也能获得临终关怀吧？” 星川葵单手叉腰，斜立着展示出纤细高挑的身段，另一只手握着羽毛球拍挡在了他的嘴前面，仿佛要物理堵住他的嘴，“这才是身为朋友应尽的义务！” “可我觉得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比我过分多了耶……你看，那边的吸血鬼露出了痛苦得想死的表情。” 星川葵僵硬地转过了身，看到了从“大赛失利的棒球运动员”变成“大赛失利，手臂肌肉永久拉伤，退役后滥赌败光财产最终老婆还跟人跑了的棒球运动员”的爱理纱。 她抱着膝盖缩在墙角，散发着有如蘑菇般的阴沉气息。 “对不起，我是需要被判死刑的罪犯，罪名是只擅长一个人自娱自乐打羽毛球，浪费大量社会资源，对墙壁先生造成故意伤害，胸部贫瘠……” “爱理纱，我没有那个意思！” 被强烈的负罪感折磨的魔法少女慌张地把手里的球拍扔给李武，跑到了爱理纱的身边抚摸起她的脑袋。 被安抚中的爱理纱挂着泪花抬头，发现视线因为被挡住而看不到星川葵的脸，只有她的声音继续从上方传来：“……你看，我认为前三项罪名还是有商榷的余地的。” 爱理纱就这样在监狱中死掉了，立即执行。 “你干嘛还要对她补刀啊？！” 李武发自内心地为眼前的惨剧感到战栗，“其实星川一直在对我们隐瞒身份，不是魔法少女而是专门狩猎吸血鬼之类的特殊部队成员对吧？！” “我，我也不是有意的，诶嘿~(^_)☆” 她做出了和头上显示的【现役魔法少女~(^_)☆】一样的表情。 “无意识的情况下就能杀掉吸血鬼不是更恐怖了吗？” “那是因为爱理纱格外弱的关系吧，要打比方的话就是会因为只扣几滴血的地表效果而死亡的游戏角色，何况要追根究底的话不还是因为最开始李君的话吗？” “够了，不要再继续鞭尸了！” 两人停止了互相甩锅的丑恶行径，先从精神的意义上复活了抽搐中的爱理纱。 * “所以说，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呢。” 星川葵热身般地在原地小跳着，明明是来打羽毛球却穿上的网球裙随着她运动的幅度而摇曳，隐约露出下方白色的安全裤。 “确实，我也赞成不能再让安全裤的厂商这么猖獗下去了，就从今天开始掀起对他们的叛逆！” 球拍以1.5马赫的速度在空气中摩擦生热，仿佛一颗炮弹一样朝李武的脸袭来。 他连忙双手一合，仿佛空手夺白刃般抓住了颤动不已，已经出现弯曲的拍杆，掀起的狂风吹起了和他坐在一直线的爱理纱的头发。 “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你想谋杀自己的男朋友吗？！” 李武将化为凶器的羽毛球拍放到一边。 “李君不会那么轻易地死掉的，就算不相信自己，也请相信作为恋人相信着你的我吧！” 这么感人的台词在大决战前就用掉真的好吗？ 把自己的球拍扔掉的星川葵捡起了李武用的拍子：“而且我们可是在说正经事——从现在开始要叫我星川教练！” “你要陪爱理纱练习羽毛球吗？” 听他这么问，爱理纱也困惑地看向了她，同时不着痕迹地往旁边靠一靠，嗅了嗅气味。 血腥味已经基本没有了…… 另一边，自命为教练的星川葵玩弄着球拍的网弦，故弄玄虚地笑着。 “太天真了，你们两个都太天真了。俗话说授人以赃不如授人以盗，比起陪爱理纱练习，找到能让她好好练习的方法才更重要！” “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我，我是故意说错的！” 在这种教练的指导下，爱理纱的前途总觉得无光啊？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八章 忽然间，爱理纱号准备出击 “说是要找到能让爱理纱好好练习的方法……那具体要怎么做？” 阳光穿过三人背后的铁丝网，将少女环抱双手的剪影印在被烘烤得暖乎乎的地面上。 一脸自信的星川葵俯视着坐在面前的两人，回答男友提出的问题：“比如说，让她学会分身的技巧后，就能自己和自己练习。” “有那么一刻我竟然会对她抱有期望，是我的不对。” 李武看向爱理纱，代替星川葵道歉道。 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的爱理纱困扰地挽起垂在耳边的发丝：“确实有点问题，那种技巧就算存在我也不一定学得会，要怎么办？” “你还真的打算去学啊……” “两位学员不准忽略教练的话私自交头接耳！尤其是李君！” “为什么我也成为学员了？” 算了，虽然有碍事的安全裤，但是看在网球短裙的份上就陪她闹一会儿好了。 李武选择眯起眼睛不被裙子底下的洁白肌肤反射的光线刺到。 “刚刚的方案确实是人家仓促考虑出来的，毕竟我自己也不会这方面的魔法……” 星川葵坦率地承认刚刚是胡说八道的，“但是下一条就很具有可行性了！我们可以取得爱理纱的血液或者头发，克隆出新的爱理纱，然后……” “星川，你老实承认，最近是不是在看科幻电影？” “……可恶，无法反驳。” 她不甘心地转过了头。 “而且就算在这个充满黑科技和超自然要素的世界上我们真的找到了克隆爱理纱的方法，你打算在体育祭之后拿她怎么办？销毁吗？说不定克隆体爱理纱会想办法取代正版爱理纱呢。” 李武用给小孩子读恐怖故事的语气描述道。 爱理纱（原版）脸色煞白地握住了他的胳膊，以此为支点逐渐靠了过来。 “我不要被取代！还是只有一个比较好！” 星川葵拖开她：“好了好了，这个也不行的话我们还有很多后备选项，别再贴过来了。” 于是，这场打着帮助无辜吸血鬼旗号的头脑风暴就这么愈演愈烈。 “训练出就算是羽毛球也可以操纵着它从墙壁上反弹回来的技巧，这样一个人也能玩！” “掌握了这种级别的超现实技术的话请立刻退出体育祭，否则和伱敌对的人也太可怜了。” “去埃及的沙漠里找到外星陨石做的箭捅爱理纱一下，让她觉醒可以把球传回来的替身！” “考虑到种族因素的话说不定会把爱理纱变成学会停止时间的反派！这个潜在危险性你有考虑过吗？” “让爱理纱潜心冥想出第二人格，直到能把对方叫出来共同作战！” “你真的只是想让她打羽毛球吗？” 如上所述，基本毫无进展。 “帮助我竟然会是这种级别的难题……” 爱理纱失意地前屈上半身，双膝跪地，仿佛下一刻就要对星川葵喊出“教练，我想打羽毛球”。 而教练本人此时正像是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役，喘着粗气抹去了从光洁的额头上渗出的一滴汗水。 “真有你的，李君，让作为传奇教练的我罕见地感受到了强烈的压力。” “传奇这个称呼的含金量正在急速下降呢。” 李武心生怜悯地递给她自己刚刚离开买的矿泉水。 “谢谢。” 星川葵接过他喝了一口的那瓶，大口大口地灌下。 透明的瓶身中，水面摇晃着折射出七色般的光彩，爱理纱像是被那吸引了一样望过去，看着瓶中的液体逐渐减少。 “给，这是爱理纱的。” 直到脸颊上传来一阵冰镇后特有的凉意，她才反应过来，接过了塑料水瓶。 “我也有吗？” “本来就按照人数买的，当然有你的一份啊。” 这家伙想什么呢，这种场合单独落下谁是什么新形式的霸凌啊？ 李武暗含谴责意味地看向星川葵，推测是她之前的言语利刃给爱理纱造成了过大的心理创伤。 给孩子整PTSD了。 被诊断为患者的爱理纱抚摸着手感爽适的冰饮外壳，小声地自言自语。 “有我的一份啊……” 她突然嘿嘿嘿地笑起来，坚定了李武的猜想。 稍作休息后的星川葵重燃斗志，将单薄的外套脱下，整齐叠好后再塞进包里，露出清凉的短袖上衣。 爱理纱涣散的眼神一凝，认出这就是那件带有李武血的味道的衣服。 “再战吧，李君！我一定会想出让你心服口服的方法的！” “你的目的不是帮助爱理纱吗？为什么要以我为敌？” 李武叹了一口气，觉得差不多是时候终结这种无意义的讨论了。 “其实，以让爱理纱一个人也能练习羽毛球为目的这种事本身就很奇怪吧？” 他站起来反客为主，“如果只是要取得比赛胜利的话到时候开启半龙形态就行了，反正事后不会有普通人记得的。” “那也太没劲了……” 星川葵抗议道，“而且说不定大家连比赛胜利的结果本身也会忘记。” “这我倒是也同意，不过回到练习本身，明明还有更简单和直接，而且也能更有益于爱理纱的办法吧？” 李武油然而生一种智商上的优越感，“去邀请同样参加这个项目的女生一起陪练不就好了？” “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哈哈哈哈哈！” 魔法少女一只手捧着柔软的肚子，一只手指向他，爆发出一般只有在综艺节目里才能听到的笑声。 快一分钟过去后，蹲在地上的她才停了下来。 “诶？李君不是在开玩笑？” “这到底哪里有搞笑的要素了？” “不是在模仿‘没有面包的话为什么不吃蛋糕呢？’这种桥段？” “不是，我是认真的。” 就连爱理纱也因为她刚刚失礼的行为而鼓起了脸：“就算是我，被轻视到这种地步也是会感到生气的。” “抱歉！” 星川葵慌张地摆摆手，“能这么做的话当然是最好的结果，我们也会尽量提供帮助。” “真的吗？” 爱理纱握住她举起的手，转身欲走，“那么星川同学，我们还是立刻去研究一下分身的魔法要怎么施展吧——” “结果你自己最先放弃啊！”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九章 家里蹲吸血姬将成为最强 放弃自然是不可能让她放弃的。 逃跑的爱理纱被抓了回来，发出丢人的声音。 “不行不行不行！就是做不到才会一个人在这里啊！” 她像是拒绝吃青椒的小孩子一样坚决抗拒。 “所以才要从根本上解决你的问题。” 太阳逐渐西移，羽毛球场附近的人数也随着影子的倾斜而减少。 在角落里，李武按着挣扎不已的爱理纱的肩膀，叹了一口气。 “我也不是临时起意提出这个想法的，爱理纱你现在已经能和我们完全正常地交流，面对班上其他人的搭话也不会有什么障碍，如果现在能克服最后一道难关，成功邀请别的参赛女生陪练的话——” “……会怎么样？” 她被李武画的大饼吸引，安静了下来。 “就会超进化成社交力暴增的次世代型爱理纱！” 爱理纱的眼神死了。 “听上去一点都不好……而且感觉是骗人的。” “别这么说。” 李武抹去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我们也不是有意要强迫你，这就像是母狮子会把幼狮推下悬崖，都是为了让它跨越磨炼，成为真正的百兽之王。” “现实里的狮子根本不会这样干啦，不如说这么做是想谋杀小狮子吧。” 旁观的星川葵纠正道。 “已经因为想不出好办法而被剥夺了教练资格的人禁止发言!何况爱理纱还是狮子王的后裔，对她来说坠崖也是没关系的！” 李武面不改色地抛出几个月前的催眠事件设定，“要是还觉得不对的话我就换成老鹰四十岁换喙浴火重生的故事。” “这个很明显也是编的哦？！” 不知道是不是他临时熬制的两大碗心灵鸡汤起到了忽悠作用，爱理纱鼓起勇气地握紧运动服外套的下摆：“伱会一起过来吗？” “当然了。” 李武点头肯定，“我会陪着爱理纱的。” 考虑到现在正是如火如荼的体育祭备赛期间，他顺应气氛地握紧拳头伸向她。 吸血鬼少女疑惑了一会儿才小小地“啊”了一声，同样举起相较起来更为纤细白嫩的小拳头，轻轻地撞了一下。 放到运动题材的少年漫画里这会儿就该进片尾曲了。 “奇怪，为什么有种我被无视了的感觉？” 黑发的少女如同在秋季出没的幽灵，充满怨念地注视着正在夕阳下热血碰拳的两人。 “星川同学也要吗？” 爱理纱天真无邪地分出另一只手臂。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无奈地也跟她对了对拳，扭头看向李武，“有时候我觉得爱理纱比你的青梅竹马还要难搞哎。” 已经被捅过一刀的人渣不置可否。 “这里和小光有什么关系吗？” 分不清是单纯还是狡猾的吸血鬼歪着头问。 “唔唔唔我现在要使用暴力手段了！” “为什么星川同学要突然扯我的脸啊？！” * “嘘，你们看，我发现了什么？这里有一名落单的女生，我们可以尝试接近她，扛着球拍的女生接受爱理纱搭话的概率是通常的六倍……” 在广袤无边的非洲大草原上，狩猎者们正安静地从后面向猎物慢慢移动。 “我们是在放学后的操场，不是在荒野求生吧？” 星川葵在开始配音的李武腰间戳了一下，认真地看向正在深呼吸的爱理纱，“那个人应该是我们班的田中同学，虽然平时存在感不高，但也没有听过和谁吵架的传闻，性格不坏，很适合作为初级关卡的杂兵挑战。” “把人家说成杂兵也太过分了。” 李武也在观察杂兵……他是想说田中同学，她留着蘑菇头式洋的发型，头上写着【腐女】，真是一眼望到头的人物属性。 “上吧，爱理纱，小心别被她的爱好传染了。” 他像是指挥士兵冲锋一般向前挥手，得到指令的爱理纱加快步伐，从田中同学的左侧一下子超过她，然后转身挡在了她的面前。 “田中同学！” 从垂在运动裤两侧白线的双手和微微颤抖的口气中能感到她的紧张，但是爱理纱还是好好说出来了对方的名字。 有种类似看到孩子成长后的父母的感觉……和他一起佯装在附近跑道上散步的星川葵也露出了感动的神情，大概产生了同感吧。 被叫住的田中左右望了望，然后困惑地指向自己：“请问……是在叫我吗？” “没错，我想要……” 说出来吧，爱理纱！ “不好意思，这位同学，你是谁？” 她抱歉地双手合十，“我实在想不起来，对不起。” 这一刻，爱理纱的种族仿佛从吸血鬼变成了石像鬼。 星川葵恍然大悟：“对了，爱理纱平时的存在感也不算特别高，如果是同为阴角的田中同学，认不出来也很正常！” 迟迟得不到回应的田中同学拨弄额前的头发，浮现起尴尬的笑容：“而且我其实不叫田中，是田村来着……其实你是认错人了吧？” 石像鬼有化为碎石的趋势，田中……田村匆匆离开了。 李武猛地朝旁边转过头，正看到星川葵精致的侧脸对着他。 “对不起……我说过她的存在感不是很高，但是你看，还是记对了一个字……” 魔法少女谢罪道。 猪队友啊！ 回收好失魂落魄的爱理纱并对她施加心理治疗之后，本着失败乃成功之母的原则，三人再次踏上征程。 “抱歉爱理纱，我们已经先约好一起练习了。” “好……好的。” “一起打羽毛球？可我身后背的是吉他啊？” “看错了实在对不起！” “打羽毛球？那……你愿意一辈子和我组球队吗？” “呃，我要先走了……” “这位同学！你后面有两个鬼鬼祟祟在跟踪你的人，要小心！” “啊，他们是我的朋友。” …… 于是大概就发生了这些事情。 “我们学校里奇怪的女孩子意外地多啊。” 李武总结道。 “我有同感。” 星川葵接过还剩三分之一的水瓶，一口气喝干了剩余的部分。 现在，三人正坐在操场边设置的长椅上，散发着放弃的气息。 “我什么都做不到……” 爱理纱弓着背散发出阴沉的气息。 李武不忍心地抚摸她的脑袋：“你已经很努力了。” “努力了也不会发生什么好事……所以应该一开始就不付出努力？” “……？” 你这思路已经在向尼特啃老族演化了啊！说起来最开始认识她的时候这只吸血鬼的人生理想就是啃老来着！ 不行，为了从将来的深渊中挽救爱理纱，必须现在就做点什么！ “谁说不会发生什么好事的？” 李武轻咳几声，“作为努力的成果，你想要获得什么奖励？” “稍微等一下……” 在星川葵把话说完之前，爱理纱忽然转过了头。 “什么奖励都可以吗？”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章 由此可证，爱理纱是人类最好的朋友 “什么奖励都可以吗？” 夕阳笼罩着长椅，投下一日间最后的余晖。 远处传来田径社宣布解散的喊声，社团大楼里若有若无的管弦乐器的合奏不知何时已经归于寂静。 爱理纱又重问了一遍刚刚的问题，阳光仿佛知道自己即将谢幕似的，卖力为她的脸颊镀上柔和的红光。 星川葵伸出修长的指尖，拨了拨自己乌亮的黑长直发，以探究的眼神望向坐在另一端的她。 到刚刚为止大体上还算轻松的氛围被稍微冲淡，虽然预料到了自从更衣室的那次谈话后迟早会出现这种场景，不过实际到来的时候还是让人心中一跳。 显然并不是指心动意义上。 “在我做得到的范围的话。” 好像看到对方露出计谋得逞的微笑……不，爱理纱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吧？ 就像保持天平平衡一样，位于长椅这一边的星川葵似乎认可了这种中规中矩的答复，抱着双臂等待她的回答。 “既然这样的话，有一个适合现在场景的，以前就想要试一次的东西……” 爱理纱不太好意思地将视线下移后看向李武。 星川葵评估了一下她目光的落点，脸色迅速苍白了起来，警戒地拉着他向远离爱理纱的方向离开。 “我真是看错你了，爱理纱！” “我还什么都没说啊？！” 她受到了很大的打击，连肩膀都耷拉了下来，实话说看着相当可怜。 另外李武其实也很好奇星川葵是做出了怎样的猜测。 她果然比划着解释道：“哪怕抛开其它各种各样的因素、我们之间的人际关系之类的问题不谈，单纯从公序良俗上来说就已经是绝对不能在室外做的事吧？” “有这么严重吗？爱理纱到底想做什么？” 她认真的神色相当具有说服力，以至于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信服，所以李武看向天平的左侧询问道。 “室外原来是不行的吗？” 爱理纱像是体验了文化冲击一样露出震惊的表情，“我看的各种、漫画里，大部分作品设置的场合都是在公园或者游乐场之类的地方啊？” “公园……和游乐场？” 星川葵比她的反应还要大，红润的血色直接浸透了整张脸，“你平时都在看什么东西？不对，你这个‌‎色­‎­情‍吸血鬼！已经可以用毁坏市容罪逮捕你了！” “膝枕原来是已经进入刑事领域的罪名吗？！” “那是当然，而且你不要直接说出来……咦？” 两人面面相觑。 “那么，星川以为的是什么？” 听到这里的李武使坏地看向她。 “和我想的一样呢。” 对方快速移开了视线。 到底谁平时看的东西比较奇怪还真不好说。 趁着这个时候，爱理纱靠近过来，继续征求两人的同意：“可以吗？” 在三个人的场合讨论这个话题实在像是一种公开处刑，哪怕脸皮厚度在经历了各种修罗场的磨炼后大幅度上升的李武也有些不自在。 但是，不能逃避。 “不要太抱有期待比较好，我听说其实并不会很舒服，说不定还会伤到脖子，而且严格意义上你说的其实是逆膝枕吧……” “那就是可以。” 爱理纱眨了眨眼睛，为这一大串话做出总结。 “……是可以，倒不如说放马过来！” “为什么是这种自暴自弃的语气？！又不是要向李武同学发起决斗……” 她再看向表情复杂的星川葵。 “虽然是做好心理准备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但当着我的面提出这种要求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 爱理纱泛起哀伤的愁容：“如果没有把田中同学的名字叫错的话，说不定我现在已经在打羽毛球，也不会继续打扰大家了。” “呜……” “因为今天的挫折彻底断绝了主动交朋友的动力，从此长大后也成为整天闷在房间里喝啤酒配血浆的废人……只能看到这样惨淡的未来——啊，这当然不是说责怪星川同学的意思。”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作为爱理纱努力的奖励对吧？别做多余的事哦！” 总体上站在正义一边的魔法少女抱住头不甘心地低语，“这家伙竟然连自己的心理创伤都利用……” 得到双方许可的爱理纱轻轻地“耶”了一声，握紧拳头放在身前。 “那我要上了！” “不需要那么郑重其事也可以……” 看到她紧张的样子，连他自己也要被感染了。 慢慢地，长椅上的少女逐渐失去平衡，像不倒翁一样向右侧倾倒。 然后呲溜一下滑到了地上。 “……” 因为过于具有喜剧效果，以至于另外两人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是不是太靠前了？” 刚刚膝盖的前段好像传来了一瞬间的触感，因此李武这样推测。 星川葵转过头，捂住自己的嘴，以便不让笑声泄露出来。 “再，再试一次！” 爬起来的少女带着决死的气势再次尝试，这次获得了成功。 感觉像是多了算不上沉但也无法忽视的一份重量，爱理纱安静地侧枕在他的腿上，像是在放空自己一样盯着远处化为水平线的操场边沿。 从上方俯视的时候，能看到她净白的侧脸，长度介于光和星川之间的柔软头发在耳朵的后方流淌下来，在大约肩膀的位置收住，遮盖不住泛起一丝朱红的脖颈。 “让我想起以前的博美……” 李武无心地感慨，然后招来了两声几乎重叠在一起的询问。 “那是谁？”“博美是谁？” “很早以前光家里养过的宠物狗，名字和犬种一样，后来生病去世了，活着的时候也喜欢跳到人的膝盖上。” 爱理纱安心地吐了一口气，热流穿过衣物的布料，直接在皮肤上制造出‎‍酥­‎痒‌‌的感觉。 然后她才想起来辩解：“我又不是狗。” “谁喜欢躺别人腿上谁就是。” 星川葵伸出手指在她的脸上戳来戳去，压出一个个很快就弹回原状的小凹坑。 爱理纱抗议似地抓住她的手。 “这边的视野很好哦，往远处看就像天空横过来一样。” “横过来的明明是你吧。” 李武吐槽道。 “相对而言就是一样的效果，打个比方的话，就像是改变不了大家的话，就只好改变自己的心态。” 爱理纱一边蛄蛹着调整姿势一边说出听上去很了不起的话，李武按住了她的脑袋。 “……别乱动。” 摩擦力是一种很危险的东西，尤其是这个情况下。 她听话地没有动弹，仍然保持握手的姿态看向星川葵：“所以星川同学要不要也来试一下？” “我完全不明白这里的‘所以’和上文到底有什么关系……” 她叹了口气，“不要，你太占地方了。” “听上去像什么废弃家具一样。” “也没到那个地步……应该说是在特价售卖期间买回家的毛毯，结果因为遗忘了的关系在墙角放了很久，最后虽然已经积灰但大家也都默认它占据一片家用空间的现状所以也没办法……那种感觉？” “我碍事到这种地步吗？！” 不顾眼泪汪汪的爱理纱，星川葵冷淡地转过头，觉得有些心烦意乱。 虽然正如之前说的，从前几天那次摊牌般的谈话——不管是指她与她们的那次还是她与他的那次，既然自己无法做出割舍，那迟早会面对这样的情景，对此她已经做好了预想。 但实际发生时，还是会有种委屈感。 比起醋意或者类似的情感，更像是在团体中被排挤的孤立感。 所以她选择眼不见为净，不去看那两个玩得那么开心的坏家伙。 但偏偏有人不让她如愿，哪怕挪开了视线，肩膀上还是陡然一沉。 “太不像样了李君，一般来说都是男生借肩膀给女孩子靠的。” 尽管没有回头，但星川葵还是能从有些扎人的短发和熟悉的气息上判断出接近的人是谁。 她本身要比堀凛光或者爱理纱这两个拉低社团平均身高的小矮个要高不少，和李武的身高比起来也相去不远，所以他倒是也不用太困难就能靠到少女的肩头上。 虽然假设这时候有路人经过的话，肯定会为这三个人现在古怪的姿势而惊叹不已——说不定都能盖过对其中体现的人物关系的惊讶。 “一般来说也是女生给男生膝枕啊……难道说星川愿意借出自己的大腿？” 李武将手从她的背后伸过，抱住少女另一侧稍显瘦削的肩膀，视线又移向了铺开的网球短裙下方延伸出的白皙之地。 “那样我又会滑下来的，请两位慎重考虑一下。” 毛毯……更正一下，是爱理纱开口说话了。 “只听说过逆膝枕，没有逆靠肩的说法吧。还有我现在不会借出来的。” 尽管嘴上抱怨不停，但她还是没有挣脱，反而调整了一下坐姿，方便对方贴近。 “星川同学这种性格总觉得很容易吃亏呢……” “哈哈，李君，我被连一起打羽毛球的人都找不到的家伙嘲笑了。” 星川葵立刻回击，“要说吃亏的话……反正已经收了一部分利息了。” 她瞥向他的侧腹。 “那居然只是利息的程度？！” “哼哼，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会向李君要回本金。” 听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的爱理纱寂寞地用脑袋蹭了蹭，直到再次被李武用手按住不让她乱动。 他抚摸了两把对方柔顺的头发，感觉像在给某种大型犬顺毛。 再这样下去的话说不定会觉醒什么奇怪的癖好……这可不好。 “就这么睡过去好像也可以。” 水平方向望见的远处天空，仿佛和地平线连接在一起一样，黄昏时分特有的靛蓝和茜红色互相混合，恐怕要入夜后才能彻底分开。 爱理纱喃喃自语，眼皮打架一般有合上的趋势。 “别真的睡了，不如说你是不是该起来了？” “再等一下，刚刚和那么多人搭话耗费了过多的社交power，需要时间回满。” 她和李武讨价还价。 “社交power是什么啊，能用来发射光线吗？” 星川葵想要挪动身体，“还有，什么时候能放开我的手？” 她的手腕现在依然被爱理纱牢牢抓住，整个人处于遭受牵制的状态。 “有什么关系，偶尔这样也不错吧。难道星川同学今天并不开心吗？” “抛开最后一段时间还挺开心的，尤其是之前你被频繁拒绝的时候。” “果然是带着看笑话的心态的吗？！” “怎么说呢，我觉得或多或少会有这样的情绪在内……因为真的很好玩。” 李武主动一起背锅，爱理纱露出了像是遭受到背叛的表情。 “不过，也还可以吧，现在。” 一不留神可能就会忽略过去，星川葵小声地承认。 “所以大家要经常一起玩！” “又不是所有人都是爱理纱，有些人光是避免和我打起来都竭尽全力了呢。” 作为回应，李武握紧她的肩膀。 “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通过再交一次利息的方式？” 星川葵似笑非笑。 “如果有必要的话……” “不准。” 她哼了一句，“那是只有我能做的方式，我不允许她再做类似的事。” “那可麻烦了……” 他苦笑着答应，“约定好了，不会做的。” “你们说的利息到底是什么？” 只有爱理纱一头雾水。 等到夕阳快要彻底潜藏到地面以下的时候，倚靠在一起的三人才终于分开。 “不过，最后还是没能帮爱理纱找到练习的人。” 星川葵有些抱歉地看向她。 “我们可以每天来陪她。” “那样的话不就与提高爱理纱社交能力的初衷背道而驰了吗？” 爱理纱整理了一下衣服，微笑着聆听他们的争吵。 “关于那个的话，今天不是还没结束吗？” 她找了找刚刚在膝枕过程中瞄到的人影，对方果然正结束放学后的活动，拎着相机朝社团大楼的方向走来。 爱理纱朝人影挥挥手：“宫代同学！” 宫代莉流驻足停留，然后小跑到三人面前各自打了招呼：“你们今天的社团活动转移到了室外？” “其实是为了替我找能一起练习羽毛球的伙伴……可以拜托你吗？” “我这边没关系，反正也要完成部里的任务，来操场拍下大家练习的照片，顺便陪一下你也可以。” “太好了，那……” 被暂时搁置到一边的两位教练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人，感觉大脑逐渐因接受太过震撼的信息而变得空白。 “李君……你看到了吗？” “嗯，恐怕爱理纱其实已经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完成了超进化。” “我有种被欺骗的感觉……” 既是社恐又是大家的粘合剂的吸血鬼少女回过头，对朋友们露出俏皮的笑容。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一章 台风过境 成功帮上爱理纱的忙之后，体育祭正式召开的日子依旧不紧不慢地走在到来的路上。 ……请不要指出“那两个人其实根本没派上什么用场吧？”“最后不是她自己解决问题的吗？”“倒不如说只是一直在迫害爱理纱和朝她补刀而已。”之类的事实。 今天的李武也在一边等待着对策局的消息，一边享受着可能不会持续太久的闲暇时光。 随着时间进入十月中旬，秋季的气息随着逐渐染上凉意的风侵入教室，而随着这不详的风一起接近的，还有全身缠绕绷带，遍布敌人之血的无双剑士—— “能不能不要突然开始假装旁白说一些奇怪的话，光？” 他按住不知道什么时候潜入教室出现在旁边，俯下身子在自己耳边低语的青梅竹马的脸把她推开。 她呜呜叫着摆脱对方温热的掌心，顺势跌坐到旁边无人的座位上。 “这个人呢？” 光扣起指节敲了敲她现在霸占的课桌桌面。 “你这问法显得像是星川变成桌子了一样，但其实她只是出去买饮料了而已。” “嗯，无所谓。” 她对星川葵的动向看来不怎么感兴趣，伸手拉了拉临时同桌的衣袖，“之前说好的，要帮我练习。” 李武稍加回想：“体育祭的项目？说起来你到底参加了什么？” “熔山龙狩猎。” “我们学校的体育祭在培养怪物猎人吗？” “不相信这个的话就等到回家的时候再告诉小武。” 看来她是打定主意要保持神秘主义直到最后一刻了。 正在两人随便闲谈时，座位真正的主人走进室内。 一罐外表还带着水珠的欧蕾咖啡重重地撞到她自己的桌子上，示威似地发出沉闷的响动。 “随便串班不太好，堀凛同学。” 星川葵俯视入侵自己领地的生物，不冷不热地提醒道。 她将另一罐饮料扔向李武。 “谢谢，爱你。” 他伸手截获投掷物，然后感觉被两道不同意义上显得冰冷的视线盯住了。 “李君，你最近是不是越来越……” 一道还算是用来掩饰自己的害羞神情，也不知道她想说的是厚脸皮还是会说话，李武真诚地希望是后者。 坦诚相待结果被捅之后失去了宝贵的东西——应该不是剩余不多的节操从伤口里流出来了吧。 但另一道就是彻头彻尾森冷得能让教室气温下降的，来自光的怒视了。 甚至连看到他们三人聚在一起而想靠过来的爱理纱都因此绕道返回了。 “我的防御力可不会这么简单就下降一级。” 李武自信地对试图使用瞪眼的一般系宝可梦堀凛光这么说道。 她近乎放弃地叹了一口气，挪开了视线，但人却没从椅子上挪开。 “要上课了，快走。” 这回连主语都省略了，但是从情境上还是能判断星川葵在对谁说话。 “小武，她叫你走。” 然而有人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地理解出错。 “我说的是堀凛同学你！” “那是什么意思？在模仿电影中常见的‘那家伙要来了，快走，这里就交给我’的桥段吗？” “你的青梅竹马在给我立死亡FLAG！” 星川葵怒气冲冲地指着她告状。 因为她们刚刚别开生面的互动，连班上的同学都像是听相声一样一边装作整理手头的作业一边竖起耳朵聆听，还能听到类似“修罗场”“好有趣”之类的窃窃私语。 李武一边威吓性地瞪向那个对他人的争吵感到有趣的混蛋，一边从光这边入手：“确实马上要上课了，如果光的座位一直空着也不好吧？” 大体上来说，光还是一个愿意遵守规则的孩子。 所以她沉吟片刻点了点头：“确实我的王座一直没有人的话，就会引发班级的动荡。” 你到底在高中的班级里建立了怎样的制度啊？明明以前还是孤僻鬼。 联想到上次文化祭她也是被推举为负责炒面的大厨，李武不禁怀疑一年D班已经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知道了就赶紧回去吧，让我坐下。” 星川葵挥手驱赶她。 “所以星川同学，我的座位在从里往外数第二排的倒数第三个，记得不要碰我珍藏的橡皮，其它文具可以借给你用。” “谁在说和你交换位置的事了？！” “真麻烦。” 光站了起来，嫌弃地看向她，“这节课就让你坐在这里吧。” “下节课也不会变的！不对，直到升学前都不会变的！” 她的反驳只触及了光从教室前门溜出去的背影。 “这种熊熊燃烧的怒火到底是怎么回事……” 星川葵握紧了拳头坐下，转头看向李武。 “光有的时候确实是惹人生气的天才对吧？” 他不无同情地点点头以示认可。 “李君，你觉得说得这么事不关己合适吗？” 女朋友收敛怒容，笑眯眯地将双手交叠放在制服裙上。 “对不起，我会今天晚上和她说的。” 李武诚恳认错。 “那就好……” 她自动将“今天晚上”理解成了一起放学回家的时候。 “不过相比之前紧绷的气氛，现在这样也还算和平吧？” 李武试探性地问道。 “放心好了，说了不会打架就不会打架的。” 星川葵趴到了桌上，“只要她别再做什么挑衅一般的事——” “对了，小武，晚上的练习不要忘记了，拜托你了，爱你。” 若无其事地插着口袋折返，混在人群中又一次踏入B班的光从两人间的过道再次经过，顺便将刚刚耳濡目染的对话重新返还，然后潇洒地离开。 如果世上真有因果报应的话，刚刚那一幕恐怕就是最好的诠释了吧。 “晚上的练习……指的是什么？” 听着邻桌的女孩一个字比一个字低沉的问话，李武这样想道。 * 将包含重新哄好女朋友在内的日常事务完成之后，他终于踏上了归家的路程。 堀凛光倚靠在校门外自行车停车位前的栏杆上，运动鞋与地面前后摩擦着发出呲啦的声响。 见到他出来后，她拎着背包迎了上来，做出问候。 “小武，你脸色好差。” “或许是因为今天有台风经过了我们班……” “咦？有吗？” “就在眼前。”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二章 事先说好，堀凛光绝不承认 直到在光的家里吃完晚饭，她才重新提起白天说过的事。 厨房中传来清洗碗筷的流水声，李武进去看一看需不需要他帮忙，结果理所当然地被夕子赶了出来。 “李武君去陪光玩吧，不然她又要事后和我抱怨了。” “我没有抱怨过。” 从外面远远传来做女儿的抗议。 两人在客厅里相对而坐，光脱下拖鞋，将双腿提起，像是猫一样缩在沙发里。 她一脸认真地伸手拿起放在自己面前的杯子：“那就来讨论一下关于我和星川同学调换座位和班级的事——” “不对不对，我们之前要说的不是这件事吧？” 李武无情地当即否定。 “嘁。” 光一点都不可爱地咂了咂嘴，然后才重拾正题，“到外面去？” 她没给答应的时间就蹬蹬蹬跑上了楼，没过多久后换了身衣服二度登场。 秋意渐浓，再加上又是晚上，可能考虑到这两点，楼梯上的女孩上身穿着运动风的白色针织衫，在她身上显得有些加长的袖口遮盖到了手腕，看上去像是故意将手稍微缩进去一点似的，让人联想到狸猫之类的动物。 而此刻更引人注目的是她右手握着的布条。 为什么要带上绳子啊？ 他出于好奇提问：“等一下，那是用来干什么的？” 光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和母亲说了声后，经过沙发把自己的青梅竹马拽起来向门的方向走去。 “是待会用来捆住小武的。” “哦……啊？！” 实际上当然不是他想象中的用法。 夜晚的河堤边人迹罕至，只能偶尔遇到几个夜跑者或者在河边驻足依偎的情侣，立于步道一侧的路灯投下昏黄的灯光，将行走在堤岸上的两道剪影错位地拼接到一起。 离开家后，李武跟着她朝附近公园的方向步行一段距离，就到了这条两人小时候放学常常经过的无名河道边上。 “棒球手套……” 也许是想到了和他一样的事，光用怀念般的口气呢喃。 那是收藏在她那个旧物箱子里，代表他们小学时代回忆的一件物品。 “原来只是两人三足，这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路途中听了她的解释后，李武捧着光交给自己的布条，无法理解她的态度。 少女顿了顿，在路灯下转过身，倒退着面向他：“因为是和会长一组。” “所以？你们没在学校练习吗？为什么还要特地找我？” 她和真衣确实是一个班没错，不过没想到会一起合作参加某个项目。 似乎对他的不体贴感到不耐，光举起手掌，在自己的额头位置比了比，脸上因为羞怒染上一抹淡淡的朱红。 如果换成别人大概还是不知道她在打什么哑谜，不过李武已经本能地启动了对堀凛光翻译器，正确解读了少女的含意。 “对了，她身高是比你高不少——” 光一头撞了过来，给这个在句末还配上笑声的坏人沉重一击。 正如曾不止一次强调过的，在同好会的四名女孩子中，白鸟真衣和星川葵身量相对高挑，和同龄的男生平均水准相较也毫不逊色，但另外两位就……比较遗憾。 当光和真衣一起玩两人三足的时候，自然就会出现一些比较尴尬的问题。 “所以，小武帮我适应。” 光理直气壮地抢过布条，蹲下身子将两人的脚脖子捆在一起。 “那倒是没问题，不过为什么不干脆找真衣帮忙？” 她奇怪地反问：“在现在这个时间吗？” “反正她能空间跳跃……不，没什么，你说得对，一般人是不会借助超能力深夜出现在别人的家附近的。” 好险好险！ 差点就按照上次的思维惯性说出会让光起疑的话了！ “这么说的话，之前小武说和她聊天……” 还在打结中的少女怀疑地抬起头。 “是哦，那天最后成功把异生物G击退了，都是光的功劳。” 紧急转移话题之术颇有成效，光自豪地挺起胸膛，站起了身。 他们现在正处于一段笔直的河边步道上，她揽住了他的腰部，纤细的手指搭在侧腹的位置，传来近似麻痒的触感。 李武则搂住她的肩膀——以两人的身高差他也不好抱到腰间。 “要是光再矮一点，说不定倒是可以用类似公主抱的姿势往前跑。” 她用另一只脚狠狠踩过来作为回应。 “我才不矮！” “我没说你现在矮啊？！只是一般两人三足不是要强调身高合适吗？因此对你和真衣的组合有些惊讶而已。” 光过滤了一下他的话语，得出正确结论：“这是一个意思。” 竟然被发现了，看来光也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不好骗了。 “听好了小武，我只要踮脚就能和会长差不多高，所以其实并没有差到哪里去。” 听上去更加悲哀，简直要令听者落泪，而且被触发防御性开关的光还在继续滔滔不绝。 “更何况，我还在成长期，等到未来的话就能进化出第二形态，到时候恐怕连小武的身高都……” 她忽然卡住并呆呆地望向前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恐怖的事实。 “未来你是能学会多段变身吗？说到未来，之前遇到的那个去了异世界的光按你的说法不就是二十多岁版本的自己吗？我是没见到她盔甲下的样子，你看到过吗？” 李武忽然对某种意义上的另一位“失散”的青梅竹马提起了好奇心。 “……一样。” 光的嘴唇颤抖着。 “嗯？什么一样？” “我绝不会承认她！” 她忽然燃烧起了前所未有的斗志，“那一定是完全错误的未来！” 决不会承认还是小矮个的自己！ 被光的气势所摄，李武认同地点点头：“我们一起把她纠正过来。” “先从每天喝牛奶开始。” “咦？” 有种谈话间牛头不对马嘴的感觉。 “还要开始锻炼，小武，数到一的时候迈左脚，我迈右脚，二的时候反过来。” “没问题，不过这和你刚刚说的……” “一、二；一、二！” “突然就开始了？！” 配合着少女的步幅，他们在炼乳般浓稠的夜色里，一起奔向前方路灯散发着的暖色光芒。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三章 于是，青梅竹马向未来迈进 保持步调一致比想象中来得更为容易。 或许是因为本来就积累了足够的时间用以培养默契，也或许是因为他们的运动能力现在都超乎常人，很快光就不满足于慢慢向前迈步，而是像短跑般开始冲刺。 不过正式上场的那天和她搭档的是体能平平无奇的真衣，所以恐怕达不到这样的效果，归根到底还是因为这对组合不太协调，主要指尺寸方面。 “小武，坏心眼地思考也是一种犯罪。” 女孩冰冷的声音从咫尺间传来，她不轻不重地从侧面撞了李武一下。 “不对，我又没有想什么失礼的事情，是光猜疑心太重了。” 怎么又一个出现在他身边的读心能力者！再这样下去说不定思想犯真的也要成为一种罪名了，为了人类社会的稳定应该要禁止擅自聆听别人的心声才行。 对他的解释半信半疑，光放慢速度，直到两人一起停下。 “今天就到这里？” 李武趁机问。 光犹豫一会儿后，点了点头。 于是他主动蹲下身来解开缠绕在两人之间的束缚，她抬起脚方便取下布条。 等站起身时，恰好和凝视着自己的少女对上视线。 “走吧。” 两人不知不觉间已经沿着河道跑出了一段称不上短的距离，出发时光站在下方的那盏路灯，现在看上去像是远方的灯塔，捧起一圈朦胧的光晕。 光将抢过来的布条塞进自己的长裤口袋里，步伐轻快地循着来时的路走在前方，一小截布料从中探出，随着她的动作上下跳动。 她忽然停下脚步，扯住了李武的衣袖。 “小武，是不可视境界线！” “你在模仿哪个动画里的女主角吗？就身高和从来不好好打理头发上你们倒是真的挺像的。” “你是说我是冒牌货？” “也不是这个意思……算了，在哪里？既然光说有那肯定有。” 对他识趣的反应感到满意的光伸手指向堤岸下方静静流淌的河川：“那里。” 还真的被她说对了。 波光粼粼的水面反射着从无云的夜空垂下的月光，呈现出富有梦幻气质的色泽，在堤岸上看去仿佛一条由道路上驶过的车流灯光编织成的瑰丽光带。 “下去看一看吧。” 她自作主张地顺着河堤跑下去，站到流动的光带边朝李武挥挥手。 他跟着像玩滑沙一样踩着生出一簇簇绿茵的堤岸边滑下去。 光双眼一亮：“这个出场方式感觉有点帅气。” 她跑上去自己又滑了一遍。 “我忽然觉得很可惜。” 看着潇洒落地的女孩，李武突然说道。 光投来带着问号的眼神。 “伱在经历了上次的事件之后，不是已经彻底觉醒……应该叫什么？勇者之力？” 他推敲着合适的说法，“感觉像刚刚那样的时候，如果是以前的光说不定就会没站稳跌下来，然后我就可以赶过去接住你，或者至少把摔在地上的你扶起来，但是现在的话就会心里清楚并不会有任何问题，反而会产生一些类似落寞的心情。” 光思考了一下，露出被吓到的表情：“小武想要看到我出糗的样子？抖S？” “喂，不要给我泼污水。” 李武纠正道，“我也知道这种说法实在是自我意识过重，不过可能有点像发现孩子独立后的父母吧，虽然会为光开心，但也有种不需要自己的寂寞感。” 他对冥思苦想自己话语含义的少女报以温暖的目光。 “父母？父母……父母？！” 光更加惊恐地退后一步，差点掉进水里，举起双手比出打叉的造型，“不行不行不行，对夕子出手绝对不可以！” 李武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谁要出手了！给我好好从小学开始重新学比喻！而且不准直呼你妈妈的名字！” 他三步并做两步冲上去，屈起手指朝这家伙的脑门发动三连击。 “是你自己说得引人误会！” 没有躲闪的光捂住脑袋发出抗议，李武停下敲打，按住她的头。 “所以，我想之前我其实也依赖着光，享受着被你求助的感觉，构筑起类似共生一样的关系……如果要概括我们之前共同度过的时间的话，或许这么说比较恰当。” 在第三封印的时候，光坦白了对他们间关系的感受，他觉得也要有相应的回应才行。 “……我又没依赖小武。” 被摸头的女孩难为情地转过脸，看向旁边泛着微光的河道。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就是我单方面依仗光的照顾，真是多谢你啦。” 不过现在当然没必要揪住过去的事物和话语不放。 因为在清算完过往之后，他们即将向未来迈出步伐。 李武松开手：“结果，实际上光比我更早地想到，我们需要改变相处的方式。” “不对，其实是小武提醒了我，然后也从另一个我身上吸取了教训。” 光纠正道，“所以我才能最终下定决心。” 她意识到了，对方谈起这个话题的原因。 周围静得只余下澹澹流淌的水声，堤岸上的步道旁，掉光叶子的树木只余白骨似的枝干，在路灯的照射下微微摇曳。 风温和地卷起女孩垂在额前的发丝，让她几乎要紧张地闭起双目。 但，堀凛光最终还是睁大眼瞳，笔直地注视前方。 “按照之前的约定，我会好好听的，小武的回答。” 对于那多番因素推动之下的告白的答案。 “嗯，那我——” “等一下。” 她忽然竖起手掌阻止了他的话，断断续续地开口，“要再做一个约定才行。” “就算小武给出的，是拒绝的答案。” 光努力吐出并不想听到的字眼，呜噎着捂住胸口，“我也不会再像上次那样任性地离家出走，不会做什么危害星川同学的事。” 因为看到了将那种情况极端化后的自己，因为实际体会过了这么做后不止是对喜欢的人，还有对其他人的影响。 她认真地拒绝和自我的另一种可能性沦为相同的个体。 “所以，不需要将防止这样的未来纳入考虑。” 堀凛光不会再次偏离当下前进的道路。 她展颜微笑：“不会真的带小武去死后世界的，不过这次失败的话之后依然会缠着你，然后再一次堂堂正正地把自己喜欢的人从讨厌的魔女那里抢夺过来。” 这是属于她的第二次的告白。 青梅竹马小巧的拳头捏住了她今天穿的长裤，在上面带起仿佛代表心绪的褶皱，她像是期盼，又像是不愿意继续往下听似的仰起精致可爱的容颜，那熟悉的面孔上恐怕是第一次出现他并不熟悉的神情。 尽管如此，李武还是和过去一样拿她没办法。 “这个约定，我也答应你。” “那顺便把恋人的契约也答应了吧。” 光开玩笑地说。 “我没办法和星川葵分手。” 明媚的月亮似乎也不愿意听到接下来的话，不知从哪里新扯出一片厚重的阴云遮挡住了自己。 “她是个笨蛋，经常心口不一，偶尔傲慢自大，有时候还会诉诸暴力。” “但是，她同样善良开朗，一心一意地付出感情……不，说这些没有意义，更重要的是我喜欢上了她，喜欢她美丽的容颜、漆黑的长发，喜欢第一眼看到的那个和怪物鏖战的魔法少女。” “不用再说下去了，小武。” 光颤抖着闭上了眼。 最终，她还是没能一直注视前方。 “不行，一定要说下去。” 李武几乎略显粗暴地打断了她，“我也没办法说不喜欢光。” “……什么？” 她呆愣地怀疑自己听错了。 “两份喜欢是一样的、或者大声喊你们都是我的翅膀……这种漂亮的话只适合那些真的对所爱之人一心一意的人讲。” 他要用更为卑鄙、更为无耻的话语来形容自己的愿望。 “换成我的话，应该说没办法想象和光分开的未来。” 只要开启话端，后面的内容反而能流畅地说出口，“上次的事件之后，我一直在想一件事：如果当时两个世界发生交错，你真的被带走，而不是以可能性的形式分裂出那个去往异世界的光，从此消失，甚至永远不会回来会怎么样？” “我想象不出那时候我的样子——就好像想象不出不需要空气存活的普通人类一样。” “我是空气吗？听上去很廉价的样子。” 光不太高兴地撇撇嘴，但是终于再次望向李武。 “你不止是空气，还是每天早上烧开的水，一日三餐的饭食，我们在冬天院里的雪地里共同埋下的种子，互相交换的棒球手套，一起看过的星星和歌剧。” 如果能像是说出敌人的真名一样，简单地组织起富有逻辑的言语就好了。 但现在，他只能不成体系地倾诉。 “我不知道，当时和你在一起时涌现的到底是对异性的爱情还是和家人一点一滴积累的亲情……因为我们初次相遇的时间太早，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李武回想起雪天跨过阳台的女孩，当时的记忆仍然鲜明如斯。 “但是我现在确定，如果将你从我的过去抹去，一定会留下大片大片无法填补的空白；如果未来没办法和你在一起，想到光会离开，我也无法接受那样停滞不前的人生。” 现在，他才是那个拿起锁链，试图捆缚住她的人。 “雪地里埋下的那颗种子并没有发芽生根，但是我们经历的日子如果能孕育出什么……” 他顿了顿，明确自己的内心，“我想至少现在不会再将它和家人之情混淆。” “作为青梅竹马，我需要你，光。” “作为异性，我喜欢你，堀凛同学。”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在你提出的恋人的契约签上名字，并将期限改为永远。” 光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流水声像是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一样，抛下两人，将他们留在无声的原地。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抽噎声压下。 “人渣小武！后宫男！波皇子！洛奇亚！（注：宝可梦系列的海神）” “这里面混进了两个明显很奇怪的称呼吧？！” 哪怕是骂人，他也对自己的青梅竹马的脑回路摸不着头脑。 “恋人的契约才不会允许多方的存在！” 光闹别扭地上前握住他的手臂，“如果真有那么喜欢我的话，就和星川某某分手！” “人家也有名字的……而且我做不到。” 她牙根厮摩，好像下一刻就要在他的手上咬一口。 “小武觉得她会容许吗？” “我会和她说的——应该说已经说过了。” 光有些意外地松开了手。 “那个麻烦的人竟然也能被说通吗？” 李武抑制住对于某两个字的吐槽欲望。 她抱起双臂，开始思考。 “你要怎么履行，恋人的契约？要怎么永远在一起？” “我、葵还有你……可，可能再算上真衣和爱理纱。” 越往后说他越亏心，音量也越来越低。 光用冰冷到足以冻结身旁那条奔腾不息的河流的目光看着他。 “小爱果然也是；不过会长……应该在之后和她一起两人三足的时候发动暗杀吗？” 她嘀咕着相当恐怖的话，李武决定今晚回去后提醒白鸟真衣体育祭上做好随时发动空间跳跃的准备。 “那么，光的回答呢？” 他先将话题转到只在他们两人之间的事上。 “不是小武对我做出回答吗？” “现在的情况已经和当时不一样了，所以这是我向光做出的告白，应该要你同意才行。” “你希望我做出怎样的回答？” “当然是愿意。” 光伸出手，抚上他的胸口，感受心脏的跳动声。 “我……之前也对小爱说过相同的话。” 她轻声说道，“我也需要小武，所以你提的要求实在太狡猾了。” “我们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没有办法割舍彼此——这一点明明对我来说也是一样的。” 她向下移动手掌，脱离对方的胸膛，和他的手相互重合。 “就算未来不知道会不会反悔，但是现在，我没有办法拒绝啊。” “……对不起。” “我不要道歉。” 光摇摇头。 “就像是那个棒球手套、一起吃下去的冰激凌，我要签订恋人契约的证明。” 她狡黠地笑着，“抓紧现在的时间尽情享受权利，这就是不可视境界线此端的人们赖以生存的法则。” 她仰起脸庞，眼瞳仿佛闪烁着微光，令人联想起飞翔在夏日草丛间的萤火虫。 “我还以为你在医院的时候已经预支过了。” “那次是那次，这次是这次，小武要拒绝履行契约吗？” 他握住女孩熟悉、纤细的肩膀，面对看过无数次的面庞，俯下身子。 “不会的，我可爱、中二、世界上最棒的青梅竹马。” 那些掉光叶子的树，现在看起来也不像阴森的白骨，反而如同一把把支在路边的伞，悄悄张开风中摇曳的枝桠，庇护着重叠在一起的两道身影。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四章 归家，以及变化 持续了几秒亦或几分钟后，叠合在一起的影子终于分开，探出云层的月亮适时地重新将光芒铺到河道上、树木间，也照亮了少女的面庞。 她不声不响地低下头，退后几步。 这个反应有些出乎李武的预料。 “我还以为光肯定会说一些类似契约达成之类的话来着。” 为了打破有点凝滞的气氛，他开口说道。 “……现在不要说这么难为情的话。” “你竟然也会觉得难为情？” 李武逗她，然后如愿以偿地吃了一记头槌。 月上枝头，飞鸟归巢，光将脑袋埋进恋人的怀中，遮掩住不常见的羞意。 等两人都恢复正常后，她才慢慢离开，闷声说道：“我想回家。” “那我们回家。” 他们也没再走上堤岸，而是直接沿着河边前进。 刚刚显得弱气的光看来只是昙花一现，很快她就恢复了正常，致力于将遇到的每一个小石子踢进汩汩前进的河流中，看飞迸的水花有多高。 李武捡起一块薄薄的石片，看准角度后抛出去，让它弹跳着在夜间的水面上带起细细的白线。 光有样学样，但她的石头只跳了几下就中途沉没进了水底。 “不可能，我的二十度角完美回旋的一击，竟然会输给小武！” 她像是看到对手现场印卡神抽的决斗者，难以置信地哀鸣。 “是机体！这就是石头的机体方面决定性的性能差距！” 李武俯视着手下的败者，“有了这块绝对扁平鹅卵石，就连2013年诞生的弹跳数88漂的世界纪录也阻挡不了我了！” “可恶……石材的差距才不是决胜的关键，剩下的就用技术和初速去补足！” 她边走边搜寻新的石片发起了挑战，而李武自然要予以回击，因此原本安静的河边像是轻敲镲鼓般响起了一连串啪啪啪敲击水面的声响。 “……为什么感觉没有什么变化？” 这么说着的光扬起手中的石块，停在了半空。 她将它扔到一边：“明明签订了恋人契约，可是和小武在一起的时候好像还是和以前一样。” “哪有可能立刻改变相处的方式。” 李武挠了挠自己的脸，“而且，你看，以前不可能做……那种事吧。” “嗯？接吻吗？那个做过了啊，有时候的晚上。” “你说……什么？！” “小武，不要做出像是《死神》系列男主角一样的反应。” 露出“糟糕，说漏嘴了”的表情的光扭过头试图转移话题，但已经来不及了。 她老实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而李武也对自己的青梅竹马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不过，反正我们现在还是成为了这样的关系，所以也没事吧。” 他做出宽宏大量的裁定。 光不甚满意地靠过来，顶起肩膀撞了撞他。 “怎样的关系？” “男朋友和女朋友的关系。” “说错了。” 女孩伸出两根手指，放到他面前，“是男朋友和两个女朋友的关系。” “也可以说是两个女朋友和男朋友？” 当一个人开始玩弄文字游戏的时候，就说明他成长为了狡猾的大人。 现在，脸皮厚度上升，节操数值急剧下降的李武，无疑已经走上了‌‍‍成​­人​­的阶梯。 “哼……小武有和星川同学说过今晚会发生的事吗？” 星川葵在她嘴里难得又一次有了正确的姓名。 “说过了吧。” 李武心虚。 他是和她说过不会拒绝光的告白，但也没说具体是什么时候接受。 “那伱想过我们之后碰面的时候要怎么办吗？” 光背过双手，朝着河边走去，“虽然约定过，在打倒莉莉丝和另一个我之前，我们不会真的闹到打架的地步，但之后说不定还是无法容许对方的存在，那时候你要帮谁？” 她几乎像是逼问般地看过来。 “到时候……我就只能把你们两个都打倒来阻止你们了。” “好过分的回答。” “没办法，我只能想出这么过分的答案，最多事后让你们还手个痛快。” “星川同学现在又不在，就算说会站在我这一边也不会怎么样。” “那就是在对光做出欺骗的行为了。” 她脱下鞋子，并排放到河滩上，走进浅浅的水边。 澄澈的水波容不下谎言的存在，在秋季的夜里带来一丝凉意。 “如果，没有发生那起车祸，在你遇到星川同学之前，我更早地向小武交出信件，只有我们两个人再爬上水塔，去一起参观过的学校，回到我们的秘密基地，最后再签订恋人的契约……现在会有什么不同吗？” “可能会，也可能不会，因为那毕竟是假设。” 即使是相同的人际关系，也会因为顺序的不同而产生剧烈的变化。 李武在脑内描摹着光给出的世界的样子，但也无法断定会不会走向和现在不同的结局。 “唔嗯，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连用微波炉做的时间机器缔造出的新世界线都不是，完全只是我自己的想象。” 光叹了一口气，注视映出自己倒影的水面。 “不过，多多少少理解了一点点她的想法，要是能对抗世界本身，让时间重新来过就好了。” “因为，明明是我先来的。” 李武没问她口中的人是谁，靠近过去拎起她的鞋，朝站在水中的女孩伸出手。 “走吧。” 她没去抓住他的手，反而踢起小小的水花。 “看招！” “偷袭的人明天负责洗碗。” “小武去洗。” “你妈妈肯定不让。” “如果去你的家里吃呢？” “那倒是可以……” 光楞了一下，看向河滩上的他。 李武反问：“怎么了？事先说明，我的厨艺肯定不如夕子阿姨好。” 她提起脚后跟，脱下已经湿透的白色袜子，卷成团后朝着他扔了过去。 “嘿！” “喂，在别人讨论晚饭的时候你在做什么啊？！” “弹药还有一发……” “那根本不是弹药！” 如果让过去的他们来看的话，大概还是会觉得现在两人依然维持着和过去相同的关系吧。 但是，细微的变化，明明已经发生了。 所以，堀凛光握紧青梅竹马的手，向着家的方向前进。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五章 她有没有捅你？ 第二天早上，李武敲响了邻居家的大门。 睡眼惺忪的光揉着额头出现在眼前，有些惊讶地抬起眼。 “小武起得好早……” “偶尔也换我来叫醒你一次。” 她接受了这个说法，回屋换好衣服后拎着包出门。 “早饭吃了吗？” “没有，想去买那个虎皮蛋糕。” “咫町站附近那家便利店的吗？我也去买一个，要不要请你？” “那就豪华增量版再加年轮蛋糕。” “要真有那种版本的虎皮蛋糕存在我倒是想见识一下……后面一个没问题。” 虽然说着琐碎平常的话题，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人的关系发生了变化，在过道上一起并肩行走的时候，总是会注意到以往一直忽视的地方。 举例来说，就是少女的白净侧脸，后颈的曲线，纤细的腰肢，还有被黑色过膝袜包裹的小腿之类无关紧要的地方。 “说起来，你的袜子还在我家，什么时候拿回去？” 他决不是从过膝袜联想到了昨天晚上被光当作弹药打过来的湿袜子。 她抱住双臂，警戒地转过头：“为什么会在小武那里？” “不是伱自己干的吗？” 原本送她回去后应该就还回去的，谁知道因为当时上衣被这家伙弄湿了，所以他干脆直接塞进了口袋里，等回到家把衣服丢进洗衣机的时候才发现多了片奇怪的布料。 回想起来的光不好意思地放下双手。 “那你就收下吧。” “为什么是一副送礼的口气？退一万步就算我有什么奇怪的癖好，也不会对那种普通的白色短袜感兴趣吧。” 至少得是长筒­‌丝‍­‎袜­‍之类的……但他对这些其实也没有特别的癖好就是了。 光微微低头，伸手稍微调整了一下过膝袜的位置，然后看向李武。 “绝·对·不·要·脱。” 为了守护自己的名誉，他按住了少女的肩膀摇来摇去。 “怪不得小武电脑里的文件大多数都是穿着唔唔唔……” 光拍掉捂嘴的手掌，脸色微红。 果然，随着两人向前跨出一步，相处的方式，共同进行的对话都会迎来巨大的改变。 那么，人际关系呢？ 有轨列车隆隆驶过，等到达学校附近时，光的手里已经多了中途购买的年轮蛋糕，正像是储蓄坚果的松鼠一样将最后一部分送进嘴里，让脸颊高高鼓起。 她拍拍双手，自然地握住身边青梅竹马的右手。 在之前，他们确实一直是共同上学放学，以至于现在连各自班上的同学都或多或少知道点两人互为邻居的关系，但肯定从未直接做出过牵手这样的事。 毕竟在高中生群体里，这已经能作为两人在交往中的标志了。 李武回握住光柔软的手掌，她像是松了口气般吐出微小的叹息。 在今天站在校门口巡查的生活指导老师的威慑目光下，他们走进校内。 因为离迟到的时间点还早，走向教学楼的学生们悠闲地和自己的朋友交头接耳，混进人群里的李武听到熟悉的声音。 “李武同学，还有堀凛同学，早安！” 新闻部的宫代莉流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早安。” “早上好。” 光和她并不是太熟，淡淡地打了声招呼。 她的目光在两人牵着的手上稍微停留了一会儿后又移开。 “你们青梅竹马的感情真好啊，我也想要一个呢。” 宫代莉流嘻嘻笑道，“我刚刚来的时候好像还看到星川同学的人影，就先回教室不打扰你们了，有空来看爱理纱和我打球啊。” 李武望着她：“谢谢。” “不客气。” 一番打哑谜般的对话后，她和出现时一样神出鬼没地消失了。 “为什么要道谢？” 只有光还蒙在鼓里。 宫代莉流没有愧对她头上【情报强者】的称号，当他们走到鞋柜边换室内鞋的时候，星川葵正关上柜子的门。 光没有松开握着的手。 一边是一人，一边是两人。 如果两两连接，大概恰好能构成等腰三角形的形状。 砰地一声，星川葵用力地把鞋柜门合上。 “早上好啊，堀凛同学。” 她温和地微笑，完全无视了另一个人。 “早上好。” 光对她点点头，“一起去教室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们不在一个教室吧？到时候就只能分开了呢。” “没关系，以后在一起的时间还很长。” “……” 沉默像暴风雨的前夜，空转的齿轮，降临到排排鞋柜之间。 “早上好，小葵。” 李武找到机会和另一个女朋友打招呼。 “哎呀，李君，今天怎么一大早就叫名字，难道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星川葵像是刚刚才发现他在场一样点了点头，似笑非笑地望过来。 “是的，如果再不上楼的话，就有迟到的可能，让女朋友遭遇这种事就太对不起你了，我们快走吧。” 这次连光都转过了头，用眼神问他“你说的是哪个女朋友。” 他跨前几步，伸出空着的左手牵起星川葵，将等腰三角形变成了三等分的线段。 她倒是没怎么反抗，顺从地跟着两人一起踏上楼梯，然后在D班的教室前和光分开。 “中午见，小武。” 青梅竹马的女朋友冲自己挥挥手走进教室，一见钟情的女朋友拧上了腰间的软肉。 “她有没有捅你？” 回到B班，在各自的位置上坐下后，星川葵趴在桌面上，侧对着他问道。 “幸好没有。” “幸好？” 她重读了一遍前两个字，赌气似地鼓起脸颊，“看来还是青梅竹马知道心疼人，不像有的人，生起气来就会动用暴力。” “不不不，我说幸好是因为和你约定好了不能再让别人捅一刀，为达成承诺而感到高兴。” “是啊，这样就只有我是坏人，明明是魔法少女还对无辜的市民使用武力。” “首先我不是无辜的市民，其次虽然刀在我身，但我知道葵一样会痛苦，所以这也是为了减轻你的痛苦。” “这么说，你还是为我好喽？” 她挺直上身冷笑。 李武脸色不变：“如果减轻了一分女朋友的痛苦，我自己也会少痛苦一分，所以归根到底，这是出于私欲的自我满足。” “李君，你越来越会花言巧语了。” 星川葵踢了一下他的桌子腿。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六章 体育祭 十月十九日，稻羽高中在周二的清晨迎来了体育祭的开幕式。 对于这个消息，有人期待万分，比如一年B班的水岛某某。 有人措手不及，比如逐渐忘了每天放学后去练习羽毛球的目的，开始培养出新的爱好的爱理纱。 也有人虽然完全没留意相关的事件进度，但也在另一种意义上松了一口气——比如这两天正在焦头烂额中的李武同学。 外界薄雾冥冥，体育馆内却因为聚集着血气方刚的年轻人甚至称得上有些闷热。 少年少女的座位泾渭分明，李武转过头时在旁边一溜的藏蓝色制服裙里看到了星川葵的身影。 她正趴在坐在旁边的爱理纱肩上，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偶尔还会露出气愤的表情，而后者的神色则在无奈和惊讶间来回转换，看上去非常有趣。 在这个瞬间，一个纸团越过人群的头顶，如同飞行暗器般迅捷地朝他袭来。 李武抬手接住，寻找是谁胆敢施加暗算。 光在D班的女生队伍里朝他挥挥手，旁边是露出抱歉的笑容，仿佛在说不好意思没能拦下她的白鸟真衣。 他打开纸团，上面是用堀凛语写就的迷之咒文，最后面还画了个心形。 虽然是很可爱，但是他准备丢回去。 在实施前，山间有纱移动到了旁边，阻止了李武以牙还牙的计划。 她来回扫了一眼他们，以警告这种胆大包天的跨班打闹行为。 先是校长上台讲话，然后轮到新接任学生会长的寺屋梨花。 最后，在校歌合唱声中，体育祭正式开始。 因为领了救护组的任务，所以李武不用跟着到看台上等候，可以在操场上晃荡。 五十米、百米短跑之类的项目被安排在一开始进行，运动员在起跑线上各就各位，校内广播从激昂的背景乐切换成广播部的解说，新闻部的成员手持沉甸甸的相机等在一旁准备抓拍。 一年B班的水岛翼也参加了五十米，但最后还是以毫厘之差输给了田径部的一名学生。 他在第二个冲过终点线时露出的张口闭眼的懊恼表情被宫代莉流当场拍下，事后成为了一张网络上流传甚广的表情包。 胜利者喘匀呼吸，经过和别的救护组成员一起看热闹的李武旁边时忽然望了他一眼。 “这位同学，你的训练方法很管用，有考虑过加入我们的社团吗？” “什么训练方法？” 李武摸不着头脑。 “就是那天我们部长看到的……不过，尼罗鳄说不定要比跑得快的女朋友还更容易找一点啊哈哈哈。” 他爽朗地拍拍他的肩膀，留下含义暧昧不明的话之后就走掉了。 虽然五十米折戟沉沙，但接下来的百米赛跑中，代表一年B班出战的寺屋真寻一战告捷，获得了第一名，对他惊艳的表现广播部也发出了赞叹。 “忍者！那种双手背在身后的移动方式简直是忍者！我还是第一次在现实里看到这样的跑法！我记得那是会长的弟弟吧？您对他的出色表现有何看法？” “嗯，感觉纯度尚有精进之处。” “那是什么格斗漫画中才能听到的评价……” 看来寺屋梨花也在广播室，听到她的声音，寺屋真寻不爽地抱起双手。 之后，穿‍‌插­进­行了一些跳远铅球之类的项目，就轮到了四乘四百米接力赛。 男子组的冠军奖杯由二年B班最终捧起，很快就进行到了女子组决赛。 星川葵放松地站在最后一棒的跑道位置上，举起双手伸了个懒腰。 “这位运动员看上去信心十足的样子，请问对比赛结果有什么预测吗？” 李武掌心虚握，像是拿着话筒一样去骚扰她。 “去终点线等候我的胜利吧！” 她对准并不存在的镜头比出V字手，“顺便帮我买瓶橘子汽水，要冰镇的。” “作为救护员的一分子，我不能擅离职守。” 星川葵看着他不说话。 “但是和作为男朋友的职责发生冲突的时候，就不得不优先履行后者的身份了。” 李武面不改色地改口。 发令枪的枪口飘出一缕白烟，标志着比赛的开始。 最终进入决赛的四个班级里，一年B班暂时屈居第二的名次，但当青木凉子交接给第二棒次时就落后到了倒数第二，到第三人接棒时更是和最后一名开始并驾齐驱。 看台上的喊叫和加油声里开始夹杂起B班学生微不足道的叹息，毕竟在这个情况下想要翻盘的难度近乎期待奇迹发生，连负责第三棒的跑者都已经认命，垂头丧气地将手里的接力棒递给伸手等待的星川葵。 广播部激情不减地解说：“我们看到从最开始就位列第一的三年A班依然保持着领先，她们担任最后一棒的选手也是校田径部的学姐，还能有黑马撼动这铁壁般的优势吗……等一下，那是什么？！沙尘暴？！” “B班的选手飞起来了，不对，其他选手也飞起来了，连观众和裁判也被吹飞了！好高啊！难道今日的天气是局部地区有降人现象吗？” …… “总而言之，不知道为什么，我中间的记忆有些模糊，但好像是B班的最后一棒力挽狂澜，实现了绝地大反击，可能是因为过程太过震撼，具体的事情经过都没留下多少印象，真是太可惜了！” “星川！星川！” 在B班人的起头下，山呼海啸的欢呼声淹没了解说员的声音，虽然忘记了奇迹是怎么发生的，以及他们为奇迹付出的连带牺牲，但安然落地的观众们还是不吝于为冠军送上掌声。 冲过终点线的少女朝看台多少带点歉意地挥手，然后在一群人的心碎声中扑进男朋友的怀抱。 “有必要变身吗？” 刚刚帮忙将现场回归到原样，紧急填平跑道上出现的壕沟的李武搂住星川葵运动服下的腰肢，在她的耳边抱怨。 “我有用魔力保护好大家的安全……而且因为约定了要获胜的才这样。” 她向后撩起黑长的直发，闹脾气似地摊开双手，“所以我的橘子汽水呢？” “给你给你。” 李武把还带着凉意的易拉罐扔给她，“这是第一名的奖励。” “什么时候不止是接力赛跑的第一名？” “一直都是第一啊，各方面来说。” 星川葵微笑着反过来挽起他的手，像是跑累了需要搀扶般慢慢向看台移动，对一年D班的方位抛去挑衅的眼神。 “那如果是堀凛同学问你呢？恐怕也是这个答案吧。” “并列第一，只有我是第二。” “呸。” 她贴近过来的身体传来温热而柔软的触感。 刚刚结束的接力赛就是上午的最后一个项目，校内广播奏响悦耳的离场曲后，两人和爱理纱一起回活动室吃午饭。 下午要一起参加两人三足的光和真衣已经先到一步，打开了便当盒。 看到他们进来，白鸟真衣率先鼓起掌。 “欢迎欢迎，接力赛的冠军——把被吹走的大家一个个转移回来很麻烦哦？” “多亏了会长帮忙。” 星川葵不太好意思地道谢。 “小事一桩，想表达谢意的话下午能借李武君一用吗？” “不行。” 在她们两个和睦地聊天的时候，李武在青梅竹马的身边坐下。 “下午要来看我们的比赛。” “只要时间不重叠的话。” 稻羽高中的体育祭总共持续两天，像是预先商量好的一样，在场五人选择参加的项目全都是在第一天进行。 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光在桌底下用膝盖撞了一下他。 “这可是决定谁才是学校最强的格斗大赛，难道小武要错过我成为冠军的一刻吗？” “你参加的是两人三足，不是什么天下第一武道大会吧？” 她还是那么喜欢这种决出最强的学院大赛剧情。 光鼓起了脸颊。 “明明就抱了她。” “对啊，大家都看见了，我来之前还听到有人讨论呢。” 会长大人中途断开和星川葵的对话，“传说中经常用互相追赶的方式锻炼彼此，最终女生成功捧起奖杯的一年级情侣。” “前半句是什么鬼？” 难道是上次陪她练习的时候发生的事？ “所以也要来看我们，不能区别对待。” “但是不可以抱上去哦，李君。” 白鸟真衣点点头同意她的说法：“毕竟是两个人，确实不太好。” 星川葵眯起眼睛：“我说的其实不是人数的问题，会长。” “诶？一个人还是两个人之间的问题很大吧？不过两个人到三个人可能就没多少问题了。” 她意有所指，和对方交换眼神。 “……有人愿意来看我的比赛吗？” 晚开口了一步，直到现在才举起手的爱理纱弱气地提问道。 * 最终，大家决定一起去看下午最先开始的羽毛球比赛。 今天下半场的项目除了长跑外大多都是这些需要专门场地或者更强调趣味性的运动，观众从看台转移到拉起球网，分割出多个赛区的羽毛球场附近。 爱理纱不负众望地挺过了第一轮，然后在第二轮被淘汰了。 回到班上的时候，女生们围拢过来安慰她。 两人三足的战况也不理想，虽然光是拖着体力弱项的白鸟跑到了终点，但还是与冠军失之交臂。 “你们真的有练习配合吗？” 她们东倒西歪地要回到看台上的时候，李武提出疑问。 “她一门心思都扑在和你练习上了！像话吗？” 白鸟真衣告状。 “是因为真衣太弱了，没有跟上我的速度。” 光现在也跟着他一起改变了对她的称呼，就地开始了推锅行为。 还好这时候广播部宣布长跑项目即将开始，李武才从这两人的甩锅现场里摆脱。 “必须要赢！” 临走的时候，光抓着他的胳膊要求道。 “你还要上场跑？体力支撑得住吗？” 同属救护组的男生看到他换上运动服，有些不可思议。 “没关系，有没有听过医疗兵才是最强的？到时候有人倒下，我就地把他扛进医务室。” 他站到已经聚集了一大片人的起跑线上。 “接下来上场的是参加长跑的运动员们，随着发令枪扣响，我们能看到他们向前奔跑的矫健身姿，希望这次不会造成沙暴天气……咦？我为什么要担心这个?” 正如广播所说，跑道上已经拉出了几个方阵，李武正在第一个方阵的中间部位。 他们未必是真的对自己的体能有自信，更多是想要让负责拍照的新闻部成员趁机拍下现在的英姿。 到时候至少还能宣布自己成功领跑过。 一圈过后就已经逐渐有人掉队，而真正有潜力夺冠的人还在第二方阵保守体力。 再过半圈，李武原本在的位置已经到了第一方阵的前段。 接着，在前方男生的喘息声中，他接过了领跑的位置。 瞄准冠军的选手们开始发力提速，重新填充空虚了不少的第一方阵，然后他们就发现这家伙竟然还保持着一开始的速度！ 有人不信邪地咬咬牙，放弃体力分配越位夺取领跑的位置，然后又逐渐慢下来，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超过。 太恶心了！有人开挂！ 几乎是在大家悲愤的目光中，李武怀着和星川葵不同意义上的歉意冲过了终点线。 如果不是青梅竹马的要求，他是真的想简单混过去的。 “李武同学，看这边！” 守在终点的宫代莉流抓住机会，手里相机的闪光灯一阵闪烁。 在她旁边站着的光心满意足地抓起他的右手，面向沸腾的看台：“我们是冠军！” “堀凛同学？！你是我们班的啊？！”“连你也背叛了吗？” 从一年D班的位置发出了极为沉痛的被背叛者们的哀嚎。 “等一下，我记得上午接力跑的时候也是他吧，怎么还换了一个？” “烧了他！我前几天看到有人同时牵着两个女生的手！” “爆炸吧现充！” 很快欢呼声中就出现了这样那样不协调的杂音。 他们像检阅士兵一样冲观众挥手，后方的选手也陆续冲线，懊恼地擦拭汗水，同样收获了热烈的掌声。 远处同好会的另外三人抱着饮料向这边靠近，爱理纱还是不太适应这种热闹场合似的抓紧星川葵的胳膊，后者和白鸟真衣指指点点，大概是在说两个爱出风头的幼稚鬼的坏话。 对他们来说，第一天的体育祭就在裁判悠扬的哨音中宣告结束了。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七章 他们的庆典不会结束 写有“稻羽高中第七十六届体育祭”的布幅在风中被猎猎卷起，仿佛要飞向秋季蔚蓝的天空。 昨日热烈的气氛尚未冷却，又在今天被推向新的高峰，一路上能看到不少人直接穿起无袖运动服上学，在已经略带寒意的秋风中抱着胳膊瑟瑟发抖。 李武走进教室时，从背后传来一阵冲击感。 爱理纱放下手里的挎包，对他打了声招呼。 “早上好。” 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说了下去，“你最近是不是有哪里受过伤？” 虽然已经尽量不去想当时嗅到的血腥味，但体育祭的事情一过，想要探究真相的好奇心又涌现出来。 “有啊，刚刚被爱理纱撞了一下。” 为什么她支支吾吾地突然问这种奇怪的问题？ “咦，流血了吗——不是，最近几天有流过血吗？” “你是饿了？” 李武警觉地看向吸血鬼少女的樱唇，“饿了也别把主意打到隔夜血上来，说不定对身体不好。” “啊，我只是随便问问……难道现在的血就可以吗？” 凭自己的勇气，果然没有那么容易问出来。 坐回自己座位的爱理纱生着闷气，不去看他和旁边已经先到教室的星川葵。 魔鬼隐藏在细节之中，而侦探要做的就是将这些微若牛毛的小细节拼凑成完整的图片。 她默念这句从一位昵称为【Moriaty】的网友个人主页看来的留言，下定了决心。 真相只有一个，要在今天结束之前解开这个谜团！ 快到九点的时候，所有人向操场移动，执行委员会的学生将统计班级积分以及个人名次的大黑板重新立到体育馆前。 还有人在跑道上布置今天第一场项目要用到的障碍物，起跑线上站着道熟悉的人影。 “都没听真衣说起过她还要参加借物竞走。” 李武从坐在旁边的星川葵手里接过一块话梅糖扔进嘴里。 救护组也是轮班工作的，因此他今天就打算在看台上当个观众了。 他再准备伸手时，发现女朋友把零食袋移到了身体的另一侧。 “不如让【真衣】去给你买零食吧？” “会长要参加比赛，打扰她多不好。” 坐在两人后方高一阶位置的爱理纱按住太阳穴的位置，觉得有些隐隐作痛。 就算一直盯着他们的互动，也完全推测不出当天的血迹是怎么回事。 今天的第一场项目是借物竞走，体育祭执行委员会下了血本和新闻部合作，派人扛着摄像机去拍摄领到写有需要借走物品名称的小纸条后选手们的反应，实时转播到看台两侧的电子屏幕上。 “会长，在第二天的体育祭召开之前，对即将进行的比赛有什么感想要发表吗？” 拜刚刚杀机四伏的对话所赐，广播里传出声音的时候李武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此会长非彼会长。 寺屋梨花平淡的声音在操场响起：“往年被借走的东西偶尔会出现遗失和损坏现象，需要学生会付出大量劳力去收拾制造出的烂摊子，希望今年能够减少到零概率。” “不、不愧是会长，说出了强调规则的正论！” “当然要是实在有不幸的事件发生的话也没办法。” “哦哦，这种像是无奈的母亲一样的慈爱语气，充分体现了您的宽宏大量！” “只好在事后由我亲自找到犯人，绑到受害者面前为其介错了。” “会长？！” 广播滴地一声嘹亮长鸣后恢复了正常，但参赛的运动员已经在比赛开始前背负了巨大的压力。 砰—— 发令枪冒出白烟，参赛的选手发力向前奔跑。 这种强调娱乐性质的比赛也没有像昨天的正赛一样分出男子组女子组，第一个越过无障碍的直线跑道，到达放着纸条的抽签盒旁边的竟然是一年B班的上原雅树。 他刚展开纸条，喜悦的表情就凝固了下来，扛着摄像机的新闻部员连忙赶上来去拍上面写了什么。 “表白失败后被退回的情书？！这是哪个缺德的人写的啊！” 这反应显然具有足够的节目效果，引发了看台上一片哄笑。 “那么，抽到难题的这位同学，会选择什么样的解法呢？” 在刚刚滴地一声后突然换了一个解说员的广播部积极调动场上的情绪，而上原也不负所望地开始行动。 他跑回看台，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纸笔，唰唰唰写下一行简短的字，然后跑回原位，对着摄像机递出揉皱的纸。 “请和我交往！” “去死吧，现在，立刻。” 宫代莉流一边保持拍摄一边冷酷地回绝。 泪洒跑道的上原捂着胸口，高举起被退回的情书向障碍区奔去。 “所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描述的就是这样的情况吧，为了胜利大家真是不择手段啊。” 连广播部都被这以社死为代价的自爆震慑了。 与此同时，后面的选手也陆续赶到，抽出了要借的东西。 白鸟真衣展开手里的纸条，在电子屏幕上展现出上面的内容。 【副会长】 “哎呀，这位一年D班的选手抽中的是这个，寺屋同学你有什么看法？” “我还没来得及指名副会长，所以暂时由我兼任。” “诶？这么说就得杀进广播室把您绑走？” “我会拼死抵抗的，赌上忍者之名。” “别抵抗啊！不如说您居然有那种东西可以赌吗？！” 她们解说的时候，白鸟真衣已经跑了起来，但她前往的方向却并非广播室，而是同样跑向看台。 “这位同学正在前往观众席，难道她要随便找一个社团的副部长代替？但部长和会长的写法可不一样哦！” 好方略，不过白鸟真衣想略作修改。 “李武君，我现在命你为同好会的副会长！” 在一片起哄声中，她朝上方伸出手。 “等一下，这种做法规则上允许吗？” 现场执行委员会的裁判还没发话，星川葵已经大声吐槽道。 “刚刚上原同学的物品也是临时才创造出来的吧？” 白鸟真衣胸有成竹地举出前例，“而且是主办方自己没写清楚是什么的副会长。” “既然这样那我或者爱理纱来当不是也一样吗？” 她的抱怨淹没在了有热闹看的广大男女高中生的欢呼声中，连摄像头都移动到了疑似出现三角关系的现场。 “快点啊李武君，时间马上来不及了，你要把我晾在这里，一直尴尬地举着手直到比赛结束吗？” 她挤出几点眼泪，调整好面对摄像头的位置后，摆出泫然欲泣的样子。 “我稍微去一下拿个第一回来，说不定还能当作参赛选手给咱们班再混个积分？” 李武侧过头按住星川葵的手掌安抚她。 高情商：为班争光。 低情商：面对修罗场逃生的一百个小技巧。 星川葵无语地剜了流下鳄鱼眼泪的会长大人一眼，暂时闭上嘴，平息了这场围绕副会长职务的权力争夺战。 坐在下方看台上的人给他让出通行的空间，几乎能称得上夹道欢迎似地鼓起掌。 白鸟真衣像迎接公主的骑士一样接过李武的手，优雅地朝大家挥手致意。 接着这位骑士就被公主拽着往障碍区狂奔。 “等一下等一下，你跑这么快我跟不上啊！” “不是你说时间快要来不及了吗会长大人？！” “……有这回事吗？我的副会长？” 她今天为了方便运动绑成的单马尾辫随着跑动上下颠簸，有几缕发丝被吹到了眼镜腿上，烘托出此刻像是偷到鸡的小狐狸般狡黠的笑容。 “你是一问到正事就装作老年痴呆去甩锅副手的英国政客吗？！” “反正我们也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干脆就这样手拉手散散步好了……反正你和堀凛同学也做过了吧？副会长？” 白鸟真衣悄悄在他的耳边问。 “我们别提这个职位还能当好朋友。” 跨过栏杆、走过单杠，将障碍和加油声甩在身后。 “我又不想当好朋友。” 迎着早晨的阳光和风声，两人边斗嘴边向前跑。 最终的结果，因为之前实在浪费了过多时间，再加上要带着白鸟真衣这个累赘，两人只获得了第二名。 第一名的上原雅树如同一名哲学家般，封心锁爱地捧着揉皱的情书，遗世而独立，那副样子连李武看到都要泛起一丝敬佩。 上原，你已经领悟了孤独的强大啊。 在状况百出，据说还成就了几对情侣的借物竞走开场炒热气氛之后，其它尚未进行的项目按照顺序一一举办。 已经彻底变为观众的同好会几人抽空在群中激烈讨论会长的独断专行以及副会长到底应该是谁，等到光提出应该按照各自的功绩决定时才发现他们压根没进行过什么靠谱的社团活动。 太阳逐渐西斜，澄澈的天空也呈现出茜红的颜色。 伴随着最后一场项目倒杆大赛的结束，推倒白方守护的杆子后的红方大将嘶吼着举起双手，裁判吹起代表祭典终结的哨音。 “之后我们去开个庆功宴吧？” 校长致结束词的时候，李武忽然在群里提议道。 爱理纱：“可是我们没做什么吧？” 星川葵：“就当是庆祝我和李君各自拿了一次第一。” 白鸟真衣：“用超能力欺负普通人了不起吗？” 堀凛光：“拖后腿的家伙没有资格说……” 虽然各自的反应都不相同，但应该没有人反对，他稍微放下了心。 抬头的时候，看见几道飞机云也被夕阳染成了红色，旁边鱼鳞状的云层泛着宣告一天到此为止的余晖。 “……稻羽高中第七十六届体育祭，宣告结束。” 台上的校长将演讲稿折好放进胸前的口袋里，鞠了一躬，人群在喧嚣中排队离开。 因为约好了去活动室集合，李武没回教室。 推开门的时候，发现只有爱理纱一个人正背对着入口。 见到他进来，她有些慌张地转过身。 “也不用那么紧张吧？我又不会吃了爱理纱。” “我还以为你们会一块来……” 爱理纱犹豫着绕到自己对面，拉开座位示意他坐下。 “为什么，会提起庆功宴的事情？感觉不像是你平时会做的事情。” 等他顺从着坐下，站在身后的吸血鬼少女问道。 “因为有种和平的日常告一段落的直觉，所以想和大家一起留下点纪念吧。” 这段时间尽量不去注意，假装一切和平时一样，抛到脑后的事情和忧虑还是在用作借口的体育祭消散之后，重新浮现在意识的表层。 就算他并不相信那个疯狂的家伙，她的话还是如同预言魔咒般缠绕在耳边，不得不将自己拽回当下面对现实。 支撑世界的基础法则摇摇欲坠，他可能会变成将她们一起杀害的武器，策划着阴谋的大反派下落不明。 听到他的答案，爱理纱将双手按在了对方的额头上。 “我可以再问一下吗？就是前几天在楼梯上遇到你和星川同学的时候……血……” 她尽量组织语言，问出困扰了自己好几天的问题。 “竟然被你闻到了？” 李武随口胡扯，“其实就是男人每个月都会流点血的，很正常。” “咦？真的吗？” “……不，是假的。” 万一真的让爱理纱信了就糟糕了，他叹了口气，据实以告。 “好过分啊，李武同学。” 被完全不是人类的吸血鬼骂了。 “谢谢，这一点不用提醒我已经知道了。” 爱理纱扑哧一笑，双手向后牵引。 从后脑勺的位置传来温热的触感。 “不过没关系的，不管是哪方面……大概。” 用大概来形容的话反而更让人害怕。 李武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不抱怨自己现在有点被咯到。 活动室的门被砰地一声踢开，爱理纱触电般地松手，整理好胸前的褶皱。 星川葵的上半身被一大袋零食所遮盖，她后面是抱着两盒披萨的光。 “我们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就在这里吃会比较好。” 最后进门的白鸟真衣指挥李武把桌子拼好，自己在靠近白板的座位上坐下，满意地点点头，“最开始我们互相增进了解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布局呢。” “多亏了我做的游戏吧。” 魔法少女负责切披萨，李武在旁边一边帮忙一边反驳：“明明就混进了很多不知所谓的问题。” “但是帮助爱理纱实现了永动机，所以没问题。” 光坐到他的身边，爱理纱绕回自己的位置上。 饮料注入各自的杯中，就和曾经在这里度过的每一个普通日子一样回旋。 虽然时机并不完美，但也很难再找到更为合适的场地了。 “各位。” 他时隔多日再次感到了紧张，甚至有些怯于开口，“现在可能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不过我想谈一谈，上次千代市坠入异世界的最后，我遇到的那个家伙说的话。” 其实在事件结束之后，他就已经和她们说过一遍。 “虽然我不认为要全盘相信，但万一中的万一，如果如她所说，我出现什么异常的状况……” “那我们就会治好李君。” 星川葵打断了他的假设。 “到时候未必有那么方便的方法。” “小武，你是在这么想的前提下……？” 光平静地看着他，用嘴型做出“答应我的告白吗？”这几个字。 还没阐述自己的观点，对话就陷入了强硬的否定中。 “所以我就说过没关系的……李武同学有时候比星川同学很笨。” 爱理纱小声嘀咕，招来了她旁边的魔法少女的怒视。 “不管李武君原本想说什么，我们的态度肯定是拒绝。” 白鸟真衣笑眯眯地合起双手，“就好像你涉入我们的事一样，我们也已经牵涉入你的问题中——就算你不是专门挑今天这个时候说，也是一样的结果。” “会很危险。” 李武自己都觉得这份辩驳在她们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不是一直都是这样吗？” 星川葵吐槽道，“到现在才注意到也太迟钝了吧。” “去打倒另一个我还有莉莉丝，如果未来真的如她所说就再去想办法找到解决的方案。” 光举起了自己的饮料杯，她们纷纷跟上。 “像这样一起上学、参与活动、事后愉快地聚餐……这样的日常不会就这么终结。” 星川葵语气柔和，“当然，能少一点情感纠葛就更好了。” “我稍微有不同的意见，不过还是不说了，前半句完全同意。” 白鸟真衣叹气，“一想到事情结束后某些和平协议要被撕毁，我就觉得李武君你担心的事其实不值一提。” 爱理纱帮他端起面前的杯子，交到手中，微笑着做出总结。 “这就是我们的一己之见。” “……你们四个是商量好了一起来呛我对吧？” 输给她们了。 “我不会再提起这件事了。” 李武不甘心地接过爱理纱递来的杯子，和另外四个撞击到一起。 “所以不只是你们的意见……再加上我的。” 希望这间活动室里、活动室外的时间永远不会结束。 “这是同好会的一己之见。” (本章完) 日常篇结束请假 这次的日常短篇就到这里结束了，在开始下一卷前先摸会儿鱼调整下状态。 《你的真名已经被我识破了》日常篇结束请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七十八章 在这样的气氛中决战真的没问题吗？ “虽然我觉得是初次见面，不过你好像露出了对我有印象的表情？难道我们其实见过？” 阳光从咖啡馆的玻璃处斜射进室内，空气中的尘埃在光柱里上下漂浮。 留着红发长马尾的女性端起面前的茶杯，用勺子在其中轻轻搅拌。 千代市从异世界召唤事件中恢复原状的当天，李武见到了白鸟真衣口中对策局的魔法少女。 除了暂时陷入昏迷的光和在医院看着她的爱理纱外，之前就有过接触的白鸟，可能认识对方的星川葵也一起到场，此刻三人挤在一张长椅上，和这位穿着长风衣，看上去有点像电影特工的姐姐相对而坐。 “我听星川提起过你，据说是一位可靠的前辈。” 其实更准确的说法是在第一次遇到星川葵的事件中，由于上原佑一的幻术攻击，他曾经窥见过十二岁的她成为魔法少女时的记忆。 当时忽悠小星川走上这条道路的，就是眼前这位魔法——魔法什么呢？ “你们业界对二十岁以上的人员是怎么称呼的？还叫魔法少女吗？” 尽管在她的头上有一行【前辈型魔法少女】的文字，但摸不准应不应该这么称呼的李武在星川葵的耳边窃窃私语。 说到底前辈型又是什么意思？听上去不太利于脑袋的健康啊。 星川葵保持正襟危坐的姿势轻轻踩了他一脚。 “二十岁……看来我看上去还挺年轻的。” 对方叹了一口气，“三十多岁的阿姨还要自称魔法少女果然还是太厚颜无耻了是吧？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是不是该向局里反应要尽快推动按年龄层分级制度，增加魔法大姐姐、魔法阿姨、魔法祖母之类的称呼呢？” “对策局没有退休年龄吗？” 李武想象了一下一群花甲之年的魔法老奶奶颤颤巍巍地扔掉拐杖，变身后和负界魔物大战三百回合的场面，不寒而栗地多看了几眼旁边的星川葵。 “我死都不要被这么称呼！” 离退休显然还早的少女坚决抵制，“而且我们的样貌到了一定阶段就不会老化，就算一百多岁了自称魔法少女也没关系。” “竟然这么便利？”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知识。 “是啊是啊，所以不用担心寿命论的问题。” 红发女性放下茶杯，单手托腮饶有兴趣地看着对话的两人，“不如说这位李同学有没有信心活得和小葵一样长呢？” “我会尽力而为的。” 他下意识做出回答，而旁边的星川葵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挺直了身体。 “伱是怎么知道的？！” “高中生的恋爱就和五厘米深的小水洼一样显而易见，而且你上次还和美树诉苦过，说看到同班的男生被女性吸血鬼咬了……” 她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含羞带怒的后辈隔着桌子捂住了嘴。 “那指的是爱理纱吗？星川同学还做过这样的事？” 终于找到插话机会的白鸟真衣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原来这么早的时候就…… “别扯远话题了。” 李武帮她解围，“可能姐姐你听星川提起过我们，但我们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听到他的叫法，这位年龄不明的魔法少女眼前一亮，扒开了堵住自己嘴的手：“我的名字是鹿凉香，弟弟君叫我凉香就可以了。” “哎呀，原来李武君你还有个姐姐？” 白鸟真衣故作惊讶地掩住自己的嘴。 “小真衣也可以来当我的妹妹啊。” 鹿凉香笑眯眯地化解了她的调侃。 她们两人在千代市被拖入异世界和本世界的夹缝后就已经互相认识，也是在对方的帮助下，她才能和陷入其中的几人重新联系上。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在星川葵逐渐开始暴躁地切割面前的点心时，做前辈的端正脸色，提起了正经事，“我们只知道有一座城市突然消失，之后附近负界魔物的出现频率开始急剧上升，直到遇到小真衣进行交流之后才拼凑出了大概的情况，但具体的细节还需要作为亲身经历者的你们补充。” 李武看了一眼自己这边的魔法少女，她点了点头。 说实话，刚刚从莉莉丝那里听到的信息量确实太大，尤其是关乎他自己的那部分，除了告知几个共同经历这次事件的伙伴，他也拿不准是否应该泄露给他人。 但牵扯到世界意识之类的秘辛，他们自己处理未必能比和成立已久的民间超凡组织交流效率更高，再加上有星川葵这层关系在，也多了一份保障。 所以李武捡重要的部分说起，包括莉莉丝的存在；两个世界曾经的碰撞；被称为世界之理，调节超自然力量和日常世界平衡的基础法则正在崩坏；他被对方称为世界意识回收超凡力量，度过这次危机的清理工具；归一会存在的目的…… 咖啡杯上方升腾的热气，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散去。 鹿凉香的表情，也从平静变得异彩纷呈，最后归于麻木。 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样的话，倒是和我们这边过去掌握的一些信息对应上了。” “我们有掌握和这次的事件有关的什么信息吗？” 星川葵的眼神清澈而愚……纯真。 “你是最近几年才成为魔法少女的，所以不清楚也正常。” 鹿凉香开始摆资历，“将近十年前局里就有人提出过负界魔物来自和我们这个世界截然不同的另一个次元，因此才无法被任何一种超自然体系所容纳，被冠以界外之物的名号。像这次的事件，我们原本以为终于发现了它们的原生世界。” “但是，如果你们刚刚说的是真的，那还有另一种猜测。” 她像是解开世纪难题的数学家一样兴奋了起来，“它不是异界生物，而是在两个世界的撞击中诞生的新物种。” “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归一会可以运用它协调不同文化体系的力量，实现前所未有的成果，因为在神秘学的象征意义上它本身就是我们的世界观和异世界杂交的产物！简直像是世界的伤口成精后的存在一样。” “你的脑洞好大啊凉香姐，但这个猜想对现况有什么帮助吗？” 李武回想起归一会曾经利用它们创造妖怪，以及让爱理纱的父亲化身为龙的事迹，不得不承认对方的猜测有几分道理。 “暂时没有，但未来可能会有意义。” 鹿凉香不在意地挥挥手。 “我想提一个问题。” 一直在从旁观察的白鸟真衣举起手，“凉香小姐你好像对归一会会长的身份不怎么感兴趣？” 一般来说，发现“邪恶组织首领的真身竟然是幼女”，总得有些惊讶的表现吧？ “不，我很感兴趣，而且相当震惊。” 她的语气一点也不像感到震惊，“你们描述的那个家伙，听上去和魔法少女的缔造者是同一个人。” “诶？！” “你为什么也在惊讶啊？” 星川葵的惊叫直接打消了李武心中泛起的意外感受。 不过在战斗中，莉莉丝确实展现过魔法少女变身的能力，说她和她们有关好像也不是无法理解。 “魔法少女是一位强大的魔女为了应对负界魔物而创造的，相当年轻的超自然族群——根据你们的说法，如果对方是见证了世界冲撞的存在，那能够做出相应的准备就不足为奇。” 大龄魔法少女皱起眉头，“何况关于缔造者本身就充满了不知真假的流言，对策局也并非由她创建，而是最初由几名魔法少女联合起来创立的机构。所以相比起关心对方的身份，不如把注意力放到其它问题上来。” “比如，假设她认为你在世界意识谱写的剧本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并且最终会杀死包含自己在内的一切超自然个体，那最简便的方法不是在一开始就消灭你吗？” 李武回忆之前和莉莉丝的对话：“她似乎坚信做不到这种事，认为包含制造更早的一系列事件在内都是自己计划的一部分。” 星川葵叹气：“简直像是去充当天天进行骚扰的反派一样，麻烦死了。” “充当……反派？” 鹿凉香重复了一遍她的无心之言后，按着桌子站了起来，“我要去和大家讨论一下这件事。” “慢一点，凉香前辈。” 今天第一次这么称呼她的星川葵抓住了对方的手腕，“我想知道，如果对策局知道了莉莉丝对李君的看法后会做出什么反应？” 她盯着鹿凉香的脸：“会不会联系其它人……执行你刚刚说的那个最简便的方法？” 红发的魔法少女抽出手摇摇头：“你听说过预言的自我实现吗，小葵？” “……说点我能听懂的。” 李武拍拍陷入沮丧的女孩的肩膀以示安慰，鹿凉香无奈地按住自己的额头：“简单来说，就是你为了避免某一种未来情况采取的行动，反而导致了那种情况的发生。放到这件事上，就是擅自采取敌对或者歼灭行为反而可能导致世界意识乐于见到的局面。” “所以不用担心，我是为了找到莉莉丝的下落，并找出她计划的目的。” 她拍胸脯保证道，“至于你们，就像高中生一样暂时休息一段时间吧。我有预感，之后的事情还是会将你们卷入其中。” * “距离上次她这么说已经过去快半个月了。” 十一月初，季节逐步迈入冬日的前奏，转红的枫叶仿佛要抓紧秋天最后的时间，在带着寒意的风中微微摇曳。 但与室外的气温相反，社团活动室内门窗紧闭，温度宜人。 李武将手中南瓜幽灵样式的面具扔进墙角的杂物箱，发出了如上所述的感慨。 到现在终于没有见鹿凉香——她大约的确是死了。 “放心吧李君，我之前还看到过前辈的部落格更新过，应该还活着。” 星川葵像睡觉中的缅因猫一样懒洋洋地在活动室的桌面趴着，穿起连­裤‍‍­袜‎‍‎的双腿上方盖着粉色的毛毯。 她真的会怕冷吗？ “万圣节活动的糖果，我就收下了。” 光伸手去够摆在自己面前的点心盘，结果目标被另一只手移走了。 “不行，小光已经一个人吃了三分之一了，剩下的是大家的。” 爱理纱有气无力地抗议道，边打着哈欠边将盘子推向更远的地方，光努力尝试够了几下后如同蹦跶失败的咸鱼般，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原地停下。 “算了，不要了。世界三分之一的破坏者听上去也很帅气。” “你破坏的只有糖而已……” 她们的互动也散发着糖果般绵软的氛围，确实令人倍感温馨。 但是，不对吧。 有种想要大声说出什么的欲望在胸中奔腾。 “——上次体育祭后，我们不是已经做过团结一心，众志成城的决战宣言了吗？” 怎么看当时的气氛就是要热血沸腾地去战斗！去打倒最终的敌人，去完结第一季了吧！ “为什么结束后又若无其事地度过了万圣节，然后回到了平平常常，不对，是比平常更怠惰的状态啊？！” “那也没办法，毕竟是这个季节嘛，李武君。” 白鸟真衣惬意地端起热腾腾的绿茶啜饮一口，“等到冬天我把家里的电暖炉带到这里后，可能情况会更严重呢。” “啊，放到桌子底下做成被炉吧。” “好主意。” 她和对面的星川葵一问一答，敲定了过冬的方针。 “那个，大家之前说的，一定会治好我，会和我共同面对残酷的未来之类的话呢？” “后半句好像没有说……不过会共同面对的，爱你哦。” “不知道为什么我完全感受不到爱意……” 星川葵抓住男朋友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懒洋洋地摩蹭。 “其实仔细一想，如果按照异世界的我的说法，通过莉莉丝的计划建立新世界后能够只有我和小武两个人在一起也不是很亏……只要我一个人想办法和她达成和解就好了。” “别轻易和解啊！” 他的青梅竹马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只是玩笑啦，小光这么做是为了让你少紧张一点……对吧？” “为什么最后用疑问结尾？而且你刚刚又打了个哈欠。” “没办法，因为我是冷血动物。” 还真是。 “都是气候的错，让大家都变得慵懒了。” 白鸟真衣强打起精神，“我去多练习一下自己的能力，说不定战斗随时会到来——” 话音刚落，活动室的门被猛然推开，冰凉的空气倒灌而入。 “终于找到莉莉丝的下落了——你们在干什么啊？” 半个月没见的红发魔法少女瞠目结舌地看着一屋子的废人。 她的可爱后辈维持着趴在桌上的姿势举起右拳：“和归一会的决战——耶！” “耶——” 完全不整齐，因为中气不足而拖长了的加油号子此起彼伏。 李武：“……” “在这样的气氛中决战，真的没问题吗？”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九章 喊着友情啊未来啊什么的冲上去 “起子。” “螺丝。” “扳手……不，这个不用了，把那杯冷掉的绿茶给我。” 鹿凉香蘸取着茶水，在桌面上绘出几何状的图案，刚刚被收起来的南瓜头面具等一众万圣节道具围绕着她的作品交错放置，配合拉上窗帘营造出的黑暗空间显得像某种神秘宗教的祭祀现场。 前提是忽略掉她刚刚铺设在地面上的霓虹灯串。 李武原本还以为这位半个月前声称要向对策局报告的魔法少女这会儿重新登场该是带着千军万马回来支援，再不济也要带他们踏入类似公安九课基地那样的据点，结果她却像是个上门机修工一样将他们的社团活动室就地改造成了极东魔术昼寝结社。 还为此挤占了原本成员的空间，把大家赶到了墙角。 “你要布置某种仪式魔法吗？” 同属于魔法少女一员的星川葵看出了端倪，对方竖起食指嘘了一声，打开灯串的光源开关。 “万圣节的前身是凯尔特人认为死者重返人间，活人的灵魂也会在大地上游荡的萨温节，借助这层意义上的联系，我接下来要远程召唤想和大家见面的人以及画面——顺便一提，这些灯泡是用来代替蜡烛的。” 荧光灯的蓝色微芒如同电路般交织成复杂的图案，在茶水绘制的魔法阵上映射出数个光屏。 这手因地制宜，土味与时髦值兼具的魔法确实让人啧啧称奇，李武犹豫了一下，还是礼貌问道：“不能视频吗？” 鹿凉香被呛了一下：“你这时候应该称赞我的魔法吧！” “好好好看上去很厉害，星川也会吗？” “……我的魔炮威力和精准性是新生代魔法少女里的第一名。” 在被突然点到名的星川葵嘴硬的时候，已经有一块光屏上出现了画面，墙角的五人挤过来观看。 背景是地板光滑如镜的走廊，一侧为排了号码的房间，另一侧的透明拖窗外却是无光的黑暗空间，隐约能窥见一抹蔚蓝的身影。 “这里是太空？” 李武反应过来。 “梅西耶天文学会（MessierAstronomyCrew，简称MAC队），这是一个由魔法师和超能力者中的部分远视主义者、天文、航空或者观星爱好人士组成的结社。” 鹿凉香在众人的簇拥下解说道，“在不久前，他们位于近地轨道的据点遭到袭击，驻扎其中的成员全军覆没，我们现在看到的就是其中一位心灵能力者魂飞魄散前最后传递出去的回响。” 平静的走廊末端被突兀涌现的爆炎吞噬，他们正在寻找的人从中淡定地走出，垂至脚踝的长发如同披风般在身后微微散开。 莉莉丝的样子和上次相比没有多大变化，李武遗憾地发现她已经从接近腰斩的状态恢复成了表面上安然无恙的姿态。 走廊完好的部分宛如活物般移开，各色的术式光辉和武器升腾而起，考虑到主视角是心灵方面的超能力者，恐怕他也已经采取了行动。 但是，不管有形无形，科学魔法，所有的攻势如同穿过幻影般从对方的身上流过，只是进一步加剧了对MAC据点的破坏。 然后，归一会的首领打了个响指。 在轰鸣声透过屏幕传递到房间之前，画面归于黑暗。 “作为在场唯一和她交过手的人，你有什么地方觉得不对吗？” 鹿凉香看向李武。 “被袭击方的攻击完全忽略了她。” 李武回忆自己的战斗，当时的莉莉丝虽然可能同样可以轻易接下这些攻击，但至少会展现出防御的过程，而不是如同不在一个世界般将其彻底无视。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一件事。” 红发的魔法少女语气中带着些歉意，“我恐怕帮不上伱们的忙——应该说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任何人能帮助你们，反而要仰仗你们才能打倒她。” 白鸟真衣的视线从变成黑屏的画面上移开：“那是什么意思？” “之前小葵形容归一会之前引发的事件时提到‘像在充当反派’对吧？” 她解释道，“我回去后询问了很多人，对莉莉丝提出的计划第一步做了猜想，并在刚刚给大家播放的袭击中得到了验证。” “按照她的说法，世界意识期望的是引导李同学一步步涉入各种各样的事件，打倒敌人后变强，最后杀掉大部分超自然生物，减轻世界之理的运行压力。” 说到这里的时候，鹿凉香顿了一下，观察室内其他人的脸色，“我们认为，对方计划的第一步就是配合这个剧本，主动担任起最终反派的角色。” “我和我打架的时候，她也提起过‘莉莉丝主动介入了世界的剧本’这样的说法。” 光若有所思地补充道。 “除了主角团，最终BOSS往往才是活得最长的一个，甚至未必没有反杀的可能性——这就是莉莉丝的目的所在，她对世界之理的掌握程度恐怕要在我们任何人之上，才能靠扮演这个角色达成现在的效果，取得了在你们去打倒她之前的‘无敌模式’。” 李武想起了已经是挺久之前，刚刚认识星川葵时她对自己说过的话。 “……就像不同世界观的虚构作品一样，由吸血鬼、狼人主导的故事，讲述魔法少女对抗异界魔物的故事，巫女降伏妖魔鬼怪的故事……彼此大多数时候互不干涉，偶尔也会发生交错。”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鹿凉香赞同地点点头，“现在，这是你们和她的故事，其他人已经失去了被卷入其中的资格，就像是动作电影最终总要由正反双方肉搏解决问题，来自配角的流弹数量再多在结局前也打不中主角或者反派一样。” “这也太作弊了。” 爱理纱小声吐槽。 “也就是只能由被一直找麻烦的我们终结她。” 李武用自己的理解概括道。 “没错，至于之后她要做什么，虽然只能猜测，但是我们大概已经找到了她执行计划的地点。” 光屏的画面再次变化，映射出一串漂浮在黑暗虚空中的岩石和冰晶。 紧接着，作为背景板的虚空突然一阵蠕动，刚刚还存在于那里的物质仿佛洒进鱼缸的一把鱼食，转眼间消失不见。 光像凑近电视屏幕那样拉进距离：“那是活的？” 黑暗里一道橙‎​­黄­‍色­‎­的裂缝自上而下裂开，把她吓了一跳。 裂缝横向扩张，呈现出球形的样貌。 在场的几人都意识到了那是什么。 原本以为是背景的黑暗之物，睁开瞳孔凝视着他们。 就像平地生长出的荆棘一般，它的体表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凸起，在岩与冰间狂乱地舞动。 “负界魔物……” 星川葵低声念出这东西的名称，“但是未免也太大了吧！” “确实，比我们过去目击过的所有个体都要大。莉莉丝去袭击MAC恐怕也是为了避免能意识到不对的超凡群体发现这家伙，但这只能拖延一时，最终还是有人留意到了这个地方的异常。” 鹿凉香指出画面显示的位置，“距离地球三十个天文单位以外的柯伊伯带，在这只负界魔物的体内，存在类似异空间的光学现象。” 她指的地方位于那颗橙黄瞳孔的下方，有一粒相对于对方躯体来说渺小无比的白色光点。 “这可比月亮还要远多了。” 亲身上过月球的白鸟真衣估算了一下，得出了十万多倍的距离差距这个结果，“连过去的难度都难以想象……” 鹿凉香看着她不说话，她自己也渐渐反应了过来。 莉莉丝是怎么到达那个地方的？ “我的能力？不不不，这根本做不到吧。” 她慌张地摆手。 “我说不定可以自己过去。” 在看到敌人所处的位置时，李武已经放弃了带上她们的想法。 【魔王】给予的机械降神之力他虽然只挥洒了一次，但也已经体会到了那近乎能直接将世界本身切开的破坏力。 如果再锻炼一段时间，砍出空间的裂隙直接从里面走过去恐怕也是可行的，只要别掉进进什么异世界就好了。 他乐观地这么想着。 想法被认同的真衣反而有点不爽地偏过头。 “如果能做到的话……我还是想帮上忙的。” “有我们的帮助的话就能做到。” 另一个声音在此刻突然插入。 除了刚刚向他们展示的光屏之外，其余的光屏此刻也纷纷亮起不同的形象。 公安九课的莉莉娅·莫里亚蒂占据着其中一份，刚刚就是她开口说话。 另外，上次在京都认识的神社联合的白川今人也在另一张光屏之中，还有数个李武根本没见过的人影。 他意识到这才是鹿凉香口中想见到他们的人。 “刚刚不是说不能提供帮助吗？” 熟人间寒暄过后，李武问起刚刚对方说的话。 “只要不直接敌对，致力于帮忙提升己方的实力就没问题了。” 屏幕那端的莉莉娅看向鹿凉香，她配合地从怀中掏出一盘磁带。 “圣歌计划的事件结束后，我们收拾残局的时候找到了归一会进行的研究资料，在尼禄的残余部分配合下对其进行了分析。” 侦探少女转动座下的椅子，让出被自己挡住的身影，“原本毫无进展，直到有一天偶然发现了研究所内存在一群当时实验的副产物。” 丧尸赤松五郎有些拘谨地站在她的身后。 “你们，难道接手了归一会的实验？” “不。” 面对他的提问，在圣歌事件中认识的丧尸慌张地摆摆手，“我们是自愿配合的，这也是为了洗清过去的部分罪孽。” “结果上来说，就是仿制出了对普通人无害，又能临时强化超能力的伪圣歌音频。” 莉莉娅接过话头，“虽然至今没办法复现，成品也仅能使用一次而已。” 鹿凉香将手中的磁带放到桌上。 “神社联合也会尽量提供支援。” 光头的神官低沉地出声，刚刚被他硕大的身躯遮住的巫女小姐从后方探出脑袋。 “还有数个来自世界各地的超自然结社在和我们交流后也提出了支援的请求，虽然也只能限于道具或者知识方面。” 红发的魔法少女一一介绍那些陌生的人影，最后补充道，“我建议你们最后面对敌人的时候还是像过去一样共同行动，她们也不想坐视你自己一个人去吧？” “就算他不愿意我也会跟过去的，上次错过了去月亮的机会，这次别想把我甩开。” 星川葵用力地握住自己的右手腕，看向李武。 “我要和另一个自己战斗，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 “我也会跟上来的。” 没有说话的白鸟真衣捡起了桌上的磁带，用动作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如你所见，我好像也没反对的权利……” 李武回应了一下对方的建议，然后慎重地提出疑问，“虽然可能不该问，但你们愿意提供帮助的理由是什么？” 抛开彼此共同结下了信赖关系的她们不谈，对于这些超凡组织来说，现在的莉莉丝反而更像是为了大义而行动的一方。 如果他打赢了对方，说不定世界之理会继续崩毁，又或者他会如莉莉丝预言一般对同伴挥起屠刀。 “啊，确实有这个可能性。” 鹿凉香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但就算正确的过程未必导致正确的结果，我们也只能从过程上来判断谁更可信。” “我相信，不论你们哪一方获胜，都会对世界造成巨大的影响。而相比于制造一桩又一桩灾难的归一会，在场的各位选择将筹码押在了你这一边而已。” 魔法少女以不符合年龄地俏皮气质眨了眨眼，指向莉莉娅等人，“沿用刚刚的比喻的话，这就是你们在自己的故事推进的过程中累积下的成果。” “因为九课大体上来说还是自称站在正义方的组织呢。” 莉莉娅毫不在意地自黑了一把工作单位。 “这是对你们在京都帮忙的回报。” 白川今人微微颔首。 被卷入奇奇怪怪的超自然事件，和敌人战斗，最终像RPG游戏般，同样收获了站在己方一边的队友。 “何况，对方如此大费周章的目的不可能只是为了杀死你，她是最先意识到世界面临的威胁的人，一定还准备了应对的措施。” 对策局的魔法少女做出总结，“打倒莉莉丝，然后问出那个方法。” “——最终拯救世界！” (本章完) 第二百八十章 魔法少女育成计划 之后的几天，众人进入了备战环节。 白鸟真衣在莉莉娅的指导下练习自身的能力，为超远距离传送做准备；爱理纱要回家去找自己的父亲问问有没有什么短时间提高战斗力的秘技——虽然李武觉得希望渺茫。 剩下的三人暂时也只能各自临阵磨枪，直到今天再次被对策局的魔法少女找上。 “为什么一直只有凉香姐一个人来和我们接触？魔法少女人手紧缺到这个地步了吗？” 作为这一次唯二被叫出来的两人之一，李武跟在她的后面询问道。 “确实我们的数量并不算多，因为具有相应资质的孩子很稀有，何况魔法少女诞生的时间也不长。” 束成长马尾的红发上下跳动，约他们出来的鹿凉香头也不回地耸耸肩，“其实你看到这么大一座城市竟然只有小葵一名魔法少女的时候就该意识到了吧。” “咦？不是因为我很可靠，大家都放心地把守护千代市的职责交给我了吗？” 在场的另一人听到自己的名字，困惑地指了指自己。 “和本地巫女共同拉拢刚接触超自然力量的新人去参与不明事件的后辈在说什么呢？” 已经听说了他们是怎么认识的鹿凉香吐槽道。 “那，那是我慧眼识人，一眼就看出李君可以担当重任。” 李武诚恳劝诫她：“我觉得你还是别越描越黑了。” “你居然站在她那边！” 星川葵炸毛了。 “好了好了，我叫你们出来的目的不是听夫妻相声。” 鹿凉香一脸倒胃口地挥挥手，在一座户外公园前停下脚步，“虽然只有我一个人，但也能代表对策局全体魔法少女的意见。” 三人上方蔚蓝的天空忽然被染成绯红，周围寥寥的人声也归于寂静，只余下秋千静静摇摆发出的锁链声。 这熟悉的一幕不免让人有种时光倒流的错觉，但此刻没有那些奇形怪状的负界魔物，魔法少女的数量也翻了一倍。 有什么话必须得在结界中说吗？ 星川葵还没将这个问题说出口，便察觉到前方产生了剧烈的魔力反应。 与现在的天空同色的光芒包裹住鹿凉香的周身，如同液态金属般流动，构造出全新的形态。 当她从光芒中走出时，身上的长风衣已经变成了像是从拿破仑时代的战斗骑兵外套改造而来，红底蓝面的裙装，凸显出内里的白色衬衣，而在腰带的位置还悬挂着两把燧发枪，下身在露出一截大腿后蹬进棕色的长筒靴里。 “魔法少女星辉，现在我要将对策局历史上最重要的任务托付给你。” 除开初次见面李武就没再听过的代号被对方郑重其事地提起，星川葵也下意识地屏息，等待她的下文。 “……不过，如果你想要接过大家的期望和力量，就得自己来拿。” 鹿凉香拔出其中一把燧发枪，将枪口指向了她，李武移动一步挡在了还没完成变身的少女身前。 “没关系，李君。” 星川葵轻轻按住他的肩膀，将男友拨到一边。 白色的光芒螺旋交织，呼应着前辈的魔力，为站在此地的魔法少女披上缎带繁复的华丽装束，露出没有遮蔽的修长双腿。 她挽起在变身的气浪中飘到额前的长发，召唤出属于自己的武装。 “大家的期望……和力量？” 她重复了一遍鹿凉香的话，“我想要全部收下。” “那就试着来击败引导你变成今天这样的前辈吧。” 对方和李武在星川葵过去记忆中看到的一样，露出意气风发的笑容，“我会尽量不给你留下伤口的。” “你到底引导了什么啊？我只记得小时候被大姐姐骗当魔法少女会有可爱的法杖拿。” 星川葵叹了口气，握紧显然和可爱沾不上边的沉重斧炮，“不过这个也马马虎虎还可以，小白在平常的生活中又很有用，所以原谅你了，凉香前辈。” “小白是不是在哭啊？” 李武指了指不知道是感动还是想起平日的压迫，正用猫爪擦拭着泪水的使魔。 “别管她了，李君在旁边观战就好！” 伴随着这句话，魔法少女的临时内战正式打响。 凌驾于世界最快的拔枪射击记录之上，近乎省略了瞄准和射击的过程，鹿凉香在一个刹那之间拔出双枪，泼洒出了正常的燧发枪绝对不可能具有的火力。 相比魔炮来说并不起眼的纤细赤芒在空中曲折跳跃，仿佛在画布上胡乱涂抹的笔尖，绘出将敌人包裹其中的凌乱几何图形。 就像是已经含苞待放，现在终于盛开的红莲，但正在这空气中逐渐成型的只不过是射击轨迹留下的虚影。 真正的攻击，以上百之数锁定了少女的周身，如同蓄势待发的钢针般要将其瞬间贯穿！ 接着，有接近铜金色的粉末飘起。 仿佛时间骤然停滞，厚重的斧刃如同灵巧的游鱼般，以锋锐的一面和即将临身的一道红芒相撞，将圆形的弹丸不偏不倚地从中削开，断裂的部分凭着惯性向前缓缓飞行，逐渐崩溃成一堆齑粉。 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时间被停止，而是应对这一击的魔法少女过于迅猛地挥动了手中的武器。 吉约坦如同沉默着开动的战车，以斧刃碾碎敌方的攻势，以斧面弹开神速的子弹，纤细的赤芒仿佛撞上坚不可摧的城墙，只能在空气中见到一连串黄澄澄的火星飞溅。 这时，声音才艰难地赶上两人的动作。 魔弹掠过空气，爆发出类似空袭警报般的尖啸，每一颗都像是蕴藏着和外观截然相反的沉重质量，每当和巨斧碰撞之时都在星川葵的脚下制造出新生的裂纹，偶尔被挑飞的流弹落进公园，在地面上砸出碗状的凹坑。 掀起地面的狂风围绕着战斗状态的魔法少女轰然扩散，将附近的沙坑席卷一空，犹如一场小型的沙尘暴，短暂地遮蔽天空，推倒了他们刚刚看到的秋千架。 当沙尘散去后，星川葵双手握持着斧身，两片利刃中央的炮口斜指向地面。 在刚刚的攻防中，并不是所有的子弹都被击碎，有的被她闪避开，有的则是被完整地弹飞。 现在，这些流弹的落点位置亮起色泽各异的六芒星图案。 她的对手停止了疾风骤雨般的射击，但那并不意味着要举手投降，而是阵地已经设置完成。 对鹿凉香的能力有所了解的她开始在炮口蓄力，一发贯穿大地的魔炮即将成型。 只要掀开整个地面，自然就不存在什么阵地战的基础了！ 但对方显然不会坐视自己的准备被破坏，鹿凉香将枪口指向天空，念出简短的单词。 “斥力。” 距离星川葵最近的六芒星亮度骤增，空气变得模糊一片，某种无形的波动如同冲击锤般向她的躯体砸去。 蓄势待发的炽白球体在干扰下散去，专心防御的少女虽然毫发无伤，但身形也在冲击之下微微一晃，她干脆借此踩踏地面，在飘起的碎石中向前突进。 “防御。” 鹿凉香向自己的脚下开了一枪，赤芒消散后在身前升腾起蜂巢般的红色网格。 “引力。” 临时设置的防御只争取了半秒不到的时间，就被星川葵扬起的巨斧击穿，但此刻的她已经被远处的六芒星牵引着高速拉开距离，并发出了下一步的指令。 “攻击。” 破碎的护壁还未彻底消散，就从同样的位置疾射出鲜红的光束，仿佛地面上生长出的荆刺般刺向星川葵的脖颈，她像是没反应过来一样，任由其艰难地突破魔力的保护，在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一道伤痕。 “已经受伤了，还要继续吗？” 抵达公园深处的树林，停下移动的魔法少女交叠双枪，礼貌性地询问道。 “难道还有别的答案吗？前辈你也太小看我们的身体了吧，是不是真的年纪大以后开始出现健忘症状了？” 星川葵伸手抹了抹伤口的位置，使用魔力加速愈合。 “你这臭小鬼还是十二岁的时候可爱一点。” 对于鹿凉香说的这一点，李武略有同感地点点头，接着在女朋友瞪过来之后追上高速移动转换战场的两人。 她们的战斗风格截然不同，这是任何人在刚刚的旁观中都能总结出来的结论。 相比于战斗中大开大合的星川葵来说，对方更展现了魔法少女中魔法的一面，各种不同种类的术式或干扰或进攻或防御，总是能恰到好处地打断她的魔炮蓄力，像是高明的猎人，不断消耗陷阱中猎物的体力。 “水流。” 高速冲击的水刀被星川葵徒手击碎。 “火焰。” 轰然爆发的炎柱在巨斧挥动的风压下被吹灭。 在战斗进入林中继续后，树木被余波轰飞斩裂，但局势却还是延续着之前的斗争，缺乏决定性火力的鹿凉香这边雷光火焰寒气轮番闪烁，但始终无法击倒星川葵，反过来她也无法抓到对手。 但如果持续下去，恐怕天平会倾斜向作为前辈的一方。 “……六芒星。” 李武只是在自言自语，“为什么所有的图案都是六芒星的形状？” 诚然，这是神秘学中知名的魔法阵符号，但并不代表一定要依靠它施展魔法，比如之前鹿凉香施展的远程通话的术式就没有用到。 它在中古的炼金术领域被认为是由将作为火的象征的正三角和作为水的象征的倒三角组合而成的咒术符号，在印度教的某个分支宗派中则代表男性和女性的‎‍​私­‌­密‍​‍之地组合，在十字教义里也有象征双性的神明含义。 换句话说，就和东华的阴阳太极符号类似，六芒星往往也象征着对立统一的相反力量。 “所以，从刚刚的战斗中，不妨猜测凉香姐的能力也存在这样的限制，比如使用【斥力】之后必须要再使用一次【引力】，但中间似乎可以用制造新的六芒星将这个必要步骤延后。” 他结束了自言自语。 “喂，场外援助是犯规的！” 近距离射击出的子弹和吉约坦再一次相撞，红发的魔法少女百忙之中无奈地抗议，“何况我的能力又不是特别难猜，这么多年下来小葵早就知道了，你的提示毫无作用！” “原来前辈的能力实际上是这么一回事……诶？！我，我确实早就猜到了，不过还是谢谢李君的提醒。” 星川葵几乎和她在同时开口，但是听上去怎么都像是中途改口了。 “……你真的知道吗？” 鹿凉香突然对自己刚刚说过的话没什么把握了。 “不管知不知道，都不影响接下来我获胜的结局。” 星川葵忽然停止追击滑不溜秋的前辈，在原地停了下来，高扬起手中的魔导兵器。 两片斧刃向后退去，中央的炮管末端开始聚集起骇人的威势。 鹿凉香将手中的双枪对准了她：“这就要拼命了？所以我早就告诉过你，光有天赋异禀的魔力量和压缩技巧是不够的。” 赤芒如豪雨般激射而出，周围子弹落地制造出的六芒星法阵也在她的口令下制造出性质相反的力量，想要故技重施打断对方的攻势。 但是，这一次的星川葵没有躲避或者中断蓄力的过程。 纯白的风以她为中心旋转，那是浓郁到肉眼可见的魔力流。 无论是魔弹还是攻击术式，都像是落入泥潭般被吞没、卷入风暴般被吹飞。 防御变强了？ 鹿凉香的脑海中闪过这样的思考。 “前辈，你觉得为什么我会被你最初的攻击打中一次？” 尽管在准备决定胜负的魔炮，星川葵竟然还有余裕开口对话。 “我并不像你或者李君，不擅长去归纳思考敌人的能力性质或者来由，就算现在他提示了也想不出什么克制的好方法，前辈以前让我多学一些战斗用的术式的时候也总是偷懒。” “但是，我也有自己作战的方法。” 汹涌奔流的魔力在炮口汇聚成恒星般的璀璨光团，丝丝缕缕的电光在周围跳动，连天空的云层也像是被吸引一般，在两人的上方被扭曲成螺旋状的形状。 故意尝试被打中，在之后的追逐过程中也试着接下了对方不同种类的手段，凭借少女那可怕的战斗直觉最终得出了一个可以信赖的结论。 “前辈的攻击，并不足以在我全力放出魔力后阻止我接下来要做的事。” 星川葵屹立在血红的风暴中，做出宣言，“魔法少女，只需要武器、魔炮和爱就可以了！” 不是防御变强了。 事实只是在正确地评估双方的实力差距后，她选择解放了自身全部的力量而已。 纯白之光自天而降，将整个公园笼罩在刺目的光辉中。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仿佛从地平线的那一端传来，巨大的爆炸隆隆迫近，贯穿大地，粉碎建筑，强力的冲击波和飓风分不清谁先谁后地向四周蔓延，吹飞被掀起的地层和土壤，然后化作泥土的瀑布落下。 侥幸存活的树木这次被一并连根拔起，或者直接在空中气化，或者被狂风蹂躏撕碎。 数分钟后，在原本是公园的天坑中央，露出两名魔法少女和一名观战者的身影。 更准确地说，是一名魔法少女，和一名解除了变身姿态的败者。 “是我赢了。” 星川葵凝视着曾经引领她从普通的女孩子变成现在样子的前辈和姐姐，朝自己的恋人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不知不觉，她已经超越过了对方的身影，在身为魔法少女的道路上走到了更前方。 所以，是时候由她来承担那重要的任务。 “我已经，变得比前辈更强了。” 她解除了变身，恢复成普普通通的女高中生模样。 “所以，请把你说的，大家的期望和力量交给我吧。” (本章完) 第二百八十一章 超级星川 “我已经变得比前辈更强了。” 胜利者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宣言。 “我知道了，也不用说两遍吧？” 解除变身后，身子摇摇欲坠的鹿凉香苦笑着抗议。 两人为对战设置的结界随着胜负的分出而解开，她从风衣的内侧取出一粒植物种子般的物体，靠近星川葵后伸出了手。 “这就是要交给我的东西？” 她好奇地接过种子，对着阳光仔细观察。 “嗯，但现在还不完整。” 鹿凉香在胸前交叠双手，捧出一轮散发着红色光晕的球体，将它轻轻地推向对方。 仿佛是得到了最后一次所需的灌溉，干枯的种子在少女的掌心生出嫩芽，迅速地茁壮成长，化为七色的花卉，赤红色的一瓣姗姗来迟地在最后绽放而出，弥补了唯一的空缺。 “这应该不是类似‘储藏着全部魔法少女灵魂的容器’这种设定的东西吧？” 自从认识星川葵后，李武也看了不少这方面题材的作品，刚刚鹿凉香的举动让他产生了一些不好的理想。 “怎么可能，不要把虚构作品当真。” 看上去和之前没有什么不同的鹿凉香白了他一眼，“这和灵魂半点关系都没有。” “魔法少女是为了与界外之物斗争而生，参考西洋的魔女传说为蓝本而铸造的兵器，我不知道莉莉丝在几十年前创造出第一位魔法少女的时候是如何思考的……但是，我们在设计之初，就有着这种可能性。” 她指向那瑰丽的花瓣在阳光中折射出来的虚影，那是看不清面容，发色各异的女性身姿，她们环绕着中央犹如悬挂着不同色泽宝石的花卉一闪而逝。 怎么说呢，让人联想起战队连者，那鹿凉香就是红战士？星川就只能当黑战士了。 “那就是将各自的力量汇合到一起，交由一人来使用。” 这下连战队特有的合体设计都弥补上了。 星川葵因震惊而睁大了眼睛：“慢着，那大家的变身——还有负界魔物——” “没有什么负界魔物了。” 鹿凉香摇摇头，“小葵你也注意到了吧？从五月份开始，它们出现的频率就越来越低了。” 在刚开学的时候，她还要经常忙着去击退在千代市出现的敌人，但在上原佑一引发的事件结束后，就几乎没有再出现过入侵的野生负界魔物。 看来这并不是限于千代市的特殊现象。 “你们在柯伊伯带看到的那只个体，恐怕就是最后的集合体。所以对策局也到了该解散的时候，我们也不再是魔法少女——或者说作为魔法少女的我们，已经全部托付给了你。” 这就是对策局会愿意站在他们这一边的真正原因。 在李武的眼中，她头上的文字此刻变成了【退休魔法少女】。 鹿凉香已经像是熄灭的火炬一样，失去了再次变身的能力，仅仅在体内残留着曾经身为魔法少女的余烬，不至于像普通人一样对超自然侧失去认知。 “大家在我来找伱们之前已经进行过了全体会议，最终的成果就是这颗寄宿着我们的力量和愿景的希望之种——这名字是我起的，完全和《魔法少女小○》反过来了，很有吉兆的感觉吧？” 但现在种子已经发芽开花，完全变成了希望之花，一下子又给他们立起了不详的FLAG。 李武默默咽下吐槽。 “为什么完全瞒着我啊……” 世界上唯一的现役魔法少女抿起嘴唇，因为被突然灌输了过量的信息量而有点宕机。 她下意识地向旁边伸出手，抓住了李武的衣肩。 “振作一点，你刚刚不是还说要接过大家的期望吗？” 他拍了拍她的手，“现在想要拒绝的话也没关系，把那东西还给你的前辈，我们一起去打爆那只超大号触手怪。” “我也没说要还。” 只有三人在场的公园里，星川葵抓紧了手里的虹色花朵。 “很抱歉没有告诉你，实际上，我觉得这份责任不该由年轻人来承担。” “前辈，倚老卖老。” “闭嘴听我说完！” 鹿凉香瞬间露出了“这孩子真的靠得住吗？”的疑问表情，“但是你的实力确实超过了我，更重要的，是在这个城市驻留的期间，找到了信赖的对象和可靠的伙伴。” “您直接说男朋友不行吗？” 李武试图找回自己的存在感。 “你也一样闭嘴啦！” 她像是血压升高了一样双手按揉太阳穴，“总之，我觉得把这东西交给你没问题，你一定能运用好这股力量；我也希望小葵能收下这份礼物和责任。” “请借用魔法少女们的力量，彻底歼灭与我们争斗至今的宿敌吧！” 身为前辈的一方恳切地请求，低下了头。 “……别这样。” 片刻后，星川葵握拢掌心，“之前打比方的时候不是说，现在就像是存在世界意识、莉莉丝和我们共同上演的剧本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想由我来解决掉那只负界魔物也是命运的一部分，不管是作为魔法少女击坠天敌，还是作为恋人帮李君扫清面前的障碍。” 她走上前，按住了鹿凉香的肩膀。 “请把大家的力量借给我。” 除了渐渐西移的太阳和卷起落叶的寒风，只有李武见证了这宛如新旧传承的一幕。 魔法少女和前魔法少女分开之后，鹿凉香准备和两人告别。 “好不容易退休了，一时还想不到要做什么。” 她怕冷似地竖起风衣的领口，“我会先等着各位平安归来的，之后就要抓紧时间享受人生，弥补作为魔法少女辛苦操劳的遗憾，说不定还能谈场恋爱呢。” “前辈，我觉得做魔法少女和谈恋爱并不冲突。” “我要和你再打一场！” 张牙舞爪朝这边扑过来的她被星川葵按住了额头，安静下来后对他们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不打扰你们了……还有，武运昌隆啊！” 走出一段距离后，这位李武之前只在过往记忆的画面里认识的退休魔法少女回头喊道。 “现在就要用吗？” 只剩下两人在场后，李武看向自己的女朋友。 她摊开手，上面已经空无一物。 “那只负界魔物就交给我来对付。” 属于“拿到强化道具后立刻使用派”的星川葵提出请求，“然后等我们回来后，我要再次建立对策局，把前辈还有大家都抓回来继续打工。” “你这黑心资本家。” “才不是。” 星川葵再次握紧了拳头，体会着身体内前所未有，几乎要弥漫而出结成晶块的魔力量。 “我是魔法少女！” 她抱住了他的胳膊。 “所以只要有拳头、魔炮和爱，就能战胜一切敌人。” (本章完) 第二百八十二章 我不做吸血鬼啦！ “吸血鬼这种生物的能力是有极限的。” “我从短暂的一生中领悟到了一件事，越是追求短时间变强的方法，越有可能像爸爸一样走上歧途，除非超越吸血鬼。” “你到底想说什么，爱理纱？” “我不做吸血鬼了！” 陷进沙发上的女孩一前一后踢着被白袜包裹的双腿，相当认真地说出不得了的言论。 一定要说的话，简直是发表了物种界的独立宣言，以至于李武忍不住想要摸摸她的额头，看看这孩子是否已经烧坏了脑子。 和往常一样，她的体温很凉。 “我是认真的。” 可能是感觉到他的敷衍，爱理纱抓住他的手，有些生气地推开。 “但我都不知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和得到新力量，进化为超级星川葵并迫不及待想要去试验一下自身极限的魔法少女分开后，他就收到了吸血鬼少女的联系。 这还是李武第二次到爱理纱的家里拜访，不过上次是打着社团的名义，而这次只有他一个人。 再次和她的父亲打照面的时候，两人不免都有一点尴尬。 毕竟他们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掏心掏肺（物理）的交情，他还记得对方变成白龙的时候被自己捅了一剑，甚至还赠送了【屠龙者】的文字。 之前在龙渡岛上事件结束，大家一起收拾手尾的时候还没人有闲心计较这个，现在骤然碰面，对方显然没办法给什么好脸色。 好在爱理纱的母亲也在家，很快就把父亲拉走了，只留下他们两个待在客厅里。 爱理纱上次说的是回家找找有没有什么短时间提高战斗力的秘技，难道还真的被她找到了？ “嗯咳。” 她清了清嗓子，“我问了爸爸有没有可以快速变强的方法，结果得到了答案。” “他的方法真的会有用吗？” 也不是李武不相信她，主要是她爸爸现在还未必有熟练掌握变龙技艺的爱理纱强。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 爱理纱坚持道，“而且很简单，只要李武同学你帮忙……” 按照她接下来的说法，这是她父亲结合采佩什家族代代相传的知识，以及和阿布哈塔克合作期间交流得到的只言片语，推断出的方法。 “……就是这样，爸爸认为只要继续饮下异种的龙血，就能从含有龙种血脉的吸血鬼，变成以前者为主的，具有吸血鬼特征的龙类，然后变得非常非常厉害。” 她将两个茶杯分别摆到茶几的两侧，示意厉害的程度有这么宽广。 “异种的龙血？现在哪里给伱再找一条龙过来？伏提庚的鳞片又不在这边——” 说到一半，李武已经意识到了她为什么说自己能帮上忙。 “你这是骗我来当血包啊！” 男生出门在外果然要注意保护自己，不然一不留神就会被吸血鬼女魅魔之类的妖精吃掉。 开过玩笑后他又提出质疑，“但爱理纱之前又不是没喝过我的血，不是没有什么用吗？” “怎么能这么说，明明味道很不错！” 她像是被英国厨师质疑品味的法国美食家一样，莫名愤怒了起来。 李武试图纠正话题：“我们讨论的也不是味道。” 意识到离题后，爱理纱脸颊微红，抱紧了沙发上的抱枕。 “不是平常时候的李武同学的血……” 她用细若蚊呐的音量提出要求，“是你说的那个龙化模式下的血。” 被李武取名为龙化模式的状态，是结合【屠龙者】和【驱魔人】的力量创造出来的产物，在那个情况下，他的血液确实似乎会更接近龙类一般，不但会刺激身体的野性，而且字面意义上会沸腾如火。 “不会烫伤吗？” 所以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敢于喝放满花椒的麻辣火锅汤料的猛士。 “试一下嘛，我之前一直都没说，但是……上次你没有及时解除就和我们汇合的时候，我觉得……” 越说下去，吸血鬼少女的头越往下低，“看上去挺好吃的。” 她也不太好意思具体描述当时的感想，只盼望赶紧结束现在的对话。 看出这一点的李武想了想，还是决定同意爱理纱提出的方案。 如果中途对她有什么伤害的话阻止起来也不难，就算无事发生也就当被狗咬了一口……这比喻怎么怪怪的？ “好吧，我们就在这儿尝试你说的方法？” “当然不行！这种事怎么能在客厅里做！” 有的时候，李武确实弄不清楚吸血鬼的忌讳之处，比如为什么现在的爱理纱这么生气。 不过回想起来，前两次被她吸血的时候，要么是在无人的野外，要么是被一起关在储物柜里，好像还真没在相对公共的地方做过，大概是类似人类保守隐私一样的文化习俗吧。 得到准许的爱理纱并没有表现得喜出望外，反而身体有些僵硬地站起来，握住了木制的楼梯扶手。 “那个，如果不讨厌的话，请您到我的房间里吧。” “为什么突然对我使用敬称？” “如果讨厌的话在外面订房间也行，啊，我是不是应该提前买点饮料？” “那么正式的话反而会感觉不太自在……” “别，别担心，我会温柔一点的。” “我们现在说的真是吸血的事吗？！” 爱理纱肉眼可见地慌乱了起来，蹬蹬蹬走上台阶：“总之李武同学先上来吧。” 在他跟着对方踏上楼梯时，从旁边的杂物间里发出了痛彻心扉的呐喊。 “不行！我绝对不允许！爱理纱，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 刚刚打过照面的爱理纱父亲从里面冲了出来，“我不知道你问我的时候是这么打算的啊！” “您刚刚一直躲杂物间里吗？！” 李武还没做出惊愕以外的反应，就看到爱理纱妈妈拖着粗大的麻绳跟着他走了出来，揪住了丈夫的衣后领。 “有什么关系，她不是上次和我们说，已经吸过这位同学的血了吗？现在只不过是再多一次而已。” 吸血鬼的母亲展现出了惊人的臂力，拖着丈夫壮硕的躯体回到了楼梯边的杂物间里，“你不要挑这个时候打扰他们……抱歉孩子们，你们就当没见过我们。” 这要怎么当没见过？！尤其是那根麻绳根本没办法忽略好吗？！伯父伯母你们到底在杂物间里玩什么啊！？ 把头低得像是要埋进不存在的胸前的爱理纱拽了拽他的衣袖。 “走啦。” 她倒是真的完全无视了自己的父母，领着他继续上楼。 房间的门打开，然后悄然合拢。 (本章完) 第二百八十三章 不是_____，而是我爱理纱哒！（5k） 和上次相比，这一回她的房间显得明亮不少，束起的淡蓝色窗帘微微飘动，靠墙摆放的衣柜门敞开了一条细小的缝隙。 爱理纱局促不安地在自己的床边坐下，将稍微有点凌乱的被单拉平。 “现在就开始吧。” 李武已经召唤出了绯红的火焰，将其握在掌心。 “等等等等，让我先准备一下！” 她把恢复整齐的被单又弄乱了。 “接下来要被咬上一口的是我才对吧？” 他对吸血鬼少女那显而易见的紧张态度有些困惑，“再说又不是第一次，我不会介意的。” 爱理纱的表情就像是看到了位于恋爱光谱另一端的金发辣妹：“李武同学听上去好熟练的样子。” “都不是我自愿的好吗？！” 历数往日被迫无偿献血的事故开头，还不是有人趁他虚弱无力的时候发动了偷袭，现在这犯人竟然还一脸嫌弃！ “可是这次不一样，不是我在会变得有点冲动的状态下做出的选择。” 她指的应该是自身半龙化对性格产生的影响——不过最近李武已经注意到两者间的差异正在逐渐减小。 正如第一次被她吸血时候的爱理纱所说，那本质上并非是什么分裂出的小恶魔人格，只是平时压抑起来的个性反弹而已。 “我觉得你之前骗我和星川找不到人一起练习的样子已经和那种状态下没什么区别了。” 李武痛陈对方的所作所为。 “不是骗你们！我是最后偶然看见宫代同学才想起来能找她的。” 爱理纱一边辩解一边站起身，“我已经准备好了。” 既然她这么说了，李武开始脱起上半身的衣服。 虽然现在经过数次实战和练习后，他倒也不怕会轻易烧毁周围的物件，但上身的衣服还是没办法保住。 爱理纱用双手捂住眼睛，只在指间露出点空隙。 “……好了。” 他的尴尬一点都不比对方少，尤其是在她强调这一次吸血和过去几次不一样的情况下。 灼人的热量以波浪的形式向四周席卷，在对环境造成实质影响前再度被收束至体内，血管像是变成了赛马场的跑道，从心脏中泵出的液体在火焰的刺激下替换成为完全不同的存在—— 那是力量的结晶，幻想种之血，对以血为食的暗夜生物来说就像是富含营养的补剂吧。 口水被咽下的声音在房间中回荡，爱理纱磨磨蹭蹭地靠近过来，忍着高温伸出手固定好即将下口的“食物”。 “我，我会轻一点的。” “拜托你别再这么当一回事，这都是为了和莉莉丝的战斗，快下手吧。” 少女的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恼怒。 虽然一直都没有表现过真的生气的一面，但并不代表爱理纱没有埋怨、讨厌之类的负面情绪。 只不过因为性格的关系，她在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们面前不愿意表现出来罢了。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的关系，才会有压抑已久的反噬。 爱理纱露出两枚虎牙，用力地啃了下去。 “唔——好烫！！” 她惨叫一声，捂着嘴后退了几步，吐出泛红的舌尖连忙挥手扇风。 “所以我提醒过你了……” 李武看着爱理纱眼泪汪汪地打开房间里的水壶咕嘟咕嘟往嘴里灌，像是运作中的蒸汽机一样吐出一圈又一圈白烟。 他连血都还没出来。 “要不我们就算了吧？” 星川葵刚刚在同僚们的助攻下坐地升级，再加上有伪圣歌音频襄助的白鸟真衣，李武觉得强化爱理纱的战斗力也不是很紧迫。 “不行。” 爱理纱放下空了的水壶，沉默了一会儿后问，“难道李武同学不会感到害怕吗？” 她问的应该是即将倒来的决战。 “比起害怕来说，更接近担心和忧虑，不过想这些也没什么用。” “我就知道是这样，大家也应该都是这么想的。” 她的瞳孔不知何时起变成了熟悉的殷红色，像是澄澈的红宝石般倒映着他的身影。 “不管是星川同学、白鸟同学还是小光，我想她们也不会像我一样没用，会因为想象未来的战斗而怕得不行。” 垂下头的爱理纱流露出了平日的脆弱感，李武有点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如果劝她和负责到时候传送他们到决战之地的白鸟一起留在地球上的话，只会玷污了对方的决意。 “我很害怕，如果输掉的话会不会再也没办法见到你们。” 面对一手导演了至今为止的诸多事件的敌人，没人能保证他们还能继续获胜——对方在上次的战斗中已经体会过了他们这边的底牌，必然是有了一定把握才会在现在推进自己的计划。 爱理纱再一次靠近过来：“所以，我也想要让自己尽可能帮上忙。” 她舔舐着刚刚还沾有自己口水的部分，这次做好心理准备后就像是慢慢踏进高温温泉，她成功地用牙齿刺穿了皮肤，从中渗透出如融化的钢汁般的液体。 “呜……” 爱理纱发出了和之前不同意义上的呻吟声，喝下去的血液有若不含任何杂质的酒精，在吞入咽喉的一刻给人以虚幻的燃烧起来的错觉。 或许也不是错觉。 就像是注入柴油后的发动机一般，她的身体开始散发着同等的热量。 赤色的鳞片仿佛一层薄膜覆盖在从袖口露出的手腕上，像是也在雀跃般立起，从缝隙间喷涌出高温的蒸汽；与之同色的瞳孔仿佛向着爬行动物转换似的尖尖竖起，上衣的后部也像是被什么东西撑起一样鼓胀。 然后，发生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纤细的龙尾从脊柱的末端垂下，而刚刚阻碍它的东西已经燃起了火焰，变成片片灰烬，化作一层铺在地板上的垃圾。 李武的思维一阵空白。 要说有多白……大概就像眼前白皙如奶油般的背部一样白。 就算女朋友的数量最近已经翻了一倍。 就算并不是没有过称得上亲密狎昵的行为，但他还是第一次直视毫无遮掩的美妙线条和稍显削瘦的侧腹。 锁骨凹陷处的汗水在重力作用下滑落，因为两人靠在一起的关系，就算是并没有什么起伏的部位也能传来摩擦般的触感。 更可怕的是爱理纱像是沉浸在吸血的过程中一样，对此毫无所觉。 等他终于从大受震撼的状态中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鲜血的输送还在继续。 “你给我先停一下！暂停！松口！stop！house！” 不知不觉连训狗的语气都用上了，他准备推开眼前这家伙，但她像是咬住骨头的哈士奇一样死不松口，鳞片的数量也像是逐渐在生长一样增多。 如果生拉硬拽的话，说不定牙齿会直接断在体内。 不过因为这番折腾的原因，仿佛醉酒般闭上眼睛的爱理纱睁开双眼，终于注意到了高温制造的尴尬现状。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从现在不方便说话的嘴里挤出一串意义不明的唔唔声，连连摇头表示拒绝。 这个举动让她像是在左右撕扯猎物咽喉的食肉动物一样，李武差点就要反击了。 既然对方不愿意暂停，他只好自欺欺人地闭上眼睛。 在这个距离下，就算不动用视觉，身体反馈回来的触觉也像是精准建模一样，在脑海中形成鲜明的影像，甚至看不到这一点本身也成为了刺激。 “就像是上次去游乐园的时候一样。” 似乎是想到了一块去，爱理纱暂时松开了牙齿，仿佛在怀念般说道。 “结束了？” 伤口处再次覆盖上去的冰凉和蠕动感告诉他这场受刑还远远没到终结的时候。 在黑暗中，血液咕嘟咕嘟离开身体时的声音以骨骼为介质传导，偶尔皮肤上会像是战栗一般地被什么东西扫过，那应该是对方不愿意浪费的证明。 渐渐地，李武有种被蜘蛛类的生物注入消化液般的错觉，似乎有什么类似的东西从伤痕中注入了体内，产生和第一次被她吸血时一样的晕眩感。 房间里的气温已经上升到如同桑拿房一般，爱理纱的尾巴刚刚像是有着独立意志似的灵巧地扬起，将窗帘放下，更加剧了室内的闷热。 大概过了几分钟后，她才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晕乎乎地往后倒退几步，坐在了自己的床上。 原本体表散发的热量随着白色蒸汽的排出收敛了起来，不至于在烧掉衣服后再烧掉卧具。 与之相对的，它们转移到了体内，如同微缩的恒星，伴随着暴涨的全能感熊熊燃烧。 李武睁开眼睛时，看到的是一脸想死地拿床单盖住自己的爱理纱，她只露出了脑袋和完全遮挡不住，无精打采地从边沿垂下的尾巴。 “对不起，我又搞砸了。”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沉闷地道歉，“我是闻到血的味道就会发狂，而且每年杀死数十万人的怪物。” “听上去好强，你是什么狂战士吗？” 李武尝试安慰她。 “不对，是嗡嗡嗡很烦人的疟蚊。” 看来不是狂战士，而是昆虫学家。 “嗯——啊，爱理纱有感觉这次的尝试成功了吗？” “力量……确实在涌现出来。” 爱理纱伸出被覆盖了一层红鳞的手臂，不太肯定地捏捏拳。 “看来今天的计划算是成功了。” 李武松了一口气，捂住已经不再流血，愈合起来的小孔。 他已经退出了强化后的状态——这次失去的血量估计要比前几次加起来还要多，都快赶得上被须佐之男的必杀正面命中一次了，要是压根一点成果都没有，他非得让爱理纱穿好衣服后逼她把自己的血吐出来才行。 “不过，现在还能变回之前的模样吗？” 主要目标达成后，他打量起爱理纱的新形态。 相比之前几次半龙化，现在的她无疑在外观上更向龙的那一边踏进了一步，甚至当李武和她对上眼神时，还能看到一层白色的眼睑迅速向上翻起，然后才露出嫣红的竖瞳。 如果变不回来，那多少还有些不习惯。 “可以的，翅膀就收起来了。” 披着床单的爱理纱回答之后，沉默的气氛填充了房间里的每一寸空隙。 “我先回去了。” “好，好的，我待会去换衣服……” 又是一阵沉默。 片刻后，他拇指朝下比划：“那个，爱理纱，你这样我没法走。” 在两人对话的时候，从床沿垂下的龙尾不知何时悄悄地缠在了他的腰间，末端锋利的尾尖慵懒地顺着腿部指向地面。 “诶？为什么？！” 她从被窝里伸出双手试图解开自己的尾巴，一分钟后她摆弄的位置多了两个蝴蝶结。 “你是猫吗？！” 合着她人和尾巴是各自独立思考的是吧。 “既然这样，要不要别走了？” 最后一遍尝试，将蝴蝶结变成死结后，爱理纱终于放弃了。 她移开视线建议道。 “如果翅膀能收起来，尾巴应该也可以？” 李武提出基于逻辑的合理猜想，遭到了少女的无情否决：“做不到。” “那稍微切开一点……” “你要对它做什么？！” 爱理纱吓得灵魂出窍。 在数个新鲜出炉的方案被即刻淘汰后，忍无可忍的她下了结论：“除非李武同学能拖着现在状态的我回家，否则就只能留在这边了。” 那显然是不可能的，别说游街示众了，单说扯着现在这个样子的吸血龙娘的尾巴，当着她楼下父母的面拖到门口就已经是十足的变态行为了。 “之前说我害怕的，其实不止是和莉莉丝他们的战斗……” 爱理纱偷瞟对方，“李武同学，已经答应了小光的表白对不对？” “你怎么知——为什么话题突然转换到这里？” “看就能看出来，而且大家肯定也看出来了，包括星川同学。” “……她是最早知道的。” 如果不是现在身体里燃起的热量催促，如果不是在半龙化的状态下性格发生的些微变化，她一定没有勇气继续说下去。 “我害怕事件结束后，有人死去，不管是我还是李武同学，或者是其他人。” “我不会让你们死，自己也不会死。” 他做出承诺，像握手一样握住腰间的龙尾。 它突然开始向内侧用力拉扯。 “我是相信你的哦，但还是想要在事情解决前留下更有力的保证。” 竖状的瞳孔里燃烧着吸血鬼少女的决意，“对不起，对不起，如果李武同学要为此讨厌我的话也没关系，因为我就是最胆小的一个，所以才会想要这么做。” “你的父母还在楼下！” 可能是因为失血过多带来的负面影响，也或者是现在的爱理纱真的得到了强化，李武发现自己竟然一时没办法在不闹出太大动静的情况下靠蛮力挣脱，挣扎着被一步步地拖向恶龙的巢穴，最终倒在了她的旁边。 “竟然担心的是这个，就说明李武同学其实也不排斥。” 爱理纱语气轻柔地宽慰，“没关系的，星川同学不会介意的。” 在操场上已经试探过一次在她的底线周围横跳，得到了好的结果，至于小光……我们是朋友对吧？ 恶龙翻身压倒了被自己引入巢穴的勇士，坐在上方俯视着用尾巴好好捆缚起来的猎物。 “对我们来说，是不会随便选择吸血的对象的。所以，将责任或者可能的错误转嫁给我吧。” 她像是小声哭泣般说道，等到着对方的回答。 “唉……” 首先传入耳中的，是让她的心向下一沉的叹息声。 接着，趁着分心的时候，屠龙的勇士反客为主，挣脱了束缚，按住龙的脖子将它压制在了身下。 “我一直都想说，为什么爱理纱谈起吸血的时候都是这么一副‘会对你负责’的语气啊？对人的自尊心打击很大好吗？” 李武吐槽道，“承担责任这种话和你的风格一点都不搭啦。” 实际上，他根本想象不到以她的性格，说出刚刚的话需要花费多大勇气。 “所以，感情状况这方面的事你也知道……真的愿意吗？” 期期艾艾地问出口后，他反而变成了眼神游移的一方，不安地等待着女孩的回答。 “……要说愿不愿意的话，至少要好好提问吧。” 爱理纱躺在枕头上，向旁边转过头。 “我喜欢爱理纱，除了光以外，你是我第一个认识的，处于平等地位的异性朋友。” 如果说当时的星川葵是他憧憬的，身处超自然世界的引路导师，那爱理纱就是他第一次用自己的能力帮助到的人。 “之后也总是协调大家的关系，克服自己的缺点，我喜欢你温柔的一面，也喜欢你擅长努力，从原本和人话都不敢说，变成现在拥有朋友、能够和别人好好搭上话的样子，偶尔狡诈会耍恶作剧的一面也是。” “也没有那么好……” 她反而被夸得脸红了。 “但是，我觉得我并不是像你这么温柔的人。” “而且还是起码把这些话对三个女孩子说过的混蛋。” “……我不反对，所以，你觉得可以吗？” 像是红宝石般的眼瞳化作柔和的泉水，荡漾开来。 “如果不可以的话，就不会把你引诱到这个房间里来了。” “不准说得这么难听。” “哎嘿嘿，我是把同班同学引进巢穴吃掉的坏吸血鬼。” 李武决定让她看看是谁吃掉谁。 (本章完) 第二百八十四章 屠龙寓言 从前，在一座高高的山上，有一条凶恶的红龙筑巢于此，危害四周的商队和百姓。 终于有一天，立志屠龙的勇士穿上厚厚的板甲，打造锋利的圣剑，来到了恶龙的面前。 红龙的周身散发着噬人的高温，只不过交手片刻，用来防御的板甲就被迫卸下，让他陷入只能赤身肉搏的窘境。 不过勇士无所畏惧地跳上了它的身躯，圣剑都没用上就赤手空拳地压制住了挣扎的恶龙，甚至连牙齿都用了上去。 而怪物也不甘示弱地张口回敬，勇士伸手在红色的鳞片之间摸索探寻，最终成功地在游走中发现了敌人的弱点，让它发出了不堪重负般的喘息，并试图吐出炽热的火焰干扰他的进攻。 就在这缭乱的吐息声中，他终于找准机会，将高扬的圣剑刺入了恶龙的体内，迫使它流下鲜血。 因疼痛而悲鸣的红龙抽动着身子，纤长的尾巴紧紧地卷住勇士的腰肢，还想垂死挣扎似的咬住了他的咽喉，遵循野兽的本能吞咽着血液。 沐浴龙血的勇士也像是被属于这恶兽的因子感染了一样，接下来的战斗已经不像是发生在人和龙之间，而更像是两条恶龙在翻滚着交缠搏斗，将血与血在两人之间传递，甚至连作为战场的洞穴地面都发生了坍塌。 终于，耗尽力气的红龙在一声悠长的叹息后，闭上双眼停止了挣扎，但挑战它的勇士同样也疲惫地倒在了对手的身边，最终的胜利者是谁成为了永久的谜题。 李武合上手里这本以开放性结局收尾的《屠龙寓言》，将它放回爱理纱的床头柜上。 从旁边大半部分被拖到地上的被子里，吸血鬼少女蛄蛹着钻出来，慵懒地抬手打了个哈欠。 她睁开酒红色的眼眸，好像还不是很清楚目前的状况，茫然地望着孤零零靠在墙边，感觉比平时高了一点的床头柜。 “为什么我好像变矮了？” “实际上，是因为床坏掉了。” 李武不忍直视地向下指了指他们现在所处的，平整塌到地上的，原本能称为床板的东西。 这个动作似乎启动了爱理纱的回忆，她抱起枕头双膝坐直，一脸潮红：“太……太粗暴了。” “粗暴的是爱理纱才对！为什么你现在还要对我倒打一耙啊？” 他忍痛摸了摸脖子上新制造出来的狰狞伤口。 这个世界的物种间充满了很多奇妙的现象。 比如看上去温顺柔和的爱理纱，被刺激到极限后的反应竟然是用力咬人一口这种事…… 就算这其实不算特别奇怪，但一般来说不是朝着肩膀之类的地方吗？哪有直接对着喉管来，而且还又吸了一次血的啊！换成普通人就直接和死神报道了好吗？ 当然，被吸血鬼梅开二度地袭击后，自己也变得稍微有些暴躁，最终共同造就了这个凌乱的现场。 但究其主因，还是因为她暴走产生的影响！ “我忘记了……” 爱理纱露出蒙混过关的笑容，纤细的尾巴啪塔啪塔地拍打着身下损坏的家具。 “你是狗吗？” 李武按住患上多动症的赤红龙尾，它如同爬行的蛇一样绕行而上，紧紧缠绕住他的手臂，将冰凉的触感烙印在赤裸的皮肤上。 有点像是小学的时候将暗恋女生的头发缠绕成圈，他找回了童年的乐趣，试着能不能打一个死结。 “不准玩尾巴！如果是狗的话现在就该咬李武同学了。” 爱理纱不太高兴地把自己的尾巴拽回来。 “你已经咬过了，光是今天就两次。” 李武叹了口气。 他刚刚的举动未尝没有转移注意力的目的，毕竟只要想想该怎么和楼下爱理纱的父母解释现在的这副场景，就有种想死的冲动。 伯父伯母好，我是来和你们的女儿商量帮她变强的事的，但现在这件事不重要了，请你们把她交给我吧！至于中间发生了什么还请不要深究！ 怎么想都只有被立刻赶出去一种可能！ 仿佛看出他在想什么，爱理纱膝行着接近，在残留着血迹和不明液体的被单上留下一个个椭圆的凹坑。 她安静地倚靠过来，平时束成双马尾的发丝顺着白皙的后颈披散而下。 “以后，还想做这样的事。” “那你要先戒掉咬人的习惯。” “过分，那个是本能啦……我现在都忘记当时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爱理纱鼓起脸颊，用立起来的尾巴尖戳着他的腰部。 “你和星川同学有……吗？” “还没有。” 虽然几次都差点越过那一线，但是最终还是停留在了终点之前。 爱理纱惊奇地瞪大眼睛：“那小光呢？” “更没有了！” 这已经快要变成拷问了，在她嘴里蹦出别的名字之前，李武拉过被子盖在突然微笑起来的吸血鬼少女的脑袋上，“你先把衣服穿上。” 她根本不好好拎住被子的边缘，因此透过洁白布料间的缝隙，能轻易看到点缀着红鳞的曼妙轮廓，泛着淡淡粉色的膝盖和对比之下愈显白皙的体肤。 “诶嘿嘿，这么说来，不光是吸血，李武同学各种意义上的第一次都是我的了。” 爱理纱像粘人的金毛一样没有理会他刚刚的话，凑过来抱住他的胳膊，“我会对你负责的。” “没关系，我也让爱理纱流血了，所以我们扯平。” 李武不甘示弱地回击，撑开五指推开她的脸。 推来抱去的戏码上演了一阵后，两人才从各自眷恋的温暖中分开。 李武捡起自己之前为了方便被吸血扔到一边的衣服穿戴整齐，爱理纱也将自己塞进从衣柜里找到的大号长袖卫衣中。 她拉好衣服的下摆，让尾巴不至于被束缚在里面时忽然突发奇想：“如果把这件事告诉大家会怎么样？” “我觉得……最好还是等我们解决当前的事件后再说。” 李武感受到了冥冥中的危险警报，背上泛起一阵森冷的寒意。 “那在事情结束前，这就是我们共同的秘密？” 爱理纱说到一半忽然期期艾艾起来，“难道说李武同学觉得体验很差吗？” “……其实是因为相反的原因。” 对刚刚才失去了修炼成大魔法师资格的年轻人来说，回答这种问题还是过于羞耻了。 李武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将话题转移到别的地方：“你不能把尾巴收起来吗？” 爱理纱好像刚刚才想到还有这个选项：“我试一下……不过大家也不可能知道我们做了什么吧，除非他们现在过来……哇！” 尝试变回正常形态的爱理纱发出一声惨叫，李武本能地朝她扑过去，却撞到了一层血色的洪流。 就像是蚕丝堆积起来，将今天吸够了血的少女和被子床单一并包裹进一个赤红的茧状物中。 与此同时，楼下响起了门铃和开门的动静，女生打招呼的清脆嗓音，接着是蹬蹬蹬的上楼声。 是谁？爱理纱的朋友？ 李武接着意识到了一件事。 爱理纱的朋友，大部分也是他的朋友。 房间门被砰地一下推开，同好会的会长大人精神饱满地朝他们打招呼：“爱理纱，李武君，我来找你们——咦？” 她看着狼藉的室内与一人一球，说到一半的话戛然而止。 * 白鸟真衣绕着爱理纱茧转来转去，像个考古学家一样在表面上敲敲打打。 “吸血鬼的生态习俗里有化蛹这一条吗？” 她回头看向不自在地竖起衣领，像是在遮挡脖间的李武。 “爱理纱也不是一般的吸血鬼，这大概是她设想的强化计划的后遗症。” 他也不太确定是不是这样，毕竟除了吸血外，后面发生的事明显不在预料中。 他正在思考要怎么向楼下的吸血鬼父母解释你们的女儿化茧了，以及这和损坏的床板间是否存在联系的时候，应该在练习超能力的真衣按响了爱理纱家里的门铃跑了上来。 在听取了着重强调关于变强那部分的解释后，她自告奋勇地要求帮忙找出原因。 “爱理纱不会在里面睡个几百年吧？” “不会，甚至不会错过决战，她只是在适应新的力量。” 李武笃定地回答。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爱理纱吸了大量来自他的血液的关系，他隐隐觉得和眼前暗红色的血茧建立了某种联系，就像是被困其中的女孩在发出呼唤一样。 因此他才确信这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危害，所以倒也并不感到担忧。 “嗯……你们在房间里就干了这些事？我在想除了吸血外，会不会还有别的什么因素产生了影响？” 白鸟真衣突然问道。 其实还实操了《屠龙寓言》中的部分场景。 李武将闯进自己脑海中的某些景象暂时赶走，莫名地有些心虚。 “没有啊，应该只有这一种可能才对。” “真奇怪，那床是怎么塌的？” “可能是爱理纱吸了血后有些亢奋，控制不住躁动的右手中封印的黑暗力量。” “她又不是中二病……光倒是有可能。” 白鸟真衣盯着他的表情看了一会儿，没有察觉出什么异样。 她耸动小巧的鼻翼，嗅了嗅房间里的气味。 “有汗水的味道……而且这里好闷热啊。” 她拉开了窗帘，“为什么你们大白天还把窗帘放下去？” “爱理纱不是很喜欢阳光，所以才这么闷。” 实际上如果她早来一会儿的，闻到的就不止是这些气味了。 但现在，围绕着两人的高温已经将大部分水迹彻底蒸发，味道也早就散掉，就算还有残留的部分也应该被爱理纱的茧包裹了起来。 在她问下一个问题前，李武问道：“白鸟为什么会来这里？是来找爱理纱吗？” 她抱住双臂，沉默地看着他。 “……真衣。” “这可是你自己之答应的。” 还好会长大人没发现叫错称呼背后的原因，“我是来找你的，先到了李武君家里一趟结果发现没人，所以去问了一下光，她说你被爱理纱叫过去了——我想让你帮忙看看我的能力最近的进展。” “说实话，我不一定能帮上比莉莉娅他们更大的忙。” 白鸟真衣眯起镜片后的眼眸：“我怎么有种感觉，李武君希望尽快赶走我呢？” “是错觉，我只是在担心爱理纱。” “你几分钟前刚刚说不用担心，因为她只是在适应新的力量？” “……好吧，不过我建议我们先从近的地方开始。” 他看了一眼支离破碎的床，“比如家具城。” 空间能力说不定可以被评选为“世界上最便利的十种超能力之一”，李武坚信这一点。 尤其是当你需要从女同学的房间中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走，再更换一张损坏的床的时候。 等他们一起解决了这部分问题，把爱理纱茧挪到墙角，替换好同型号的新床，将垃圾借助真衣的能力处理掉后，他才敢下楼领爱理纱的父母上来见证奇迹。 “我记得你上次来我家的时候，骗得我女儿团团转；这次来我家的时候，她变成了一个球。” “实际上是茧……您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抛开进行对话的时候爱理纱父亲手里拿的猎枪不谈，总体的气氛几乎可以称得上和谐友好，尤其是当他保证能和应该在茧中的爱理纱隐隐联系上，确定她平安无事之后，两位长辈看他的眼神都变得有些怪异了起来。 总之，达成共识后的几人决定暂时不打扰爱理纱现在的状态，继续将她安置在这里。 李武抚摸着血茧的表面，触手之处像是海绵般柔软。 他仿佛能听到从中传来心脏缓缓跳动的声音，介于虚幻和真实之间，孕育着某种磅礴而伟大的力量。 所谓爱理纱在适应新力量的判断，正是他基于这种感觉做出的。 先是星川葵，再是爱理纱，大家都在为了和他的命运息息相关的最终战斗而付出努力。 “好好睡一觉吧。” 只剩下两个人的房间里，李武抱了一下竖立着的茧状物。 就算赶不上最后的决战也没有关系，不如说赶不上更好。 (本章完) 第二百八十五章 故地重游 李武离开吸血鬼宅邸的一瞬间，周围的景象变成了熟悉的地铁隧道。 片刻后，列车抵达站点，突如其来的空间转移也宣告结束。 白鸟真衣背着手走在前面，想要扮演出高深莫测的强者气质，但她那彰显主人心情雀跃地一摆一摆的发辫却把氛围破坏得一干二净。 周围是广袤的草原，远处能见到聚拢的狮群，从天上还在当空照耀的太阳可以判断他们在转瞬间跨越了大概六个时区的距离。 “你已经听过了圣歌音频？” 李武左右张望，“我觉得能力的使用过程都流畅了不少。” “李武君，你还能看出来这个？” “因为地铁没上次晃了，到站速度也大大提高，你是不是优化了运行线路？” 而且明明是伱自己要求来帮忙看一下能力进展。 “嗯哼。” 白鸟真衣转过身装模作样地咳了几声，高高挺起胸膛，“差不多就是正确答案，但是反应要扣分，我这么努力了难道不该获得夸奖吗？” “你简直是超能力界的绝世奇才，九课没有当场招收你真是最大的失职。” “这话的分数感觉相当微妙……不过算了，我们接着出发吧。” 她伸手发出邀请，将他带入下一个场景。 不可视的界限被超能力者克服越过，地铁驶向新的站点。 他们在雪山顶峰的凌冽寒风中接过一片六边形的结晶，从一望无际的汪洋掀起的波涛间闪过身影，在密集的亚热带丛林留下两道足迹。 无人的荒野、繁华的都市、破旧的遗迹、古老的教堂…… 就像是被突然关进了正在不断旋转的万花筒，外界的森罗万象在越来越快的空间变换中渐渐模糊成细细的一线。 悠游四方，无所不至。 现在的白鸟真衣，已经完全可以自称地上最自由的轻家！ 最终，变幻莫测的外界景象固定在一条乡镇街道的巷角，天空也回归了两人出发时的微暗样貌。 已经是一天即将结束的时候了。 她松开牵着的手，像是结束一首舞曲般回身鞠躬。 所以说文艺青年真的很麻烦，不分男女。 李武在心底叹了口气，配合她鼓鼓掌，一起走到人流正开始多起来的街上。 “不管是频率和范围都有了质的飞跃……只剩下一个问题。” 尽管刚刚白鸟真衣的表现可以称得上朝游沧海暮苍梧，几乎是陆地神仙一般，但对于他们要到达的地点，对于莉莉丝设置的天外战场，区区位于行星地表上的移动和原地不动完全可以划上等号。 “我知道，不过现在也远远不是极限呢，只是适应的时间还是太短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耳廓。 由公安九课仿制的伪圣歌音频现在还若有若无地在脑海里回荡，将自己从这场实验余波中获得的力量不断推进。 但以天文单位来计量的距离还是如同深渊般横亘在她的面前，短时间内根本想象不出通过常规途径跨越的办法。 除非有不那么常规的道路。 “为什么由对方用的时候就能做到呢？” 这回轮到白鸟真衣沮丧地叹气了。 难道是使用者的问题？ “不用太勉强自己，我说过有替代方案吧。” “切开世界然后从缝隙中跑过去吗？你真的觉得那样可以？” 她歪着头开口质疑，结果被不留神塞了一口奇怪的东西。 酥脆软绵，咬下去就会有香甜暖和的酱汁喷涌而出。 “唔唔……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就算是喂食也要尽量温柔一点。” 她咀嚼几下后，将炸得刚好的可乐饼咽了下去。 “所以这不是喂食，是堵住你的嘴，会长。” 李武再递给她一个，“还有，想家的话就老老实实说出来。” 现在所处的这条街道他越看越眼熟，趁着女孩说话的功夫买可乐饼的时候才发现这根本就是上次暑假期间他们去过的白鸟老家。 在周游世界一圈后，他们最后回到了这里。 “都怪前几天和彩织打电话的时候，她说起家里附近要办集市，结果刚刚要结束行程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里。” 白鸟真衣东张西望，她束成侧马尾的头发在惯性下一甩一甩，流淌到饱满的胸前。 她终于找到了街道上方横挂起来的彩灯和周围还没正式开张的摊位：“因为李武君说不要太勉强自己，所以来陪我去一趟吧。” “刚刚的沮丧难道是为了这个目的吗？”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会长和某位魔法少女的区别就在于这时候不会一脚踢过来，但她会哀怨地持续施加精神攻击。 “原来在李武君的眼里我是这样阴险，连妹妹都毫不犹豫地利用起来的女孩子吗？” “是的。” 成长……或者俗称脸皮变厚的李武毫不犹豫。 “那就当是被我骗到了，一起去吧。” 少女抬起头望向天际，一轮新月已经从云间冒出了尖，“我有东西想让你看。” “都到这里了，当然是客随主便。” “明明愿意还要说刚刚那样的话，李武君果然和星川同学一样别扭。” 白鸟真衣露出满意的笑容，在第二块可乐饼上重重地咬下一口。 在斗嘴的时候，已经都快凉掉了。 首先要去的地方自然是她的家里。 虽然明天就是休息日，但白鸟父母还是对远在千里之外的女儿突然回家感到惊讶。 特别还是单独和一名男生一起的状况。 她对此解释为听到妹妹说起最近有集市，所以找了恰好空闲的朋友一起回来玩。 上次也见过一面的彩织倒是没想那么多，非常开心地抱住了姐姐。 “好久不见，白鸟妹。” 李武从白鸟真衣的背后绕出来和她打了声招呼，直接图省事地念出了对方头上的文字。 “彩织是有名字的！” 看来她还记得上回来家里的大哥哥，现在正抱着真衣的腰从门的缝隙往外看，“其他姐姐呢？光姐姐呢？” “她们今天没有来哦。” 白鸟真衣把门彻底关上，“有姐姐回来难道还不满足吗？” “我是为了姐姐着想。” 白鸟彩织松开手，像个成熟的大人一样摸着下巴，“之前班里就有女孩子因为体育课上不和她一起分组练习而不理我，如果她们知道姐姐和大哥哥抛下自己单独来家里玩，说不定也会生气……”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在姐姐的注视下不敢说下去了。 “她们不会生气的。” 白鸟真衣笑眯眯地看向旁边，“对不对，李武君？” “没错，听好了白鸟妹妹，只有你们小学生才会因为这点事不理你不理她的。” 高中生的大姐姐们就算生气也至多不过给他捅几刀，天下哪里找这么温柔的姑娘！ 晚饭后，白鸟姐妹上楼了一趟，再登场的时候已经各自换上了不同的浴衣。 “还是这样比较有逛集市的气氛吧。” 姐姐这边总体的基调是淡红色，浴衣上点缀着大小不一的菖蒲花，腰带则用了颜色更深一筹的朱红色，看上去相当醒目。 她维持着侧马尾的绑法，发梢末端用发圈束紧。 妹妹则穿着适合小学生的型号，蹦蹦跳跳地踏着木屐走在前面。 家里的父母亲稍后也要过去，现在则将时间暂时留给了先出门的年轻人们。 “可惜没有适合给李武君穿的衣服，爸爸的有点嫌大了。” 相比晨昏分界时更加喧哗的商店街上，挂起的灯泡亮起红光，各式小吃的香味飘散着勾引起人的馋虫。 白鸟真衣不太满意地打量着李武的穿着。 “没人会想到我们晚上会在逛集市吧。” 这两天的日程从一开始就在各种事情的碰撞下狂飙突进，先是星川葵接过魔法少女合体的力量，又是在爱理纱家发生的事情，结果到现在他们竟然在南方的边陲小乡镇的集市上散心。 看着周围祥和热闹的景象和正在接过第三串肉串的白鸟彩织，他几乎要以为之前发生的一切，未来要爆发的大战和悬崖边的世界都是幻觉。 “既然这样，要不要我们现在回去，你也换好浴袍再过来？” “那不就没有特地跑这里一趟的意义了吗？” “说得也是。” 木屐落到地面上，扣响一下一下破坏沉默的清脆声音。 “彩织，不要吃太多东西。” 突然开始不理他的女孩子往前走几步，掏出纸巾擦拭妹妹嘴角的酱汁。 “但吃不掉的话就浪费了” 白鸟彩织苦恼地抱着一大堆零食小吃，将咬了一小口的肉包子掰成两半，将其中一半递给她，“姐姐帮我吃？” “我一点都不饿啊，都是因为彩织不好好吃晚饭的关系。” 白鸟真衣推了推眼镜，接过之后塞给了跟上来的拒绝自己提议的笨蛋。 “吃掉它。” “我不是负责处理食物遗骸的清洁工……虽然还挺好吃的。” 白鸟彩织看看他，又看看自己姐姐：“哥哥也没有好好吃晚饭吗？” “不对，彩织妹妹，你姐姐刚刚的行为可以称之为强行摊派税务。” “你好像很不情愿呢，李武君。” 白鸟真衣又塞过来一块多买的糕点，“这才是强行摊派税务。”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尽量得到温柔一点的投喂。” “所以这只是在堵住你的嘴，副会长。” 她原封不动地把他说过的话丢了回来。 也太记仇了吧。 这个副会长还是体育祭期间的临时任命，看来她是不打算收回了。 白鸟彩织一脸顿悟：“我知道了，因为哥哥是副会长，姐姐是会长，所以不得不听她的命令，好可怜。” “嗯……差不多就是这样吧。” 看着一脸纯真的小学生，李武觉得心灵受到了治愈。 “就好像影片里对女生喊着长官被坐在身上的男生一样可怜。” “不对!你妹妹平时到底在看什么东西？！” 同样被对方的发言震撼到的白鸟真衣一脸阴沉，彩织像是求生本能运作的小野兽般向人群里跑去。 “不准跑！我要和爸爸妈妈反应一下你的教育问题！” 经过一番追逐后，变成了两人一左一右牵着她的手看住这家伙的局面。 “人那么多，如果你跑得迷路了要怎么办？” 一路上白鸟真衣针对彩织同学刚刚的行为说教个不停。 “那么久没回来的姐姐其实比我更容易走丢。” 白鸟彩织前后甩了甩两人的胳膊，看向李武，“所以哥哥你要看好她，不然我们两个就要去到处找姐姐了。” “要这么说的话，只来过这边一次的我才更容易迷路吧。” 李武用腾出来的另一只手敲了敲她的小脑袋。 “不会啊，因为姐姐一直在看着你。” “彩织，那边有捞金鱼的摊子，你要不要玩？” 白鸟真衣转过头，像是在专心致志地寻找娱乐项目。 但是她的耳垂却在月色下染上了红红的光晕。 将妹妹打发去捞金鱼后，他们站在旁边当观众。 “有没有感觉稍微轻松了？” 她挽起头发，靠近了一点。 李武反问：“应该放松的不是你吗？” 不然也不会有这次临时起意的旅行。 “李武君在叫我不要勉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才是要和莉莉丝正面战斗的对象？” 白鸟真衣低垂视线，“我觉得我们最近的生活太非凡了一点，需要一些日常的活动来平衡。” 确实没错，但这虽然为人考量但一定要拐弯抹角地表达出来的作风，实在是相当符合她的个性。 “嗯，轻松了不止稍微的程度，彩织很可爱。” “只有彩织？” “你的浴衣也很好看。” “这句话现在说已经晚了，我生气了。” 她斜了他一眼，“和爱理纱做舒服吗？” 喧嚣的集市忽然像是一下子进入了隔音间般沉默了下来。 “……啊？” 白鸟真衣啧了一声。 “我还以为像这样突然诈李武君一下就能诈出你下午到底做了什么呢。” “你如果真的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真衣。” 刚刚听到她突然抛出来的问题后，李武第一反应是这人用能力偷看了，他震惊的其实是这一点。 既然已经决定了某些事情，尽管原本和爱理纱约好了暂时不提起，但他同样也做好了坦白的觉悟。 月华下明艳动人的少女看了他一会儿后撇撇嘴。 “算了，我不想知道。” (本章完) 第二百八十六章 月华下的约会 再热闹的集会也有散场的一刻。 送意犹未尽的彩织回家后，白鸟家的父母自然不可能让女儿晚上就离开。 李武也顺便被安置在了之前住过的客房里。 他正在抽空研究怎么切出空间裂隙。 在和莉莉丝的战斗中才终于获得的【魔王】文字的能力，是和另外三者完全不同等级的力量。 虽然只是单纯对破坏力进行增幅，但如果增幅的程度到了一定的规模，就意味着能达成无视一切花里胡哨机制的数值碾压。 就像是当时连赋予对方不死性的纯白异空间都一并切开了。 名副其实地，这是能够无视剧情进展强行处死人物的机械降神之力。 “这就是你上半身不穿衣服在别人家房间里四处挥剑的理由？” 白鸟真衣坐在床边，头疼般地捂住额头。 她仍然穿着之前的浴袍，只是头发蓬松地散开，带着梳洗后的香气和湿意。 “我有控制好力道……而且穿上衣服也会烧掉。” 李武反驳起来也有点底气不足。 虽然他确实只是在空挥，但对方刚进来就看到赤着上身的异性挥舞凶器在空气中制造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纹，受到冲击也是没办法的事……吗？ 他忽然反应了过来：“不对，说到底不是因为你没敲门就直接空间跳跃进来吗？” 白鸟真衣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脱下拖鞋后用双膝爬行着在床上坐直，并拢腿后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李武君，坐好。” “……” “不然我现在就去叫星川同学还有光一起过来评评理。” 李武盘腿坐下。 她满意地点点头：“我原本是来通知李武君可以去洗澡的。” “哦，谢谢，那我现在就去——” 手腕被抓住了。 “你知道吗？连彩织都还没有去洗哦。” 白鸟真衣认真地望着他的双眼，“以往都是她第一个洗澡的，今天我难得回来一次才把机会让了出来。” “那就让她先去？” 据说任何年龄段的女性，都自带对男性的恒定大脑封闭术，让人摸不清她们在想什么。 现在的李武就深刻地感受到了这一点。 “重点不是这个！” 果然，她一挥手表示否定，“没有通知彩织，也没有通知爸爸妈妈，我带着十足的诚意省略了敲门的繁琐小节，直接来到李武君的面前提醒你。” “最好还是别省略敲门比较好？” “住口！” 白鸟真衣慷慨激昂，“我听说东华古代曾经有一位枭雄，得知有渴求的人才上门后蓬首跣足以迎接，我刚刚的心情就是如此。” “完全不能相提并论吧！除非你也喜欢有夫之妇！” “反过来倒是说不定……” 她以极低的音量自语了一句，“总之，怀抱着照顾李武君的愿望的我，进来时却看到他在为准备撇下我而练习……” 少女不满地交叉双臂，抱在了胸前：“不是说好由我来负责将大家送到战场上的吗？” 她生气的原来是这个。 “多一重后备方案作为保险也没什么不好吧？” “不好！” 白鸟真衣摇摇头，“一点都不好。” “……到底怎么了？” 难得能看见喜欢讲道理的她这么直白地表达生气的情绪。 再加上牵涉到正事，李武的口气也带上了些微的怒意。 无论如何，他认为对于最终的决战做好替代设计是没错的。 “我可能没办法和大家一起过去。” 最终，她有些焦躁地开口，“完成那种规模的传送后，短时间内能力将无法使用，就算去了也只是累赘而已。” “能做到这个不是已经很了不起了吗？” “既然这样，就别剥夺我唯一能帮得上的地方。” 面前的女孩两眼发亮，“我有一个绝对能成功，不需要李武君花费心力在上面练习的办法。” 李武泛起不太好的预感，但还是决定先听听看对方的说法。 她打了个响指，再次抓住他的手腕：“做好准备，我们去月球。” 啊？ 他发出的疑问声消逝在真空之中。 灰色的土壤、凹凸不平的环形坑，以及那悬挂在天边的蔚蓝色球体，无一不说明两人已在顷刻间从房间中跨越了三十八万公里的天堑，来到了月表。 牵着手的少年少女的身影也只在月球的表面停留了一瞬就消失不见。 她发动了第二次的空间跳跃，再出现时，李武之前见过一次的素白宫殿正向他们敞开大门。 “你的能力已经比之前进步太多了，但为什么要来这里？” 这栋宫殿他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属于神明月夜见的居所才对。 和月亮有关的神那么多，自然不可能都挤在月球上当外星人，大部分都在神明幽居的隐世有着自己的住所。 他对比起上一回白鸟真衣从月亮上将他们送回地球时的经历，那次她还需要借助月夜见的力量强化自身的能力，现在却直接从地球实现了登月，更是直接突破了隐世的界限，侵入了神的居所。 虽然这个神本身就和她关系匪浅。 “李武君，你还记得我们上次是怎么回到地球的吗？” 白鸟真衣熟门熟路地走进开启的玉色门扉中，内里的景象和上次相比也发生了变化。 原本单调的大厅现在像是夜间的花园，几条小径从门口一直延伸，末端化为台阶，通向最中央高出地面的圆环状平台。 在那上面是以夜空和新月作为背景装饰，目前空荡荡的庄严御座，上回的白鸟真衣就是蹲在这里，等着有人来找她。 明明他们已经身处月球之上，上方却仍然悬挂着一轮明月，淡蓝色的风铃草在小径两边微微摇曳，草丛间能看到戴着礼帽的灰兔子穿行的身影。 它们站起上半身，列队于道旁，像是迎接主人的到来一样摘下帽子行礼。 在李武的注视下，身着淡红色浴衣的少女沐浴在月华之下，沿着石制的小径走向空无一人的御座。 她按住神之座的扶手，缓缓地坐于其上，令背后的夜空众星亮起点点银色的光芒，黄铜雕刻的新月装饰向上抬起，与此刻空中的月光交相辉映。 如同夜之女神般的存在用手肘支在扶手上托着下巴，俯视下方的人类，接着刚刚自己的问题说了下去。 “我要和那时一样，借助她的力量，强化自己的能力。” 坐上属于月夜见的宝座后，前一会儿还像是普通的出浴少女的白鸟真衣，此刻一言一行都独具威严，以至于她的话语都被赋予了某种神圣性的气质。 这是属于君临物质和精神世界最高峰的存在，神的言灵—— “疼疼疼！不准动手！” 下一刻，庄肃的滤镜被破坏得粉碎。 李武面无表情地跳到御座前，举起手刀一下又一下地敲在少女的脑门上。 她抱着头左挡右遮，最终完美地让所有的手刀攻击命中了自己，甚至包括李武故意想打空的。 百分百脑壳接弹了属于是。 最终，月之女神咻地一下从座位上消失，狼狈地出现在圆环平台的下方。 “难以置信！” 气质回归平常的白鸟真衣捂着刚刚挨打的部位，泪水都要从眼角流淌出来了，“就算李武君你有什么不同的意见，我想也有更和平的表达方式吧？你这DV（家暴）男！” “少废话，上次在这里遇到你的时候就说好了。” 明明连男女朋友的关系都还没正式确立就变成家暴男的李武站在高处俯视着她，一步一步地走下石制的台阶，“会长如果再想不开的话，我就是用上暴力也要把你拖回来。” “我又不是去自杀！” 她气恼地纠正，“这和上次的情况不一样，我不打算回归神话，彻底变成月夜见。” “……会长如果再想不开的话，我就是用上暴力也要把你拖回来。” “你以为装作听不见再复读一遍帅气的台词就可以当无事发生了吗？！” 好像确实是他误会了。 但这也要怪白鸟真衣太入戏，穿着浴衣往御座上一坐也就罢了，还要摆个单手撑下巴的POSE，李武觉得自己最多背一半锅。 “抱歉，我太担心会失去真衣，或者会长变成自己不认识的样子，所以有点应激反应了。” 不过毕竟是他先动的手，所以李武还是老实道歉了。 “若无其事地说出这种理由这一点也很人渣，不愧是你。” “分数很高吧？” “没这一句的话就完美了，现在就要扣成负数。” 蓝色的风铃草间，被刚刚的动静吓得聚集到一起的灰兔子们探头探脑，看向少女微红的双颊。 终于得到机会解释自己计划的白鸟真衣思索了一阵组织语言：“就像刚刚说的，我要借助神的力量将自己的能力进一步强化。” 李武质疑：“不回归神话的条件下能做到吗？” “只要步骤适当就可以。” 她显然已经深思熟虑过，此刻对答如流，“李武君听说过‘巫女是神的新娘’这个说法吗？” “听过是听过……不过符合事实吗？” 他回忆了一下认识的巫女，觉得对方那副样子别说新娘了，连对神的尊敬都感觉不到。 “确实，这句话有误传的成分。” 白鸟真衣点点头，“自从京都发生的那件事以后，一直有新的知识流入我的脑海。” 她平时根本没提起过这方面的话题，但现在却对神与巫女侃侃而谈：“正确的说法，巫女既是神的力量在地上的容器，也是神明干涉现世的借口——就像是欺骗世界意识说，你看我喜欢的人遇到问题了，所以我要借出力量或者直接本人下场，因此才传出了这个说法。” “懂了，神的工具人。” 怪不得过去遇到的那个宗像三女神的神官滨良马知道自己被抛弃之后怨气那么大，原来发现女神连把自己当工具人都没兴趣。 “也不是这样！” 白鸟真衣不知为何又有点不高兴，“而我的身上寄宿着月之女神的存在，勉强说是同一个体也不是不可以，所以要在我不回归神话的情况下借用她的力量，其实还有一个取巧的办法。” 事到如今，她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设定。 而李武在听到这里的时候已经隐隐猜到了对方要说什么。 “喂，你说的办法不会是——” “没错，提供【理由】或者说【借口】就行了。” 白鸟真衣举起浴衣的袖摆指向他，“成为我的巫女吧，工具人。” “从性别上就做不到吧？！” “没关系的，只要有爱就没问题。” 她给了他一个斜眼，“还是说李武君这时候要退缩？我就不追问你和爱理纱之间发生了什么，明明连光的表白都接受了，已经走上脚踏多条船的道路了，对于最早推动你产生这个想法的我却要拒绝吗？” “我不想让这种事和神话或者其它乱七八糟的状况搭上关系。” 李武沉默了一会儿，给出变相同意的答案。 因此，白鸟真衣露出真心的微笑。 “没关系的。” 她将对方的手包裹进自己合拢的手掌中，“星川同学也接受了魔法少女们的力量变得更强，爱理纱思考出了提高战斗力的方法，光更是注定要和另一个自己对抗……” 她们之间也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有所联系啊。 “所以，让我也来为李武君使用自己的力量吧。我们共同经历了那么多的故事，这份能力也是从中获得，又在最后的时刻为帮到你而投入使用，你不觉得这也是命运的一部分吗？” 白鸟真衣收回手，点点自己的嘴唇。 “我喜欢你，李武君。此刻在神（我）的御座前，月夜见（我）愿意将月之女神（白鸟真衣）的力量借出，突破暴虐的漫长距离，攻破敌人设置的阻碍，将各位送至最终的战场——只希望你们能平安地归来。” 就像有双重的声道重叠在一起，在神话的居所中响彻。 这既是神祇的祝福，也是少女的表白。 “你带我绕这么一大圈，最终的目的是这个吗？” “这种事也是要有个人风格的嘛。” 面对笑着的会长，实在很难拒绝。 所以李武抱住了她，将柔软而散发着清香的躯体揽入怀中。 “我一定会带着大家一起回来的。” “这种时候提大家也太煞风景了吧？” “不是你最早提的吗？” “也是呢，早知道我就不启发李武君还有这条道路可走了。” 怀中的女孩重重叹气，“现在已经完全变成出类拔萃的人渣了。” 她在皎洁的月光下仰起被衬得愈发白皙的脸，闭上眼睛：“不过，还差最后一步。” 风铃草还在安闲地摇摆，而兔子们纷纷害羞地转过了头，避免直视月华下贴合到一起的两人。 (本章完) 第二百八十七章 他与她的第一次 堀凛光将视线从天空上的那轮白玉盘收回，继续专注到手中的圣剑上。 她正站在自己家和邻居房子间的空地上，重复着简单的挥动武器的动作，如果夜里有行人路过，大概也只会以为有人在挥舞荧光棒玩吧。 没人能想到，她正在为拯救世界的战斗做准备。 她望了望邻居家的二楼，那里依然漆黑一片。 也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昨天一天都没见到人影。 过了一会儿后，光停止了练习。 旁边的围墙上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聚拢了一群野猫，蹲在墙头围观着这个奇怪的人类，等她过来时发出讨要食物的喵喵声。 “明明平时都不会这么叫。” 据说猫只有在面对人类时才会发出像夹子音一样的喵喵声，因为这样更容易获得喂食或者照顾，换句话说有点像是猫星人对人类的驯服过程。 堀凛光踮起脚尖，摸了摸为首的橘猫脑袋。 她回到家里，轻手轻脚地从橱柜里摸出以前养狗用的食盆，往里面扔了些从自己的零食储备里扣出来的小鱼干。 原本想倒上一整袋，但是最后到盆里的只有大约一半的量，这样的神秘现象已经可以称之为【怪奇！小鱼干不翼而飞事件】了。 光擦了擦嘴角的油脂，再次出门将食盆轻轻推到它们面前。 猫群围拢起来埋下脑袋，叫声此起彼伏。 在一边无事可做的光继续望着主人不在家的房子。 还不回来吗？ 喵喵声忽然像是夏天消失的蝉鸣一样停歇下来，意犹未尽的野猫们同情地望着这只好像也在等待有人喂食的两足猫，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绿光。 她端起已经空了的食盆，猫群一哄而散，完全忘记了刚刚获得的奖赏，真是忘恩负义，差不多就和把青梅竹马以及新交的女朋友抛在家里彻夜不回的人一样忘恩负义。 收拾好厨房的痕迹后，少女在一楼晃了几圈，觉得差不多该到睡觉的时间了。 于是她回到自己的房间，甩开拖鞋后蹭地一下钻进被窝。 ……灯忘记关了。 她将身体颠倒过来，从床尾伸出手去够开关。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点…… 但是这一点距离就像是挡住圣斗士的叹息之壁，指尖和开关间就像隔了一个宇宙般遥远。 用脚勾住床尾，单手撑在地面上，然后努力递出手指—— 啪叽一声，少女的脸和地板亲密地接触。 她维持着半个身子在床上的姿势躺了一会儿，慢慢地爬起来，用脚摸索着找到被甩飞的拖鞋。 反正都下床了，光干脆推开阳台大门，穿着睡衣走出房间。 秋季的千代市浸润在如水的凉意中，对面的房间依然维持着空无一人的寂寥样子。 数到三就回去关灯睡觉。 一、二…… 灯亮了。 光双手扶在阳台的栏杆上，将上半身的重量依靠上去，然后轻盈地一翻就越过了中间的空隙，敲了敲对面的门。 “不给糖就元气弹。” “万圣节已经过了，没有人会举起双手把力量借给你的！” 从月球上第二次下来，隔了一天后李武终于和情绪异常亢奋的真衣分开，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他拉开门，和自己一天没见的青梅竹马隔着门槛对望。 “光还没有睡吗？” “我在等小武回来。” 她开始扳起手指计数，“做了战斗练习，喂完猫、洗澡、和开关恶魔搏斗……做了这些事之后你还是没有回家。” 虽然对其中的部分描述感到在意，但眼下最要紧的显然是安抚脸上写满了“我相当相当不高兴”的少女的情绪。 她连进屋都不愿意，就这么站在室外气鼓鼓地注视着他，但即便是脸上带着怒容也无法掩盖住本身娇俏的容姿。 那么，现在应该采取的是怎样的行动呢？ 自己这两天忙着到处跑，连学校那边都请了个大长假，和光的交流自然也减少了，而对于最近才逐渐开始适应从青梅竹马的关系转型成恋人关系的女孩来说，对突然的冷落感到生气和寂寞也是正常的。 想到这里，李武福至心灵地握住少女的肩膀，稍微俯下身子对着眼前的樱唇发动了偷袭。 没有做好准备的敌军措手不及，一时阵型大乱门户失守。 光恍惚失神了片刻才想起要组织防守反击，配合着踮脚捧起男友的脸颊，回敬着打破敌人的关卡，将同样温暖而软绵绵的触感自口中递送过去。 虽然外面的气候对两人应该都没办法造成什么影响，但李武还是见不得她就穿着睡衣站在外面，因此像是在进行之前的两人三足练习一样，维持着无法分离的姿态将少女牵引进室内。 这一次，光顺从地跟了进来，他从对方宽松的两条裤腿间抬起脚关上了阳台门。 接着，她使坏似地并拢双腿，阻止他的撤离，为了维持重心——或者说以维持重心为借口，李武越过她的双颊将手撑在门上，形成了类似将女孩压倒在人与门的空隙间的姿势。 如果从她的房间往这边看，大概就能通过没拉上的窗帘，看到少女轻微扭动的背影吧。 良久之后，两支军队各自鸣金收兵，撤回城池，只留下一道断裂在半空中的丝线。 光擦了擦嘴角属于她的那半道，平复变得急促的呼吸后环顾了一圈房间。 没有什么异样，墙角还堆着前几天收拾的杂物……他还经常说教她要好好收拾房间呢。 “小武前一天是去哪里了？” 光好奇地问道。 即使看上去一切正常，但她晚熟的少女直觉依然传来了违和感的警报。 她之前没有听到邻居家开门的声音，而对方显然不大可能像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无声溜进自己的家里。 卧室的门也紧紧关着，但从小武的衣着上看他还没有洗过澡，像是刚刚才回到这里。 排除一切不可能后，剩下的就是真相。 他越过了门扉和墙壁，直接出现在了密闭的卧室之中，然后打开了灯，因此才会出现她所见到的现象。 如果是普通的推理的话，这个推论当然是无稽之谈，后面一定会揭露罪犯的障眼法，告诉读者密室不是真密室。 但是，光恰好知道有一个自己认识的人能够做到这一点。 也就是说，是白鸟真衣吗？ 这一连串的思考在数秒之间就宣告完成，在她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表情提出问题的同时，正确的答案已经被光梳理了出来。 “先是和星川一起被对策局那个魔法少女叫出去，旁观了她升级的现场……然后帮了爱理纱的忙……最后和真衣逛了集市……” 抛开一些细节问题不谈，他大体上还算老实地交代了前两天的行程。 猜对了，但是没想到除了猜的那一个还有别的。 光重新握紧了松开的小拳头：“所以，我是最后一个？” “我认为这种名次没有排的意义，实际上只是大家遇到困难的时间恰好错过了而已。” “我是最后一个。” 嘿这孩子怎么就讲不通呢？ 刚刚被安抚下来的少女明显又要发怒，用捏起的拳头一下一下捶着眼前的胸口。 “我也在为了大家而努力！” “没错，光最努力了。” “但是小武却连续两天没理我。” “其实再次从月亮上下来的时候，我立刻就因为想见到光赶回来了，就算是三十八万公里的距离也没办法拦住。” 李武充分实践了批判的武器无法代替武器的批判的真理，比起说服一个正在闹脾气的女孩，他选择直接上手将她揽入怀中。 “但是负责移动的不是真衣吗？” 被暂时钳制住的光还有功夫一边施加攻击一边吐槽。 不过他的选择还是卓有成效，光的力度一下比一下减弱，很快就像是挥舞爪子虚张声势的猫咪，轻轻地按在对方的身上。 她牵引着两人在床边坐下，然后俯下秀项，满足地蜷缩起脑袋，将手伸进他的外衣口袋里。 “我好像还在变强。” 耳边传来光近在咫尺的低语，但谈起的话题却冲淡了此刻暧昧的气氛。 “是因为她的关系吗？” 光的能力本质上是来源于“穿越到异世界，并成为勇者的自己”，所以在异界光搞事的同时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变化，也因此能在和她的战斗中不断地升级——就像是高浓度的液体渗透进低浓度的一边，最终达成平衡一样。 光点点头，请求般地望着他：“她应该没有彻底和归一会的家伙站在同一边。” 之前面对面交谈时，她能感觉对方在警戒归一会和莉莉丝，不如说他们只是在部分事上有着共同利益而已。 而且，毕竟是另一个自己，光也多少能猜到她的思路。 “我想要抓住她，让她明白自己的错误。” 怀里的少女磨磨蹭蹭，“在和小武签订了恋人契约后我才明白，她以为自己永远已经失去的是怎样的东西。” “之前就说过一遍了，我支持你的想法。” 李武按住她晃来晃去的脑袋，忍不住弄乱那柔软的发丝，顺口开了个玩笑，“我们可是要去拯救世界的，从对面抓个囚犯根本不算什么吧？” “说得也是。” 听到这个话题，光精神了起来，“我会成为真正的，最强的勇者！” 在这件事上达成共识后，她安分了一会儿又开始左右扭动。 “如果感到困的话，现在回去睡觉也可以？” 不夸张地说，李武对她从小到大的休眠时间还是掌握得比较清楚的。 现在已经到了光平时该入睡的时候了。 光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扫视房间的角落。 如果说是白鸟真衣送他回来的……那个仗着自己有空间系超能力的女人真的会就这么乖乖回家吗？ 算了，不管她会不会偷窥，也不影响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 她揪紧了恋人的衣服前襟：“就在这里睡也没问题吧，反正以前也这么做过。” 但是现在两人显然都已经和幼时有了明显的差别。 不仅是身高、心理，还有关系上质的变化。 “光真的想这么做吗？” 她感到他的身体有些紧张地僵硬起来，得知这种情绪并非自己独有后，反而放松下来的少女用行动表达了回答。 这次，她主动用对方玩过的伎俩封印住了他的嘴唇，安静的房间中连咂咂的水声都显得分外扰人。 光无师自通地下滑双臂，从正面环绕住了男友的腰间，质地上乘的睡衣面料此刻与神经集中的部位不断摩擦，撩拨起焦躁的心弦。 感受到不断靠近，仿佛要融进自己体内的柔软触感，不复往日纯洁的男子高中生回应着她的动作，像是被推倒一样仰面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这个举措使得两人终于从唇齿交错的状态分离开来，而光变成了鸭子坐在对方腰胯之间的姿态。 他仰视着可能是世界上自己最熟悉的人的面容，她的脸上染上了动人的红晕，在刚刚的挣扎中上衣下摆向上卷起，露出雪白的小腹。 尽管少女个子娇小，但因为比例优秀的原因，此刻散发着惊人的吸引力。 光同样讨厌起这件无法提供进一步触感的衣物，眼看就要将它除去，分开的双腿试图合拢，将对方牢牢地禁锢住。 “马上就要面对一场艰难的战斗，我想要在那之前让小武正式履行一遍恋人契约的义务。” 她向下凑近过来，在李武耳边吐出夹杂着魅惑和纯真的话语，“我就是在这个房间里第一次遇到伱的。” 打破枷锁的最后一把钥匙就此落下。 在这个逐渐入冬的季节，他们像是回到了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雪天，外面寒风刺骨，室内温暖如春，像是雪妖精一般的少女登门拜访—— 然后就此结下缘分。 墙角的杂物箱忽然向前倾倒，就像是有什么人慌慌张张逃跑一样。 光不留痕迹地从那里收回视线，嘴角勾勒出不常有的笑意。 “我把灯关了吧？” “好哦，不过要小心摔倒。” “这么说光难道摔过吗？” “我才没有。” 窸窸窣窣的响动后，这一栋房间陷入黑暗，而对面还亮着橘‎黄​‌色­的光芒，像是在夜里守望某人的灯塔。 (本章完) 第二百八十八章 事后…… 等事情全部结束后就换一张床吧。 这是李武睁开眼睛后的第一个感想。 单人的床铺此刻显得分外狭窄，直接导致人均占地面积缩水一半的女孩现在正像猫一样双臂曲于胸前，手里还抓着被子的一角，遮盖住令人怜爱的躯体。 可能因为昨天没有仔细检查的关系，阳台门开了一点细缝，窗帘被微风卷起，明媚的阳光投映下斑驳的阴影，像是旋转的万花筒般随风摇曳。 光微微蜷缩着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像是被吵到一样闭着眼翻了个身，白皙的粉肩因此从被窝里滑出，暴露在将要入冬的寒意里，令她本能地抱住最近的热源。 “已经这个时间，该起床了。” 热源推了推她的胳膊，结果被不耐烦地推开，如此重复三次后少女终于懒洋洋地睁开了眼眸。 虽然今天仍旧是休息日，但指向十点的时针无疑已经宣告了两人昨天究竟折腾到多晚。 朦胧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后，光小小地打了个哈欠，上下眼皮又开始打架。 “妈妈肯定以为我睡懒觉自己先出门了……没关系的……呼……” “不对，我担心的不是这种事！而且你别说着说着又睡着了！” 李武一把抢过她抓在手里的被子，光不满地朝他这边钻了钻，湿润的眼瞳挑衅地望过来，仿佛打定主意要顽抗到底。 这还能惯着她？ 李武凭着昨夜的印象，双手放到少女纤细的腰肢位置，灵巧地搔动。 她的面庞上一下子似有云霞飘过，弓起身子就往旁边逃。 “停下来！呜呜——我以恋人契约持有者的身份，命令你停下来——哈哈哈——对不起小武我会起床的！” 再过了几分钟之后。 光披散着凌乱的短发仰躺着，面色羞红，胸口上下起伏，闪闪发亮的液体从嘴角和眼角淌出。 “抱歉，我好像做过头了。” 李武毫无诚意地道歉。 对方太早求饶，反而让他燃起了奇怪的嗜虐心。 “小武的体内……封印着邪恶的力量。” 为了表达抗议，光翻个身用额头撞了撞邪恶的大魔王，这会儿她闷闷不乐的表情倒是真的有几分像是路边的野猫，如果有尾巴的话恐怕会高高翘起。 想到她其实真的有过尾巴，李武忍不住笑出了声。 渐渐地，光从发动头槌攻击变成了若即若离地蹭着他的胳膊，眼看又要就这么落入梦乡。 李武敲敲少女的脑门，捏了捏她的脸颊，在她炸毛前挠挠下巴，将手顺着柔软的青丝捋过，一套动作下来终于彻底唤醒了自己的青梅竹马。 光享受了一会儿特别服务后，像是终于充满电一般慢慢地爬起来，等外侧的李武让出位置后，闭着眼坐到床沿，探出赤足摸索着勾到自己的拖鞋。 “帮我。” 她张开双臂，使唤他来穿衣服。 “我房间里可没有你的衣服，先穿昨天晚上的睡衣？” “去拿就可以了。” 光理所当然地指向对面自己的房间，“我相信小武能选出合适的搭配。” 结果他跑了三回才让这姑娘满意，这份信任还真是脆弱啊。 “把手举一举。” 李武不太熟练地绕到少女的背后，将新内衣的扣子系好，光别扭地转了半圈，自己伸手去调整位置。 “小武，技术好烂。” “这方面不熟练是理所当然吧，又没有练习过。” 不过比起穿衣服，相反意义上的事倒确实是熟练了不少……虽说也完全不值得骄傲。 再让她抬一抬光洁的双腿，拉起淡蓝色的布料片，穿好长裤。 然后披上轻薄的衬衫，扣紧前方的纽扣，最后将眼前的女孩套进卡其色的羊绒毛衣中。 大功告成。 带着类似于游戏通关的成就感，李武满意地欣赏自己的成果。 “Awake（觉醒）、Judgement（审判）、GunMorphing（枪械变身）！” 完成着装后，光元气十足地摆出奇怪的pose。 “符合你现在状况的只有Awake而已，宇宙巡警堀凛光同学。” 李武掀起床单和被套。 “小武要做什么？” “当然是全部洗掉，不然之后要怎么睡？” “唔唔，那上面还残留着我的血液，说不定可以作为魔法阵的基台……” “中二病笨蛋给我闭嘴！” 他差点手一抖没拿稳这团东西。 好像也反应过来自己不经脑子说了什么非常羞耻的话，光没有抬杠，而是捂住了绯红的脸。 这就叫自掘坟墓吧。 李武一个人下楼将杂物扔进洗衣机，水流声很快哗哗响起。 他隔着玻璃看了会儿旋转的床被，走进厨房准备做饭。 眼看时间已经快到中午，早饭就不用准备了，不过午饭做什么呢？ 现在这个情况要是选择把楼上的女孩赶回家自己吃就已经完全不能算人类了吧，所以分量要两人份，但种类的话就难以抉择了。 是不是要做红豆饭……等一下，这应该是由他来做的吗？ “中午吃什么？” 正当李武陷入纠结的时候，光也从楼上下来，摇摇晃晃地凑过来，“我也来帮忙。” “光在旁边的话只会变成趁乱偷吃的状况吧。” 他藏起手机，推开少女搁到自己肩膀上的脑袋。 “红豆饭的风俗和意义……为什么突然看这个？” 光瞄了一眼还没有熄灭的屏幕以及清晰的谷鸽引擎，“难道说是因为我吗？” “是啊。” 被她看到就没有隐瞒的意义了，李武承认道，“你看，我也不是很懂本地风俗，一般不是家人之间为了庆祝而做的吗？所以下意识想到了……但是由我来做好像又有点奇怪……” 他罕见地感觉有些羞耻和尴尬：“……算了，当我没说过，我去做饭了。” “嗯——家人呢？” 光同样觉得这个状态的青梅竹马相当难得一见，嘴角向上翘起宛如猫咪的胡须，“也就是说小武是对家人出手的变态？” “那你不也一样？” “我之前又不是这么想小武的。” 她点了点嘴唇，“还是说你更喜欢这样？” 少女趴到前方的背上，在他耳边低语：“哥哥——” “……闭嘴。” 如果承认自己有一瞬间兴奋的话，以后就再也不能在光的面前抬起头了。 所以李武给予坚决驳斥。 这下她的唇角简直要翘到天上去了，光笑着从后方抱住他。 “不管做不做都没关系的。” 她低下额头，抵在对方的身上，“我现在很幸福，有种已经没什么好害怕，一定能打倒另一个自己的感觉。” “喂，不准在战前立FLAG。” 李武转过身揉了揉她的脑袋。 “还有，准备在家吃午饭吧。” (本章完) 第二百八十九章 战前 据说，曾经有位荣获地上最强生物之称号的伟大格斗家，留下过一条著名的家训： 想变强，就要吃禁果！ 李武最初看到这条格言时，只将其引为笑谈，觉得不足为信。 “我错了，是真的。” 他不得不收回之前的误解。 太阳炽烈地曝晒着这片毫无生机的大地，将温度提高到生命难以存活的一百二十七摄氏度。 灰色的月表一如过去的数十亿年前平静——并不是这样。 仿佛有名行星大小的巨人路过，在这地球的卫星上顺手抓了一把碎石再抛起，亿万吨的尘土像是完全倾覆的海洋，无声无息地冲向宇宙空间升腾而起，宛如新诞生了一道环绕下方天体的小行星环，连来自恒星的光芒都暂时被它们遮蔽住，令这荒凉的废土温度骤然下降。 甚至有一部分细小的碎块脱离了月球引力的束缚，如同被虹吸般化作一道指向地球的伟岸桥梁，向着那颗蔚蓝的星球全速奔去，然后在厚厚的大气层中燃烧殆尽。 它们几乎全部来源于李武面前那宽阔如海渊，如果从上空俯视就可以看出是呈V字型排布的深邃沟谷，隐隐能望见最下方以液态铁为主要成分的熔融物质在黑暗中散发出亮红色的微光。 他再次抬起手中被齿轮镂空，仿佛出现锈蚀现象的俱利伽罗剑，横向划出一次斩击。 剑身就像陷入粘稠的胶水中，缓慢地前进，所过的路径仿佛被虫蛀般留下一道比前方的裂谷更为黑暗的缝隙，很快就从边缘生长出枝桠，将其扩大到可供一人通行的宽度。 这一次，没有再发生之前那不幸炸飞了一小部分月壳的意外，直到他抽回加持了机神之力的长剑，缝隙依然稳定地存在着，毫无力量的余波泄露。 李武走进已经生长到一人高的缝隙之内，抬起的脚再落地时，眼前是和远处的高楼大厦融于一片的灰蒙天际。 即使在地球上，也能望见刚刚的爆炸引发的间接影响。 “这是哪栋大楼的天台吗？” 他环顾了一圈周围的杂物以及栏杆，“原本落点应该是设定为地面来着的……算了，细小的误差就不用在意了。” 虽然已经答应过真衣，将抵达战场，攻破敌方设置的异空间的任务交给她，但之前的练习也并没有白费。 比如现在，如果要抵达已经去过两次的卫星，他已经可以不请求对方的帮助，靠类似‌大­力­­​出奇迹的方式达成近似的效果而不至于迷路。 不过他去月球的主要目的反而只是为即将倒来的战斗做准备。 自从最近解决了各种各样的琐事，每个人都开始全身心投入到正事中之后，时间依然一视同仁地，无分生活在日常中的人们还是得知真相的里侧居民，不紧不慢向前流淌。 那轮远离地面的白玉盘也已经成为了他锻炼的最好场所——虽然有的时候会发生今天这样的意外，但因为是超自然力量引发的现象，所以要不了多久就会被人们遗忘，大概大家很快就会觉得月亮缺了一小块是正常现象吧。 现在，他的状态也调整到了最佳。 “难道真的是做了那些事的原因吗？” 这究竟是什么鬼原理？！ 是吃禁果变强了还是因为现在达成了东华古代传说中心无挂碍为所欲为的境界？ 他不可思议地举起手，慢慢地摊开五指，仿佛能感受到血流在体内奔涌，精神更是和身体和谐地统一为整体。 从天台上俯视人群，能看到由仿佛游戏ID的文字构成的河流。 而现在，他能透过这一表象看到更为本质的东西。 主宰这个世界上超凡力量运行规则的世界之理，给予他能力的源泉。 如果莉莉丝那表现得多种多样，甚至包含其他人能力的力量也是她借助世界之理的成果，作为被对方钦定可以直视这世界底裤的存在，他能不能做到类似的事呢？ 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此刻的思索，发来通话请求的是前魔法少女，现在代表愿意协助他们的超凡组织驻留千代市的鹿凉香。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按下接听键，她就咋咋呼呼地叫嚷了起来，一点也没有当初还没混熟时的前辈风范，“新MAC（梅西耶天文学会）刚刚重建完毕就观测到月亮炸了一块，我们还以为莉莉丝已经打过来了，正在商量应该选什么样的姿势投降比较好。” 从她还能开玩笑这一点来看，应该也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李武踌躇一下：“是意外事故，应该没有造成什么损失吧？” 他在事后也采取了及时的补救措施，那就是多出一剑将被炸飞的月壤切得更碎，确保就算落向地球也没办法通过大气层。 所以不出意料地得到了安全的回复。 “不过，那规模也还是太夸张了……虽然你们的战力是越强越好啦。” 听筒对面的女性咂咂嘴，“往柯伊伯带的观测也在持续进行中，最近已经观测到了那头被我们命名为【堤丰】的超大型负界魔物有移动的迹象，我怀疑不管对面要做什么，都已经到了快开始的边缘。” 也就是说，决战的时刻已经快要接近。 “我知道了，谢谢提醒。” 他只是简短地回复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如果按照对策局总结的说法，现在他，还有在一路的事件中结识的伙伴、挚友、恋人们，和对面的两人，已经位于世界意识编写的剧本之中。 如果打赢莉莉丝，他可能就会沦为除尽这个世界上一切超自然存在的工具，甚至也包括她们在内； 但如果输给莉莉丝，那连这个可能的前提条件也不存在了。 所以通关条件是打倒对方，同时维修紊乱的世界之理—— 能做到吗？不，应该说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月尘的坠落终于告一段落，阳光突破厚厚的灰色云层，向这座多灾多难的城市洒下光芒。 他收回张开的五指，在天台上握紧成拳。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章 猜猜是谁没收到邀请？ 魔法少女、对策局新星、魔炮使……这些便是她曾拥有过之地位与威名，一个比一个强，一个比一个高的称号及公职。 她的名字就是——星川葵，世上最强的魔法少女。 自将前辈、同僚与后辈们的力量驳上之后，魔力便不断在她身上增长，使其神功之强，亦只有一个对策局的创始人能与她相提并论。 相提并论？哼！也许现在她的实力，已经把她那前辈远远超越了！ “我我我我已经天下无敌了！” 激动得甚至有些口齿不清的魔法少女推门而入，向朋友们宣告喜讯。 “嘘——” 反坐在椅子上的光对她竖起手指，“小爱要生了。” “别用这么引人误会的描述方式！” 李武守在产房……不是，床上的爱理纱茧旁边，纠正她的用词。 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酝酿之后，结茧沉眠的吸血鬼似乎终于到了破茧而出的时候，血液构成的外壳现在正按照一个固定的节奏向外膨胀再收缩，表面浮现出一个个犹如旋涡的阴影。 所以，得到消息的他们今天聚集到了对方的房间里。 “不知道爱理纱会不会也变强一大截呢？” 最后一个到的星川葵挤到床沿边坐下，伸手去摸那质地奇异的茧壳，“大家最近也都在努力吧？” 因为没有得到回答，她迷惑地环顾了一圈周围的人。 白鸟真衣避开了自己的视线，对着爱理纱房间的墙像是在面壁思过，只是偶尔眼神古怪地朝堀凛光的方向看几眼；后者也不知为何偏过了头；男朋友则专心致志地研究着爱理纱茧的纹路。 难道她们其实这段时间在摸鱼偷懒，没有好好为即将倒来的战斗做准备？ 自觉应该起到榜样作用的魔法少女皱眉清嗓，目光落到旁边的茧上。 “我说啊，最好还是要有些压力的。” 她拍了拍饱满的胸口，一脸得意，“比如像我，就算得到前辈传功也没有懈怠，这段时间以来在深山刻苦修行，现在终于将大家的力量融汇贯通，想必几招之内就能将那只负界魔物给毙了；还有爱理纱，也找到了变强的方法，要多向我们学习才对——不过她现在还出不来，所以可以来找我讨教经验哦？” 现在的星川葵，就像是钓到大鱼的钓鱼佬，浑身上下散发着“快来问我”的气息。 “原来你是去山里训练了吗？” 李武不再看爱理纱，“怪不得手机都没有信号。” “嗯，我想如果这时候见到李君的话，一定就没办法全神贯注地锻炼自己了。” 少女不好意思地屈起手指挠了挠自己的脸，“而且你也要空出时间做准备吧？我觉得暂时互不打扰是最好的。” “……你，你说得对，不愧是小葵！” 不好，看着对方灿烂的微笑，再想想自己的所作所为，他感觉自己现在像是面对太阳直晒的低阶吸血鬼，眼看就要样衰了。 “哇——好厉害——” 在李武被晒得灰飞烟灭前，光不带感情地吹捧，象征性鼓起掌。 “啊哈哈，也没有那么厉害，毕竟是魔法少女，做到这些是理所当然的。” 来自和自己不怎么对付的堀凛同学的赞扬显然让她很是受用，整个人都飘飘然了起来。 白鸟真衣怜悯地望着她：“不过我们其实也在用自己的方式练习，不是也有说劳逸结合效率会更高，或者快乐学习法之类的说法吗？我现在已经能保证将大家送到敌人的面前了。” “快乐学习法……？” 星川葵的脑袋上冒出大大的问号，在她想进一步追问前，房间内响起仿佛水球炸开的噼啪声。 爱理纱茧的表面出现了一道自上而下的裂纹，淡红色的液体从中流淌而出，散发出腥甜的气息。 接着是一对从裂纹中破出的螺旋状犄角，光洁的臂膊随后伸出，将缝隙进一步扩大，分娩般从中爬出白里透粉的上半身，赤色的鳞片覆盖到肘部、颈部与肩膀的位置，背后萎靡的翼翅甩开黏连的液体，抖了抖后向两边展开…… 李武看到这里的时候，视线就被坐他旁边的星川葵夺去了。 “快把衣服穿上！” 一阵混乱和吵闹之后，她才放开捂住李武双眼的手。 “星川同学，太大惊小怪了，吓了我一跳。” 白鸟真衣一边帮爱理纱披上外套一边批评道。 光随声附和：“毕竟只是区区魔法少女呢。” “这种优越感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觉得突然和大家之间多出了一层厚厚的障壁呢？这种事也太奇怪了吧……” 一段时间没见，有种只有自己错过了什么重要剧情的不协调感。 刚刚破茧而出的时候，爱理纱还像是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茫然地注视着前方。 李武走到她面前晃了晃手掌，她散开的眼神才重新对焦，看清了现状。 “大家……怎么会都在这里？” 从外套后摆垂下的尾巴慌张地摇摆，牵住李武伸出的手，恢复清醒的吸血鬼少女满面羞红地躲到他的背后，只露出一个脑袋，“对不起，我什么都没做！” 她的记忆好像还停留在化茧的前一刻。 “你们之前做了什么吗？” 白鸟真衣笑盈盈地看着这一幕，心说果然不出我所料。 不过现在大家聚齐，好不容易准备开战，应该避免节外生枝。 她瞥了陷入思考中的星川葵一眼，将话题岔开:“不说这个，爱理纱有感觉身体有什么不同吗？” “爱理纱，你是不是长高了？” 李武接上白鸟的话，将光拉过来和她比了比。 之前她们两个身高相仿，光要稍微高一点，而现在爱理纱已经实现了反超。 发现这一事实的光露出了背叛的表情。 “好像是的……” 爱理纱往下看了看自己的双脚，再摸摸前胸，失落地叹了口气，“我现在应该能帮上忙了吧？”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体内涌动着灼热如岩浆的新生力量，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用了李武的血的关系，和他之间存在某种亲近的联系。 “一直都能。” 李武摸了摸她双角之间的脑袋，爱理纱舒服地眯起眼，收回了龙化后的一大堆特征，恢复成平时的样子，只是瞳孔依然保持着晶莹的红色。 全员到齐，万事俱备。 最后的时刻已经到来。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一章 开战 一场波澜壮阔的决战应该是如何揭幕的呢？ 在堀凛光以前看的漫画里，往往会伴随着铺垫已久的复仇、全数集结的队友和列成军势的杂兵，开场先得摆好pose由正反双方领袖各自发表演讲刷时髦值，场面挣下来后才轮到掏刀子火拼。 但实际上的决战时刻也许就在一个夕阳高照的黄昏，在出门前检查好家里的天然气，被提醒锁门后发现果然忘了这事，然后就这么穿着随便挑选的衣服，踏进64亿公里外的无垠虚空。 没有复仇、没有杂兵、没有大场面，甚至连队友都是拖拖拉拉才集结起来，连欢送的人都只有寥寥几名。 “为什么要选在这里集合？” 她有些失望地看了看周围熟悉的陈设，“我还以为会被塞进登陆舱里发射出去。” “实际出力的是我还真是对不起了。” 白鸟真衣背靠着外侧的栏杆看向她，束起的青丝随风飘扬，“而且不是挺有纪念意义的吗？” 上回搬来的课桌仍然堆放在角落，表面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十一月十五日，校舍无人，天台上的少年少女即将向宇宙进发。 “都准备好了吗？辅助的符纸和道具都带齐了吗？还有没有什么要做的事？” “前辈，像是送孩子春游的老妈一样。” “拜托你好歹说是姐姐好吗？” 在另一边，鹿凉香正对着自己的后辈魔法少女碎碎念个不停。 和她一起到的，还有另外两个本地最具有影响力的超凡组织的代表。 “事到临头我们竟然一点忙也帮不上，有点丢人呢。” 已经挺久没见过的莉莉娅·莫里亚蒂表情复杂。 这位在李武和星川葵的组合初次“出道”时遇到的侦探刚刚还在提醒白鸟真衣使用能力的注意事项，结果就被对方展现出的熟练程度给打击到了。 “没关系，我已经习惯这种情况了，九课是这样的。” 李武想了想，安慰道。 看侦探小姐的脸色，似乎收效甚微。 “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赤羽优希仍然穿着平时的巫女袍，逮住空闲的爱理纱抱上去哭个不停，“都怪上次我带去京都的酒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否则等大家回来之后还能召开庆功宴。” “原来伤心的是这件事吗……” 已经不会因为别人擅自靠近而紧张的吸血鬼苦笑着拍拍神职人员的背部，然后忽然反应过来，“当时那瓶酒是赤羽小姐的！” 有种结局前解开最后一道谜题的感觉——虽然并没有人想知道真相就是了。 在互相告别之后，留在地球上的几人退开一步，给将要奔赴天外的他们腾出空间。 “这不完全像是在天台上召唤外星人的奇怪团体吗？” 环成一圈后，星川葵别扭地吐槽。 “观测到敌方负界魔物个体正在加速向地球移动，只有位置变换，无中间路径，推定应该也运用了空间跳跃类的能力。” 对策局的前魔法少女传递着最新收到的情报，“图像已经交给白鸟同学。” 负责运输工作的白鸟真衣凝视着狰狞怪物的图片，在脑海中构建出关于对方所处位置的想象。 立体的空间像是化作二维平面般向她层层铺开，不可视的边界如同阻拦自己移动的链条，被娴熟地绕开和越过。 为了更好使用能力而在心中搭建的虚像代替这些图景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中，只是这回的列车没有在地下奔驰，而是行驶在月光照耀的荒原上。 请帮一帮我吧。 终点站太过遥远，何况随着抽象概念上的“距离”在接近，她能察觉到敌人也设下了相应的防御，阻止有人通过空间的阻隔。 不止是向月华祈求，还需要更多的力量。 即使是居住在隐世的神明，恐怕也在等待这一战的结果吧。 究竟是莉莉丝鼓吹的新世界在她手上实现，还是他们这一边获胜？ “就当帮帮忙啦，老妈或者还有什么别的叔叔伯伯，亲朋好友们？” 她遵循着冥冥中的联系，向某个黄泉之下的主宰发出祈祷。 神话中，祂是月夜见的母亲。 “……你问为什么？” 在想象的画面里，少女将手放到眼前阻碍自己的无形壁障上。 “帮自己的恋人需要理由吗？你自己不还是因为丈夫当了负心汉就化身病娇？” 空间本身像一块易碎的玻璃一样，逐渐爬满细微的裂缝。 “我可不会落到这样的下场。” 白鸟真衣微微一笑，“因为我们是互相喜欢的呀。” 如同幻觉般的咔嚓咔嚓声骤然响起。 在获得了神明的助力后，她面前的屏障轰然洞开，越过无可计数的距离，将最终的目的地展现在触手可及之处。 就是现在。 列车抓住时机，沐浴在皎洁的月光下通过黑暗的隧道。 在远方的星光顺着投射过来之前，天台上的四人已经不见踪影，只留下因脱力而向后倒去的白鸟真衣。 “成功了吗？” 离她最近的莉莉娅搀扶起承受了超越自身极限压力的女孩。 “不完全成功。” 她脸色苍白，有些忧虑地摇摇头，“最后的时候受到了干扰，肯定是莉莉丝做的。” 但现在，她们也只能为出征的人们祈祷。 楼舍之外，日常的世界仍在平静地运转，仿佛从未受到过他们的干扰。 而与之一线之隔的异常世界，登临世间最高峰的战斗已经拉开序幕。 * “被分开了吗？这个手段也用了太多次了吧。” 星川葵漂浮在黑暗的虚空之中，望着下方那仿佛和宇宙空间融为一体的漆黑大地。 真空隔绝了她抱怨的声音，宇宙射线和冰冷的温度理论上能绝灭任何位于此地的生命，但远远凌驾于它们之上的威胁在小行星带之间睁开了眼。 就像是大陆板块裂开一道沟谷，被命名为堤丰的负界魔物睁开了昏黄的眼瞳，注视着那渺小的存在。 * “大家又不见了……” 爱理纱对现在的情况也已经有了免疫力，没有惊慌，只是东张西望地行走在灰色的地表上，“这里到底是哪里啊？” 她好像被流放到了一颗陌生的天体上，周围还不知为何很可怕地布置着层层骸骨。 就在她踩断其中一根的时候，它们如同奔涌的洪流，自行移动着、汇聚着，组成某种熟悉的存在。 嶙峋的躯体上挂着腐烂的残肉，张开的双翼宛如破败的薄膜，由骨骸搭建的巨龙如同死亡的化身，咆哮着朝她张开白色颅骨上排布的锋锐利齿。 空洞的眼窝里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透过它们能看到，应当是巨龙大脑的位置只有一团被剑刺穿的烂肉。 “阿——布——哈——塔——克！” 就算死亡，也没能摆脱被强行拉上场命运的吸血鬼凄厉地怒吼，毫无神智地叫出自己曾经的名字。 * 白色而看不到边际的大地上，光再一次站到了王座之前。 这回的她没有掩人耳目地穿上漆黑的重甲，而是维持着和自己近乎一样的轻便装束。 如果不是遮挡左眼的纱布，恐怕光根本分不清对方和自己的差别。 “这一次，我会认真地杀了你。” 来自异界的勇者之王缓缓从座位起身，从倚靠在扶手上的剑鞘中拔出武装，摩擦着释放出沉重的声音。 她倒拖着比自己还高的剑身，在异空间的地面上蹭出飞溅的火星，一步一步向这个世界的自己走来。 “我是来矫正你的。” 光毫不畏惧地直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瞳，“你这中二病！” * “终于到了这个时候呢。” 莉莉丝合上手中的书本，用仿佛在图书馆偶遇的语气和面前的敌人搭话。 “欢迎来到冥王星。” 她将声音直接送入对方的脑海中。 这颗位于柯伊伯带内，表面覆盖着固态氮、甲烷和一氧化碳的寒冰星球迎来了可能自诞生以来的第一和第二位客人。 “这次我不会再斩歪了。” 李武平静地望着维持着小女孩样貌的大敌。 “现在还有最后一次休战的机会哦，我已经找到了不杀你，并且能修好世界之理的方法。” 无视他威胁的莉莉丝忽然话锋一转，“要不要听听看？” “如果有这么完美的方案，你会在这个时候才提出来？” 话是这么说，但这次战斗的目标之一就是找出对方准备的计划全貌。 所以李武并没有当场动手。 “因为在最近才凑齐了计划成功的所有要素。” 莉莉丝单手摊开她刚刚看着的书本，它像一只轻盈的飞鸟般飘起，悬浮在主人的身边。 “原型理论……应该是由我第一次亲自给你们上的课，还记得吗？” 她提醒道，“在人类的集体意象和神话主题里能找到共通的痕迹，这是我当时的原话。” 李武的回忆被带回到一切开始的那天。 “亏你能装秃顶中年装那么像。” “过奖过奖。” 莉莉丝毫不在意，“我的能力就是类似这样的东西，借由在漫长的人生中对超凡世界的影响，我在大部分超自然世界观中都埋下了相应的后门，比如作为最古老的魔女，作为近代神秘学的创建者之一，作为十字教神话分支中人类的始祖……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本质上只是将我作为原型嵌入它们体系中的计划而已。” “比如说，你现在应该知道魔法少女的历史了吧？” 她变相承认了鹿凉香关于对方和魔法少女的创始人是同一存在的猜测。 “凡经人之手获得的力量，我几乎都可以自如地制御。” 这就是莉莉丝的能力本质，几乎能称得上奠基在人类历史之上的最强之力。 所以，她才会想办法培育出白鸟真衣的空间能力再间接地利用。 飘在她身边的书本快速地自动翻页，以莉莉丝的身体为原点，向四周扩散出总数为十二道的瑰丽光环。 就像是神话传说中神祇的威光，在其中隐约呈现出长袍的巫师、虔诚的女祭司、驾驭天生异能的少年、奇装异服的少女等等形象，最终停留在一柄长剑之上。 “现在，我已经集齐了最后的拼图。” 她几乎称得上欣慰地注视着他，“你帮助我取得了足以伤害世界本身的武器——借由在两个世界对撞留下的残骸，也就是被你们称为负界魔物的个体，我能打开通向世界意识，并摧毁它的道路。” “摧毁之后呢？” 尽管并不想承认，但李武确实有一部分的注意力被她阐述的计划吸引了。 “之后，将由我来代替它，成为新世界的造物主。” 莉莉丝捻起自己的一缕发丝，狂热地望向星空，“世界之理说到底是依附于意识产生的，如果快坏了就从源头格式化一遍就好了。在新的世界里，不必要再有那种无趣的【日常】世界观存在，将变成神明妖魔异能之辈的乐园。” “我将完成，神话与人类的彻底脱钩。” 她在李武的面前如此宣言。 “不错的演讲，但是我拒绝。” 已经没有再听下去的必要了。 他燃起赤色的火焰，按进自己的胸膛。 “是为了那些普通人？” 她歪了歪头。 “有一部分理由是因为这个，还有，我凭什么要相信你成为唯一的神后还能信守承诺？要合作的话也可以，让我来担任杀死世界的那个角色，如何？” 在经过了过往的一系列事件后，他们间已经完全失去了互信的基础。 而他也已经知道了，既能击败莉莉丝，又能彻底摆脱世界意识的剧本，避免那个不幸未来的方法。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也想按自己的心意篡改森罗万象是吗？” 好像听到了绝佳的笑话，她幼小的面容挂起扭曲的微笑，“太棒了，那就来争抢吧，你和我，学生和老师，魔王和救世者，英雄和魔女，奖品就是这新世界的一切——” 在仿佛将一切都静止下来的超低温中，两道声音几乎重叠在一起在各自的意识中响起。 “准备好去死了吗？”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二章 莉莉丝 以莉莉丝为中心无限伸展出，宛如曼荼罗图景的十二层环状威光开始逆向地转动。 包含“经人之手获取的一切力量”这一概念的能力，在人类的范畴中也许可以称得上最强。 但即使这样，如果要以世界本身为对手，胜率依然是如同螳臂当车，直到她发现了一例意外的诞生。 因为概率接近于零的异世界撞击事件而造就的，能直接和世界之理相连，窥伺那自己无法触及的领域但本质上又属于人类的存在。 经过一连串的事件累积，甚至试图再次复现毁灭过一次世界的撞击而给予对方足够的压力，不惜将自己的性命也赌上，像是呕心沥血的铸剑人一样，终于从李武的身上收获了那足以粉碎旧世界的武器。 虽然表现形式和对方所谓的机械降神之力有些不同，不过本质上是一样的东西。 悬浮在她身边的古朴书本翻开到某一页，白色的光环如同遮蔽星球上空的羽翼急速扩张。 “漫天奇光异彩，有如圣灵逞威，唯有千阳可与之争辉。” 来自《薄伽梵歌》的言灵在瞬息间作为启动的仪式被念出，扩张的光环微微一闪。 下一刻，整片天空被照亮了。 无穷无尽、数十亿度以上的光与热仿佛从天外掷下的火焰，均匀而平等地降临到星球的一侧。 冥王星没有气体，因此除了直接以意识传达的言灵声，这一幕就像是惊悚的默剧，在地表刹那间点亮起千百万个纯白的光球。 被曾经的超低温静止的固态氮连遭受冲击化为齑粉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巨大的热量还原为气体，裹挟着熔融状的岩石和其它物质，仿佛冲天的蘑菇云一般脱离重力的束缚，朝着宇宙空间冲刺而去。 远远看去，就像是这颗倒霉的天体突然开花一般喷射出大量物质的洪流，而直接遭受攻击的一面更是泛着地狱般的暗红色，如血潮般向着另一侧逐渐扩散。 但对于战斗的两人来说，这只不过是开幕的号炮而已。 将星球化为炼狱的攻击消散之后，屹立在被削去一层的地表上的，是由绯红之炎构筑的巨人。 无可撼动而驾驭一切现象者，是为不动明王。 李武操控着这完全脱离了文字本身给予的“技能”，纯粹由自己的力量凝结的化身扬起双手，俱利伽罗剑在齿轮的转动声中配合这一动作向天外伸展，黑色的剑身缠绕着纵横喷吐的青焰，看上去像是一棵不断分出枝桠的古树。 然后，他向前挥剑。 就像是挥舞棒球棍猛力殴打一枚熟透的苹果，剑压的破坏之下，两人所处的这一面的星球再次整齐地凹陷下去，碎石、硫化物以及残留在地表的一氧化碳就如同水果汁一样飞溅，冲击波借助加热后大量溢出的气体为介质，隆隆地环着冥王星传播，引发二次的地震与破坏。 在字面意义上的天崩地裂中，时间仿佛也减缓了流逝。 莉莉丝凝神望着这惊天动地的一剑，身边的书页再次翻动。 她的身上，此刻就爆发出了一股气势。 一股属于强者的霸念，属于拥有惊世智慧之人的意志。 披散至脚踝的长发在血色的光焰中如钢针般根根竖起，犹如小女孩的纤细胳膊充血般胀大一圈，鼓起了肌肉虬结的形状，原本称得上可爱稚嫩的脸蛋现在也忽然变得有棱有角，充满了刚毅强劲的画风。 那些自称魔法少女的扑街废柴们便根本没有领悟到她这个创始人真正的思路，费尽心机去钻研各种花哨无用的魔法，反倒是跟在自己敌人身边的那只稍微摸到了点门道。 但还是不够啊！ 魔法的本质是心想事成的奇迹。 “所以魔力，你便给我增加吧！” 间不容发之际，莉莉丝扎起马步完成变身，空手面对那无可阻挡的剑锋，身上的力量在她的命令下暴涨。 将自己化为魔炮，只用这一招就足以轰杀任何敌人，因此命名为—— “魔·法·少·女·爆·破·拳！” 携带着足以粉碎行星的力量，她朝着下降的剑锋挥出白皙的小拳头。 拳与剑相碰的瞬间，难以言喻的冲击诞生了。 声音还没来得及传出，构成气体的原子核本身便被轻易粉碎，释放出的庞大热能将还没来得及冷却下来，犹如煮沸釜锅一般的冥王星再次点燃，像是化作了一颗小型的太阳。 好在如果存在星球意识之类的玩意儿的话，它马上也不用为重度烧伤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感到担忧了。 因为星球本身已经在两种力量的激荡中脱离了自身的轨道，朝着太阳跌去。 也许它会在几百万年后完成最后的毁灭，但现实是连这样的苟延残喘也并没有发生。 下一刻，承载两人的这片战场像是终于膨胀到极限的气球，在战斗发生的十秒后四分五裂，高速奔流的物质以等离子态向着四周辐射逃逸，只在原地留下一片闪烁的发光云雾。 而造成这片高温地狱的两个罪魁祸首却已经不见踪影。 李武从自己切开的裂缝中踏出一步，重新站到地表之上。 他的这种移动方式原本缺乏精度，但只要追随着对方发动能力空间跳跃的轨迹就没有问题。 这颗星球拥有大气层，表面呈冰封和泥泞状态，但极目四望能看到湖泊状的液态甲烷。 抬头则能看到环绕着圆盘的巨大气态行星，因为特征过于显著以至于连李武都能立刻辨认出来它的名字。 他现在位于土卫六之上。 但这个结论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一点都不重要，因为仰望天宇看到的不仅仅是主星，还有像是银河一般横亘在中央的光柱。 战斗还远远没有结束，先到一步的莉莉丝挥霍着过剩的火力，像是挥舞打桩机一样将末端形如十字的光桩以星球为目标降下。 长度超过四千公里的魔力凝聚体超越距离的限制，以空间移动的方式直接跳跃到李武的头顶，一瞬间蒸发掉厚厚的冰层和其下的海洋，顶破岩壳将他撞入天体炽热的核心。 不仅如此，操纵术式的魔女仍不满足。 宏伟的光桩已经彻底贯穿了直径不过和自己伯仲之间的这颗卫星，地表的另一端像是鼓包一样隆起，然后伴随着大量争先恐后逃逸的气体与岩浆，如同矛头般的尖端从中猛然突出，十字型的末尾则拖曳出以光速朝后运行的瑰丽洪流，推动着逐渐解体中的星球坠落向那片气态的大地。 紧接着，黑色的纹路在一瞬间爬满了纯白的光柱。 仿佛砸碎一片玻璃那么轻易，它占据的空间本身被切割得支离破碎，化为点点魔力的光辉消散在黑暗的宇宙之中。 通过刚刚制造出来的时空裂缝，李武出现在莉莉丝的背后，同步发动能力调整身位的她再次挥出魔炮爆破拳，和极速如光的剑击疯狂地冲撞到一起。 一样都能直接对世界本身造成伤害的力量透过两人交手中扭曲的时空而传递，和两人位于同一直线的天体残骸首当其冲，像是被无声地按下快进键一般迅速锈蚀，尚未完全脱离的大气层被轻而易举地剥离，剩余的物质仿佛在短时间内经历了直到宇宙热寂的漫长时光，在一瞬间化作了纯粹的热量。 甚至以宇宙尺度来说距离他们不算遥远的土星本身也难以逃过这场无妄之灾，覆盖在这颗气态行星最表面的金属氢和以时速一千八百公里运行的风暴如同被无形之力硬生生分开，轰出了一个足以填进三个地球的巨大空洞。 在余波造成更大影响之前，李武终于一剑斩击在莉莉丝的手臂之上，制造出一道深可见骨但转瞬愈合的伤口。 溅出的血液被两人身侧的高温转瞬气化，而挡下这一击的她像是以光速被击飞的棒球，瞬息间飞出数万公里的距离，跌入进一道作为战场遗迹的破碎裂缝之中。 李武同样挥剑跟上。 这次没有那么幸运，连续三次落到在宇宙中属于稀有动物的天体上。 莉莉丝和他都漂浮在无垠的虚空中，身下是一颗平静地燃烧，散发出凄厉红光的巨型恒星。 在刚刚的混乱中，两人已经离开了柯伊伯带，甚至离开了太阳系。 对他们来说，这都是一片未知之地，更不要说是最近才掌握月地精准传送的李武了。 但是，在燃烧起来的战意和杀意驱使下，已经无暇再考虑怎么回去这种微不足道的问题。 敌人就在眼前，该做的就是一件事而已！ 能感觉到，对方和自己秉持着一样的思考。 莉莉丝浮起有些扭曲的笑容，望着眼前相隔着以天文尺度估量距离的个体，身后再次展开十二层嵌套的光带。 “离开那里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我们可以不用再顾及什么，全力全开……是这么说的对吧？” 她的意志直接传入对手的脑海，然后双手轻描淡写地合拢。 尽管李武当即划开空间接近，但她要做的事已经完成了。 离他们最近的，那颗垂垂老矣的恒星就像是被调皮的孩子抓住向内拼命挤压的气球，在某种可怖力量的压迫下，平静的外层光焰上掀起惊涛骇浪。 内部持续进行的氦聚变在骤然增加的引力作用下制造出恒星一生能产生的最重的元素——铁，由于所需的能量甚至超出它释放的部分，这颗伟岸的存在开始向内坍缩。 在超越物理法则的力量干扰下，这个过程转瞬间完成，表层的氢外壳被剥离，在一道亮度凌驾于太阳数亿倍之上的光芒闪过之后，被人为终结生命的天体释放出最为灿烂的爆炸。 无形的伽马射线以光速向着四周横扫而去，在三分钟后吞没了距离它最近的行星，将其彻底湮灭之后继续前进，直到能量衰减为零。 但对于此刻的两人来说，单纯堆砌物质和能量的攻击已经起不到作用了。 也许纯以数值来考量的话，他们本体能输出的力量恐怕根本比不上刚刚的爆炸。 但在这个无数世界观结合起来的世界中，能够看到世界之理的运作，掌握代表世界观终结的机械降神之力，被钦定为消灭一切超自然因素的魔王的李武；或者是凭着能力特性，在长久规划之后终于窃取了这股力量，也步入这一境界的莉莉丝。 两人就像是掌握了更为根源权限的管理员，游戏数据是一还是一百亿都没有任何区别，只有来自对方的攻击能够起到效果。 所以李武只是简单地挥动将森罗万象一并斩去的俱利伽罗剑而已。 诡异的现象于此发生，明明以光速碾过的伽马射线爆在观测到的一瞬间就已经扫过了他的身体。 什么龙化模式、什么不动明王法相。 在这种当量的攻击面前都毫无意义，身体缠绕的赤色火焰被瞬间吹灭，肌肉、器官、骨骼、神经系统……任何可以构­‍成​‍人​‌体的东西都被轻而易举地分解为基本的粒子。 就算还能剩下什么灵魂、意识体之类的东西，在那爆炸产生的数千亿高斯强度的磁场扫过之后也只有灰飞烟灭一个结果——至少地球上还孕育不出能在超新星爆中存活的厉鬼。 但是，即使从各种意义上，都可以认定李武已经死透了，一点点存在的痕迹都不剩，从宇宙中彻底消失。 莉莉丝还是继续停留在原地。 下一刻，就像是时光倒流，他的虚影完好无损地出现本应该在的位置。 就像是重新在画布上画出被擦掉的人像，骨骼和内脏被再次填充，李武右手握紧燃起青焰的漆黑长剑，再次出现在莉莉丝的面前。 “歼灭掉了【超新星爆发后命中自己】的情节吗？你是一开始就能做到，还是在战斗中学会的这一点？” 就算有了心理准备，莉莉丝还是第一次露出了被恶心到的表情。 “算是获得能力的那时候就有预感可以这么做，但是刚刚是第一次实践。” 从她的口中得知世界真相的时候，李武就在思考着一个问题。 如果宇宙本身只是无数世界观的集合，世界意识也只是智慧生命的集体潜意识。 那他们这些活着的个体，到底是什么？ 物质和能量都毫无意义，只是无限的世界之力制造出的附加物而已。 “如果要触及本质的话，我们就像是故事里的人物一样吧。” 最终，他得出了这样一个答案。 莉莉丝也好，星川葵最初遇到他的时候也好，都喜欢用故事和剧本打比方说明情况，所以这可能才是最接近世界真相的答案。 所以他最终获得的不是什么无限能量、完美肉体、超强法术之类的东西。 而是能中止剧情进行，篡改涂抹情节的机械降神之力。 “只有你亲自动手才能对我造成伤害。” 李武将剑再一次指向敌人，向她做出鼓舞。 “加油，或许再杀我几百万次我就会懒得再重新登上故事的舞台，接受悲剧的结局就此退场了呢。”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三章 恋爱世界线的结局还挺真实的嘛 “别把烟花表演当成战斗的一部分啊。” 充斥着高温粒子流和无穷无尽爆炸的宇宙空间中，莉莉丝悬浮在距离李武七万公里以外的位置，对他的宣言做出回应。 堆砌能量的狂轰滥炸只是相当于毁灭了对方在当前世界观下的物理性躯体，就像是用巨石搅碎水面的倒影，用脚去践踏人在阳光下的影子，除了视觉效果外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作用。 甚至单纯以威胁性上来说，由她在战斗最开始亲自使用的，仅仅摧毁了冥王星地表的攻击还要比眼前这场华丽的大烟花来得有效。 因此，答案只有一个。 那比拟恒星正常燃烧亿万年能量总和的超新星爆发，只不过是真正攻击的起手式而已。 在发挥了最后的余热后，这垂死星体爆发后的残骸原本会克服电子壳层的斥力，最终形成一颗中子星。 然而在莉莉丝的引导下，恒星的坍缩依然在继续，比整个太阳系还要沉重的质量被强行压缩到更小的空间中，直到时空本身也被可怖的引力所扭曲，令光线的路径也为之歪斜。 与此同时，她身边那本材质不明的书籍也再次开始翻到新的一页，莉莉丝第二次吟唱言灵。 “诸神黄昏之狼贪图日月，而汝亦将吞噬众多星辰以殇享众神，撼动世界根须的毒龙啊，大啖食粮之刻已至！” 一点难以用语言去形容，无法靠视线去观测，只能肤浅地描述为漆黑虚无之物的存在，从恒星的尸骸中诞生。 事件视界、黑洞、奇异点…… 一连串能联想到的相关词汇在李武的脑中闪过。 但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他会觉得这些名字都不准确呢？ 抛开常识的束缚，在超自然一侧的灵视里，那代表终极毁灭的天体披露出真实的面目。 那是披鳞带爪的有翼凶兽，咆哮着挣扎不已的阴影，一个世界观走向末日的象征。 “原来你是龙啊。” 他恍然大悟。 在最终之日到来时，双翼满挂尸体翱翔在战场上的恶龙将世界树啃噬，所以是黑洞成精，这很合理。 下一刻，孕育完成的恶龙张开双翼，越过空间维度，塌陷的引力扭曲时空将李武吞入腹中。 在已经不具有实际意义的时间里，构成物质层面的他的一切基本概念都已经被坍塌消除，转化为纯粹的电磁辐射和热量。 可是龙还没有被斩杀，因此屠龙者便不会死去。 如同天塌地陷，体重四百万倍于太阳的黑龙怒吼着释放出承载自身痛苦信息的引力波，组成其身躯的数以兆计的质量被瞬间蒸发湮灭，化为热辐射、光子和电磁波向四周喷发逃逸。 在正常的自然规律之内根本不会允许存在的赤色火焰熊熊燃烧，仿佛点亮了一颗红巨星般骤然膨胀，持续丢失物质的它甚至没办法再维持以引力扭曲时空制造奇点的形态，甚至连剩下的身体都被自身质变的能量流扫过，将大半个体积与行星相当的头颅蒸发殆尽。 当火焰收缩之后，出现在原地的仅仅是将质量燃烧殆尽，只有数百公里长，后半部分身子的血肉剥离余下骨架的恶龙而已。 李武站在它的头顶上，扬起手中生长出荆棘的圣枪。 绯红的火焰如同缎带一般缠绕在枪头，飘逸着向后旋转，形成双螺旋的结构，宛如一枚巨大的钻头。 “要杀你的话，还是用这件武器比较趁手吧？” 李武垂下枪尖，点了点脚下以曲面形式延伸的黑色大地。 伴随着类似碾碎甲壳动物的咔嚓脆响，橙红色的纹路转瞬间爬满吞噬世界之龙的躯体，它像是秋日被捏起的蝉蜕般化为干枯的粉尘，在虚空间制造出蔓延的尘埃团。 他已经知道，对方从自己身上获取的力量真面目为何了。 那是和机械降神之力性质类似的不同能力，同样是将世界引向终焉的存在。 “终末论·结局其七十八。” 面无表情的莉莉丝再一次翻动手中的书本。 由于人类的技术发展和内斗，最终将行星地表化为炼狱的核末日。 预言钦定的诸神黄昏中，啃噬世界树根须的毒龙尼德霍格化作的吞噬一切的暗黑天体。 即使她采取的两次攻击在使用的能量量级上天差地别，但究其本质，只有这两次攻击是真的对李武造成了伤害效果。 因为那是同出一源，将故事导向终结的力量。 就像他在战斗中实际应用了自己的猜想，斩去了被超新星爆命中的事件一样，莉莉丝同样也在通过自己的方式学会能力的运用方法。 因此，当两者通过之前的试探确定了自己和对方的力量后，机械降神对战终末论的战斗才真正开始，而战斗的形式也发生了变化。 …… “心理学家卡尔·荣格的原型理论认为在人类的集体意象和神话主题里能找到共通的痕迹……” 李武百无聊赖地注视着讲台上扯闲话的老师，对方光秃秃的头顶上除了黑板空无一物。 忽然，一柄缠绕着青色火焰的长剑从空气中探出，斩下了对方的脑袋，血液飞溅着喷满天花板，引发整个教室的尖叫。 下一刻，一道从天而降的魔炮将整座城市夷为平地，包括他在内的师生自然也全数丧身。 …… “还好那个人亲自交给了我解开封印驱使酒吞童子的术式，否则真有可能输给你们两个小鬼。” 上原佑一神色疯狂地仰天狂笑，身后的女人身材高大，头生双角，愉悦地抛着自己刚刚拧下来的敌人头颅，欣赏前方的魔法少女露出的绝望神色。 但接着她的表情就变得奇怪了起来，因为对方背后的无头尸体忽然站了起来，全身燃起强劲的赤焰，一拳将只来得及回头的一人一妖打爆成了血雾，余波顺便在千代市引发了十级的地震。 …… 小学生的李武和光一起在路边回家的时候遇到了和看上去他们同龄的女孩子，她微笑着提议说帮他们拍张照。（注） 原本愉快答应的他忽然脸色一变，挥拳洞穿了她的胸膛。 女孩哈哈狂笑着周身散发出道道白光，在强烈的湮灭反应后，地球的这一侧出现了一个宛如深渊的凹坑。 …… 情节被重新编纂，彼此否定，甚至连其他人都被卷进两者的争斗中。 登上白龙躯体的李武被突然学会时间停止的吸血鬼反杀，尸体坠落到了红龙的旁边。 作战将要失败之际，流着眼泪的爱理纱爬过去大口啜饮他的血液，觉醒了同样的能力将父亲击败。 “再见了父亲，还有我的懦弱。” 完成弑父之举的她不再软弱，作为怪异杀手活跃在世界的暗面，人们后来发现还有一位由她亲自转化的眷属一直伴随在被称为铁血的冷血的热血的最强吸血鬼的身边。 数十年前，来到樱岛创造出第一个魔法少女的莉莉丝在她的造物面前被忽然破窗而入的可怕触手怪捕获杀死，给后者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决定创建对策局以应对这些怪物的威胁，而那只被命名为【武】的个体则被列为了绝对的机密。 从异界归来的光接触和稻荷神分开的白鸟时遭遇了来找她的李武，一番鏖战后将他打至跪地，拖进了地下室。 …… 数量为无限的可能性在过去未来重叠到一起，又被交战的两人将向不利于自己的方向演化的事件各自引入终末。 只有当一方彻底获得胜利之后，这些可能性才有机会被确定为现实。 他们的战斗从空间蔓延到时间，接着又向更为根源的层面攀升。 穿越到东京的重生者李武邂逅了喜欢幻想自己是魔法少女的义姐、自称侦探的少女、附近神社的巫女和人气偶像，过上了恋爱喜剧一般的生活，但随着感情的发酵，无法放下任何一个的他最后被姐姐捅死，砍下脑袋后一起出海了。 给自己设定为黑暗组织BOSS的中二病女高中生莉莉丝有一天真的按照地摊上的魔法书咒语召唤出了恶魔，想要用自己的灵魂向这个自称姓李的异界存在交换力量，结果被反悔的恶魔当场抽走魂魄吃掉，肉体化为植物人。 如果将世界比作森林，他们最初在宇宙中的战斗是在一棵树木上爆发的战斗，蔓延到时间轴上也只相当于沿着这颗树上下移动。 那么现在的争斗，就是在两人彻底掌握自身的能力后，围绕森林里的每一颗树木而展开。 用新的世界观破坏旧的世界观，用有利于自己的世界观颠覆对方的世界观。 李武现在也只能取巧地利用能力做到这一点。 他们并没有真正地从自己所处的树木上离开，并没有脱离自身所处的世界观，而更像两个持枪的人正在隔着枝桠对射，子弹恰好在别的树木上留下了痕迹。 恐怕只有实现莉莉丝的狂想，以自己的意识取代世界意识，才能达到占有这一整片森林的地步。 但是分出胜负的契机，恐怕也在于这种两人尚未完满的状态。 李武一边在看不见的层面与莉莉丝激烈争斗，一边思考着胜机的同时，他们的物质躯体也仍在战斗。 莉莉丝招来令一切物质陷入永恒静止的绝对零度，将万物凋零的终末结局之一展现到战场上。 被连时间也停止流动，光子不复运动因而造成的绝对黑域里，燃起一点赤色的火光。 李武如同流星般撕开空间来到她的面前，一拳印在了对方精致的脸上，将她毫无花巧地轰飞出去。 引力、暗物质、空间、夸克……不管如何称呼，本质是什么东西，都在机械降神的加持下走向终结，恰好与莉莉丝在同一直线上的恒星无声无息崩溃，构成物质的粒子也因为基本力被切断而无法维持，转化为了纯粹的热能。 提前体会到宇宙热寂状态的莉莉丝在此刻的身躯自然也瞬间灰飞烟灭，但这一拳的衍生后果还不止于此。 或许是时空结构终于不堪重负，覆盖在物质宇宙上的隐世向着两个意外来客敞开了怀抱。 有心换战场的李武跟着重组身躯的莉莉丝一起踏入其中。 在这里，对方能力展现出来的样貌更为奇诡。 剥夺人的创造力和自由意志，使文明陷入停滞的反乌托邦。 冲垮一切的大洪水。 在真空中每分钟以指数级增长，十小时后质量将达到可观测宇宙10^23倍的珊瑚状生命体。 即将熄灭的世界初火。 …… 规模天差地别，但都导向一个结局的可能图景频繁闪烁，像是投射到现实的剪影般要将他吸入其中。 相对的，李武如同斩断戈耳狄俄斯之结一般，将这些终末的结局一一否定。 暴政被打倒，洪水得到合理的疏导，开着人型装甲的佣兵烧光了异星生命，不死的游魂以自己为柴薪重新点燃火焰…… 就像是古希腊戏剧会在剧情进行不下去时，用巨大的机械装置空投代表神明的演员送上戏台，一下子解决纠葛和矛盾，令故事走向结尾。 这正是机械降神的本来含义。 现在的他们，已经完全放弃继续着眼于物质层面的破坏力，而更像是两个窃取权限的黑客，以世界之理为网线进行隔空的战斗。 找出对方的漏洞，否定自身的缺陷，不管是李武还是莉莉丝，都在全身全灵地投入到世界观的编织和破坏当中，一时间竟然出现了僵持的态势。 在没有外力，哪怕是最为微小的变量干扰之前，他们都无法奈何对方。 “为什么就是不肯退场呢？！” 眼看计划只差般开最后一块拦路石就能成功，可偏偏无法跨越，就算是熟读合格反派的自我修养，将众人玩弄于鼓掌之上的莉莉丝也露出了心浮气躁的表情。 “我看我们的世界还挺结实的，再和伱打个几万年说不定也没事，别急。” 虽然以垃圾话回应，但是李武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单独拿下她的好办法。 “但是，我已经稳操胜券。” 重复一遍前提吧。 在杀死世界意识取而代之前，他们并没有真正脱离自己的世界观，只是能将力量传递而出罢了。 那么，在属于《莉莉丝和李武和他的小伙伴们》的这本故事里，可不止有两个主角啊。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四章 奇迹与魔法都是存在的 星川葵在深邃而黑暗的虚空中穿梭。 与地球相隔遥远的此处，只有漂浮的小行星、冰冷的太空尘埃和眼前的敌人存在。 开战之后，那只负界魔物原本就堪称可怖的质量再次疯狂膨胀，以至于仅仅是存在就会不断将周围的物质拽向自己，然后一视同仁地吞噬掉。 由于空间距离和体积的差距，在她的视野里只能看到一片以曲面不断向四周延伸的漆黑大地，这大小已经达到三分之二个月球的怪物即使只是掠过地表，凭自身的引力就足以引发全球性的海啸和地质灾害。 因此，当接近到只有区区数千公里的距离之时，魔法少女在飞行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极为剧烈的干扰。 像是拥有自己意识的引力要捕获这粒乱动的尘埃，将她彻底撕碎。 更何况，负界魔物并非没有智慧的天体，而是凶暴的超自然生物。 那如同横亘在星球表面的裂谷一般的橙​­‎黄‌色‍­‌瞳孔原本应该很难看出“眼神”之类的玩意，但接近的星川葵却莫名地觉得它在凝视着自己。 仿佛有千万个技术低劣的吹笛手将单调疯狂的低音灌入脑海，可憎的嚎叫伴随着原始而恐怖的游移阴影而在真空中不合逻辑地传播，万花筒般的幻觉溶解在比宇宙更为黑暗的深渊之中—— 精神冲击的刺痛和少女的心灵护壁相撞，将低沉喧嚣的无形脉动阻挡在意识之外。 “给我——滚开！” 她怒吼着举起手中的魔导杖，斧刃向后平滑移动，位于中央的炮口汇聚起一点光亮。 纤细的光柱释放后在刹那间膨胀，融汇所有魔法少女的力量后变得不可思议的魔力量凝聚成足以一击粉碎大陆板块的魔炮，以光速越过了两者之间的空间轰击在魔物的身躯上。 就像是积雪在阳光下消融，专门为克制负界魔物而设计的超凡之力蒸发了两亿吨以上的血肉，呈现为灰黑色的粉末从怪物的身上剥离开来飘散在宇宙中，缺失的部分形成了一个数百公里深的凹坑。 不知道是不是眼前负界魔物本身就携带着构成生态圈的要素，在它体表发生的大爆炸竟然如同在地球大气层内一样产生了剧烈的冲击波和声响，在击溃肉体的同时巨大的蘑菇云冲向太空，附着的不明气体如同海洋般起伏扰动，扭曲成台风眼般的形状。 但是，尽管声势惊人，对于现在体积堪比月球的这只负界魔物来说，这只不过是相当于轻微的伤害而已。 作为还击，它一边承受着星川葵持续进行的轰炸，一边在面向她方向的体表升起数十条有若擎天山脉般的触手，末端张开成花苞般的形状，有样学样地亮起微光。 输出得正开心的魔法少女心中闪过冰冷的警兆，遵从本能地向侧面猛地窜出数百千米，这份谨慎让她避免了前辈掉头的命运。 因为温度超过百万摄氏度的粒子流已经从她刚刚所在的位置横扫而过，恰好有一颗陨石经过路径上，遭受池鱼之殃地被正面命中，分解为无数微小的颗粒消失不见。 就像是科幻作品中向太空要塞发起进攻的小型飞船，沉寂的小行星带间，白色的光柱和无形的粒子束交错越过，时不时掀起爆炸的闪光。 但以对轰来还击只是开始，那如同邪神般的存在嘶鸣着挥舞狰狞的触手，积蓄已久的能力以波状扩散开来。 想要摧毁整个负界魔物是不可能的。 体型的差距过于悬殊，刚刚的试探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更何况，对方还具备再生能力。 望着正在逐渐蠕动着填满她最开始轰出的坑洞的血肉群，星川葵做出了冷静的判断。 最合理的方案是接近后毁掉核心，但随着对方的作为，她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阻碍。 从刚刚的某一刻开始，他们的距离自始至终似乎都没有改变过。 “封闭的空间……还是幻术……” 她分析着对方可能采用的手段。 就像是在二维的纸张上制造出了一个凹坑，负界魔物凭借奇诡的能力干扰引力的变化，以它为中心制造出了一个将魔法少女关入其中的闭锁空间。 在这个有界无边，类似克莱因瓶的封闭曲面中，她永远也无法真正触及到对方的时空坐标系。 “但是，魔力流却能不受影响地命中对方，只是想将我拖入持久战吗？” 她试探性地挥洒出一道魔炮，在对方的身上制造出灿烂的烟花。 即使是这样，如果被拖进这样的节奏中的话，相比于星体般的巨兽，她无疑会是输掉的一方。 在冰冷的真空中，少女无意义地焦急吐息。 上一次陷入类似的绝境中，还是面对上原佑一的幻术空间。 但是，这一次，不会有人再来救自己了。 想要取得胜利，要么破解对方的能力，要么一次性摧毁负界魔物整体的结构。 也就是说，要取得足以破灭星球的大火力。 这是不可能的事，即使是将对策局的全体成员魔力汇聚到一起，也根本无法做到这一点。 “现在放弃还太早了。” 如果像前辈教育的那样，多去学习不同的术式，会不会现在就能找到解决的方案呢？ 星川葵再次艰难地闪过一道灼热的粒子流，对自己的过往产生了一丝疑问。 但是，她总觉得魔法少女的真髓并不在于此。 就像儿童时的自己期望的那样，驾驭着单纯的奇迹，将心意化为力量的闪耀存在，那才是魔法少女。 “大家也一定在各自的战场上和敌人战斗。” 因此独自悬浮在虚空中的她才不会感到孤寂。 如果现在再回到上原佑一的幻术中，询问自己会不会后悔成为魔法少女，她一定能做出肯定的回答。 她见到了原本自己无法见到的风景，遇到了宝贵的朋友及恋人。 所以绝对不会在这里认输。 “所……魔力，你……给……增加吧！” 依稀间，她好像听到了遥远的地方传来的宣言。 对啊。 为什么会觉得不可能呢？ “奇迹和魔法，不都是存在的吗？” 虽然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神启，但还是谢谢你。 原本在高速机动规避敌方攻击的她停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回应我的祈求吧。 纯白的光翼于身后展开，在太阳光线的折射下散发出虹光。 一道落到地球上足以焚山煮海，将一片大陆夷为平地的粒子弹吞没渺小的人影，露出毫发无伤的少女。 第二对光翼像是一莲托生般，在下方延伸而出。 “空中战模式，展开。” 接着是第三对、第四对…… 伟岸的魔物像是感到急切一般，加速了自身释放的攻击，无形之力混合着心灵上的冲击化作暗淡的洪流，轰击到如莲花盛开在宇宙空间中的白翼上，引发了天塌地陷的爆炸。 它甚至第一次开始了主动的移动，以自身为武器朝着少女冲撞而去。 站在星川葵的视角上，就像是天空主动向自己倾覆，完全遮蔽了前方的视野。 “不选择逃跑，反而还要主动靠近我吗？” 她睁开了双眼。 据说魔法少女的创造者就是他们现在面对的最主要的敌人。 虽然不知道对方当时是出于怎样的打算去制造这种以负界魔物为宿敌的超自然族群，但她现在已经在谜之音的提示下领悟到了莉莉丝隐藏下的设计。 既然她们连这种像战队一样合体战斗，将力量灌注到一个人身上的方式都做得到，又怎么可能没有为这种形态设计的武器呢？ 背后无限延伸，此刻已经占据了超过地球直径的空间，到达数万公里之巨的羽翼勾连出复杂的图案。 就像是每一条回路都指向中央的巨幅电路板，密密麻麻的纹路将无中生有般指数级增长的魔力聚集到唯一的一点。 “设计图展开——最终对负界魔物兵器充能准备。” 连行星本身都能切开的光翼微微振动，因为正在输送力量而愈发明亮。 就像是被逼入绝境垂死挣扎的野兽，眼前的敌人在精神世界中咆哮着掀起惊涛骇浪，忍耐着头颅剧痛的少女嘴角流下鲜血，转瞬间就在超低温中化为红色的细小冰晶。 如果这个时候失误的话，她就会被失控的魔力直接炸成星川酱吧。 星川葵颤抖而坚定地一寸寸抬起魔导杖的炮口，将那如恒星般灼人眼球的光辉对准前方的漆黑天体。 但仅仅这个动作就已经消耗了全部的力气，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高压电路中即将过热熔断的保险丝一般，随时都有可能熔化在过量的魔力汪洋中。 不需要瞄准，所以只要帮我扣动扳机就好。 “小白。” 用最后的力量，魔法少女唤出了自己的使魔。 “喵喵喵？” 被现在的场景和超巨大的敌人吓了一跳的白猫玩偶捂住脑袋躲到主人背后瑟瑟发抖，但很快意识到了自己要做什么。 她扇着蜻蜓似的薄翼努力在无重力空间中飞到前方，轻盈地落到炮管上。 为了历代和你们战斗，甚至将力量贡献出来的前辈们。 为了我自己，以及我所喜欢的人们。 “了结一切吧，魔炮·终末之光·EXMAGUNS，发射！” 小白从身后掏出了一个红色，标着巨大感叹号的按钮，用全身力气按下。 一切似乎都在这一刻陷入了寂静。 起先是虚空中亮起的渺小光点，然后忽然扩张到了成千上万公里粗细的光柱，其亮度就连地球也将在数十个小时后用肉眼观测到。 在凄厉的哀嚎中，这将黑暗的星空分割成两半的终极魔炮如同穿透一张薄纸般，轰开了闭锁空间的边界，无可阻挡地贯穿了最后一只负界魔物的躯体，留下了行星大小的空洞。 空洞的边缘飘起灰黑色的颗粒，而对方就像是机能停止的器械般，静止在了太空之中，连精神世界里都再也感受不到那股邪恶疯狂的心灵力量。 “结束了……吗？” 宏大的光翼沿着展开的路径收缩回少女的身体中，星川葵飘在因为刚刚的攻击清空了一切周围物质，因而显得格外空阔的宇宙空间里，几乎有点难以置信。 自世界撞击以来，和魔法少女们斗争至今的怪物。 甚至某种意义上，促成了她和李武相遇的负界魔物，在她的手上根除了，宿敌关系就此消灭。 望着那如同巨型浮尸一般的怪物，骤然放松下来的她差点就要合眼睡过去。 “不行，还有其他人在，我要去找他们” 星川葵一把拽住了旁边正在高兴地翻着肚皮自由泳的使魔的尾巴。 “小白，带我向那个方向飞过去。” “喵？！” 上一刻还在以功臣自居的小白下一刻就变成了交通工具，含泪拖着星川葵努力划起爪子，朝她所指的方位游去。 正当魔法少女和她的使魔开启新的太空旅行的时候，另一片战场上发生的争斗也到达了尾声。 红龙展开向后喷吐出火焰之剑般光流的双翼，如同流星一般在上空划过。 她硬化后的翅膀犹如锋利的刀刃，削断了骨龙的脖颈，苍白的颅骨在两者交错之后翻飞着落到原本灰蒙蒙的大地上。 之所以要加上原本的形容，是因为现在的地表已经化为了一片红色的海洋。 无穷无尽的血液起伏蠕动，像是一只拥有自己生命的巨兽，而刚刚被断首的骨龙落入其中后，血液又像是丝线一般将分离的头颅和身体连接而上。 只是相比爱理纱最开始战斗的时候，现在的恢复速度已经慢了很多。 “第三万七千二百八十六次……” 她默默计数着杀死对方的次数。 被亡灵化的阿布哈塔克力量并不强——也可能是她在进化后太强了，以至于战况出现了一边倒的碾压。 但是对方令吸血鬼也恶心的不死性实在太麻烦了。 哪怕她把最初栖身的天体和对方一并用龙息烧毁，只要留下一滴血液，就能看到重生的骨龙。 但这样的复生显然并非永无止境。 在数万次的重复击杀后，对方复活的速度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减慢。 接下来，击败这和自己一家有旧怨的同族就是时间问题了。 “刚刚好像看到了星川同学的魔力的光芒……她已经取得胜利了吗？” 爱理纱甚至有空闲的思绪去担忧别人。 “那除了我们没办法干涉的战斗，剩下的，就只有不知道去哪里的小光了。”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五章 一直都想看到你这副嫉妒的表情！ 剑与剑交错着冲突，在白色的大地上炸开激荡的气焰。 尽管这片异空间的结构结实得不可思议，但在从开战至今承受了无数两人交手的余波后，地表上也已经遍布仿佛峡谷般纵横交错的裂痕。 “为什么还要反抗呢？” 对方的剑刃自上而下如陨星坠落，光不得不收回斩出的攻势，转而横架防守，剑锋相碰之间，白色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扩散而开。 单手握剑的异界光在说话的同时猛然下压剑刃，眼前这个世界的自己像是承受不住般微微屈膝，脚下的地面猛然塌陷，蛛网状的裂缝向四周瞬间蔓延。 她在上方俯视着对手：“我也是你，所以到达新世界之后，我们就可以实现从小时候就开始的愿望……只要你在这里暂时倒下！” “我现在已经实现了。” 听到她在意料之外的回答，异界光稍微楞了一下。 抓住这个机会的光翻转剑身，骤然弹开了她的进攻，向后拉开大段距离平举圣剑指向另一个自己。 “所以，不需要可悲地寄希望于逃避到不同的世界线上，否定过去自己遭遇的一切。” “你说已经实现了，是什么意思？” 异界光并没有追击，而是双手拄着剑柄立于身前，在敌人面前垂下头，看不清现在的表情。 光的嘴角像是猫咪翘起的胡须一样向上勾起：“就是伱想象的意思。” “怎么不说话了？为什么要低头呢？一直都想看到我的这副表情，这个嫉妒我的表情！” 虽然人称都混乱了，场景也不是沙滩，但她嘲讽的意思依然准确无误地传达给了异界光。 “你在说谎。” 毕竟是在异世界打下一番基业的勇者之王，她很快就恢复了冷静，“上次战斗的时候我已经看出来了，你是没有勇气跨出这一步的。” “没有勇气的是你才对。” 光向前跨出一步，在力量上应该居于优势地位的敌人在她面前竟然首次展现出了些许畏缩，朝后移动了大约半步的距离。 “不过是穿越到异世界回来后发现多了一个自己而已，就吓得要将我作为错误修正掉……该被修复的是我（你）的脑袋。多亏了和你（我）相遇，我才意识到堕落到这样的地步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 她吐出决定性的一击，“不是真正的自己？经历了战争后担心对方不愿意接受自我？多了一群碍事的人？那些事又有什么关系。如果喜欢的话就去争抢啊！重置世界什么的只能说明你连去抢的勇气都没有，只能祈祷别人帮你作弊而已！” “少大言不惭了！” 异界光稍微比她成熟一点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扭曲的表情，“你也只不过是留在了这个世界的我而已，哪里来的资格指点……” “恋人契约，我已经执行过了。” “……你在说什么东西？” “在异世界待久了，原来把以前这边的事都已经全忘记了吗？” 光耸了耸肩，“做过了。” “你这家伙在现在这个情况下到底想要说什么？到底把我们的战斗当成什么了？！” “和你喜欢的人，和我喜欢的人做过了。” 此刻无垠的纯白异空间，就比宇宙真空还要寂静。 光戒备地注视着另一个自己，悄悄举起了手中的圣剑。 她当然不只是抱着气一气对方的目的，还想要达成用话术扰乱对手的期望。 正因为是一个人，所以才知道怎么样能刺激到她。 那么，接下来是会失去理智拿出底牌，还是就这样直接攻过来呢？ 变得狡猾了的少女思考着现况。 无论如何，对方越强，同出一源的她也会变得更强，所以这是场决不会输掉的战斗……咦？ 有光芒突然亮起。 白金色的、仿佛恒星一样的光芒在对方的升起，排列组合成复杂的立方体，覆盖了大约半径两千公里的天空。 光感到自身的力量再一次像海潮般暴涨，仿佛打开了枷锁般无穷无尽地上升。 “为什么要骗人呢？” 轻轻的呢喃带着令人发寒，如同咒诅般的漆黑情感回荡在两人之间。 异界光抬起了脸，眼神就和她第一次将队友的脑袋取下来时一样空洞。 “心理战术？语言攻势？啊没错没错战斗的时候再肮脏的招数也要利用是理所当然的。可是我多少还是会感到受伤的哦？明明是一个人对吧？明明撒这样的谎你自己也会感到难受吧？就算这样也要抱着同归于尽的觉悟这么说吗？太奇怪了，我还觉得如果是我的话应该能理解的，上次的时候你不是也抱怨过吗？都是因为世界的错他才会连续遇到奇怪的女性，所以我们更要保护好才行不是吗？可是现在却说着我听不懂的话，用稍微看一眼就能戳穿的谎言来骗我，就算是对自己也做不到诚实，太过分了，无法理解，必须要矫正我自己……” “呃，那个，并不是骗你……” 感觉反应有点在自己的预想之外，光脑海的某一处响起凄厉的情报。 对方喋喋不休地重复着琐碎而无法形成逻辑的词句，就像倒进脑子里的开水一样，无意义地从耳朵里源源不断地流出来。 “好麻烦啊。”（注） 因为真的觉得自己很麻烦，光下意识地吐槽。 “……诶？” 就像是被镰刀干净利落地收割之后的杂草，异界光突然停顿了下来。 “也对，还在战斗中呢……你的谎言骗不了我……” 就像是拒绝理解的自闭症儿童，勇者之王低语着在周身升腾起不详而暗淡的虚幻光焰，“所以应该要做的是杀了你，将你变成没有任何存在价值的残渣！” 她抬起了右手，指向悬浮在空中的宏伟立方体。 “原本并不想用这个能力的。这个世界虽然拒绝了我的存在，但当我真的从那边回到这里时，又会承认我的功绩，将这个赋予给我，很讽刺吧？” 仿佛恒星一般的闪耀多面体像是崩塌的魔方般开始分解为中间留有空隙，遮天蔽日的集群。 光忽然意识到了它们的真面目为何。 那是武器。 闪耀着来自神话传说的威光，将灵气魔力缠绕其上的神兵，斩杀怪物，对抗邪恶的勇者所持之证。 用以射杀九头蛇的弓矢；湖中仙女所赠的圣剑；铭刻蛇发女妖图案的青铜盾牌……这些看外表就能联想到那如雷贯耳真名的武装，此刻只是天空那壮观阵列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我认真解放力量后，你也会同步变强，你是这么想的吧，另一个我。” 如同检阅士兵的王者，异界光挥了挥手，武装的集群随之锁定向唯一的敌人。 “但就像你有着从我这边夺去，让我再也不可能体会的经历一样，我也拥有你所不具有的部分。” 这个世界的超凡之力，会给予达成非凡成就的人以相称的力量。 就像是古印度神话中英雄罗摩得到诸天神佛赠送宝物一样，而去往异界的这位穿越者……则是实打实地拯救了一次世界。 强大的压力从天而降，朝着地上的少女投下凶恶的阴影。 面对像是在cospy某位最古之技安，而且饱含杀意的自己，光觉得…… 好像事情有点脱离预期了。 轰！ 由神圣的兵装高悬在天空组成的璀璨星河中，一颗星辰骤然明亮了一瞬。 那是曾经由第一位获得圣骑士称号的英雄所持有的不灭之刃，十字教神话体系中的圣物，此刻却像是单纯的垃圾一样从远离地面的高空被投掷而下。 如同坠落的流光，如同轰鸣的雷霆，原本视线捕捉到它的一瞬间就该被贯穿躯体，但光却凭借此刻上涨的力量，未卜先知般地举起以心意重新铸就的剑刃，挑开了这仿佛轨道炮的一击。 剑与剑，心与钢相碰的瞬间，无边的白色大地上升起了一朵暗红色的蘑菇云，冲击波将四周的一切击溃，飓风如惊涛骇浪般向外圈扩散。 但这声势浩大，又制造出一条新的巨型裂谷的余波对现在的两人来说完全无法比拟对方在自己眼中的重要性，高温造就的炼狱中，光在接下攻击的瞬间冲破火焰突进到了敌人的面前。 “做着现在这些事的你，还有资格称为勇者吗？” 现在的剑，是光用勇者之力混合自己的意志塑造而出的武器。 因此挥剑的同时就等同于对话。 剑光在空中闪过，被手持盾牌的异界光挡下，甚至连这件神话中的防具上也出现了裂纹。 但她的战术目的已经达到，直视中央蛇发女子图案的光感到身体骤然变得迟钝。 尽管她并没有变成石头，但这一瞬间的迟滞已经足以成为巨大的破绽。 天空的立方体再次一闪，仿佛恒星释放的光焰般吐出一道道金色的雷霆。 真面目为各种各样神具的雷光带着粉碎大陆蒸干海洋，足以击穿行星地表的毁灭性力量，划出奇巧的轨迹后接二连三地命中了没来得及挥剑的光。 她就像是被抛出的小石子般，被凶猛地在体表炸开的轰鸣朝着远离异界光的方向吹飞出去，红色的血液刚刚在体外划出凄厉的轨迹就被瞬间气化。 “只是在用另一种方式拯救这个世界而已，就像我在那边世界做的一样。” 舍弃少数贵族，舍弃队友，为了回家而榨干国家的潜力，最终击败了魔王。 “就算是那两个人，也只能在能干涉的广度上超越我。单纯在【勇者】这一领域，就算是他们，也无法与我比较深度，没有资格这么自称的是你才对。” 如此回应的异界光似乎已经从之前的歇斯底里中冷静了下来，但她的眼神中却依然燃烧着深沉的疯狂。 她望着被集火当中，已经陷入相当于地心深度位置的光，伸手招来黑铁铸就的弓矢和箭筒，从中抽出一支箭簇，以抛射的方式将其掷出。 涂有九头蛇许德拉之毒的箭头即使是神明也足以殒命，而射出的箭矢更是在空中分裂为无穷无尽的钢之豪雨，以宛如饱和火力打击的形态化作一道道漆黑的闪光袭向另一个自己。 “去死吧！” “你果然已经和我不一样了。” 即使骨骼被粉碎、肉体被摧毁。 只要不失去继续战斗的勇气，勇者就还有绝境逢生，转败为胜的可能。 因此，硬顶着敌方的火力修复好自身的光从宛若深渊的巨坑中一跃而出，挥剑分开了漫天的箭雨。 从高空的星河中垂下的雷光依然永无止歇，光俯身在缝隙间预判落点，挥剑荡开实在无法闪避的武装，在无穷无尽的爆破中越过逐渐分崩离析的白色大地，像是陷入军势的战士般，向着屹立在最后的王者发起冲锋。 连续不断地又是三柄形态各异的长剑在她周围降下，甚至其中一件巨剑的外貌光隐约还觉得有些眼熟。 但她已经无从去分辨它们的赫赫威名，只是像遇到破铜烂铁一样将其从中斩断，然后再一次来到对手的身前。 接过英伦三岛的先王使用过的必胜之剑，异界光隔着相交成十字的剑锋，望向那比自己稚嫩一些的脸。 “不要再挣扎了。” “不要再当个胆小鬼逃避下去了！” 劝降的话语被对方更加用力地顶了回去，她格开这次的攻势后反手将圣剑突刺而出，白金色的光柱横扫了前方的一切。 但在这个世界的自己却依然如同无法粉碎的顽石一样挡在所经过的路程上。 破烂的衣衫、洞开的伤口在唯心的勇者之力下时光倒流般复原，重新变得神采奕奕的光持剑再一次发起冲锋。 “一百次，一万次也好，如果你以为拿出这么多玩具就能让我放弃就错了。” “那我就会杀死你一万零一次！” 已经变得像是小学生吵架一样，两名同出一源的个体再次来到面对面的距离。 “没有一把剑就赢不了一万把的道理。” 咔嚓的碎裂声沿着剑身的纹路，爬满了异界光手中亚瑟王曾拥有的神具。 光双手握持圣剑向前横扫，剑路留下一道耀眼的轨迹后将其彻底粉碎。 异界光第一次在她的冲锋下向后退了一步。 “所以要上了，另一个我，武器的储备还足够吗？” 她的剑锋终于触及到了她的脖颈。 注：原本想给这章起名堀凛之刃的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六章 超越天堂 敌人的剑锋即将触及她时，异界光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狠辣的打法。 她直接将正上方神具的目标设定为了自己。 就像天空本身崩塌坠落一般，暴雨般的雷霆顷刻间落下。 每一道都闪烁着危险的辉光，每一道的正体都是神话传说中由知名的勇者持有过的武具神兵，雷霆的风暴几乎是同时地命中距离相当接近的两人，然后轰然炸开。 异界光引爆了这些武具，将它们化作一次性的炸弹。 白金色的威光收缩为一点，接着瞬间膨胀成连近乎能无限延伸的异空间都完全覆盖的球状。 没有声音和冲击波，因为气体、物质乃至这个空间本身都一起被消灭了。 纯白色的背景上爬满漆黑的裂纹，接着轰然碎裂。 在一颗荒凉而寒冷的行星地表，两人的身影骤然出现。 光此刻的身体像是块千疮百孔的破布，静静地躺在地上，流淌而出的血液将灰黑色的地面都染成了红色。 与之相对的，异界光白皙的脖间同样留下了一道狰狞的剑伤，但因为刚刚的爆炸原本就源于她自己的能力，因此相比于光，身体上受到的伤害更小。 她捂着伤口，神情复杂地望着这个世界的自己。 “竟然在最后一刻手下留情，你到底在想什么？” 原本应该将头颅彻底斩断的剑击，最终只停留在了留下伤势的地步。 但她已经没有多少去思考的时间了，对方的身体亮起勇者之力的微光，游走着修补伤口，眼看马上就又要满血复活。 异界光从天空中已经清空大半的武库取出新的弓矢，将箭簇搭于弦上。 “就用这一箭将你贯穿吧，另一个我，我承认，现在是你比较强。” 但是活下来抵达新世界的将是我。 黄金色的光芒如同螺旋的风暴般缠绕在箭矢之上，使其仿佛明亮的太阳。 这同样是名副其实的，属于勇者持有的武装。 曾经根绝残酷暴虐的战争，在大地上划出国境线的神弓。 这颗具有大气层的星辰上响起嗡然轰鸣，灼目的光辉犹如一道日轮，在异界光的背后升腾而起，她对准敌人拉开了颤动不已的弓矢—— “以勇者之名，我将根除不义的争斗，以炽热的熔铁贯穿吾敌；星辰与月亮将见证，这赋予万象更新，将旧世界引向灭亡的一击！” 为了她能获得永恒幸福的新世界，异界光决绝地高唱言灵，将被染成鎏金色的箭簇瞄准了地上的少女。 如果完成蓄力，在这个情况下直接命中的话，她将再也没有幸免的可能。 只要松开手指，一切就都结束了。 可是，她却迟疑了一瞬间。 于是白色的光柱从背后的天际亮起。 危机感猛然发出警报的异界光回身将这酝酿好的一箭迎向攻击到来的方位，松开了弓弦。 仅仅是射出的余波就让她前方的大地向下塌陷融化，橙红色的地火被骤然引发，向天喷发出数千米高的火球，狰狞的裂谷仿佛要将行星分为两半一样不断向前蔓延，在这颗无意间造访的星球上留下了永久被改变的地貌。 而实际飞向天际，吸收了她绝大部分力量的箭矢则如同一道纤细的赤线，在千分之一秒内与袭来的光柱撞击到了一起。 它如同切开黄油的热刀，毫不费力地突入了魔力的洪流，将其一分为二。 贯穿敌方攻势的同时，箭矢本身还在急速地膨胀，由一条赤线化作了绯红的螺旋之锥，仿佛狂暴的龙卷一样将掀起的碎石和周围的力量尽数吸纳。 等触及天外时，大气层本身已经在它的影响下扭曲成旋涡状，这自地面掷出的一击不但粉碎了纯白的光柱，更是势不可挡地在光柱后的巨大阴影上留下了一个可怖的空洞，然后裹挟着烈焰的风暴向宇宙的更深处飞行而去。 红色的巨龙从天而坠，痛苦地吼叫着，在下降的过程中变回了更为娇小的姿态。 还好同伴及时接住了她，展开白色的光翼安全无恙地降落到地面。 星川葵检查了一下爱理纱的伤势，将陷入昏迷的她放到一边。 “是伱们两个啊。” 异界光意外地垂下弓身，抓紧时间回复力量，“为什么能找到这里？” 莉莉丝应该特意分开了她们的战场才对，就算从她使用过的异空间里脱离出来，以宇宙的广大，遭遇到一起几乎是零概率事件才对。 “谁知道呢？或许是凑巧也说不定。” 星川葵召出武器，同样寄希望于靠语言拖延恢复魔力的时间。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巧合地遇上恰好结束战斗的爱理纱，然后随便在附近走了走竟然就感知到了光的气息。 简直像是有谁在暗中操纵一样。 “……和谁作为对手都无所谓。” 异界光向前踏出一步，再次张弓搭箭。 魔法少女望向她的背后：“但是你好像不是这么想的。” “什……” 致命的威胁感在急速接近。 大地被高速移动的勇者撕开一道新的沟壑，握剑的少女用还未彻底复原的声带发出嘶哑的呐喊。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取自己常用的双手魔剑。 还没有输，敌人也全都是和自己一样的强弩之末，只要挡下这一击就能迎来反击的机会—— 思考被冻结了。 异界光不可置信地看向侧方。 凛冽的剑光划过一道曲折的轨迹，红色的液体伴随着右臂一同飞起。 柄部刚刚被握住的双手剑安静地坠落，在地面上仿佛慢镜头一样地翻滚。 时间减缓流逝的世界里，剑尖坠落的粘稠鲜血一滴滴地在空中坠落。 单手挥剑的勇者用另一只手握紧了拳头，肘部向后高高扬起。 看着那张和自己极为相似的脸庞，光完成了蓄力。 “像你这样的大人，我要修正你！” 白色的气浪轰得一声炸开，十六岁的她朝着二十岁的她挥出一记干净利落的重拳，正中对方的面庞。 · 莉莉丝的躯体应声而倒飞出去，李武缓缓收回冒着烟气的拳头。 “流向，已经改变了。” 转移到隐世的战场上，他做出胜利的宣言。 漂浮在空中调整身姿的莉莉丝并没有反驳的余地。 刚刚那殴打面部的拳击并没有羞辱之外的实际意义。 比那更为严重的，是她的身体上第一次出现了难以愈合的狰狞伤口，从右肩一直绵延到左肋处，不断渗出暗红的血液。 中央以齿轮镂空的长剑燃烧着青色的火焰，从伤口的前方进入将其贯穿，末端在身后突出。 任何治疗用的术式、起死回生的奇迹或者不死性，都会在它面前灰飞烟灭。 直到不久前，他们还维持着不相伯仲的均势。 但当另外三处的战斗胜负已分时，衡量局势的天平发生了变化。 爱理纱实际上误解了一件事，她们并非无法干涉这里的战斗。 李武和莉莉丝现在就像是争夺执笔权的两名作者，但他们自身本质上依然还是书中的人物，无法彻底脱离自身所属的世界观。 因此，同样被卷入这场由世界意识和他们三方共同编纂的剧本中的人们对结局一样会产生影响，甚至能干扰到两人使用能力改写情节的过程。 在之前，他就已经尝试过在某个可能性中让爱理纱接替自己的位置，由她走上变成最强吸血鬼的道路，来顺应世界意识的安排消灭尽可能多的超凡生物，验证了这个猜想。 从那时候起，李武就已经决定了后面的策略。 他相信她们能够取得各自战斗的胜利，即使是这微不足道的变量影响，也能被放大为重要的砝码。 更何况，即使抛开这点不谈，他也不可能坐视光被杀死，所以宁愿在和莉莉丝的战斗中付出一点代价也要干涉战场，将另外两名战力引到那里。 但这个结果，却反过来促成了他现在的优势。 “我队友的靠谱程度在你的之上，这就是你的败因！” 纷繁的终末图景尽数被斩开驱散，只余下敌人自身的存在。 “现在就宣布胜利还太早了。” 莉莉丝握住剑柄，从自己的体内拔出了俱利伽罗剑。 为了预防现在的情况，她特地给那三个本身没有足够战斗力影响大局的弱者安排了各自的对手，甚至不要求击败她们，只要拖进持久战就是胜利。 尤其是寄予厚望的那位盟友，竟然也何其没用地输给了这个世界的自己。 果然不应该相信她的。 但她还活着，计划就没有失败。 “我是阿尔法，我是欧米伽；我是嫉妒的神，我是愤怒的神……” 向旧世界宣战的魔女冷静地吟唱最后的言灵，“启示录将至，彗星戈契希尔降临到大地之时，一切金属熔化为浆液，生灵死者尽皆卷入这灼热洪流，新世界方可苏生！” 她轻而易举地折断了沾染自身血液，相当于神灵法相本身的俱利伽罗剑，断口处的炙热铁水如言灵所述般凄惨地流淌而下。 悬浮在身边的书本陷入自焚，最终化为了一堆灰烬散落。 终末论·结局其一。 两人在隐世中展开的能力扩散开来，将原本不可撼动的神话也纳入其中。 伸展开无限光翼的宏伟人型自莉莉丝的身后显现模糊的轮廓，引领着四位全副武装的骑士要将战争、死亡、饥荒与支配带向大地。 李武向前踏步，投射出赤红色生长荆棘的圣枪，划出一道流星般的轨迹后将正在降临的存在贯穿，钉死在后方凝固的空间上。 两人都失去了各自的武器，仿佛原始的野兽般向敌人挥拳。 高耸入云，顶端燃烧着永不熄灭圣火的神山倾覆着歪斜，聚集其上的存在认为是提坦又一次发起了入侵； 布满众神尸体的战场上，吞食日月的恶狼向着奄奄一息的神王咬去，突然脑袋爆散成了一片血雾。 英雄弯弓将漆黑的箭矢射向灼热的太阳，接着便凭借惊人的目力发现其中一道的路径上有人抓着小女孩的身体，将她按进了那足以令恒星坠灭的引力风暴中。 回到神域的须佐之男正在自斟自饮，在察觉到有熟悉的气息靠近之前又一次被无形的力量轰成了碎片。 在时间和空间都失去意义的世界里，神话因两人的战斗而被扰乱，最终收束为乱七八糟的片段。 最终，他们脱离了这里，回到物质宇宙中，降临在最初的地方。 远处负界魔物的尸骸仿佛一个巨大的天体，莉莉丝喘息着，在这颗流浪的小行星上勉力支撑起摇摇欲坠的身躯。 就如李武所说的，胜利的流向已经改变了。 她不是输给他，而是输给了她们。 “准备好面对失败的结果了吗？” 李武举起右手从侧面抹过。 灰黑色的微粒向上飘起，重新铸为之前被折断的长剑。 他握住了剑柄，没有停下脚步，走到和对方面对面的距离。 “你指望我这时候良心发现进行一番悔过吗？还是跪下来求你饶我一命？” 即使满是鲜血，莉莉丝的脸上依然挂起讽刺般的微笑。 “我同样是在拯救这个世界——不过很可惜，看来你比我更有资格拥抱新世界。” 她坦然地张开了双臂。 “将它染上属于你的道理，你的想法……就让神也害怕你，让天也恐惧你吧……” “快死的人就别想着占别人便宜了。” 李武平举起新生的俱利伽罗剑，刺入了她的胸膛。 “某种意义上，如果没有你的话，这个故事也不会开始，所以我就等你死后再来道谢吧。” 剑刃向右转动一圈，鲜血从对方的身体中流出。 莉莉丝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说什么。 但是她已经像是爬满裂纹的瓷娃娃一样，仅仅是这样的动作就产生了连锁的反应。 归一会的首领，李武面对过的最强的敌人，就这样在眼前逐渐化为碎片而崩溃。 “接下来，轮到我们斗一斗了。” 没有管飘散的光粒，他来到那具负界魔物的尸骸之前。 中央部位化为空洞的可怖身躯如同一扇门扉，隐隐能感到从其中透露出的恐惧。 按照莉莉丝所说的，她原本打算击败他后，凭借负界魔物作为世界伤痕成精的性质，接触世界意识将其取而代之，变相地完成世界之理的修复。 于是，李武走进了门扉之中。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七章 我的青梅竹马分裂了 【远在随便哪个深山老林的老爹敬启】 【这一年我的经历相当奇妙，但因为实在很难讲清楚，所以就先全部省略。】 【最近天气转冷，下过几场不小的雪，让我想起初次碰见光时还把她认成妖怪的事。】 【你该不会想说已经忘了光是谁吧？】 【就是堀凛家的那个女儿，顺便一提……】 【最近她翻倍了。】 李武划去最后一行字，将未写完的信件搁置到书桌旁边。 约定的时间快到了，他披好外套下楼出门。 年末将至，十二月的寒风吹拂过堤岸边的河川，漂着冰凌的水面掀起阵阵涟漪。 经过光的家门时，李武稍微停留了一下。 没有人从里面出来。 街边的风景似乎和一个月之前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现在城市的天空上时不时会迎来新的过客。 少女的身影在高楼大厦间穿行，引发了下方行人的瞩目，他们像是看到当红偶像之类的名人降临一样惊呼着聚集向对方降落的位置，喊出对这种最近才进入大众视野中的存在的称呼—— “魔法少女！”“是魔法少女！”“魔法少女，魔法少女为何！AIeeee!” 虽然好像有奇怪的反应混入其中，但留着紫色姬式发型的女孩还是娴熟而礼貌地让大家保持距离不要打扰她的工作，然后提起了面前像是浣熊的矮小生物。 “狸九太郎是吧？你变成流浪猫勾引附近荻丹小学五年二班美雪同学将自己带回家骗吃骗喝，还骗了人家养的三花猫身子的事发了！现在小猫们都找不到父亲，美雪同学也被你伤透了心，我是代表对策局将伱逮捕归案的！” 不明生物挣扎着想要逃跑：“我们是自由恋爱和分手的，变成其它样子本来就是狸猫的天性！你不能这么做，这是暴力执法！现在都新时代了，妖怪的命也是命……” 狸猫妖怪的嘴被掐住了。 这位陌生的魔法少女对着混在人群中看热闹的李武点点头，掀起一阵气浪后重新升空，很快就消失不见。 这段插曲发生的地点接近地铁口，他跟着人潮走进列车，厢内用不同语言循环播放着近日的新闻。 “异常高能生命体的存在频繁被观测和确证，有网友将这一系列现象称之为‘灵气复苏’……” “超能力者始终在我们身边？公安九课不是暗中掌权的影子政府，从未安排过会躲子弹的女高中生暗杀潜在犯罪者？莉莉娅·莫里亚蒂公开反对阴谋论……” “魔法少女真实存在！” “苏格兰高地的山脉间惊现具有千年历史的巫师城堡……”“在柯伊伯带观测到不明强光和天体的残骸……” 屏幕上滚动着一道道在过去无法被理解，无法被认知的资讯，宣告自人类诞生以来，将超凡者和普通人几乎划为两个不同物种的认知滤墙彻底崩塌。 无论是好还是坏，新世界已然降临到大地之上。 列车开门时，李武回忆起那已经过去半个多月的决战。 击败莉莉丝后，剩下的事情反而不难。 世界意识如果自己就能做到一切的话，也不用特意去培养他作为工具人。 结果编写好的剧本在莉莉丝掺了一脚后走向彻底崩坏，甚至最后连自身的存续都没有保住。 最后的结果，就是眼前这个经由他重新设定的新世界。 他不能肯定这是不是最正确的形态，但至少如果以后出了错误还有修正的机会。 回忆结束时，他已经推开了餐馆的门。 这里像是漫展的集会现场般聚集了一堆奇装异服的人，体型壮硕的神官安静地蹲在角落的座位上捡起相对于他显得格外渺小的甜点扔进嘴里；顶着黑眼圈的少女打开笔记本，在欢庆的气氛中仍逃不过辛苦工作的命运；跟在李武后面进来的巫女被抱着的酒水挡住了上半身；更多的人则甚至没注意到他进来，仍在和同伴畅饮。 不过这反而正合乎他的想法。 如果还是像之前刚回到地球上那样认真地问要不要为他建立宗教的话，那就更加让人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是好了。 所以李武遮掩起自身的存在感，找到几个庆功宴上的熟人打了招呼。 “知道你想去二楼了，走吧走吧，记得和小葵说一声别再盘算把我抓回去复工了！好不容易没有什么负界魔物了，我连个退休假都没有！你女朋友还是人吗！？” 告别趴在桌子上假哭的鹿凉香，他踏上楼梯来到二楼最内侧的房间，远远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谈话声。 一个是带着熟悉感但是又稍有不同的声音。 “如果不是被围攻，我根本不会输掉！” “你肘子被砍掉了。” 另一个是星川葵得意洋洋，还带着几分嚣张语调的声音。 “你的攻击明明也已经被我完全挡了下来！” “你肘子被砍掉了。” “那是因为被你们分散注意力之后我遭遇了偷袭！” “好吧，不说肘子的事，你被打脸了，真是杂鱼啊。杂鱼、杂鱼！” “去死吧！” 最先的声音越来越暴躁，然后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桌子被撞翻了。 “啊哈哈，凭现在的你能做到什么？我不但要说，我还要把当时的场面记录成书册，复印数亿份免费给大家欣赏呀！” “咕——杀了我！” 是不是差不多该进去阻止她们了？ 李武放下悬停的手，敲了敲门进入屋内。 相貌仿佛稍微大号一点的光的女性屈辱地被压在包厢里的沙发上，兴奋起来的魔法少女单膝骑在她的背部，看上去像是在霸凌学姐的不良少女。 白鸟真衣坐在桌边，无奈地看着那两个人。 从侧面看到他进来的异界光脸色一僵，转过脑袋将脸深深埋进沙发里。 “李武君比爱理纱和光先到呢。” “她们应该是因为路上去买蛋糕的关系。” 李武望向沙发方向，“别欺负她了。” “你就是因为这张脸才觉得不忍心……” 最近如她所言一样重建对策局，顺便成功上位的星川葵嘀咕着，不情不愿地移开。 但异界光还是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将头埋进黄沙中的鸵鸟。 为什么不久前还处于敌对立场的自己会被封印力量，出现在他们召开的庆功宴上呢？ 她回想起当时的状况。 眼前是浩渺的星空，瑰丽的银河仿佛一条光带般从天上流淌而过。 为什么，她会看到天空呢？ 因为输掉了。 输给这个世界的自己，没用地躺在灰蒙蒙的地上。 “动手吧。” 她平静地对着走来的光说。 如果无法到达她所期望的世界的话，那离开这里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是我拒绝！” 对方的脸上浮现出令人讨厌的神气表情，在她的身边蹲了下来。 “我要对你使用勇者天锁封印住你的力量！” 勇者天锁是什么？ 抛开这个疑问，她想到了更为严重的后果。 如果按照莉莉丝承诺的那样重置世界，现在她所做的一切都会清零，等于从未存在。 但如果获胜的是另一方，她就会活下来，被她们囚禁。 以及就这样见到他。 这无疑是终极的侮辱。 “不行！不要！” 被恐惧感吞噬的异界光奋力地挣扎，但最终徒劳无功地陷入黑暗。 就像现在将脸朝下埋进软垫中看到的那样，不去看，不去听，像是躲进洞穴的野兽般畏惧着外界的光亮。 没错，任何事也不可能将她再从中拽出来！ “嗯……光？” “什么事？” 两声重叠在一起的回答在房间里响起。 李武回头看向沙发上这只光，她望了望刚刚和爱理纱进门的光，默默地拉过沙发靠垫，重新将脸埋入其中。 好丢人啊。 新来的光不耐烦地伸手去拽她的靠垫：“你也差不多该接受现实了吧，不要再整天摆出这种样子，我才不是这么麻烦的家伙。” 不，你就是，不如说果然是同一个人。 在场的其他人有共同的心声。 “靠偷袭赢过我的人没有说教的资格。” 面对她，异界光倒是很不客气地直接回嘴，眼看就要发展成又一场吵架。 “光——” 想要劝阻的李武刚吐出第一个字就和两个人同时望过来的视线一起对上，“不行，这么称呼根本分不清你们，大号的光！” “我才不小！” “你先别添乱……” 李武处理完小号的光提出的抗议，朝她们的方向移动。 异界光仿佛受惊的猫一样撑着沙发背翻了过去，以它作为掩体挡在两人之间。 “有这么讨厌和我接触吗？” 这个举动给了他一次暴击。 决战后，除了没办法和夕子解释为什么多了一个相貌和自己极度相似的人的光以外，异界光这几天一直被其他几人带回家轮流看管。 而李武则忙着修复之前战斗导致的种种余波，直到今天才有空庆祝胜利，因此他其实也是第一次正式与她见面。 虽然对她肯定和自己认识的光不同这一点早有预料，但是见到这么强烈的拒绝反应还是不免受伤。 “……不是讨厌。” 她从沙发的背后探出脑袋，为难地小声回答。 “她觉得做了不好的事，原本能用新世界这个借口继续骗自己，现在失败以后就不敢面对小武了。” 光与己无关地在旁边进行解说。 “你又明白什么……了？” 对自己从来不惮于重拳出击的异界光语气凶狠地开口，看看旁边的李武后音调又越来越弱，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已经几乎听不见了。 真的和光说得一样吗？ 李武绕到沙发后面，她果然蹦起来就往房间外面跑。 但对于现在失去力量的异界光，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能轻易拿捏她。 门口的爱理纱脸上带着歉意抓住她的胳膊，白鸟真衣打了个响指，刚刚跑出一段距离的异界光又被丢回了原位。 曾经给他们带来不小麻烦的“敌人”此刻倒在沙发上显得分外软弱，双手在白鸟真衣借给她穿的圆领蓝毛衣上揪出数道印痕，格子裙下包裹着白色棉织袜的双腿无力地从边沿垂下，看上去像是被黑恶势力俘虏的女大学生。 黑恶势力的头目慢慢逼近，异界光呼吸都急促了几分，紧紧地闭上了双眼。 “对不起……” 没有预想中的责骂，额头上传来有点凉的触感。 她睁开了眼。 李武挑起几络垂在前方的松散发丝，将它们重新理顺后满意地将掌心轻轻放在她的额头上。 “要道歉的话也不是和我道歉。你又没对我做什么，也没掺和归一会的那些事……而且毕竟是光，我早就习惯被你坑了。” “那是什么意思？” 光觉得自己莫名中了一枪。 “你没有生气吗？” 异界光按住要脱离的手掌，怯生生地问。 “生气了。” 李武板着脸点头，“有的人穿越不但没像以前说好的那样带上我，回来后还因为莫名其妙的理由加入反派组织想重置世界线……你是凤凰○凶真吗？但我的怀表又没停啊？” 他是真的难以理解光的这一点脑回路。 要说别人欺骗世界是为了救回死掉的青梅竹马，但他可是活得好好的。 “因为我已经和之前的我不一样了，而之前的我又还占据着我的位置。” 像是说绕口令一样，异界光轻声低语。 “就算数量增值了一倍也不代表你就不是堀凛光了吧。” “不对，我才是唯一真正的光。” 光不满地反对，被李武挥手赶到一边生起闷气。 禁止打断话疗，别又给她刺激得黑化回去。 “那我还可以和小武在一起吗？” 她推着手掌向上移动，脑袋在掌心上轻轻地蹭来蹭去。 “等等等等，话题是怎么从原谅这家伙偏到这里的？” 星川葵和坐旁边的白鸟真衣对视了一眼，在经过一番眼神交流后最终决定由她开口。 异界光怀着杀意地瞪向她。 “你先按之前说的，向应该道歉的人取得谅解。” 李武抽回手敲了一下她的头。 异界光顺从地走到爱理纱的面前，吸血鬼少女露出困惑的表情。 “对不起。” 她低下头，“如果要对那一箭进行报复的话，我随时都可以接受。” “咦？很快就恢复了所以我没什么关系……话说，是应该对我道歉吗？” “没错，我才是受伤最重的人！” 光对预料之外的剧情发展傻眼了。 仔细历数和异界光的两次战斗就会发现，她唯一干的事就是疯狂对自己重拳出击，以及最后­射­了‎‍爱理纱一箭。 难道不该先和她道歉吗？！ “因为是对自己下手，所以没必要道歉。” 异界光冷漠地避开她的视线。 “小武，我认为除恶务尽是必要的。” 光认真地掏出了圣剑，“恶即斩！” “不要管她了小武，我已经道过歉，所以可以在一起了吗？” 异界光仿佛期待什么奖励一样盯着他，“我们将这些人留在这里回家吧。” “你的价值观确实还需要修复啊……” 李武摸摸她的脑袋当作安抚，异界光眯起了眼睛。 坦白说看到比自己年长状态下的光露出这个表情还挺新鲜的，所以他忍不住多尝试了几下，直到从周围汇聚来数道极为危险的视线。 “原来你喜欢年纪大一点的我吗？” 这个世界的光冰冷地握紧剑柄，“喜新厌旧。” 白鸟真衣在和星川葵窃窃私语。 “太危险了……”“关键是她的攻击性过于强烈……” 之后的日子，看来会变得更加麻烦。 爱理纱打开她和光一起为庆祝而购买的蛋糕，对眼前喧闹的场面无奈地叹了口气。 “大家，来为胜利干杯吧。”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八章 冬日终曲 “嗯哼……咳咳……” 黄昏时分，安静的活动室内响起刻意而为的轻咳声。 “你感冒了吗？” 爱理纱关心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见已经引起大家的注意力，星川葵敲敲桌子，仿佛要进行某项重大发表。 庆功宴结束后，平日的生活节奏重新回归。 除了这个狭小的社团活动室里又多了一名成员之外，没什么和过往不同的事。 白鸟真衣履行了她在决战前的承诺，真的将暖炉带了过来，导致的后果是室内的怠惰气氛严重恶化，如果不是忽然打破宁静的咳嗽声，说不定他们就要各自懒洋洋趴窝着直到放学时分。 她正专注地剥下橘子上的白丝，接着将它递给旁边的李武。 第二个给对面的光。 正在试图将她从椅子上挤下去的异界光先一步抢走了橘子。 光和光打起来了。 白鸟真衣双手托着下巴愉悦地微笑。 传说中的一橘杀二士！何等的策士！ 李武怀着敬畏之心地吃掉她的馈赠。 星川葵环顾一圈室内的景象，发自内心地叹了口气。 大家都太幼稚了。 她却将踏上成神的长阶，想想还有些寂寞呢。 全体目光向自己看齐后，她宣布今天晚上的行程。 “待会儿，我要和李君出去约会。”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大家齐聚的场合下谈论这种事，因此脸色都微微泛红起来，同时又隐含期待地等待着她们的反应。 严格来说，这是近似主权宣誓的行为，但最强的魔法少女已经做好了使用暴力镇压一切抗议的准备。 就算事情发展到现在，她也不好对已经共同经历许多事的她们做什么，但是有些事肯定是她第一个才合理吧！ 她没注意到今天的约会对象似乎突然被橘子呛了下。 “特意把大家喊起来，就是为了这点事呀？” 光提不起劲地推开另一个自己，重新趴回去，像是冬天的猫一样又靠近了暖炉一点。 “呃，加油？” 爱理纱困惑地歪了歪头。 白鸟真衣表情复杂地望着她，想笑又不敢笑。 “为什么你们是这个反应？！” 星川葵本能地觉得有阴谋，“我先说好，不准偷偷跟上来！” “不会有人做这种事的。” 李武心虚地安慰她。 只有异界光警觉地中断了对光的骚扰，看向李武：“不回家了吗？” 在轮流到除了光以外的每个人家里住过后，她现在由李武亲自看管。 “明天，明天回来。” “那我也要去。” “不行！” 好歹有人做出了符合她预料的反应，魔法少女条件反射般予以否决，“我宣布今天的社团活动就到这里，给我解散！” “我才是会长吧……” 于是，他们两个先一步离开了活动室。 * 李武牵着女朋友的手走在冬日的街道上。 年末将至，人潮熙攘，即使是在这个超凡现象公开化的世界上，大多数人仍旧在过着自己的生活，没有为时代的洪流而改变。 天空被交错的电线分割成狭长的蓝条，行人们在寒风中纷纷竖起衣领。 星川葵今天的装扮是米色的羊角扣大衣，灰色的百褶裙下穿着厚厚的长筒袜，虽然并不怕冷，但脖子间还是系起了一条格子围巾。 她轻轻地哈出白色的气息，像一团毛球漂浮在她的胸口。 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她忍不住绷紧了身子，连握着恋人的手都不知不觉地加大了力度。 “你和叔叔阿姨坦白过自己是魔法少女的事了吗？” “诶？我说过今晚可能不回家，还被妈妈取笑了。” 李武停下脚步看着她。 意识到不小心答非所问的少女脸上很快染起了云霞的颜色。 “这个不算！伱什么都没听到！” 羞愤的星川葵走到了杀人灭口的边缘。 “你刚刚有说什么吗？” 为了从犯罪的深渊中挽救她，李武配合地举起双手投降，“没听见，我什么都没听见。” “……是已经说出来了。” 还没平静下来的星川葵用手指绞着围巾的末端，“我变身之后他们才信，妈妈还兴奋地说要拿我当下一部漫画的主人公参考，太难为情了。” “说明你变身后比二次元角色还好看。” “哼……等等，那变身前呢？” 她脸色一变。 “你变身前后不是只有衣服的差异吗？” “其实外貌一般也会因为魔力而发生变化，不过抑制住很简单。” 李武用空着的手拉了拉她的围巾：“那待会能不能别抑制了，我都没见过。” “你，你说的待会，是要在什么状况下看啊？” 星川葵声音都有些发颤了，垂至背心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 被她的反应感染，李武都不太应该地有些紧张起来。 “就是，我们约好的状况下。” 魔法少女低垂脸蛋，多亏有柔顺的发丝遮掩住表情。 向前走路的同时，她朝旁边踏出一小步，用肩膀轻轻撞了撞他。 “快到时间了。” “嗯。” “那……我们去哪里？” 光是问出这个问题，她觉得都要花费比在宇宙中面对天体级别的怪物还要多的勇气。 李武认真思考：“你家和我家肯定都不行……” 月球上任何探测器都找不到的一处神秘空间也不行。 “会长不是一个人住吗？” 李武惊悚地看向语出惊人的少女。 “当然是开玩笑的，笨蛋！” 她又撞了一下。 如果真去的话对方说不定会在中途biu一下瞬移过来。 “果然还是只能选酒店吗？” 他得出了慎重的结论。 “为什么，我总觉得李君你好像很老练的样子？” 星川葵踮起脚，怀疑地凑近观察他的脸。 “怎么会呢，我又没和别人去过。” 感觉不出这句话有谎言成分的女孩放过了他：“现在这个时间点还会有……就是……情……情……” 情人旅馆这四个字她怎么也说不出来。 “拜托莉莉娅好了。” 李武刚把手伸进口袋就被她一把按住。 “怎么可以为这种事开口叫人帮忙啊！” 星川葵气呼呼地掏出自己的手机，“我让前辈去订房间。” 这不还是动用特权吗？ 在战后，成为唯一且最强的魔法少女，而且还杀死了多年宿敌的她顺理成章地重建对策局，并召回了不少失去力量的魔法少女复职，现在看来连喊着要退休的鹿凉香终究也没有逃过一劫。 等两人到达目的地的高楼下时，对策局的准备已经完成……不如说完成得过头了！ 李武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女孩。 “你到底是怎么和她说的？” 奢华的酒店此刻既没有工作人员，也没有顾客。 取而代之的，是在他眼里头上写着各种各样的【魔法少女】文字的女性，她们仿佛欢迎格斗明星入场的嗜血观众一样热情高涨地在大门边排成两列，远远就能听到这样的窃窃私语。 “听说局长要和同伴进行切磋，不知道会使出怎样的招式？” “她在宇宙中释放的魔炮亮度现在还能看到，如果能亲眼目睹一回就好了。” “哈哈，能看到如此强者的对决，便是死也值回票价了呀！” 星川葵捂住了脸，原地蹲下：“我说我们要找幽静的房间练习战斗……肯定不能直说用途吧!” 等赶走闻讯而来的魔法少女们之后，他们才来到顶层的套房前推门而入。 落地窗前降下厚厚的帘子，只有一道缝隙能隐约透进外界的夜色，打开灯后浴室的磨砂玻璃反射着朦胧的光影。 而最具有存在感的，莫过于地毯中央那张洁白柔软的大床。 轻薄的帐幔仿佛摇曳的水母，吸引着恋人们的目光。 “我，我先去洗澡——”“那我进浴室——” 两道声音同步地响起。 她的眼眸仿佛从池塘里鞠起的一捧清水，因小小的慌乱而荡漾开来。 “……要不要一起？” 白色的蒸汽笼罩着室内，也掩盖了少女脸上的红晕。 温热的水面上下起伏，如白瓷般的肌肤在其中若隐若现，濡湿的长发散漫地流泻而开。 不愧是大酒店的浴缸，即使容纳了两具身体空间也绰绰有余。 但他们还是默契地接近，并将自己与对方贴合。 李武从背后伸出手掌，沿着纤细的腰肢前进，放到可能因为水温而有点发烫的小腹上。 “再泡一会儿就结束吧？” “嗯。” 比一会儿更长的一段时间后，两人转移了阵地。 披着浴袍的少女紧张不安地玩弄着自己的发角，在他坐到旁边的时候绷紧了身子。 但是李武规规矩矩地将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谢罪的样子。 “我有件事要和小葵你先坦白……” 那些嗜血魔法少女们如果看到现在的景象，一定会为自己的离去而懊悔不已。 充盈着蓬勃魔力和强劲气势的房间中，星川葵骑坐在恋人的腰间，露出了坏掉的表情。 “呵呵呵哈哈哈哈……怪不得大家当时是那样的反应呢。” 如葱般白嫩，但是可以轻易切开钻石的手指摸索着移动到了李武的喉咙位置，以扼住的方式逐渐用力。 “明明是我先遇到的，不对，堀凛同学更早一点……但是我说是第一个也没错吧！” “没错，这个故事就是因为和小葵相遇才发生的。” 星川葵恶狠狠地俯身咬住他的脖子，含糊不清又相当委屈地埋怨。 “那你还伙同她们这样欺负我……” 李武翻了个身。 委屈的呜咽很快变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短促喘息。 “你，你为什么会这么熟练啊！究竟和她们……” 断断续续还没说完的一句话被他强硬地堵了回去。 夜色渐浓，白色的精灵洋洋洒洒地在室外飘落而下。 在少年少女相遇一年的日子里，下了这个冬日第一场的雪。 他和她们，还将在未来一次又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 谁让魔法少女的真名被识破了呢？ (本章完) 番外 她的野望 某日的堀凛家宅。 “……情况就是这样。” 光拉着不情不愿的异界光并排站在客厅里，看上去像是一对姐妹。 她们面前的堀凛夕子扶额叹息。 “女儿，除了一句‘情况就是这样’，你根本什么都没说。” “以上？” “不是说让你换种方式敷衍……算了。” 她看向在一边看戏的李武。 “李武君，能不能帮忙解释下？” 异界光的存在总有一天至少得让夕子知道。 这是他和光达成的共识。 “简而言之就是从我身上分离的黑暗面变成了敌人，击败她时吐出的蛋孵化‌­成‎‍人‌，在经过一番感化后变成了我方角色……” “那是叫比克或者短笛之类的家伙吧？” “实际上是在修炼中产生的邪恶人格夺走了我的身体，变成了邪恶堀凛光。” “你的身体不是还好好在这吗？” “为了向哥哥报仇而追求力量的我背叛了村子……” “已经连分裂的要素都消失了!只是单纯的黑化而已！” 听着两人一唱一和的异界光终于忍无可忍。 “我自己来解释！” 如是这般后。 “虽然我还是不太明白……” 堀凛夕子柔和地看着她，“伱也是小光对吧？没想到我现在就能见到她上大学时候的样子……” 她绕着异界光转来转去，后者开始还有些拘束，但很快就放松地坐到了沙发上。 “哎呀，感觉像多了一个女儿，光也多了一个姐姐。” “我没有这样的妹妹”/“谁会想要这样的姐姐？” 看来她们还是像这样水火不容。 “楼上还有空房间，光带着她去挑一间吧。” 堀凛夕子笑眯眯地敲定任务。 “我住在小……” 话说到一半的异界光被光捂着嘴拖上了楼。 李武边和夕子聊天边目送她们消失在楼梯尽头。 两人独处应该也不会有事……吧？ * 来到光卧室的异界光甩开她的手掌，擦擦嘴角的口水。 “这里和之前比也没什么变化。” 她自然地在房间中游荡起来，跳上光的床，娴熟地从床头柜中摸出零食和漫画。 光大为不满：“那些是我的。” “也是我的。” 她也跳上床将这些东西全部没收了。 被封印力量的异界光无法反抗，只是冷冷地看着对方的行动。 “你真的还想和我保持这样一直作对的状态吗？” 她忽然开口问道。 “是你一直在找我麻烦。” “对，所以我现在想和解了。” 异界光盘膝而坐，眼中闪烁着光所不具有的阴谋的神采。 “我们毕竟是一个人，在没有根本矛盾的现在，你至少比她们更加顺眼一点。” 光放慢了收拾房间的动作。 “你说的是谁？” “别装傻了。” 异界光冷笑着，“从那天晚上他们两个出去的时候我就已经看出来了，你们几个现在的关系！” 光面不改色：“什么关系？” “就是淫……淫……” 说不下去的她气急败坏地伸手掐住了和自己相似的白皙脸颊，“你怎么这么不知羞耻！” “泥稻底摇硕绳庅？” 光打开她的手，揉揉自己的脸。 两人双膝并拢着在床上相对而坐，看上去仿佛镜中的一对倒影。 “你就是我，难道真的能心甘情愿地接受现在的状况？” 异界光循循善诱。 “我就是你……” “不是在和你玩女神异闻录的梗！” “唔，就算不接受也没什么办法吧。” 光换了个姿势，抱住膝盖蜷缩到床头。 异界光双眼一亮：“所以你只是对现状无可奈何而已。” “……别偷换我的意思。” 异界光没理她，继续自说自话：“其实如果决战时你没有封印我的力量，而是动之以情地劝降我，说不定我们当时就可以除掉她们，之后只要报告说是在战斗中壮烈牺牲就好。” “完全变成潜藏在正方阵营的三流反派了。” 光用对白痴的语气敷衍她。 “啧，那样不行的话你现在解开封印还来得及，以我们两个的力量……不，哪怕只有我一个，单对单也可以正面击败她们中的任何一员。” “我们在讨论的到底是什么话题啊？” “所以说乳臭未干的高中生真是幼稚。” 异界光得意洋洋地竖起一根手指，“恋爱，即是战争，战争的决定要素则是武力，换句话说最强的人就是最高的恋爱大师！”” 光平静地看着她：“我已经不是处○了，不像有的人。” 光使出了致命一击！ 异界光倒下了。 “我不管总之你要帮我呜啊啊！” 曾经保持着逼格的反派BOSS哭泣着将床单弄乱，“不然我就会一直闹别扭！在你的耳边重复自己过去的黑历史！霸占这个房间不走！” “真麻烦……” 光产生了别人面对她时一样的感觉。 她不甘心地朝对方伸出了手：“只能稍微帮一下忙。” “那么，盟约成立。” 迅速变脸的异界光握住了她的手。 光的额头上开始浮现青筋。 “所以之后你要配合我的行动，做一个合格的辅助人员。” 青筋的数目越来越多。 “啊，以及不能在我去小武家的时候捣乱。” 漫画中才会出现的井字符号涌现了出来。 “还有还有……你在听吗？你，你要干什么？！拿绳子是要做什么？” “我来帮你……高效地完成目标。” * 直到从光的家里回来也没看见她们下来，说明应该相处得不错吧？ 李武推开自己的房间门，稍微松了口气。 他的动作忽然凝固住了。 出门时关上的阳台门现在拉开了一条缝隙，说明有人光顾过这里。 更不用说房间的中央多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原本用来装冰箱的大纸盒，横放在房间的地毯上，四周还缠上了花哨的缎带。 正面的部分上贴着一张字迹潦草的便利条。 “圣诞节礼物——光。” 是光送过来的东西吗？体积也太大了…… 砰通砰通。 下一刻，李武拉开了阳台门。 “你到底送了什么？！它在动个不停啊！” 她出现在了对面的阳台上，困惑地歪了歪头：“我有写明是什么东西啊？” “根本没有……等等。” 他重新看了一遍撕下来的便利条。 破折号后面的……不是署名？ 李武战战兢兢地回过头，如同恐怖电影一样看到了一条黑影向自己扑来。 之后○了个爽。 (本章完) 完结感言 虽然主线结束后有一会儿我想着“啊，要不水日常水到一百万字”吧。 但是写到最后一章时还是没抑制住在这里画上句点的欲望。 毕竟第一章是以李武遇到魔法少女开始，那结局就以他们完结也不错。 发新书前再突然有什么想写的就以刚刚那章番外的形式吧。 反正大体上就是这么一个男孩遇到女孩（复数），打倒反派最后he的故事，应该是没脱离在上架感言总结的基调，这一点大概算是好事。 感谢所有看到这里或者没看到这里的读者，你们的支持是我最大的动力。 不过本书还是有相当大的不足。 比如因为战力系统缺乏设计而导致广受诟病的战斗部分；前期的配角因为剧情推进而边缘化；节奏和人物塑造不尽如人意；作者码字太慢每个月总要拉胯两三次等等…… 有结构上设计不成熟的原因，也有动笔前准备不足和我自身能力有限的原因，下一本的题材应该还是具有一定奇幻要素的恋爱剧，希望这些问题能稍微得到点改进。 大家再见再见再见再见再见再见再见再见再见再见再见再见再见再见再见再见再见再见再见再见再见再见再见再见再见再见！ 《你的真名已经被我识破了》完结感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新书《恋爱要在出院后》已发布 带有一点点奇幻要素的恋爱故事，应该。 欢迎大家来看看！ 《你的真名已经被我识破了》新书《恋爱要在出院后》已发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新书已发《怪异饲养手册》 和本书差不多类型的轻。 《你的真名已经被我识破了》新书已发《怪异饲养手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