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玺》 引子 奥尔特星云，一颗直径约38公里的陨石在5200年后闯入太阳系，距离地球16万公里处被引力所捕获，若干年后在地月引力的撕扯中成功解体，其中最大一块碎片坠入地球，击中位于墨西哥的尤卡坦半岛，终结了长达一亿六千万年的恐龙时代，那飞溅云霄扩散至全球的岩浆中，闪耀着不为历史所记忆的点点青芒。 古近纪，地球，高温炎热轻风拂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咸腥味，层层叠浪一遍遍冲刷着海滩，那浅藏沙底的贝类石壳渐露身躯，鲜活海味零星游走，时有海鸟下坠俯冲饱餐一顿。仿佛一个偌大的流水食堂，直至傍晚才将散去。 皓月当空，银光撒满滩涂，冰冷的海浪中冲上来一只长约两米的四脚爬型生物，周身鳞光闪闪、瞳呈灰白、背立锋鳍，足过之处爪印深痕，想来份量不轻。 此物行动颇为迟缓，拳头般大、貌似锥形的脑袋警觉四周，看上去十分谨慎，待行了七八丈突然定身不动，慢慢退后一步方知前爪踩到硬物，一块不掺丝毫杂质的洁白玉石显露一角，借着月光反射包裹着薄薄青芒，一根烟的功夫后被其一口吞入腹中。 旬月，至海滩不远处分散爬来七八只迷你四脚生物，其体稚嫩、微鳞突起，顺着足迹逆行数十丈有一深约半米的土坑，在一堆破碎的蛋壳中掩盖着一坨早已风干的黑色排泄物。 春秋战国时期，楚国荆山，一位身着麻衣、面相疲惫、腰别柴刀的年轻人于山脚茂密林中发现一处天然洞穴，虽好奇心浓，但也未敢轻意犯险，犹豫片刻无意发现洞口躺着一块石头，形似椭圆入手粗糙、色泽普通、二十来斤沉，表面有被流体冲刷的淡淡痕迹。 仔细观察一番，年轻人渐起激动，轻起柴刀、附耳各处敲打几许，朦胧碰撞中似带脆文残音，顿时大喜，抱紧石头飞奔而去，好容易砍的一捆柴抛之脑后。 公元前202年，刘邦灭楚立汉，定都长安，史称西汉； 公元前1年8月，魏郡元城县人王莽接替董贤成为大司马掌控兵权，迎汉平帝刘衎继位。 公元6年2月，14岁的汉平帝驾崩，王莽又立仅两岁的刘婴为太子，并自任“摄皇帝”。 公元8年12月，王莽篡位自立为帝，废孺子婴皇太子之位，西汉灭亡，新朝建立。 同年，王莽派其堂弟王舜至长乐宫向王太后、自己的亲姑姑王政君索要传国玉玺，王太后指舜怒骂：“尔等父子，世受大汉皇恩，今不思报国，反乘危而入，行此谋国窃逆之道，与猪狗何疑？吾乃汉家一寡妇，随可死矣，宝玺誓陪哀家葬入陵寝，永不见天！” 王舜见此沉默少许，道：“臣无以言对，此为王莽索要，太后真当不予？” 王太后自知退路已无，双手抱玺怒纵火急，狠狠掷于地上，当场砸了玉玺一角愤恨而去，王舜见此心肝胆颤，慌乱之中捧起缺了一角的玉玺狼狈离去。 新帝得见传国玉玺缺了一角，失色大惊，急命王舜返回长乐宫找寻残角…… 第1章 监狱毕业生 2016年，秋，川北市郊区第二监狱，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肩头搭着个小包，一口深呼吸，亲手推开那扇向往了三年、锈迹斑驳的铁门，步伐稳健迈了出去，回头还不忘招呼一声。 “刘警官，我那事就拜托您呐，不然最快明年又得进来。” “再来？”刘警官神秘兮兮道：“以你小子现在的本事，再进来至少是个无期。” “呸呸呸~~~”年轻人顿时觉得晦气，埋汰道：“会不会说话？我不管，反正你亲口答应的。” “嗨~~~你还……” 不等刘警官话说完，年轻人扭头就跑，顺着林阴马路大声嗨道：“自由的感觉真TM爽啊！哈哈哈哈~~~” 王戬，正值青春岁月的黄金年龄，结果被监狱白嫖了三年，刚刚展开的人生画卷从此落下污点。 好在此獠性格乐观，什么也不在乎，家里又没什么人，爹妈在他上初二那年一个出轨、一个找到真爱，在那间两室一厅，不足九十平的房子里当场达成协议和平离婚，一对奇葩男女啥都没要，包括房子及所谓的爱情结晶体。 幸福大街花苑小区，临街第158号商业门店一改往日冷清，人来人往身披孝衣，王戬刚下公交瞧着纳闷，走近瞅见门店招牌心中不由一紧。 “难道是老爷子走了？”肩头搭个小包，立于惠民超市门口，王戬有点发懵。 “戬哥！” 这时，超市里边一个1米65左右的胖子，双手搬着一件啤酒，瞧见王戬语气透着惊喜，放下手里的活大步飞奔来了个深情拥抱。 “戬哥，你出来了？” “老爷子走了？”王戬没搭话，问道。 “嗯。”胖子神色随之暗淡：“前天中午走的。” “90几了？” “97，走得很安详。” “可以啦，无病无灾寿终正寝，老爷子这辈子也算功德圆满。” “我爸妈也这么说。”胖子稍微有了点笑容：“戬哥，还没吃饭吧？走走走~~” 发小的关系兼同学没那么多客套，当然吃饭前须给老人敬香磕头瞻仰遗容，倒是让胖子的父母也惊喜了一把，拉着王戬的手问长问短甚是关爱。 一条龙的酒席已开宴过半，王戬草草吃了几口，待散去酒席各方亲戚朋友帮忙撤了棚子，各自站好准备出殡，走完流程乎乎啦啦跟着上车直奔西郊火葬场，也算人生以来头一次，回到小区已是下午。 至王戬父母离婚，除了每月给点生活费便没露过脸，王戬便成了胖子家的常客，时间一长干脆每月给800块生活费，免得心里膈应。 傍晚，白事结束忙了三天，家大人早早回家休息，胖子留守下照看门脸，顺便叫了外卖宵夜，王戬也懒得回家，反正年轻人精力旺睡不着，哥俩边吃边聊。 “戬哥，以后有啥打算没？”胖子问道。 “嘿嘿~~”王戬神秘一笑，一杯冰啤豪饮下肚才道：“告诉你吧，哥现在是高学历人才。” “咋？你在监狱上了大学？” “那当然。”说罢王戬打开小包拿出个小本，得意道：“瞧见没？华中财经大学会计学专业，正儿八经的985院校。” 胖子愣了，问道：“哥，你是不是傻啊？” “什么意思？” “我……”胖子懵逼哏语，喝了一口道：“戬哥，你是有案底的，哪家公司敢聘一个有案底的当会计？” “切~~~”王戬表示不服：“这你就不懂了吧，你没听人说，一个牛逼的会计没进过监狱是不合格的。” 说着王戬不理胖子那表情，打开毕业小本指着那印章和钢印嘚瑟道：“瞧见没？华中财经大学钢印、校长印，这是证书网络编号，再看看这个，川北市第二监狱，这就相当于哥纳的投名状，妥妥的人才！” “……”胖子无语。 “当然了。”王戬接着道：“哥虽说并非职务犯罪进去的，但好歹也进去过……” 话说到此，王戬突然想起刘警官那话，再进来至少是个无期，敢情是欲有所指的警告，想到这感觉像吃了只苍蝇，恶心得不行，喷出一个“靠”字。 “？”胖子更不解了。 “算了，且看那姓刘的给我安排个啥工作。” “还有人给你安排工作？” “到时候就知道了，来来来，喝喝，三年没喝了，今儿喝个痛快。” 一连两天，刘警官那边音讯全无，倒是把胖子的父母急得够呛，四处打电话托人找关系给王戬安排工作，用家长的话说：刚20出头的大小伙子不能荒废了，甭管工作好坏先糊个口再说，结果人一听有案底，反馈的消息不是门卫就是保安，就这还费了半斤涶沫星子。 “这两工作不都一样吗？”王戬愣了。 “我的哥啊，你就甭管一不一样啦，先混着再说啊。”胖子劝道。 “就是。”胖子他爸附声道：“再说你小子读书的时候也算尖子生，比陈介强多了，先混着等等有啥机会。” “对了叔。”王戬显然不乐意，岔开话题道：“我们家那俩冤家有啥消息没？” “没有。”陈介他爸摇摇头道：“倒是生活费一分没少，这三年叔都给你存着，想要的话随时给你。” 王戬没心没肺呵呵一乐：“靠，他们俩倒是看得开，有联系方式没？” 父子俩人同时摇头，店里气场一下变沉闷，正好陈介他妈进店送饭，气场立马变得活氛，四个人刚好一桌有吃有唠，仿佛和谐的一家子。 正吃着，店门口停来一辆摩托车，贼亮贼新贼拉风的那种，也叫不上来啥牌子，想必不便宜，再瞧那哥们，身高1米75左右，体态匀称四肢健硕，摘下黑色头盔寸板平头，显得特别精神。 “老板，来条幺九幺六。” “稍等，997。” 收货刷码一气呵成无多余废话，而后驾车离去，平常买卖没什么特别，饭后陈介父子守店，王戬这个时候显得有点多余，干脆回家睡觉，刚走没一会便被叫回来了，见是位肩扛一毛三的警官，顿时来了精神，心说刘警官果然给面子。 “你是王戬？”陌生警官问道。 “是是是，是刘警官托您来的吧？” 警官“嗯”了一声，递过一个文件袋，道：“你的相关证件都在里边，明天去西郊火葬场报到。” “……”王戬。 第2章 场门隐士 王戬莫名升起一股子寒意，琢磨着这是不是刚去世老爷子的安排，前两天刚去过一趟，头也没少磕，这回倒好，天天在那待着。 “怎么？不乐意呀？”警官看出来了，想笑没笑出来。 “您确定这是刘警官安排的？” “你要怪也怪不到老刘头上。”警官解释道：“当初建议你学门技术类的手艺活，你非得学会计，说什么将来要当高级白领坐办公室，你呀……典型的没挨过社会毒打。” “……”王戬。 “不过你也别灰心，火葬场这单位面上是不怎么好听，可人给得厚啊，每月4000，比我们挣得都多，还包吃，上夜班另算，听说一晚上200，里外里加起来小一万啦。” “卧槽~还TM上夜班~”听到这话王戬声音都哆嗦了。 甭说王戬，陈介父子那脸色也跟着不好，警官丝毫不理现场气氛，回道：“你想多了，你一刚进单位的新人就想上夜班？轮也轮不到你呀，你也别瞧不上，有人想进还进不去，老刘是惜你脑子聪明，怕你为挣快钱走歪路。” “什么叫歪路？我不就打架捅了个人么？再说那哥们又没挂。”王戬表示不服。 “那是你运气好，真要挂了你坟头草都一人来高了。”警官懒得再跟他废口舌，道：“东西都在里边，去不去你自己选，要实在不愿意……你放心，我至少盯你三年。” “……”王戬神情惊恐接过文件袋。 “哦对了，我也姓刘，是这个区的民警，有事随时到所里找我。” 面对人生的十字路口，陈介父子没敢多言语，目送刘警官骑着警用摩托车走了，王戬打开文件袋，里面装着身份证、一张农业银行卡及五页材料，回头挤了个笑脸道：“叔，我回家好好想想。” “嗯~人生大事是得想清楚，五点记得过来吃晚饭。” “得嘞。” …… 其实这事没什么好琢磨的，对于本市的人均消费水平和一个有案底的人而言，每月4000工资勉强算中等收入，如若有资格加班，绝对的高级白领，只要嘴上不说没人知道，唯一缺点是搞对象难度较大。 果然，以王戬的性格回家对着爹妈那张“过期”的结婚照，静坐五分钟就通了，一句话，先干着，攒个七八年工资开个会计事务所，也算对得起那张高学历文凭。 开晚饭时告诉了胖子自己的规划，陈叔表示认可，没毛病，第二天便让陈介开着自家那辆拉货的小面包车送王戬报到，顺便取了钱去电信营业厅买了部华为手机、办了张卡，正式踏入社会。 川北火葬场位于城区西郊，开车近一个钟头，也算轻车熟路，途中问起当初一起打架的其他三人去向。 “章涛北上打工去了，混得不咋滴；胥哲伟跟着他舅舅在广南省做生意，听说女朋友换了一茬又一茬，估计这厮学坏了。” “张满呢？我记得他的英语相当牛掰啊！”王戬问道。 “那是，张哥的英文口语那是全校出了名的，可光凭一门也考不上大学啊。” “他也挂了？” “听说去新加坡打工了。” “嚯~~~~国际打工仔。” “戬哥，你要真开了会计事务所，咱哥儿几个兴许能聚齐喽。” “一定能！”王戬信心十足，不由自主扭脸往外，正好车拐进火葬场大门，与门卫室一满脑袋白头发的大爷来一对眼。 “呵呵~~”车开进门，王戬笑道：“这单位可以呀，这么大年纪还没退休，看来工资是挺高。” “那可不，戬哥，回头你不得谢谢人刘警官？” “我谢他个……算了。” 陈介哈哈一乐，泊好车，兄弟俩拿好材料四处找人办手续走流程。一般情况而言，火葬场这种地方至少半年之内很难见到回头客，哥俩寻人事部闹了个大笑话，瞧着二人眼熟的工作人员心说，这家三天前不是才办过一回么，这也太快了？真不幸。 于是，在个别工作人员充满同情的目光中，跌跌撞撞办完入职手续，工作岗位：场保安室，试用期三个月，薪资待遇：每月4000工资，五险一金，工作满两年可申请夜班及相关补贴。 “我靠，扣除五险一金到手才3500多。”瞧着手里的入岗通知单，王戬傻了。 “哥，不错了。”陈介安慰道：“我妈在私企这么些年一个月也才3000。” “这么点工资猴年马月才能出来单干？”王戬已经想放弃了。 “嫌少别来呀，你当老夫愿意带你呀？” 二人刚行至场门口，进门时与王戬对眼的老头一脸不耐烦道：“若不是领导亲自打了招呼，这位置还轮不到你。” “老夫？什么年代的词这是？”陈介抬头一瞧满脸疑问。 “您是……”王戬不敢怠慢。 “甭废话，想干就进来，不想干从哪来回哪去，老夫这不愁没人。” 剧情已然发展到此，不想干虽说不至于饿死，但中途反悔估计会被陈叔鄙视，以后说出去的话也难再相信，再则这里边有刘警官的面子，不想干也晚了。 “大爷，我没说不干啊。”王戬乐乐呵呵进了门卫室。 “算你小子识相。”门卫大爷甚是欣慰，转脸冲陈介道：“那~小胖子，没事回去吧，下班场里有场车接送。” “哎哎哎~~”陈介早不想待了，连连点头答应，刚要走突然想起什么，急忙进屋从自己脖子上摘下个吊坠，道：“戬哥，这是我家世代祖传的，你在这上班也许用得上。” “什么东西？”王戬接手一瞧，一根用牛筋吊着个小指般粗、条状的黑石头，入手似乎有点分量。 “连我爷爷都不知道是啥，我哪知道，你就戴着吧，等哪天咱不干了还给我就得。” “行。” “呵~~”老头蔑视道：“年纪轻轻居然也信这套。” “单位不让戴？”王戬问道。 老头没理会，回身坐到那把年头久远、油光锃亮的椅子上，端起保温杯自饮一口，又点上一根烟全程无话，直到陈介开车离去方才有了动静。 “看得出来，不是兄弟胜似兄弟，年纪不大居然也是个有故事的。” “算是吧。”王戬不介意被人看破。 “嗯~~有情有义，老夫认可了。” “大爷，咱别老夫了行不行？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遇到啥隐士高人了；再说了，您见过穿着保安服、一手拿着保温杯、一手夹着香烟、剃着小平头的隐士高人？” “老夫不就是吗？” “哎呦我去~” 第3章 豪华墓葬 场保卫室大爷姓石，叫什么不知道，王戬也没好意思问，毕竟是爷爷辈人物。初入社会头天上班，无非是熟悉环境和一些注意事项，至于场里面……没事最好别乱泛好奇心瞎打听，免得小小年纪留下啥心理阴影，总之一句话：瞪大眼睛看好大门，其他啥也甭管。 许是初来乍到，吃不准王戬能否干得长远，石大爷并未介绍太多，临到下班时告诫道：“场车就停靠在城区西市车站，每天早上7点半准时发车，倘若错过迟到，别怪老夫罚你去扫墓地。” 川北火葬场依山而建，除火化业务外还出售墓地，其中最佳位置是片豪华墓葬群，错落有序整整齐齐，常年鲜花绿叶，在寂静与阴霾中貌似飘着铜臭。 王戬对此没啥异议，倒是有一点没明白，问道：“石大爷，我下班了这门卫室就没人了，您晚上也不休息？” “夜班有人，不过一般你见不着。” “啊~~”王戬脸色一白，脑袋四处张望。 “啊什么啊，人晚上8点才来，等再过个半年老夫退休你就能见着了。” “哎呦我去~吓我一跳，您以后说话别故作神秘好不好，我胆小。” “你小子连人都敢捅还胆小，赶紧滚！”石大爷鄙视一眼打发其滚蛋下班。 “哎哎哎~这就滚这就滚。” 短短一下午，王戬感觉过了半个世纪，上了回城的场车心说：这尼玛以后的日子咋过？真应了那句话，上班跟上坟似的。 傍晚，惠民超市，四人围桌吃饭，王戬简单汇报了一下今日上班之感受，那语气既无奈又心酸，回到家对着那张“过期”的结婚照大喷口水，幸亏没喝酒，否则保不齐给砸了，恨透了这对没心没肺的冤家。 翌日清晨，秋风习习晚景凉天，王戬早早起床，胖子家超市还没开门，便晃晃悠悠奔了西市车站，昨天回城的那辆考克斯商务车居然还没到，正好漏时间吃个早点。 吃到一半车来了，由打车上下来三个人，全是男的，个个面带疲惫精神不振，王戬愰然领悟：“我靠，敢情场车一直停在场里。” 正琢磨着，一中年哥们瞅见王戬强挤了个笑意，上来问道：“你是小王吧？” “……”王戬一愣。 “不是~你是准备接替老石的小戬是吧？”中年人猛然清醒，甚觉尴尬改了措词。 “叔，您是咱们门卫室上夜班的那位？” “好说好说，我叫张来顺，有机会多多沟通。” “哎哎哎~” 张来顺赶着回家睡觉，两人打了个照面草草收场，时间还早，王戬上车寻了个角落倒头眯个回笼觉，等睁眼已到单位，这才瞧见车上人还不少，两男三女，没一个年轻的，更甭提模样。 “我靠，这TM以后上哪找媳妇去！”王戬对此深感忧虑。 顶着满脑袋郁闷进了门卫室，石大爷都没拿正眼瞧，直接扔给王戬一套崭新的秋款保安服，道：“去监控室换好上岗。” “唉~”王戬心有不甘，更郁闷了，叹道：“要是身警服就完美了。” “警服？”石大爷依旧蔑视：“下辈子吧！” “……也对。”打击中，王戬好像清醒了，趁现在没啥人麻溜换上，还甭说，戴上大盖帽还真有点人模样，算是找到些安慰。 至此，王戬开始了人生起点，每天的任务是搞卫生、开闸机、盯监控、个别人来访登记，之后便是给老石跑腿打开水、买烟、泡茶，整个一杂役，弹指一个来月，新鲜劲过了，眼看着那身笔挺的保安服越来越旧，后面干脆帽子也不戴了。 某天早晨刚上班，石大爷一脸严肃，不知啥时候将王戬那套制服给熨平了，还特意给拿了条黑色领带和一副白手套，道：“今天有特殊情况，穿戴整齐，别给老夫掉链子，否则下班后你就别来了。” “什么意思？有大领导来检查？”王戬懵了。 “甭废话，赶紧的。” 没折，为了饭碗王戬钻进监控室捯饬一番重回小鲜肉状态，只有打领带这种技术活请老石帮忙。 “看你小子平时挺机灵，连这都不会。” “老石，我要在这地方干个十来年，甭说领带，没准哪天连电视都不会玩也一点不稀奇。” “嗯，这话老夫信。”老石一边捯饬一边说道：“年纪轻轻干这行，确实挺难为你。” “您总算说了句公道话。” “就算辞职你也得给老夫把今天干完。” 一句话喷得王戬傻眼，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主动跟老石聊天了，发个牢骚也当真，仗着年纪大欺负小辈，估计年轻时有心理障碍，没事拿自己刷存在感。 不多时，王戬隐约看到火葬场来时的那条公路上出现一溜豪华车队，等慢慢靠近便觉得不对头，连忙起身问道：“老石，咋回事？” “少说话多做事，去门口站好，车队进门时记得敬个礼。” “哎哎好的。” 听到敬礼二字王戬大概猜到咋回事，估计是本市一位有头有脸的人物没了。 待车队进门，挂在车头的遗照打王戬眼前一晃而过，没的那位年纪约摸三十多岁，长相普通寸板平头，好像在哪见过，只到最后一辆黑色宾利驶进场区也没想起来。 “下班前记得去财务领100块钱。” “啊？”王戬愣道：“啥钱？” “你小子运气不错。”老石坦然道：“刚进去的车队隶属峰利集团，听说董事长的公子没了，就踅摸一脑袋。” “……”王戬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这也叫运气不错？ 是否于老石说的那般不得而知，只见从车里出来的人清一色的黑衣黑裤黑墨境，簇拥着家属直接往那片豪华墓群鱼贯而去，场面无比沉重。 “真TM有钱！”王戬既羡慕又无奈。 “钱多了是病，小小年纪别看得太重。”老石一脸正气教训道：“做人的关键是行正道，否则容易被人拿捏。” 一番话说得王戬肃然起敬表示认同，心中默默回味，不久豪华墓群方向鞭炮齐鸣、冲天弹花震耳欲聋，在滚滚浓烟散尽后仪式方才结束，不过临出火葬场时有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进了保卫室。 “哟~~徐总！”石大爷赶紧上前哈腰招呼。 “……”王戬。 第5章 口无遮拦 公司甭管大小，财务绝对是最重要的职能部门之一，一般隶属老板直接控制，最次也是直系亲属担任扛把子，师傅那么牛掰一人怎么进去的？王戬深有感触，再说跟老石非亲非故，凭什么给自己找关系？没准是个套。 财务领钱事件告诉王戬，遇事要稳重、莫急，要做最坏的打算，因此换工作这事暂时没告诉胖子，免得给陈叔一个三心二意的性格。 心有盘算又腹才华，王戬早早起床，捯饬了身得体的扮相，挎上个黑包，趁超市没开门溜出小区满大街晃，8：30准时逛到市中心峰利大厦，一座18层的高楼，也是川北的标志性建筑之一。 峰利集团独占最高五层，其他楼层皆为出租的写字楼，因有预约，王戬在前台妹子指引下顺利找到人事部，主管是个女的，看不出年纪，但相当漂亮，就是没什么表情，见谁都板着个脸，典型的女强人做派。 许是接到上面通知，那女人先一步开口问道：“王戬？” “嗯嗯，我是王戬。” 确认身份，女人用座机打了个电话，后将王戬带到一间会议室对面而坐，道：“毕业证我看看。” 王戬连忙从包里掏出个小本子递将过去，女人看了一眼，川北市第二监狱的印章十分醒目，问道：“因为什么事进去的？” “高三上学期打架，不小心捅了个人，好在那哥们没事。” “嗯~”女人点点头继续问道：“会计资格证考了吗？” “有有有。”王戬又递过个小册子。 “还有其他证书吗？” “这个……”王戬结巴了。 这时由打外面进来一男的，笔挺的西装、无框的眼镜、体态消瘦的身高显得特别精干，瞧长相估摸30来岁。 “肖经理。”女人招呼一声，将手里的证书推至眼前，道：“情况差不多。” 姓肖的没接话，扫了一眼后给了个笑脸，问道：“小戬是吧？在川北监狱认不认识一个叫方子明的人？” 不问还好，这一问王戬立马起了警觉，为何？因为方子明正是王戬口中的师傅，财务技能堪至化境，但初入社会的菜鸟那脸上的沉默无疑告诉对方，认识。 “呵呵~~”肖经理笑道：“自我介绍一下，峰利集团财务主管肖杰，这位是人事部主管袁菲菲袁经理。” 见王戬并无回应，肖经理接着道：“别多想哈，方子明和我们集团的财务总监是同门不同届的师兄弟，我也只是听说，想来他的高徒必有过人之处。” 王戬还是不吱声，会议室气氛有点尴尬，袁经理圆场道：“那是当然，小戬，还有其他证书吗？” “没有。” “不能吧？”肖经理道：“小戬，仅凭一张会计资格证是进不了集团核心部门的，再说以方子明的才华……” “确实没有。”王戬抢道：“师傅说过，一个只会做报表、造预算、做成本分析、核算的会计太LOW，能从数字中看出利益本质，那才叫真能耐，这样的证书，哪个学校也给不了。” 从职业生涯中领悟到哲学，便是方子明的本事，也是教给王戬的最高境界，虽然还不太懂，但毕竟一起蹲过监狱，多少能感受到些皮毛；不过说话得分场合，此话一出无形之中等同给了肖经理一记耳光。 让一个后辈在本职专业上如此叫嚣，以后还得了？好在肖经理素养不错，转脸冲袁菲菲笑道：“怎么样？方子明的徒弟够狂吧？” “嗯~”袁经理点点头，转移话题道：“小戬，你进公司问题不大，可仅凭一张刚入门的会计资格证……我只能派你去下属的分公司，而且薪资很低。” “多少？” “2800。” “……”王戬。 “就算看你师傅的面子提一级也才3400.。” 这薪资比起火葬场试用期的工资高出200，但转正后是4000，放在峰利集团估计得熬两三年才可能拿到这个数，这还是乐观估计的情况下，可现实并未让王戬失落，反而轻松不少，笑模似脸说回去考虑考虑，说罢起身要走。 “哎哎小戬，年轻人别冲动。”肖经理连忙安抚道：“我们非常相信你师傅的才华，同样也相信你的才华，你看这样行不行？我请示一下集团财务杨总，怎么说他也算你师伯，免得咱们这些人挨骂。” 事有转机，王戬也不想轻易放弃机会，否则让老石知道他也得挨骂，象征性犹豫几许又坐下了，目送肖经理掏手机出门电话请示。 “小戬，你真是方子明的徒弟？”袁经理没话找话，免得四目相对尴尬。 “他在这行很出名？” “那倒没有，只是除了职业素养没得说，就是名声不太好。” “我知道，师傅说过，过硬的财务技能仅仅是基础，人性和利益才是本质，随着接触同行和相关领域的人越多，到一定阶段就如同考场的监考老师，谁有没有‘作弊’一看便知，为此得罪了不少人。”说到这王戬一愣，问道：“对了，你们徐总和石义君什么关系？” “石义君是谁？” “……”王戬。 试探性谈话结束，碍于方子明的名声，袁菲菲并未就此离开，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聊着，只到肖经理重回会议室，脸上依然笑意满面，开门见山道：“小戬，运气不错，杨总同意了，试用期过后按副经理待遇正式入职，薪资7200，14薪，年终奖另算，到时候记得请客。” 请客那是必须的，高级银领一步到位，王戬高兴啊，明天回场得好好谢谢老石，下午打算去监狱看看师傅，真TM有面子。 送走红光满面的江湖菜鸟，袁菲菲关上会议室门，搞得肖杰直跑眉毛，但接下来的话让其没了笑意。 “唉~真是有什么样的师傅就有什么样的徒弟。” “肖经理，要真像王戬说的那样，真让他看出什么，你们财务部统统都得倒霉。” “你搞错了吧？我们又没‘作弊’，再说财务流程又不是我制定的。” “那又怎么样？你敢保证其他部门没有小动作？尤其搞采购和销售的那帮人，哪个没点自己的小算盘？” “这都是不公开的秘密，况且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杨总比谁都懂，不过……” 从人性的角度看，这事可大可小，现在公司发展非常快，订单都排到明年了，老板天天盯着生产和销售，加上刚刚没了儿子，近期最好别闹妖精，否则一怒之下刷几个人进去祭旗也是有可能的。 第6章 闲得蛋疼 川北市第二监狱，王戬买了一大堆吃的、喝的、抽的，花了近两千大洋，也不怕把方子明撑死，掐着探监时间屁颠屁颠奔了门卫室，登记、排号等了半个钟头，终于头一回坐在探监室外面过了把瘾。 瞧见一个多月没照过脸的方子明，王戬立马点头哈腰换了副面孔，拿起电话嘿嘿两声问候道：“师傅。” 方子明年近50，头发花白戴着眼镜，国字脸绷得挺紧，很像位知识渊博的学者，瞅王戬那副屌样就来气，冷声骂道：“个兔崽子，出去一个多月才想起师傅！” “您这叫什么话？要不是您让刘警官把我的资格证书都收了，我早来了。” “师傅是为你好，刚20出头的年纪不宜站得太高。” “那也不能苟得太低吧？” “唉~~~先苟一波吧，等你认清事物的本质，那些证书对你而言便没多大意义了。” “我说师傅。”王戬似乎听腻了，道：“说破大天您就一会计，咱能不能别老发感慨？再说您还不到50，明年6月份就出来了，您得好好打算打算。” “大人的事少操心。”方子明选择回避当前话题：“说说，怎么这么久才来？” “当然是徒弟给您长脸啦。”王戬更屌了，嘚瑟显于脸上：“今儿上午刚去峰利集团财务部面的试，试用期过后按副经理待遇入职，年薪10好几万啦~怎么样？没给您跌份儿吧？” “哼~”方子明一声冷笑，语气自信问道：“说说过程。” 讲真，今天早上那趟面试，王戬觉得是人生的一次高光时刻，打着师傅的旗号狠狠玩了一把咱背后有人，震得两职场强人一句重话不敢说，如此牛掰的事迹当然要大书特书，以为能给师傅长脸。 “兔崽子，咱爷俩打个赌如何？”听完过程，方子明那绷紧的脸有了一丝玩味的笑意。 “可以呀，师傅想赌什么？” “赌你过不了试用期。” “嘿嘿~~”王戬基本迷失自我，笑道：“哥们这么大一人才，又是师傅的得意门生，就算那帮人屁股不干净，难道他们还敢得罪杨总监？” “既然你这么自信……你若过了试用期，就算师傅输，反之你赢。” “到时候您把证书还给我。” “一言为定。” “哈哈哈~~师傅，您就等着徒儿继承您的衣钵走上人生巅峰吧！” “你要输了就乖乖给我回火葬场苟着。”言罢方子明撩了电话起身走了。 看得出来，方子明对王戬先斩后奏的做法非常不爽，后果很严重，但对王戬来说想拧了，以为师傅跟那个杨总有啥过节，要不怎么说同行是冤家，何况还是校友，所以对赌约根本没放在心上，用年轻人的说法叫：我命由我不由天。 …… 出了监狱大门王戬心情贼好，想想能赢一把师傅，不由自主笑出了声，一扫当初火葬场的颓废，得亏今天刘警官轮休，不然非拉进去思想再教育一顿不可，为啥？敢背着他偷偷跑外边面试，我那面子白给了？证书不想要了？ 监狱乃凶煞之地不宜久留，王戬掏出手机给胖子发了个晚上好酒好菜伺候的微信，之后呼叫滴滴打车，一溜烟进了市区又一顿疯狂采购，吃的、喝的、抽的，又又豪掷近两千奔了火葬场，感谢老石的同时顺便把辞职手续办了。 瞧见王戬竟敢打滴到火葬场，若非看在好烟好酒的份上，老石能无视那张满面春风的脸抽他两嘴巴子，太糟蹋钱了。 “算你小子有点良心。”老石将烟酒收好，却没给好脾气。 “那是那是，您是小子的贵人、指路的明灯，哪能忘了您呐，呵呵~~”王戬有些不好意思，一如既往的赔笑脸。 “来一根？”老石掏出一根烟。 “呵呵~~老爷子，实话跟您说，自打三年监狱蹲完我就没打算抽了。” “嗯~定力不错。”老石点着烟吸了一口，莫名问道：“你是不是在场里得罪什么人了？” “啊？”这弯拐得有点急，王戬一愣：“这话怎么说的？我来这不到两个月，除了上厕所买烟打开水，天天跟您待在一起，我能得罪谁？” “那仪仗队的副队小熊为什么会盯上你？老夫今天在保卫室见那小子往这边冷眼瞧了好几回。” “熊旭？”王戬更糊涂了：“我跟他就一脸熟，路人甲的交情，您想多了吧？” “最好是我想多了。”老石也琢磨不出个所以然，嘱咐道：“保险起见，等小熊休息了你再来办辞职手续，等我电话。” “不至于吧？我跟他真没仇。” 说什么来什么，火葬场专门负责送葬仪式的仪仗队收活，一位身高1米9的大个子领着六个小弟，身着貌似民国款式礼服，手里的家伙五花八门，有拿小号的、红旗的、还有俩拎着东洋礼刀，个个面带不善冲保卫室而来。 甭瞅人多，在老人面前，姓熊的也不敢太放肆，独自一人进了保卫室，上下打量王戬一番问道：“你是王戬？” “哥们，我好像没得罪你吧？” “听说你小子刚放出来？”熊旭故意揭短挑衅，至桌上拿起老石那盒烟抽出一根点燃，扬了扬下巴颏接着道：“上面谁给你打的招呼进咱们单位的？” “这跟你有关系吗？”王戬也不是吃素的，呛火道。 “是没关系，但老子就是不爽！” 熊旭年纪不大，顶多25岁左右，但在场里也算老人，仗着外面六个小弟，说完将手里的半支烟狠狠一摔，突然伸手薅住王戬脖领子往外拽，另一只手指着正要插话的老石发出警告。 “老石，这事你甭管，老子花了大几万才进单位，这狗曰的一个蹲过耗子的居然一分没花！艹。” 作为刑满释放人员，在行动上依然受相关条例约束，倘若搁在高三，早TM大耳贴子呼上了，任其被拽出保卫室，熊旭的警告之言令王戬和老石才明白事由，属于典型吃饱撑的闲得蛋疼没事找抽的。 知道症结，王戬正待以理服人，没曾想熊旭不讲武德，仗着身高优势一记右勾拳打在那狗曰的左脸，同时一脚踢中胸口。 王戬猝不及防脑袋撞门框上，脖子上的黑石吊坠也被磕破一块，一缕极其淡的雾气瞬间钻入鼻孔，王戬顿觉天旋地转，白眼一翻倒地昏死过去。 第7章 梦中人皇 入夜，市人民医院住院部，王戬昏迷6个多钟头，挂着营养针睡得挺安详，除了有呼吸和不停盗汗，其状态跟死人没啥区别，胖子陈介时不时给擦擦，无聊时扒拉手机，浑然不知那条祖传黑石吊坠没了。 直至第二天下午，王戬终于睁眼，瞧见胖子趴在床边打呼噜，四周看看居然住的单人间，缓缓起身大伸懒腰，骨骼噼里啪啦作响，掀开被子下地上厕所。 估计是尿液发黄得厉害，自语道：“我靠，火气这么大！” 洗手间动静挺大，胖子赶紧起身冲将进去表示严重关切，手机连拍几张报个平安，得亏王戬裤子提得及时。 “哥，你没事吧？” “放心，哥们一代人杰，怎么可能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你就吹吧。”胖子围身一周看看没发现啥异样：“你不知道，昨晚上听医生说，你的血液流速是平常人的十好几倍，平均心率竟然只有40。”说到这调侃道：“呵呵~戬哥，今儿你要没醒，我估计明天会被送人体研究所。” “我艹。”刚喷两字王戬猛然想起今天要去峰利集团财务部报到，啥也顾不上了，哪管什么研究所，饭碗子要紧。 怎知刚脱病号服光着膀子，幸福大街的那位刘警官推门而入，此情此景不禁赞道：“嚯~~挺白净嘛！” “……”王戬。 “呵呵~~”刘警官找地坐下，夹着的黑色小皮包搁旁边笑问道：“身体没事吧？” “刘警官，咱有什么事回头再说，我赶着去上班，不然饭碗砸了。” “甭去了，峰利集团那边已经知道情况，杨总亲自给你打了招呼，让你休息好了再去。” “呼~~~~还好还好。”王戬长嘘一气算是落了听。 “不过……”刘警官话锋一转：“这次打架可能会影响你新工作的试用期。” “刘警官，你们搞错了吧？我是被打的好不好，再说场门口有监控，就算上了法庭哥们也占理。” “甭上法庭了，都挺忙的。”刘警官说着从包里抽出两页A4纸的打印件，后页盖着红章，摊茶几上道：“这是熊旭愿意私下和解的调解协议，你先看看，医药费和住院费对方全部承担，并按正式员工工资补偿你4000元的精神损失。” “扯蛋！”以王戬的性格自然不会答应，一口回绝道：“我TM又没招他，打了小爷赔点钱就想了账？有那么便宜的事？” “小戬，事情不是想你的那般简单。”刘警官气定神闲，心平气和道：“以你的情况是进不了事业单位的，是老刘替你找的关系，惜你小子是个人才，怕你走歪路，真要上了法庭……” 有些事一点即通，从逻辑上讲，王戬能有机会进峰利集团一展所长，刘警官对他有间接的帮助，这事哪能捅出去，因此只好作罢，一拳一脚换4000块，勉强不算吃亏，至少以后不用跟那厮打交道了，眼不见为静。 啥也甭说，麻利的在调解协议上签字，刘警官这才从包里摸出个信封，王戬捏了捏依旧满脸不悦。 “年轻人大气一点，这事到此为止啊。”事顺利办完，刘警官表示满意：“再说打架对谁都没好处，打赢了手疼，打输了浑身都疼。” “我是看刘警官面子，不然小爷跟他没完，真当哥们是泥捏的。” “知道就好。”刘警官不多作停留，收拾好东西起身要走，突然想起什么，再次从皮包里摸出一张照片问道：“你们见过这个人吗？” 两人凑眼巴前仔细观瞧，没等胖子反应，王戬一愣，不由自主脱口而出：“卧槽！原来是他，我说那天瞅着眼熟。” 此话一出，胖子神情莫名一紧，感觉要出事，倒是刘警官颇为意外：“你认识？” “不就是他嘛。”王戬指着照片有点小激动，语无伦次：“就前几天火葬场，踅摸一脑袋的那位。”说着还扭脸陈介：“就那天，我刚出狱那天，不记得了？上个月，寸板平头，买了条幺九幺六，哎呀~就是第一章后半段，来超市买烟的那哥们啊。” “……”胖子和刘警官。 “我说你们……嗨~就是峰利集团老板的公子。” “你是说，你出狱那天徐晗到惠民超市买过烟？”刘警官一语抓住要害。 “对呀，骑着辆不知啥牌子的摩托车，看上去不便宜。”说到这刘警官很配合的又摸出张照片，王戬更激动了：“对对对，就这摩托车，多少钱？” “呃~~刘sir”胖子弱弱插了句嘴。 “叫刘警官，少看点香港电影。” “哎哎哎~”一顿训斥吓得胖子连连点头，继续道：“其实这个姓徐的自那天起，连续来超市买烟买了好几次，大概……有个四五天吧。” “嚯~~~年纪不大烟瘾不小，看面相就知道这厮比哥们当年混蛋多了。” “……”胖子。 “刘警官，如果这哥们是他杀……怎么没结案就火化了？”王戬掩手小声问道。 “不该知道的少打听。”意外得了线索，刘警官嘱咐王戬好好休息急匆匆走了。 “戬哥，这案子不会将咱们扯进去吧？”胖子胆小。 “除非你见财起意杀人劫摩托车。”王戬一句话吓得陈介一哆嗦。 “行啦，关咱们老百姓屁事，走，出院，晚上咱好好吃一顿，明天哥们就是高级打工仔啦，哈哈哈~~~” 天大地大也没饭碗大，不理胖子那魂不守舍的样，王戬速度换好衣服，四周瞧瞧看看有什么落下的，确认没有，两人出病房办好手续，打着滴滴回了花苑小区。 俗话说没什么事是一顿酒搞不定的，哥俩窝在王戬家里喝了足足两件啤酒，胖子才渐渐恢复正常，酒劲上头挤一张床上睡得昏天黑地。 睡梦中，王戬貌似听见外面有下雨的动静，朦胧中以仰视角度看到一个身穿黑红色古汉式服饰、头戴冕旒、半脸短须、威言呵壁的人皇，其斥责道：“朕新登大宝，众望所归、名正言顺，难道以残玺号令下天？” “陛下，臣以为，可寻一匠作高手，以黄金补之。” 大概停顿两口烟的功夫，那人皇又道：“既如此……王舜……” 朦胧中，王戬好像看到人皇使了个杀气满满的眼神，吓得身体一阵抽搐，醒了。 第8章 猿人星球 半夜梦中惊坐起，醒来方知我自己，人皇那张弥漫杀意、邪性十足的脸已然刻入脑海，恐怕这辈子都忘不了，吓得王戬睡意全无，跑厕所用冷水洗了把脸，瞧着镜中那熟悉又陌生的脸发懵。 “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真他娘邪了门。”王戬自言自语，猛然一哆嗦：“不会是姓熊的给爷下了什么降头之类的南洋邪术吧？” 要知道，世间大部分灵异事件皆来自坟地和火葬场，更是无数邪门歪道的发源地，就拿石老头来说，浑身上下无不闪耀着神秘光环。 想到这仿佛清醒了点，心道：“难不成真是针对哥们的一个套？” 信息太少多想无宜，干脆暂时抛之脑后，但王戬多了个心眼，以后行事加着点小心，别TM被人当猪仔给卖了。 “卧槽！祖传坠子！”缓过劲儿终于发现脖子上挂的东西没了，一股负罪感油然而生，仔细回忆推理，直觉告诉他老石的嫌疑最大。 天气渐入深秋，反正也睡不着，将餐桌和客厅收拾停当，出了身汗洗了个澡换了套干净衣裳，翻出件外套套上，照照镜子还挺精神，看看手机6点30，胖子还睡得跟头猪似的，挎上黑挎包，悄悄关门上班。 …… 川北市属三线城市，城区较大，峰利集团并非本市唯一一家上市企业，却是最牛掰的一家，王戬掐着点一路磨蹭、晃悠、饶路，8：30准时现身大厦门口，直奔18层财务部。 对于王戬的突然到来，肖杰不觉得意外，拍了拍肩膀口头关切一番，亲自领着奔14楼人事部拍照、填表、申请公司内部系统账户等等，最后在财务部、一个贴着凭证录入的岗位坐下，忙活完一个小时没了。 “小戬，试用期先录下凭证，别嫌大材小用哈。” “没事，我知道熟悉公司财务流程需要一个过程，放心。” “聪明。”肖杰赞了一句便离开了。 肖姓代头大哥一走，王戬启动电脑，瞅着只有“此电脑”和“回收站”异常干净的桌面，打心底闷声谩骂一句：“你TM够狠！” 职场菜鸟一般有专人带，轮到王戬全靠摸索，但凡出点错那就得自己扛，甭问，定是面试那天话太多，姓肖的不待见自己。 “难怪师傅跟我打赌，一帮狐狸渣子，艹。”王戬死的心都有了，这叫什么事！ 换着别人没准会打电话找杨总监告状，如此以来正合狐狸之意，王戬自然不会干这种蠢事，仗着“底板好”点开浏览器正琢磨，突然来个中年妇女，抱着厚达近半米的账务凭证往桌上一搁。 “最好月底之前录完，各部门要打款，不然出纳的红姐会烦死的。” “……”王戬。 没名没姓撂下话就走，此情此景跟王戬想像的完全不一样，瞅着冒过头顶的凭证发愣，无从下手之际莫名想起个事，起身出财务部想找个清静点的地方打电话，但早上是一天最忙的时候，哪都是人，于是徒步上了楼顶。 峰利大厦顶层并非一片空地，错落有序搭着数个现代式的屋阁，因常年无人光顾已有风化迹象，王戬四周看看没啥人，手机正待拨号，由打后边突兀传来说话声，王戬头皮一紧刚要转身回避，但听得说话内容起了好奇心。 “香港警方已经盯上你们了，你们还是想办法去国外吧，越远越好……嗯~行，可以，记住，千万别引起注意，现在信息回传太快，大陆警方的天眼不是吃素的……嗯，嗯，好，就这样。” 通话结束，王戬正要开溜，不曾想那厮又拨了个电话：喂，晚上我回家吃饭，嗯，对了，你给爸打个电话，一家人很久没一起聚了……被老石叫去了？又得了什么好东西吧？嗯，那算了，就这样吧，挂了。 听到“老石”二字，王戬并不惊讶，迅速溜回18层在走廊尽头找到个洗手间，想都没想冲将进去，火速占坑轻手关门才有了些安全感，拍拍胸口长出一气算是稳住心神但是…… “杨总，正找您呐。” “嗯，去我办公室说。” “好的。” 待了5分钟，王戬象征性冲了个马桶，仅仅几分钟貌似换了个人，一脸人畜无害回到岗位，撸开裤子不是，撸开袖子开干。 整整一上午半张凭证也没录，一直在琢磨财务系统，中途拉下脸问也没人鸟他，赶人的意图太明显，王戬觉得好笑，手段太LOW，也不知那厮怎么混到经理的。 下班尾随大部队出了大厦，食堂懒得去，反正也没人鸟他，肖经理倒装得挺热情，可架不住王戬住在本市，不像他是外地的。 事实上王戬并未回家，一趟公交直接坐到郊区，找了个工地跟一帮“新产业工人”吃大锅饭，有说有笑终于感受到点人间烟火气，吃干抹净找了个僻静地，确认方圆500米没人才拨号。 “喂，老石，我小戬。” “找你的吊坠吧？”老石倒是挺光棍。 “是啊，您也知道那玩意不是我的。” “老夫知道，你容我几天……这样吧，下个月10号之前一定完完整整的还给你。” “我说老爷子，您到底哪路高人？交个底行不？” “呵呵~~”老石乐了，道：“放心，老夫还能匡你个毛头小子不成？不过可以透露一点，老夫以前在索斯比拍卖行当过顾问。” 不等回话老头撂了手机，王戬十分不爽，咬牙骂道：“他大爷的，这TM还是人类社会？” 若非手机太贵，怒气之下肯定会被王戬摔了祭旗，好一会才平复情绪，又一趟公交坐回公司大门口，整好到点上班，啥也甭说，继续撸袖子干活，直到下班也没录几张，实操太不熟悉，主要是不会玩电脑。 郁闷回家，到超市已经快7点了，没办法，晚高峰，路上公交堵得一逼，好在年轻人精力旺盛，对于上班所遇到的情况提前作好了心理准备，不存在没胃口，连刨两大碗饭，外加半碗汤。 “戬哥，你受什么刺激了这是？” “刺激？嘿嘿~~”王戬自嘲道：“我今儿去了趟猿人星球你信吗？” 第9章 背刺 孟子曾经曰过：天降黑锅于斯人也，必先挖其坑、画其饼，纵其欲，行拂乱其所为，增其忧患而失能，则事以矣。 来自社会的鞭挞，令职场菜鸡看到了人性的阴暗面，开始领悟方子明所说的世界本质，有点怀念火葬场当保安的日子，跟死人打交道比跟活人简单多了，万幸没辞职，不然连退路都没了。 躺床上半宿没闭眼，既然预判了事情的结果，那么是否值得继续下去，这是个问题。当然要继续，大集团上市公司，又是总部核心部门，这种高经验值的副本，像王戬这种从不氪金的零充党哪儿找去，逮着机会肯定玩儿命刷。 决心已定自然念头通达，安然入睡无梦而眠，次日清晨按时上班，精神抖擞一路轻松，王戬拎着两个锅盔(烧饼的一种)和一杯豆浆刚进公司，前台漂亮妹子头回主动打招呼，就是语气有点不一样。 “稍等，你哪个部门的？” “财务啊，有事？” “公司规定，不允许在公司吃早点，违者罚款200。”不等王戬反应，妹子一顿行云流水的操作，一张罚单递至眼前。 “……”王戬懵逼。 得，交了罚款一天白干，王戬那个恨啦！为表示抗议杵在大厅当众啃锅盔，豆浆嘬得吱溜响，惹得妹子相当无语，暗自纳闷公司什么时候来这么一愣头青，同时那些上班的同事无不暗起大姆哥：单枪匹马公开挑衅集团游戏规则，牛逼啊，YYDS！ 可以肯定，王戬今天在公司内部出名了，巧的是今天各部门经理开早会，可以想像那是啥场景，碍于杨总的关系，肖杰又不敢说重话，陪了一上午笑脸郁闷得不行。 光脚不怕穿鞋的，搞事的同时不能跟业务较劲，老老实实录了一整天凭证，但刚20出头、浑身似火，正是初生屌毛不怕薅的年纪，千篇一律的活干得极其乏味，耐着性子干了三天实在受不了了。 老话说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暗自琢磨出个主意，咬着牙主动加班加点又整了两天，半米厚的财务凭证……还剩半米厚，之后学着同事摸鱼。 其实也不算摸鱼，而是实操财务系统，可惜王戬是试用期，账号属于临时账号，权限太低，除了凭证菜单啥也进不去。 “妈的，爷要是电脑高手，走之前非黑了这狗曰的系统不可，艹。”王戬暗恨技能树没点。 …… 肖杰作为财务经理，至王戬早餐事件后并未放在心上，反正去留决定权基本在自己手里，任你怎么蹦跶也改变不了结果，因此没有过多留意，认为只要盯着财务凭证厚度，到了月底没录完自然能理直气壮找茬。 某日下班，王戬待续无私奉献，忙得快长四条胳膊了，打算等同事全走后偷偷看看别人电脑，不曾想做账的佟会计也加班，脸色显有焦虑。 王戬故意起身活动活动，隔空问道：“佟姐，咋了？” 佟姐约30来岁，头扎马尾长相清秀，戴一副金丝眼镜十分耐看，对其问话充耳不闻，眼观手里的本月账套时不时点几下鼠标。 见此，王戬肥着胆子故作镇定，慢条斯理走到旁边瞅着显示器，那来回切换的数字和系统菜单，结合扎实的财务基础，十几分钟后皱眉问道：“差多少？” “3000多……”话说半节佟姐一愣，扭脸问道：“你怎么知道？” “你进套账管理菜单看看这本账的借贷，我估计是款项名目、也就是会计分路做错了。” 这话令佟姐暗自翻白眼，不予理会继续手里的活，怎知王戬又道：“我没说让你把这本账全部核对，你只要找出所有3000多的名目就行，应该很快。” 一语提示，佟姐看了王戬一眼，虽没说话但行动表示认同，也是运气好，没5分钟问题解决，确实如王戬说的那般，款项名目搞拧了，造成借贷不平衡。 小试身手，令佟姐刮眼相看，赞道：“可以呀小戬，不愧是985会计专业。” “嗨~~凑合吧。” “还挺谦虚。”佟姐落得轻松，给了个笑脸道：“走，姐请你吃饭。” “不是不是。”王戬连忙摆手拒绝道：“佟姐你误会了，我只是想请你帮个忙。” “说说看。” “你也知道我是试用期，账号基本没啥权限，想借你的账号进去看看，啥也不干，就看看，你就在边上盯着。” “不行，这是违反财务制度的，你找部门任何人也没用，姐姐帮不了你哦。”故意接触居心不良，佟姐对王戬的好感瞬间归零，关闭电脑挎上精致小包扬长而去。 “靠~难怪30多了还没嫁人。”意料之中的事，王戬无所谓。 此路不通那就另想办法，赶着月底还有几天，凭证也不录了，除了上班准时打卡偷偷摸鱼，王戬好几次冲动想去见见那位传说中的杨总，但好胜心和师傅的面子绝不允许，然天无绝人之路。 一次财务部网络出故障，把IT部的人招来了，王戬眼睛一亮，赶紧套近乎拉关系，彼此年纪相仿好说话，一来二去结识了位新哥们冯磊，斯斯文文的一小伙，却性格豪爽技能犀利，211网络工程本科，微信自称带刀侍卫。 气味相投哥俩好，得冯磊尽心帮忙选中一款笔记本电脑，王戬下狠心花了血本，又私下买了三本厚实的相关教材，其中一本叫《网络爬虫》，内行人一看便知，这TM是准备憋大招。 没等大招开始，月底了，刚上班没等屁股坐下，没名没姓的女人来了，询问凭证录完了没，王戬从桌子底搬出一沓凭证往桌上一摞，大手一挥：早弄完了。 那女人仅“嗯”了一声，搂回凭证走了，王戬得意一笑，打开电脑登陆微信准备跟胖子吹吹牛逼，不想头一条信息是肖杰发来的。 “经理，找我啥事？” “坐、坐下说。”肖杰脸色平静道：“工作完成得不错。” “嗨~~小意思，拼手速咱从来没输过。” 得亏肖杰没喝水，否则非喷他一脸，崩住了硬憋着没笑，质问道：“前几天我听说你找人借财务账号，有这事没？” “我尼玛……” 第10章 永恒之蓝 30出头还没人要，不是身体有毛病就是脑子进水受湿，王戬切身感受了一把来自同僚的背刺，典型的偷鸡不成撒把瓜子，更想不通那张清秀的脸庞掩饰着一颗妇人之心，当然，佟姐虽未嫁人，估计已经是位妇人。 作为业界名人弟子，明目张胆的违规，对这种送上门的韭菜肖杰自然不会客气，直接一口价500大洋，罚得王戬差点颅内出血。 面无表情回到座位越琢磨越堵得慌，加上办公室气场沉闷实在憋屈，终于按捺不住起身奔了杨总办公室，站门口又起了犹豫，终究忍住没敲，果断调头到洗手间清醒清醒。 事实上，王戬一出办公室，佟姐心里跟着一紧，她也怕，从情理上讲这事是自己干得不地道，心中惴惴不安，随手拿了个文件夹后脚跟出，在电梯口故意磨蹭，透过反光见王戬没敲门，堵嗓子眼的石头才落地。 通过这件小事能看出财务部暗底是个啥状况，王戬总结经验得出个结论，财务技能是生存之道，但在网络信息发达的今天，IT技术乃立命之本，否则将永远处于被动，进公司不到一个月被罚了700，换任何人非跟佟姐玩儿命不可。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在TM犯贱，一起完蛋，反正小爷光棍一条有后路，看谁损失大，打定主意，至今日起化悲愤为动力，上班能划水绝不摸鱼，只待大招成形。 下班回超市连吃带拿，光泡面就搬了一箱，强行扫了200块撩腿就跑，晚上胖子连发十几条语音，王戬就回了四个字：点技能树。 翻开基本教材连看十几页，笔记本电脑动都没动，但书里的内容却记得清清楚楚，顿时睡意全无，一目十行带附图直至天亮，外面门庭若市，依然觉得意犹未尽。 “卧槽！快8点一刻了。”一瞅电脑锁屏时间，王戬扔了书连滚带爬，包也没挎，火烧屁股般夺门而去。 结果可想而知，又被前台妹子抓了现形，迟到近半个钟头，再次没了100，王戬没怎么在乎，跑厕所冷水抹了把脸邪邪一笑，心道：“小爷的钱没那么容易罚！” 到财务部晃一脸熟，王戬奔了17楼厕所旁边的机房，冯磊也是个摸鱼的主，只要平时维护到位，基本没啥事，大部分时间躲机房开黑，为防突击检查，还TM特意在门口安了个监控，美其名曰：防止闲杂人等进入。 找冯磊不为别的，就为借个U盘，将昨天晚上学的实操一下，闲着也是闲着。那冯磊也不傻，问明用途没怎么在意，技术这东西需长期浸淫其中，尤其自学，既要天赋又要兴趣，一个会计转行学IT，没个几年成不了，短时间顶多学点皮毛装装逼。 拿到U盘回办公室，一番操作直接格了硬盘，按书上的步骤重装了系统，结果重启蓝屏，正赶上中午下班，肖杰刚好路过，瞅得嘴角直抽抽。 IT界有句谚语，外事不决找谷歌，内事不决问百度，饭也顾不上吃找解决办法，一直盘到下午才顺利恢复，代价是硬盘被格了不下20次，冯磊得知差点吐了血。 …… 年轻人精力旺盛，王戬一点不困，发消息告诉胖子晚上不来吃饭，带着满满的成就感拉着冯磊进了一家名为好客来的餐馆，这哥们太够意思，友情进度条必须提速。 一个不喝酒，一个赶着点技能树，相谈甚欢之余，两人拿着雪碧险些拜了把子，趁气氛热烈，冯磊话峰一转，问道：“你没事学什么电脑？你没听人说，只要公司不倒，会计能干到死。” “别提了，妈的！”王戬夹了口菜道：“那帮干财务的有一个算一个，浑身上下都是心眼。” “那倒也是，现在公司发展这么快，没准哪天就派到分公司干主管了，不像咱们搞技术的，上面不动，下面谁也动不了。” “对了，跟你打听个人，我们部门佟芳你熟不熟？” “她？嘿嘿~~~”冯磊呲牙笑道：“看来你喜欢御姐，动心了吧？” “我没你想的那么龌蹉。”王戬缓了缓，咬牙切齿再道：“我被那女的捅了一刀，罚了老子500！” “有这事？” 公共场合背后议论人自然要小声细语，王戬简单将事由叙述一遍，听得冯磊直皱眉毛，道：“我对佟芳了解不多，只知她是广南的，非重点会计专科毕业……” “然后呢？” “咳~~”冯磊左右看看确认安全，凑近了些低声道：“听说她跟公司的常务副总有情况。” “我艹！”惊天八卦雷得王戬外焦里嫩。 “小道消息啊，别外传。” “明白明白，吃吃吃~~” “王戬。”冯磊吃了几口又道：“学技术这事你最好别在公司实操，免得让人看出来。” “着啊！”一语惊醒梦中人，王戬道：“那我到你机房去。” “行倒是行，但不能过于频繁，还有，一旦你要搞事最好跟我说一声，免得留下痕迹把我扯进去。” 王戬一拍胸脯口头立下军令状，可在冯磊看来这不算什么大事，为啥？快到年底了，明年在不在公司还两说，再则，就算王戬自学能力超强，想黑进财务系统没个一年半载绝无可能。 “哥们，我多嘴问一句。”趁热打铁王戬继续问道：“我进财务系统搞事，你怎么一点不担心？” “呵呵~~~”冯磊冷笑：“我担心他大爷！一个快40的中专生当IT主管，还不是本专业，甭瞧哥们身在IT，但公司财务系统我压根就没权限，要不是顾及饭碗，我TM早下手了。” “哦~~~~原来是外行领导内行。”王戬吃了定心丸，一撩筷子道：“放心，出事算我的。” 普通一顿饭吃得轰轰烈烈，回到家将近晚上10点，洗澡刷牙倒床刚要闭眼，冯磊发来一条微信，滑开一瞧，上面写着服务器的品牌和主板型号及操作系统版本。 “几个意思？”王戬没看懂。 没一会又来一条：漏洞，永恒之蓝，主板有问题补丁不兼容所以…… “卧槽，这哥们怨气比我还重。”王戬明白啥意思了，回了个抱拳的表情，带着笑意安然入睡。 第11章 难以拿捏 背地里憋大招，白天的日子相当难熬，和冯磊的接触在明面上尽量保持常态，而学习进度可谓一日千里，王戬不由心里纳闷，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牛逼，那感觉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十天不到，那本基础教材融会贯通。 看看日子今天发工资，老石也应该快来消息了，王戬决定，再TM拖着不给直接杀奔火葬场。 网络有云：关心国家大事的都是穷人，王戬也不例外，月头上班闲得冒烟，天天刷头条看新闻，尤其财经方面，偶尔跟冯磊和胖子聊上几句。 正聊着，手机来了条短信，扒拉一瞧差点没气死，银行劳务到账2700块，再看看其他同事，都在那低头看手机。 瞧着到账工资仇火升腾，王戬有种给小RB修炮楼的感觉，暗骂了句：“草！” 这时，冯磊发来微信：“妈的，那狗曰的给老子绩效打了C，工资少了700。” “为啥？总得有个理由吧？” “问了，说是老在办公室看不着人。” “……”王戬。 “老王，赶紧加快进度，有什么不懂的随便问，我TM憋屈。” “等着，我去请个假。” 私企请假是有代价的，请一天扣两天工资，非特殊情况一般没人这么干，王戬豁出去了，不求飞黄腾达，只为出口鸟气，否则容易憋出内伤。 对于这种伤敌一百自损八千的请假，肖杰哪拦得住，劝说无果也没辙，某些人既然跟钱有仇为什么不予成全？目送王戬离开，立马给袁菲菲发消息，让她盯紧点，超过一天照死了罚。 冯磊催促王戬自有原因，从一个电脑小白，到硬软件一般性维护只用了区区七八天，顺带着自己言传身教连网络OSI七层模型都掌握了，顿时惊为天人，学习能力堪称恐怖，听闻一次请了一星期假，发了整整一屏幕的赞。 …… 第二本教材专门针对Llinux操作系统，从入门到底层架构十分详细，实操全身心投入，夹带初浅的网络技术导致笔记本中毒好几回，吊坠那事早忘了，直到老石打进电话才想起来。 “喂~小戬，吊坠我交给小杨了，上班记着去拿。” “小杨是谁？” “就是你们杨总，你在那一个多月连他都不认识？” “听说过，没别的事我挂了。” “等会。”老石有点不爽，问道：“听说你小子在公司仗着小杨的关系挺猖狂。” “我TM要是仗他的关系能被罚700？” “那是你活该，公开藐视公司规则，暗地里违反财务制度，上班迟到、摸鱼，你还有理了你？不想干趁早滚回来，得亏老夫帮你办了停薪留职。” “放心，最迟下个月底我就回了。” 听到这话老石顿了顿，人老成精的物种立即预感兔崽子要哪吒闹海，再联想到王戬的专业有点慌了，警告道：“你小子别乱来，事闹大了谁也保不住你。” “老爷子，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能干什么？顶多找几个人打他一顿。” “打人需要请一个星期假？” “哎呦我去，这事你也知道？” “屁话，你是老夫介绍的，说说，谁在搞你？” “我自己能摆平，没别的事挂了。”不等老石回话，王戬切了通讯继续看书。 闭关七天既快又漫长，准时准点上班貌似王者归来，前台妹子有日子没见这厮，还以为被公司开除了，郁闷得很。 走进财务部，那张七天没人的桌子都快上灰了，刚坐下气还没喘两口，带头大哥肖杰亲自传话：“小戬，去哪玩了？” “嗨~~蹲了三年大牢，川北变化挺大，到处转了转熟悉哈路况，免得上班迟到。”王戬纯粹故意的，全办公室都听见了。 “嗯~有上进心。” “经理，找我有事？” “杨总让你九点去他办公室。” 话刚落地，王戬挎着黑包貌似一股黑烟没了，留下肖杰风中凌乱，一办公室人隔着玻璃墙亲眼瞧见此獠连门都没敲直接就进去了，各种猜测险些炸翻微信群。 杨总办公室也是玻璃墙，墙帘子常年不拉，方便有人找，所以里边什么情况一清二楚，但今天不一样，王戬进门没一会便将帘子拉上了，坐实了两人关系非同寻常。 峰利集团财务总监姓杨名坤，年龄虽说比方子明大点，但二人状态相差甚远，光是那身价格不菲的西装便知是位制定游戏规则的参与者，一头黑发特显精气神，剑眉立眼透着刚毅，瞅着王戬半分钟愣没话。 “我的东西了？”对上这位名义上的师伯，王戬一点不怵。 杨坤拉开抽屉，拿出个用金​­黄‍­‌色‎绢帛包裹的小方盒子搁办公桌上，问道：“老石前几天给我打电话，说你要搞事情。” 陈家祖传道具回归，王戬赶紧打开盒子仔细、反复观瞧，又掂了掂份量才放回盒子装挎包里，冲杨坤挑衅道：“怕了？” “呵呵~~跟你师傅一个德性。” “我师傅啥德性？” “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这说明我们爷俩投缘，要不怎么会收我做徒弟？不像某些人，业务能力不咋滴，整天琢磨着怎么算计人。” “咱们……” “别咱咱的，你我不是一路人，有话直说。” “呵~这点倒是比你师傅强。”不断面对挑衅，杨坤素养不错，笑道：“知道为什么把你放进来吗？” “不就想欺负完老的又整小的么，无所谓，反正我年纪不大，火葬场也熟，看谁先走。” “小戬。”杨坤心态似乎有些疲惫，语气软化道：“你说的也不算错吧，所以我想在我退休之前，尽量把你扶到我这个位置，也算对得起子明了。” “蹲了八年牢就这点补偿？” “砰！”大人物变脸从来不打招呼，杨坤突然一拍桌子起身怒道：“不想干就从这给我滚出去，看你师傅的面子给你全年奖金外加三个月工资。” “真的？”天上掉馅饼，笔记本电脑买得王戬快穷疯了，不按套路出牌的主堵得杨坤一时语塞。 “身为财务总监说话得算话，哥们这就起草辞职报告，马上，别跑啊！”生怕杨坤改主意，王戬火速踮儿了。 可能对这位师侄跳脱的性格不太了解，杨坤一时不知所措，待回过神立即给楼下司机打一电话，又从上锁的文件柜里抽出一张A4纸搁办公桌上，之后匆忙走了。 第12章 立人设 王戬星风带火跑回办公室，启动电脑贼眼盯着走廊，不到一分钟就看到杨坤溜了，顿时会心一笑，小声自语：“嘿嘿~~小爷还就不信治不了你。” 说罢，在全体同仁那目瞪口呆的模样中杀了个回马枪，吓得肖杰心肝乱颤，火速打电话杨总，真要闹出啥事他这个主管也会跟着倒霉，结果杨坤仅回了仨字：知道了。 至于什么意思，肖杰无心参详，自己能做的也就打个电话，而后坐等那厮出来，不止肖杰，全财务部的哥们姐妹都在那等着，结果没两分钟，人事部袁菲菲抱着个文件夹敲开了杨总办公室的门，引得一帮人跟商量好了似的，一个个拿着手机跑门口对准目标大肆偷拍。 “王戬？”袁菲菲推门站定，瞧见王戬坐在总监的位置上，手里拿着张报表在那装逼。 “哟~~袁经理，好久没见，坐。” “……”袁菲菲。 “找老杨有事？” “呃~~”袁菲菲感觉大脑要死机。 “有事跟我说也行，回头我给老杨打个电话，啥事？” “那个……我还是直接打电话跟杨总汇报吧。”说完刚要走，袁菲菲瞬间清醒，板着脸质问道：“这是你该来的地方？” “管得着吗你？”王戬换了副痞子相，也不装了，当着袁菲菲面到处翻腾，不论是柜子还是抽屉，能开的全开了。 “王戬，你这是偷窃，再不住手我打110了。” “明白，见者有份嘛，给。”王戬坏呀，扭脸扔给袁菲菲一盒包装精美的茶叶，看外形绝对不便宜。 事发突然，袁菲菲手忙脚乱接住，看都没看搁茶几上果断掏手机要报警，见此王戬不惊不怵，抢先一步关了门。 外面肖杰听见有反锁的动静，大惊一声：“我靠！” 啥也顾不上了，赶紧敲门喊话，财务部那帮吃瓜群众也出来了，挤走廊上七嘴八舌不知如何是好，幸亏财务部位于18层顶楼，不然非把其他部门人招来。 砸门喊话无果，肖杰再次打电话杨总，这回更干脆，直接挂了，孰不知趁乱之中，佟芳抱着手机偷发消息，没一会从楼下快步上来几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后边跟着三个手拿胶皮棍子的保安，散开人群没等动手，门自己开了。 …… 人事部会议室，也就是先前王戬面试那地方，三位西装革履的大领导和袁菲菲排排坐，八只眼睛盯着对面的年轻人面带不善，长条型会议桌上摆着四盒名为碧螺春的茶叶，两瓶飞天茅台酒，一条1916高档香烟，外带陈家祖传道具。 “袁经理，这些东西都是他偷的？”一位长得倍儿白，梳着大背头，体胖腰圆的领导率先发问。 “不是。” “……”众人。 “那你们俩在办公室干什么？” “小戬找杨总有事，正好我也找杨总。” “照你的意思……这些东西是那小子送的礼？”另一位长相酷似弥勒佛，语气和蔼的领导莫名其妙送上助攻。 袁经理没说话，算是默认，其他两位高层傻了眼，他们心里的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呵呵~~”助攻那位满脸堆笑冲王戬玩味调侃道：“看不出来你小子挺有环境，真够下本。”说着伸手打开金‍­‎黄­‌色‍​‎绢帛的盒子愣了，态度一转起身道：“既然没什么事那就这样吧，我那还有事。” “几位领导，下个月国庆节，我们人事部要准备节日物资发放，我先走了。”袁菲菲后脚跟出，步伐明显有些凌乱。 剩下的两位人精用屁股想也知道这里边有事，但苦于抓不着把柄，只好将“脏物”拍照发给杨总，并附带语音寻问是否属实，没一会收到消息：东西退回去。 “年轻人，干工作要脚踏实地，别搞这些歪门邪道。” 象征性批评两句散了场，王戬拎着大包小包回了财务部，嘴都乐歪了，赶明儿周末去趟监狱，师傅要知道指不定怎么夸他，太鸡贼了。 得见王戬全虚全影安全归来，财务部险些炸了庙，关系硬啊！唯独佟芳脸色不好，继续抱着手机发消息；肖杰则在微信里不停的问袁菲菲到底发生什么事，奈何对方一个字也没回。 经此一闹，王戬成功树立了在本部的地位和人设，喜提外号混不吝，且不到十分钟整个集团全知道了，其“光荣”事迹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包括大老板徐总，紧接着老石的电话就来了，喷得王戬山崩地裂、日月无光，兔崽子太不知轻重，甭说面子，裤衩子都丢光了。 下班时在无数同事那崇拜的眼神中满载而归，前台妹子在精神上一次性被征服，冯磊直挑大姆哥，隔壁老王果然牛逼！ 光天化日拎着贵重物品招摇过市感觉不妥，正准备滴滴打车，一辆黑色奥迪A8停至跟前，车窗落下，司机摘下墨镜笑道：“老哥哥送你一程？” “您是……” “我姓孙，销售副总，你小子还真有一套。” 别看孙副总同样体胖腰圆，那张弥勒佛似的脸谁见了也不讨厌，王戬对他印象不错，归置好东西上了副驾驶，不远处袁菲菲将其尽收眼底，再看看微信满是肖杰的追问，不觉嘴里发苦。 “小戬，你认识老石？”车内，孙副总语气随和问道。 “这么说盒子里的东西您见过？”王戬反问。 “老哥哥我是干销售的，人脉资源相对较广。” 聊到这王戬来了兴趣，侧身问道：“您觉得老石这个人怎么样？” “你大概还不知道吧？老石可是古玩界的行家里手，老板家的私人收藏基本都是他帮忙掌的眼，至于人品嘛……不好说。” “我靠~难怪一口一个老夫。” “哈哈哈~~~~”孙副总大乐：“习惯了就好；怎么样，这些东西要不要老哥哥帮你处理了？” “什么意思？”王戬没听懂。 “你以为他们真不知道这些东西是杨总的？都不傻。” “……帮我把那两瓶酒卖了吧，其余的我有用。” “行。” 搞销售的都TM属人参娃娃的，人精中的人精，两人互加了微信，孙副总豪爽甩了一条15000大洋的转账信息，当天晚上王戬便拉着胖子到外边花天酒地胡吃海喝，嗨到将近半夜，躺床上闭眼就着，睡梦中又乍现一位霸气测漏的古代人皇。 第13章 傲视职场 梦中，一座装饰奢华、古铜篆文的宏伟宫殿，文武百官衣着鲜明肃立两旁，中间七八丈开外高座一枚十五六岁，头戴冕旒、人皇模样的英武少年郎，霸气可能确实有些侧漏，脸色惨的慌。 少时，人皇身后走出一人，展开手中金色绢帛，朗声读道：“应天顺时，受兹明命，天监二年，吴地颍川者，陈氏霸先，少倜傥、存大志、知兵事、多武艺、明达果断，受先帝瞩目，逐征战南越收夷克城有五，后平景侯之乱，承圣四年，扶晋安王建康称帝，功在社稷，以丞相之位封太傅，加赐黄钺、殊礼、晋陈公，今摄其为王，总揽军政，钦此。” 一旨念罢又出一卷，展开继续道：“应天顺时，受兹明命，永定元年初三，梁皇方智，继位四载，少年初识、德薄才浅、愧于社稷、功乏黎民。今霸先仁厚，上惟皇考、孝武英德，自古承天下者，莫如是也；朕，思之有三，效尧舜之事，禅大宝于陈王，掌吾梁之神器，晋，皇帝位。” 一字一句，王戬仿佛身临其境，二旨念罢，迷糊中爆了句粗口：“我靠，谋朝篡位！” 正其所言，话已出口反悔不能，少年人皇缓缓起身走下帝位，后面宫人双手托盘紧跟在后，行至眼前，人皇双手接盘奉首，半天才道：“陈王……朕……” 江山神器岂肯罢手予人，面有不舍哏语怀焉，陈王见此赶紧行跪拜大礼：“谢陛下。” “陈王请起。” 揭开盘上黄绢，盘龙座下巴掌大的传国玉玺令陈霸先心神荡漾，尤其那玉玺一角，黄金封体浑然一方，一看便知乃货真价实的镇国神器。 禅位仪式完毕，百官口称万岁跪拜新君，梁公方智褪去帝王之色落幕离朝，消失在殿外的小雨淋漓之中，与此同时陈国的第一次早朝开始。 “陛下……” “谁TM偷了老子外卖？” “嗯？” 楼下突如其来一声粗野嗓门嚎得王戬时空错乱，炸得脑子一团浆糊，半梦半醒的混不吝坐起身子揉揉脸颊，懵逼自语道：“古代也有外卖？” “爷爷，那孙子来电话了……”奇葩铃声响起，王戬摸了半天找到手机，看都没看囫囵道：“喂，哪位？” “我靠，你还没睡醒？这都几点了？” “经理？卧槽~” 电话那头肖杰懵了，竟敢连顶头上司都敢喷，心说这小子胆子越来越大了，此人断不可留，必须呛死在职业的摇篮。 滴滴打车八百里火速加急赶场，15分钟后王戬夺门而入，出电梯一路狂奔至前台，主动扫码罚款票据都没要，徒步爬楼总算在10点前到达财务部，迎接他的是肖杰那张黑脸。 “王大公子，昨晚上去哪儿嗨了？” “不好意思老大。”大庭广众不便私聊，王戬一边陪笑脸一边拉着肖杰去经理办公室，关门道：“昨晚上确实喝多了，不好意思。” “呵~”肖杰强压怒火冷声问道：“你还知道不好意思？说说，昨天您老人家捞了多少好处？” “好处？”王戬装傻充愣：“误会了不是，不怕你笑话，那些东西其实是赊的，回家就给退了，不信你问销售的孙副总。” 职场的人粘上毛比猴都精，你让肖杰上孙副总那问去？简直扯蛋，既然诈不出个所以然，那就照死了罚，摆摆手道：“行行行，信你一回，今天迟到一个半小时，情节严重，罚300。” “哎哎哎~~”王戬认栽，出了经理办公室到楼下又扫了200，整得前台妹子一双丽眼瞪得跟灯笼似的。 来回折腾两趟累得王戬身心俱疲，坐位置上平复了半晌，那梦中谋朝篡位的桥段挥之不去，打开电脑果断百度陈霸先，就这样一上午啥也没干，也没人给他派活，尽在那看佶屈聱牙的古文历史，中午食堂吃完饭继续。 临近下班时肖杰又来了，杨总再次有请，王戬一哆嗦，问道：“何事？” 没头没脑的一句古文问得肖杰一愣，心说这厮捞了笔巨款兴奋过头了吧？回道：“去了不就知道。” 生怕卖给孙副总的两瓶飞天茅台又转到杨坤手里，那就尴尬了，电脑锁屏强作镇定，老老实实走正常渠道敲门。 “进来。” 心里发虚微微有些紧张，整理好情绪换上那副满不在乎的屌样进去了，关上门开口便道：“汝寻吾何事？” “……”杨坤。 “不是，您找我啥事？”两次尴尬，王戬甩甩脑子清空古文。 杨坤放下手里的活背靠老板椅看了看，道：“通知你个事，销售的孙副总想调你去他那，现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尔等……咳~想赶我走就直说，我就不信出了这门我能饿死。” “你想多了，昨天的话你以为我是随口说的？” “那我也不去。” “不去？呵呵~~”杨坤笑道：“凭你这一个多月的表现，你觉得还有希望通过试用期？” “未必。”王戬从兜里掏出张折叠的A4纸扔桌面问道：“你故意的吧？” 随手打开看了看，那是一张报表，不大的黑体字写着标题：峰利集团国庆节物资采购预算，杨坤重新叠好起身放回带锁的文件柜，答非所问道：“我还是建议你去销售部暂时避一避，等过了试用期再调回财务，这不算委屈你。” “不去。” “唉~~”杨坤重新坐回位置叹道：“不如意事常八九，可与人言无二三，我尽量帮你斡旋吧。” “用不着，就算过不了试用期，小爷也会让那帮人求我回来。” “就凭那张报表？” “这回是你想多了，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等等，销售的孙副总人不错，搞好关系对你来说并没坏处，你要真凭自己的本事转正，以后可以去他那锻炼锻炼，对你未来的发展大有裨益。” “老杨，我师傅曾告诉我，人若无求品自高，最难风雨故人来；我王戬是靠手艺吃饭，职场上的关系最靠不住，尤其利字当头的那种。” 撂下话王戬拉门闪人，被师侄教训一顿，杨坤无言以怼，自嘲一笑继续手里的活，不过二人交换表格的动作，被隔着玻璃墙的佟芳看在眼里，待王戬回位置坐定，一如既往的暗底泄漏消息。 第14章 义气之王 新月份开始还没三天就‍‎‌被​干​进去300，都是那该死的谋朝篡位闹的，上哪儿说理去？在家对着镜子想了五根烟的功夫也没琢磨出个子丑寅卯，看看时间快20：00了，干脆不想了，憋大招要紧。 爬虫技术是网络技术的一种，档次比C++差不了多少，用途非常广泛，属于黑客必备基础之一，更是为祸一方的必备良技，难就难在入门，就连冯磊这种科班出身的技术大牛也仅仅知道个大概。 但时间不等人，三个月试用期混了近一半，教材里的内容倒是记得清楚，就是不明白啥意思，实操就更甭提，完全摸不着头绪，每天晚上大把时间检索海量网络术语概念。 眼瞅快到月中，录凭证的活准点降临，王戬急了，冯磊也急，两人微信交流好几天也没折，最后想到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一起学，谁让那哥们基础好。 白天，一个继续那份没什么前途拼手速的工作，一个躲机房看手机学习，为此冯磊花一百多买了套VIP教程，晚上两人开视屏相互交流，可以想像冯磊被拉了多大仇恨。 虽说王戬基础差，但记性好，乱七八糟的概念塞了一脑门子，硬是无法形成逻辑体系，换句话说，王戬需要一个契机，一经点破，瞬间就能点亮技能树。 …… 几近月底，枯燥而乏味的凭证录完，闷得恨不能拿脑袋砸了显示器，看着搂走凭证的中年妇女，王戬真想怒指其宽阔背影大喝一声：来将可留姓名。 中午吃完饭坐办公室两眼望着天花板发呆，脑子一片空白，可能实在受不了办公室那压抑的气场，关了电脑打算到机房串串门子，走楼梯刚到16楼撞见孙副总在那打电话。 “哎小戬，先别走。”瞧着王戬扭脸要跑，孙副总连忙叫住，匆匆挂了电话道：“我这边有几个客户马上到，跟我一块去见见。” “我？”王戬没明白。 “别扭扭捏捏跟个娘们似的，走走走。”不理王戬那一脸懵逼相，被孙副总强行拉了壮丁，到销售部专用会议室凑人头，里边已经坐了七八位销售大佬。 按传统规矩排排坐定，王戬猫在最里边，孙副总也没介绍，更无人询问，直到一位青春靓丽的妹子进来给每人发了份资料才知道，今天的客户来自华为，其中有位软件通讯工程师。 “天可怜见，哥们的机会来了。”王戬大为兴奋，孰不知那一脸红光被孙副总瞧见。 峰利集团是生存在半导体产业链上的企业，主要业务来自国内光电器件加工和集成电路代工，利润高得其他传统产业快没活路了，所以近十几年膨胀非常快，乃川北市的龙头企业，纳税土豪之一，否则大老板哪来的钱收古董。 十几分钟后，销售总监呼呼拉拉领着六个人进门，半屋子人连忙起身相互寒暄客套，王戬扫了一眼，眼光定格在一位戴着宽大眼镜，年龄估摸30来岁，拎着台笔记本电脑的中年哥们身上，大大方方横拍好几张照片。 待双方对排入座，会议开始，讲什么王戬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私底下将照片发给冯磊，还将戴眼镜那哥们特意画了个红圈，才发两张冯磊炸了毛。 “我靠，他怎么来了？” “你认识？” “我大学专业课教授的儿子，姓江，叫什么不知道。” “卧槽！”王戬那个激动啊，点亮技能树有望，啥也甭说，赶紧策划行动。 国内的超级大客户要慎重对待，会议中途王戬再次看到那位头发花白的大老板徐总，双方交谈颇为顺利，江工程师是来为峰利集团做产业软件升级、培训，因生产数据要通过专线传往华为总部，为确保通讯安全，架设在机房的专用服务器需更新加密程序，工作时长五天，所以套近乎的任务交给冯磊最适合。 会议掐着时间开到下班，财务经理肖杰一下午不见王戬也没说发个消息问问，可见铁了心要将此獠赶出集团。 到了饭点，按江湖规矩自然要到本市最牛逼的，号称五星级饭馆的川江大酒店血饮狂刀一番，刚出集团大楼，冯磊不知从哪冒出来装着偶遇，自人堆里一眼认出江工程师，拉着手家长里短套关系，大抒江教授的教诲之恩，感激那个涕零啊，人参娃娃孙副总见此大手一挥，一起去。 目送冯磊搭伙上车，跟着一帮大佬蹭吃蹭喝，王戬悄然打卡下班，没一会微信收到冯磊发来个V字手示表情包，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心情好胃口就好，吃麻麻香，干饭人主动申请留下和胖子一起看店，让陈叔两口子早点回家歇了，过过二人世界。 惠民超市对面是公交站，天将擦黑人流量较大，生意自然好，也是一天较为繁忙的时间段，待到晚上九点多才闲来自在，王戬看看手机，除了公众号没啥私人消息。 “戬哥，你今儿有事吧？”胖子太了解他了，问道。 “有大事。” “你不会真扯进那案子了吧？” “案子？什么案子？嗨~~我最近在学电脑，没什么头绪，今天公司来了位超级高手，正套交情呢。” “我去~我还以为你买电脑是为玩王者。”胖子瞬间没了兴趣。 黑服务器事大，免得事发后公司那帮不讲武德的直接报警，胖子容易被牵连，凑近了小声道：“我会电脑这事你可千万别外传。” “你会电脑？别逗了。”胖子压根就不信，岔开话题比王戬还神秘：“今儿管片的刘警官又来了，听我爸说好像全城的警察都在找那个姓徐的尸体。” “关咱们屁事，咱们只要照章纳税、在顺便的情况下全力配合，有啥说啥就行。” “可是……”胖子欲言又止眼神闪着犹豫。 “你真杀人劫摩托车了？”正开玩笑，王戬手机铃声大躁：“喂~孙副总？” “小冯是你撺掇过来的吧？”人参娃娃观察力惊人，一语道破王戬那点小九九。 “什么撺掇过来？出啥事了？” “明天再跟你小子算账，跟你说一声，小冯喝吐了，身体要出什么问题你罪过大了。”说罢挂了电话。 王戬傻眼，他记得冯磊是不怎么喝酒的，太TM下本，明儿上班得拎点东西犒劳犒劳，真他娘义气。 第15章 暗战茅台 川江华府，市内最奢侈、配套最齐全、地段最好、监控最多、房价最黑且没有之一的高档住宅小区，地下车库豪车如云，高楼帘内贵妇如雨，乃是当前警察的重点关注区域。 入夜十点多，一辆奥迪A8缓缓驶进小区进入车库，弥勒佛孙副总面带微醺走进电梯，停在8楼从包里掏钥匙开门进屋，同时一位身着睡衣，体态较胖，烫着‎‍大­波‌‎浪的中年贵妇迎面上前，老夫老妻相当默契。 “醒酒的茶给你泡好了，赶紧喝了洗澡。”贵妇关切道。 “嗯，你先睡吧，我打个电话。”说着抄起饭桌上的一杯浓茶一饮而尽，后从兜里摸出手机拨了个号。 “喂~老杨。” “老孙，跟华为的庄总谈得怎么样？” “业务方面的事我什么时候让你操过心？我有别的事，算是提醒一下吧。” 那边顿了顿，试问道：“小戬？” “那小子好像要搞事，今天莫名其妙把IT部的小冯豁出去了，吐得不省人事了都。” “嗯~~~”杨坤沉吟片刻：“我大概猜到我那师侄要干什么了。” “他不会是想利用小冯黑了公司服务器吧？” “黑所有的可能性不大，估计会针对财务部的服务器下手，我记得IT部的毛经理是中专毕业吧？上个月发工资，居然以莫须有给小冯的绩效打了C。” “压得够狠的啊，真TM不是个好物件；照你这么说，我要是小冯我也不服，走之前非绊他一嘴泥，不过这种自杀式的搞法也太明显了吧。” “确实过于肤浅，而且得不偿失，先慢慢看吧，如若真是这样，说明我那师侄没资格留在集团。” “行，那就这样；对了，那两瓶茅台什么时候给你送过去？” “少来这套，想喝就……”没等喝字出口，杨坤计上心头，接着道：“明天咱俩在停车场碰个头，把酒带上。” …… 清晨，王戬继续被楼下小区菜场的喧闹声叫醒，看看手机时间还早，另有一条冯磊凌晨四点多发来的消息：五天之内别找我，找到突破点艾特你。 哥们做到这个份上王戬也不再矫情，照常上班摸鱼，诡异的是人参娃娃也没找他算账，私底下在头条狂刷与IT相关的视频，离国庆节前三天，又被肖杰差遣去人事部领节日物资，说来也怪，整个财务部就仨男的，另一个常年出差在外。 结果就是又被肖杰坑了一道，十一个人的物资一个人搬，得亏楼层不高有电梯，否则非折了腰不可。 “妈的，一天不折腾小爷你媳妇不痛快是吧？”王戬坐着喘粗气暗骂，得寻个机会找回场子，正琢磨着，贼眼瞧见外边走廊有人一晃而过，左右手提着不少贵重物品，最扎眼的便是那两瓶飞天茅台，直接拎进杨坤办公室，估摸五分钟后关门离开。 “嘿嘿~~到货了，哈哈~~~”王戬暗拍大腿，真是打瞌睡送枕头，立马有了损招。 集团别的部门王戬不知道，但财务部的福利那是相当不错，这么好的日子，自然要打着祖国母亲生日的由头集体出去花差花差，美其名曰：团建。 下班回家，吃完饭猫在家里打开电脑，点击浏览器，刷开黑客联盟网站，下载一款名为虚拟拨号的小软件，输入自己的手机号发条短信测试一下，果然好使。 这种软件是电话销售时代的产物，早没人用了，技术老得很，很难想像王戬会用它干这种缺德事，第二天上班，杨坤在办公室待了没半个钟头就溜了，直到下午也没见人影，趁此良机，王戬立马虚拟杨坤的手机号给肖杰发条短信。 “小肖，财务部今天聚餐，我办公室有两瓶茅台，大家辛苦了。” 信息发出，立刻清理软件及所有痕迹，至于肖杰是否收到，王戬不敢确定，因为损招的最大破绽是没用微信，成与不成全凭运气。 人的欲望是经不住考验的，肖杰也有自己的盘算，财务部就仨男的，能去的就两个，喝得了两瓶茅台吗？当然喝不了，那怎么办？当然是拿回家嘛…… 没一会，肖杰鬼使神差、大摇大摆从杨总办公室拎出那两瓶几经倒手的茅台，往王戬桌上一搁，宣布道：“杨总为犒劳大家，特意给咱部门两瓶茅台，今天晚上大家尽兴哈。” “好！杨总尿性~”王戬满嘴胡咧带头起哄。 “……”众人无语。 “不要瞎用词儿啊，小戬，我不喝酒，晚上你陪红姐多喝几杯。”肖杰恨不能掐死他，情商太低了。 本是立人设的机会，愣被一句“尿性”给搅了，王戬一听这厮不喝酒，顿时来了精神，道：“经理，我可不敢再喝了，你饶了我吧，后天放假的话还行。” 有凭有据，肖杰反驳不了，那红姐也是只人精，都不喝酒她喝什么劲，自然是经理囊中之物，但这话不能明说，笑了笑道：“到时候再说吧。” 场面话谁都听得出来，正合肖杰之意，下班一帮人乌泱乌泱组团出发，今天各部门都有聚餐，出办公楼时那两瓶茅台十分晃眼，不乏有好事之人拍照，纷纷羡慕财务部真TM奢侈。 高级饭馆早已定好，巧的是和销售部在同一家，孙副总瞧见那两瓶茅台差点没把眼珠子弹出来，咧了咧嘴也没问，王戬瞅在眼里捂嘴憋笑。 公司团建王戬实属头一回，气氛并没有想像的热烈，主要是女人太多，唯一没结婚的还是位小三，忒没意思，那两瓶茅台也没人提及，包厢里一个个闷头吃菜喝饮料，整个团队貌合神离。 中途孙副总过来敬酒，气氛才起来点，肖杰见此冲王戬道：“小戬，跟我一块去销售部回敬一下，免得人家说闲话。” “经理，我真不能喝，还是让红姐陪你一块去吧。”拿着饮料跑销售部敬酒，王戬丢不起那人。 “经理，你可别找我。”红姐随声道：“销售部随便一个人能喝我们一桌子。” “没事，万事有我。”作为部门老大居然叫不动人，肖杰情绪上头，豪情万丈提出一瓶茅台，带着红姐出了包厢。 二人奔赴战场，王戬暗暗心道：那茅台是老子的，你想开？门儿也没有。 第16章 城府 不得不说王戬确实有赌的成分，与孙副总接触几次，以他的人设，大概率不会让肖杰开了那瓶茅台，前天才转交老杨，无论如何也落不到肖杰手里，这里边透着怪异，慎重起见，还是从哪来回哪去吧。 果不其然，两碗饭的功夫，肖杰和红姐拿着原封不动的茅台回了包厢，二人脸色微微泛红，想必被动喝了不少。 吃饱喝足各回各家，财务部这桌没啥意思，散得早，王戬直接将节日物资送给陈叔，回家继续琢磨爬虫技术，照着教材进入DOS环境练习实操，命令用得较为熟练，时不时百度底层逻辑，渐入佳境之际，微信电话响了。 “你小子到底要干神马？”孙副总满腹疑问，直奔主题言辞犀利。 “嘿嘿~~”想想人参娃娃在饭馆那模样，王戬乐出了声，回了两字：“玩儿嘛~” 孙副总有点抓狂：“不说是吧？不说老子现在打电话问老杨。” “哎哎孙副总，大晚上的别打扰人领导休息，再说也没啥大事，就这样啦，挂了。” 高层之间交流，王戬自然无法掌控，但可以肯定，那两瓶茅台明天必然完壁归杨，肖杰铁定被叼一脸狗血，至于事后会不会调查那条短信？查到也没关系，不过是场恶作剧，结果无非罚款二字，反正习惯了，再说也不算亏。 刚搁下手机，微信又来条消息，王戬瞄了一眼见是冯磊，滑拉一瞧四个字：离散数学。 这门课蹲监狱时听说过，高等数学之一，其印象比爬虫还难，大惊一声：“卧槽！这么复杂？”随之泄了气，发消息回道：“哥们，我没上过大学。” “我TM差点喝吐血了你居然跟我说这话。” 想想也对，不能寒了兄弟的心，闭目酝酝神，深呼吸几口再次睁眼，神情透着坚定，回复道：“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老子拼了。” 冯磊也干脆，发来一本电子版的《离散数学》教材，而后道：“听江哥说无需精通，重要的是搞清楚《离散数学》的应用和思维逻辑，趁着国庆假期赶紧的。” “放假期间别联系我，学不会我TM自己进火化炉。”王戬通过微信，白屏黑字立下军令状。 “……”冯磊。 要想人前显贵，背后必须遭罪，这种来自精神上的摧残令王戬苦不堪言，数学说穿了是门训练逻辑思维的科目，非是王戬基础不好，而是有断层，一个公式没听懂，后面基本就是天书，更何况高三仅上了个吧月。 好在记性莫名其妙变得牛逼，不懂就百度，头条找视频，其学习过程完全走逆向工程一宿没合眼，教材依然停留在第一章。 手机闹铃响起，王戬起床伸个懒腰，打着哈欠洗漱放水，想到今儿肖杰要倒霉，仿佛一剂灵药驱散睡意，对着镜子试了几个“呆头呆脑”的表情，又翻了张床单塞挎包里才出门。 峰利大厦大门前有道奇异的风景线，因办公室不让吃早餐，员工也有主意，一个个拉帮结伙堆成一坨一坨，边吃边聊，偶尔能听到些其他部门五花八门的小道消息，今儿谈论的当属昨天财务部那两瓶茅台酒，虽未明着说，但两瓶酒被肖杰咪了的事基本实锤。 “嘿~一条短信不要钱，至少让那厮恶心两年。”王戬听着解气，吃干抹净进了大楼。 …… 果不其然，杨坤刚进办公室，没五分钟“肖贼”便被微信叫了进去，透过玻璃墙王戬看得真真的，除了没拍桌子，从表情和动作上观察，应该被叼得不轻，尤其肖杰掏出手机短信时杨总那模样。 证据当前不好再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人在背地里搞事，肖杰一脸丧气回了办公室，王戬的内伤也好了点，脸色透着舒坦和笑意，条件反射回头看看对面，正好与杨坤那锐利目光对上眼，吓得慌忙回避，可惜晚了。 此地不宜久留，赶紧找个没人的地方猫着，设好闹钟挎着包乘电梯开溜，为掩人耳目绕了一大圈，从大厦背后搭乘货梯蹿到楼顶，寻了处僻静有光又有风的屋阁，铺好床单枕着手臂侧身而睡。 下班闹铃准时准点，王戬睁眼，糊了糊脸正待伸展懒腰，突兀一个声音：“醒了？” 是的，杨坤面带微笑，坐对面翘着二郎腿，王戬一个哈欠险些扯着前列腺，四周看看确定没其他人，惊恐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看监控啊。” “……”王戬懵逼。 “你不知道整座楼层的办公网和监控网同在一起吗？”杨坤说罢点了根烟，继续问道：“你跟冯磊就学了这么点东西？” 字字戳中要害，句句绽放情商，王戬则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痞子相，白眼一翻不予搭理，你爱怎么说怎么说，小爷就不承认，有种把国外那伙人叫来恁死我，反正哥们是警察的关注对象，一个字：不怕！ 事实上王戬的反应全在杨坤意料之内，也不生气，扔了烟头起身道：“明天国庆节放假，记得去看看你师傅，东西我帮你准备好了，在你办公桌上。” “还有。”转身要走没走又道：“你要真是个人物，就玩儿点高级的，最好是我猜不着的。” 简短交锋，王戬的底牌被瞄去一角，更看得出来，杨坤对其表现很不满意，在城府上二人完全不对等，太嫩。 受了点惊吓，王戬跟没事人似的，精神抖擞的汉子又回来了，晃到食堂没瞧见冯磊，草草吃了几口回财务部继续摸鱼，坐等下班放假。 刷了两个钟头手机，《离散数学》的毛都没摸着，愁得没抓没挠，但牛逼已经吹出去了，倘若假期结束还一头雾水，以冯磊的期望值能当场秒了他，怎么办？ 瞅着桌上兜兜转转又回到手里的茅台，不知不觉想起在监狱跟方子明学借贷计账的情景，骂得几次想偷偷抹脖子，不怪他学不会，只怪他态度懒散，太不尊重学问，这回报应来了，想学没人教。 “嗯？”‌­​浪‎‌荡­‍​神游一指点醒，恍然心道：“我怎么把老叶忘了，有门儿。” 第17章 正道的光 有人说过，只要提供原材料，监狱那帮人连原子弹都能整出来，这话虽有些夸张，却足以证明那里边藏龙卧虎、人才大把，王戬想起的老叶就属这类人。 老叶名承奎，某大学物理系大博导师，水平怎么样不得而知，王戬与其同住一个囚室三年也没听他提起过，怎么进去的倒记得清楚，老头60多岁，享福的年纪没保住节操，为套取研究经费数据造假，经费到手还贪污，私下炒股血亏欠了一屁股债，事情败露闹得妻离子散，房子也没了，被判十七年有期徒刑，老头有自知自明，也没打算出去。 因监狱绝对禁止饮酒，两瓶茅台暂时搁家里，在胖子家超市买了几条好烟、饮料、点心零食啥的，总之塞满了滴滴打车，而后背上电脑包一溜烟奔了川北监狱。 节假日探监的较多，狱警全员在岗，时隔16章刘警官终于有了露脸机会，两杠一花的三级警督在大门口指挥若定，一双利眼在稀散的人群中来回扫，很快看到一个熟悉身影。 “小兔崽子，居然还敢来见我。”刘警官笑骂一句走了过去。 王戬累了一头汗，光饮料就买了五件，边上吃的堆成小山，抹了抹额头琢磨着先找刘警官探探口风，张眼一瞧正主来了，赶紧哈腰上前招呼。 “哼~出去没几天，你小子学会先斩后奏了。”职责在身，刘警官不敢过分玩笑，绷着脸道：“为了让你进火葬场，你知道我花了多‌‎­大­力‍气？” 这话听着不对味，王戬嘴角直抽抽。 “说话。” “报告，今天来有三件事，其中一件和您有关。”说到这换上笑脸稍微凑近了些道：“想请您帮个忙。” “帮完忙再一脚踢开，是这意思吧？” “您放心，下个月我肯定回火葬场，我保证。” 听到这话刘警官脸色一变，神色紧张道：“你小子惹事了？” “这叫什么话？人家看不上我，我不能赖那不走吧？再说您了解我，我这人肠子直，跟那帮心眼贼多的人打不了交道。” 这么一说刘警官才回过味，八成在职场受了气，依着王戬那梁山好汉的性子，没血溅峰利集团就不错了，如此也好，也算没白费自己一番苦心，脸色缓和了些问道：“说，什么事？” “咳~~能不能找个单独的地方谈？” “少废话，就这说。” “行。”王戬酝酿一会措词：“是这么回事，我找老叶有点事，想让他教教我《离散数学》，所以放假期间我就待这了，您看行不？” 若非穿着警服，刘警官很可能会一飞腿送他出去，兔崽子把监狱当什么地方了？学校还是菜园子？还想赖这不走，亏他想得出来，但又不好拒绝，人年轻小伙一心求上进你不能拦着吧但是…… 按照警察的思维，人每干一件事都有动机，以刘警官对此獠的了解，这里边定有原因，上下打量一番问道：“为什么学《离散数学》？” “我……”王戬哑了，完全没准备。 见此，刘警官心里有谱了，兔崽子动机不纯，道：“等你想好了再来，说其他两件事。” “行行行，我怕了你了。”王戬明白，不说实话这关是过不去的，老实交待道：“我在自学电脑，数学基础太差，更深层次的技术基本摸不着门。” “你还是想从火葬场出来……算了。”刘警官更明白，年轻人不甘认命，换着他自己也待不住，换了口风道：“我帮你请示一下。” 眼见刘警官掏手机正要拨号，如若成就事实兔崽子当了黑客，一旦被抓刘警官定受牵连，千钧一发之际王戬出言打断，越说声越小：“还有……那个……我在学……学爬虫技术。” “爬虫技术？”刘警官不懂，可架不住思维严谨，瞅那模样就知道事儿不简单，也没再追问，直接手机百度，半根烟的功夫脸变黑了，沉声恨道：“你小子怎么就是不走正道？正道在你眼里就那么坎坷？” “算了我不学了。”王戬低着脑袋瞅着那身警服心里发怵，再说下去没准会被轰出去。 “高级会计师还不够你嘚瑟的是吧？” “又没证书。” “要证书找你师傅去，别在我这说。” 20郎当岁的小伙被一通训斥差点掉眼泪，一个人的孤苦跟谁说去？杵那跟木头桩子似的，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刘警官瞧着也不好受，招手叫来两名同事帮忙把东西搬进去，安顿好探监排号。 王戬眼睛红红坐那傻等，平时那个乐观的小伙好像消失不见，满脸意志消沉，孰不知事有转机。 刘警官猜到王戬今天大概率会来，本来好好的心情被那模样给毁了，回办公室板着个脸生闷气。 “哟，老刘，大过节的谁把你气成这样？”这时，一位国子脸、年纪较大、肩头两杠三花的警官，手里端着个茶缸推门而入。 “还能有谁。”刘警官起身关上门道：“政委，你说小戬那么聪明一孩子，怎么就是教不好我就不明白。” “对呀，今天过节，是该来看看他师傅，他跟你说什么了？” 趁着就两人，刘警官将事由原原本本道来，政委倒没觉得有啥不妥，道：“你就那么肯定小戬会当黑客？再说了，至少他对你讲了实话，否则真成黑客犯了事，追查起来你也跑不了，就冲这一点你就不该批评他。” “那你的意思是……” 政委没接话，神秘一笑掏出手机拉门出去了，大半个钟头才回来，手里拿着一张盖好章的申请表摊办公桌上道：“经所长和上面领导同意，你和小戬签个字就行。” “这……” “别问，领导自有领导的打算。” 根据多年从警经验，估计上面在酝酿什么计划或行动，刘警官一脸苦相，政委瞧出他心中的顾虑，道：“别多想，小戬真要学成，将来他的一切技术行为都在天网之内，待时机成熟自会放他展翅高飞。” “顺便执行一些相关任务。”刘警官接过话瓣。 “我相信小戬不会推辞，这孩子尊师重道，仅凭这一点，我敢断定他至少是位立场坚定的民族主义者。”。 政委就是政委，能说，刘警官来回踱步考虑片刻：“可以，但启用前必须征得我的同意。” “那当然，作为推荐人你也要签字的嘛。” 第18章 龙套之路 探监流程王戬自是熟悉，耐心等待将近中午，眼看快轮到自己，过来一位面生的警官，将其带到一间单独的会面室，中间一张金属桌、两把椅子，王戬在这蹲了三年也没来过，正琢磨咋回事，离去不久的刘警官带着方子明前后脚。 “师傅。”仿佛见着亲人，终于能伸手触碰。 方子明被一声师傅叫得欣慰灿然，佯装怒道：“买那多东西，你想撑死我啊？” “过节嘛。”王戬强挤笑意显得很勉强，扭脸冲刘警官问道：“怎么安排在这？” 刘警官背着手没什么表情，待方子明落坐对脸，当着王戬的面拿出那张盖红戳的申请表递了过去，道：“老方，事关小戬的将来，你可看仔细。” “……”王戬。 “还是让他自己拿主意吧。”方子明从头看到尾，上面有川北监狱一把手的签字，知道这事小不了，自己又并非王戬的直系亲属，怎敢擅自作主。 王戬不明所以，连忙拿过上眼，没一会面露喜色，不至《离散数学》，更有《线性代数》、《微积分》、《概率论》，甚至包括《集成电路》、《信息工程》、《网络信息与安全》等好几门专业课程，这尼玛要是学成，妥妥的高级人才，这辈子不愁没饭折。 心愿超出预期，急忙找刘警官要笔签字，方子明提醒道：“小戬，看清楚下面的内容。” “嗨~我就不信监狱还能找我要学费。”乐乐呵呵没一分钟，王戬那脸垮了一地，下面一行小黑体字写着：至学成之日起，该学员所有技术行为不得危害国家利益与安全，随时接受国家赋予的相关任务，为期十年，十年之后由相关单位妥善安置。 另：如若该学员利用所学技术有危害国家利益与安全等行为，一经查处，该学员与推荐人将承受相关法律制裁。 “我靠，天下果然没有白吃的炊饼！”王戬后悔了：“我TM今儿就不该提这事。” “你可以拒绝。”讲真，刘警官吃不准王戬那性子，但凡出格，他这个推荐人得负连带责任，当然，兔崽子若表现出色，他也跟着沾光，风险与荣耀并存。 就当前形势而论，王戬无法拒绝，微信里有对冯磊吹下的军令状，杨坤还等着他大闹天宫，且必须在本月结束之前完成，换句话说，王戬将自己逼进了死胡同，这便是仗着记性好，过于自信的下场。 “刘警官，我要签了岂不成公务员了？” “你想得美。”刘警官泼了瓢冷水道：“上面可没说给你开工资，更不谈级别和职务。” “那我算什么？跑龙套的？” “这个比喻可以。” “……”王戬。 “不过你大可放心，以你的智商，所有课程学完少说也要个一年半载，估计两三年之内没什么任务。” “我要学不会呢？” “呵呵~~”刘警官今天难得赏个笑脸道：“要学不会，火葬场你也别去了，我私人掏钱帮你整个地摊。” “我艹！” 明显是句气话，刘警官递过一支墨水钢笔，待王戬签完字，自己随之签上大名：刘泽堪。 探个监能把自己搭进去的，王戬也算古今第一人，时间紧任务重，刘警官午饭都没吃，亲自安排学习事宜，饭后正好课程开始。 此处不得不提一下政委，在监狱行政楼最高层单独特批一间教课室，担任授课老师的自然是叶承奎教授，老头听说给一高中都没读完的混混讲课，一百个不答应，担心高血压发作没人救他，又一听能抽烟，立马拍板同意。 当叶老头走进教课室，瞧见一张熟悉的脸冲他呲牙，这才明白敢情是方子明的孽徒，悬的心顿时下来了，为缓解激动情绪决定抽根烟压压惊。 教别人是为逮着机会抽烟，教王戬就不一样，兔崽子贼精贼精的，不过真正一对一授课开始，叶老头渐渐起了惊讶，学得太快了，简直可以用进步神速来形容，一下午不到的时间第一章就过去了。 但王戬依旧摇头，这种纯学术性、或者说纯为应付考试的教学并非他想要的，趁课间休息，帮叶老头点上支烟道：“老叶，你能不能跟我具体讲讲《离散数学》的用途？还有最基本的逻辑？” “嚯~~~~看来你小子是个实用主义者，有备而来的吧？” “我在自学爬虫技术，需要这个做基础。” “倒也对路子，行。” 时间将至下午快到饭点，加上叶老头的身体状况，自然不会弄得太晚，王戬单肩背着电脑，扶着老爷子下楼去食堂吃饭，晚上在教室隔壁就寝，打开电脑继续研究爬虫。 因情况特殊，老叶头的早操免了，早早起床到食堂喝了两碗小米粥，再到指定办公室领了盒烟，这回更绝，教材都没带，空着手来的。 授课完全脱离书本，从实用角度出发由浅入深，从《离散数学》最初的概念形成到发展，里里外外讲了个透，王戬闭目全身心投入，直觉告诉他快了，还差那么一丢丢就通了。 “小戬，爬虫技术的动作底层逻辑是以离散的分点集合、图形等数据采样，通过点、环、群、域、格与布尔代数，最终汇总分层形成数据集合，百度的搜索引擎便是这个原理。” 听到这王戬睁眼，看看外面快到中午了，道：“老爷子，要不您先去吃个饭，我看会书。” “行，我抽根烟就去。” 老叶点燃香烟，绕到王戬背后，见这小子哪是看书，完全是在翻书，一页内容顶多不超过二十秒，还时不时的阴笑，老叶听得出来，那笑声透着兴奋。 一支烟抽完，叶老头随手在白板上出了道题，拍拍手道：“解出来，老头子我算你《离散数学》结业。” 王戬闻声抬头看看，接过蓝色油彩笔敲了敲脑门提笔就写，可能刚刚掌握还很生疏，中途擦了两次，最后得出一个抽象式子。。 “嗯~~虽然有些不太熟练，不过多玩玩爬虫应该就差不多了。”叶老头点点头表示通过，赞道：“你小子应该当科学家。” “哎呦我说老爷子，您这话可千万别让他们听见。”王戬差点捂住老头嘴，这要让刘泽堪听见，没准会偷偷将十年改成二十年。 第19章 初试身手 峰利集团严格来讲属家族性质企业，国庆假期理应是七天，但真正代薪假期只有三天，其余按正常班算工资，只不过考勤没平时那么严，关键在于是否有业务找你，如若有，当事人又不在，人事部的那帮工资杀手们丝毫不会手软。 对于王戬这种相当于临时工的人来说，一点不担心会被扣钱，全身心投入，极为珍惜这拿身体换来的学习机会，老叶头也给力，基本将王戬当成了关门弟子，恨不能将满肚子学问倾囊相授，奈何时间太短，就算记性再好也比不过复制粘贴，倒是把刘警官和政委吓一跳。 假期最后一天，下午授课完毕，老叶头意犹未尽，趁着还有点时间抓紧点根烟，嘱咐道：“小戬，基础方面的东西差不多就这些，私下里多用用功，以你的脑子，绝对比我那些学生有前途。” “您这夸得有点过了吧？”王戬有点不好意思。 老叶摇摇头道：“正如你所说，纯学术性的东西你暂时比不过科班出身的硕博，但就实用性而言，你比他们强太多，还有，平时多学学艺术类的东西。” “艺术？”王戬表示不解，道：“艺术跟数学有什么关系？” “何止是艺术，世间万事万物都与数学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特别是我国历史上的一些名师大家，那都是当时在艺术和数学领域顶级的天才人物，尤其明朝的朱载堉，比作中国版的达芬奇一点不过分。” “朱载堉？明朝？朱家那帮废物点心还有这种人物？” “呵呵~~”老叶选择性结束话题，灭了烟蒂起身鼓励道：“好好运用上天赋予你的才华。” 时至傍晚，王戬在监狱食堂吃了晚饭，顺便与师傅道别，背上电脑包，刘警官和政委亲自送到门口，直至滴滴打车拐弯消失不见。 王戬这七天的表现两人全看在眼里，政委乐得好几天没睡着觉，想不到无心之作捡这么大一宝贝，隐隐感觉川北监狱要在业界出名了，开玩笑道：“老刘，记得请客啊！” “唉~那兔崽子别惹事我就烧高香了。”刘泽堪仍旧放心不下。 “嗯~”政委并未高兴过头，对这话表示认同，点点头道：“从唯物主义辩证法的角度看……刚开始可能会捅些蒌子，应该问题不大，毕竟成长也是有代价的嘛。” “那不用请客了吧？” “扯淡，一码归一码。” 滴滴车上，王戬忙得飞起，手机被没收了七天，大把的信息等着回，胖子问他跑哪去了，甚至打了十几个电话，啥也甭说，赶紧打电话报平安，马上就到。 到了才知道，国庆假期生意太好，陈叔想找王戬帮帮忙，顺便将人拴住别到处跑，免得惹事，王戬估计是徐家那案子闹的。 正忙的时候人影不见，待赶到超市早忙完了，就胖子一人，被其一顿鄙视，问道：“好容易放个长假，你TM野哪去了？” “去监狱看看狱友啊。” “探监用得着七天？你蒙谁呐？” “嘿嘿~~”王戬勉强一笑：“不是跟你说了我在学电脑嘛。” 陈介一如既往的不信，随口喷道：“你要真那么牛逼，有能耐把隔壁卖野药的WIFI黑了。” “小意思。”愣英雄涨了本事，自然急于显摆一番，一口答应并再次叮嘱：“不过你可千万别往外传。” “行啊，哥们保证烂肚子里。” 说干就干，贼眼里里外外看了个遍，确定没外人，背着包躲超市里边，摆上电脑开机，从手机上找到隔壁WIFI信号源，当着胖子的面纯键盘操作，一道道命令敲得兵慌马乱，野路子出家的半内行时常错码，整了半拉钟头才搞定，顺带着连路由器的管理员都拿到了，陈介顿时目瞪口呆。 同时一股成就感从王戬脚巴丫子直冲后脑干子，红光满面贼拉痛快，狠狠握拳内心狂喊卧槽。 “哥啊，你在哪学的？我也报名整一个去。” “嘘~~~~”胖子声音太大，王戬赶紧嘘声道：“你TM小点声，别让人听见。” “要不你教我得了。” “教你个死人脑袋，上高中那会你数学就老不及格，咋学？” “那倒也是。”胖子还算有点自知之明，身受打击泄了气，道：“戬哥，你学这个不会是想黑银行账户吧？” “甭瞎猜，我这是被逼无奈，说多了都是泪，唉~” 归置好电脑王戬起身便要回家，胖子一把拉住小声道：“哥，听我爸说，徐家那具尸体很可能埋在市内的某个地方，现在正悬赏20万，你这么牛逼，有没有可能……” “除非那哥们在没脑袋的情况下还能开王者。” “……”胖子。 “说了多少次，少管那些有钱人的P事，你以为20万那么好挣。” 看看手机快九点了，哈呼两句背包回家，刚洗完澡换好衣服，冯磊的消息到了，急不可耐询问学习进展，王戬直接发语音：“哥们刚黑了隔壁WIFI。” “卧槽！兄dei，大写的牛逼啊！”太意外了，冯磊语音带着兴奋。 “我想好了，先拿公司内网的控制端练练手，你那应该有设备的硬件信息，估计能省不少事，在计划正式开始之前，我想个招把你支出去，这样事发后你能置身事外。” “没问题，整个集团除了财务服务器，所有权限我都有，包括核心交换机、AF(防火墙)和AC(行为管控)端。”说着直接甩过来一张表格。 打开一瞧，足足一百多各类账号密码，包括整座大厦的网络拓扑图，这要落别人手里，峰利集团形同脱光衣服的娘们，毫无秘密可言，火速另存后冯磊立马撤回，接着道：“AF有些麻烦，每次登陆除了密码，还需要手机验证，有办法吗？” “把AF的牌子、型号和产品序列号给我，我去商家BBS看看，应该能找到些线索。” “OK，明天我去机房拍照。” “冯哥，我会电脑这事你可一个字都不能往外漏啊，我这几天遭老罪了。” “你当我傻啊，哥们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老子就算被开除，也要搞掉那狗曰的经理职位。”话已然说开，没什么不能讲，冯磊道：“倒是兄弟你，比我这个大学本科还牛逼。” 一语戳中痛处，那张在监狱签的申请表仿佛在王戬眼前晃悠，口不遮言道：“这TM是哥们拿身体换来的！”。 “不是吧！多大岁数？” “我尼玛……” 第20章 小人以矣 十一小长假结束，上班第一天发工资，瞅着到账金额王戬心中极其不悦：虎落平阳被狗欺，下个月看小爷怎么玩儿死你们。 再说冯磊，办事效率杠杠滴，AF(防火墙)各种硬件信息一股脑三张实景拍摄，相当清晰，下一步便是王戬的活，反正暂时没啥事，趁着昨天那股兴奋劲没过，照着信息找到设备商家网站，进入BBS开始摸鱼。 爬虫技术并非万能，为破解手机验证问题，在书店淘了几本类似《信息与安全》的实体书，一连好几天也没动静，至于为何一定要破解AF，原因很现实，各处分公司的服务器均以专线连接总部，针对各处不同情况在AF上做了各种防入侵策略。 如果从公网着手不仅难度较大，以王戬菜鸟级选手的能耐很可能惊动电信公司，若从总部内网入手风险要小得多，所以AF必须破解。 商家BBS上倒是有些线索，但实操效果不佳，幸运的是找到后端接入端口，难就难在爬虫命令完全收集不到后端信息，说明已触及核心，依据书上的经验判断，这里应该有一套单独设计的算法。 BBS翻了近半个月也没啥头绪，于是将问题甩给冯磊，冯磊也没招，眼看时日将近，索性将心一横，通过微信联系华为的江工，旁敲侧击得到个提示，找到商家的底层架构师，从兴趣爱好下手。 换别人十有八九打退堂鼓，王戬不介，为啥？BBS的管理员自称底层架构师，根本不用找，想必那厮也是个上班好摸鱼的主，天天在BBS上解答用户提出的问题，工作轻松。 有信息就好办，王戬将那厮的所有回帖检索汇总，看了两个晚上找到几处比较有意思的回复，从内容上判断，那哥们应该是个80后，非常喜欢一款名为《魔法门英雄无敌》的战棋类游戏，据说现在还在玩。 玩游戏王戬属于外行，自然交给冯磊，作为211名校高材生，三天便破了该游戏的算法，但这种核心信息绝不能出现在任何通讯设备中，但凡泄漏牵连太大，万一被抓冯磊铁定坐牢，所以写了张纸条在食堂偷偷转交，搞得跟地下党接头似的。 当天下班王戬恨不得长上翅膀飞回家，饭都没吃照着公式导入算法，结果爬虫命令依然收集不到后端架构信息。 “艹，我就说没那么简单。”心情躁动情绪上头，王戬暗骂一句瞅着屏幕发呆，没一会突然想起老叶头说过的话：没事学学艺术类的东西。 “对呀，游戏也是艺术的一种，我干嘛不去《英雄无敌》的贴吧看看，没准有线索。” 有了头绪，摸到贴吧看了没二十分钟，一条微信发给冯磊问道：“你破解的游戏是哪一代的算法？” “当然是最新版本七代，去年才发行的。” “我靠！”王戬明白问题出在哪了，道：“我刚看了贴吧，《英雄无敌》最经典的是三代，那哥们是个80后，你觉得他会用2015年的算法？” “着哇！”冯磊恍然大悟：“给我两天时间，我TM不睡觉也要整出来，等着。” 许是报仇心切，一天半成果就出来了，食堂碰面时冯磊顶着两熊猫眼，小声交待道：“游戏三代的算法有BUG，我估计那哥们会在这套算法的基础上加以修正，所以我试着列了五套修正公式，总有一个是对的，不行我再继续。” “试试不就知道，反正又不掉块肉。” 不得不说真材实料的名校生真的太有两把刷子，王戬试到第三套公式，爬虫命令终于采集到大量后端信息，其中包括用户名和登陆密码，及一个手机号，立刻改成自己号码登陆AF，当收到验证码的那一刻，兴奋得在床上直打滚，太TM有成就感了。 万事具备伺机而动，咬着牙玩儿命五天录完凭证，晚上在家用shell写了个200多K的脚本，测试两个钟头确定没问题，于27号凌晨12点，正是各地分公司回传数据的时间，王戬入侵了峰利集团位于礼花市分公司的中转服务器，并成功植入脚本。 “冯哥，初步计划完成，礼花分公司的服务器明天会出现间歇性断网及自动重启的问题。” “牛逼！脚本放哪了？我多久才能回来？” “等我离职你就能回来了，脚本位置和处理方法明天食堂见面告诉你。” “OK。” …… 至国庆小长假结束，杨坤和孙副总一直默默关注冯磊的自杀式报复，耐着性子一直等到月底也不见动静，为此二人私下没少交流，看看手机日历已经28号了，财务那边依旧正常，啥问题没有，直到30号下午…… 刚陪客户逛了趟车间，孙副总回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漂亮秘书进来汇报道：“孙副总，集团的仓库主页好像打不开了，各车间等着成品入库呢。” “通知IT部啊，这种事也找我汇报？”孙副总心情有点不爽。 “已经通知毛经理了，说是人手不够，可能要等到晚上九点多才能修复。” “人手不够？”孙副总心里不由“咯噔”一下，忙问道：“这事以前不是小冯在处理吗？” “小冯前天让毛经理派往礼花分公司出差了，说是那边的服务器经常自动重启，驻厂IT搞不定。” “我打电话摧一下毛经理。” 打发走秘书，孙副总火速手机杨坤，结果刚接通就断了，估计暂时不方便接电话，又改发微信，等到下班到家也没收到回复，急得跟什么似的。 31号下午，职场混不吝在峰利集团摸鱼的最后一天，人事部经理袁菲菲书面通知肖杰，因王戬试用期屡次、且公开违反公司及财务制度，上班经常迟到，三个月累计罚款金额1000元，性质恶劣，依据集团员工手册，试用期不合格，不予转正，以退职处理。 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盼来了，肖杰提笔签字长出一气，亲自送杨总办公室，其实杨坤也在等这一纸退职单，看了一眼啥也没说，签上大名一锤定音。。 王戬收到单子白眼一翻，非常自觉挎上黑挎包，嘴里念着歪诗：“今朝扫地出门去，他日诸君也相同，嘿嘿~~” 次日凌晨三点，王戬入侵了峰利集团财务数据服务器，打开库表篡改了几个本月的打款数据及若干项目名称，又将操作日期改为白天上班时间，用户名佟芳，而后清理了部分日志，并给冯磊发去消息：可以回了。 第21章 乱了盘子 11月份，深秋季节，西郊火葬场，阔别三个月，王戬再次看到石老爷子那张熟悉而沧桑的脸，进门见面笑嘻嘻，自觉上岗不逼逼。 可能早就收到消息，老石没有多余墨迹，年轻人嘛，说多了招人烦，为免再起事端，亲自带着王戬去场人事部办理复岗手续，令人不爽的是试用期从头算起，仔细想想也算合理。 重新穿上那套久违的安保服，王戬心里说不出的轻松，伸了个懒腰感慨道：“还是这身衣服穿着舒坦啦！” “憋坏了吧？”老石一语中的。 “可不，我要再不出来肯定憋出毛病，那地方真TM不是人待的，完全是对人性的一种压制。” “在职场待了仨月就这么点感悟？” “多了，懒得说。”话题比较无趣，王戬道：“老石，那个姓熊的咋处理的？” “给了个警告处分，你还想怎么样？” “凑合吧；对了，我那吊坠你拿去干什么了？很值钱？” “暂时还不能确定。”提到吊坠，许是职业本能，老石摇摇头显得较为谨慎：“倒是有些猜测，还不到告诉你的时候。” “你们这些玩古董的都喜欢高深莫测吗？” “嚯~~~知道得不少嘛。”老头有点不高兴了，拿了支扫帚塞王戬手里，命令道：“扫墓地去，东边那块。” “切~~~”王戬白眼一翻，扛着扫帚闪了。 …… 峰利集团，按财务制度流程，月头是出纳最忙的时候，各部门会在近几天陆陆续续拿着审计好的发票来报销，另外便是支付原材料厂商的款项，支出数额巨大，须慎重对待。 上市公司的账期最长一般是三个月，时间虽久了点，但贵在稳定不拖欠，所以在生意场上信誉良好，下游供货商很少催款，时间长了那帮销售经理也乐得自在，包括孙副总，一个个在心里盘算着提成，晚上带着老婆孩子去哪吃顿好的等等。 对于财务部而言，王戬的离开并未掀起多大浪花，哪怕他和杨总的关系硬，怪就怪此獠过于猖狂，看他不顺眼的大佬多了点。 再说冯磊，回到公司已是下午三点，工作汇报完钻进机房打开自己的笔记本，连上内网检查各个服务器，尤其常年开着的那台台式机，王戬便是通过它完成的非法入侵，日志仔仔细细看了三遍，确认没留下操作痕迹，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同时刷新了自己的三观，对其学习能力感到震惊，太不可思异了，这哥们要放在大学，那帮教授估计为抢人能打起来。 杨坤则继续耍光棍坐等看戏，故意在办公室磨蹭一上午，财务部依旧啥事没有，但多年的职场经验告诉他，快了；也不知安的什么心，中午吃完饭便没了踪影。 临近下班，负责电子打款、也是王戬最恨的那位来将可留姓名，拿着一张增值税票找到出纳红姐。 机打票据上的金额是二百多万，可财务系统的账上居然是十多万，差了二十倍不止，立即问负责做账的佟芳。 当过会计的都知道，错账金额巨大没什么可担心，就怕那种几分钱的，佟芳财务经验比较丰富半分不慌，进入系统一瞧果然是十多万。 如果这地方是十多万，那么上月的整套账目分路就会失衡，正在一脸费解的节骨眼上，系统突然弹出一个带感叹号的红色对话框：借贷账目不平衡，请重新输入。 看到系统提示，佟芳脸色刷一下白了，二百多万啦，这得当多少年小三才能捞回来，再看看红姐，一脸的严峻啥也没说，拿着票据去了经理办公室。 肖杰作为光动嘴很少动腿的部门主管，得知系统账目报错一脸懵逼，问问具体情况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是时候表演真正的技术了，必须露一手震震场子，让你们知道老大不是那么好当的，撸上袖子登场，结果整了一个多小时，技术没露反倒露了屁股。 冯磊下班走出大厦，回头望眼，见财务部楼层亮着灯，心里那个痛快，嘴角不觉上扬，心说：“等着吧，这才刚刚开始。” 确实刚刚开始，财务部的肖杰和佟芳基本一宿没闭眼，盘到第二天中午也没找着问题，又不敢打电话给杨总，毕竟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然而…… 实际上篡改打款的客户是王戬随机选的，他哪知道这倒霉客户是孙副总的，依照平时款子早该打出去了，现在爽了，中午了还没收到打款信息，趁客户没反应过来，火速赶到财务一看吓一跳。 三个人围着一堆凭证在那核对数据，肖杰还在佟芳的位置找问题，脸上明显写着：别理我，烦着了。 事关切身利益，再烦老子也得问，不问还好点，问了满脑袋起包，为啥？第七感告诉他，冯磊出手了，问题是为什么偏偏拿老子的客户当枪使？我又没招他。 留在财务解决不了问题，只能徒增财务部的压力，但走之前撂了狠话：“明天必须打款，否则直接捅到老板那去。” 回办公室气得不行，待情绪平复脑子猛然清醒：“不对呀，冯磊不懂财务啊？连肖杰都找不出问题肯定是个高手，王戬倒是听说很牛逼，可他既不懂电脑又没权限。” 一切不合逻辑的事全让孙副总赶上了，那么只能问更牛逼的人，杨坤。 这种不能见光的事最好别打电话，可发微信半天不回消息，但好奇心驱使着孙副总鬼使神差叫来了IT部的毛经理。 “孙副总，您找我？”毛经理不胖不瘦戴副眼镜，一套体面的职业西装配上中分发型，瞅着像鬼子翻译官。 “财务部那边数据出了些问题，听肖经理说是什么借贷不平衡。” “这不可能。”毛经理虽说不懂财务，但这么多年执掌IT堂口，多少学了点，道：“如果借贷不平衡，系统是无法保存的。” “如果有人入侵呢？”。 “这更不可能，我进公司到现在少说也有十好几年，这种事从来没有过。” “没有过不代表没有。”说到这孙副总起身道：“你是老板的娘家人，有些事你最好心里要有数，闹大了谁也兜不住。” 第22章 各路神仙 牵一发动全身的事很难盖住，因为时间长了盖子自然会被顶开，到时候，锅里煮坏的东西所散发的气味会让人避而远之。 道理谁都懂，可毛经理不一样，背后有老板娘撑着，手底下别看人不多，个个都是技术大拿，最看重的是编程的小姜，为何？可能是他看不懂代码…… 对于孙副总的提醒，毛经理并未多留心眼，回到岗位该干嘛干嘛，快到下班时远程财务服务器，调出日志啥也没看出来，为了晚上能睡个好觉，又打开数据库查看操作痕迹，也没发现陌生账户。 技术的高低决定了毛经理能看到问题的深度，确定无人入侵便安了心，立下判断这是财务想要IT部背锅。 职场上甩锅属常态操作，不足为怪，因为事情总有解决的时候，关键在于老板的性格决定了对事情的态度，降级还是开除或者罚款，一切暂时不得而知。 镜头转回王戬，扫了三天墓地感慨良多，东边那片墓葬群是火葬场最神圣的地方，与普通墓葬群区别太明显，尤其门口那块用玉石砌成的纪念碑，上书：川北烈士陵园。 问罢老石才知道，一共葬着1098位烈士，警员烈士109人，其他均为抗战时期和解放战争时期，及抗美援朝时期的烈士。 所以王戬扫得非常认真，顺道将一个个墓碑擦洗干净，累得腰都快折了，说来也怪，在烈士陵园进进出出三天，一点没觉得害怕。 拎着桶、扛着扫帚回保安室找老石交任务，深秋季节累一身汗实属不易，老石瞧在眼里暗暗点头，问了句不着边际的话：“你在峰利集团干什么缺德事了吧？” “啊？”王戬一脸无辜，皱眉道：“好不蔫儿的怎么突然问这个？” “小杨刚给老夫打电话，财务那边乱了营了，你小子又是学会计的……” “打住打住！”王戬连忙制止道：“学会计有罪啊？我天天在那摸鱼我能干什么？” “少跟老夫打马虎眼，老夫见过的人比你拿的工资都多，有些事凭感觉就能确定，只不过和谐社会讲究证据，老夫就一句话，差不多就行了，别把事闹大不好收场。” “关我屁事。” 看出来又怎么样？小爷打死不认，有能耐拿证据说话，正待火头子上，手机来条信息，还没看老石突然一乐，坐下身段盯着手机道：“有胆子就给老夫瞧瞧。” “甭瞧了，人发的语音。”王戬也是胆儿大，声音直接外放，冯磊道：“明天周末，今天晚上有空没？出来喝酒。” “听见啦，您老人家还有啥疑问？”愣英雄占理，胸脯挺起来了。 没抓着把柄，老石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依然露着笑意：“老夫还是那句话，见好就收。” “切~~~”王戬嗤之以鼻，对着手机麦克风道：“行啊，还是那地方，晚上七点见。” 一老一少因杨坤一个电话关系起了隔阂，直到下班也没再交流，目送王戬坐上场车回市区，老石自言自语：“这兔崽子倒有些气运，不过嘛……还差那么一点。” 好客来餐馆，王戬准时赴约，这回冯磊大气，定了个小包间，两人见面笑而不语，等菜上齐关上门冯磊迫不及待，将这三天的情况大书特书，心里那个痛快，要不然今儿也不会主动找酒喝。 “咱还是小声点，别让人听见。”王戬是作案的，蹲一回牢房长一次教训。 “老王，我有个问题手机里不方便说，你在AF上的操作痕迹清了没？” “我要是清了，怎么把你们老大扯进来？” “高明！”冯磊一点即透。 “嘿嘿~~~你就等着看吧，这事最后肯定查到姓毛的头上，到时候就算不死也脱层皮。” “牛逼！兄弟我自饮一杯。”说罢，冯磊直接一杯白酒豪饮而干。 可能冯磊被压抑得太久，胸中闷气得不到宣泄，王戬一瓶啤酒没喝完，这哥们一瓶15年纯酿喝了近半，临出餐馆头不晕脚不晃，啥事没有。 “冯哥，酒量可以呀。” “老王你不知道。”冯磊情绪颇为激动，道：“我那天为了帮你找突破口，陪江工喝了足有一斤半，人差点没了。” “卧槽！” “不过也值了，但是老王，以你的智商考个博十拿九稳，你要有意向，我可以帮你推荐江教授，等你混好了兄弟我跟你混。” “别逗了你，我一高中都没毕业的混混考博士？传出去你让江教授那脸往哪搁。” “谦虚过头了啊！我说真的。” “行行行，等我哪天喝多了没准真去考个博。” 嘻嘻哈哈走了一路，冯磊的负能量一扫而光，相信明天又是一条好汉，王戬心情就更爽，多好一哥们，正准备打车回府，一辆眼熟的奥迪A8稳稳停在跟前，待车窗落下，孙副总那张佛脸貌似写着：爷不大痛快，别招我。 “哟~孙副总，这么巧？” “少屁话，上车。” “去哪？” 都说了别招我还墨迹，孙副总也不废话，直接下车出来拎人，强行将王戬塞进副驾驶，而后开着车满市区溜了近一个钟头，最后在一处名为蓝雅会所的地下车，押着混不吝直冲定好的包间。 所谓会所，自是谈生意的绝佳地方，‌­‌私‌密​性比一般包间强太多，孙副总的用意不言而喻，没办法，事关自己的利益，都TM三天了，款子还没打出去，下星期一客户铁定喷他一脸，到时候事就大了。 茶点上齐，谈话正式开始，孙副总开门见山问道：“你到底让冯磊干了神马？” 讲真，王戬瞅着孙副总觉得好笑，反问道：“我跟他又不是一个部门，我能命令他？” “甭跟我饶弯子，你俩刚才吃饭老子全看见了。” “看见就看见，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那行，老子就问你一句话，为什么偏偏对老子的客户动手？老子我哪得罪你了？” “咳~~时辰也不早了，我该回家了。”言多必失，王戬起身要跑。。 “呵呵~~当我面还摆臭架子。”孙副总怎么可能让他走，稳坐钓鱼台蔑视一笑，道：“老杨今天去北监看你师傅去了。” “我艹！” 第23章 功在自我 闹天宫的弼马温为什么那么牛逼？原因不在其本身，那帮神仙消极怠工也只是一方面，主因在于不知道孙猴子的社会履历，倘若菩提祖师现身，甭说动手，一个眼神那猴子就得跪。 混迹职场几十年的杨坤着眼点非常准，凭感觉直抓问题核心，打中王戬的七寸，一时慌乱喷了“我艹，”孙副总立刻人参娃娃附体，间接证实了自己的判断，就是这小子搞的事，至于逻辑不通……那并不重要。 刚刚还说言多必失，这下好，当面露了马腿，一时间包厢内四目相对、鸟雀无声，孙副总那模样甭提多灯儿，直到手里的手机铃响才打破尴尬。 “喂，老杨，嗯，嗯。” 嗯了两声，孙副总突然起身面露喜色道：“真的？行，老杨，这事要是成了，我单独摆一桌绝不失言，呵呵~~那小子就在我对面坐着，打今天中午我就盯着小冯，果然被我抓了现形，哈哈哈~~~行，好你等会。” 对方越高兴，王戬越害怕，天知道师傅跟那姓杨的说了什么，见孙副总一通电话打得疯疯癫癫心里更没底，瞅着递过来的电话起了犹豫。 “接啊，又不是外人。” 可能预感到事情的发展会失控，王戬才接过手机：“啥事？” “小戬，下周一肖杰会带着佟芳去单位找你，可以适当敲打一下，但不可过头，见好就收，具体火候你自己掌握。”杨坤说话四平八稳，听不出任何波澜。 “找我干什么？我又不欠他钱。” “怎么？非要师伯夸你两句才肯罢休？” “你跟我师傅说什么了？”这才是王戬最担心的。 “大人的事少操心，总之我和你师傅不会害你，等这边的事了了你再回来，可尽情施展你的才华。” “回来？呵呵~~”王戬玩味一笑，讽刺道：“我那张退职单可有你的签字。” “所以这次事件的锅必须有人背。” “你想搞掉肖杰？” “搞掉还不至于，不过是换个位置而已，提前给你腾地方。” “……”王戬傻了，第一次切身感受到职场的血腥与残酷。 对面长时间没说话，杨坤哪里会猜不到王戬此刻什么心情，头回语重心长道：“小戬，一技之长并非万能，唯一能给你带来的只是一个临时饭碗，现在社会发展这么快，面包就那么多，若无功利之心，过了40岁你会非常危险，冯磊的职业寿命就更短，所以……” “所以你会不择手段？” “你若和你师傅一样，继续坚守着心中的那片道德高地，我没有任何意见但你的路……我依然会为你铺好，走与不走取决于你的三观。”说完杨坤直接挂断。 通电结束，孙副总破天荒亲自给王戬倒了杯茶，笑道：“小戬，老杨对你这师侄真挑不出毛病，你要当了财务经理，老孙我绝对举双手赞成。” “我没打算回去你信吗？” “你猜我信不信？” 傻子都不信，孙副总今儿这钱花得太值，虽说王戬不知道他会从这次事件中捞到什么利益，但从那乐得跟人参娃娃似的模样中不难看出，绝对是天大的好处。 到家已过十点，下车时瞧见超市还没关门，胖子在那趴窝玩手机，王戬貌似霎那间看到十年后的胖子，可能依旧会这般无聊守着店铺，唯一不同的，可能是送饭的人换成了他媳妇。 “这就是所谓的一眼望到头吧。”王戬默默自语，过去打了个招呼聊罢两句回家，玩了两个小时爬虫一觉睡到大天亮。 周末不上班，正好睡懒觉，但被刘泽堪盯上怎么可能让他如愿，刚过八点电话就来了，说话很不客气，接通就问：“怎么还没来？” 王戬对谁都敢混不吝，唯独这位不敢，就是没明白啥意思，愣道：“啊？去哪？这就有任务了？” “课程还没完哪来的任务？人叶教授等半天了，赶紧过来。” “老大，没人告诉我要过去啊？” “政委没跟你说？” “没有啊。” “……”刘泽堪。 啥也甭问了，赶紧起床胡乱穿衣洗脸刷牙，清理好电脑包背上就跑了，这尼玛要是爽约形同放国家鸽子，罪过忒大。 火急火燎赶到北监才知道，每个周末八点前到监狱上课，直至所有课程结业，瞧刘警官和政委那一脸尴尬，王戬觉得冤得慌，为啥？两个人都以为对方会电话通知，结果都没有。 “不对吧。”王戬察觉这里边有破绽：“上个月我走的时候怎么没说？” “上个月你走之后叶教授老毛病犯了，前几天刚恢复。”政委道。 “这么巧？” “哪那么多屁话，赶紧上去。”刘泽堪明显着急赶人，说话也相当管用，王戬没敢再逼逼，背着包爬楼上课，两人眼勾勾看着没了人影，同时嘘了口气。 “这笑话闹大了，老刘，千万别让这小子知道。” “政委，这事得怪你，咱们北监捡这么大一宝贝乐得什么都忘了。” “我哪知道老叶对小戬评价那么高！你说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万一这小子将来闹成个科学家，你让那些科班出身的怎么活？” “所以我觉得还是得要低调，千万别让小戬冒头，打击面太广，尽量别出任务。” “……”政委无语。 刘泽堪如何护犊子暂且不表，却说王戬连呼带喘赶到授课室，老叶头已经喷云吐雾好几根了，见正主到来啥也没说，指了指白板继续抽烟。 王戬看罢一眼提笔就写，转眼之间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运算符号和数字，一般人真看不懂，包括作者…… “嗯~~~不错，看来私下里没少用功。”叶教授非常满意，《离散数学》和《线性代数》成功过关。 “那当然，爬虫不是白玩儿的。” 人老成精的物种瞅王戬那模样就知道一定干了啥缺德事，也不点破，谁还没点秘密，咳嗽两声灭了烟头，正待坐下开新课，王戬关切道：“老叶，听说上个月你老毛病又犯了？” “没有啊，我身体各项指标正常得很。” “……”王戬。 “甭瞎想了，上个月没让你来是给你腾时间，事办完了自然收心，省得老惦记。” “我啥也没干啊。”。 “是吗？”老叶扶了扶老花镜：“要不我让政委找人查查？” “咳，上课上课。” 第24章 职场江湖 川北监狱出了位地仙级妖怪，知道这事的不超过十个，除了盯紧时间上课，学习进度全凭个人自律，谁也不敢指手划脚，生怕好苗子长歪了，只管做好后勤工作，但每次授课完毕，政委和刘泽堪都会私下询问一番，结果老叶来了句：先把高中课程补齐再说。 是的，第二次上课讲的全是高中课程，王戬的表现险些让老叶兴奋得返老还童，有《离散数学》和《线性代数》做基础，非常有信心在本月内完成，嘱咐政委找本市教育部门，搞一份今年高考数学的备用试卷测试一下，相信会有惊喜。 且说王戬周一上班挎着个黑挎包，老石觉得奇怪，平时上班哪次不是空着手来，正待询问，见其从包里掏出本书，一瞧书名，老爷子喝茶差点烫着嘴：《集合与函数》。 快六十的人居然琢磨不透一个二十刚出头的小子，这是要闹哪样？ “老石，以后有活自己干吧，我准备考个大学玩玩。”为显高端，王戬满嘴胡侃。 本是句窝人的话，不想老石居然点点头，同意道：“也对，年轻人是应该有点追求。” “……”王戬。 两人关系有点掰，意外之言令王戬忍不住瞥了一眼，啥也没说继续，没五分钟老石实在看不下去了，问道：“你这书翻得有点快吧？” “正常速度。” “……”老石无语，手里的保温杯有点打晃。 没半个钟头，那本尽是鬼画符的书翻了快一半，老石脸色渐渐有些变了，变得严肃且认真，没一会又像花骨朵一般展开，直到一辆黑色丰田拐进场门才回归平常。 片刻功夫，肖杰拎着水果、香烟、饮料等营养品，后面跟着佟芳敲响保安室的门。 不等老石起身，王戬故意扭脸魂视，见是肖杰立马扔了课本惊讶道：“哟，肖经理，您怎么到这来了？快快快，外头风大。” 火葬场在西边，又是深秋，可不风大嘛。许是王戬反应过激，老石一看这架式就猜到，准是干的那缺德事把这两人给玩儿了，索性眼不见心不烦，转身回避去了监控室，听听兔崽子怎么应付。 “坐坐坐。”将尴尬二人组让进屋内搁好礼品，王戬表现极为客套，坐下后郑重其事问道：“肖经理，可是家中哪位尊驾仙游了？” “……”肖杰。 “……”佟芳。 见二人懵逼无语、目瞪狗呆，不等开口解释王戬又道：“放心，别看哥们在这只是个保安，说话绝对管用，最贵的骨灰盒打八折没问题，另外……” “好了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肖杰怎会听不出弦外之音，连忙打断道：“小戬，以你的专业能力，我肖杰确实佩服之极，退职也是出于公司制度，我也很痛心。” “嗨~~~这事都过去了。”王戬拿起桌上那本书晃了晃道：“瞧见没，我在自学高中课程，准备明年考大学。” “小戬的学习能力确实比我们强哈。”佟芳好容易插句嘴，强挤笑脸附和道。 “还是佟姐了解我。”王戬不想搭理她，扭脸继续恶心肖杰：“肖经理，家里若有白活……” “小戬小戬。”肖杰急了，再不拦着家里非死一位不可，道：“我知道，让你在这工作确实屈才，这样，我私人掏钱，按公司副经理级别补偿你两个月工资。” “这话是怎么说的？出啥事了？” 专业领域被个初出茅庐的小子给比下去，肖杰哪说得出口，佟芳立刻接话道：“是这样，小戬，你刚来的时候不是帮姐处理过账目吗？前几天又有问题，想请你再帮帮忙。” “快拉倒吧，在职的时候就罚了我500，现在不在职还不得坐牢啊。” “……”老石。 “这你放心。”肖杰道：“公司人事部的袁经理已经出了临时聘书，我们财务再备个案，有杨总签字的那种，保证不会出事，你看怎么样？” “真没事？”王戬装着一脸的不信。 “小戬，你就再帮姐一次吧。”佟芳说话带着哭腔：“我知道上次是姐姐嘴欠，这事要再拖下去，姐姐会丢饭碗的。” “拖下去？几天了？” “快一个星期了。” “我艹，你们的抗压能力……” 话刚说一半，老石出来了，脸色带着怒气，瞬间遭到三人目光集火，不管不顾冲王戬厉声道：“看什么看？还不快去。” “对对对。”有人帮忙说话，肖杰大喜，连忙起身附和：“老人家说得在理，小戬，客户那边等着打款，再不解决孙副总真就捅到老板那去了。” “谢谢老人家帮忙。”佟芳跟着起身，还鞠了一躬。 “眼含媚色、面泛桃花、利齿唇舌，老夫不受你的礼。”老石好像换了个人，出言呵斥毫不留情，闪身一边拿起桌上那条烟又回了监控室。 老话说抬胳膊不打笑脸人，老石倒好，人也骂了、东西也拿了、还落一好人，多贼呀！ 话已然说到这个份上，再端着就不合适了，仨人出屋坐上车直奔市区，等人一走，老石三次现身，留下几个苹果，其余拎上去了场财务室，借花献佛发福利去了。 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肖杰一路多踩油门少刹车，激情与速度59分钟赶到峰利大厦，殊不知高楼之内孙副总眼尖，瞧见王戬下车立马手机拨号，通讯人：徐总。 不知情的三人风风火火赶至18楼财务部，众人一看混不吝又杀回来，不乏疑惑之色莫不作声静观其变。 待王戬在佟芳的位置坐下，边上立即围满了人，众星捧月的感觉还是挺爽的，也不多话，在旁边打印机抽了张A4纸，借着早已登陆的账号，一个菜单一个菜单的看，时不时记上几笔上百万的数字。 象征性磨了半个多小时，眼见纸上快写满了，这才动手进入正题，键盘改了五笔金额、六处项目名称，点击保存，系统显示：保存成功。。 “小戬，你怎么知道这些数字有问题。”肖杰忍不住问道。 “凭证是我录的，我当然知道。”说着点了两下鼠标，指着一笔八百多万的应付款项道：“别怪我多嘴，这笔款项有问题，至少五十万以上。” 第25章 被算计 前文书有言，那帮干销售和采购的都有不公开的秘密，王戬画蛇添堵所指出的问题，众人心里有数得很，因此并未掀起多大惊讶，倒是过硬的专业技能震了场子，红姐反应较快，转移敏感话题主动问道：“小戬，以你的水平完全可以考会计师了呀。” “早考过了，证书被我师傅扣了，唉~愿赌服输。” “……”众人。 屁股擦干净了，王戬起身找肖杰拿了临时聘书准备闪人，钱的事只字未提，还是肖杰主动转账，却被拒收了，当面回了个消息：“你要真心感谢我，今晚上就请财务的所有人吃个饭。” “小戬，你放心，我一定把你弄回来。” 见此回复，王戬冲其一笑不再理会，反正肖杰要送他回单位，有事路上再聊，怎知电梯还没到，肖杰的领导群收到消息，集团半个小时后临时召开经理级别以上会议，包括经理，老板亲自主持。 身在职场，直觉告诉他怕是要面临劫难，所以看到信息肖杰难免脸色有些惨淡，但行事也果断，对王戬说明情况并表示万分抱歉，再次转账1000权当车马费，王戬没再矫情，收了钱安心走人。 事件告一段落，走出大厦漫步街边，犹豫了许久才给冯磊发去信息：“冯哥，事情有变，杨坤半道插手截胡，事态扩大化被制止。” “我听到风声了。”冯磊反馈非常快：“今天晚上我再想想。” “冯哥，再次下手的话……可能会惊动姓毛的，所以不能再从内网着手。” “从公网入侵你有几成把握？” “差不多三四成吧。”王戬想了想回复道。 “外网IP都给你了才三四成？” “冯哥，电信公司必有高手坐阵，且背后靠着国企，技术资源强劲，以我目前的技术水平，一旦惊动我会非常危险。” “哥们，你要明白你的优势在哪，现在就我知道你懂IT技术，这便是最大的掩护，再则你的动作不用太大，如同战场上的狙击手一样让他知道被盯上，制造精神上的压力直至崩溃主动调往别处；再有，你入行时间短，电信公司有个屁高手，从他们经理到干活拉光纤的哪个我没见过。” “我是担心会把你扯进来。” “你只要专门针对财务的服务器和AF动手，锅就甩不到我头上，万一他要拉人垫背也不会是我，没权限就是没权限，他能把我怎么样？” “……好吧。”冯磊的话在逻辑上没毛病，王戬没有理由拒绝，考虑片刻道：“这几天我尝试一下，算是先热热身，等财务部的这股风过了我再动手。” “兄dei，甭担心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我已经打算考研了。” “这也太突然了吧？” “还不是被你刺激的，你入行才多久？” 这么一说王戬明白了，敢情是自己学得太快把他给吓着了，想想也合理，结束微信交流，心里的包袱也放下了，看看时间已过十点，召唤滴滴打车回单位继续那份看大门的职业。 “卧槽！”一进保安室，那么一大堆吃的，王戬就看到三个苹果在那搁着，大怒！ “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是个扮猪吃老虎的角(jue)儿。”老石无视那张快要扭曲的脸，抽了口烟悠闲道：“老夫刚和小杨联系过了，转告你一声，肖杰降半级调往川俞分公司，那个一脸水性的女娃娃直接降一级随同。” “切~~~”王戬半分不信，坐下道：“人家正开会呢，哪儿这么快下结论。” “走个过场你也当真？” “……”王戬。 面包就那么多，若无功利之心，过了40岁你会非常危险，冯磊的职业寿命就更短；杨坤的话不由自主涌上心头，想想肖杰的年纪，可不快40了么…… “甭想了，那些东西老夫我帮你积了点德，以后在场里也方便点，多少能买你点脸面。” “我需要脸面吗？” “不需要吗？” “需要吗？” “滚！” “诶~” 一场毫无意义的辩论在消散的隔阂中愉快结束，王戬继续在那玩儿命翻书，有所收获之余，自挎包里掏出纸笔刷几道题找找成就感，做对了便对着课本一顿嘲讽：不过如此！ 准点下班，吃完饭和胖子聊了会抽身回家，关上门一股强烈的孤独感油然而生，速度打开电脑分散情绪，下载新系统作战前准备，保险起见全盘格式化，正重新安装Liunx系统，微信电话响了。 滑开看看时间才九点多，来电人备注：人参娃娃，王戬直接道：“啥事？” “哈哈哈~~小子，干得漂亮。” 没头没脑的开场白赞得王戬莫名其妙，问道：“什么意思？” “别多想，没什么意思。”孙副总太高兴了：“处理结果老石跟你说了吧？哈哈哈~~这个周末啊，川江大酒店，下午七点，记得准点到。” “没空。” “……”孙副总。 “没其他事我挂了。” “你小子吃错药了吧？” “吃饭总得有个由头吧？再说我真没空，老石没跟你说我准备考大学吗？” “几个小时耽误你考大学吗？理由也简单，我大侄女调到集团财务，接替佟芳的位置。” “艹！”王戬终于明白了，第一次对孙副总飙了粗口：“我说那天晚上乐得跟人参娃娃似的。” “甭废话，包厢我都订好了，你要不来老子直接上你家堵门。” “周末真没空，周五晚上可以。” “行，不耽误你小子考大学。” 挂断电话，看着屏幕上的进度条王戬陷入沉思，孙副总的话基本透露了杨坤的全盘算计，相信过不了多久便会收到峰利集团的正式聘书，直接就任集团财务副经理，至于经理职位，估计是位不太懂业务、或者情商较高的过渡性人物，其目的可能是搞搞顺水人情。。 至于那天杨坤探监跟方子明说了些什么……王戬有种上当的感觉，十分强烈。和师傅一起蹲了三年耗子，杨坤总共也没来过几次，所以结论只有一个，自己的动作皆在其预判之内，虽然整件事关键逻辑不通，但目的已然达成，逻辑便不再重要。 主动被人当枪使了一把，王戬非常不悦，不服气的梁山好汉灵魂附体，发狠自语道：“老子就不信你能掐会算！” 第26章 余波荡漾 一件事从发生到结束非表面看到的那般简单，杨坤的算计确实精道，但关键逻辑不通，选择性忽略不代表不存在，换句话说：你只猜中了整个事件对你有利的一部分，被忽略的因素会使得事件继续发酵，谁能率先察觉并精准把握其节奏，才算最后的胜利者。 话说人事任免次日下达，只需接替者报到并办好交接事项，肖杰才能离开前往川俞。 星期三，财务部终于迎来了两位新角色，一位小平头戴眼镜，长相30出头，穿着比较文艺的中青年，领着一位花样年纪，同样戴眼镜的小姑娘。 “龙经理，可把你给盼来了。”肖杰连忙上前迎接握手，客套几句又冲那小姑娘道：“小玲是吧？果然长得漂亮。” “肖经理夸奖了。”小玲大大方方接受赞许，放低身段主动伸手握了握。 余下的按步就搬，各办各的交接事宜，经理之间的交接显得比较简单，二人关上门聊了整整一早上，透过玻璃墙看不出情绪上有啥异样。 一天后下午，肖杰收拾好私人物品提前下班，象征性和众人打了招呼乘电梯去了地下停车场，坐在驾驶位系好安全带，插入钥匙迟迟没有发动，许是环境安然，那个一直想不通的因果貌似抓住了点头绪。 看看时间，启动小车奔了郊外，刹车停稳掏手机拨号，盲音三五声扬声器传出一声“喂。” “老毛，方不方便讲话？” “你等会。”分分钟后通话中响起比较嘈杂的轰鸣声，估计躲机房去了，道：“老肖，你的事我听说了，其实……” “我找你有别的事。”肖杰打断道：“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有没有人动过财务的服务器？” “上次不跟你说了吗？财务专属服务器的权限只有我有，你这是在怀疑兄弟我？” “如若不是你，那会是谁？黑客？” “你想多了啊，服务器的日志和数据库操作记录我都查了，真没有。” “那么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是黑客入侵，他会怎么做？” “肯定是防火……”说到这毛经理戛然而止，之后急切道：“我待会发消息你。”说罢直接挂断，火速一顿操作进了AF，输入手机号接收验证码一切如常，点击来访日志，刚翻到上个月月尾，突然发现两个陌生IP，多年的经验告诉他，国内没有45开头的IP。 复制粘贴百度，显示IP归属地为墨西哥，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个虚拟或代理IP，毛经理脸色白了，当即判定肖杰被人阴了，更严重的是公司内网被人挖了条地道，来者目标明确剑指财务，倘若华为驻厂的那帮经理知道，甭说老板的娘家人，如来佛的小舅子也不好使，事太大！ 怎么办？怎样才能将事圆满解决，还能尽量把消息范围压制到最小，如果从AF的购买渠道着手，采购部便会扯进来，私下救助外援更危险，所以最有效的途径是自己联系商家，问题是防火墙是商家派人来配的，自己一个外行根本插不上手，所以个人没留联系方式，反正采购那有，再说安逸多年，谁能想到会发生这事。 但毕竟混了这么多年，其思维早已并轨IT行当，找到商家网站联系售后，九转十八转弯于要到个手机号，看看时间已到下班，肖杰的来电再次响起。 “喂~老肖，我刚看了防火墙日志，没有非法入侵的IP，你还是问问佟芳吧，你也知道她是谁的人。” “……好吧。”许是料到问不出什么，挂了电话肖杰冷笑道：“哼~就算发现你敢承认？艹。” 从来不抽烟的他扔了第五根烟头，远望深秋落日的红霞，神情呆呆自嘲吟道：“今朝扫地出门去，他日诸君也相同；小戬，赢得漂亮，不愧是杨总选中的接班人，但终归你也只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但愿你能走到那个位置吧。” 星期五，王戬照常上班没啥特别，老石却有点不高兴，进门瞅那模样就喷：“明知道下午去川江酒店赴宴还穿成这德性。” “你怎么知道？”王戬正翻课本呢，问道。 “小孙能请你，难道就不能请老夫？” “……”王戬有点懵，没明白孙副总请他干什么？还嫌事不够乱？ 话不投机懒得张嘴，爱喷喷去，洒家就这么实在，不服扫墓地去，却不知老石比洒家更实在，接着道：“还好早有准备，呵呵~” 乐乐呵呵打监控室拎出两个袋子，王戬一瞧：“嚯~~~名牌啊。” “那当然，2000多呐，赶紧试试。” “给我买的？”王戬惊讶得差点咬着舌头，平时抽14块钱一盒烟的人，居然舍得花大钱给别人买东西，忒不真实。 “愣着干什么？赶紧的。” 反正自己没花钱，不要白不要，要了也白要，拎着袋子进监控室捯饬十来分钟，要说老石不仅会盘古玩，时尚品味也不差，浑身上下一套秋季新款相当体面，连鞋子都买了，愣将一个不修边幅的邋遢小伙打扮得帅气逼人。 “怎么样？可以吧？” “还行，小孙的眼光还不错。” “我艹。”王戬险些一脑门磕桌子上：“敢情不是你买的！” “屁话，老夫凭什么给你买东西？我又不欠你的，尽想美事。” “……”王戬。 “行了，把保安服套外边别脏了，下班有人来接，看书去吧。”交待完，老石回监控室猫着。 关于考大学那事，刚开始老石以为闹着玩，但连续一个星期如此，那就是认真了，所以没事就在监控室待着，免得打扰，来活也不让干，也算尽了份爷爷辈的心，唯一不爽的是王戬那做派，竟敢经常批判教材，说什么概念叙述过于粗糙，逻辑太乱，东一榔头西一棒子。 今儿更过分，临近下班狠狠将课本摔地上，怒道：“难怪都说考大学难，这TM谁编的教材！草~”。 甭管谁编的教材，反正接二人赴宴的到了，更想不到孙副总会亲自出面，王戬受宠若惊，正准备客套一番，怎知孙副总仿佛没瞧见，进门快步监控室，主动双手紧握，激动道：“石老，好久不见。” 王戬顺视观瞧，顿时惊喷卧槽，见老石一身银白色古式唐装，脚穿平底白布鞋，往那一戳颇有大儒之风，左手折扇仙气大飒，展开扇面，八个篆体毛笔字煞似晃眼：君子豹变，其纹蔚也。 第28章 隐寓之言 如果扇面是道数学题，相信王戬会很感兴趣，可惜文学方面见识差了点，皱眉挤眼呢喃猜测：“君子豹变？难道说老爷子是个豹子精变的？瞧着不像啊！” 正琢磨着，许久未见的张来顺今儿提前来了，估计也是头回见老石这副打扮，差点没认出来，老石对其嘱咐几句，仨人便上车回了市区。 俩年龄大的坐正副驾，王戬一个人坐后面，偷偷在那百度扇面八个字到底什么意思，不想老石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口吻和气道：“想知道就问，不寒碜。” 孙副总脸一红尴尬道：“石老，我读书少，您给解释解释。” “……”王戬大幸，偷偷拍了拍胸口，幸亏没先张嘴。 “此语出自《周易》《楚辞》，意思是君子应该像豹一样成长，出生时丑陋普通、不入眼，但经过后天的努力修养、求知等，最终像成年的豹子一样，矫健而美丽，成为一个品质高尚、素质良好的人。” “石老学究天人，懂了。” 王戬跟着暗暗点头，无意瞟了一眼内车后视镜，与老石那双眼睛撞了个稀里哗啦，其神态透着笑意，甭问，又被耍了。 一路无话难免过于沉闷，王戬主动打破静默，没话找话问道：“老孙，肖杰走了没？” “昨天下午走的，佟芳还在和我那大侄女办交接。” “没留下什么话？” “他能留什么话？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他自己也有责任。”话匣子一嗑孙副总聊开了：“身在老扬麾下居然暗地里给别人打掩护，这也就算了，还TM偷偷搞你，瞧瞧袁菲菲，眼见形势不对果断撤了，怨谁？” “不能吧？”消息过于劲爆，王戬有点不信，也没敢再往下问。 不想老石插话道：“你们知道扇面的上一句是什么吗？” “大人虎变，其纹炳也。”王戬总算跟上点节奏。 “呵呵~~”老石笑道：“百度真是个好东西，知道什么意思吗？” “……”两个文盲又哑了。 “意思是，大人之变应如虎纹一样泾渭分明、显著卓越，引申为大人物、大贤者、统治者或身居高位者，要像老虎一样变化，虎虎生威、迅猛快捷，拥有摧枯拉朽、不可一世的气势。” 孙副总再次点点头表示了解，其寓意暗指肖杰，想继续往上爬变成个大人物，就理应认清形势，行事果断，那种骑墙头两边讨好的结果就是，两边都讨不到好，但王戬的理解更加简单粗暴：肖杰在变老虎的过程中被人阴了…… 川江大酒店，川北市最高档的地标没有之一，至建成之日到现在，王戬一次没来过，消费齁贵，最便宜一顿能填进仨月工资。 平常显眼的奥迪A8在驶进酒店范围的瞬间，至少降了两个档次，泊好车三人下地，除了石孙二人不掉链子，王戬那链子简直被那金壁辉煌的装饰摁在地上摩擦，瞪大眼睛一路火花带闪电到处瞄，直到出电梯进了个名为碧海蓝天的包间，方才收回神通。 本以为顶多四个人，没想到多了一位王戬不想看到的，刚进包间，杨坤立即起身主动相迎，跟孙副总一个德性，双手握了握道：“石老，难得请您来一趟，快请坐，小戬，你坐那边，和小玲一起。” 从形势上看，明面是请王戬，实际是个饭搭子，老石才是主角，待五人坐落，王戬一瞧对面那仨大人顿时来气，胆儿也肥，故意小声道：“大人虎变，其纹炳也！” “哈哈哈~~~~”老石闻声爽朗大笑，一把收了折扇赞道：“小戬，用得好。” 其他三人不解，老石冲两边解释道：“你看看我们三个坐的，和对面两个小辈泾渭分明，难道不是与虎纹一般清楚？” “小戬不可胡说。”杨坤佯装教训，冲老石道：“我这师侄性格有些直拧，石老您别见怪。” “对对对。”孙副总附和道：“这兔崽子嘴上没把门的，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嗨，你们两位误会了，我跟小戬那是忘年交的朋友，我敢断言，小戬将来必干大事。” 这话说得太过头，王戬都听不下去了，冲孙副总插嘴道：“老孙，能不能先上菜，我饿得前胸快贴着后背了。” “也对，我也饿了，咱们边吃边聊。”老石发话，俩大人岂敢不从，上菜。 接下来便没王戬啥事，那三个人居然在那聊古董字画，根本插不上嘴，旁边孙小玲倒是主动搭话自我介绍，之后话题转向财务技能，至少有些共同话题，免得坐等上菜起尴尬。 说实话，孙小玲给王戬的第一印象是漂亮，聊了几句很快上升一个层次，贼拉漂亮，小姐姐的情商比想像中的要高，话题拿捏稳准狠，人也健谈，加上明眸皓齿非常抓人眼球，可惜王戬没多余想法，师傅的经历告诉他，太聪明的女人，往往埋藏着很深的野望，用本书作者的话说：她成不了女主。 三观不合注定不是一类人，等菜上齐，王戬不顾帅气逼人的形象胡吃海塞，孙副总瞧着直嘬牙花子，几次瞪眼暗示，那意思是：你TM怎么就不开窍？傻X！ 王戬怎么会不明白，选择性无视依然我行我素，继续上演帅气后面那两字的傻缺行为，不想孙小玲一点没介意，主动起身帮他夹菜，时尔还帮衬着关切两句。 于是，一顿高级大餐在仨大人没怎么动筷子，两个小辈的“默契”配合中诡异结束，吃饱喝足出了包间，送老石的任务自然交给孙副总，杨坤催促王戬上了他的车，一辆黑色顶配别摸我。 路上，杨坤觉得好笑，问道：“你小子故意的吧？怎么，没看上？” “以你的眼光……她是个居家过日子的吗？会番茄炒蛋吗？” “呼~~~”杨坤做了个深呼吸，颇为感慨道：“是啊，越漂亮越优秀的女人越是心大。” “接替肖杰的是谁？” “龙方靳，窝在川俞快五年了，也该动动位置了。” “如果我没猜错，下一个你要搞掉的人应该是销售总监徐长明，扶老孙上位！”。 “这又是个漫长的过程。” 聊到这王戬彻底闭上了嘴，掏出手机回复各方微信，顺便刷刷头条新闻，回到家关上门，那张脸立马变得疑惑，小声悟道：“姓扬的莫不是想学陈霸先谋朝篡位？” 第4章 人生转机 很明显，石老爷子仅仅是位嘴上君子，用现代话讲应该是个贼不靠谱的老家雀，狠狠践踏了“老夫”俩字的同时，也鞭挞了王戬那颗鲜活而又纯洁的小心脏。 三观不同不与其谋也，王戬内心极度鄙视，非常知趣出了保卫室并顺手把门带上，至于俩老头说了什么更没兴趣，索性去了场财务室。 不去还好点，去了才明白什么叫来自社会的毒打。财务室两女一男，男的没在，再说也不认识，俩女的分别是会计和出纳，王戬强打着笑脸说明来意，出纳拿出一张表格让其签字领钱。 王戬仔细找了两遍也没找到自己名字，意外得知老石名义君，甚至连上夜班的张来顺都有，纳闷问道：“大姐，咋没我名字？” “怎么会，你哪个部门的？叫什么？” “保卫室王戬，上个月刚来。” “那就没错了，试用期不算在内，你把你们保卫室的都领了吧，免得他们跑一趟。” 一句话把王戬整火了，大哥大般的人物哪受过这种赤裸裸的职业歧视，强压怒气质问道：“凭什么？试用期的不是人？” 不等那出纳开口，长相较为年轻的会计放话道：“小弟弟，这钱是峰利集团以赞助的名义给火葬场的，是按在职的正式员工花名册发的。” 泥人也有三分气，王戬肠子直，又刚入社会，游戏规则仿佛监狱的铁窗触碰不得，换着以前早TM拍桌子了，但三年的牢狱之灾教会了他别冲动，为了100块打架不值当，更何况是两个女人，板着个脸没说话签字领了200块转身就走。 “小小年纪火气还不小。”出纳瞅了一眼门口小声嘀咕。 “兰姐，还别说。”会计倒是另有看法，接话道：“这小弟弟气场挺强。” 出纳没言语，点了几下鼠标，进入单位HR系统输入王戬的名字看了看，笑道：“呵~怪不得，原来是个刑满释放的混混。” 女人最爱八卦，哪儿都不例外，两人凑一起小声议论起来，没一会进来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兰姐立马将刚才的事娓娓道来，末了还加了句：“咱们好歹也是事业单位，怎么什么人都收？我表弟为进单位可没少花钱，主任，这也太不公平了。” “是啊主任，王戬的关系很硬吗？” “这事我也只知道个大概。”主任坐下道：“说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我估计……至少是个副处级。” “那不是比咱们场长级别还高？”兰姐惊讶了。 “你们俩最好别小看他，听说这小子在监狱拿到了咱们省财经大学的本科会计文凭。” “那又怎么样？现在本科学历多的是。” “而且差一点就考上注册会计师。” 注册会计师，会计领域的最高职称，想考这个证的前提条件得先考上高级会计师，没个十几二十年的工作经验和职场阅历，仅凭王戬的个人能耐绝无可能，要不然刘警官怎么可能动用关系给王戬找工作，如若放任自流，比当黑社会的扛把子风险更大，因此俩女的一脸不信。 …… 话说王戬顶着一张黑脸回了保卫室，那个什么徐总早走了，瞧了一眼老石将两张红票往桌上一扔，顺手抄起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边，打火机打着火硬是没动，瞅着火苗子愣了近一分钟又给灭了，烟也扔了。 “嚯~~~~你小子对自己挺狠的啊！”老石终于有了点意外。 “嘿~”王戬突然转了个笑脸，道：“我师傅曾告诉我：臣者，上不可辅君，下不可安民，皆尸位素餐之辈。” “100块钱至于这么骂老夫吗？”话说到此老石一愣，问道：“你还有师傅？” “唉~~”王戬心有不甘叹了一声没说话。 “呵呵~~”老石轻笑，拾回扔的那根烟叼回嘴里点燃才道：“你要觉得委屈，老夫这100块钱归你啦。” “切~~~”王戬捩其一眼表示不屑。 “好啦，不逗你小子。”老石话锋一转继续道：“峰利集团的徐总跟老夫关系不错，要不老夫帮你托托门子？” 这话王戬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一改往日尊敬：“小爷懒得理你。” “机会只有一次，把握不住你小子以后别在老夫面前一副怀才不遇的鸟样。” “义者汉子也，君乃德才之辈，你瞅瞅刚才你那模样？”王戬喷道：“简直是糟蹋这两字。” “哈哈哈哈~~~~”闻听此话老石一拍大腿大笑道：“好，老夫就喜欢你这一脸正气，又有着一颗不甘寂寞且骚动的心的年轻人。” “……”王戬。 说罢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等待片刻后：“喂，徐总，嗯~有个事麻烦你一下。” 话没说两句转身去了监控室，还把门关了，王戬压根就没指望，出去上了趟厕所，等回来老石已经坐那悠闲喝茶。 “行了，别一副全天下人欠你钱的模样，明天请个假去峰利集团人事部面试，机会给你了，就看你小子有没有能耐接住。” “卧槽~”王戬还是不信：“你肯定没跟他说小爷是刚放出来的吧？” “说啦，放心，绝对跟你专业对口，明天去的时候记得穿整齐点，人家那是上万人的集团公司，不是街边的个体户。” “我说，您就一火葬场看大门的，怎么可能跟这种大佬搭上关系？”王戬半信半疑。 “等老夫退休你就知道了。” 又这句，王戬不得不重新打量老石，太诡异了，无论横看竖看、左瞄右瞧也瞧不出老石有啥不同之处，唯一与平常老头迥异的，也许只有那声“老夫”的自我称呼。 想不通干脆不想，等进了峰利集团一打听便知，至于面试……只要专业对口，王戬绝对有自信，除非那个徐总不讲武德，故意拿他开涮恶心自己。 人生有了转机，能进大公司，王戬心情那个激动，凭自己的能耐，混个十几年没准能当上峰利集团的财务总监，到那时……估计做梦都能笑醒。 不过出了点意外，确实做了个梦，但不是笑醒的，是猛然想起刚进场时老石无意说过一嘴，王戬冷汗梦中惊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