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仙劫》 第一百零一章 不劳春风为我忧 “少年郎,又见面了。” “恭喜你,打破商都帝国千年以来的历史记录,成为空前绝后的第一人,因此,你会额外收到一股气运,独独属于你,旁人无法染指。” 沈朝歌面色沉浸,原本通过第七层的时候异常喜悦,欢快的几乎要飞起来。 可到了这个新的高度,反而心境平和,不起半点波澜。 沈朝歌淡淡道:“多谢,请出题。” 通天柱:“依你在皇室气运分配之上的格局和见地,我感觉你可以直接前往第十层了。” 沈朝歌说完就准备出门而去。 “喂!我说你可以,不代表你不用尝试,第八层已经扰得框架动荡,第九层你还是老老实实应付一下。” 沈朝歌不置可否,单臂举起,略高于肩膀。 “请。” “第九层,三个问题,你无须回答是和否,只需要点头摇头即可。” “第一个问题,若是能够帮助沈烬七魂去五的魂魄,再度重聚,前提是你要舍弃掉很重要的东西,你可愿意?” 沈朝歌迟疑了,这等问题实属诛心,若是白日道士之前,他可能会毫不犹豫的摇头,但现在,他似乎知道沈烬的人生也是苦楚。 每个人都带着面具,沈烬只不过是自制了一副。 哪一个才是谎言,是面具,还是面具下的脸庞。 沈朝歌喉结上挑,微微点头。 “第二个问题,对于裴然,可以剥夺她绝大部分神性,助你自己踏上仙路,你可愿意?” 沈朝歌没有任何犹豫,摇头。 “你……” “你怎会摇头?世人寻仙,但求长生,乃是本心。而你本就是生性凉薄、只争朝夕之人,怎会在儿女私情上优柔寡断?” 沈朝歌苦笑道:“这就是标准答案了?” 通天柱声音没有回响。 沈朝歌继续开口:“看来这天通之选并非掺杂感​​‍情‍­色‍彩,而是纯粹的教条死板,难道你们认为的对,就一定是对的么?你们认为的错就一定的错的?” “规则是神仙定下,无规矩不成方圆,无框架不...” “滚你娘的蛋!” “狗屁的神仙,在我看来,碌碌之辈庸才耳,不如人世间半点精彩!” 说完,沈朝歌便大步离去,走出大门。 留下通天柱保持长久的沉默。 而红色光圈也同时亮起。 沈朝歌站在第九层门口,望向如墨的云层,强颜欢笑。 遇事不决,可问春风,春风不语,但随本心。 可我若是本心坚定,又怎会遇事不决。 沈朝歌长出一口气。 春风也有春风愁,不劳春风为我忧。 台下众人,没有丝毫的挖苦叹息之意,难不成攀登到一百层才算完? 这可是通天柱,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玄傲等人也不纠结,能够超越前人来到破天荒的第九层,已经是当时卓绝之辈,不能苛求太多。 而其他人同样,这小子终于停下了,第九层的记录不说后无来者,肯定是前无古人了,足够悬灯宗笑傲商都一整年了。 一真和尚等人看向那插入云霄的通天柱,只是隐约看到一个身影,落寞而孤寂。 叹息道:“看来还是心有不甘呐。” 观照咋舌:“这还不甘心?难道爬到天庭才如愿?” 曲昌几人也收拾了落败的心情,准备迎接气运传承。 雍牙没有让沈朝歌自己走下来,而是驱动昆仑镜将这个商都帝国创纪录者接了下来。 玄傲满脸自豪,拉着沈朝歌问东问西。 格董也加入嘘寒问暖大军。 曲昌忍不住问道:“那第八层咋回事,你怎么直接就跨过去了,而且通天柱还认可了?” 沈朝歌轻笑道:“第八层的考核本就是为了阻断一切向上的可能,只留下一丝缝隙,而那道缝隙便是点灯人。” “想来,当年那位纪录创造者肯定也是惊才绝艳之辈,只是卡在了点灯人这一关,我则是运气比较好而已。” 不光曲昌等小辈,一众长老包括雍牙在内,都是心中恍然,原来如此。 曲昌事后马后炮:“你这运气好的可真不是一星半点,若是没有直接踏入第五层,恐怕你今天也得在第四层遭殃。” “这是为何?” “我们遇到了六合星灯境的山水神明,我打他奶奶个孙子,用头打么?” 沈朝歌捧腹大笑。 裴然却是缓缓站起身来,走到沈朝歌身边,轻声问道:“怎么回事?” 沈朝歌似乎有些回光返照,仿佛又回到了刚才那个问题之中。 沈朝歌微微摇头,挤出一个笑脸,但是略显牵强,示意没事,不用过于计较。 裴然岂会不知道沈朝歌的为人,能够让后者笑脸牵强,那肯定是通天柱没干好事。 于是拉着裙摆,扶了扶金雀钗,摘下另一侧的桃白花。 将那桃白色花交给沈朝歌,沉声道:“帮我保管好,掉一个花瓣,我对你不客气!” 沈朝歌老老实实双手捧着。 “你要干嘛?” 裴然没有回答,直接走到通天柱最下方,伸出手掌,直接破开光圈,贴着巨石。 很快,第九层的过往已经了然,她对通天柱的问题很不满意,而对沈朝歌的回答异常满意。 裴然侧过脸,对着沈朝歌绽放出一朵笑意,眉眼温柔,浑然天成。 好似那个呆呆捧着花朵的少年郎,才是万千过往中,唯一可以停靠的彼岸,她很开心。 但她也很不开心。 裴然转过身,一脚重重踹在了通天柱的根部。 地动山摇,整个商都帝国似乎都跟着颤抖,而天庭也似乎经历了一次地震,左右摇摆。 神仙手中的酒杯,也彻底将琼脂玉露洒出。 雍牙大惊失色,身形一闪而至,抓住裴然怒喝道:“你当真是大逆不道,不拜天不叩地也就罢了,连最基本的虔诚敬畏都没有,我今天若不除了你这等人,今后还不知...” 雍牙还未说完,裴然双脚轻点,顿时脱离雍牙束缚,拖着雪白大袖,对着穹顶最高处飞去。 雍牙傻眼,这女子到底是谁? 只凭一脚,就可将根基千年的通天柱踹的动荡不安。 莫非她真的是神明转世? 裴然直接来到通天柱最顶端,对着和天庭接壤处,再度挥出一拳。 天庭再度震荡,无数仙人神明纷纷聚集,究竟是何等人物敢如此狂悖。 但仙人神明在裴然的嘴角抹平,眼神冷漠中,逃命一般的离去。 生怕晚了一步,就要被这个女子打落人间,彻底断了长生。 裴然继续挥出第二拳。 一道声音于鸿蒙中传来:“金母,消气即可,不必太过!” 裴然没好气道:“勾陈,我的事情你少管。” “你想干什么自然不必经过我,我只是来传上清法令,你本次的轮回已经够久,该回去了。” 裴然没有回应,依旧冷脸相向。 但是,县令有掌管区域管辖的责任,帝王有未雨绸缪的忧虑,神明自然也有神明的使命。 裴然揉了揉下巴,想到那个高大身影挡在身前的光景,嘴角勾起。 身形向前,伸出手指,在通天柱之上猛然勾画,六个大字傲然映刻于上。 “裂天兕是母的。” 第一百零二章 西王母 处于通天柱底端的众人,看的极其清晰,通天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一侧倾斜。 而始作俑者裴然从天际缓缓落地,对于自己的惊天之举毫不在意,仿佛只是如同吃饭一样稀松平常的小事。 裴然走到沈朝歌身前,伸出手。 沈朝歌立即将花朵交给琼脂榜第一的女子,嘴角有些抽动。 这娘们儿可不像好人呐。 “花瓣一朵未少。” 裴然将桃白花重新插入发髻中,轻轻拍了拍沈朝歌肩膀:“通天柱我帮你揍了,你还欠我一个人情。” 沈朝歌自顾自点头。 “还有,你之前问我的那个问题,答案我刻在通天柱顶端了,后续你自己去看。” 沈朝歌强行按捺住心中震惊,点头称是。 除了点头,还能干嘛。 沈朝歌附在裴然耳边,试探性轻声道:“我要跪么?” 裴然有些被气笑了:“之前祭拜黄天之时,也没见你如此卑微啊,不是说黄天不跪,后土必叩么?” 沈朝歌挠挠头:“以前不是没见过么,你这一手还真给我吓到了。” 裴然拍了拍沈朝歌胸膛,似乎像是安慰小孩子别怕一样。 “之前不是说好了么,这个神仙你来帮我当。” 沈朝歌扯起嘴:“我可没答应。” “不过,若是有那登天成仙那天,有不长眼的神仙欺负你,我会出手。” “好像除了三清,就没有能跟我掰手腕的了。” 沈朝歌目光灼灼,神色坚定:“三清也不行!” 裴然笑颜如花,走到无限宫一侧蹲坐着,心情大好。 这可是金母,西王母转世,乃是天下女子的万仙之首。 凡是世上成仙之人,进入天庭,都要“先见西王母,后谒东王公”,然后才能进入三清境,拜见元始天尊。 而整个三界六道之内,以三清地位最高。 西王母之上只有三人,可见身份何等显赫,地位何等之高。 场内所有人,都跟看怪物一样看着裴然。 而且裴然还仅仅只是轮回,现在的实力,远远没有达到法相真身加持的巅峰,恐怕十分之一都说多了。 小一辈的几乎不敢直视裴然。 老一些的尽量克制自己的嘴巴,不至于掉在地上。 无限宫长老冉嗣则是战战兢兢,走到裴然身前,躬身道:“之前多有冒犯,还请裴姑娘不要同我等凡夫俗子过多计较。” 裴然懒得理睬。 雍牙同样反应过来,走到冉嗣身前,双膝重重跪地,连续磕了三个头。 声音颤抖:“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神明,此乃我一人之过,还请裴姑娘不要降罚于商都帝国,要杀要剐任凭处置,老朽跪谢。” 裴然冷笑一声:“你得罪的又不是我,不必如此。” 雍牙立刻反应过来,走到沈朝歌身前,躬身道:“沈公子,之前老朽多有得罪,实乃一人之罪,无关乎千千万商都子民,还请莫要怪罪,帮忙美言几句。” 沈朝歌心中大为解气,之前这死老头还故意算计自己,如今不得不低眉弯腰,实在是大快人心。 沈朝歌本想念在雍牙还有大局观念的前提下,简单坑一把老头子就准备作罢,另一侧的裴然不乐意了。 “得罪了沈公子,弯个腰就够了?” 雍牙即刻单膝跪地,丝毫没有在意其他人的惊奇神色。 裴然突然觉得,当时崔寡妇的话挺好用,还是人间有趣呀。 沈朝歌没想到这老头子竟然能做到这等地步,望向裴然,后者对他挤眉弄眼,询问要不要让他磕一个? 沈朝歌连连摆手,本来想要多坑点气数的,被裴然这么一折腾,恐怕也行不通了。 毕竟长幼尊卑,沈朝歌这点礼数还是知道的。 可见沈朝歌没有出声,只是跟裴然交换眼神。 雍牙似乎将这一辈子的尊严都丢弃了,重重的磕头,敲打的青石砖地面哐啷作响。 沈朝歌怎么也没想到,堂堂商都帝国常奉大人,会对一个悬灯宗还不算内门弟子的少年磕头。 沈朝歌对着裴然比了个大拇指。 随后,将雍牙扶起,低声道:“其实你我之间并无血海仇深,只是坚持自己的信念。但我希望今后,常奉莫要将自己所念所想便视为理所当然,强加于他人之身。同时也希望,你能够一直保持着忧心天下民众之心,能够谏言避免战争之时还需责无旁贷。” 雍牙如同一个稚童,被教书先生用戒尺抽打手心,心中气愤但也只能默默承受。 裴然对沈朝歌比了个大拇指:讲的很好嘛,颇有上位者的气度和风范,看来你很适合当神仙,尤其是那最顶端的一撮。 沈朝歌眨了眨眼,这个逼装的可谓震铄古今了,可以吹嘘多少年了。 雍牙低声道:“老朽受教了,还请沈公子和裴姑娘放心,定然不会有差错。” “起来吧。” 雍牙起身后,对着沈朝歌抱拳,对着裴然弯腰。 声音弱了好几个层次:“现在公布本次天通之选最后一选的结果,同时分发气运之数。” 园桂走上前来。 雍牙对着裴然恭敬道:“这分拨气运和神兽反哺乃是阳差的事情,老朽身体有恙,先行告退,还请神明恩准。” 裴然对着沈朝歌方向抬了抬下巴。 雍牙心中的愤怒已经压抑到了极点,但还是面带笑意,准备对沈朝歌开口。 沈朝歌直接摆了摆手,也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雍牙转身离去,步伐照往常明显快了许多。 玄傲对沈朝歌攀上高等神明的高枝自然是欣慰和高兴,但对雍牙如此‌凌​辱­,恐怕今后的日子不见得会好过。 若是裴然一直留在人间还好,可他轮回终有尽头,始终是要回到天界位列仙班的。 一真和尚和观照,这两个经常相伴裴然左右的男子,双腿已经发软了,这他娘的,身边那是简简单单的琼脂榜第一那么简单,这可实打实的是举头三尺有神明的神仙人物啊。 观照看向一真和尚询问:“要不要跪?” 一真和尚下意识想要喝酒,但神明面前岂敢乱来,光头都不敢摸了。 裴然自然知晓这两人的想法,轻声道:“我现在还是人,你们无须过多在意身份,要不然,人间的乐趣会少了很多。” “是,小人遵命。” 沈朝歌看到一真和尚这个正经模样,捧腹大笑,不是之前要比拼大宝贝儿的花和尚了。 园桂同样战战兢兢,眼神不敢直视裴然,怯声问道:“裴...裴姑娘,可以宣布结果了嘛?” 沈朝歌大手一挥:“宣布宣布,我替她说,裴姑娘一向惜字如金,你抓点紧,别忘了沈朝歌的气运要翻上一倍。” 园桂大惊失色,喉咙蠕动:“这...这恐怕不是很妥当吧。” 沈朝歌斩钉截铁道:“裴姑娘说的,你有异议?” 园桂直接跪在裴然面前:“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雍牙都磕头了,他这个小跟班算个毛,也不是第一次跪,无所谓面子不面子的。 裴然对沈朝歌的狐假虎威没辙,假装怒道:“不是两倍么?” 沈朝歌眼神带笑,故作忘却:“啊,对,那个谁,我记错了,是两倍!” 第一百零三章 刻字 园桂满脸的惊悚,这可是从未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何况完全不符合朝廷法度,而且这等大事也绝对不是他一个小小跟班能够决定的。 即便皇室同意,多出的气数去哪里找?通天柱不可能因为皇室需要,就多派发额外气数,那商都帝国早就碾压大邑了。 园桂跪在地上,斗胆抬头:“通天柱根据个人通关成绩,并不会派发多余气数,这两倍的气数实在是太过于为难,还请裴神明大发慈悲,饶过商都帝国,也饶过小人吧。” 裴然心情正好,不想为了这点小事倒胃口:“这部分气运由皇室出。” 园桂面如死灰,这种事恐怕只有那皇帝陛下能够权衡决断,高高在上的神明,对他一个小太监斤斤计较,这不纯粹是把他往死路上逼么。 而裴然这番话,自然不是对着园桂说。 “多出的气数由皇室来负责!” 一道身影从建章宫后方跑过来,似乎来的匆忙,一路跑来,额头竟然渗出汗珠。 园桂和其他长老恭敬道:“见过衍圣公。” 衍圣公没有理会,径直走到裴然身前,恭敬的弯腰磕头:“神明降临我商都帝国,实乃商都大幸,这点小事自然不成问题,只要您高兴,就是取了老头子项上人头也并无不可!” 沈朝歌搓着手,对这个衍圣公高看了一眼,不愧是人老成精,说话分寸掌握的非常好。 裴然面无表情,除了沈朝歌,其他人,不想多说一句话。 衍圣公站起身来,恭敬作揖。 随后对着通天柱大手一挥,急忙吩咐园桂:“通天柱刻字,反哺气运立刻开始!” 顿时,通天柱外层石块开始脱落,露出精光绽放的本体,通体金黄,圆润无瑕,古朴之气盎然。 犹如自开天辟地之时,这根柱子就早已经存在了。 衍圣公巴不得这个天通之选早点结束。 园桂急忙爬起来,扯着嗓子喊:“下面开始刻字!” “泗水堂施游、普陀山寒星未通过第二层,不得刻字。” 施游重重叹气,寒星则是心中嘀咕:既然没通过,那就别念了呗,我们还不够丢人?难不成把裤子脱了在这里裸奔? “无限宫一真和尚、观照。于第三层刻字!” 一真和尚红炉八卦棍被折断,一手拿着一根断棍,走上前。 观照紧随其后。 “棋剑府曲昌,无上教纪天译、旦夜凝。于第四层刻字。” 曲昌掩饰不住的兴奋,这第四层可是已经超越自家府主了,回去可得吹嘘好几年了。 “悬灯宗沈朝歌。于...于第九层刻字!” 沈朝歌向前一步,心中盘算,到底刻什么字呢。 一真和尚和观照踩在昆仑镜上,抵达第三层。 第三层刻字的人数众多,已经快要没有地方写了。 只能找了个几人中间的缝隙,伸出手指开始刻画。 观照刻字:观照不服! 一真和尚刻字:“一真和尚宝贝儿天下第二大。” 而曲昌三人则是跟上节奏。 来到第四层。 第四层刻字的人数明显少了很多,留给三个人刻字的地方十分充裕。 曲昌刻字:第九层刻字那个小子得叫我师兄! 旦夜凝刻字最为简单:沈烬! 纪天译刻字同样简单:师妹! 而最后,沈朝歌压轴出场。 在昆仑镜托载之下,迅速来到第九层。 可路过第七层的时候,分明看到了那傲然于上的两个大字:温和! 而第九层空无一物,光亮的柱子上没有一点划痕,更别提刻字了。 沈朝歌想到温家沈家恩怨,又想到儿时同傅阳阳的玩闹,突然来了灵感,伸出手指。 沈朝歌刻字:温家小儿,在下方张大嘴,接好小爷的黄尿! 玄傲苦笑一声:“这他奶奶的,也不说刻上悬灯宗的名号,好歹写上沈朝歌到此一游也行啊,实在是太过于儿戏了。” 格董却是不敢苟同:“天才之所以称为天才,想法自然与众不同,在如此庄严肃穆的时刻,在可以传承千年万年的通天柱上,刻下如此孩子气的话语,也是千古美谈啊。” “恐怕那温和要遭不住喽。” “那他去和沈烬掰掰手腕?” 二人哈哈大笑。 裴然静水流深,嘴角翘起,这么粗俗的话也就你沈朝歌能想得出来。 待沈朝歌落在下方,曲昌补充道:“应该把你的尿黄加上!” 沈朝歌一拍脑门:对哦,怎么把这茬忘了。 旦夜凝沉声道:“这是光明正大和温家宣战了?” 沈朝歌玩味道:“早晚的事,我不去找他们,他们也得来找我,逃不掉的,还不如堂而皇之的付诸于众。” 纪天译笑道:“刚开局就先占了温和的便宜,是不是很爽?” 沈朝歌闭眼享受:“就像憋了一天的尿,找不到茅坑无处发泄,当我刻下那几个字的时候,就像­‎‌黄‍色‍​‍液体涓涓流淌,舒坦。” “现在想来,那几个字越看越对,写的太好了!” 几人同时对沈朝歌比了个大拇指,还得是你。 园桂急忙加快节奏,催促道:“诸位,刻字已完成,现在请前往神鸟毕方之处,反哺气运。” 衍圣公最为尴尬,站在裴然身侧,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也不知道该聊些什么。 衍圣公在裴然身前,引导后者起身一同前往。 裴然很自然的走到沈朝歌身旁,轻声道:“据说你们悬灯宗的师姐对你颇有好感?” 沈朝歌挠了挠头,这等事怎么就传出来了。 “应该,好像是吧。” 裴然歪过头:“还听说,皇族的公主也相伴你左右?” 沈朝歌捂着头:“萍水相逢,一面之缘,一面之缘。” “好像还有个魔教的女子,似乎姓姜?” 沈朝歌连连摆手,斩钉截铁的说道:“这个不是,这个真不是,这娘们儿不是看上我了,而是相当我妈啊!” 裴然没有捂着嘴,放声大笑,沈朝歌这句话能让她笑三天。 所有人跟在身后,见两人在前方有说有笑,纷纷感叹沈朝歌的命好,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竟然拿下了高高在上的神明,且不说修为高低,就这沾花惹草的水平实乃吾辈楷模。 “要走了?” 裴然点头:“应该快了,待不了多久了。” 沈朝歌叹息:“下次见面又该是何时呢?” 裴然揉着下巴:“这个得看你,什么时间能够前往神界了。” 沈朝歌眨了眨眼睛,笑道:“那就,在神界等等我?” 裴然咬了咬嘴唇,眼笑如花,朗声道:“好啊!” 第一百零四章 落幕 众人来到毕方上方的阴阳交泰盘一侧,衍圣公踩踏着天干地支的方阵,而后又施加一些术法,口中念念有词。 曲昌等人讶异,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在所有人眼前摆弄,真不怕哪天被突破了? 有裴然在,衍圣公自然不敢掖着藏着,难不成把裴然也阻拦在另一侧? 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他现在只想早早结束,送走这尊大神。 随后,倾斜的通天柱一侧,绽放出无穷无尽的光芒,由天际而来。 一道透明状的光柱直接刺入阴阳交泰盘。 而下方的毕方也很配合,直接张开大嘴,将这股透明光柱直接吞下。 还不忘记砸吧砸吧嘴。 再然后,毕方直接隔着上方阵法,向上缓缓吐出一缕缕细弱的气团。 待达到指定数量之后,毕方便独脚开始四处蹦跶。 聚音成线给沈朝歌:“沈家小子,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 沈朝歌笑了笑,这等事自然不用它来提醒。 点灯人品质倒是够了,修为还差点。 衍圣公直接开始上手。 以前都是要玉器承接,开始分发,这次异常粗暴,直接抓住气团向众人纷纷甩去。 对于沈朝歌则是异常恭敬,小跑到身前双手奉上,并且已经包含了商都帝国原本的气数,也是从毕方那里剥脱出来送给沈朝歌。 安顿好这位爷,衍圣公走向众人提醒道:“气数之说,向来虚无缥缈,至于你们如何使用是自己的事情,但是最好不要放置于八尺镜中,容易将气数转嫁给八尺镜中其他物品。” 沈朝歌问道:“那放哪?” 衍圣公本想没好气地回怼,转身看是站在裴然身边的沈朝歌,立马笑道:“老奴这里有玉边璋,可以送给沈公子存放气运。” 沈朝歌自顾自点头,可一见曲昌几人正犯愁呢。 温声道:“多给几个,这么大个皇室别抠抠搜搜的。” 衍圣公嘴歪:“这...” 沈朝歌直接将自己的玉边璋丢给曲昌,继续向衍圣公伸手:“你看,一个一个来多麻烦,直接给多好。” 衍圣公无比心疼,这玉边璋可不是普通八尺镜能够相比,价值相差了十万八千倍。 但明知道沈朝歌狗仗人势,但奈何他仰仗的裴然太吓人了,没办法,该给还得给。 衍圣公直接把无限宫和其余几人的一起都给了沈朝歌,要做就做全面,省的留下话柄。 沈朝歌一个一个喊着名字:“喂,观照!” “一震和尚!” “蛋蛋!” “蛋蛋师兄!” 还剩下三个,沈朝歌看着那两个嗷嗷待哺的崽子,故意说道:“你俩没有气运,用不着,我先帮着保管了。” “草!” “尼玛的沈朝歌,你可做个人吧!” 沈朝歌无比自然的将三个玉边璋全部收好,将那一团团如同有着生命一般的气团直接收入玉边璋。 心情大好,这东西对自己实在是太适合了,他本就没有命灯,突破起来太困难,这么多的气数,会不会直接飙升到四唯海灯境? 沈朝歌想想都要笑出来。 格董看着曲昌,眼神欣慰,修为不代表一切,命好才是王道,跟对人比什么都强。 他清楚的知道,若是单单凭借曲昌自己,说不定都死在前五关了,还哪有这滔天富贵可言。 玄傲没有眼红沈朝歌的气数,只有无比的自信和自豪。 打趣道:“怎么样,抱紧悬灯宗大腿没错吧。” 格董笑道:“那是那是,今后有沈朝歌参加的各项比试,还请告诉我一下,我即刻委派曲昌跟着,帮忙端茶递水啥的。” 玄傲哈哈大笑:“你什么时候这么圆滑了,行,就这么说定了!” 格董同样大笑:“定死了定死了!” 纪天译直接将手中的玉边璋交给旦夜凝,眼神温柔声音醇厚:“师兄的这份,给师妹啦。” 旦夜凝拒绝道:“师兄这是做什么?” “可以帮你更好的找寻大天尊啊,只要你开心,我做什么都行。” 旦夜凝低下头:“找寻大天尊的路很长,师兄还需要尽快提升实力,方才能够更好的保护我啊。” 说完,旦夜凝将自己的玉边璋一起交还给纪天译。 纪天译难得小脸一红。 沈朝歌看不下去这俩人打情骂俏:“都不要,来来来,我不挑食,都给我!” 纪天译紧忙收回去,瞪了沈朝歌一眼。 旦夜凝轻轻微笑。 沈朝歌轻轻叹息,沉声道:“这次天通之选,朝歌给诸位带来许多麻烦,过程中历经生死,不离不弃,能够让我安心的将后背交给你们,小弟在此感谢。” 纪天译和旦夜凝直摇头,他们两个本就没有对这个天通之选太过于看重,但一路下来只是觉得挺好玩的。 曲昌没好气道:“哎哎哎,矫情了啊!” 一真和尚和观照也走了过来,观照抱拳道:“沈师弟,我得多谢你,你让我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天人和凡人的差距,我拜服!” 沈朝歌急忙将观照扶起,不让后者作揖。 打趣道:“之前某人在悬灯宗大典之上,言之凿凿要跟我打一架来着,是谁来着,我咋记不得了呢。” 观照直接把锅丢给师兄,没有丁点犹豫。 “我是替师兄说的,不信你问他!” 一真和尚拎着两根断棍,叹服道:“沈朝歌,我可以输给你任何方面我都不觉得生气,只是大宝贝输给你,我还是心有不甘啊!” 沈朝歌挑了挑眉:“呦呦呦,怎么着,上次没有美女搔首弄姿相助,没有最大化?要不再比一次?” 一真和尚狂朗大笑:“说好了,下次我们去青楼比试!” 裴然不乐意了,低声问道:“去哪?” 一真和尚立马闭嘴,将棍子丢在地上,掏出一坛酒缓解尴尬。 沈朝歌对众人一一告别,最后也跟裴然道了别,只不过,离别之际,胆大包天了轻轻捏了一把琼脂榜第一‍‌美​人‎的脸颊。 大笑:“真美!” 为期多日的商都帝国天通之选终于落下帷幕。 而皇室也兑现了承诺,将先前诸侯国的土地,分出三个城池,奖赏给前三名弟子所在的宗门。 收获满满,玄傲带着沈朝歌开始赶路,一路之上兴奋之色溢于言表,对沈朝歌更是赞不绝口。 半月的时间,沈朝歌都是单独在马车中,吸收炼化刚刚到手的虚无缥缈的气团。 而一个意料之外的男子面色平静,拦在前方,自称苏子淞。 告诉玄傲一个消息。 玄傲知道,这个消息对于其他人来说无关痛痒,对于沈朝歌来说,几乎就是可以放下一切的。 第一百零五章 大幕又起 商都帝国京都,北门。 刚刚吊起一个少年郎,衣衫破烂,发丝浸水胡乱下垂,后背上依旧残留琵琶骨被铁链刺入的痕迹。 鲜血已经干枯,滴落在地面的已经没有几滴了,呼吸极度缓慢,看样子是没几天活了。 百姓路过北门之时,皆是看热闹,纷纷指责。 “这谁呀,咋弄的这么惨?” “是啊,眼皮耷拉,好像马上就要断气了。” “你看他身上那伤痕累累,犯了什么大错,要被这么折磨啊。” “你们还不知道?这少年私通大邑帝国奸细,帮忙转递情报,我们今年的公主和亲,是用宫女替代,就是被这家伙传出去的消息。” “当真么?看他这样不像奸细啊?” “这岂会有假,皇室已经在城头贴上告示了,别看他年纪小,心思歹毒着呢。” “那可真是该死!” “对,多少刑罚都不为过,吊死他算了!” 百姓们义愤填膺,纷纷对着苟延残喘的少年丢掷白菜叶子、烂菜帮子、泥土块,甚至还有砖瓦片的。 若非够不到,都想要跳起来捅上一刀了。 少年没有睁眼,干枯的嘴唇微动:“我这辈子,恐怕真的就这样了。” …… 苏子淞告知消息后,便骑马快速的离去了。 玄傲心中不忍,没有打断沈朝歌的闭关,本意是想着布衣少年能够借此机会,直接冲破三阳云灯境。 沈朝歌伸了个懒腰,无比舒坦,走出马车同玄傲开玩笑:“二长老,你是不是皇室派来的细作?” 玄傲挑了挑眉,一本正经道:“正是老夫!” 沈朝歌大笑。 “怎么突破用了这么久的时间,气团的功效早就可以让你出关了啊。” 沈朝歌活动筋骨:“早就突破了,只不过这些日子太累,美美的睡了一觉。” 沈朝歌感受着体内磅礴的力量,心湖内真气已经彻底变为红色,但是现在没有找到周天搬运气篇的第三道法门,只能维持当下了。 沈朝歌叹息一声,还是得抓紧时间寻找周天搬运,只是不知道白日道士说的冥王殿那篇残页到底是哪一篇的。 下次遇到二叔和沈烬,也得问问,他们手中其他的残页都是什么。 见沈朝歌对自己突破后并没有太大情绪波动,他也试探性开口:“那个,朝歌啊,有个消息,我犹豫了许久也不知是真是假。” 沈朝歌没有太在意,头也不抬把玩着玉边璋,正盘算着回到宗门后,全部炼化会不会直接修为飙升。 “啥消息?” 玄傲支支吾吾。 沈朝歌侧过头:“说啊。” “我说了,你可别太激动,千万不可乱来。” 沈朝歌收起喜色,正色道:“什么消息,你且说来。” “三天前,有一个自称苏子淞的中年人,说他是三皇子公仪阳希的幕僚...” “说重点!” “他说傅阳阳被抓回来了,悬挂于帝都北门以奸细身份警示民众。” 沈朝歌双拳紧握,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双眼微眯,一股愤怒在胸腔中炸开。 眼神好像可以吃人一般,一句话没说,转身进入马车。 玄傲也是第一次见到沈朝歌这副神情,他自然是知晓沈朝歌和傅阳阳的兄弟情义。 但令他欣慰的是沈朝歌能够注重大局,安心回到马车中。 若是跟皇室直接闹僵,那可就没有回旋的余地,这等事情绝对不可以由悬灯宗先开头,于宗门于弟子都是大大的不利。 可让玄傲意外的是,沈朝歌回到马车内取回龙渊,马车顿时炸裂,身形急速对着反方向疾驰而去。 玄傲苦笑,我还是把他想的太乖了,沈朝歌是个帮亲不帮理的主,绝对不会在乎什么皇室宗门间隙,宗门长治久安这类事情。 玄傲调转马头,追上沈朝歌规劝道:“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但若是情况允许还是不要跟皇室闹的太僵。” 沈朝歌低声道:“不用随我同去,你回去禀报二掌教长岁,就说沈朝歌被挂在城头暴晒,让她自己斟酌。” 玄傲还想再开口,沈朝歌已经甩开膀子,在官道上急速前冲。 玄傲没法子,这等事情只能禀报宗主和掌律,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沈朝歌这等天之骄子不能没了,于是开始朝着悬灯宗方向掠去。 沈朝歌心中的怒火似乎已经烧了出来,官道周围的驿站和小摊,在布衣少年掠过之后,当场崩碎,一片狼藉。 沈朝歌死死咬着嘴唇,若是傅阳阳真的不测,他不介意用他这条命,把皇室翻个底朝天。 这时的沈朝歌,恨意之大,杀意之决,从来没有。 恐怕商都帝国路过的狗都得给宰了,鸡蛋都得被摇散了黄儿,蜈蚣都要被切成蚯蚓。 原本半月的路程,沈朝歌星夜兼程,用了五日便是赶到。 布衣少年重重的喘着粗气,如此强大的消耗,对真气是极大的考验。 当沈朝歌看到那个被悬挂在城头之上的高大身影,落寞,悲凉。 沈朝歌眼中冒火,好似心都要裂开,眼泪夺眶而出,不顾一切的向前而去。 “我草泥马!” “我草泥马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道龙渊剑气恢弘掠出,沈朝歌对着北门如同莽汉一样轰了过去! 龙渊剑气直接将砖瓦城墙崩炸开来,沈朝歌紧紧抱住那道身影。 大喊道:“阳阳,阳阳,我是朝歌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是你兄弟啊!” “你把眼睛睁开,看看我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沈朝歌帮傅阳阳丢弃粘在脸上的菜叶子,轻柔的擦拭脸颊,捋顺凌乱的发丝,但自己的泪水和鼻涕滴落在傅阳阳脸上。 傅阳阳依旧没有回应。 沈朝歌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居然都忘了他乃是点灯人。 紧忙探查傅阳阳的伤势,真气全无,经脉尽断,连骨头都根根碎裂,只剩下一口气吊着。 沈朝歌一拳重重砸在地面上,另一只手用力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我没用,我真没用,连兄弟都护不住,早知道这样,我就跟你一起去大邑了,我他吗都悔死了,我干嘛要让你一人独行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时,一个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人从断壁残垣中走出,站在沈朝歌面前,仍有心思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指,笑呵呵开口:“沈朝歌,这滋味比那无味的气团,如何啊?” 沈朝歌抹了一把脸,缓缓起身,五指张开:“雍牙,你娘还活着么?” 雍牙讶异道:“托你的福,家母年逾百岁,在家颐养天年。” “把她喊过来,别活了。” 第一百零六章 二叔 雍牙并没有生气,反而有些意外的兴奋之色。 “不是裴然在你身旁的时候了?你那威风呢?” 沈朝歌不再啰嗦,龙渊出鞘,万劫归墟剑直接融入剑气之中,当空横抹,龙渊剑气一往无前,对着鬼差直接轰去。 雍牙淡然一笑,五指微张,龙渊剑气瞬间炸裂开来。 沈朝歌被强‌大­‍‌力‍‌‌道直接反震回去。 嘴角渗出猩红。 沈朝歌心中骂了一句,之前展现的实力绝对不超过五福天灯境,可现在眼前这个老头子展露的修为, 绝对不会低于六合星灯境,这次真是托大了,沈朝歌第一次感觉到修为的重要。 没有气愤于雍牙的藏拙,而是觉得自己修行的速度太慢了,真的太慢了。 沈朝歌将猩红抹去,调动新湖内全部真气,想要再度向前。 雍牙眉毛一挑:“呦,要拼命了?” “实话告诉你,傅阳阳的罪名乃是经过九卿共同审议,并非我一人决断,但是把他挂在城门口,受万民唾弃,让你愤怒至此,确实是我个人想法。” “我堂堂常奉,跪拜神明理所当然,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被蓬莱驱逐的沈家人,如何承的住我下跪?” 雍牙没有等沈朝歌出手,自己率先发难,身形一闪而逝。 直接来到沈朝歌身前,五指如钩,卡住沈朝歌的脖子,将后者直接提起,双脚脱离地面。 雍牙放声大笑:“气吧,你越生气我越高兴,我巴不得把你也吊在城头,抽筋断骨,放能泄我心头之恨!” 沈朝歌脖颈被死死卡住,竟然说不出一句话来,而且呼吸也几乎成了奢侈。 雍牙的五指已经渗入沈朝歌脖子,流出涓涓血液。 沈朝歌仍旧不肯服输,凭空挥动龙渊,可龙渊还没来到雍牙一尺之内,便被一手震飞。 雍牙不禁叹息:“我这一辈子,杀人无数,人命在我眼中如同草芥无异,可为何对你只是微微‎‍凌‍辱‌‎,就能让我得到强烈满足呢?” “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沈朝歌脸庞涨得通红,只剩下眼中的无尽杀机。 “别说我不给你机会,给我跪下,我让你俩一起吊死在城头。” 说完,雍牙便将沈朝歌扔在地上,后者大口喘着粗气,长时间的窒息,险些要了沈朝歌的性命。 沈朝歌不会天真的以为,自己跪在鬼差面前,他就会轻松饶了自己,只不过是为了满足他那仅有的虚荣和慰藉。 好似在鬼门关走了一趟,沈朝歌冷静许多,咳嗽几下,轻声道:“你就不怕裴然?” 雍牙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哎呀,你不说我差不点都忘了,你还有神明女子作为靠山呢。” 雍牙嘴角勾起:“不过,据我所知,裴然应该马上就要返回天庭了,她来不及的。” “那悬灯宗呢?” 雍牙笑意更盛:“我巴不得他们举全宗之力来救你,如果真是那样,我还真要谢谢你。” 沈朝歌不情愿的说出一个名字:“沈烬呢?” 雍牙下意识的向后一步,脸上笑意全无。 对于大天尊的畏惧是整个扶光洲公认的,雍牙自然不例外。 雍牙探查周围,并无异动。 略有放松:“沈烬行踪不定,又怎会如此巧合,你不用故弄玄虚,今天你这两个膝盖是注定要叩下,不用吓唬我。” 沈朝歌拍着胸口,连续咳嗽,口中已经咳出血丝。 雍牙伸出手,凌空将沈朝歌下压,意图很简单,只是让他跪下。 沈朝歌死死抵抗,但身体好似不可控制一般,向下倾斜。 雍牙突然如临大敌,收回手掌横于胸前做防守姿态。 沈朝歌感觉身体威压顿时散去,笔直的站起身子。 一道有些慵懒的声音传来:“想让我们沈家人跪下,蓬莱六大家族都没有这个本事,你算个什么玩意儿!” 沈朝歌眼前一黑,一个略有陌生但又熟悉至极的身影站在前方。 男子缓缓转身,打趣道:“怎么,就想着亲爹,不把我这个二叔当回事?” 沈朝歌咽下一口唾沫和上涌的鲜血,眼角干涩,鼻子微酸,好似有着天大的委屈,只想让他知道,天底下再没有第二个人能够让他有这种情绪,只有眼前之人。 沈朝歌放声大哭,直接抱住这个胡子拉碴的中年人。 沈先生拍着布衣少年的后背,柔声道:“有什么委屈,告诉二叔,他奶奶的,什么王八蛋选手敢让我家朝歌受委屈!” 沈朝歌仍旧穿着沈先生当年缝制的麻衣,嚎啕大哭。 “二叔,这么长时间,你都去哪了,我还以为你不管我了。” 沈先生被沈朝歌这一句孩子气话语触动,心中不由得纠了一下。 同样有些难过的情绪涌上心头。 “二叔不是帮朝歌去找黑龙的材料了嘛,不哭不哭,堂堂男子汉,哭哭啼啼像个什么样子。” 沈朝歌不听,将鼻涕和眼泪直接蹭在沈先生衣襟上,把头用力的贴近胸膛,双手抱的更死了。 沈先生叹息一声,轻柔的拍打着布衣少年的后背,眼神中说不尽的温柔。 另一端的雍牙身体紧绷,眼神惊恐,纵使他在死人堆中滚过来,经历了无数的生死时刻,但眼前这个长辈范十足的风轻云淡男子,给他的威胁乃是前所未有。 他本不怕死,可真到了生死时刻,肌体的本能还是让他后退。 雍牙终于想起沈先生身形未现时候说的那句话,沈家人,二叔? 讶异道:“沈老二?” 沈先生没有理会,安慰道:“还不松开?难道想让身后那个老头子多活一会儿?” 沈朝歌松开双臂,目光转移到雍牙身上,眼神坚毅。 沈先生同样转过身,向前走去,步子绝对不快。 可在雍牙看来,这就是阴鬼勾魂,死神索命的脚步。 “刚刚,是你想让我沈家人给你磕个头?” 雍牙一边后退,一边结结巴巴:“误会,误会,老朽只是一时糊涂,逞口舌之利罢了,沈先生切莫动怒。” 沈先生仰头叹息道:“我家朝歌生来善良,在我多年教导之下,从无乱杀无辜的想法,从无巧取豪夺的念头...” 雍牙心中大骂,对对对,抢夺别人沉香的不是沈朝歌,趁火打劫气数的也不是沈朝歌,你教的可真好。 但雍牙岂敢真的说出口。 沈先生脚步不停,继续开口:“别说让我看到朝歌流血,就是蹭破点皮,我这当叔叔的心都要碎了。” 沈先生停下脚步,面色大变,声音极度冷冽:“你,怎么敢,让他跪下!” 雍牙面如死灰。 沈先生大手一挥,雍牙身形如同炮弹一样,直接射入宫墙之中。 第一百零七章 吊城门 雍牙身形直接飞出近三十丈,接连撞破三道城墙,口中鲜血好似溪水转角处激荡起的水流一样,疯狂喷涌。 雍牙用手捂住嘴,想要抗拒鲜血外溢,可沈先生七星碎灯境的一击,五脏六腑直接翻江倒海,心湖内真气好似彗星撞日,轰然炸开。 仅仅一击之下,六合星灯境的雍牙几乎被废。 还没等雍牙站起身来,沈先生闪现而至,五指如钩,将雍牙直接拔出城墙碎石。 高高举起,语气冷漠不带任何感‍​情‍色‎彩:“若是比杀人,我可能还真不如你多。” “若是说杀的六合星灯境高手,应该比你多。” “你不是喜欢看别人苟延残喘的挣扎嘛,不如让我也体验一次?” 雍牙双脚使劲蹬踏,终究是悬空没有着力点,双手用力的拍打着沈先生的手臂。 “求生欲很强嘛,跟方才的居高临下大义凛然对不上啊?” 雍牙老脸通红,同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本能的想要挣脱束缚,想要调动心湖内残存的真气,可沈先生岂会让他如愿。 手臂微微发力,直接将雍牙砸入青石地面。 “轰” 一声炸响,沈先生身前被砸出一个大坑,雍牙生死不明。 沈先生犹不罢休,蹲下身子,轻声道:“不用装死,在点灯人面前捉弄这种把戏,毫无意义。” “来,爬上来,我数三声!” “一!” “三!” 沈先生不等雍牙起身,身形再度如鬼魅一般,直接冲入坑内,一把抓住雍牙的脖子,凌空一甩。 雍牙如同离弦的弓箭,直飞天际。 沈先生同样脚尖轻点,身形再度消失,迅猛升空。 虽后动,却先至。 对着心湖一脚重重踩下,直接将雍牙踹下高空。 地面的坑洼直接变成沟壑,雍牙毫无还手之力,如同老鹰脚下的小鸡,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此时,死对于雍牙来说是一种解脱,是一种释放。 堂堂商都帝国九卿之首,被一介平民如此戏耍,今后该如何面对朝堂,又该如何面对下属,更有何脸面走入平民之间。 雍牙仅仅残存一口气,犹如日落西山枯萎的花朵,一阵风就能够夭折。 沈先生飘飘然落地,揉了揉下巴,轻声问道:“留你一口气就是不让你死,这滋味比宫廷玉液如何呀?” 雍牙已经放弃,他连反抗的心气都提不起,之前对沈朝歌的重重刁难,彻底翻转到自己身上。 这难道就是报应?现世报? 可沈先生仍旧不肯放过他:“爬出来,跪着,你不是久居高位,风骨傲然么?那我就成全你,死也要跪着死!” 雍牙彻底死心,难道连死也成了奢望么,他不是不想自尽,可心湖炸裂,身体被巨石压垮,半点真气和力量都提不起。 沈先生对着沟壑勾了勾手指,雍牙身体顿时不受控制,犹如被巨力裹挟,很快便漂在沈先生面前。 “我现在给你最后一个开口的机会,抓不抓得住全看你自己。” 雍牙抬了抬眼皮,此时他能做的也仅仅到此。 沈先生也不管他的反应,轻声问道:“你娘亲住在哪里?” 雍牙再也扛不住这般折磨,疯狂摇头,用仅剩的气力呼喊:“你杀了我吧,我求你了!” 沈先生对着皇宫大殿喊道:“你们听见了?是他让我杀的,这种要求,我这辈子没听过。” 沈朝歌走向傅阳阳一侧,轻柔的抱起后者,柔声轻呼:“阳阳,醒醒了,二叔来帮我们了。” 沈先生伸出双指,比了个耶,准备将雍牙命灯剪断。 这时,一袭白衣飘然落下,面露难色,沉声道:“还请沈先生高抬贵手!” 沈先生没有丝毫意外:“你都看了这么久,就等现在才出来?” 来者正是公仪婉儿。 公仪婉儿轻声道:“雍牙针对沈朝歌,我自然不喜,让他受些教训吃些苦头也是理所当然。” “但雍牙毕竟是皇室九卿,如此死去,皇室颜面定然受损,故而,婉儿肯定沈先生留他一命,交由皇室处理。” 沈先生淡淡一笑:“你别问我,今天我侄子说了算!” 公仪婉儿面色阴晴不定,她本就不愿意为此去征求沈朝歌的意见,但沈先生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为保存皇室颜面和威严,公仪婉儿小步走到沈朝歌身旁。 轻声开口:“沈公子...” 沈朝歌置若罔闻,只顾着怀中的傅阳阳。 “我知道这很为难,我也很不想跟你张嘴说这种话,但我也很为难,能不能请你...” 沈朝歌摆了摆手,阻止了公仪婉儿的后续。 “你我相识时间不短,你应该了解我,若是还想保留着一丝的香火情意,那你就赶紧离开。” 公仪婉儿大急:“朝歌!这事万万做不得,一旦开始便没有回头路,皇室的底蕴远远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我知道我今天为雍牙求情很不合情理,但我作为商都帝国的公主,作为天道气数的传承者,我平心而论,这合天理,合法度,合规矩。” 沈朝歌质疑:“合规矩?” 随后,将傅阳阳轻轻放在地上,站起身来,脸色极度阴沉:“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公仪婉儿还要劝阻,沈朝歌声音顿时高了起来:“别说了,趁我还没有将你纳入黑名单,现在,赶紧,滚!” 公仪婉儿似乎瞬间被抽干了力气,她很委屈,这个公主当的太委屈。 沈朝歌这个滚字说的异常坚定,一点情面不留,已经给雍牙判了死刑。 但同时,在沈朝歌心中,自己呢,是不是也一样,被判了死刑呢。 公仪婉儿抹了一把脸,身形一闪而逝。 沈朝歌对沈先生笑了笑,后者眨了眨眼睛。 直接剪断了雍牙的命灯,在雍牙失去生机的瞬间,手指如刀,再度穿破雍牙的胸膛。 冥灯也被剪断。 随后,隔空将铁索吸入手掌,飞至朝堂大门,将跪姿的雍牙,用铁索缠绕,挂在最高最靠近御道的商都帝国正门上。 沈先生一掠而下,来到沈朝歌身旁,摸在傅阳阳的脖颈处,脸色有些暗淡。 “阳阳恐怕是废了,经脉全断,修为被废,而且还经受了长期的严刑拷打。” “没法子?” 面对沈朝歌的焦急,沈先生同样摇摇头:“心湖被废,我也无能为力,除非有敦煌胎重铸根骨,可敦煌胎乃是在归墟之地,婴落湖百年才出一个,眼下怕是没办法了。” 沈朝歌大喜,从八尺镜中掏出敦煌胎,直接递给沈先生。 沈先生眼前一亮:“你小子,何时得到的?在那天通之选中?” 沈朝歌如小鸡啄米一般点头,督促沈先生快些施救。 沈先生点头,将敦煌胎以天火烧炙,浓化成丝丝液体,喂入傅阳阳口中。 “福祸相依,想不到阳阳这小子竟然因祸得福,有着敦煌胎,想要恢复如初,应该用不了几年了。” 沈朝歌急忙将玉边璋中气团取出,一股脑全部喂入傅阳阳口中。 沈先生瞪大眼睛,这小子真当这东西不值钱么? 但看着沈朝歌没有丝毫犹豫,对傅阳阳半点不肯藏着,心中又有些欣慰。 这才是沈家好儿郎。 “不心疼?” 沈朝歌摇头:“我的就是他的,他的也是我的,没什么心疼不心疼的,在我这,就是天经地义。” 沈先生既感且佩,若是换做自己,能否做到沈朝歌这般,恐怕还是个未知数。 突然,沈先生站起身来,转过头,看向御道。 一个身着宦官服饰的中年人缓缓走出来。 第一百零八章 与国同龄 宦官轻轻拍手,眼神充满了赞许:“好一个兄弟情深,老夫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将滔天富贵拱手让人的,佩服佩服。” 沈先生面色不改,从八尺镜中掏出酒坛子,灌了一口。 “你就是那与国同龄的老太监苍黎?” 苍黎没有否认,轻声道:“在皇宫大殿,滥杀我商都肱骨,后果你应该知道的。” 沈先生被逗笑了:“你放纵狗屁大臣欺负我侄子,而冷眼旁观,后果你也应该知道。” “这句话唤作你哥来说,恐怕更合适,至于现在的你?” 沈先生面无表情。 “同白泽一战,落下病根,实力不足巅峰十之八九,如何敌我?” 沈先生掏了掏耳屎,无所谓道:“我知道,你因地制宜的功法,在商都帝国蛰伏千年,吸取龙脉气息维持生机,同样反哺修为,不说在其他地方,在商都帝国皇宫大殿,你就是天下无敌。” 老太监捋了捋没有胡须的胡须,不置可否。 “但是呢,今天不是我的恩怨纠纷,若是我,可能早就跑了,我也不需要那脸面不脸面的,丢人么,打不过就跑,不丢人。” “又但是,今天是我侄子沈朝歌的恩怨,就算老子拼了这条命,我也要把皇帝老儿揪出来认错!” 沈朝歌一听二叔身受重伤,急忙拉着沈先生的衣袖,如今的沈朝歌,身材已经高过沈先生,也就无须拽着最下方的袖口。 “二叔,他说的是真的么?你跟白泽打了一架?” 沈先生镇定道:“那岂会有假,二叔把白泽的手砍断了一只,威风不威风?” 沈朝歌心中大急,依照他对沈先生的了解,后者越是云淡风轻,结果就可能越是糟糕严重。 “那你呢?” 沈先生无所谓道:“小伤而已,不值一哂。” 沈朝歌低下头,对自己的鲁莽冲动懊悔不已,若非自己一意孤行,若非自己托大而来,也不会将二叔置于此等局面。 沈先生见侄子低头不说话,又被气笑了:“干啥干啥,什么时候我那心高气傲的侄子,如此悲春伤秋了?” 沈朝歌抓住沈先生的手臂:“都怪我!” 沈先生轻轻敲了一下沈朝歌的脑袋:“如此娘们气态,可太让我失望了,赶紧带着阳阳离去。” 沈朝歌不肯放手。 “怎么,怕我打不过这老太监?” 沈朝歌不说话。 “走走走,你在这我无法全力出手,会分心!” 沈朝歌还是不抬头,轻声道:“只打架,可不许死了!” “好你个臭小子,老子还没打呢,你就咒我,有你这么当侄子的么?” 沈朝歌转身离去,跑到傅阳阳身旁,但同时抬起头,将那个老太监苍黎的脸庞死死的刻在了脑袋里。 “今日是我修为不及,若是二叔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到地底下见阎王!” 沈先生收起玩味神色,继续灌了一口酒:“那就打?” 苍黎惋惜道:“天底下就你这一个八品点灯人,可惜了!” 沈先生指了指身后的沈朝歌:“你要是能再多活十年,你就会看到世间第一个九品点灯人。” “你对他这么有信心?” 沈先生一脸傲气:“你也不看看是谁的侄子。” 本意是想说,你也不看看是谁的儿子,但作为沈家庶子,对沈烬向来有些阴晴不定的情绪,怎么可能会这么说。 “真要打?” 沈先生将坛中酒水一口喝光:“磨磨唧唧,你是活得太久,没人说话,拿我当陪聊?你有银子付钱么?” 苍黎笑了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沈先生将酒坛子直接丢入空中,身形顿时消失,直接冲向苍黎。 沈先生身体已经抵达苍黎身前,酒坛子尚未落地。 苍黎也不后退,一拳对轰,身体纹丝不动,沈先生同样再度向前。 他自然知道对方的实力,不可能一拳得手,那就开始第二拳。 沈先生挥拳如残影,对着苍黎不分角度,不分力道,不分轻重全力出击。 巨大的拳罡在二人身前炸裂,轰鸣的声响震彻整个商都。 宫墙被拳罡对碰之下的道道涟漪猛然炸开,护城河同样未能免灾,崩起冲天的水柱,河水中的鱼儿被强大的力道直接震死。 苍黎单手变掌,以防守姿态对接拳罡。 另一只手轻轻凌空一抹,一个巨大的弧形光罩将二人围住。 苍黎仍有余力去保护皇族建筑,二人修为高下立判。 沈朝歌自然看不到二人具体的出手,但苍黎的神色自然,也能够看出,二叔此时的状态,定然无法取胜。 说不紧张肯定是假的,沈朝歌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如此长久下去,二叔必败无疑。 自己该怎么办,以他现在三阳云灯境的修为丝毫帮不上忙,难不成要去无限宫找裴然帮忙? 可路途远近不说,当下已经和皇室彻底撕破脸皮,今日能否安然脱身都是问题。 远水解不了近渴,可当下,还有谁能帮忙? 一袭紫衣,脚踩红鞋,扎着小马尾辫子,突兀的出现在沈朝歌面前。 稚嫩的声音传来:“你是在等我嘛?” 沈朝歌大喜,一把抓住小女孩的手,惊呼道:“掌律!” 长岁食指上兜了一个红绳,一直转圈圈。 救星来了,沈朝歌似乎像是小孩跟家长告状:“掌律啊,您可不知道哇,皇室这群老王八犊子,欺负小孩啊,你看看我兄弟,还有我,差不点被打死啊!” 长岁笑道:“这不是没死么?” 沈朝歌着急道:“你快去帮忙呀,那老不死的活了几千年了,二叔不惑之年,怕是坚持不了多久啊。” 长岁轻声道:“那老王八虽说修为七星碎灯境,不比我高多少,但这里可是皇室,千年汲取龙脉之气可不是闹着玩的,说他在这里无敌,丝毫不夸张。即便是仙下七绝顶的杨仙羡也未必能够稳赢。” 沈朝歌咋舌:“这么强的么?” 长岁点头:“世间会有光怪陆离之物,自然就有不可理喻之人,不奇怪。” “那今天恐怕无法善了?” 长岁将红绳丢给沈朝歌,轻声道:“许久没打架了,我也很想试试!” 话音未落,长岁的身影已经冲入光弧之内。 第一百零九章 巨龙 对于掌律的来援,沈朝歌心中万分感激,这可不仅仅是对自己的关照那么简单了。 其中不乏有长岁仰慕沈烬的情分在,但绝对不是全部的原因和初衷。 但小孩子不懂事不打紧,长岁乃是悬灯宗掌律,身份地位在那摆着,一言一行皆是代表悬灯宗立场。 而长岁的加入,这可是直面皇室权威,挑衅皇室地位,甚至可以理解为对皇室的直接宣战。 长岁以千钧之势,挥动小拳头,直冲苍黎。 加上沈先生的真气外泄,竟然将苍黎震退三步,而那圆弧的护罩同样震颤不已。 长岁的加入,瞬间扭转了局势,二人一左一右,将苍黎牢牢缠住。 苍黎面不改色,仍有闲暇出声:“你这是代表悬灯宗,正式和皇室决裂了?” 长岁向前涌动拳罡,嘟起小嘴:“你又代表不了皇室。” 苍黎笑道:“千年岁月,我见过多少帝王的崛起和落幕,若非我在此护佑,商都帝国早就没了,你真当大邑不敢全面入侵是因为公仪政茂?” 长岁冷哼道:“无耻之人说出的话果然更无耻,你怎么不说这么些年,你汲取了多少龙脉之气,若不是养活你这个老王八,商都又岂会被大邑骑在头上?” 沈先生笑道:“公仪政茂人品如何我不做评价,就凭那十分气数,尽散宗门,皇室只留半分的气度,作为一国之君还是绰绰有余。这也是为何之前我不让他出来磕头而只是认错的原因!” 苍黎自顾自点头:“公仪政茂气度韬略确实远超先帝,但在我眼中,与你们一样,还是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长岁讥讽道:“那你为何不干脆直接坐在那龙椅之上,光明正大汲取龙脉气数不是更合乎天道人情?” 沈先生侧过脸,打趣道:“这老王八是个太监,不是天道正统传承,坐上龙椅烫屁股的。” 苍黎被二人打趣,也不生气。 “当你们真正的经历千载岁月,一切都可以看的平淡,生老病死,王朝更迭,也不过是过往云烟,似乎眼皮都不会翻动一下。” “若我真想要坐上那张椅子,千年之前就可以,何必等到现在?” 长岁回怼:“还不是因为你是个太监,没把儿的!” 苍黎笑道:“你们二人真当我是那泥菩萨?还是有必胜我的把握?” 沈先生咧嘴道:“长岁没来之前,我本来打算先断你商都龙脉,再同你双双共死,不用怀疑我这话的真假,你知道我有那个能力。” 苍黎微微讶异:“胆气肯定是有,至于能力嘛,我倒是很想见识见识了。” 长岁打断苍黎的话:“沈老二,你现在可不能死了,若是想死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抹脖子,免得沈烬迁就于我。” 沈先生顿时乐了:“这么多年,还想着他呢,你一个百岁高龄的老女人,怎么总想着老母牛吃嫩草呢!” 长岁大怒:“放屁,人家今年才刚刚年满九周岁!” 苍黎被这两人一来一回吵的耳屎都要震出来了,沉声道:“闭嘴,真当我不敢杀你们俩?” “来啊!” “来啊!” 苍黎冷笑一声:“若是在其他任何地方,我可能没有半分胜算,但是...” “这里是商都帝国!” 话音未落,苍黎双手绽放出刺眼的光芒,一道道真气犹如实质,由蓝转淡紫,很快又变为大紫。 近千条蛟蛇以气化形,露出狰狞的獠牙,逼面而来。 沈先生二人也不敢托大,充分调动心湖真气与之抗衡。 两道青罡真气如同洪水决堤,大坝崩塌,汹涌澎湃,将条条蛟蛇尽数抹杀。 而苍黎的身影比蛟蛇游动的还要快,上下其手,强行将两道青罡搅烂,对着二人胸口迅猛轰去。 沈先生和长岁反应不慢,立马以真气拳罡对冲。 高手对决,早已化繁就简,花哨的招式往往没有简易的拳头来得实在。 巨大的能量,将半圆护罩震荡的上下摇晃,竟然渗出丝丝裂痕。 长岁和沈先生身形直接向后退去,撞在半圆护罩上稳住身形。 二人不退反进,紫色的真气狂浪而出,携万钧之势,百虎之凶,左右夹击。 苍黎不慌不忙,双手微微抬起,整个地面开始剧烈颤抖,一条雪白大龙由商都帝国起,笔直冲突,划破天际,盘旋而上。 于云海中穿梭,龙吟起,震荡的天地为之变色,而后,携一往无前之势,急速而下。 于苍黎身后盘旋,对着长岁和雍牙迅猛咆哮。 声波直接将沈先生和长岁的紫色真气于空中粉碎,巨大的力道继续对着二人袭来。 二人虽然速度不慢,身形后撤,但巨龙之威摧枯拉朽,直接将长岁和沈先生击退至护罩之上。 护罩直接被崩开一个缺口。 苍黎捋了捋下巴,对自己没有胡子毫不介意,手中依旧保持动作。 “我说过,在这商都帝国之内,我便是无敌。” 长岁甩了甩胳膊,沈先生由于有伤在身,嘴角更是渗出鲜血。 长岁和沈先生对视一眼,身形再度消失于原地。 对着真气白龙展开狂乱密密麻麻的攻击,好似无数个残影在巨龙身边徘徊。 巨龙不躲不闪,仅仅凭借肉身与两位七星碎灯境高手硬抗。 苍黎笑道:“想要拼命?” “我也很想知道,到底是你们的真气强,还是我这龙脉化形的黄气更胜一筹。” 苍黎双手由掌变拳,巨龙身体开始上下摆动,纯粹以肉身气力抗衡二人的真气冲击。 但沈先生和长岁毕竟不是普通的七星碎灯境,以快刀斩乱麻的势头便将巨龙通体雪白的肌肤,打的弱化许多。 沈先生拧起峰眉,沉声道:“停手!” 长岁同样感觉有些不对,但就是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这老家伙想要以巨龙肉体为鼎炉,炼化你我真气,趁机突破至八仙灯皇境界!” 长岁小眉毛拧成一个川字,呸了一嘴。 “老王八,你野心还真不小,这个局怕是做了很久了吧。” 苍黎对二人的停手微微有些遗憾,耸了耸肩膀轻声道:“也不算很久,只不过这本来是想要给沈烬做好的套,既能剪除魔教后患,又能同蓬莱拉进和皇室的关系,还能把沈朝歌这个不稳定因素抹灭,可惜!” 苍黎脚步不停,露出一张狰狞的脸庞:“只差一步了,要不你俩继续?我倒是很想看看,今天还有谁能来破局?”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在沈先生身后传来:“要不,我来试试?” 第一百一十章 姜太虚 苍黎脸色灰暗,这个人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有算到的。 “姜太虚!” 来人同沈先生年纪相仿,一张俊朗清秀的脸孔,两道剑眉斜插入鬓,一双凤目顾盼生威,鼻梁高挺,薄唇紧闭,黑亮的长发披散在两肩,藏青色的长袍随风飘拂,说不出的洒脱淡然。 手中一把冲虚尺洁白无瑕,目光游离。 “世人都说幽冥圣教以大天尊一人扛鼎,怎么就不把我这个魔教教主放在眼中呢?” 姜太虚眼皮一挑,声音一沉:“苍黎,你说呢?” 苍黎面容不改,轻声道:“我知道你姜家的根源便是驭兽,但这里不是蓬莱,你当真想要驾驭龙脉之气?” 姜太虚将冲虚尺插入腰间,轻轻将袖口拍了拍,似乎容不得一点污秽。 “我看你啊,若是你想汲取龙运,那我正缺少那一线机缘,活了几千年,别这么小家子气,给个机会?” “堂堂幽冥圣教教主,如此做派,未免太过阴险毒辣了吧。” 姜太虚一本正经的说道:“喂,以前可不是这么叫的,我本就是魔教,烧杀掠夺天经地义,怎么,你想逼娼为良,让我从善?” 苍黎眼神眯起,拳头握紧。 姜太虚侧过身,拍着沈先生的肩膀,打趣道:“沈老二,还不到你拼命的时候,收起那图腾运转之气。” 沈先生眉心刚刚显露的青龙纹理,淡淡消散。 “来的挺及时啊,老姜!” 姜太虚甩头哼了一声:“还不是自己闺女磨的,你们沈家那大天尊出海了,只能我来了。” 沈先生眉毛一紧:“出海?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啊!” 姜太虚避重就轻,冷哼道:“虽说我对沈烬同情和敬佩皆有,但是想要做我姜太虚的女婿,我岂会轻易答应。” 沈先生嗤笑道:“虽然我对沈烬看不上眼,但这桩亲事恐怕是你家那女娃子一厢情愿吧,不用往脸上贴金。” 长岁一听沈烬,来了精神:“沈烬要跟你闺女成亲?啥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沈先生丝毫不顾及姜太虚的颜面:“你听他扯淡,子虚乌有的事儿。” 姜太虚顿时不乐意:“喂,沈老二,我可是来帮你的,你这么说,我可走了?” 沈朝歌立马跑了过来,丝毫不害羞:“别走别走,二位老兄弟许久未见,怎么不得喝上三百杯。” 长辈不好说软话,他这个小辈在这里,可不用顾及任何颜面。 姜太虚瞥了一眼沈朝歌:“你就是沈烬独子?” 沈朝歌双手抱拳:“沈朝歌见过姜叔叔!” “想必您就是你猜姑娘的父亲吧?” 姜太虚诧异:“什么你猜姑娘?” “就是想当我妈那位!” 姜太虚不乐意:“什么狗屁名字,赶紧改了,若是日后再被我听到,哼,打不过沈烬,收拾你小子我还不用太费力。” 沈朝歌立马谄媚笑道:“没问题没问题。” 立马又补了一句:“只要她别总想着当我妈,我肯定没意见!” 姜太虚被气笑了:“好小子,有点意思啊。” 长岁跺着脚,好家伙,原来魔教教主的女儿对大天尊也有心思,今后若是被我见到,哼! 沈先生抠了抠耳屎,面对苍黎:“还打么?” 苍黎不说话。 心中那个气啊,以龙脉之气,蕴养千年,可以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这时候就算沈烬站在这里,他都有着必胜的把握。 但偏偏来得是姜太虚,蓬莱姜家的姜太虚! 姜家是蓬莱第一代驭兽人,正如沈家是第一代点灯人一样。 可以直接将龙脉化形的巨龙直接纳为己用,非但自己突破八仙灯皇境界化为泡影,反而为他人做嫁衣,这如何能够让他不气! 但是当下这三人想要打赢自己肯定是天方夜谭,而自己想要击杀任何一人至少要损耗百年功力,这等买卖亏损太大。 但是面子上肯定不能服软,活了这么大岁数,跟一群孙子辈都算不上的小辈低头,那他宁可拼了修为干上一架。 而此时,皇宫大殿内,商都帝国皇帝公仪政茂身着龙袍,缓缓走出御道。 公仪政茂一改平日上位者的强大气场,首先对着苍黎轻轻弯腰,嗓音温醇:“有劳苍黎老前辈。” 苍黎面无表情,并不言语。 随后,公仪政茂对着姜太虚三人抱拳,沉声道:“政茂见过三位高士,这件事皆是我的疏忽,对雍牙的一意孤行未能及时察觉,方才导致这等局面的发生,政茂在此告罪。” 沈朝歌敏锐的发觉,这个皇帝果然不简单。 他在三位七星碎灯境高手面前没有使用孤或者寡人这个称谓。 其次,将祸乱的源头全部甩给雍牙,自己只是一时不察而已,并非始作俑者。 长岁直接蹲坐在地上,擦拭小红鞋,皇帝都出场了,悬灯宗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目的达成,不掺和是最好。 姜太虚上下打量公仪政茂。 沈先生却是摇头:“你是不是搞错了?真正要告罪的不是我们,而是我侄子。” 公仪政茂脸上笑容不散,四方步走的笔直,来到沈朝歌面前,将他那从未弯过的脊梁向下压去,对着沈朝歌隆重的作了一揖。 沈朝歌微微有些讶异,这皇帝老儿就这么简单轻易的赔礼道歉了? 公仪政茂笑道:“一国之君,万民之首也只是对凡夫俗子来说,放眼扶光洲,甚至拓展到其他洲域,乃至那高高在上的仙界,我公仪政茂同样是尘埃一粒,没有低不下头弯不下腰这个说法。” 沈朝歌自顾自点头,再度对公仪政茂刮目相看,此等胸襟和气度,远非常人能够达到,之前对他的看法还是浅薄了。 无论是公仪婉儿的微薄面子还是宗门和皇室的彻底开战,加之今天三人对一人的格局,肯定不可能将矛盾进一步激化。 若真是强行把公仪政茂宰了,且不说办不办得到,二叔肯定要伤上加伤,这也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 这些仇怨待他真正成长为一方强者,定然会回来二次清算。 但沈朝歌并不会因此就轻易罢休,轻声道:“皇帝陛下心意诚恳,朝歌领情,但我兄弟这番模样,雍牙一家绝对不可轻易饶恕。” 公仪政茂面色一凝:“不知沈公子意思?” 沈朝歌以不可置疑的口吻说道:“雍牙九族必须全部诛杀殆尽!” 公仪政茂眉峰轻轻皱起,诛九族可不是说着玩的。 真要实施起来,对皇室权威是极大削弱,对朝廷中央集权同样是难以挽回的重创,对广大臣子的忠心和信仰更是雪上加霜的巨大打击。 姜太虚可不管那些,直截了当说道:“别诛九族了。” 沈朝歌看向姜太虚。 姜太虚继续说:“诛十族吧,边边角角的亲戚都算上!” 第一百一十一章 后土娘娘 公仪政茂面露难色,此时就算让他跪下,他都心甘情愿去更换雍牙十族的性命。 并非是雍牙家族人如何高贵,这乃是涉及皇权政治层面的事情。 公仪政茂看向苍黎,后者没有任何指示,大袖一挥,将龙脉气运尽数散去,自己的身影也同样消失不见。 公仪政茂压低嗓音,咬着牙:“如你所愿,诛杀雍牙十族人!” 沈先生搂着姜太虚肩膀:“还得是你们这些泯灭人性的家伙,我这等大善人就想不到这么歪邪的主意。” 姜太虚侧过脸,匪夷所思道:“你家沈朝歌诛九族就是好人了?” 沈先生没好气说道:“根儿不是在沈烬那么,我教导的都是与人为善,锄奸惩恶!” “我就是奸,我就是恶,你还要我来帮?” 沈朝歌看这两个长辈拌嘴,心中安详。 蹲下身子,帮长岁将小红鞋鞋带系好,打趣道:“掌律,明知道打不过那老王八,为何还要嘴上不饶人啊?” 长岁没好气的扒拉开沈朝歌的手,故作姿态:“难不成,当着那老王八的面说我是来帮忙的,但是打不过你?” 沈朝歌大笑,站起身抱着傅阳阳走出皇宫御道。 第二天,商都帝国东门菜市口,所有雍牙家族被波及的族人纷纷被押解至此。 蒙着眼睛,带着枷锁。 其中第十族的几个男子来自偏远山区,操着口音大声叫骂:“雍牙,你他妈的不是人啊!” 男子的哥哥同样大喊:“雍牙,你当这是买菜呢,临走顺手拿几根葱,这是特么的砍头呢,要不是这档子事,我都不知道我是你亲戚。” 弟弟继续咒骂:“你这么大的官,平时连个屁的光儿都借不上,这时候想起我们来了,是不是他吗的阎王爷给你派活儿了,不给我们拉走扣你满勤啊!” 哥哥仍旧不解气:“你大嘴一咧,让人家跪下,到我们这就是砍头,你说你跟他装啥呢!” 共同被砍头的还有哥哥家养的一条狗,呲着牙叫唤个不停。 …… 几人共同见证了雍牙一族的彻底覆灭,沈朝歌对姜太虚比了个大拇指。 姜太虚摆了摆手:“这算啥,要是我,所有族人丢入万蛇窟,啃上十天十夜,没死的剁去手脚,充当人彘喂狗。” 沈朝歌咋舌,这老头平时还是离远些,手法有些太狠毒。 “怎么?这就怕了,还是招式呢,比如...” “停停停,怕了怕了!” 姜太虚嘴角勾起:“我可比你爹差远了,他杀的人扔入冥河都足够在上面盖房子了。” 沈朝歌低下头,不说话。 姜太虚收敛戏谑之色,难得正经,问向沈朝歌:“你家那周天搬运找到几篇了?” 沈朝歌摇头:“还差得远。” 姜太虚唏嘘道:“还是得抓紧变强啊,不能总靠着长辈余荫,而且,留给你的时间并不多。” 沈朝歌狐疑道:“这话什么意思?” 姜太虚笑道:“这你不用问我,你二叔自然会告诉你。” 姜太虚身形拔地而起,回到幽冥圣教。 长岁同样回到悬灯宗。 沈朝歌背着傅阳阳,追问沈先生:“二叔,方才姜太虚前辈的话是什么意思?” “而且,我有很多事情要问你,我等了好久了。” 沈先生揉了揉沈朝歌的脑袋:“先把阳阳送回棋剑府,我们边走边说。” 公仪婉儿的身影在二者身后飘然出现。 公仪婉儿拄着脑袋,内心无比混乱,似乎有成百上千个线团牢牢捆绑,不得束缚。 沈先生指了指身后,笑问道:“跟那皇族公主彻底决裂了?” 沈朝歌轻声道:“经此一役,恐怕再难以恢复如初了。” “哎,二叔你别打岔,我问你的问题很多呢。” “好好好,你问你问!” 沈朝歌直截了当问了周天搬运的事情:“周天搬运我目前收集到的还只是冰山一角,据我所知,南疆千叶林有着一篇残页,商都帝国冥王殿有着一篇残页,其他信息就不得而知了。你和沈烬那里是不是也有着其他的残页?再就是,这个东西最后到底有什么奇特的作用么?” 沈先生轻声道:“当初离开隐龙镇之所以等你那师姐走了我才说,实则是因为周天搬运的事情只有蓬莱之人才知道,而且那个女娃子,可远远不是凡人?” “百里师姐不是凡人?” “若是我猜的不错,她应该是白家之人,说是人恐怕也不太恰当,应该是白尘的一丝神识?” “什么?” 沈朝歌如遭雷击,大为震撼! “仙下七绝顶可不是白叫的,尤其是那白尘,一百个杨仙羡在它面前都不够看的。” “之所以猜测她是白尘的神识,单纯是因为白家统治蓬莱数万年,在每个家族中都投入了白家的力量,特别是小一辈的优秀天才,更是家主白尘亲自散开神识重点关注。” “而我们沈家,只有你这一个独苗了,岂能不用心?你有没有发现,你那师姐对你有些清澈的温柔?” 沈朝歌点头如捣蒜:“这么说,百里师姐是白家派来监督我的?” “也谈不上监督,因为你的命格非同一般,无非是在重大决断之时,能够让白家及时插手,避免事态发展到不可收拾的一步。” 沈朝歌诧异道:“白家如此干涉其他家族,难道就不怕群起而攻之?” 沈先生笑道:“若非忌惮白尘的通天实力,恐怕早就开展蓬莱大战了。不过,温冥两家向来不安生,而且我这次游离之后,也得到一些风声,恐怕青家也坐不住了。” 沈朝歌追问道:“温冥两家?是把我们赶出蓬莱的那两家?” 沈先生似乎不愿意回忆那段过往,喝了一口酒。 “这些事,你迟早也是要知道的,我就细细给你说一下当年沈家的变故。” 沈朝歌正色,面容认真。 “你可知道你的奶奶,也就是我和沈烬的娘亲,是什么人?” 沈朝歌摇摇头:“这我倒是不知道,只是年少的时候听您提起过,不过我在通天柱那听到过四御这个词,而且裴然也说过,归墟的事情我更应该了解,这是不是都与奶奶相关?” 沈先生吐出一口气,缅怀之色溢于言表:“你的奶奶,正是三清之下,四御中唯一的一个女子神仙,后土娘娘转世。” 第一百一十二章 蓬莱沈家 “承天效法厚德光大后土皇地祇,地位超然,在你奶奶觉醒神性的一刹那,白家便察觉到了。” “而你奶奶对于白家的治世风格和方法同样抵触,她认为每个人生下来就该为自己活着,不应该受到条条框框的约束,生老病死无可厚非,若是被枷锁牢笼控住,犹如一个个牵线木偶,那这一辈子走下来又有何意义?” 沈朝歌从未听过这种言论思想,无比认真。 “加之沈家点灯人的传承,地位水涨船高,在各大家族中声誉斐然,已经隐隐有超出白家执牛耳者的地位。” “你奶奶乃是人性和神性共存,想要彻底解脱世人,斩断幽冥地府之阻,让鬼人也能够直接轮回,不需要踏入归墟,历经十八层难关。” “于是,我和沈烬便带领沈家族人开始大肆征伐,为的就是完成你奶奶的信念和寄托。” 沈朝歌被震惊的无以复加:“奶奶的意思是,把所有人全部杀光,进行轮回转世?” 沈先生点头:“格局和框架只有连根拔起才能彻底重铸,这是一个伟大而艰辛的路,作为儿子,我们自然义无反顾。” 沈朝歌啧啧道:“奶奶果然霸气!” “而白家借此机会,联合其他家族群起而攻之,并推出新的思想,世间之人,应靠自身耕耘而存活,修士突破修为就应该凭借个人意志力和探索精神,不应依赖点灯人的终南捷径,这才是人族修炼的本质!” “于是,就有了当年的沈家变故,你奶奶在众人围攻之下,当场魂飞魄散。” 沈朝歌急忙追问:“奶奶不是四御的至高神明么,怎么会被凡人杀死?” 沈先生冷哼一声:“谁说当年没有神明下界?我知道的就有那该死的勾陈!” 沈朝歌再度讶异:“勾陈上宫天皇大帝?” “哼,狗屁的大帝,还不是贪恋人间香火,野心极大,狂妄至极之辈!” “那后来呢?” 沈先生呢喃道:“后来……” “你奶奶一倒下,沈家自然溃不成军,但远没有到兵败如山倒的局面,这时,出现了一个我一辈子都记得名字的人。” “谁?” 沈先生眼中杀机尽显,好似能透出火来,重重道:“温和!” “温和?” 沈朝歌极度震惊,温和?这不是在通天柱之上创造第七层纪录的人么? 沈先生微微仰头,闭上眼睛,沉声道:“当时你爹想要强行突破八仙灯皇境界,而我则是扶光洲唯一的一个八品点灯人,我自然责无旁贷。” “那时候的温和,同我私交甚好,沈家大战之时,几次的机密信息,都是温和传递给我,让沈家免受很多伤亡。” “八品点灯需要的材料至尊仙藤,只有温家所有,而温和也如约给我送来,但没想到,在这最要紧的关头,至尊仙藤被神明以无上神力施加手段,强行将上古凶兽穷奇逼入其中。” 沈朝歌蹙的眉拧成了死结。 “我并非没有探查,而是我无法冲破神力之内,只是流于表层,加之当初对于温和有着极大信任,便也没有多想,还对温和感恩戴德,结果...唉!” 沈先生叹息一声:“后来,便是沈烬穷奇入体,直接入魔,被穷奇冲击心湖,和命灯相抗衡,但你爹确实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奇才,以人族功法强行吞噬穷奇之力未果,反其道行之,以穷奇之力为主,命灯为辅,强行撕开八仙灯皇桎梏,成为扶光洲第一个八仙灯皇境界之人。” 沈朝歌问道:“那不是应该可以直接扭转战局么?” 沈先生自顾自摇头,苦笑道:“你爹当时无法消化穷奇的巨大妖力和神明的神力,彻底失去理智,直接将沈家族人全部清洗干净,干干净净!” “什么!” 沈朝歌如遭雷击,沈家现在只剩下这几个人,原来根源是他爹亲自造成的。 “而我的妻子,还有你娘,全部没有幸免,当场殒命。” “沈烬当时已经疯了,以八仙灯皇境界碾压所有人,其他六大家族几乎在一夜间,顶尖战力全部被击杀。” “这也就是为何当年无限风光的蓬莱仙岛,到后来的人才凋敝,断层严重的根本原因!” 沈朝歌已经说不出来话,一个人,仅仅是沈烬一个人,竟然直接把蓬莱仙岛彻底颠覆。 “你还记得当年为何我跟你说,遇到大天尊必杀的话么,这纯粹是多年来,我对妻子和众多沈家族人无辜死去的怨恨罢了。” “其实我知道,这事情根本不怪他,根源在我,只不过我自己跟自己较劲,始终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沈朝歌拉住沈先生的手,并不说话。 沈先生叹息一声:“你爹真的是个非常优秀的人,他也同样自命不凡,但确实有着资本让他恃才傲物,我并非没有嫉妒之心,同样都是一个爹娘生的,为何就差距这么大。” “我对你爹的怨气是从小就开始的,有好东西肯定是先给他,其他人挂在嘴上的沈家天骄永远都是沈烬,大事小事能够一言决断就连你奶奶都不会质疑的永远是沈烬...” “我记忆最深的乃是沈烬私下同我比拼拳脚,往往能够交手百招之上,最后抓住我的破绽微微取胜,还故意气喘吁吁说再过几年便打不过我了。我兴奋的第二天便去找姜太虚切磋,用了三十七招胜利,可后来姜太虚告诉我,他在沈烬手里一招便是落败,只是一招,而且你爹还未尽全力!” “这也是为何,天底下最恨之人不是温家的温和,是你爹。” “同样,整个扶光洲能让我沈博心甘情愿从心底服气的,也只有沈烬一人而已。” “如今跟你把这段恩怨说出来,我也可以彻底放下仅存的自尊,还有那微不足道的傲气。” 沈先生无奈笑道:“你大概会怪我吧。” 沈朝歌轻声道:“我不怪你,这样的二叔才是真正的二叔,是那个陪了我十六年的二叔。” 沈先生揉了揉沈朝歌的脑袋,唏嘘道:“唉,后来...后来便是重伤的沈烬恢复理智,但强行消化了穷奇之力,加上六大家族高手的围攻之下,同样丢失了五道魂魄,在姜家找到仅存的我和两个孩子,而那两个孩子一个是你,一个是我的儿子!” “而这时,白家和其他家族堵门,意图将沈烬和我一网打尽。” “而这时,白尘突然到来,阻止了所有人,保留沈家香火。” “本以为逃过一劫,没想到在白尘走后,温冥两家却是卷土重来,逼迫我们交出沈烬的儿子!” “于是...” 沈朝歌大惊失色:“您把您的儿子当作沈烬的儿子交出去了。” 沈先生缓缓闭眼,不置可否。 这个消息,对于沈朝歌来说,好似晴天霹雳,比之前的任何密辛都要来的震撼。 沈朝歌一把抱住眼前这个胡子拉碴的中年人。 沈先生触景生情,鼻子也有些酸,毕竟那也是他的亲儿子! 沈朝歌明白二叔这么做,无非是想要把罪责全部揽在自己身上。 沈先生扶住沈朝歌的肩膀:“没事,你不是好好的么,你跟我儿子没有任何差别!” 沈朝歌泪眼婆娑,重重点头。 沈先生收拾好情绪,继续说道:“后来,白尘找到我们兄弟俩,说只有将业火红莲重现于世,才有一丝机会复活娘亲。” “可业火红莲乃是开天辟地之时的神莲,岂是那么容易找寻。” “但白尘还是给我们指了方向,红莲的五朵花瓣是五个神器构成,其中之一,便是已经损失品质跌落为圣器的金晨曦!” 沈朝歌眼前一亮:“这就是当年你为何要我在而立之年,把留冰山的金晨曦取回来的初衷?” 沈先生点头:“这神器本就是你奶奶当年的兵器,本就是我们沈家的宝物,怎可让他一直旁落他人之手!” 沈朝歌重重点头,对于那留冰山金晨曦的信仰再度坚定起来。 但沈朝歌同样有些不解:“白尘不是白家之人么,他当初围杀沈家,逼迫您交出儿子,他为何又如此好心告知奶奶的事情?” 沈先生摇头道:“白尘的身份远不止蓬莱这么简单,很可能已经超脱出神明的范畴,在他看来,凡事不能过,亦不能绝。” “这就是他教导白家族长最基本的思想,他只是想要保持世间万物的平和有序,但自蓬莱战局之后,也就再没见过白尘了。” “温冥两家为首,直接将沈家彻底覆灭,而且在白家的授意之下,沈家被驱逐出蓬莱,只有每十年的蓬莱祭典可以回去祭祖。” “那里有着自蓬莱仙岛被发掘以来,每一位仙逝的七族之人,这是白尘想要作为念想的传承,而你奶奶也是最后一个埋葬在那里的沈家人。” 沈先生似乎对这段过往很不愿意提及,仰起头眺望远方,眼中似乎有着一道道过往,一幅幅画面闪过。 “上次祭祖,是你爹回去的,而我为了躲避追杀和保护你,躲在了隐龙镇,听沈烬说,蓬莱又恢复了蓬勃生机,而娘亲的坟已经杂草丛生,希望她老人家不要怪我。” 沈朝歌眼神坚毅,握紧了沈先生的手。 沈先生喃喃道:“若是哪天我也死了,你小子记得帮我把尸体送回蓬莱祖坟,葬在你奶奶的下方。” 沈朝歌使劲摇头。 沈先生笑道:“怎么,这点小事都不想帮二叔做?” “二叔不会死的。” “谁都会死,即便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也要经历轮回转世,更别说我们凡人了。” 沈先生突然笑起来,打趣道:“听说你跟无限宫一个叫裴然的姑娘走的很近?” 沈朝歌立马不好意思,埋怨道:“你开什么玩笑,二叔,裴姑娘可是神明转世。” 沈先生一本正经说道:“这可不是开玩笑,神明转世才配得上我们家朝歌,其他人连最基本的资格都没有。而且,你得抓紧生个娃,沈家人不能在你这一代断了根。” 沈朝歌小脸通红,手都不知道放哪,捶了沈先生一下,这种事他还真是从来没想过。 沈先生哈哈大笑。 使劲捏了捏沈朝歌的小脸,毕竟是一个才十六岁的孩子,这么多担子压在身上,也真是难为沈朝歌了。 但,作为沈家人,这是他必须要经历也无法抗拒的使命。 沈朝歌刚要开口,沈先生挥手打断:“我知道你想问关于周天搬运的事情。” “这个东西我和你爹这么多年也没搞清楚除了提升实力之外,有什么其他重要的用途,但是你奶奶要求务必找寻,我们只能照办。” “而我手中的已经全部交给你爹了,我知道,放在他那肯定比在我这里安全,待日后你见到沈烬,你可以直接问他了。” 沈朝歌急忙开口:“我得到消息,冥王殿那里有一卷,南疆千叶林有一卷,要不我们现在动身?” “不管阳阳了?” 沈朝歌拨浪鼓一般的摇头:“我们将阳阳送回棋剑府,就前往冥王殿!” 沈先生再度摇头:“冥王殿也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他的根源在蓬莱,也就是温家!” “而现在的鬼族,并非是最开始人死灯灭的鬼人,乃是被冥家渗透整合之后的鬼族。” 沈朝歌讶异:“温冥两家的手早就伸向的整个扶光洲?” “这也是当初你奶奶看不惯他们俩家的根源所在。” 沈朝歌继续问:“那之前姜太虚前辈所说的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是什么意思?” 沈先生自顾自点头:“确实不多了,经过通天柱的刻字之后,你的身份肯定藏不住了,蓬莱会随时随地对你进行绞杀,而我也不能时时刻刻在你身边,还需要尽快变强啊?” 沈朝歌焦急问道:“你又要走了?这才刚见面,又要走了?” 沈先生无奈道:“曼青帝国那里有周天搬运的残卷,不得不去。但是也不差这几天,自然要陪朝歌多待些时日。” 沈朝歌点头不停。 沈先生豪气道:“要不,先去把黑龙收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兄弟 沈朝歌略微一滞,随即低下头,声音小了很多:“现在恐怕还不行,黑龙的材料还没找齐...” 沈先生灌了一口酒,没好气说道:“你以为这么多年,我就只知道喝酒看寡妇不干正事?” 沈朝歌不留情面开口:“正事肯定没落下,但是寡妇也绝对不能少瞧。上次见到崔寡妇,她还信誓旦旦的跟我说,你见到她就想着摸屁股!” 沈先生顿时一个板栗敲下。 沈朝歌故作疼痛的样子,捂着头。 沈先生笑道:“坎水鬼翼陈书海帮你寻找了,而那白泽堪舆图我也得手了。” 沈朝歌大惊:“真的?那可太好了!你给我交代的任务终于要完成一个了!” 沈朝歌一想,不对,还少个龙角啊。 沈先生似乎看出沈朝歌所想,淡然一笑:“黑龙那不是现成的龙角么?” 沈朝歌毫不吝啬的给沈先生一个爱的抱抱。 结果背着的傅阳阳脑袋直接撞在了沈先生的额头。 沈先生看了一眼仍旧昏迷的傅阳阳,感慨道:“阳阳这也算是因祸得福,有着敦煌胎的修复,加上如此多数量的天命气数,这小子恐怕要一飞冲天了。” 沈朝歌听到傅阳阳被夸赞,比自己被表扬还要高兴。 “就不担心这小子不光恢复到当初的四唯海灯境,更是一下飞到五福天灯境,转头就不认的你了?” 沈朝歌斩钉截铁的摇头:“不会!” 叔侄二人一路有说有笑,也不觉得时间流逝的很快,毕竟这么久没见,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棋剑府,府主狄经纬端坐于上方。 几大长老议论纷纷,争论的话题乃是要不要得罪皇室而去解救商都叛徒傅阳阳。 二长老左明朗沉声道:“傅阳阳已经被皇室明确列为商都帝国叛徒,而且被扣上了奸细的帽子,此时同皇室翻脸,绝对是不理智。” 格董冷哼一声:“你难不成忘了傅阳阳的天资,你听过几个全部凭借自身突破止境的?” 左明朗回怼道:“那是之前!现在的局面可不是当初,皇室同宗门之间关系微妙,而且问世山庄和泗水堂已经有了对棋剑府动手的苗头,难道为了一个已经残废的少年,要将棋剑府至于万劫不复之地?” 下方的曲昌听不下去了,不顾礼仪的站出来发声:“二长老,此言弟子不敢苟同,若是此时见死不救,恐怕不用外界攻伐,自家弟子民心已经散了,反正棋剑府都是见死不救,那还不如转投其他宗门。” 左明朗怒道:“这里还没有你说话的份,轮的到你来教训老夫?” 格董狂放大笑:“你这个长老,还不如一个弟子明事理,这么多年的修炼,都修到狗身上去了。” 左明朗大怒:“格董,你说话最好给我放尊重些,你一个末位长老,哪里来的勇气...” 格董打断左明朗的话:“你知道不知道,且不说傅阳阳的棋剑府府主亲传弟子身份,他还有一个生死兄弟,来自悬灯宗,正是这次天通之选大放异彩的沈朝歌!” 左明朗不屑道:“还不是靠着沈烬的余荫,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而且,既然是生死兄弟,傅阳阳被皇室抓回去,他人在哪?” 曲昌脸色阴沉到了极点,恨不得把左明朗撕开,一片肉一片肉的喂狗。 府主狄经纬打断下方议论,盖棺定论:“傅阳阳一定要救,不惜代价!” 左明朗正准备说话。 沈先生和沈朝歌已经飘然而至。 沈朝歌声音略微有些愤愤:“二长老,他兄弟在这!” 左明朗看到沈朝歌背着傅阳阳,身后还站着一个七星碎灯境的高手,脸色极度难看,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狄经纬站起身来,对着来人抱拳道:“沈先生,许久不见了。” 沈先生同样点头致意:“看来狄府主还是懂得取舍的。” 沈朝歌也没顾及长幼尊卑,对着狄经纬恭声道:“狄府主,若是没有你刚才那句话,我都准备把阳阳带回悬灯宗了。” 狄经纬面色真诚,沉声道:“我知道你和傅阳阳的关系,断然不会见死不救,这也不是我棋剑府的风格。” “而且,这其中有皇室的故意谋划,我们这里才刚刚收到消息。” 沈朝歌心中还是有些犹豫,棋剑府中有反对声音,傅阳阳放在这里是否安全。 曲昌走到沈朝歌身前,看到傅阳阳的样子,破口大骂:“皇室,我干了你亲娘!” 狄经纬看到傅阳阳残破的道袍,血肉模糊的惨状,同样面色不好看。 对沈先生说道:“阳阳乃是我亲传弟子,无论后续发生什么,我定然护他周全,即便是将整个棋剑府搭进去,我也不皱一下眉头!” 沈先生看了一眼沈朝歌。 沈朝歌点点头,低声道:“狄府主,阳阳就拜托你了!” 狄经纬摇头道:“无须你拜托,而且不掺杂你们沈家的因素,这本就是我这个当师傅的职责,更是棋剑府的气度和格局所在。” 沈朝歌恭敬的作了一揖。 狄经纬在探查傅阳阳状况后,有些惊奇:“这...这怎么会?” 曲昌大惊失色,还以为傅阳阳状况糟糕到了极点。 急忙上前问道:“阳阳怎么样,府主?” 狄经纬羞愧难当,站起身来,对着沈朝歌恭敬的作揖。 “老夫惭愧,所作所为还不如你一个小辈。” 沈朝歌急忙将狄经纬扶起,这位长辈同二叔相识,更是真切的对待傅阳阳,他可担不起这份礼仪。 沈朝歌握住狄经纬的手,眼神无比真诚:“阳阳这段时间,就全仰仗府主照料了,还请善待我兄弟!” 狄经纬自顾自点头:“放心,亲传弟子比性命还重,我定当还给你一个完整的傅阳阳!” 沈朝歌点头,随着沈先生离去。 格董失声道:“难道,沈朝歌把敦煌胎给了傅阳阳?” 曲昌大惊:“敦煌胎?他还真舍得啊!” 狄经纬叹息一声:“不止这些,还有数不清的命数气运,这才是最珍贵的,整个棋剑府恐怕都不值这些气运。” 所有人皆是大惊失色,这傅阳阳当得这么大的投入么,沈朝歌也真是好不掖着藏着,对兄弟能够做到这一步,恐怕天底下没有第二个人了。 狄经纬摇头道:“看来我真是老了,还比不上一个弱冠的少年!” 而一旁的左明朗则是无地自容,沈朝歌竟然将如此滔天富贵毫不吝啬的直接给了傅阳阳,而且府主不仅仅对傅阳阳无比重视,竟然连没有第一时间赶去都懊悔万分,那他这个棋剑府二长老哪里还有脸面言之凿凿,在此身居高位? 格董感叹沈傅两人的兄弟情义,同时也没忘记落井下石。 “左长老,您可还有话说?不是位列第二,话柄极重么?” 左明朗无比羞愧,这老脸可真是算丢尽了。 “老夫目光短浅,不及府主和格董长老看的透彻,实乃井底之蛙,还请府主责罚。” 狄经纬没有理会,抱起傅阳阳直接走入后山。 五日之后,傅阳阳缓缓醒来,仍是无法行动,躯体骨架和经脉仍旧处于恢复阶段。 一旁照料的曲昌大惊:“我的老天爷,你可终于醒来了。” 傅阳阳轻声道:“我...我怎么回来的?” 曲昌笑着叹息:“你有一个好兄弟,拼死把你从皇室抢回来的,而且眼睛都不眨就把重宝给了你,我都有些嫉妒啊。” “朝歌怎么样?” 曲昌摇头,还真是生死兄弟,对于彼此的性命看的比一切都重要。 傅阳阳醒来的第一个想法是沈朝歌怎么样,而不是问自己如何。 “沈朝歌并无大碍,随他二叔走了。” 傅阳阳笑了,只要沈朝歌无碍,他就可以安心的睡去了。 曲昌还是有些不敢置信,低声问道:“难道沈朝歌做这一切,你都不感觉到一丝愧疚和不安?” “没什么愧疚,若是我跟他客气,我就不是傅阳阳。” 傅阳阳闭上眼,再度低声道:“若是哪天需要我的命换他的命,我眼皮都不会眨一下,马上抹脖子!” 第一百一十四章 密谋 问世山庄之内,西门老炮和西门庆二人处于正厅山庄之内,没有饮酒,只是品茗。 西门庆低声道:“庄主,方才温家之言,你觉得可信度有多高?” 西门老炮颔首,脸色如常,缓缓苦口:“可信度已经不重要,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们基于蓬莱恩怨,我们结合商都之仇,不矛盾。” “依我看,还是要留些后手,温家势力极大,若是全部押宝,那我们就永无回头之路。” 西门老炮想到西门剑疾的惨死,想到白发人送黑发人,想到自己归天之际已经没有抬棺之人了。 狰狞笑道:“即便是整个问世山庄都投入进去,我也要让沈朝歌死,没有任何退路可言,我们也不需要退路,唯有殊死一搏罢了。” …… 盘龙教,长老葛义正同冥王殿八邪王于偏堂接洽。 八邪王轻声道:“葛长老,这番着急,莫不是有着深仇大恨?” 葛义咬牙切齿,声音低沉:“我不在乎你们冥王殿有什么谋划,我也不在乎袭杀的利益得失,我只要沈朝歌偿命!” 八邪王狞笑道:“桀桀桀。” …… 北海王府,北海王端坐于上,轻轻将名贵的茶杯放下,轻声道:“蓬莱温冥两家已经开始渗入,而我们的目的并不局限于沈朝歌个人,而是要将悬灯宗彻底拖下水,局面越乱越好。” 苏子淞在堂内踱步:“王爷所言极是,在宗门动乱之际,前期我们并不需要派遣兵马,也不能参战。若我所料不差,这次动乱肯定会始于悬灯宗、棋剑府、问世山庄和盘龙教,而我们要做的则是,将其他宗门一同拉下水,最好的结果无上教和无限宫也搅合其中。” 北海王点点头,不置可否。 苏子淞继续说道:“其他宗门想要置身事外,我们非但不能让他们如意,而且还要让他们掉肉!” 北海王喝了一口茶,轻声道:“说详细些。” 苏子淞双手附后,笑道:“沈朝歌同无上教和无限宫年轻弟子交好,很自然会将三大宗门拧成一股绳,但若真是如此,问世山庄这些个实力低微的宗门,即便有着鬼族和冥王殿的帮忙,同样不会直接将三大宗门重创。” “我们要做的,以冥王殿身份去诛杀无上教弟子,让无上教彻底和悬灯宗绑在一起。” “同时,以沈烬和魔教的名义,去残害无限宫之人,将无限宫置于无上教和悬灯宗的对立面。” “如此一来,加上鬼族和冥王殿的辅助,无上教遭受重创是肯定的,而悬灯宗,可能就不复存在了,别忘了,悬灯宗还有着皇族的信使。” 北海王点头,轻声道:“淮南王那里?” “同样需要虚与委蛇,这种事情,王爷本就拿手,何必考教子淞呢?” 苏子淞继续说道:“我们需要等待契机,这个契机就是宗门大战之后,皇室肯定要进行彻底的清洗换血,在各大宗门反抗之际,我们以靖难名义,迅速夺下宗门现有的战略要地,同淮南王形成掎角之势,到那个时候...” 北海王面不改色,盯着苏子淞,声音听不出情绪:“若我所料不差,你如此相助本王,所为的便是三皇子阳希能够继承大统吧。” 苏子淞淡然一笑:“我自然知道王爷同样是天道传承,流淌着公仪皇室的血脉,对于那张椅子也是垂涎多年。” “但,这都是后话,大事未成之前若是口蜜腹剑,那恐怕万事皆空,还请王爷审时度势顾全大局。” 北海王冷笑一声:“这句话,恐怕我对你说更恰当吧。” 一个老狐狸,一个以身入局的当朝明士,相视一眼,共同笑了起来,只不过其中意味,只有当事人知晓。 ...... 商都帝国,未央宫。 大太监黄庆侍奉一旁,妙容姣好的女婢点起火炭和香炉,将整个未央宫映衬的香雾缭绕,温暖异常。 公仪政茂在奏折上葛批“可,兵部牵头付诸。” 缓缓放下笔,揉了揉眉心,仿佛长久的过时操劳有些伤神。 黄庆躬身问道:“陛下可是累了?” 公仪政茂丝毫没有因为之前沈朝歌的事情而有任何沮丧和落魄之情,在他看来,这种事情对于其他君王来说可能绝对不可忍耐,但是对他而言,若是眼光仅仅局限于商都帝国,别说向外开疆拓土,恐怕空守一国也是一种奢望。 公仪政茂向后靠去:“冥王殿那面怎么样了?” “已经顺利和xx会谈完毕,价钱合理,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鬼族那面怎么样了?” “据探子反馈的消息,这次好像是蓬莱的温家之人出面,但具体商讨的内容,没有过多透露,但大体的针对方向不会错。” 公仪政茂微微闭眼,似乎很想休息一会。 黄庆常年相伴左右,察言观色的本领自然不会差。 给身后的宫女一个眼色,后者立马将早已准备好的被褥给公仪政茂盖上。 公仪政茂闭着眼开口:“其他势力的动向呢?” 黄庆叹息一声,当今的陛下不会死于刺客偷袭,大概会因为身体疲劳而难以善终。 但心中这么想,毕竟身份高低有别,而且这是当今天子,黄庆自然不会去掏心窝子说话。 “自从苏子淞进入北海王府之后,北海王似乎安稳了许多,但依奴才拙见,这恐怕不会是什么好迹象,很有可能是风雨欲来之前的宁静。” 公仪政茂闭目小憩。 黄庆继续开口,只不过声音小了许多:“淮南王那边同样按兵不动,应该是在等北海王的动向随后见机行事。” “这两个最大的皇室宗亲本就对推恩令不满,意见最大,我想用不了多久,狐狸尾巴就会露出来。” “至于其他宗门和鬼族...” “呼呼呼...” 公仪政茂已经在龙椅上侧着身缓缓睡去。 黄庆恭敬作揖,一揖到底。 …… 三日后,棋剑府整个宗门遭到前所有为的劫难。 同一时间,悬灯宗最外围分支,足足百人被斩杀殆尽。 第一百一十五章 沉湎 沈朝歌和沈先生径直前往隐龙镇,二人都是重归旧土,对于隐龙镇都是有着深厚的感情,毕竟沈朝歌的所有童年时光皆是在此度过。 而对于沈先生,情绪则是有些复杂,这里承载着沈家事变之后的所有的不愉快和凡间的平淡日子。 当然,欢喜怀旧远远大过忧愁,大部分的情绪都是叹息。 哀此生之须臾,念旧土之沉湎。 叔侄二人很快走到破旧的茅草屋前,还不到一年的时间,由于长期无人打理关照,已经残破不堪,毛糙的屋檐已经脱落,屋内地面潮湿,坑洼之内还残留一些积水,由于天气渐渐变冷,已经有些寒气传出。 沈朝歌先是感慨:“当年我娘的忌日,曾经回来一次,上次还没有这么残破,怎么这么点时间,就成这样子了。” 沈先生摸了摸掉落土块的墙壁,轻声道:“时光荏苒,物是人非,本就是真常得性,真常应物。” “话虽如此,但,这个小破屋,仍旧记录着我为数不多的欢快时光。” 沈朝歌看着唏嘘的二叔,同样沉浸在回忆的时光中。 沈先生坐在冰凉的床榻之上,细细摩挲着木质床板,这里虽非出生之地,但对于叔侄二人来说,于故土无异了。 沈朝歌二人走出茅屋,看着熟悉的街道,袅袅炊烟,触景生情。 村头的刘翠花路过此地,先是讶异,随后便拉着沈先生开始拉家常。 “沈二啊,怎么走了这么久,现在还在行医施针么,是不是还惦念着崔寡妇啊?” “唉,你都不知道,你走之后,这隐龙镇都没有一个像样的郎中了。” 沈先生笑着点头。 刘翠花侧过身,看向沈朝歌,惊呼道:“朝歌啊,你怎么都长这么高了,也成了大小伙子了,这模样,十里八乡都找不出第二个,谁要是做了你的婆娘,怕不是做梦都要笑醒。” 沈朝歌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轻声问道:“刘婶近来可好?” 刘翠花点头又摇头,说自家那个汉子被拉去充军了,可能最近要打仗,也不知道是跟谁,只是丢下二十两银子便离去了。 然后看了看周围,轻声道:“是不是要跟大邑帝国开战了?你们叔侄二人今后也要小心啊,别搅和这兵荒马乱之中,世道恐怕又要不太平了。” 沈朝歌点了点头,又聊了些邻里邻居的琐碎小事,说日后定会常回来看看,便告辞而去。 刘翠花虽然长相略微难以下咽,心肠还是不坏的。 二人走后,刘翠花依旧远远望着,看着背影笑了笑,背起柴火便向村头走去。 孙老头一把拉住刘翠花,急忙问道:“见过沈家那小子了?” 刘翠花如同打开话匣子,滔滔不绝。 长相那是没的说,十里八乡的俊后生。而且总有一种同这隐龙镇格格不入的感觉,说不出来,就是感觉不一样。 除了穿的破旧点,那真是没得挑,若是她年轻个三十岁,倒贴都愿意了。 孙老头将手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 “你小声点,那沈家小孩,现在已经是悬灯宗的仙人了,镇长前些日子还跟我们闲聊,他家那儿子也在悬灯宗。” 刘翠花吓了一跳:“仙人?我刚刚还说他二叔惦记崔寡妇,这...” 刘翠花说话都利索了,结结巴巴道:“沈家那小子不会记仇吧,回来替他二叔找我的麻烦?” 孙老头故意吓唬道:“那可说不好哦,沈家那小子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你回家之后最好烧点香。” 刘翠花听后顿时六神无主,丢下柴火一溜烟跑回家中。 还真的点上香,磕了不知道多少头,嘴巴不停的念叨,仙人仙人,别找老婆子的麻烦啊。 …… 沈朝歌叔侄二人走了小半天,来到后山,一潭湖水,平静的出奇。 天气渐凉,湖边已经开始有些结冰。 沈朝歌开口问道:“二叔,这就是黑龙所在的地方?” 沈先生点头。 “也没见怎么灵气盎然啊,它怎么会选这么个地方呢?” 沈先生笑道:“自然不是他选的,而是我选的?” “你选的?” “是我把他从妖族抢回来的。” 沈朝歌更是不解了,龙这个物种,一直是天地至高无上的存在,二叔怎么会找到的,而且还是抢回来的。 正要开口问,沈先生摆了摆手,吩咐沈朝歌把之前准备好的材料取出来。 沈朝歌异常麻溜,从八尺镜中一股脑将赤火玄硫、残阳秘草取了出来。 沈先生同样,将白泽堪舆图取出,又从另外的一个八尺镜中将坎水鬼翼取出,这坎水鬼翼乃是陈书海跑到曼青帝国寻得。 沈朝歌问道:“这东西你都是在哪找到的?我这大半年也没闲着,走了大半个商都帝国,别说东西,就连消息都半点没有。” 沈先生五指微微张开,艳红色天火赫然点燃,极高的温度将湖边的薄冰瞬间融化。 沈先生手中不停,微笑道:“坎水鬼翼是陈书海找到的,而且曼青帝国合欢宗那卷周天搬运的消息,也是这老头子帮忙寻得。” 沈朝歌自顾自点头:“陈老头除了抠门些,还真是个办实事的人。” “那白泽堪舆图呢?” 沈先生没有再说话。 将坎水鬼翼、残阳秘草等材料直接放在手中天火之内,真气积聚于掌心。 在高温之下,几株药草和辅料很快便熔化,凝聚,圆满。 最后形成一个水滴模样,沈先生另一只手取出白泽堪舆图,将水滴放于图上,水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猛扩散。 转眼间,巴掌大的白泽堪舆图便已经由灰褐色转为白色,而且金光闪闪,凭空漂浮。 沈先生轻声道:“滴血!” 沈朝歌立马照做,将手指切破,血液照着之前水滴的纹路,在白泽堪舆图上再度扩展。 白泽堪舆图由金光闪闪再度转化为血红色,一股浓密扑鼻的凶煞之气扑面而来。 沈先生见差不多了,站起身来,脚掌微微轻踏地面。 平静的湖面开始剧烈波动,湖水中心卷起一道细弱的旋涡,但是一个呼吸间,便迅猛扩大,最后,整个湖面都开始被气力包裹,水柱盘旋,冲出湖面。 一条通体黝黑,同样只有巴掌大小的小蛇,直接悬停于沈朝歌鼻子前方。 第一百一十六章 小黑龙 沈朝歌大惊,这小蛇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好像只是一个眨眼,再度睁开眼,这个小东西已经就在眼前了。 沈朝歌顿时向后退了一步。 沈先生笑道:“这黑龙本就是给你的,不用怕。” 似乎对这个出场造型不满意,小蛇用稚嫩的前爪捋了捋头上的毛发,还不忘记从口中吐了点水润滑。 沈朝歌对这个小东西甚是喜欢,太可爱了。 “这小蛇就是...” “吼!” 一道震耳欲聋的声响传来,顿时将沈朝歌震开数十丈。 “小爷是龙,不是狗屁的蛇!” 沈朝歌没有半点沮丧,更是惊奇:“这小蛇...这小黑龙竟然能够口吐人言了?” 沈先生笑道:“除了贪吃一些,其他还都挺正常。” 黑龙白了沈先生一眼,没好气说道:“这么久不来投喂,死哪去了,害的小爷我饿肚子!” “不是给你找了个好主人么?” “主人?小爷我可不愿意当别人的宠物。” “那可由不得你哦。” 沈先生说时迟那时快,手掌如残影闪现,直接将黑龙稚嫩的龙角掰下来。 黑龙吃痛破口大骂:“沈老二,你个王八犊子,你作甚!” 沈先生将白泽堪舆图直接包裹住龙角,而那龙角似乎有自主意识一般,迅猛的吸收堪舆图中精纯的能量,翠白色的龙角在空中微微颤抖,颜色陡然变换,由白转褐,又转红,最后则是保持在黑褐色不变。 沈先生直接将龙角丢入空中,黑龙没有任何迟疑,身形向上,一口吃掉。 吞入口中后,感觉没什么滋味,咂吧嘴还是没感觉。 “呸呸呸,一点不好吃!” 而沈朝歌缓缓走到沈先生身旁,惊奇的发现,黑龙刚刚缺口的龙角,竟然再度长了出来。 啧啧称奇道:“这可真是太神奇了,我们点灯人远远做不到这么快速的生骨长肉。” 小黑龙嘟囔着:“沈老二,这是啥鬼玩意,不好吃!” 沈先生笑道:“今后好生跟随我侄子,护他性命,而且你最后的归宿,也只有他能决定。” 小黑龙板着脸,丝毫不在意:“就凭他,毛都没长齐,控制小爷?你做梦呢?” 沈先生没有说话,让沈朝歌勾了勾手。 沈朝歌照做,小黑龙身体竟然不受控制的急速掠至沈朝歌身前。 沈朝歌和小黑龙都有些不可思议,后者更是像见了鬼一样。 展开身形,尾翼轻轻摆动,身体直接洞穿了前方的大山,百丈的大山中间直接钻出一个小洞,大山依旧安然无恙。 沈朝歌再度勾了勾手指,小黑龙身形猛然倒退,几个呼吸之间,尾巴便出现在前者面前。 小黑龙破口大骂:“沈博,你究竟干啥了!” 沈先生灌了一口酒:“方才不是说了么,给你找个主人罢了。” 小黑龙转过身子,两只眼睛眨个不停,在沈朝歌四周盘旋了几圈,最后悬停于面前。 张开嘴巴对着沈朝歌脑袋一口咬去。 沈朝歌大惊,沈先生嘴角翘起没有任何动作。 沈朝歌眉心之处一道图腾微微浮现,熠熠生辉。 小黑龙如临大敌,迅猛后退。 难以置信道:“这...这是青龙图腾?你也是沈家人?” 沈先生没有丝毫意外,这小黑龙,脑子里只想着吃,自己说的话都当作耳边风了。 小黑龙稳住身形:“对,对,对,你刚才说他是侄子来着...” 小黑龙瞪大眼睛,身形闪现至沈先生身前,询问道:“莫非他是?” 沈先生点点头。 小黑龙立刻飞掠至沈朝歌肩膀上,用稚嫩的小爪子帮沈朝歌按摩肩膀,谄媚道:“少爷,方才小的多有冒犯,别见怪别见怪,这力道如何,要不要再重些?” 沈朝歌被这小家伙弄的顿时无语,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小黑龙心中却是对沈先生那句话深信不疑,沈烬的儿子,确实有着决定他最终归宿的能力,而且天底下,好像没有别人,只有他能够做到。 沈朝歌摸着小黑龙的脑袋,后者极其配合,生怕沈朝歌的手够不到,自己顶着头在手掌中摩挲。 小黑龙突然脱离沈朝歌掌控,身形远遁。 沈朝歌惊讶道:“咋回事,二叔?” 沈先生指了指天上。 沈朝歌微微仰头。 一条千丈左右的巨龙盘旋于上空,通体黝黑,鳞片光滑,龙尾轻摆。 沈先生笑道:“朝歌,且听龙吟!” “吼……” 沈朝歌被巨龙的身形尺寸和这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惊讶的无以复加,原本巴掌大的小蛇,本体竟然是如此的庞然大物。 “咋回事?” 沈先生微笑道:“之所以让你找寻那些材料,说是收服黑龙的材料,其实就是点灯的辅料。” “现在你有了一个五福天灯境的宠物了。” 沈朝歌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五福天灯境的宠物? 这可是一个尾巴就能甩死自己的家伙啊。 沈先生继续说道:“沈家图腾虽然能够震慑,加上沈烬的威名,应该能够镇住这家伙,但为了万无一失,还是要加些手段,之前让你滴血,就是为了让他祛除害你之心。” 沈朝歌恍然大悟。 “而且,他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五福天灯境,他的本体虽然不是妖兽,但经历多重桎梏和我的点灯,已经和妖兽无异了,对于寻常妖兽有着天然的震慑,即便是六合星灯境的妖兽,这家伙都可以凭借身份的高贵,让其他妖兽退避三舍。” 沈朝歌挑眉道:“要是那妖皇白泽呢?” 沈先生灌了一口酒:“若是遇到白泽,他跑的比你还快。” 沈朝歌捧腹大笑。 沈先生犹豫一番,直接从指尖逼出一道火苗,能量磅礴,好似能够吞噬万物,二人周围的空气顿时被抽干。 而沈朝歌体内的真气也有些不受控,隐隐约约要透体而出。 沈先生轻声道:“这是祸斗天火,待你入得五福天灯境再收服,现在的你实力还是太低,强行吞服,恐怕你直接被烧个精光。” 沈朝歌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对于二叔的话深信不疑。 沈先生取出一个五彩缤纷的玛瑙仙玉,将祸斗天火全部逼入其中,玛瑙仙玉顿时精光大盛,轻轻呜噎,随后便安静下来。 沈朝歌没有丝毫客气,这等东西对于世间唯一的一个八品点灯人沈先生来说基本无用,对于他来说,那便是求之不得的至宝。 小黑龙身形突兀的出现在沈朝歌面前,眨着眼睛卖着萌,声音糯糯:“少爷,小的就是贪吃了点,其他缺点基本上没有,你看着给食儿就行,我不挑食,啥都行。” 沈朝歌笑着抚摸小黑龙的脑袋。 小黑龙舔着嘴唇:“小的一般只有两种状态,吃东西和战斗,若是吃饱了,就算那杨仙羡我都给他吞了!” 沈朝歌故作惊讶:“呦呦呦,小黑可真是厉害的紧哇。” 小黑龙学着人模样,用小爪子捋着龙须,满脸傲娇。 沈先生打脸道:“杨老头最近好像喜欢炖蛇,要不你去试试?” 小黑龙急忙钻入沈朝歌袖口,消失不见。 叔侄二人哈哈大笑。 沈朝歌收起笑意,轻声开口:“二叔,你是不是又要走了?” 沈先生双手拢袖,默不作声。 第一百一十七章 红毛 第二天,沈朝歌背着剑独自踏上返回悬灯宗的路上。 沈先生没有骑行工具,依然是轻装步行,叔侄二人并没有过多言语,只不过沈朝歌送给二叔一个狗尾草,自己折叠成一条小蛇模样,留作纪念。 沈朝歌自己同样知晓,沈家人背负的使命和责任,包括沈烬在内都责无旁贷,一往无前,长久沉浸于二叔的照应下,对自己的修行之路没有任何好处。 沈朝歌一路上买了些许酒水,虽然很辣,但他能想知道,这个东西进入二叔的喉咙,到底是什么味道。 客栈太贵,路上的吃食几乎就靠着山林野兽,凭借沈朝歌的烹饪手艺,野猪在篝火上流出金‍​‌黄‎‌色​的油水,小黑龙嗅着味道就跑了出来。 搓着前面的两只小爪子,眼睛盯着那野猪一动不动,口水流下,滴落在篝火上,发出哧啦哧啦的声响。 沈朝歌笑道:“你就这么馋?” 小黑龙奉承道:“还不是我家少爷的手法高明。” 沈朝歌扯下一个猪腿,丢给小黑龙,后者直接张开嘴咬住,由于身躯太小,小黑龙直接变大嘴巴,一口将猪腿吞入腹中。 “是不是变得太大了?还没来得及尝尝味道就进去了。” 沈朝歌刚刚啃一口,就看到小黑龙眼巴巴的盯着自己。 无奈的将剩余的全部都丢给小黑龙,后者这次没有囫囵吞枣,一口一口细嚼慢咽。 可仍旧是三口下肚,肚皮都没贴满。 沈朝歌无奈一笑:“照你这么个吃法,恐怕妖族都得被你吃光。” 小黑龙眼睛冒着精光:“咋地,少爷,咱们要去干那群妖族了?” “不怕白泽?” 小黑龙满不在乎:“少爷,不是小爷...小的吹嘘,再过个百年,白泽都得叫我爷爷!” 沈朝歌自然知道,百年光阴对于妖兽来说,真不算长,但对于他来说,可能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小黑龙在沈朝歌肩旁蹲坐,轻声道:“你看,这不就有来送死的了么?” 沈朝歌定睛望去,果然,山坡之下缓缓向上几人,走的不快。 为首两人并肩而行,窃窃私语。 “红毛,你说问世山庄那群孙子靠谱不?” 红头发的男子叹息:“他们要是靠谱还用得着我们?” “这倒也是,据说西门老炮的独子被悬灯宗的沈朝歌宰了,本来就是祖传的命根子小,这下可好,彻底绝后了。” “老黑,你这次可老实点,别看到娘们儿就走不到路,八邪王殿下可是下了死命令。” “知道知道,不用你唠叨,你别看到长相俊秀的小生就软了第三条腿才是。” “放你的屁!” 沈朝歌在半山腰啃着猪腿,满嘴流油。 红毛看到沈朝歌,眼睛一亮,穿的是破了些,可这模样可以算得上生平仅见了,果然,脚步不自觉的放缓。 老黑捂着脸,特娘的,刚才哪个王八蛋告诫自己老实点。 沈朝歌看着没有继续沿着路走,而是走向自己的红毛,微微诧异,啥意思,自己烤的野猪这么香?都闻着味儿过来了? 沈朝歌摇摇头,直接将猪腿的骨头丢给红毛。 红毛一愣,干啥,喂狗? 他奶奶的,老子还没动你,你还来劲了,这次说什么也得把你办了! “那小子,滚下来,脱光衣服,把屁股洗干净。” “老子只说一遍。” 沈朝歌诧异,这啥情况,敢情不是为了猪肉,是看上他这个小白脸了,口味可真独特。 沈朝歌侧过脸,问向小黑龙:“这人啥境界?” 小黑龙用爪子捋了捋龙须,头也不抬:“五福天灯境吧。” 沈朝歌顿时萌生退意,这要是跑慢了,恐怕还真成了这红毛怪的胯下玩物了。 小黑龙却是自顾自点头:“境界是低了点。” 沈朝歌一想,对啊,小黑龙经过二叔点灯,也是五福天灯境啊,而且同等实力的妖兽境界本就比人魔低上一层。 沈朝歌舔了舔嘴唇,轻声问道:“打不打得过?” 小黑龙瞪大眼睛:“少爷,不能这么埋汰龙吧,我一个畜生丢不丢脸无所谓,你好歹也是堂堂魔教大天尊沈烬的独子,这种话怎么会从你的嘴巴中说出来啊。” 沈朝歌笑着用眼神确认。 小黑龙用龙爪扣了扣牙缝,眼皮耷拉:“区区五福天灯境,还不跟玩儿似的。” “少爷你说,想要这几个玩意怎么个死法?” 沈朝歌从篝火中挑出一根树棍,双手直接掰断。 小黑龙有些为难。 沈朝歌讶异问道:“不是说跟玩儿一样么?” 小黑龙叹气道:“主要是他们那玩意儿不好吃啊。” 沈朝歌捧腹大笑。 下方的红毛被这小子笑的发毛,咋地了,被吓傻了? 老黑也走到红毛身前,同样有些纳闷。 三阳云灯境的小子,临死之前不仅不逃,还在这放声大笑,八成是脑袋有问题,这种人玩了会不会传染,红毛也跟着变傻。 红毛似乎看懂老黑的眼神,没好气道:“我连猪都玩儿了,不差一个傻子!” 老黑咦了一声,手指指向沈朝歌肩膀上的小黑龙。 “那是个啥玩意,黑不溜秋的,是条蛇?” “呦呵,还真行,养了个黑蛇当宠物,果然趣味相投,这小子我喜欢!” 小黑龙一听,顿时不乐意了,嫩娘个蛋的,老子是龙,不是蛇! 小黑龙身影突然消失,两个闪烁之间,再度回到沈朝歌肩膀上。 不停的甩着爪子,似乎沾上了一点血迹。 而老黑还没有反应过来,用肩膀顶了顶身旁的红毛。 “唉,你感觉到没,刚才一阵风过去,凉飕飕的。” 而红毛双眼瞪大,身形直接倒向一侧。 老黑大惊,蹲在红毛身前,只见后者胸膛直接被洞穿,胸口微微泛红,竟然没有太多的鲜血流出便死不瞑目。 老黑立马取出兵刃,如临大敌。 身后几个跟班同样瞪大眼睛,纷纷神情紧绷,摆出防御姿态。 对着沈朝歌威胁道:”小子,你果然又古怪,我可告诉你,我们乃是冥王殿八邪王座下,正有要事在身,若是耽搁了大事,冥王殿要你好看!” 沈朝歌来着兴致,站起身来蹙眉道:“冥王殿?” 老黑心中一松,果然冥王殿的威名还是管用,不管人魔鬼,都能够镇得住。 沈朝歌再度开口:“那你就更活不了了!” 老黑抽出长刀,刚要开口。 一条通体黝黑的小黑龙已经闪现至两眼之间。 老黑吓得肝胆欲裂,声音颤抖道:“别...别...别杀我,留我一命,我的东西都可以给你。” 小黑龙摆弄着龙须,咧开嘴:“杀了你,东西一样是我们的。” 第一百一十八章 大战起 沈朝歌对于小黑龙这股流氓行径,非常欣赏,果然他们俩是臭气相投。 呸,什么臭气相投,分明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沈朝歌大为感慨,五福天灯境的高手,在自己面前好似小鸡崽一样。 想当初在碧水寒潭,自己被温家一个五福天灯境的老头,抢夺元灵玉,连追的心气都提不起,果然大树底下好乘凉。 沈朝歌缓缓走近老黑,笑容玩味,开口问道:“你们冥王殿这次要做什么?” 老黑下意识后退几步,心中天人交战。 说出去,恐怕八邪王不会让他活着。 但是现在不说,那可是直接小命没有。 老黑自己都没有发觉,说话竟然有些口吃:“这次,我们乃是准备突击...问世山庄!” “问世山庄?” 沈朝歌立刻感觉有些不对,难不成问世山庄那里真有动静了? 但是问世山庄虽然算得上商都帝国名门正派,可实力也不可能只有纸面上那点东西,突袭问世山庄绝对不是那么容易,这小子肯定耍诈。 沈朝歌抽出龙渊,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剑锋,还不忘吹了吹。 笑容绽放,声音玩味:“老黑鬼,真当我听不出你话里的真假?” 老黑眯起眼睛,看着脸前的小黑龙,心中已经没有半点想要隐瞒的心思了。 大声求饶:“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小人只是一时糊涂,并不是想要刻意哄骗二位爷爷。” 沈朝歌将龙渊直接插入老黑身前的地面,并不说话。 老黑差不点吓尿裤子,急忙开口:“这次乃是冥王殿八邪王殿下亲自领队,同问世山庄一起,进攻悬灯宗!” 沈朝歌大惊,进攻悬灯宗? 沈朝歌揪住老黑的衣襟,厉声质问:“你还敢说假话?” 老黑连忙摆手:“句句属实,小人哪里还敢哄骗两位爷爷,若有半句假话,小人后半辈子夜夜不举!” 小黑龙啧啧道:“这等毒誓都说出来了,应该不假!” 沈朝歌缓缓站起身,结合当初西门剑疾之死,还有西门庆在皇室的言之凿凿,恐怕还真有这种可能。 沈朝歌向前挥了挥手指。 收起龙渊,向前而行。 而小黑龙舔了舔上牙膛,几个闪现,连同老黑在内,一共八人,当场殒命。 小黑龙还不忘骂上几句:“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长这么黑?你奶奶个驴蛋!” 急速追上沈朝歌,后者完全没有游山玩水的心情,开始向着悬灯宗狂奔。 小黑龙不解:“少爷,咋回事?悬灯宗里面有你的相好?” 沈朝歌拍了一下小黑龙的脑袋:“那可是你家少爷的宗门,都是你的长辈!” 小黑龙奥了一声,原来是去救舅妈婶婶们,那这可不能耽搁了,必须得去。 …… 悬灯宗最外围分支,由峰下长老统领,这里的轮值长老乃是四唯海灯境的齐鸿熙。 齐鸿熙面色沉重,根本无法坐着,在大堂内走来走去。 一个又一个弟子纷纷来报。 “禀告齐长老,目前问世山庄已经攻克最外层城镇,大军依旧向内前进!” “报!“ ”禀告齐长老,据前线消息,问世山庄已经出动三位长老,刚刚长老西门庆也加入战场,冲杀在最前端!” “报!” “禀告齐长老,前往总部求援和告知消息的弟子均是被杀,拦路的正是冥王殿!” “下去下去,都下去!” 齐鸿熙烦闷不已,问世山庄这抽的哪门子风,胆子突然大了起来,敢公然和悬灯宗开战。 八成应该是天通之选西门剑疾之死,算在了悬灯宗沈朝歌头上。 而且,眼下冥王殿的介入,自己这群人无法出去传信,苦守此地恐怕只能是困兽之斗。 可悬灯宗基业绝对不可以颠覆在自己手上。 齐鸿熙沉着问道:“目前伤亡情况如何。” 一位白衣道袍弟子向前一步,恭声道:“战死七百三十二人,受伤人数恐怕早已过千了。” 齐鸿熙脸色异常难看,挥动大袖,直接飞掠出去。 很快,便飘落至战场最前端。 青白色的砖瓦早已经被血红色蔓延的看不到底色,死伤的尸体已经堆叠起来,其中以悬灯宗弟子居多。 但令齐鸿熙欣慰的是,所有悬灯宗弟子,没有一个后退的,更没有一个被俘的,几乎都是倒在了冲锋向前的路上。 齐鸿熙放声道:“西门庆,滚出来!” 西门庆脚尖点地,飘向上空。 阴沉笑道:“怎么,齐鸿熙,想开了,想要投降了?” 齐鸿熙冷哼一声:“你见过哪个悬灯宗弟子投降的?” “那你废什么话,等待救援?” “我就算不说,你也猜到了,这里已经被封闭的铁桶一般,一只鸟都飞不出去,你就死了这份心。” 齐鸿熙微微仰头。 西门庆嗤笑道:“别怪老夫心狠,要怪就怪你们悬灯宗收了沈朝歌当弟子!” 齐鸿熙冷哼道:“沈朝歌乃是我悬灯宗数千年来,最为优秀的弟子,此时,就算宗主在此,也绝不会因为沈朝歌的原因,向你们低头。何况,你们真的就不担心悬灯宗日后的报复?” 西门庆丝毫不在意:“一个人都不留,谁又知道是我们问世山庄干的呢?而且,对于悬灯宗,我们早已垂涎已久,你们这一个小小分支,也只是开胃菜而已!” 齐鸿熙咬了咬嘴唇:“如此,那也没什么好谈的了,西门庆,就让老夫来领教领教你的高招!” 西门庆笑道:“我知道你是四唯海灯境止境,捉对厮杀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是今天,可不仅仅只有我一个人。” “桀桀桀!” 八邪王的身影缓缓出现在西门庆身旁。 齐鸿熙蹙的眉拧成了死结,这下可真是九死无生了。 八邪王狰狞笑道:“齐鸿熙,别挣扎了,乖乖过来领死吧。” 齐鸿熙重重吐出一口气,对着下方悬灯宗弟子大声呼喊道:“悬灯宗弟子听令,若是有贪生怕死之辈,现在就撤出战场,若是还当自己是悬灯宗的一份子,那就抽出长剑,随我一同赴死!” 西门庆和八邪王相视一笑,垂死挣扎罢了。 突然,一阵巨大的妖兽吼叫声传来。 “吼!” 一声龙吟,震破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