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官场：前世老婆被我拒绝了！》 第一百零一章 阴谋算计 电话第三次响起的时候，才接了：“喂，你好，找谁？” “你好，请问是新星网文工作室么？” “对，我姓钱。” “好的，钱主编。是这样的，我们是市纪委的工作人员，这一次，有个全市范围内的廉政为民的普法栏目，想要邀请咱们市的知名媒体、网络工作室参加，时间暂定在后天，你们可以提前准备下发言稿，或者有什么不方便的也可以私下匿名处理……” 匿名？ 钱主编眼睛顿时一亮！ 好家伙，机会就这么来了。 什么金主，什么网文作家，我这次给你们一锅端！ 到时候无论小田有谁撑腰，都没用，还不得乖乖到我碗里来？ “领导，请放心，我一定好好配合。” “嗯，你有事情，可以实话实说，要是知情不报，也是从犯，知道么？！” “明白，明白！” 钱主编挠了下头，“领导，我现在就有问题要反映！” “你想反映什么问题？” “在职人员贪腐的问题。我手里有证据，你们最好现在派人过来！”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片刻，才答道：“好，我们会尽快过去核实。” 挂了电话，钱主编得意的摸了摸有些秃的头顶。 “小田啊，等下看你两个同学都进去，你还不得乖乖到我碗里来？” 这边，宋连盛喜滋滋的跑到黄建设办公室汇报工作。 “黄总，孟远受贿的事儿，已经到了市纪委了。” “哼，很快，他就知道跟我斗的代价了。证据都齐了么？” “目前还在他那个同学廖铭的手里，等晚上我就找他拿。” 黄建设点头：“事儿办的不错，只是这样一来，那个廖铭也要跟着一起受牵连，他爸我倒是见过两次，挺看事儿的。” “黄总，您不必担心。廖铭那头压根不知道我已经跟纪委通气了，到时候我稍微运作下，也就是走个过场的事儿。等咱们拿下港口的项目，随便给他个边角活，他们全家都得感恩戴德，这点付出又算得了什么。” 黄建设点头，想分蛋糕的人多了，以廖家的体量，想参加他的晚宴都没资格，给他点边角活到也算是补偿他儿子了。 “办的不错，这事儿你还得跟进。绝对不能让那小子再给我添乱了！” 黄建设想起晚宴上的事情，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已经很久没人敢当面给他难堪了！ “上次让你物色新秘书的事儿，有眉目了？”要说黄建设换秘书有多勤，可以参照他换衣服。 “有两个，一个是女学生，长得倒行就是有点蠢萌。另外一个叫田瑾瑜，据说是孟远的同学。” “同学？这个算了！那个孟远周围的女人，你少接触。” 宋连盛推了推眼镜：“没那么严重吧？咱们只要舍得花钱，那些娘们还不得乖乖听话？” “不一回事儿。人心难测，她们到处乱说，有些还会拿捏你的把柄，必须要严格筛选。你回去好好读读历史，古往今来，有多少英雄人物，都是被女人害了？” “知道了，黄总。” 黄建设语气稍微有些缓和：“连盛啊，最近风声紧，邵建那家伙死了也不安生，折腾的大家都提心吊胆的，你最近收敛点。” “明白。”宋连盛压根就没把黄建设的话放在心上，只是敷衍的点头道。 与此同时，孟远坐在曹德邦办公室。 “曹主任，经过我一晚上的打磨，方案已经写好了，您看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孟远把做好的方案，双手递给曹德邦。 曹德邦看完，一瞪眼：“你这方案是太过了吧，免税就算了，还要倒贴？你觉得市里会通过你的提议？” “曹主任，您先别急啊，减免税政策只是第一步，而且只是企业所得税和营业税，但是其他环节我们还是要收税的。当然，我们也不是说一下子就不要了，而是可以采取先征后返，分期返还的方式，这样他们只要来了，就不会那么容易走了。” 孟远这些方案，也是经过时间论证的。 前世，国内确实有很多地区这么干了，收效不错。 “隐形捆绑？嗯，也是个思路，这样我抽空跟关书记讨论下，如果他愿意尝试，那就有希望试行。” 曹德邦对市里的局面非常了解，关书记刚来也是需要一些大刀阔斧的改革打开局面的。 关书记这个人，也是个敢打敢拼的硬汉，上次曹德邦跟关书记私下交流过孟远这个人，关书记还是挺感兴趣的，对于这种敢于创新的年轻人，关书记一向很欣赏。 只是，关书记有没有把握说服常委，跟柴市长干一场，就不好说了。毕竟柴市长也不是个改革派，他走的又是唐人帮的门路，对于这个提议，十有八九是反对的。 曹德邦内心深处，还是希望能试行的，一旦做成试点，绝对是亮眼的政绩啊。 孟远知道曹德邦要去跟其他领导沟通，也没耽搁，就离开了。说起来，他自己也很期待政策落地，加入世贸组织是大势所趋，如果能搭上顺风车，别说小小的平阳县，就算是迎春市都有可能飞起来！ 从市发改委出来，孟远的手机响了。 “喂，今天中午有空么？我现在在新星工作室做兼职，自从那天晚上你教我之后，我就来了。”田瑾瑜坐在工位上，一边摆弄美甲，一边说道。 “工作室？在市里吧？”孟远隐约有些印象。 “对啊，之前老说请你吃饭，一直也没机会，你在哪，我一会儿去找你。”田瑾瑜想的很简单，廖铭把六十万都砸出去了，自然是觉得孟远有投资价值，那她肯定是要先卖个人情。 这种事情，自己当然不能落下。 “我正好在市里，等下咱们去黄岛路吃小火锅，我请客。” “行，我二十分钟后到。”田瑾瑜看了下时间，随后回应道。 吃饭的时候，田瑾瑜故意提起了今天的场面。 “孟远，我有件事儿，也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实际上，田瑾瑜的内心深处想的是，快问我，快问我啊！ 第一百零二章 见招拆招 “什么事儿？不会是你们主编跟你表白了吧？”孟远开玩笑似的说。 “他表白有什么稀奇，我当年好歹也是班花，走到哪儿都追求者不断。”田瑾瑜得意的看了看自己的美甲，随后又道：“嗨，瞧我说的跑偏了！跟你直说了吧，是廖铭！他不让我到处乱说，可你也不是外人，跟你说，也让你提前高兴高兴！” “什么好事儿？” “廖铭一听说那本《万古第一神》是你写的，马上拍软妹币砸我们主编，你是没见到，我们主编当场就怂了。表示要给你榜首的位置，只要你不断更保证热卖！” 随后田瑾瑜又添油加醋的把事儿说了些，听完后，孟远眉头微微一皱。 六十万！ 廖铭为什么这么大手笔？ 他就算是有求于我，也不必如此啊。难道还有隐情？ 大把撒钱，无非就是两种情况，一是想借势，另外一种就是巴结。孟远现在的之位，离借势太遥远，那就是巴结，但廖铭为什么不试探一下再行动，正常来说，不都得跟当事人打个招呼么？ 你这样悄悄把钱花了，谁知道是你啊！ 孟远很快联想到上次的同学会，如果说是胖俊这么做，还能理解，廖铭这么做就有些说不通了。他家比胖俊家的生意大的多了，经常跟市里的领导打交道，没必要这么做啊！ 既然各种路都说不通，那最大的可能就是在挖坑！ 两世为人的孟远，自然知道被坑的滋味。 他必须要防患于未然！ 见到孟远脸色变幻，田瑾瑜试探着问道：“孟远，你……你不高兴么？” “高兴啊，写发表的，当然是希望获得更多的认可。我就是有些意外，下次再有类似的事情，你得提前跟我说一声，这个人情太大了。”孟远微微一笑，回应道。 “哎呦，别说是你，我当时都觉得特别震撼，那可是一行李箱的钱啊！我知道，上学那会儿，你对廖铭的印象不太好，不想欠人情，现在不是时代变了，你有才华，他有能力，你们俩凑在一起，那才是双剑合璧呢！” 孟远不动声色的说道：“你说的没错，这样吧，你把他电话给我，等有空我给他打个电话道谢。” 田瑾瑜第一反应是有点不情愿，但转念一想，孟远早晚要知道的，随后就把电话给他了。 “孟远，廖铭这个人，就是做事儿有点张扬，其实他挺热心肠的。” “嗯，我知道。上次不是跟你说，有时间学学英文，挺重要的。写你可以继续学，当个副业来做还行，我觉得编辑的工作不太适合你。” “唉，我也发现了，看着他们天天对着电脑点灯熬油的，我就有点受不了。可你也知道，我们单位现在不景气，好在时间充裕，我还这么年轻，总要给自己想个后路的。” “说起来，上次吃饭的时候，边瑞杰说他亲戚开了个科技公司，我个人觉得挺前景的，你要是有想法，可以去试试做翻译，哪怕是从头接触一个有前景的行业，也完全来得及。” “边瑞杰？”田瑾瑜嘴角划过一抹弧度，随后冲着孟远道：“行，等有机会我问问他。” 这顿饭结束，孟远没有马上回县里，而是在街角公园的长椅上，坐下休息。 午后阳光，撒在孟远身上暖融融的。 他双目微闭，脑海中飞速梳理今天的信息。 廖铭是个富二代不假，但也不可能随随便便拿出六十万。这里面设局是必然，可为什么呢？ 这种行为算行贿，就算是要拉人下水，没道理还把自己搭上啊！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种事情稍微带点脑子的都不会做。 要是诬告索贿，也不现实，孟远现在是享受副科待遇，在县发改委都不算头把交椅，职位和权力都不够格，就算是捅破，也不会被采信的。 前世，孟远见识了不少这样的事情，处理办法有很多，一个是私下表态，拒绝廖铭。另外一个就是去纪委直接汇报情况，并备案处理。 可自己还要靠着写的副业赚钱，现在捅开了，恐怕以后也不适合写了。思来想去，孟远决定走选择第一条路，联系廖铭。 孟远睁开眼睛，拨打刚才田瑾瑜给的电话号码。 很快，电话就被接通了。 “廖铭？我是孟远啊，今天我来市里汇报工作，正好碰上瑾瑜了，中午一起吃了个饭，呵呵，有时间咱们同学见面聊聊？” 孟远说到这里，廖铭马上明白对方的意思了，连忙说要请孟远喝茶。 两人在云鼎茶楼见面。 云鼎可是迎春市有名的茶楼，环境优雅，服务到位。据说正规的不正规的，在这里都能享受到，老板背景很硬，还懂的规避麻烦。在这里消费，绝对放心。 不少有头有脸的人，都喜欢来这里附庸风雅，顺便消遣一下。 孟远打车过来，廖铭已经在茶室里了，旁边一个姑娘正在抚琴。 廖铭笑着道：“来来，老同学，尝尝今年的新茶！他们这里的茶魁玉兰我约了，等下叫她来给你弄个全套服务，包你满意！” 玉兰在云鼎很有名气，不少人都慕名而来，请她来，消费至少要万元起步，小费还得另算。 “不用，咱们随便喝点茶就行了，姑娘，你也不用弹了，先出去吧。” 抚琴的姑娘一怔，随后看向廖铭，廖铭可是这里的贵宾，贵宾卡里常年有十几万呢，必须听他的！ “行，那就先出去，我不叫你们，不要再进来了。” 见姑娘出去，廖铭呲牙笑道：“怎么，嫌这个长的不行？” 孟远没有说话，围着屋子转了一圈，随后端起滚烫的茶水兜头泼向廖铭！ “艹，你啥意思！” “廖铭，亏我还把你当同学，我倒是想问问你，你啥意思？” 面对孟远的质问，廖铭有些懵比。 “这是开水！孟远，你疯了昂？！” 砰！ 孟远一拳捣在廖铭的肚子上：“我看疯的人是你吧？你真以为花钱捧我的，是在做好人好事？你脑子里进了多少水，才能办出这种事儿？” 第一百零三章 站队的问题 廖铭缩着脖子，也顾不上脑袋上的茶叶了，有些意外的问道：“你是为这事儿？” “我要是不来找你，你小子都等不到下礼拜就得进去，怎么，还想不明白给谁当炮灰了？” 廖铭一怔，随后弱弱的道：“不会吧，宋连盛说他……等等，你让我捋捋！” 孟远见目的达到了，也就不折腾了，刚才那一回合，演戏的成分占了大半。他就是想要让廖铭以为自己生气了，多想想这个坑究竟是怎么回事！ 当然了，上大学那会儿，廖铭没少挤兑孟远，现在有机会了，报个仇，没毛病！ 廖铭冷静下来抹了把脸，摘掉脸蛋子上粘的茶叶，故意想要拉近关系：“孟远，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小子脾气这么暴躁？是不是发改委的工作压力太大了？我家有个健身房，不然我送你个卡，你有空去里面练练……” 廖铭是真心的！ 同学会上，廖铭只是初步意识到孟远可能有些手段，要说想要巴结或者害怕，谈不上，可刚才孟远那股子狠劲儿，让廖铭心里有些犯嘀咕了。 门外的服务生听到动静，可之前廖铭说了，不叫别进来，他们自然也不敢进来找骂。 “卡不用了，你还没想明白？”孟远顺手捏起桌子上的烟盒，点了一根。 “不是很明白，宋连盛找我的时候，说是想让你放放水，可你不收礼，这才辗转找到我，答应我时候给我分点汤喝。” 廖铭意识到可能有问题，但要说哪个环节出岔子了，他还没想透。 孟远顺手把烟盒子扔给廖铭：“你跟宋连盛认识多久了？” “才认识的，怎么，难道不是他说的那样？” “我跟黄建设有仇。”孟远提醒了下。 “有仇？”廖铭一怔，黄建设是什么人，那可是柴市长的钱袋子，这梁子结的有点大了吧？ 孟远这小子，果然有底气啊！ 在廖铭的认知里，能成为对手，那必须是实力相当，要是一方很强，分分钟就把对方碾压了，那还叫什么仇？ 现在孟远这么说，那岂不是意味着，他背后的人至少也得跟柴市长是一个量级的？ 不然，他凭什么敢跟柴市长的钱袋子叫板？ 想到这一层，廖铭的态度更加恭敬了。 “黄建设这个人我听说过，有人叫他交际草，有人叫他笑面虎，你跟他起冲突，就一点不担心？还有啊，宋连盛相当于他的狗，你们这么紧张的关系，为啥他还会让我拿钱捧你，按理说，他们给你正面施压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廖铭索性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 孟远有点无语，“你脑子都不转的么？他让你帮我的时候，肯定签合同了吧，有收款证明吧？只要宋连盛把这些捅咕到纪委，到时候给我扣个索贿的罪名，你呢，也会跟着喝一壶！” “坑我？！” 廖铭支棱着眼珠子，没想到自己花钱忙活半天，还被人算计了。 “孟远，今儿你打我打的对！不然我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这事儿你说怎么办，合同和收据还在我这里，那孙子说晚上来找我拿，幸亏你来找我了！” “就算在你这里，也晚了。”孟远摆了摆手。 新星工作室不也有合同，有收据么，从你手里给出证据说你行贿，是不是不太符合逻辑？ 要是让新星工作室这个第三方跳出来，说点什么，是不是更加真实？ “你是说，他会给纪委那边通气，让他们直接去工作室调查？”廖铭经过点播，也想到了里面的关键。 “不排除这个可能。” “那……那怎么办？”廖铭有些急了，老爹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能干违法的事儿，尤其是眼下这风口浪尖，关书记新官上任三把火，想要个开门红，这才点了两把，最后不是抓黑恶势力，就是拿贪腐问题，自己这么做，不正好撞枪口上了么！ 廖铭刚把脸上的水擦干，又急出了一头汗。 “怎么办？那得先问问你自己！” “问我？”廖铭有些不明白了。 “你就说，现在知道我跟黄建设有仇，你站那边？” 站队的问题…… 廖铭没想到，自己就想做点小生意，跟着大佬喝口汤，也需要面对这么复杂的局面。 眼下，黄建设是明牌，背后有柴市长撑腰。孟远虽然有心眼，但情况也不乐观啊！ 就算是他现在答应帮孟远，局面也未必能扭转，到时候说不定会更惨。 但要是站队黄建设，就算是跟着吃瓜落，那最起码宋连盛答应分点“汤水”的事儿还是有效的。 到时候，让老爹花点钱运作一下，自己也不会在里面呆太久…… 廖铭有些纠结了。 孟远当然明白对方心中所想，也没有催促，又开始烧水泡茶。 下定决心，廖铭深吸了口气：“孟远，我承认上学那会儿，对同学们有点过分了，但在我心里，你们都是我同学，就算是要被人欺负，那也只能我来！别人欺负你们，我第一个不答应！” 不得不说，这副豪气冲天的架势，确实挺让人热血沸腾的。 田瑾瑜也是被那句“一个小破主编，还敢拿捏我的女人？”给暖到了。 孟远哈哈一笑：“来，老同学，喝茶。” “茶等会儿，你就先说说下一步咋整！我觉得局面对你很不利昂，人家都不用亲自出面，直接匿名给纪委一个电话，然后想办法让柴市长说句话，你就得进去了。” “我知道，他能挖坑搞阴谋，我就填坑，玩阳谋。” “好，你说了算，我听你的！哎呦……真烫！”廖铭没注意，被热茶烫了下，还傻乎乎的咧嘴笑。 孟远白了他一眼：“够二的！你就不担心我输了？” “咋说，周凝露那女人我盯了好久，一般男人她都不正眼看，但是那天同学会，你瞅她看你的眼神，崇拜里带着仰慕，能征服这种女人，你要说没点本事，我也不相信啊！反正我也掉坑里了，听你的说不定还有机会安全上岸啊……” 第一百零四章 崭露头角 孟远从云鼎茶楼出来，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曹德邦的电话，就在这是进来了。 “小孟，好消息……” 孟远并不意外，市委关书记对他减税降费等一系列政策很感兴趣，想要让他过去汇报工作。 二十分钟后。 孟远到了市政府办公楼前。 “你好，请登记。” “我是县发改委的孟远，来给关书记汇报工作。” 保安听到这话，连忙露出真诚而又热情的笑容。 年纪轻轻的副科不少，但在县里工作的副科，能被新来的关书记注意到，那绝对是凤毛麟角。保安这半年来，已经见识了无数想要拜访关书记而碰壁的人，今天这人能从县里来，给关书记汇报工作，不是能力强，就是背景深。 “好，关书记在七楼最东侧，这边有电梯。” 保安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孟远道谢，保安盯着孟远的背影，真是太年轻了！ 要是在马路上遇到，还以为是大学生呢！ 一个肥头大耳的人正好从后面走来，跟孟远一起进了电梯。一同进入电梯的还有几个年轻人。 “来，麻烦按一下……你也去七楼？”男人打量着孟远，大概觉得是个生面孔才有此一问。 “昂，我去找关书记！” “哦，巧了，我也是找关书记的，我是财政局的万宝安。” “万局长好，我是县发改委的孟远。”孟远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孟远？” 万宝安一下子愣住了，他正好住在民丰大道边上的安泰小区，孟远在街上的壮举和随后在巡查署门口掌掴王喜强，这事儿可是一度在论坛上闹得沸沸扬扬，不少小姑娘都说找对象就得找孟远这种热血青年！ 没想到，今天还碰上了！ 而且他还是来给关书记汇报工作的！ 万宝安的脑子飞速转动，油嘟嘟脸上露出了友善的笑容。 “我知道你，我家住在民丰路边上，那天幸亏有你，不然那小姑娘就悬了。” “呵呵，我只不过是恰巧遇到了而已。” 万宝安是混了多年官场的老油子，深谙如何拉进人与人的关系。 电梯间里，一个女文员时不时的瞟一眼孟远的身影，偷偷拿手机拍了个侧颜，就连背影都这么帅！ 我要赶紧发校内网上！ 旁边一个年轻人也心生感叹，原本以为自己三十岁当副科，算是比较出类拔萃的，现在了孟远，才知道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电梯很快到了七楼，万宝安指了指走廊尽头：“小孟，你先去吧，我正好先去个卫生间。” “那好，谢了。” 目送孟远的目光，旁边的女文员笑着道：“万局，您有空的时候，帮我打听打听，这个孟远有没有对象，我有个堂姐正好……” “咳咳，小刘，不是我批评你，工作上也没见你这么热心昂！” “哎呦，万局，人家这叫工作生活两不误。” “知道了，我有空问问，不过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来，我侄女好像跟小孟挺登对的。” 不管这话里有几分真，几分玩笑，孟远第一次来，就给不少人留下了印象。 市委书记办公室。 关长庆给孟远倒了杯茶，然后坐下问道：“小孟，坐，我最近可是没少听人提起你啊！” 孟远心中微微一震，前世，他虽然跟关长庆没有见过面，但也知道，关长庆那几年成长的很快，在迎春市打开局面后，又得到李副省长的赏识。现在关书记说这话，是指的哪方面？ “刚才在电梯间，碰到财政局的万局，他说住在民丰路上，正好看到我救小姑娘的一幕，可能咱们市平时安全工作做的太好，偶尔出点意外事故，都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孟远不落痕迹的夸赞市里安全工作到位，又顺便解释了下自己出名，也是运气。 关长庆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孟远，这家伙，还挺谦虚的！ “呵呵，不光是咱们市，我听说你在省城也抓了个毒贩，还是蝴蝶组织的重要成员呢。” 一次算是意外，两次那就不是了！ 至少关长庆活了快五十年，可从来没碰上过一回这种事。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成功是留给有行动力的人，这是关长庆的人生信条。虽然不清楚孟远是怎么提前做的功课，但他深信这绝对不是偶然。 不然，省里那些领导会百忙之中抽时间见他么？ “早些时候，曹主任拿着减税降费的方案找我，我觉得挺有意思，这些都是你写的？” 关长庆是个改革派，他一眼就看出里面的机会，现在加入世贸组织的声音越来越强，很多事情已经成了大势，要是能在改革的浪潮中抢占先机，占据有利地位，将来经济腾飞也指日可待。 光看招商引资的创意，还不足以让关长庆下定决心，他希望看到一系列的方案，所以才叫孟远自己过来做汇报，减税降费只是第一步，后面的组合拳打得好，那才能把利益最大化。 “跟曹主任、县里的李副书记一起探讨过，他们提出了一些意见和想法。减税降费只是吸引外资的手段，真正想要发展我们本土经济，还得形成产业链，拥有核心技术是关键。” 关长庆不可知否的一笑：“具体有什么想法？” 孟远想了下，试探着道：“站在县里的高度，我认为化工产业园的建设就是个很好的契机，港口建设马上又要投标，我申请建设一条从化工园区港口的快速路，最好是能途径市里。引进的外资技术，我们要尽可能的形成自己的人才团队，同时打造推广我们的品牌文化。比如一些特色小吃。借助改革开放，走向全球的浪潮，力求使我市的精神面貌和经济水平，都上个新台阶。所以，需要市领导的­‌大‌力­­支持！” 闻弦音知雅意，关长庆知道，孟远确实肚子里有货，想要借助发改委这个平台，做点大事儿，相比而言，县发改委的那个周主任就差太多了。 说实在的，抛开李文蓝的好感和曹德邦的推荐，关长庆自己也很看好孟远！ 第一百零五章 亲自上阵肉搏？ 因为他说的这些事情，涉及到方方面面，工业产业、品牌文化、外资力量…… 只要有一方面做到了，绝对就能给全市注入新的活力。现在孟远还想要齐头并进，这里面的困难和阻力，可想而知！ 那他这个市委书记会通过么？ 当然会！ 而且会不遗余力的支持！ 在官场上，个人的喜好不重要，重要的永远都是利益！ 孟远的想法有可行性，有前景，跟时代背景契合度高，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一旦推行成功，对他主政迎春市将是一大助力。 就算是不太成功，那也没关系，被问责的是发改委，最多就是把老曹拉出来吊打，不会对他这个市委书记有什么影响的。 简直是笔稳赢不亏的买卖。 “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儿，回头我研究下。” 这算是关书记的正面回应，孟远秒懂，起身告辞。 短短十几分钟的碰面，孟远对关长庆也有了个大概印象。 他觉得关书记的心态有些矛盾，似乎是想让推动减税降费，也想看到市里经济腾飞，但似乎并不太想让事情太成功？ 不应该啊，就算是自己成功了也威胁不到关书记的地位才对…… 威胁不到关书记的地位没错，但孟远的成功，兴许会给李副省长的家庭造成困扰？ 坐在回县城的公交车上，孟远看着窗外的风景，脑子不断思考工作上的问题。 县城比镇上的问题多不少，单说经济发展这块，镇上还没形成规模，也毫无体系可言。有那么一两个赵天华那样的商人就很了不得了。县里就不一样了，化工产业园区一旦建起来，那就是规模化生产经营，现在就有不少市里的资本，甚至省里的资本朝这边集聚。 大家都想分一杯羹，但资源是有限的。像黄建设那种人，绝对不应该在这波经济浪潮中活下来！ 能想象到，迎春建设集团在资质被吊销的情况下，还想要开招商会拉拢人马投标么？ 能想象到，黄建设遇到问题，不是提高公司的安全风险意识，而是想着给指出问题的孟远挖坑埋雷么？ 能想象到，这样的人竟然能跟县发改委主任勾肩搭背，得到市长的支持么？ 面对这样一群盯着蛋糕，就想方设法往兜里装的人，孟远的压力可谓空前绝后。 孟远不是没想过，步步为营，各个击破。可现在时间不等人，邵建留下的优盘，还有一个隐藏在暗中，如果孟远不拿出决心做点实在的事儿，那这块优盘很有可能就永远没有见光的一天。 想要在仕途上有所建树，孟远又怎么可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更何况，现在不光有市发改委曹主任的支持，还有市委关书记的肯定。 经过综合考虑，孟远觉得必须要以雷霆手段挖出几条蛀虫，整顿整个营商环境，给之后的一系列政策扫清障碍。 叮铃铃！ 手机铃声响起。 孟远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 “喂，你好。” “是孟主任吧，我是霍美凤，之前在宴会上见过的，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手机里传来一个悦耳的女人声音。 终于忍不住了么？ 孟远掀了掀嘴角：“你好，霍总。”孟远表现的有礼貌，但不热情。 这让一向对美貌自负的霍美凤有些意外，她原本以为，只要她亲自出马，绝对是老少通吃。 “冒昧打扰，主要是听说化工园区下一步想要调整招商政策，我想先私下咨询几个问题！” 听筒那头，霍美凤和颜悦色的道。 “霍总，有什么问题你但说无妨。” 孟远对霍美凤这个人，也很感兴趣，因为根据他和李文蓝的推断，霍美凤手里很有可能拿着邵建留下优盘。即便是没有第三个优盘，她也是最有可能知道优盘在哪里的人！ “嗯！” 霍美凤的声音透着妩媚，这声轻哼显得有些婉转。她轻吸了口气道：“是这样的，你应该也知道，我丈夫生前也做工程，名下有几个公司，他走了留下这么个大摊子，我本来是打算退休的，可眼瞅着工人们衣食无着，我这心里就堵得慌，所以想问问，我们这样的小门小户，有没有机会进驻化工产业园，做点实实在在的事儿，也给那些工人兄弟们找个稳定出路！” 给工人们找出路？ 你的心可真善良！ 孟远冷笑了一声，以官方语气回应道：“抱歉，霍总，具体政策目前还未出台，我不便过多透露，如果你们有需要，可以关注我们的官方网站。如果有消息，我们都是第一时间在官方网站上进行披露的。化工园区后续的运转情况，市委关书记也很重视，肯定会严卡进驻标准！” 这话说得没毛病，关书记确实很关心！ 孟远刚从市委书记办公室里出来，怎能忘记这位关心经济发展的关书记？ “这样啊，那我知道了。”霍美凤明显生气了，因为她的声音含糖量下来了，没有那么酥麻，声音多了那么一丝粗重。 可不就这样了么？ 你老公都没了，你还想往这潭浑水里凑？ 孟远对霍美凤的大胆，有些无语，能躲过一劫已经是万幸了，要是那帮人知道你继承了邵建的“事业”，他们能这么轻易放过你？ 霍美凤办公室。 白净男正在给霍美凤揉肩，那双手顺着白皙的脖颈慢慢下移。捏的坐在老板椅上的霍美凤花枝乱颤。 “凤姐，别生气了，事儿哪有一回就成的，不都是好事儿多磨么！” “他把皮球踢给关书记了，关长庆才来多久，我就不信他敢跟柴市长叫板。” 霍美凤一脸旖旎，拍了拍游走在自己身上的手。 “凤姐，我看这样，约他出来吃个饭，我给他安排几个小妹，再准备点像样的礼物，我就不信他能不为所动。” “小妹？我看一般人玩不转，还得老娘亲自上阵肉搏。” 霍美凤瞥了一眼身后的人，笑着道：“怎么，舍不得？” “人家怎么敢？我听说了，孟远可是高大帅气，又年轻……凤姐喜欢，也是理所当然的。” 第一百零六章 论踢球的技术 小任的脸上满是醋意，手上的力道也不由的大了三分。 “呵呵，我这里，永远有你的位置。” 霍美凤一声叹息，走到窗前。 邵建这些年经常早出晚归，十几天不回家也是有的，她的空虚寂寞冷，全仗着身后的小狼狗排解了，没办法如狼似虎的年纪，不出场肉搏，难道还要等人老珠黄么？ 所以说，有精力，趁早博！ “得，有这话我就知足了。您什么时候请他，我去安排？” 小狼狗从后面抱着霍美凤，亲昵的在她肩头摩擦。 “这样吧，等下我找县里的领导约一下，他总不会不给面子。” 副县长谢秉森，那也是拜倒在霍美凤石榴裙下的风流人物，这点小事儿还能不答应？ 于是，孟远又接到了副县长的电话。 “小孟啊，我是谢秉森。” 谢秉森吹了吹茶杯上的浮沫，笑着道。 “谢副县长，您有什么指示？”孟远之前去县里开工作会，也跟谢秉森有过几面之缘。而且对方算是他的上级，客气一点，没毛病。 “听说，你来县里给副书记汇报工作，关于工业园区又有新的政策？我想问问，后续要往什么方向上变化？” 谢炳森这么一说，孟远就知道是谁让他问的了。 “我正打算整理资料跟县里汇报呢，因为之前我在现场，发现施工方有偷工减料，安全不达标的问题，第二期工程，我建议重新招标，还有后续进驻园区的企业，也必须严把质量关，绝对不能掺沙。” “关书记知道这事儿，今天还特意叫我去办公室汇报工作，非常严肃的跟我说，有些所谓的企业家就是吸髓和血的蛀虫，不严惩对不起数百万迎春百姓，不严惩不足以肃清经济秩序，不严惩不足以彰显政府公信力！” 孟远的一番慷慨陈词，让谢秉森有些说不出话，如果他再替霍美凤说好话，那就是跟数百万迎春百姓对着干，扰乱市场经济秩序，自绝于党和人民！ 这帽子有点大，谢秉森一时间沉默了。 尤其是那三个“不严惩”，倒是挺像关书记上任发言时表达的决心。 谢秉森潜意识里认为，孟远不敢在这样的事情上说谎，去没去关书记办公室，很容易打听。所以，刚才才会拒绝跟霍美凤深聊。 “小孟，情况我知道了，关书记说的对，就先这样吧！” 挂了电话，谢秉森给霍美凤打了过去：“事情比较棘手，关书记已经关注了。我可以找老郑去试探下，如果不行就先等等，看柴市长那边什么反应，要是真咬起来，说不定还能浑水摸鱼。必要的时候，我可以推你一把。” “亲爱的，还是你对我好！”霍美凤娇滴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市委书记办公室。 关长庆正聚精会神的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就听到座机响了。 “喂，关书记啊，我是郑同和。”手机里，政协第一领导的声音显得非常客气。 郑同和跟谢秉森是同学，平时俩人来往密切，对于谢秉森的要求，郑同和自然是很上心。 “老郑啊，什么事儿？” 政协是个比较尴尬的部门，工作上的事情一向是监督不强制，参政不议政，说白了就是没什么决定权！ 但甭管有没有决策权，人家郑同和好赖也是个正处，该有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是这样，我有个朋友家的孩子，自己小打小闹的做了点生意，听说咱们化工园区的后续入场政策要有新变化，看能不能入场扑腾扑腾。年轻人么，总想着自己做点事业！” 郑同和随口杜撰了个朋友的孩子，顺利打开了话题。 “哦，这个事儿确实有，不过是县里发改委在督办，这里面究竟怎么改革，现在还没定论。” “呵呵，他们也托人找县发改委负责人问了，可孟副主任说，您下了命令，必须要先惩戒那些蛀虫，这个口子，绝对不能放宽。” 我说惩戒蛀虫了么？ 关长庆脑子里快速回放了下跟孟远的谈话。 很快，他就意识到这是怎么回事了！ 关长庆气的笑出声来！ 好你个孟远，你不想给人家开后门就直说，还把我推出来挡事儿！ “哦，你说这事儿啊，孟远今天确实跟我汇报了下，关于化工园区的发展，前车之鉴也有不少，我们想要有所创新，必须把基础打牢。有些所谓的企业家就是吸髓和血的蛀虫，不严惩对不起数百万迎春百姓，不严惩不足以肃清经济秩序，不严惩不足以彰显政府公信力！孟远就是太年轻，他眼里的世界黑白分明，可也不得不承认，人家几次碰上犯罪分子，都能直接擒获，这次去省城，抓住一个毒贩，公安厅的厅长还有省委的主要领导，都亲自接见，你说人家要严格把控，我也不能否定啊！” 关长庆的语气中，带着点无奈。 你看，人家在咱们迎春市，把王喜强打了，又把王家一锅端了。去了省城才两天，就揪出个全国通缉的毒贩子，还得到省领导的赏识。人家现在就非得跟蛀虫较劲儿，我作为市委书记，怎么可能拒绝？ 所以啊，你们想进场，那就得问孟远，我虽然是市委书记，但我的面子也不一定好使！ 一记回传，皮球又到了孟远的脚下。 郑同和也就是个中间人，只负责问意见，不可能刷脸办事儿，更何况他也没那么大的面子。 谢秉森接到老同学电话的时候，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了。 这俩人是通过气么？ 按理说不应该啊，一个县发改委的副手，和市里的关键人物，怎么玩在一起的？ 还有那三个“不严惩”，到底是谁先说的？ 现在是再托关系跟关书记对话，还是直接找孟远？ 谢秉森有些举棋不定，霍美凤是个有决断的，她听了反馈之后决定还是先攻克孟远。 毕竟球现在就在孟远脚下，想见孟远一面，比见关书记容易的多。 孟远这种年轻人，霍美凤以前觉得自己分分钟就能搞定。 不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有岁月的沉淀，​​美‍‌人‌就更有一番滋味了！ 第一百零七章 愚蠢又猖狂 霍美凤是自信的，她觉得只要自己亲自出马，年轻的县发改委副主任就是白鲢干，也能化为绕指柔。 县发改委会议室。 孟远坐在长条桌前，看着行政审批股股长王开函宣布，已经批准了孟远叫停的三个化工园区的主要项目，其中两个都是跟迎春建设集团施工安全不达标有关。 这些都是孟远前阵子工作中发现的问题，同时提出了叫停整改的建议。 可就在今天，孟远突然在例会上听到一个消息！ 叫停的三个项目又开始施工了，不仅如此，王开函还宣布，剩下的四期项目，也将由迎春建设负责。 王开函给出的理由是，既然现在市里经过复审，认定之前的项目没问题，那就让黄建设接着干四期项目好了，最起码他比别人熟悉情况，还是本土企业，反正总要照顾，不如就由他们继续做。 乍一听，好像是那么回事。但实际上根本经不起推敲。 叫停的项目，本身就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化工园区的建设，不容马虎。孟远之前叫停也是出于安全方面的考量。就比如说，你砌墙的时候，发现已经砌好的半堵墙是歪的，那现在停止建设，还损失少点。要是按照王开函的思路，那就不用管歪不歪，继续建就完了，而且后面的墙，也交给那个会把墙砌歪的师父做，反正他熟悉情况。 最气人的是那副振振有理的样子，觉得老师傅就一定是权威。 事实上，有些砌墙的师傅只是年龄老，资历和能力，未必跟年龄匹配。 真是太愚蠢了！ 也太猖狂了！ 孟远能接受王开函的狂妄，但不能接受他对工作随意糊弄的态度。 不过，也正是因为王开函的行为，才给了孟远出手的机会！ 在县发改委，王开函作为行政审批股股长很重要。 但对于孟远来说，没有王开函更重要！ 王开函指点江山的样子，让不少人都觉得有些不适。卢金义偷偷瞄了孟远好几眼，见到孟远面无表情，眼神时不时的扫一眼手机，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预想中的叱责，争吵统统都没有，甚至连眉头也没皱一下。 也许，孟远是看清形势，暂时屈服了？ 也难怪卢金义会这么想，这次的复审是市里的意思，说白了，那就是柴市长发话了。 就算是有问题，也可以继续施工！ 这赌我赢了！ 就问你小子舍得离开副主任的位置么？ 舍得么？！ 王开函似乎意识到，这样过于张扬，随后便假意道：“抱歉，孟副主任，我这也是接到上级指示……” 孟远没有说话，轻轻用手指敲击着桌面。 四目相对的一瞬，王开函觉得浑身如同被电击一般。 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随后，就听到一句特别冰冷的话：“我知道。” 王开函没有想象中的开心，反而觉得有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有些忐忑的看着孟远，不太理解这句我知道究竟指的什么。 是说，他知道背后的庞然大物，一般人无法撼动，但他有方案了，还是说，单纯知道木已成舟，他已经放弃了？ 放弃了最好，要是短刀相见，那谁掉进旋涡，那绝对是炮灰！ 王开函有那么一瞬间的忐忑，转头看向周康。 周康对王开函投去鼓励的眼神，对，好样的！ 王开函暗下决心，没事儿最好，要是出了问题，我就算是死，也得拉几个垫背的。 “还有几天？”孟远的声音打破了寂静的会议室。 “什么？”王开函下意识的反问。 看到孟远的眼神，所有人都意识到，孟远问的是打赌的事儿。 但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触他的霉头。 “咳咳，那个上次都是玩笑话，孟副主任，你又何必当真呢……”卢金义有打哈哈，想把事儿糊弄过去。 “之前不知道谁信誓旦旦的说迎春建设资质有问题，要叫停人家的项目，还要取消人家竞标资格。结果项目继续，第四期项目也定下来了。某些人这是打算不认账了？呵呵，我这个人呢，大度得很，你要是想留下也行，楼下停车场看到了没，站在那里说三遍我输了，就算翻篇了。”周康显然是想要乘胜追击，不想错过打击孟远的机会。 孟远抬头瞥了一眼，淡淡的道：“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是下周一才到时见。你现在这么着急的下结论，是不是担心到时候自己会输得很难看？” “你！”周康脸色一变，随后咬牙切齿道：“孟远，别怪我没提醒你，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咚咚！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随后，几位穿着制服的同志走进办公室。 “我们是县纪委的，请问哪位是孟远同志？”率先走进来的同志沉声问道。 周康满脸笑容，一副看热闹的神色。 纪检监察部门，不是一地次为孟远来了，这一次，肯定能把孟远给彻底弄走。 “我是。”孟远表情淡定的回应道。 其他人均是一愣，什么情况？ 县纪委的人拿出一份文件：“接到上级部门指示，需要带你回去问话。” 孟远扫了一眼文件上的内容：“抱歉，我现在不能跟你们走。你们的工作程序不符合规定，按一般流程你们应该立案，侦查找出证据，然后跟我的领导沟通，你们现在拿出一纸公文，不能就这样把我带走。” “这……” 纪委同志没想到，孟远会拒绝，而且他说的没错，确实不符合流程，只是因为上级部门指示，他们也没想太多，所以才会直接过来。 一边的周康冷笑道：“孟远，你没必要做无畏的抗争，要是真没事儿，你很快就回来了，要是有事儿，你躲也躲不了。人家能拿出公文就说明是有证据的，只不过中间传输需要时间，你犯错了就要认，这么拖延，有用么？” 孟远抬头扫了一眼周康：“你确定自己的屁股擦干净了？” “我有什么不干净的？”周康有种被人捏住痛脚的感觉，梗着脖子回应道：“现在是说你的问题，你不要扯东扯西的！” 第一百零八章 责任我来担 周康看向县纪委的工作人员：“你们别看这小子年轻，实际上狂的很，现在关书记新官上任，对于纪律问题看的很重！柴市长也发话了，对于贪腐问题，绝不姑息！” 见周康提到市领导，县纪委的同志又来了底气。 “孟远同志，请你配合我们工作。” 就在这时，李文蓝突然走到办公室门口道：“等等！” 县纪委的同志一怔，为首的人忙解释道：“李副书记，我们接到上级指示，带走他也是例行调查……” “现在县发改委的工作任务重，他必须要留在工作岗位，至于调查的事情，稍后我会向市里单独做汇报。” 要知道，李文蓝现在不光是县委副书记，还是还是代理县长。 在县里工作，谁敢不给李文蓝面子？ 这么一来，县纪委的同志又开始为难，关于孟远跟“铁娘子”李文蓝之间的传闻，他们是听说的，只是没想到李文蓝会专门跑来给孟远撑腰。 要是流程符合标准，他们当然可以公事公办，可眼下就像孟远说的一样，流程有瑕疵，他们也不敢来硬的。这明显就是上层领导之间的博弈，他们这些干活的，没必要往里面凑啊，要是真为了执行有瑕疵的任务，得罪了李文蓝这个实权派，那就是大写的沙雕了！ 周康根本见不得陈福生好，马上道：“李副书记，您可得想清楚，万一孟远真的有违法行为，并且因为您的一时心软，潜逃了，到时候谁来担这个责？” 李文蓝冷哼了一声，随后盯着孟远的眼睛：“如果他真的有违法行为，责任我来担！” 李文蓝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李文蓝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县委副书记，现在又是代理县长，刚上任几个月就以雷霆手段整顿经济秩序，按理说是前途不可限量，现在竟然要为孟远的人品背书？ 这种事儿，现实生活中可能有，但在官场上几乎没有！ 说出这句话，其实李文蓝自己也有些感慨。 在面对孟远的事情上，她很多时候是感性的，理智在那一瞬间似乎消失了。 她来到平阳县两年，从镇长开始干起，一步步走到今天，除了家庭因素，自身也是很有能力的。 无论是头脑，还是披荆斩棘的魄力，李文蓝都有。可偏偏遇到孟远，就显得冲动了。 李文蓝知道这是一场豪赌。 跟之前在吴家村时一样，如果没有孟远，李文蓝相信即便是有军队，事情也不会妥善解决。那一次，孟远伟光正的形象就已经在李文蓝的心里扎了根。 经过学校楼顶天台救人、民丰路跟王喜强贴身搏斗、省城街道勇捉毒贩这一系列的英勇行为，李文蓝潜意识里根本不相信，孟远的满腔热血中会有杂质！ 现在，这一场豪赌，李文蓝不带犹豫的就下了注！ 一片安静中，周康悄悄的走出办公室。 随后拿出了手机。 这里可能别人不清楚李文蓝的身份，但是周康是知道的。 李副省长的千金，如此表态，如果不是个人情感迷了眼，那就绝对是两大派系开战的信号！ 纪委工作人员见状，也觉得此刻悄然离去是个不错的选择。 其中一个工作人员便道：“既然这样，我们就先回去汇报了。” “辛苦了！” 李文蓝回应道。 县纪委的人离开，会议室里的人神色各异。 有人觉得孟远侥幸逃过一劫，有人觉得只不过是暂时的，后面肯定还有更大的风浪。 只有当事人孟远，神态自若，像是没事儿人一样喝着茶水。 说起来，就算你不怕县纪委的，但人家李副书记的这份恩情，你也得首位表示下吧，这可是领导的信任啊！ 李文蓝似乎早就习惯孟远的态度，她冲着在场的人道：“好了，我今天过来，是特意宣布，化工产业园的建设，我们县委县政府也非常重视，出于安全方面的考量，我们又请了有资质的第三方，同步质检。” 办公室里，县发改委的领导班子表情各异，这是县里并不信任迎春建设？ 只是迫于市里的压力，这才让迎春建设继续施工？ 看来孟远也不是没有翻盘的机会啊…… 面对县领导的通知，所有人都没有异议。周康回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个消息，脸色顺间就黑了。 如果说刚才他还不确定，李文蓝给孟远背书是出于个人情感，还是派系之争，现在县里的决定，已经明确表明，就是派系之争！ 父亲那边情况也很严峻，传言达康书记有可能去沪市任职，妥妥的高升，李国良他们这些达康书记阵营的人，自然是水涨船高。 省委副书记的竞争，李国良这边的筹码就更多了。 这对唐人帮的核心人物黄忠达来说，绝对是潜在威胁。 就在刚刚，周致霖已经给儿子下了任务，一定要配合柴市长稳住迎春市的局面，一旦让关长庆占据上风，情况会更加不利。 周康听到父亲严肃的语气，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他本来是想顺便跟父亲说，优盘被人掉包的事情，可现在父亲已经很头痛了，他实在是不敢再添堵了。 此刻周康并不知道，他隐瞒的消息，会给唐人帮带来多大的影响。 随着会议结束，李文蓝冲着孟远道：“小孟，今天司机有事儿，我让他先走了，麻烦你送我一趟。” 孟远点头答应了。 车上，李文蓝说道：“你之前是不是早就料到了，才会跟我发信息的？” “我偶然间听同学说起来，就知道是个坑，只是没想到他们行动这么快。” “你写的书我看了，挺好看的。只是他们这么一弄，有点麻烦，要是这事儿被拿到常委会上，肯定又有波澜。” “嗯，我知道，这事儿是黄建设捣的鬼。对了，上次给你的优盘你找人解密了么？” “已经找专家了，最好是找到第三个优盘。目前的资料，是针对迎春市的不法商人，其中就有黄建设，他这么针对你，显然也是狗急跳墙了。” 第一百零九章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周康肯定跟这些人有勾兑，不然怎么可能冒这么大风险去拿优盘。即便他现在发现优盘被掉包，也无计可施。所以我们现在只要找出第三个优盘，所有人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这些牛鬼蛇神，乱舞也没用了！” “根据推测，剩下的证据里面应该有柴晋江的受贿信息，他肯定会插手的。” “那就比比看谁更快！”孟远的眼神无比坚定。 李文蓝同意这个观点：“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李文蓝亲自出面给孟远担保，等于是用自己的信用给孟远背书。如果孟远真的有什么问题，李文蓝也会被审查，而目前，孟远拿到的这个优盘，里面只有一些商人违法乱纪的问题，并没有牵扯到柴晋江，更不要说他背后的唐人帮了。 这一点，两方派系都看的很清楚！ “我能帮你挡一次，未必能挡住第二次，你要是还有招，得赶快了。”李文蓝笑着道。 “放心吧，你不会白挡这一刀的。” 很快到了县政府办公楼，孟远刚停下车，电话恰好响了。 叮铃铃！ 孟远看到来电显示，嘴角划起一抹弧度。 “领导，说曹操，曹操到。” 李文蓝微微一笑，把自己的车钥匙扔给孟远：“我的车在那边，你开走吧，晚上来接我，回家吃饭。” 孟远目送李文蓝的同时，接了电话。 “喂，你好。” “孟主任，我是霍美凤啊！是这样的，上次在宴会上匆匆见了一面，我觉得孟主任也是性情中人，跟我挺投缘的，今晚我想请你吃个便饭，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霍美凤的声音带着几分妖气。 “抱歉，晚上约了人。”孟远说的是真话。 “那还真是不巧，那明晚呢？” “这礼拜都挺忙的，还是改天再说吧！霍总应该听说了，迎春建设涉嫌违规操作，目前虽然还在正常施工，但已经有第三方介入。事关民生福祉，百姓安危，我还真是没有心思喝酒话人生啊！” 孟远懒得跟对方掰扯，直接挑明，你要是看笑话的，就趁早闭嘴，要是打算推黄建设一把，那就尽快出手，晚了可就不一定有机会了。 电话那头，霍美凤嘴角微微抽了下，心说你小子还真敢说啊，不知道黄建设是什么样的人么？ 人家跟市长好的不得了，号称市长的钱袋子，你这是给谁上眼药呢！ 一个劲儿的说什么违规操作，第三方介入，你真以为黄建设不会收拾你？ “孟主任啊，工作哪有做完的时候，不是这块出问题，就是那里不对付，这一点跟做生意是一样的。我呢，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跟孟主任交个朋友，孟主任这两天没时间，那就过两天，周末总还是要休息的吧！”霍美凤骨子里有股子倔劲儿，这会儿已经展现出来了。 “抱歉，霍总，我最近真是抽不出空，要不等忙完化工园区的事儿，我请你吃饭。”孟远直接把日程排到了明年，真是毫无诚意可言。 “孟主任，这是故意推脱吧？”霍美凤有些幽怨的道。 要是换了别人，早就巴巴的来了，怎么还用的着几次三番邀请？ 难不成这小子不喜欢女人？ 没错，霍总就是这么自信！ “霍总，你误会了。周末确实不方便，主要是我女朋友管得紧，不让我跟其他漂亮女士有接触。” 孟远见对方不说正事儿，有些烦了。就算你手里真有料，我也不能用美男计！ 霍美凤被气笑了，真以为老娘没提前做功课？ 你丫的上大学暗恋的那位，人家压根瞧不上你，最多算一个单相思，现在听说去国外待产了，你有哪门子的女朋友，解决问题靠的都是五姑娘吧？ 老话说的好，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啊！ 你只要跟我来上两次，就知道还是姐姐的味道好，保证让你欲罢不能！ 哗！ 车门被拽开了。 “手机落下了，你也不提醒我一下。”李文蓝的语气中有一份埋怨，三分娇羞。 “领导，刚才霍总打电话进来，我就没注意。”孟远笑着解释。 同样一句话，在不同的语境下，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孟远之前叫领导时，语气是严肃的，这会儿却多了一丝宠溺。 似乎是在对刚才霍美凤的‍‍诱‌惑​做出回应，你看，我媳妇在我这里，确实就是领导！ “嗯，对了，晚上给我做豆腐汤，我最近减肥，你可以先去市场再来接我！” 这一句简单的家常，太又杀伤力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俩人已经进入实质状态了。 电话那头，霍美凤也意识到，这个突然打断自己谈话的“领导”，应该就是孟远的女朋友。 声音倒是挺好听的！ 不过没用！ 老娘不光声音好听，身材也傲人，还有修炼了十几年的床上功夫…… 有什么了不起！ 老娘迟早得把你的这块小鲜肉给吃了！ 霍美凤上来这股倔强，在心中暗暗发誓。 明明是隔着话筒，只是听听声音，霍美凤就觉得被刺到了，心底的战意昂然，这已经是很多年都没有的感觉了。 这一瞬，霍美凤觉得自己要失控了，便说了句：“孟主任，既然你有事儿，我就先不打扰了。” 孟远挂了电话，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无论李文蓝是不是故意把手机落下，这尺度都拿捏的刚刚好。 那感觉，有亲近，有高冷，也有些许傲慢。 就算是平平无奇的豆腐汤，到了她口中，都带着股优雅的高贵气。 只能说，家庭教育很重要，人家那种姑娘举手投足都带着从容和高贵。 孟远有些呆呆的看着李文蓝的背影，这才是李文蓝最真实的样子吧。 李文蓝伸手在孟远面前挥了挥：“干嘛，是不是生气我打断你跟霍总的电话粥了？” “不是，我怎么会因为这个生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讨厌那些胭脂俗粉了。”孟远求生欲极强的回应道。 李文蓝转过头看向孟远：“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第一百一十章 跳梁小丑周康 自从省城研究生复试回来，孟远跟李文蓝之间就一直没断了联系。双方时不时会以各种理由闲聊一阵。 他们彼此之间，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就是这种瞎聊乱扯的互动，甚至没时间挤时间也要互动，都觉得是完全有必要的。 可能是因为李国良的警告，也可能是时机不成熟，目前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处于朋友之上，恋人未满的状态。 这一刻，隐隐有突破暧昧的迹象。 李文蓝的想法是，女孩子不能强势，总要给他留些空间。表白的事情，自然是要男生做。孟远的想法是，有花堪折当然要折，搞仕途又不是出家，只是面对李文蓝这样的冷艳玫瑰，不能贸然拿下手，否则很有可能断手骨折。 “领导，这个问题很深奥，简单说，你这样的就很好。” 孟远嬉皮笑脸的说着心里话。 “来，看着我的眼睛说一次。” 李文蓝身体前倾，车里的空间瞬间变得狭小起来。 面对明艳的容颜，樱桃般的红唇，孟远突然不说话了。他也微微的往前倾了三分，两张脸渐渐靠近，车里弥漫着荷尔蒙暴动的气息。 火热目光相互交错，呼吸愈发粗重。 李文蓝最先慌了，在工作上她是领导，一直占据着主动权，生活里孟远也很随和，人畜无害的样子。 这导致她从未见过孟远如此富有侵略性的一面。 “你干什么？”李文蓝开口，打破了气氛。 “看你的眼睛啊。” 问答之间，气息交错，彼此之间的距离愈发靠近。 “咚咚！” 就在这时，有人过来敲车窗。 李文蓝迅速打开副驾的门，司机小吴站在车旁。 “副书记，这个车，您现在用么，副县长临时想要去乡里一趟。” 小吴的眼神瞥见坐在司机位置的孟远，连忙低下头。 难道传闻是真的，他真的是副书记的男朋友？ 小吴深知，这个人即便不是孟远也不会是他，但“亲眼所见”，心中还是有浓浓的失落。 “哦，这个是县发改委的小孟，本来是小李开车，他临时有事儿，我就叫小孟送我回来了。车钥匙你拿去吧，我今天不用车了。”说着李文蓝抬腿就要走。 “小孟哥，他们都说你是副书记的男朋友，你们俩谁先追的谁啊？”听到小吴的声音，李文蓝放慢了脚步，她想听听孟远的答案。 孟远笑着道：“你觉得呢？” 小吴朝着李文蓝的背影努了努嘴，意思是她先追的？孟远比了个大拇指。 饶是李文蓝竖着耳朵，也没听到啥，她猛然回头，正好看到俩人的小动作。 “咳咳，小吴啊，男人嘛就是要主动点，你看我努力了很久，这才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孟远连忙摆正姿态。 小吴连忙点头，道：“孟哥，有空再跟你取经，先不聊了，杨副县长下来了。” 与此同时，意识到情况不妙的周康，火急火燎的跑到柴晋江办公室。 “你的意思是，李文蓝当着纪委同志的面，给孟远背书？”柴晋江眯起眼睛。 李家姑娘他是知道的，这两年在下面的工作可圈可点，出了名的铁腕无情，号称“铁娘子”，怎么突然会有这么反常的举动？ “是啊，柴叔，我当时被吓了一跳，李文蓝这个举动不就是在给自己挖坑么？她自己可以两袖清风，铁面无私，还能保证所有人都跟她一样么？再说了，孟远出问题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光他来县发改委的这几个月，来找他的人就三波了。这次县纪委的同志说，是接到上面指示，证据确凿才会过来的。李文蓝横插一脚，到时候说不定会一起被调查呢！” 柴晋江有些疑惑：“李文蓝应该知道情种，是不是孟远掌握了什么咱们不知道的事情？她才会这么急切的跳出来保护证人？” 周康的心微微一颤，优盘被调包的事情，他还不知道怎么跟父亲说，现在也只有他自己清楚是怎么回事。发现东西被调包的时候，周康第一时间查了监控，发现是张珊反而松了口气，在他看来，这娘们是想嫁人，想疯了，被自己拒绝后，才会想到这种办法报复。现在单位不去，电话关机，玩起了失踪，显然是知道怕了…… 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周康也没把张珊的行为跟孟远串在一起。这也就造成周康对情势的进一步错判。 “柴叔你说的是第三个优盘？我当时也是着了邵建的道儿了，现在也不清楚下落。不然您问问市巡查署的人？” 柴晋江想了想，拿出手机，打了个号码。 在响了第三声后，电话接通。 柴晋江问道：“邵建的案，有什么进展么？” 电话那头的人，是市巡查署的付永泰。 “没有。”付永泰简洁的回应道。 “好，有什么线索，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明白。” 通话不到一分钟，付永泰却觉得像是过了一年。 他顺手拿起烟盒，摸索了半天，才发现最后一根已经抽完了，里面只剩下一个火机。 市长办公室。 柴晋江放下手机，“没进展，看来，李文蓝那边很有可能是被感情冲昏头脑了，小姑娘情不自禁，也很正常。” 周康也跟着松了口气，顺着说道：“也是，不然当初她也不能逃婚来这里，放着那么好的资源不要。” “嗯，不管怎么说，咱们以不变应万变。黄建设那边，你盯紧点。这老小子最近可不怎么老实……” “明白，第二个优盘里的证据，大部分都是指向他的，在我面前他可没机会蹦跶。” 看到周康信心满满的样子，柴晋江不由得皱了皱眉。别说是省城，就是市里面比周康优秀的青年才俊也是大把抓。周康性格浮躁，阴险都写在脸上，能力一般，一点城府也没有，唯一的优点就是有个好爹…… “你有信心就好。”柴晋江道。 叮铃铃。 周康的电话响了起来。 看了下来电显示，周康刚刚平息的火气，再度涌上心头。 第一百一十一章 事情有变 柴晋江懒得看周康耍彪，找了个理由让他出去了。 周康站在走廊尽头，只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宋连盛的声音。 “周主任，我听说县纪委没把人给带走？怎么回事？” “李文蓝突然冒出来，给他挡了一刀。你那边不用兜圈子了，直接叫下面的人投案自首，把行贿受贿的罪名先给他坐实了再说。这小子在外面，我这心里总不踏实！”周康压低声音吩咐道。 “明白！” 当天下午，宋连盛再度跟廖铭见了面。 刚见面的时候，廖铭的脸上缠着纱布，远看上去就像个木乃伊。 “廖老弟，几天不见，你这是怎么回事？”宋连盛诧异的问道。 “唉，别提了，要不是受伤，我早就给你打电话了。那天从新星工作室出来，特么的就遇上坏人了，我估计是有人见财起意，我在医院躲了躲，当时着急也没带充电器，手机没电了，今儿出门，我都是带着保镖的。等我好点，非得好好查查怎么回事，我怀疑是田瑾瑜那娘们给露了！”廖铭解释了下这两天失联的原因，顺便把田瑾瑜提出来溜达一圈。 听到田瑾瑜三个字的时候，宋连盛喉头微微一动。 “老弟，你咋不早说？” “唉，都是小事儿。对了，事儿妥了，收据和合同我都带来了。”廖铭把资料袋往前推了推。 宋连盛看都没看，故作发愁的叹了口气：“辛苦你了！” 廖铭见状，连忙问道：“这话说的见外了，宋哥，都是你一句话的事儿，只要能帮宋哥排忧解难，让我干什么都行！” 宋连盛听到这话，眼皮子一抬。 “真的？” “有一句假话，天打五雷轰！”廖铭拍了拍胸脯子道。 宋连盛端起杯子，跟廖铭碰了一杯。 “兄弟，那哥就直说了，实不相瞒，事情有变，孟远这个人真是贪得无厌，头一次我给他送了张购物卡，琢磨着能抬抬手，你好我好大家好，结果呢，他收了卡，还一个劲儿的给我们黄总上眼药。我们就合计着，是不是送少了，这不麻烦兄弟你出手，可倒好，今天他在县里公然表态，不让我们参加四期建设，这也就算了，之前正在进行的项目，也想要给我们叫停，这一天损失可就是几十万啊！” “啊？他是这种人？”廖铭故作吃惊的问道。 “是啊，我也是没想到。既然他做人不地道，我也不打算惯着。今天找你来，是想商量着给他点教训！”宋连盛一边说，一边观察廖铭的反应。 “宋哥！我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人了，今天咱们是聊到这里，我才多说两句。我这个人啊，一般不愿意背地嚼舌根子。之前同学会的时候，这小子就狂的不得了，他利用职权，压迫我们班同学在桌上吃狗粮，这也就算了，我请来跟大家互动的女企业家，他看上了非得要跟人家一起回家。宋哥，你说这是不是得意忘形！” 宋连盛不动声色的听着，既然知道他们俩之间是塑料同学情，那就没啥好顾虑的了！ “谁说不是呢！家里也没个人指点，当个小官，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 宋连盛委婉的提醒廖铭，这小子家里没后台，不过就是走了狗屎运，才到了县发改委。 “要我说，这种人啊，就该给他点教训，让他知道天高地厚。” “既然老弟都这么说了，我也就开门见山了。说实话，我让你帮他的书上榜，有两个用意。第一层，如果他愿意接受，那就大家一起发。现在他收了钱，也不配合，那就得来第二套方案了。” “啥方案？宋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说。” “还真用的上，老弟，这材料你拿着去纪委，直接举报他！”说着，宋连盛把材料袋又推回到廖铭面前。 “这……”廖铭面露难色：“宋哥，这不是连我一起也给埋了？他要是受贿，那我不就是行贿的人么？” “老弟，你咋这么实心眼啊！你当时不是说田瑾瑜在工作室上班么。正好你不是怀疑她是不是跟你一条心，这不是挺好一个试探的机会？” “她要是去，那最起码还是有忠诚度的。说起来，行贿比受贿罪名轻，稍微运作一下，钱就能摆平。你放心，也不亏待你，四期项目要是拿下来，我做主分包给你一块。还有你那个女同学，有污点也不算啥，来我们迎春建设，我给她安排销售部，或者办公室都行。你看风险不用你担，还能搭上我们黄总的顺风车，兄弟你还犹豫啥？” “顺风车？” “老弟，我悄悄告诉你，咱们港口已经规划动工了，现在大家都盯着呢，真要是能承建，这活儿没个三五年都干不完。我们黄总跟柴市长什么关系，不用我多说了吧？孟远表面上是跟我们黄总过不去，实际上他这就是挡了柴市长的财路！现在我当你是兄弟，才给你机会，你不知道，想要替黄总出气的人从这里能排到市政府！” “我明白，明白，谢谢宋哥对我的一番栽培！”廖铭举起酒杯，跟宋连盛又碰了下。 “老弟，你能理解是最好，只要我们黄总脚步不停，好处多的是。别说是分包一小块工程，以后港口干起来，你们也可以来一起干。跟这些想比，一个女同学又算得了什么？” “宋哥说的对，我回去就安排！”廖铭眉开眼笑的回应道。 “你呢，也别太大意，这事儿你得亲自盯着落实。” “是是！我知道。” 宋连盛本来是想让廖铭亲自去的，但又担心说太多，廖铭心生警惕撂挑子了。这才退而求其次，让他找个人去，反正只要查，廖铭这里依然跑不了，等刀子架在脖子上，他就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老弟，别怪哥哥把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有人比你们干的漂亮，那哥哥可就不能多照顾你了昂！” 宋连盛意思很明白，你不愿意干的事儿，有的是人抢着干！ 第一百一十二章 催化剂 这其实就是一种非常直白的营销手段，在卖房子的时候最常见，你不是嫌楼层不好么，人家有的是人抢着要，都不用等明天就有人交定金。一般心智不坚定的，很容易就被忽悠着下单。 廖铭因为孟远之前的提点，这会儿倒是觉得很庆幸。 “宋哥，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吃过饭后，廖铭笑着道：“宋哥，要不咱们一起去煌上煌放松一下？” “煌上煌？”宋连盛第一反应是老板娘霍美凤的曼妙身姿，传说这娘们的床上功夫无人能及。 宋连盛咂了咂嘴：“这不太好吧？” “宋哥，你这日夜操劳，怎么也得放松下。你不用担心，弟弟我都安排的妥妥的！” 宋连盛就这么半推半就的，跟廖铭一起去了煌上煌。 也就是二十分钟，廖铭乐呵呵的冲着俩妹子说道：“你们好好招呼我哥，全套服务都给安排上，只要我哥满意，每人再加五百的小费！” 俩公主顿时兴奋不已，平时她们出一次台，才一百块，KTV还得抽成，但小费都是公主自己拿，不用抽成的。 安排妥当，廖铭一脸阴沉的坐进车里，这才拿起电话。 此刻，孟远正在李文蓝家里刷碗。 听到电话响，孟远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怎么样？” “妥了！艹，这逼玩意还挺会的，上来就点大全套！他也不怕闪了腰！”廖铭装了一晚上孙子，这会儿心里也是不憋的慌。 “别着急，有他后悔的时候。” “昂，就是，我怕不保险，给他上了七个针孔型的摄像头，这下可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拍摄，我就不信，他能躲得过去！还有今天的谈话，我也全程录音了！” 廖铭摸了摸兜里的录音笔，琢磨着要不要把自己说的那些话给掐掉，这个孟远阴的很，还好自己没站在的宋连盛那边。 “行，你先拿着。” “对了，宋连盛让我去指证你受贿，还说给让我分包工程，作为交换。” “该去还得去，不过不用着急。” 廖铭听的一头雾水，宋连盛让他去自首也就算了，怎么孟远也让他去？ 孟远从厨房出来，把事情简单的跟李文蓝说了。 “这个黄建设，看来真是嫌命长了！”李文蓝本身就是个眼里不揉沙的人，又见到对方几次三番构陷孟远，心底已经升起了浓浓的杀意。 “他就是秋后的蚂蚱，我打算用他把第三个优盘引出来！” “哦？”李文蓝听到孟远有对策，心中的气又散去了不少：“对了，招商引资的事儿，上面基本通过了。” “这么快，多谢了！” 听到李文蓝说，市里面已经批准以平阳县为试点，全面实施招商引资政策，其实孟远心中并没有太大的波澜。 前世，平阳县就是改革成功的典范，是第一波享受开放红利的县。孟远提出的一系列建议，只不过是顺应历史发展而已。 其实，有的时候孟远也在想，如果他能清楚每个时间节点和地区的发展状况，规避掉不当举措，那就好了。 至少，有他在的地方，就可以高速发展，改变一群人的命运！ 但很可惜，他也只是知道一小部分事情的走向。其中很多事情还只是知道结果，并不了解过程。 如今这个结果，显然是唐人帮做出了让步。柴晋江已经掌控着迎春市，变革对他来说意味着风险，他现在已经攒够了资金和政绩，就等着任期结束，去更好的地方。 现在关长庆一来，就要大刀阔斧的变革，显然是不符合柴晋江求稳的心态的。 孟远知道，一旦开始，意味着什么。 前世，加入世贸组织的夜晚，似乎已经不远了…… 一想到经济全球化带来的飓风，国内经济飞速发展，一跃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孟远就觉得浑身都是干劲儿。这十几年的时间，他一定要把握住机会，做出成绩！ “喝一点庆祝一下？”李文蓝倒了杯红酒递给孟远。 房间里，立刻被一种奇妙的气氛笼罩。 孟远接过酒杯的时候，触碰到了李文蓝的手。 香软嫩滑，孟远顺势一拽，‌​­美‎​人‌​‎入怀。 “你干什么？”李文蓝并没有躲闪。 “看你的眼睛。” 白天的情景被复刻，只是这一次，没人再来打扰。 “你打算看到什么时候？” “看一辈子行么？” “呵呵，孟主任，这一手把妹的本事，跟谁学的？” “肺腑之言，不需要学。”孟远再度靠近。 李文蓝的心跳骤然加快：“只能看，不能动。” “保证不动。” 省城，家属大院。 丁亚萍看了看时间，装作无意的看向聚精会神读报纸的丈夫。 “老李，我刚给蓝儿打电话，她好像跟那个叫孟远的在一起呢，你说这都几点了！” 丁亚萍的潜台词是，你再不管管你家的玫瑰花，恐怕真要插牛粪上了！ 李国良今天的心情不错，平阳县的风吹草动，都有人跟他汇报。包括白天李文蓝公开给孟远背书的事情，李国良也知道了。 这倒也没什么，正愁找不到理由跟唐人帮开战呢。 李国良已经知道，孟远辗转从周康手里弄来了第二个优盘。工作上也没耽误，提出的招商引资方案让他这位副省长眼前一亮！ 真是个多面型人才！ 这是李国良对孟远的评价。 只有满腔热血的见义勇为，那是个人英雄主义，李国良并没有放在眼里。孟远最初的那些英勇，在李国良看来，也就只能吸引些年轻姑娘。 但自从拿到了第二块优盘，李国良就看出来，孟远不光有勇，还有谋！ 通过目前掌握的证据，即便是找不到第三个，也足以把柴晋江给换了！ 只不过时机还不成熟，只有等柴晋江背后的唐人帮动起来，才能够最大限度挖出这帮蛀虫。 按理说，招商引资政策就算是好，也要走流程上汇、审批。但今天李国良接到关长庆的汇报，直接让他着手准备，还点名让孟远去贯彻，这一点也无可非议，毕竟是孟远提出来的方案和思路，他又身在其位。 这是李国良加的催化剂！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一道考题 只是，这么一来。孟远势必会动了某人的蛋糕，他就彻底站在了柴晋江的对立面上了。 孟远怎么在众多掌权者虎视眈眈的情况下，推行招商引资的政策，做出成绩，这算是李国良留给他的一道考题。 如果说，在省城抓到毒贩，让李国良感觉到了孟远的存在，那么现在，李国良已经对孟远产生了一丝兴趣！ 孟远这边已经知道，招商引资的政策得到上面的肯定，他就开始着手做进一步的计划，当然，他最先关注的是特色产业，只有创造出属于自己的特色品牌，才是最持久的有生力量。 这一点，孟远前世看的很透彻。 相对来说，廉价的劳动力和优惠政策，只是手段，带来的也是一时繁荣，想要从根本上改变，就要有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民以食为天，孟远首先想到的就是平阳县的烧饼，还有红枣点心，这些都是当地特色，一咸一甜，只要形成产业，带来的好处是立竿见影的。 目前的情况是不少人家都有种枣树、芝麻都是自己家里的小作坊，做一些点心，赶集的时候叫卖，完全不能批量生产，卫生情况堪忧。 技术是现成的，只是需要一个有影响力的人，整合一下资源，如果能成立公司，做成产业，就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了。 孟远亲自去集市上考察，到比较有名的小作坊试吃，最后定下了三家。 三个作坊主到了孟远的办公室。 “请坐，今天把大家叫过来，主要就是为了问问，你们有没有兴趣，把咱们的烧饼和红枣点心卖到全省，甚至推广至全国。做成咱们平阳县自己的特色糕点。” 面前的三人面露难色。 也不意外，县城的市场就这么大点，大家卖的都是同类产品，平时都是竞争关系，现在冷不丁的有人提出合作，即便是县里的领导，他们也觉得别扭。 “李老板，你年纪最大，你先说说想法！”孟远笑着说道。 李老板瞬间坐直了，两双粗糙的手搓了又搓，磕磕巴巴的道：“那个……我，我没意见。能……能多卖货，是好事儿啊！” 孟远微微一笑，既然知道是好事儿，怎么不积极点？ “宋老板，杜老板，你们的意见呢？” “我……我同意。” “我也支持。” 俩人连忙表态。 “你们心里犯嘀咕，这很正常。毕竟这种合作共赢的模式，在全县乃至全市都是第一次，但总要有吃螃蟹的人，而且这次政府支持，我们要打造一个属于咱们平阳县的糕点品牌！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 孟远一说完，大家眼睛就亮了。 “有政府支持，我们当然愿意，主要是这利润怎么分，咱们得有个说法，现在我们家的烧饼在全县可是最出名的！” “我们家的核桃芝麻糕卖的特别好，我这是祖传的配方。” “我们家的酸枣糕可是远近闻名，要是这么论的话，我们家的回头客绝对是最多的！” 大家都觉得，自家的产品有特色，更具有代表性。 孟远有些无奈的摆了摆手：“大家不要激动，我来说个方案。” 实际上，昨晚吃饭的时候，孟远就跟李文蓝讨论过了。如果真的现场讨论，估计局面就要失控了。 “第一，咱们做的这个品牌，是代表咱们县的。政府的支持不会只是口头上的，现在我们的目标是要量化生产，形成食品产业，所以，咱们要摒弃成见，同舟共济。具体方案是，政府占股百分之四十，你们三家各百分之二十。前期投资，政府拿四万，你们三家每家两万。组建一个食品公司。分成，也是按这个比例分！” “第二呢，除了投资的四万之外，政府还会免费提供一个厂房，算是对咱们当地特色产业的扶持，使用期暂时是三年，当然设备还得后期公司出资定制。” 三个人一合计，还真是可以。如果要形成规模，自家的地方就不够用了，现在要是重新找地搭建厂房，十万块就显得捉襟见肘了，但只是上设备的话，这钱还是能转动的。 “第三，你们三个人的技术出资，都算是公司的专利，到时候以公司的名义，申请品牌专利。以后，全国的烧饼，核桃芝麻糕，酸枣糕就咱们公司是最正宗的。咱们的牌子，也是有法律保护的！” 这个年代，大家的品牌意识还很薄弱，都觉得出技术是应该的，政府也出了厂房，大家也不亏。 三个人都挺激动，要是政府不出面扶持，他们是绝对不可能做成规模的。 “我们同意，不过这人手方面，我们得自己选。” “这个你们放心，政府不参与具体经营决策，遇到事情你们可以商量着办。但是有一点，半个月之内，要见到成果，最晚下个月，必须要把生产线布置上。三个月的时间，你们负责调式，包括口味、包装，各个方面的，品牌专利我会帮忙协调申请，然后我准备拿着咱们的品牌，去参加食品博览会，让更多的人认识到我们的特色美食。只要拿到名次，肯定还会有优惠政策的。” 孟远之所以这么有信心，也不完全是前世的记忆。 食品行业关系民生，经久不衰，完全可以做成百年企业。混合所有制企业，一方面规避了国企的弊端，让企业充满活力，另一方面，在平阳县也属于新鲜玩意，让上下领导眼前焕然一新，也算是改革的举措。 随着公司规模扩大，还可以带动本地的劳动力就业问题。如果这一把试验成功，未来还可以按照这个模式，推广城投公司，资本运营企业，这些东西，前世孟远都接触过，只是没有参与其中。 即便是没参与过，这份阅历，也足够孟远比一般人看的更远。 “孟主任，只要能赚到钱，您让我们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杜老板是个老油子，马上开始表态。 “你们有信心是好事，我们政府不参与经营的，但有问题可以找我探讨啊！” 孟远担心，这几个人会借机贿赂自己，连忙解释道。 第一百一十四章 亲自组局 能够形成食品产业，那就能推动经济发展，改善民生，增加就业岗位。孟远要的是政绩，而不是一点蝇头小利。 送走三位老板，孟远又开始琢磨新的思路，招商引资一旦落地，那肯定会有大量的人口流入。高品质住宅肯定会有市场。 孟远虽然不赞成炒地皮，但房地产还是应该扶持的，只是通过内幕交易故意抬高地价的方法不可取。 前世，不少地方政府就是通过政策，不断的抬高地皮价格，开发商又转嫁给老百姓。普通人看不透，总觉得是开发商中间获取暴利，不少人从熟悉的赛道里挣了点小钱，都一头扎进房地产行业，最后弄的血本无归。 实际上，房地产跟其他行业都是差不多的，利润也就是十几个点而已，只不过盘子拉的大，银行给放贷款，加杠杆后让人误以为是暴利产业。 这里面成因很复杂，地方政府也有自己的考量。比如学校、医院、城市道路，这方方面面都需要政府出资，如果税收不足，也只能另辟蹊径。 当然，方法就是炒地皮。 卖了地，就有资金搞建设了。 当时没有副作用，但随着时间的发展，一系列的问题也日益凸显。 前世，孟远并不清楚，最后房地产泡沫是怎么消化掉的，他只知道，这个状态不可持续，从当下改变，就是两条腿，甚至多条腿走路。 城市的建设，不能依靠卖地皮。地产可以搞，但价格一定要控制好！ 孟远目前看好的两块地，一块是老城区，涉及城中村改造，另一个是村里的地，拆迁是必然，只不过是多少的问题。 这是个大工程，不光要得到上级批准，还要下基层宣讲，让那些一辈子没挪窝的人，意识到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并不容易。 与此同时，黄建设知道李文蓝给孟远背书，瞬间警觉起来。 自己找了市里的关系，都没能把这小子给办了，那说明什么？ 这一关不好过啊！ 换桌下注看来是必要的。 宋连盛知道事情没办成，大气也不敢出。 “看来，孟远这小子，比我想象的还要硬！”黄建设阴着脸道。 “黄总，我刚才打电话请他，好话说了一箩筐，他的意思是别看复工了，这工程不合格，后期也不会给咱们竣工验收合格的。让咱们自己掂量！请他出来吃饭，人家也不给面子！”宋连盛也觉得挺委屈，别说是副主任，就算是主任周康，叫出来也就是一个电话的事儿。 “没关系，这次我亲自组局。就算他再狂，也不敢不来！”黄建设咬牙切齿的道。 官场有官场的规矩，你孟远不给面子，我就找你领导，除非你不打算干了，否则这个面子，你就一定要给的。 周康是柴市长这边的人，黄建设叫他出来吃饭没难度。 问题是周康最近，好像也不怎么在状态，这事儿还得要个中间人。黄建设的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子。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黄哥，是我啊，美凤！”霍美凤一副很熟的口气。 “啊，弟妹啊，你也知道，我公司最近出了点庄康，你说老邵出事儿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去的，实在是对不住了，哥哥有能帮到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哪里话，巡查署那边都说了，是谋杀，我们家属现在都见不着，我一想到老邵要强了一辈子，混到这么个下场，心里就堵得慌。但孩子们还小，我们这些活着的人，也还得继续生活不是？” “弟妹你说的没错，生活总是要向前看的。” “对啊，黄哥，有你支持我就安心了，老邵他原来也有几个小兄弟，这不是出事儿了，我开始也没心思搞经营，这不人家弟兄们都找到我了，希望我能带着大家讨口饭吃，我今天厚着脸皮打电话，也是想要黄哥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给这些弟兄们分一口……” 黄建设自己现在还头大，哪有心思管这些，连忙打断道：“妹子啊，不是哥哥不帮忙，实在是我这里也是一团乱麻，之前被迫停工的事儿，想必你也听说了。之前确实跟老邵签了合同，但咱们这属于政策调整，没办法啊！” “黄哥，我明白您有难处，但您这体量，稍微漏点，也够我们这些兄弟姊妹们吃饭的了。” “唉，都是那个孟远，咬着不放，这家伙是油盐不进。我正愁着呢，妹子，要不这样，你先帮哥哥把人约出来，今晚小渔舟，我请客，再叫上财政局的万局，安监局的刘局，还有县发改委的这俩主任，和几个股长到时候你作陪！只要事儿平了，后期少不了你的！” 这么大的牌面，也是为了给孟远施压。 让他知难而退！ 霍美凤一听，就明白了，黄建设摆明是出难题，孟远是出了名的难搞，现在自己不过是想要点项目，丈夫生前，这些一直都是他们做的，现在黄建设开始耍心眼了？ 霍美凤当了大嫂这么多年，也是个聪明人，笑着道：“黄总，您放心，保证把人约出来！” 挂了电话，霍美凤一脸阴沉。 黄建设，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霍美凤从抽屉里拿出上次在晚宴上要来的号码，拨了出去。 “孟主任，我是霍美凤，晚上有时间么？” “抱歉，上次不是跟你说了……” “孟主任，你先别急啊。我听说老邵走的那天，给一个姓郑的打电话，可到现场的除了郑队长，还有你。” “对，那天我也是碰巧去了，当时郑队去现场，我则是跟一个熟人聊了会儿。”孟远听到这个话题，来了兴趣，多说了几句，想看看对方到底什么意思。 “孟主任，我呢，也没别的意思，今晚黄总组局，说是让我作陪，请咱们县发改委的同志还有几个熟人，吃个便饭，联络下感情。您不知道，自从老邵没了，我是日思夜想，那些他用的东西，熟悉的人，我都想进一步深入了解……” 第一百一十五章 特别的礼物？ 画风越来越诡异，孟远不愿意啰嗦，刚想挂断，突然听到霍美凤销魂的声音：“孟主任，今晚一定要来，我还有一件特别的礼物，准备送你！” 孟远一怔！ 特别的礼物？ 会是什么？ 会是第三个优盘么？ 肯定有关，但那娘们能轻易交出来么？ 想到这里，孟远答应去参加。 霍美凤也是没办法，眼瞅着又要招标了，人家黄建设有柴市长撑腰，怎么也能捞点干货，丈夫邵建活着的时候，跟这些领导的“钱袋子”关系都不错，分包几个项目那是必然。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随着邵建的死，林知州拿孩子的生命要挟邵建，霍美凤当然不愿意跟他为伍，黄建设又是个笑面虎，当面一套，背面一套。 霍美凤手里有不少黑料和资源，前面被林知州威胁，现将即将被黄建设踢出局，自然不甘心，索性大胆赌一把，找上孟远。 在霍美凤的算计里，最好是孟远把这俩大蛀虫都干翻，迎春市的商场重新洗牌，她霍美凤自然有机会在乱世中崛起。 要是不行，自己也不损失什么。 时间转眼到了晚上。 孟远来到小渔舟。 “先生，请问几位啊？” 见到孟远，迎宾立马迎了上来。 “有预约。206！” 听孟远报出房间号，迎宾的态度更加恭敬了。原因无他，206可是黄总的专属包厢，每次来宴请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 “先生，您好，跟我来！”迎宾连忙引路。 孟远刚想要进去，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孟主任？” 孟远转身，就见到身后是镇政府工作时，接自己岗位的丫头，孙琪琪。这小丫头也是刚毕业不久，当时交接的几天，她还经常带自己做的小零食来办公室，平时工作谈不上积极，但是说起吃喝玩乐，就没有她不感兴趣的。 孟远觉得小丫头挺有意思的，教了她不少工作方法，一些积累的资料也都给她了，能省下不少功夫。 孙琪琪也是知恩图报的人，送给孟远一袋子手工做的牛轧糖。 孟远拿回家，孟婷婷吃的整个人都胖了一圈。 听到这个称呼，迎宾心中一惊，能被黄建设邀请的主任，能是一般人么？ 还这么年轻！ 好感度和热情度瞬间飙升到巅峰。 迎宾看向孟远的眼神都满是小星星，周围其他宾客也不由的侧目，想看看这位主任长什么样。 “你这个点到这里，肯定翘班了吧？” “孟主任，我跟领导请假了的。真没办法，我叔叔逼我来相亲，那啥，相请不如偶遇，你等下忙完了帮我个忙呗！” 孙琪琪仗着跟孟远比较熟，便提出了这个要求。 没等孟远开口，就听到有人在喊：“琪琪，你说你来了，还不进去，大家都等你呢！” 一个精心打扮妇人从大厅走出来，看到孙琪琪连忙上来道。 “知道了，婶婶！先说好，饭可以吃，剩下的事情得我自己决定。” “哎呦，琪琪啊，你这话说得，你才多大，知道什么啊！我们吃的盐比你吃的饭都多，难道还会害你么？我跟你说，这次可是财政局副局长龚识的儿子，人品长相都没的说。你们要是能成，你弟弟的事儿，也算是落地一半了……”妇人嘀嘀咕咕的劝个不停。 妇人的意思孟远也听明白了，无非是想通过孙琪琪的婚姻，帮自己家人谋福利。如果孙琪琪愿意，这也算是一桩美事儿，可眼下，人家分明是不愿意的。 孙琪琪回头，冲着孟远眨了眨眼。 妇人以为两人眉来眼去，白了孟远一眼，不过是长得好看的小白脸而已，比副局长的儿子差远了！ 随后冷哼一声：“琪琪，长得好看又不能当饭吃，你以后就知道了！” 孟远当然知道这夹枪带棒的是说自己，冲着孙琪琪点了下头，算是答应帮忙了！ 孙琪琪见他点头，连忙挣脱妇人的拉扯，跑过来道：“婶婶，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朋友，孟远。” 这个节骨眼上，这么介绍，是个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妇人本来就压着怒火，这一下更生气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琪琪，你交友一定要慎重。” “婶婶，他是县发改委的主任！你说什么啊！” 主任？ 妇人的表情有些古怪，莫不会是骗子吧？ “阿姨，之前在镇政府，我跟孙琪琪曾经共事过。我们也是很好的朋友，我不希望有人违背她的意愿，逼迫她做一些不愿意干的事情，我就在206吃饭，要是你们请的那位副局长有什么意见，可以过来跟我谈。” 孟远说话的语气，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孙琪琪所在的包厢。 妇人说话的时候，添油加醋，颇有些挑事儿的意思。 龚识气的一拍桌子，觉得面子有些挂不住。 “这个姓孟的，也太狂了！他这是什么意思？” 可一想到206的包厢，是黄建设的私人专属。听说，万局长今晚也在里面用餐，龚识又有点泄气了：“不过，我觉得狂人总有狂的道理……” 别说万局在，就算是万局不在，黄建设的脸他一个小小的财政局副局长也打不起啊！ 孙琪琪叔叔婶婶见状，只能低头吃东西，既然龚副局长都不愿意得罪，那只能说明对方是自己得罪不起的人！ 从道理上说，琪琪不是他们的闺女，这强求的事儿他们做的本来就有些理亏，现在既然琪琪能找到更好的，他们似乎也没有立场继续下去。 就是不知道，那位孟主任是什么态度，要是真能成，这一波也不算亏。 龚识的儿子耸了耸满是麻子的鼻梁：“爸，那个姓孟的很牛么，不过是县发改委的副职，就敢这么嚣张？” 龚识的妻子也有些不悦，她觉得丈夫今天的表现有些怂了。 毕竟，自己的爹在市教育局也是坐头把交椅的，今天要不是儿子看中了对方丫头，他们都懒得来！ 现在好了，就这么个微微有点姿色，工作勉强过的去的丫头片子，还敢有别的想法？ 第一百一十六章 争相敬酒 看见老妈的微表情，龚天宇在一边火上浇油：“爸，今天对我来说可是大日子，你可不能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他老爹虽然不是特别大的官，但财政局的副职，那也是实权派领导，姥爷是市教育局坐头把交椅的，他龚天宇走到哪里不是抬头挺胸的。 那个孟远算什么，县发改委的副主任，只是享受副科级待遇罢了。能有多大的权利？ 给点面子也就算了，用得着这么怂么？ 龚识听见儿子的话，心里阴影面子再度扩大，你懂个锤子！ 就算只是享受副科待遇，那也看位置啊。能被黄建设奉为座上宾的，能是一般人么？ 还有万局也在其中，他在财政局可是说一不二的，得罪了他能有好果子吃？ 不过，在场这么多人，该硬气的地方，还是得硬。于是龚识冷声道：“一会儿我就过去，我就不信，这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 206包间平时不对外开放，就算是黄建设不用，一般人也不会去。 在熟客之间，都已经达成共识，这是“交际草”宴客的专属包间，据说柴市长也是里面的常客。 就冲着这一点，能进去跟黄建设一桌共饮的，都应该感到荣幸。 至少，龚识就从未被邀请过。 206包间。 孟远进来的时候，大家已经落座了。 “抱歉抱歉，我来晚了！” 孟远有些歉意的跟大家说道，周康不知道是不是有事儿并没有来，县发改委的股长来了三个，李跃忠、王开函和卢金义。 约的时间是六点半，孟远现在是六点二十五，严格意义上说，并没有迟到。 “不晚不晚，今天我们来的早点了。周主任临时有事儿，过不来了！”万宝安说着，站起来示意孟远坐在他旁边的位置。 “是啊，刚才黄总也说了，孟主任不到场，我们就不开席！”霍美凤在中间打圆场说着。 其他几个人，见黄建设面对孟远如此客气，也都带着几分善意的笑容。 “介绍一下，安监局的刘局，其他几位都是熟人！” “孟主任，我们之前也有过一面之缘。”刘若云笑着道。 “上次在市政府，我跟刘局共乘过一个电梯。”孟远看着这位容貌不俗的局长，笑着点头道。 刘若云跟霍美凤的美，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美，刘若云恍若牡丹，大气典雅。而霍美凤的美则如罂粟花，浓郁­‎​妖​娆​‌而且有毒。 “孟主任的记性很好啊！” 万宝安见缝插针的恭维道，他也是那天见的孟远，不同的是二人有过短暂的交谈。 “刘局这样美貌的女士，很容易让人过目不忘。” 要比起说漂亮话，孟远也不逊色。 “孟主任一看，就是特别讨女孩子欢心的那一挂。”刘若云笑着打趣道，其实刚才卢金义等人也夸赞她很漂亮，但类似的话，不同的人说出来效果是完全不同的，来自孟主任的夸赞，仿佛特别深入人心。 随后，黄建设开口道：“孟主任，久仰了，今天大家能齐聚一堂，也是我的荣幸！” 可不是久仰？黄建设在化工园区的建设工程，之前被孟远给叫停，每天损失几十万，现在虽然复工，但孟远早早放话，验收不合格，照样不给竣工结算。四期工程和港口建设的投标资格给取消，也是拜孟远所赐。 黄建设这会儿找到孟远，也是想让他抬抬手。在座的，多多少少都知道黄建设的心思，谁也不敢贸然开口。 孟远皮笑肉不笑的回应道：“彼此彼此，黄总的大名，我也是如雷贯耳！” 黄建设，你的豆腐渣工程没人敢管，我管！你就等着吧！ 当然，官方说法是抓进度保质量，积极推进项目验收工作，为市场经济的稳定运行，奠定坚实的基础。 “呵呵，孟主任来咱们县也有阵子了，黄总跟我说过好几次，找个机会大家聚聚，只不过最近咱们平阳县大刀阔斧的干了不少事儿，大家都在关键岗位，忙的脱不开身，老话说的好，好饭不怕晚，好事儿多磨，尤其是县发改委的同志们，日夜操劳，来咱们大家先举杯，敬孟主任一杯！” 周康不在，孟远就算是代表。霍美凤说这话，倒也没毛病。 孟远看着霍美凤那双丹凤眼，心中一紧。这女人电话里说要送自己礼物，这会儿又替黄建设张罗，她到底是安的什么心？ 孟远心中虽是疑惑，这表面功夫一点没落下。 “不敢不敢，应该是我敬各位才是。大家都是前辈，我呢，先干为敬！” 孟远确实是在场的人里面，年纪最小的，叫一声前辈，表现的谦虚而又有礼貌，完全看不出一点据理力争，坚守底线的刚毅。 “好！” “孟主任爽快！” 大家看到孟远一饮而尽，纷纷拍手称快。 霍美凤的眼睛不落痕迹的看向黄建设的身上，见对方点头，这才举杯。 “不怕大家笑话，我私下请孟主任好几次，都没请动，孟主任估计是看我一个寡妇，怕惹上是非，今天借着今晚的酒，我要敬孟主任一杯！” 霍美凤故意提起邵建的死，以此为切入点，不喝倒是显得小器了。 王开函听了，半开玩笑的替霍美凤鸣不平：“这就是孟主任不对了，身正不怕影子歪，咱们心怀坦荡，大美女请吃饭，怎么能不给面子呢？” 李跃忠也跟着起哄：“过去的就翻篇了，现在大美女敬酒，孟主任怎么也得表示一下啊！”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县发改委的也不是一条心。 说话这俩股长，明显有看笑话的意思。 “怎么会不给面子，实在是我刚来到发改委，工作还没上手，事儿确实比较多。经常加班，没办法出来吃饭。这样，这酒我干了，你随意！” 孟远还没吃饭，两杯白酒已经下肚了，眼神微微有些迷离。 “孟主任，都说酒品见人品，你酒量不错，人品更好！之前，要是我们迎春建设承蒙关照，在安全建设方面提高了不少，今天这杯酒，我敬你！ 第一百一十七章 有毒的罂粟花 说着黄建设很豪迈的干了，孟远有些无奈的跟着喝下第三杯。 “我虚长几岁，就厚颜自称老哥了，孟老弟，你吃菜，这里的香酥鸡很出名的！”万宝安用勺子要了两块鸡肉放在孟远的盘子里。 此刻，卢金义算是看明白了，这些人就是想要把孟远灌醉。 这双拳难敌四手，卢金义挺身而出，替孟远挡了好几杯酒。但孟远依旧喝的满脸发红，饭没吃几口，至少一斤酒下肚了。 “这菌汤的味道很好，你喝点吧？”刘若云有些看不下去，盛了碗汤放在孟远面前。 霍美凤也给孟远夹菜，她的想法就不单纯了，最好是能趁乱，一举将这个男人彻底征服。 黄建设看到这一幕，有些羡慕了。 年轻男人就是受欢迎啊，尤其是还有点小权在身的，简直是女人眼里的宝！ 他黄建设虽然已经贵为市长的钱袋子，呼风唤雨无所不能，但要说女人，这整个迎春市，还真有那么一小撮，是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 比如说，眼前的霍美凤和刘若云，前者他一直惦记，没捞到机会，现在人家成寡妇了，黄建设突然不敢碰了。后者据说在省里有关系，可能是谁养在下面的女人，黄建设自然不敢造次。 “来，孟主任，我敬你！” 黄建设看出孟远已经到位置了，又开始劝酒。 “抱歉，黄总，我确实已经喝太多了！” “看不起我？” 黄建设立马沉下脸来：“你可以出去打听一下，在迎春市，有人敢不给我黄建设面子么？” 万宝安张了张嘴，被刘若云用眼神制止了。 卢金义见其他人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他一咬牙道：“黄总，孟主任确实喝了不少，这样吧，我替他喝了，您看行不！” “你？”黄建设冷哼了一声：“卢金义，你也不看看，这里有你说话的份么！” 黄建设喝了几杯酒，本性暴露无遗，他也懒得装了，非常蛮横的看着孟远：“特么的把酒端起来，少给我在这儿拿乔！” 见到场面尴尬，万宝安连忙打圆场：“黄总就是这个脾气，说话直，孟老弟，你别……” 孟远根本没等话说完，一杯酒直接泼到了黄建设的脸上。 “啪擦！” 紧接着，杯子就在黄建设脚下碎了。 “跟谁TM？我就烦你们这些满嘴脏话的玩意！自己几斤几两没数么，跟你我还用得着拿乔么？” 孟远上去，就是一巴掌，打的黄建设一下子怼在墙上。 “小孟！” “大家有话好好说！” 大家一看情况不对，纷纷开口劝说，县发改委的三人上去连忙拉住了孟远，大概是担心黄建设迁怒他们。 最为淡定的反而是霍美凤，她坐在那里优雅的喝着汤，仿佛这一切都跟她无关。 喝醉酒的孟远的力气很大，三个人才勉强拉住他。缩在墙角的黄建设满身是酒，半边脸都肿了，牙花子直往外窜血。 旁边的人看到了，都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 暗叹幸亏被打的不是我…… “艹，有种给我等着！” 黄建设见孟远被拉开，又开始放狠话，说完就冲出包间。 事情演变到这一步，众人都没有料到。请客的都走了，这顿饭自然是没法吃了。 黄美凤看着仓皇离去的黄建设，这饭局可是你执意要组的，人我给你请来了，你自己不中用，那就，那就不能怪我不讲情面了！ “看来孟主任是喝多了，要不今天就这样吧！孟主任，我送你回去！”霍美凤笑着道。 过程虽然跟预想的有些不一样，但是结果不能变，看了孟远出手，霍美凤更坚定的认为把宝压在孟远这边是个正确的选择。 龚识和儿子端着酒杯过来，正准备给206包厢里的领导们敬酒，顺便看看孟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能有什么说辞。 可还没等敲门，就见到有个浑身酒气的人，跌跌撞撞的往外冲，那人半边脸都有些肿，一时之间龚识也没认出来。 倒是儿子龚天宇反应快，“爸，你看那个人是不是黄建设？他怎么……怎么会这么狼狈？” 不可思议！ 整个迎春市，谁不知道黄建设是出了名的交际草，更是柴市长的“钱袋子”，得罪他，那不就等同于得罪了市里的大人物？ 这不是吃饱了撑的？ 肯定是儿子认错人了，嗯，一定是这样。 龚识朝着206包厢看过去，又见到三三两两的人出来。 “这也不能怪孟主任，你说敬酒就敬酒呗，说那些干什么，号称交际草的人，这点情商都没有！”刘若云冲着万宝安说道。 别看刘若云整场话不多，但胜在人间清醒，关键时刻还是理智的。 万宝安点了点头，黄建设就是太目中无人了，活该挨揍！ 只是公众场合，表态容易引起事端，万宝安打了个哈哈，把这个话题给带过去了。 龚识见到万宝安，连忙躲在了旁边的走廊拐角，有些真相刺破就是负担。 原来，刚才确实是人称交际草的黄建设！ 他之所以的挨揍，好像是因为敬酒的话术有问题？ 龚识深吸了口气，看了看手中的杯子，暗自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人家请客的都落荒而逃，自己这个兴师问罪的，还能落好？ 酒店门口。 被冷风一吹，大家似乎都清醒了不少，孟远冲着万宝安等人道：“今晚失态了，大家见笑了！” “都是小事儿，也怪我们大意了，让你喝太多。我司机来了，要不我送你？” 万宝安可能看出霍美凤别有用心，看似无意的提醒道。 “万局你也喝了不少，正好我顺路，还是我送吧！”刘若云开口道。 话音刚落，霍美凤笑盈盈的道：“不用麻烦，我正好和孟主任住一个小区，我们一起打车回去，相互也有个照应！” 万宝安表情复杂的看了眼孟远，心说这小子还真是艳福不浅！ 只是不知道，沾上这朵有毒的罂粟花，是福是祸！ 县发改委的人也听到这话了，不禁面面相觑。 孟远住哪个小区，他们这些同事都不知道，霍美凤是如何得知的？ 第一百一十八章 来了，果然来了！ 只是话都说到这份上，谁也不好多问，这些理由都不能乱推敲，更不好明着拒绝。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觉得孟远就是唐三藏，被这群女妖精给盯上了！ 霍美凤是个行动力极强的人，已经拦下了出租车，拉着孟远的胳膊就往里塞。 “诸位，孟主任喝多了，我就不让了，先走一步，咱们下次有空再聚！” 说完，霍美凤也上了车。 在众人或羡慕，或嫉妒的眼神中，出租车消失在了街角。 出租车司机大概是见怪不怪了，长夜漫漫，孤男寡女甭管之前熟不熟，总得借着酒劲儿把平时不敢做的事儿，都做了。 司机默默观察了下，觉得今晚成事儿的几率不大，男的似乎喝了不少…… 霍美凤就这么欣赏着孟远的侧颜，暗­‎黄‎‍­色​‎‎的灯光撒在孟远的脸上，棱角似乎又分明了许多。 霍美凤还记得，第一次听到孟远的名字，是在邵建死亡的当天。 巡查署描述了当时的情况，邵建的最后一通电话打给了队长郑涛，而赶往现场的是郑涛和孟远。 霍美凤找人调了当天酒楼里的监控，看到孟远见到出了人命，就去跟周康对峙，两人之间具体有什么交流不得而知，但看周康的表情，明显是慌张的。 好巧不巧，孟远没过几天就去县发改委报道，成了周康的下属。这两者之间究竟有什么必然联系，霍美凤一直在调查。 后期经过巡查署的调查，邵建并非自杀，而是被人蓄意谋杀。但嫌疑人一直没有锁定。 霍美凤听到这个消息非常平静，是谁动手的不重要，真正动手的就是优盘里的利害关系人。 霍美凤跟邵建的感情一般，没想过要替他报仇。但是她得为自己的将来考虑。 通过今天的事实，霍美凤觉得自己判断的没错。 孟远紧盯着周康，很有可能是推测到第二个优盘被周康拿走了，邵建的死也跟他有关。他必须在短期内找到足够的证据，将黄建设、周康、甚至是柴晋江，一网打尽！ 现在之所以没有掀桌子，那是因为他手里没有第三块优盘，不足以跟柴晋江对决。而自己今天在电话里说有特别的礼物，孟远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显然他还是心存期待的！ 从整个过程来看，这个孟远确实心思缜密，胆大敢行！ 霍美凤今天是第二次正面接触孟远，但她对孟远的了解，比旁人多不少！ 至少，今天晚上，孟远参加饭局的目的，只有她一个知道！ 霍美凤伸手，状似无意的触碰孟远的膝盖，见对方没反应，随后又一路向上，触碰他的大腿，直至根部…… 就在霍美凤要进一步的时候，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捏住了她的手腕！ 看着孟远警惕的眼神，霍美凤笑的花枝乱颤：“孟主任，你弄疼人家啦！” 孟远松开手，冷眼盯着面前这朵罂粟花。 前世，邵建的事儿，孟远知道的不多，但是迎春市有名的罂粟花，他知道的不少。 霍美凤一介女流，能在男人的世界里杀出一条血路，成为迎春市有名的企业家，无论是手腕还是心机，都应该是王者级别的！ 今晚她主动跟自己一路，肯定是跟特别的礼物有关。 孟远觉得，今晚就算是有‎​美‍‎‎人­计的环节，也不应该是重头戏！ 霍美凤这么有野心的女人，想要的一定更多！ 司机透过后视镜，心中乐了，还看走眼了，这男人演技可以昂！ “霍女士，有事儿就直说吧。”孟远可没打算把人带回家。 “你确定？” 霍美凤扫了一眼前面的司机。 孟远从兜里掏出两张软妹币：“师傅，前面路边停车，帮我弄杯温水，嗓子有点干。” 司机一副我懂的样子，他本来是不愿意这俩人在车上办事儿，但看在两张软妹币的份上，他可以忍！ “得，老弟，那你可得等等，大晚上的，温水我得找找看谁家有！” 司机特意贴心的找了个没什么人的路边，把车停在阴暗处，心中暗道，现在的年轻人就是会整活儿，大晚上的找个旅馆不香么，非得车里震一震？ “没人了，你说吧！” 霍美凤对孟远的表现，很满意。 “我想跟你谈个生意，相信孟主任会有兴趣的。”霍美凤狭长的眸子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这样的女人，确实是大部分男人的克星。 可惜，孟远两世为人，一般人是无法乱其道心的！ “愿闻其详！” 孟远知道，马上要进入正题了。 只要不是弄什么权色交易，那就有的聊。 “如果我没猜错，那天你跟郑涛去现场，是为了证据吧。你想要的我可以给你！” 来了，果然来了！ 这个女人，还真是胆大，在黄建设眼皮子底下，还敢玩花样。 这优盘拿出来，怕是整个迎春市的官场都得大地震！ 市长的钱袋子，更是难逃一死！ “霍女士你说的我怎么听不懂呢？”孟远揣着明白装糊涂。 “这个，我想你应该认识吧？” 霍美凤冷笑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一个绿色的优盘，跟从周康那里调包来的，一模一样！ 孟远瞳孔缩了缩，没有说话。 “呵呵，孟主任现在不打算演了吧？” 霍美凤往前凑了凑，红唇距离孟远不到一指，“说起来，我还真是好奇，老邵的秘密，除了他就只有我知道部分，你是怎么猜到的呢？” “推测。” 我就是能掐会算，你不信，来咬我啊！ “好，就算你会推，那你算算，咱们这笔生意能做成么？” “你想要我做什么？” “作为交换，我想让你除掉林知州！” 林知州？ 孟远有些意外，他们之间有过节？ 看来，想让他死的人还挺多…… “你这个表情，我又来兴趣了，他不会也在你的计划单里吧？这样我岂不是吃了大亏？” 孟远在心中暗骂，这娘们就算不做生意，去当心理医生也一定能混出名堂。 长得漂亮本来就加分，还有极强的洞察力，林知州得罪你确实是个大失误，不过在我这里，你别想讨到便宜！ 第一百一十九章 局中局 “既然觉得吃亏，那就别谈了，说实在的我只是想寻求进步，此路不通，我就再想别的办法，没必要冒着生命危险，跟你做生意。” 听到这话，霍美凤微微一笑：“我既然来了，自然是带着诚意的。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就算没有这条路，你也能够进步，但如果拿到这个，你可以青云直上，何乐而不为？” 孟远目光闪动，不置可否的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又为何如此坚信，我会愿意？” 霍美凤看了眼窗外，把秀发撩到耳后：“我知道你跟周康之间的事情，那个你大学期间暗恋的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是周康的吧？她如果不找你接盘，可能你今天不会答应，但她几次三番的骚扰你，我不相信，你内心会没有触动？另外，从你去省城读在职研究生、抓毒贩的表现看，我知道你是有一颗锐意进取的野心，也明白你随时准备着！” 孟远一听就懂了，这女人来之前是做过功课的。 “那你应该也知道，以我目前的地位，根本不足以触碰那个层面的东西。不然，邵建也不会被逼的跳楼。你手里的东西，绝对是个定时炸弹！林知州跟黄建设还不一样，黄建设的交际范围，几乎是限定在市里，他的最大靠山是柴市长，林知州的背景更复杂，我也无能为力。” 孟远表达出想要拒绝的意思，但也没把话说透，他说的是没能力，而不是不想干。 霍美凤如此冰雪聪明，又岂会不懂？ “能力随着阅历的提高，也会跟着提高的，我对你有耐心，希望你对自己也有点信心！”说着，霍美凤再度把手搭在孟远的腿上。 “有事儿说事儿，别动手动脚！”孟远第一次见这么腻味人的女人，有些不适应。 “呵呵，之前听说孟主任有女朋友，开始我还觉得意外，现在我相信了！” 孟远面色一变，看来霍美凤不光调查自己，还顺手查了李文蓝。 这个女人做功课，不是一般的深！ 可惜，就算你再努力做功课，也不知道我两世为人的事情！ “你愿意相信我，我很荣幸，但我暂时还不敢相信你。” 霍美凤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幽怨，她从兜里拿出优盘：“东西白送你，你确定不要么？要是不要，我就给黄建设了？” 孟远冷哼了一声，毫不客气的道：“你确定给了黄建设就能换来想要的好处？我怎么觉得黄建设知道后，会第一时间想到灭口呢？” 霍美凤怔了下，随后换了副认真的神色：“我现在确定，你有本事跟那些人斗一斗！” 孟远说的没错，黄建设这种人，一旦知道霍美凤掌握那么重要的证据，绝对不可能让她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从这点来讲，霍美凤找孟远谈合作，那是最合适的。邵建当初如果有这个脑子，也不会东躲西藏，被别人算计死。 “好吧，孟主任，既然你不愿意信任我，我就换一种方式跟你聊。刚才你在206打了黄建设，以他的性格，一定会采取手段报复你的！”说到这里，霍美凤狡黠一笑，盯着前面的马路道：“刚才，我已经收到消息，黄建设派了十几个人，去你住的小区，现在估计已经在你家楼下了，你只要到家，就会被带到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怎么样，现在要不要认真考虑一下我的合作方案？” 孟远摆了摆手，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谢谢你的消息，不过我并不打算躲在女人身后。” 说完，孟远拿出手机，打了出去。 “你带着人马上到我住的地方，那里今晚有不法分子，我怀疑他们身上有枪支，一定要注意隐蔽和安全。” 手机那头，郑涛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今晚孟远去赴宴之前，就提前给郑涛打了电话，说了下情况。毕竟，那个特殊的礼物非常重要！ 郑涛带队一直在巡查署等待孟远的消息，接到孟远的电话，他就马上带人出发。 上次，邵建在眼皮子底下没了，这次，绝对不能让孟远有闪失！ “看不出来，你的人脉还挺强的。这么做，不怕把事儿闹大么？” 霍美凤见孟远提到不法分子，就知道他打算怎么做了。 孟远冷笑了下：“我还真怕事儿不够大！” 小区门口。 一伙人佯装小区住户，悄悄潜伏进小区，另一伙人就坐在车里，等里面的人得手，马上逃离现场。 “怎么回事儿，那个姓孟的是不是不住这儿？” “不可能！我都打听好了！” “这样，再等一刻钟，人要是还不来就先撤。”一个叼着烟的男人冲着同伴道，火光在漆黑的夜色中忽明忽暗。 “哥，你看，那有个出租车进来，是不是？” “围上去！别让他跑了！” 从小区各处，走上来三四个人，腰间鼓鼓囊囊的，似乎是有什么东西。 随后，这三四个人从腰间抽出管制刀具。 出租车司机见情况不对，想要倒车，结果后面又有两辆车把门口堵上了，见对方有备而来，司机声音颤抖的道：“老弟，我……我本来以为，你就玩个妹子拉到了，这会儿怎么还上演全武行了！你得……你得给我加钱！” 孟远从兜里掏出二百软妹币，给司机扔到副驾驶室：“这个算车费，等下要是有什么别的损耗，都会有人双倍赔……” 话音未落，对方抡起一块搬砖扔到出租车的引擎盖上。 “啊！我的车！” 司机回头看向孟远：“兄弟，你要不也摇人吧？这不能办啊！” “已经摇了。” 孟远表面波澜不惊，实际上也有点紧张。郑涛你小子靠不靠谱啊，再不来，这些杂碎就要把我生撕了！ 一道道手电筒的光芒照过来！ 随后有人喊道：“不许动！双手抱头！” 深夜中，喊话格外响亮。 正在行凶的几个人面对强光，下意识的抬手捂眼。 也就是这一晃神，郑涛带的人冲过来了！ 第一百二十章 转赠礼物 “兄弟们！别怕，今晚务必把姓孟的给办了！” 来的时候，这些人就做好了打斗的准备，身上还带着别的家伙，自然不会惧怕这些突如其来的帮手。 “砰！” 随着一声枪响，第一个举起自制的猎枪的家伙被直接打中手臂，猎枪“啪叽”一声掉在地上。 然后就是第二声枪响，几个拿着自制的猎枪的家伙纷纷中弹。 其他几个人见状，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郑涛走上前，冲着身后的人道：“都给我带走！” 刚才开枪的人也是郑涛，既然要闹大，自然要搞点事情！ 这伙人很快以袭击公职人员的罪名，被关押起来。 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县城！ 孟远他平安到家，随后拿起手机，给霍美凤打了个电话：“多谢你的消息，我已经到家了。” “不必客气，算是我的一点诚意。希望你能像我相信你那样，相信我。”霍美凤一边摆弄着手指甲，一边说道：“现在，我有点怀疑，今晚本身就是个局中局？” “此话怎讲？”孟远杨装糊涂道，霍美凤就是个人精，跟她说话自然要留个心眼。 “今晚上，孟主任人还是清醒的，那动手打人就不是醉酒行为了，而是故意为之。很有可能，就是为了冲突而冲突，我说的对吧？”霍美凤笑着问道。 “呵呵，不管怎么说，都要谢谢你的消息。” 孟远再次道谢，算是接受了这个人情。就算是心中有推测，也不可能精确到具体的时间、地点。霍美凤的情报，确实是有用的，那这个人情就得认。 再说，要是没有霍美凤的准确消息，他也不敢亲自引蛇出洞。 两世为人，孟远对安全看的还是很重的。 “咱们之间就不说矫情的话了。孟主任，作为过来人，我有个小小忠告，常在河边走，总有湿鞋的时候，你为了利益，把自己的置身险境是个很危险的行为，我丈夫……哦，准确的说是前夫就是很好的例子。” 霍美凤觉得孟远是聪明人，便不再拐弯抹角。她说的就是今晚的事情，明知道对方手里有家伙，还以身涉险，这就是冒失。 孟远呵呵一笑：“多谢提醒！晚安。” 霍美凤听到电话里嘟嘟的声音，知道孟远就是敷衍。 短暂的了解霍美凤就发现，孟远是个野心很强的男人，属于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那一类人！ 孟远当然明白霍美凤的想法，他确实可以选择更为稳妥的办法，让郑涛带人直接去围堵，可如果自己不出现，那行凶者最多也就是私藏枪支，危害公共安全。不会被冠以行凶者的罪名。 孟远一旦出现，这些人肯定会抄家伙动手。 那结果就大不一样了。 正所谓风险和收益是成正比的，孟远想要走的更远，就必须要有舍命一博的精神！ 孟远坐在电脑前，看着第三个优盘里的资料，心中大为震惊。 他盯着绿色的优盘，心中想的是这压根就不是什么特别的礼物！ 这玩意就是个定时炸弹！ 霍美凤倒是挺会玩的，巧妙的把这玩意扔到自己手里了，至于说要什么时候引爆，还得找人商量下。 孟远给李文蓝发了个消息，说了个证据到手，李文蓝那边几乎是秒回。 孟远只是挑挑拣拣的说了下子，这里面记载了超过二百名女性跟在职人员的交往情况，以及某些重要岗位工作人员的受贿情况。 具体涉案金额高达千万之多，对于行贿者能够拿出这样细致的账本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人家是花出去了真金白银，有必要记录收支，试问谁会提着脑袋做赔本的买卖？ 另外一方面，就是为了规避风险，只不过邵建还是太大意了，他以为手里捏着这些证据，就能威胁那帮人，在暴风雨中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可他忘记，自己的软肋已经到了对方的手里。 看着这一幕幕枉顾法规，嚣张狂妄的嘴脸，孟远盯着一个个以人名命名的文件夹，里面记载了详细的受贿地点和时间，甚至有的还有音频为证。 虽然孟远对有些名字非常陌生，但是其中一个人的名字，他确定知道，那就是迎春市市长柴晋江！ 这样刺激炸裂的礼物，早就超过了孟远的承受能力。 一旦贸然公开，绝对会引起里面官员的反扑！ 孟远这条小命，还在不在真的不好说了。 邵建就是最好的例子！ 那该如何处理？ 俩人聊了一阵子，敲定孟远明天就前往省城，上在读研究生的课程，顺便跟李副省长汇报情况…… 孟远也明白李文蓝的这个建议是多么的友善，一旦把接力棒递出去，他就算功成身退了，外面就算是发生十级地震，跟他也没毛关系。而因为这两次提供的黑料，他还会得到来自省里的褒奖。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霍美凤所说的风险，他能最大程度的规避掉。 做好决定，孟远踏踏实实的进入梦想。 第二天一大早，孟远带着沉甸甸礼物，踏上了去省城的列车。 叮铃铃。 孟远坐在车上，手机想起来了。 这个电话是周康打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周末同事聚个餐。 “周主任，那个我跟朋友约了爬山，可能晚上到，要不咱们明天吃？”孟远试探着问道。 “那也行，明天中午你有时间吧？”周康这次显得很大度，没计较孟远没时间的事儿。 “好啊！咱们地方定哪里？” “一会儿发你手机上！” 放下手机，孟远意识到危险在靠近。 好险，自己已经快到省城了…… 这个聚会就算是鸿门宴，也晚了！ 孟远在上午饭之前，到了省城。 并亲自把特殊的礼物转赠给副省长李国良。 李国良看到优盘里的资料，表情从震惊到震怒，孟远都是看在眼里的。 “小孟啊，你做的很好！”李国良不愧是块老姜，眨眼的功夫就平静下来了。 李国良站起来，亲自给孟远泡了杯茶，递过去的时候，眼中满是欣赏。 第一百二十一章 谋事，借势！ 这小子，不光长得好，运气更是爆棚啊！ 这才工作了多久，县城里的那些黑恶势力都被他给间接端起来了吧？ 还有那份关于招商引资的报告，做的很有新意么！ 这也就算了，来省城参加个面试，都能顺手抓到全国通缉的毒贩！ 现在更是厉害了，连迎春市巡查署挖地三尺都没找到的黑料，这小子竟然不吭不哈的给拿出来了？ 这可是足以把迎春市官场给血洗的证据啊！ 对于孟远来说，这份礼物是烫手山芋，但对于李国良来说，这就是肃清官场的罪证，是彰显威望的最佳道具！ 影响深远！ “剩下的事儿，你就不用操心了。” 李国良现在看孟远，多了那么一丢丢慈父的笑容。 很快，县电台就播出来黑恶势力被现场抓获的新闻。 新闻很快引起热议。 “咱们县竟然还藏着这样的危险人物，幸亏巡查署的人警觉，第一时间发现了情况，不然说不定还真有无辜百姓受伤呢！” “两名持枪歹徒被击中，其中一人重伤！咱们巡查署的同志还真给力！” “不会是作秀吧？” “那不能，这伙人我见过的，曾经收过我们这条街道的保护费，那个被打成重伤的人叫大彪，还吸粉。绝对是黑恶势力没错！” “那还抢救啥，直接让他嘎了不就解脱了！” “楼上注意晚上有人敲门啊！” “你要知道大彪祸害了多少人，就不会害怕有人敲门了，只会觉得大快人心！” “那他以前害人的时候，都没人注意到么？” “只能说他命不好吧，小道消息，这次他们的目标任务是县里的公务人员，姓孟的年轻人。估计是踢到铁板了，才会翻车！” “你们说的人应该是孟远吧？他之前在镇政府工作的时候，就收拾了厂霸赵宏发，后来在路上遇到王家人，来了个英雄救美，没过多久王东升家族就被一窝端了，要说这里面没点联系，反正我是不信的！” “再爆点猛料，交际草黄建设请客吃饭，最后被人揍得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你们猜猜是谁下的手？” “别告诉我是这个叫孟远的人！” “给楼上点赞，答对了！” “真假？这也太劲爆了，你倒是说说为啥？” “好像是因为敬酒词有问题……” “咦？不太可能吧，交际草哎？能连这点情商都没有？” “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我爸作证，说谎全家出门被车撞死！” 随着网络舆论的不断升温，迎春市巡查署那边又发布了《打击黑恶势力，征集违法犯罪线索活动》，这可是个新鲜事儿，但同时也清晰的表达了市里的态度，必须要行动起来，切实保护人民财产和生命安全。 举报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寻衅滋事、故意伤人、打架斗殴，抢劫、诈骗等。疑似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也会被列为重点监察对象。 关长庆对于这一系列操作，感到很满意。 心中不禁感叹，能被李家闺女看中的人，果然有些本事。 这运筹帷幄的能力，还是挺行的！ 关长庆承认，自己开始欣赏孟远了！ 孟远这小子，利用黄建设挑起矛盾，很快又把这群不法分子放在风口浪尖上。除此之外，那些招商引资的举措也是让人赞叹不已。就说这两手抓，两手硬的策略，真有可能把黄建设这颗经久不衰的交际草给拔了！ 孟远这一波操作，也为日后的经济发展肃清了秩序。 照这个进度开展，估计用不了多久，孟远就能剑指迎春市了！ 关长庆不由得联想到自己，上任以来，这三把火也就烧起来一把半，剩下的似乎还得靠孟远？ 还真是个运气好到爆的家伙啊…… 市长柴晋江同样看到了市巡查署发布的公告，也明白这里面有谁的影子。 在柴晋江看来，关长庆不足为惧，倒是这个叫孟远的小子，几次三番的跳出来作妖，以前柴晋江觉得他就是个小跳蚤，都不屑出手，就被碾压的生物，现在柴晋江突然意识到，事情有些超出控制。这个小跳蚤，真是挺有意思的！ 谋事，借势！ 都恰到好处，要说是单纯凭运气，柴晋江表示不相信。 当晚206包厢的事情，已经传到了柴晋江的耳朵里，在他看来，孟远绝对是故意刺激黄建设的，只是不知道黄建设为何会这么沉不住气。这也就算了，巡查署的队长又那么及时的赶到，这就绝对不是偶然！ 柴晋江觉得，当晚设圈套的人，肯定不止孟远一个。说不定黄建设身边有什么鬼……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黄建设这个钱袋子露了，他随时都能找到替代品。 “你去通知孟远，让他周一来市里开经济发展工作座谈会。告诉他，有领导要听他汇报，让他提前做好准备！”柴晋江对秘书道。 孟远得知消息的时候，人还在省城。 他压根就没当回事，市里有人要点他，但他已经把情况跟省里的领导汇报了。 那个来之不易的优盘，引起了省领导的高度重视。 至于大彪那伙人嘴硬，拒不交代背后主谋，这些都不重要，一旦省里形成意见，黄建设这个漏风的“钱袋子”被清扫也不过是顺手的事儿。 至于大彪等人的犯罪行径，有小区内的监控视频为证，他们想跑也跑不掉。三五年的刑期正在跟他们招手！ 见到这个局面，被打的半边脸浮肿的黄建设更恨了！ 他那天晚上派人去围孟远，不过是想给他点教训，现在见把手下干将搭进去大半，瞬间意识到自己掉进了陷阱，不杀了孟远，不足以平胸中闷气！ 当然，黄建设也意识到，现在用常规手段对付孟远，有些困难。 根本原因就在于孟远不光在经济方面，能够捏到他的脖子，在武力方面也毫不逊色，那帮巡查署的人，竟然那么听话？ 想要动孟远，通过一般的手段，根本不可能，除非暗杀！ “叫小蜜桃来下！” 黄建设有些烦躁的拉了拉领带。 作为新上任的秘书，小蜜桃还是水灵灵的！ 姓孟的，咱们走着瞧！ 第一百二十二章 导师被人举报 孟远此刻正在学校里上课。 在职研究生的课程基本安排在周末，也是为了照顾大家的时间。孟远刚从李国良办公室里出来，正好是踩着上课铃声进来的。 今天的课程正好是华世君的，看到讲台上意气风发的华教授，孟远突然想到气一个事情。 前世，华世君并不是普通的教授，而是副校长。考他的研究生之前，孟远特意做过功课，华世君担任院长已经有三年的时间了，推算起来晋升的时间就是在最近。 当初，李文蓝推荐华世君的时候，孟远就觉得正合心意，经管学院也有不少资历老的教授，但他们都没华世君年轻，更没有他的优势，华世君是目前在职教授中唯一一个海归。 丰富的求学经历，这是其他人不具备的优势。 当然，能否被提拔，除了看个人能力，还得看运势。孟远依稀回忆起，前世华世君的升职之路并不顺遂。 孟远虽然不清楚里面过节，但两世为人的直觉告诉他，最大的绊脚石应该就是另一位副校长的竞争者林国潭。林国潭的家族在教育系统很有影响力，他也有华世君没有的人脉优势，俩人都盯上同一个位置。 不过，前世林国潭棋差一着，没有坐上那个位置！ 这一世，也不可能！ 上课的时候，华教授的电话振动。 开始，他随手拒绝接听，可随后又振动了两次，这才道：“抱歉，我接个电话。” 最多不过五分钟，华世君回来的时候，脸上有些慌乱之色。 孟远看到这一幕，心中一惊，肯定是有什么大事儿发生。 “抱歉，同学们，请自己预习课本20-53页的内容，我有点事儿需要马上处理。” 对于这样的事情，大家都表示理解，谁还没点着急的事儿呢！ 在职研究生本来在时间方面，也安排的相对自由，不一会儿就有不少同学请假离开。 孟远是代理班长，他拿出花名册做了个标记，就让请假的同学离开了。等到下午，华世君也没来上课，孟远发了个消息，问华世君有没有时间晚上一起吃饭。 很快，华世君的电话打过来，他说今晚很忙，还请孟远帮忙接儿子华晨浩。 孟远当然答应了，他上次跟李文蓝一起去接过华晨浩上兴趣班，也算是驾轻就熟。 “远哥！” 华晨浩看到孟远，一下子来了兴致，小跑了几步扑过来。 “哎呦，这才几天，你小子又长高了。饿了么，想吃什么？” “我们家附近有个烤肉店，我请你吃烤肉？”华晨浩一副大人模样。 “你叫我一声哥，那自然是得哥哥请了，走吧，咱们出发！”孟远和华晨浩很快到了烤肉店。 华晨浩一看就是熟客，上来就点了老三样。 看到华晨浩小大人的模样，孟远心中也有些感叹。他像华晨浩这么大的时候，虽然家里穷，但每天放学，父母都在餐桌旁等他回家。而华晨浩显然是经常在饭店“凑合”。 对此，华晨浩表示早就习惯了，爸爸忙工作，妈妈更是一年见不到人，俩人都是工作狂。 吃了饭，孟远见华教授还没打电话来，就自作主张把华晨浩送回家。 “远哥，进来坐！” 华晨浩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就跑去厨房拿饮料。 上次孟远来的匆忙，当时华世君着急外出，孟远也是稍微说了两句就走，这一次，孟远才有机会近距离接触华世君的家。 家里的陈设很简单，收拾的很干净。据说，每都有保洁阿姨过来大扫除，华教授是个很讲究卫生的人。 看得出来，华世君的妻子确实不经回来，孟远看着墙上华世君和儿子的合影，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华世君可能是离异了。 反正也没什么事儿，孟远决定留下来，等华世君回来再走，顺便看看他遇到什么问题，能不能帮忙解决。 虽然孟远现在是个小副科，但是他两世为人的眼光和经验，说不定能为破局提供些思路。 辅导华晨浩做完作业，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华世君也是满身疲惫的到了家。 “教授，晨浩已经睡了，您这边的问题解决了么？” 华世君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被举报了。”看的出来，他现在并没有解决的思路。 “举报？” 这路数透着浓浓的熟悉，孟远自打去县发改委，已经被纪委的同志找上门两次了。 “对，说浩浩妈妈贪污。但我们已经离婚两年了，对于她的情况，我也不太了解。”华世君的语气透着些烦躁和委屈。 孟远心下了然，肯定是有人下套了。 “那您能回来，说明对方也没有确凿的证据吧。” “现在的问题是，我前妻说，钱是我和她一起收的。” 华世君委屈也在这个地方，前妻离婚后就从来不过问孩子的事情，这次平白无故又把他牵连进来，就算是前妻对自己有看法，也不能这样弄啊，两个人都涉案，那孩子谁来管？ 你不在意我的感受，难道也不关系孩子么？ “你们之间……有仇？”孟远知道这么问，有点过火，可不找出关键点，他也没办法破局。 “我妻子在鲁科大的发展规划处，目前是处长，我们是和平分手。当初就是因为性格不合，财产就这一套房子，孩子和房子她都没要。她很有野心，一心想去燕京发展，情感方面，她投入的精力很少。仇恨，实在是无从说起！” 华世君也非常疑惑这一点。 “那咱们校长是什么想法？” 孟远隐约猜测到数种可能性，便再次提出问题，落实自己的推测。校长肖干青是个狠强势的人，现在还兼任书记一职，有很大的话语权。他的态度很重要！ “肖校长今天跟我谈话了，说这件事要严查到底，我的行政职务也停止了。授课倒是暂时没有受到影响。” 早上见华世君的时候，眼中还星光点点，这还不到一天的功夫，他的眼神就暗淡的毫无光彩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这事儿必须得管！ 孟远仔细梳理了下，就确定是怎么回事了。 这次的事情无论怎么解决，华世君都暂时没有办法竞争副校长的职位了，谁是受益者，谁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看来，林国潭这次是势在必得了！ 要说严查到底，那肖校长恐怕也别想置身之外！ 肖校长的态度，明显也是偏向林国潭的，这一点也不意外，林家在教育系统深耕多年，拥有很强的关系网络，而华世君充其量就算是个优秀人才，肖校长身在其中，自然是要趋利避害的。 现在的问题就在于华世君的前妻，她肯定是有贪污犯罪的事实，要是她死咬着华世君不放，副校长的竞争是铁定没戏了。 “也就是说，现在事情还是内部解决？” “对，校纪委负责处理。” 孟远冷笑了下，跟猜测差不多，肖干青大概是没有证据，也不愿意闹太大把自己牵连太深，只是想通过校纪委把事情拖一拖，只要林国潭顺利坐上副校长的位置，他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校纪委这个部门很特殊，肖干青校长、书记一肩挑，校纪委俨然成了他的狗腿子。一旦校纪委把事情记录在档，华世君的晋升之路也就到头了。 孟远捋清思路，也就知道突破口在哪里了。 更高级别的纪检监察部门，孟远是够不着的。想要收拾肖干青、林国潭，也不现实。 鲁东大学是省属事业单位，如果要找的话，还得是省纪委的同志好使。 孟远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李国良。 直接找李国良，孟远觉得还有点越界，但是找李文蓝说说她学长的事情，那就顺理成章了。 “华教授，您也别想太多，我相信，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孟远说了些宽心的话，就从华世君家里出来了。他站在楼下小花园，给李文蓝打了个电话。 “什么？你说学长他现在被学校调查了？” 李文蓝也是一怔，她对华世君的为人还算了解，不然当初也不会介绍孟远去跟他学习。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李文蓝也相当意外。 “我推测，是竞争对手下的套。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就算是最后能还他清白，副校长的位置也擦肩而过了。我刚才问了下，华教授的前妻似乎是个官迷……” “你是说，她有可能是被人买通，故意构陷？”李文蓝是个对感情看的很重的人，一想到曾经同床共枕的人，做出这样的事情她就觉得难以接受。 这事儿必须得管！ 学长的前妻，必须要收拾！ “你现在有证据，证明学长是清白的么？” “没有。不过，华教授跟我说，他不知情。我相信他的人品。”孟远直接的回应道。 李文蓝听了之后，沉默了片刻，潜意识里，她是相信学长的人品，更相信孟远的判断。 “好，我正好在家，等下我跟我爸商量下。” “你也在省城？”孟远有些意外。 “刚到一会儿，等明天咱们一起回去，你帮我开车，这两天太累了。”李文蓝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明明是她特意赶回来要接孟远回去，还口是心非。 孟远也没想太多，直接答应了。 李家。 “爸，您有时间么，我想跟你聊聊……” 李文蓝简单的讲了下华世君的求学经历，还特意强调他是个改革型人才，当初在国外就有很好的机会，他毅然决然放弃优渥的待遇选择回到家乡，现在也处于事业上升期，出现这种问题显然是有违常理的。 李国良当然听懂了，这是想让省纪委的人出面调查。 人生就是这样，一旦错过了某个机会，下一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华世君如果这次没有竞选上副校长，可能前进的脚步就会被一再拖延。鲁东大学是省属正厅级事业单位，副校长是副厅级，算是领导班子的核心成员，要是这一步迈不上去，那有可能最后也就止步于副校长了。 李国良深知这一点，很多基层干部就是因为年龄的问题，错失升迁的机会，从干劲十足的小豆丁，变成了老油子。 所以，华世君拖不起！ “好，我知道了。” 李国良也没表态，女儿的学长是什么人，他都不了解，万一真的贪污了怎么办？ 自己的脸往哪里放？ 所以只能答应过问一二。毕竟他和女儿的关系因为订亲的事情一直处于紧绷状态，要是能因为这个小事儿有所缓解，也不错。 有了李国良的推动，这个事儿第二天就有人去落实了。 破绽还是挺明显的，结果并不意外，是华世君的前妻面对‎诱‌­​惑‍‍‌，决定给华世君泼脏水。这筹码是她难以拒绝的，那就是把华世君拉下水，会给她更高一个级别的职位。 除此之外，还有更新的发现，不过都是孟远他们回到迎春市以后的事情了。 周天，孟远开车载着李文蓝回到迎春市，李文蓝本来想请孟远吃饭，孟远突然想起县发改委的同事说要聚餐的事情。他顺口问了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都是同事，内部聚餐，没外人…… 没外人？ 那意思我是家属么？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李文蓝脸唰就红了。 “你要是不想去的话，我也不……”孟远突然想起李文蓝外号是“铁娘子”，这不光是形容她手段强硬，更是说她从不参加聚餐酒会，属于油盐不进的类型。 “没关系，那就一起去吃吧。” 见到孟远表情有些意外，李文蓝又此地无银的解释道：“跟你蹭顿饭，你别多想。” 孟远挠了挠头，我没多想啊？ “对了，下午你有事儿么？” “怎么了？” “我的稿费到账了，这不是最近一直在县城工作，也没空回家，我想在县里买个二手房子，你下午陪我去看看？” 听到孟远想去买房子，李文蓝心情有点复杂。 “行啊。” 这顿饭，原本是为孟远准备的鸿门宴，但因为李文蓝的意外出席，气氛变得有些尴尬。那些原本支持周康的人，变的有些迟疑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游行喊冤 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明白“铁娘子”能跟过来吃饭，意味着什么？ 人家这么年轻就当上副县委书记，那能是一般人么？ 就连王开函这样的，心里都开始犯嘀咕，这顿饭吃的，到也算是太平。 大家各怀心思的吃了饭，就匆匆结束了。 孟远开车和李文蓝一起准备去服装厂附近转转，这个年代，房地产还没兴起，自然也就没多少人干中介。想要买房子，一般就是去小区里面打听，也有些在电线杆子上贴小广告的。 服装厂附近配套成熟，距离市区也就是二十分钟车程，一旦修了快速路，时间还能缩短。 当然孟远最看中的还是拆迁这一块，当下能够享受到配套，以后还能有拆迁红利，一举多得。 汽车刚刚路过巡查署，车子就被迫停下了。 因为路边一群人挡住了这条路，这群人男女老少都有，有的举着牌子，有的拉着条幅。 条幅上的字一下子引起了孟远的注意。 “大队长郑涛滥用执法权，草菅人命！” 这可是个很大的帽子！ 孟远跟李文蓝简单交流了下，俩人就下车了。 人群前，迎春市政法委书记兼巡查署署长穆铁刚正站在人群前，盯着条幅问道：“怎么回事？” 李文蓝看到这一幕，面色一沉，随口看向孟远。 孟远跟郑涛关系很好，这事儿不会牵扯到孟远吧？ “孟远，你去问问怎么了？”李文蓝心想，要是真有关系，就把事情按在这里，不能继续扩大。 群众一旦暴动，后果是难以估量的。 孟远倒是挺听话，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郑涛，两人交换了下眼神，郑涛用嘴型说了句：大彪。 孟远秒懂，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我就说，黄建设怎么能那么容易放弃呢？ 心里有数，做事不慌。 孟远走到众人面前：“这里风大，大家有话慢慢说，这位是咱们迎春市领导，大家有诉求，完全可以反映嘛！” “热心群众”的提议，很快让其中一个老头动了心思，他刚想开口，旁边一个中年妇人直接拉住了他，随后就开始扯着嗓子嚎。 “冤枉啊！我们家元彪是个老实孩子，前两天被巡查署的郑涛给开枪打了，送到医院人没抢救回来，就这么没了……” 说起来，也怪元彪命惨，他被打中动脉，血流不止，到了医院，医生经过化验，他是熊猫血，医院里暂时没有匹配的血型，再加上他毒瘾犯了，最终还是没抢救过来。 家属们一看人没了，就开始闹。 再医院闹腾了一阵，不知是经过什么高人的指点，又跑来巡查署，想要讹一笔！ 后面的七大姑，八大姨见有人带头，连忙也扯着嗓子一起嚎。 有的实在没有眼泪，就自己拧大腿。 穆书记见状，连忙走到孟远前方：“大家都别着急，我是迎春市政法委书记，穆铁刚，大家有问题要说，那现在就可以说，我会为你们主持公道的！” “穆书记，我就这么一个弟弟，那天晚上，他和朋友喝了酒，送人家回家到小区里，不知怎么的半夜里我们接到电话，就说是人去了医院，我们着急忙慌的赶到医院，才知道人没抢救过来。后来巡查署的人通知我们，才知道是被郑涛那个大队长给打的，这好好一条人命，就怎么没了！我父母都快七十了，怎么承受的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 “是啊，穆书记，你得为我们家做主啊！”老头也在旁边跟着抹眼泪。 后面人则是夸张的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的磕头求做主，场面甚是震撼。 孟远站的近，感受到气氛，也觉得眼里好像是要进沙子的样子。 “有人能给我解释下么？” 穆书记回头看向巡查署的几个主要领导。 这些人则是一起看向当事人郑涛！ 郑涛不卑不亢的走到前方，说道：“穆书记，我是郑涛，这次是我带队实施抓捕行动的。当时我们接到民众举报，说有人在小区门口暴力犯罪，我带队赶到，正好看到凶犯拿着自己制作的枪械实施暴力侵犯，警告未果，我当机立断开了枪。事后，按照流程通知犯罪分子的家属。” “你凭什么说我儿子是犯罪分子？就算是犯罪，那也应该是审判，该罚款罚款，该坐牢坐牢，你凭什么开枪？好好一个人就让你给打死了，我们可怎么活啊！”老头一想到老来子没了，又开始嗷嚎起来。 见到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又有人偷偷拍照。穆铁刚板着脸问道：“你是从什么地方判定是暴力犯罪的？还有，开枪前，你有鸣枪示警么？还是说，只有口头警告？” 郑涛有些紧张的看着穆铁刚，当他看到穆铁刚身后，孟远肯定的目光，知道孟远已经有了应对的办法，顿时来了勇气。 “当时对方有数十人，为首的两人拿着猎枪，剩下的有的拿着管制刀具，有的拿着双节棍。当时一辆被围堵的出租车已经被砸的面目全非，如果我们再晚到半分钟，里面的人有可能就会失去生命。请问穆书记，这样的行为难道不算是暴力犯罪么？” “当时，我有明确的喊话警告。根据《公安厅枪械使用条例》中的第五条规定，我们在警告无效的时候，是有权直接使用武器解决的。当时的情况，已经非常危险，所以我才会毫不犹豫的作出决定，保障人民生命安全。事实证明，这些暴徒，不光自己做枪械，还吸毒！那名犯罪分子的血液中检测到了相关毒品的成分，也是因为毒瘾发作和稀有血型的问题，才会导致无法有效救援，最终丧命。” 郑涛在孟远的眼神鼓舞下，选择迎难而上。 一时之间，穆书记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场面有些尴尬！ 谁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大队长，会这么硬！ 这份底气，谁给的？ 巡查署的其他领导眼观鼻，鼻观心，心中暗道，不愧是我们署里的最强队长，敢跟穆书记争长短！ 第一百二十五章 拔掉手指甲 李文蓝站在人群中，一脸玩味的看着孟远的背影，她听到元彪的名字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当时坐在出租车里的人就是孟远！ 政法委书记兼巡查署署长穆铁刚身边还有，常务副市长孙坚、检察长刘绍等人看到这一幕，也是神色各异。 他们并不清楚郑涛这位大队长的底气是谁给的，但很清楚，穆铁刚的背景有多深！ 穆铁刚跟市长柴晋江都是唐人帮的！ 穆铁刚在唐人帮的地位，比柴晋江要更高一些，所有人都觉得，郑涛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这个世界不是你有理，就可以横着走的，明摆着前面是堵墙，还硬往上撞？ 你一个小小的大队长，科级干部而已，人家可是政法委书记兼巡查署署长，随便找个由头，对你停职处理，谁还敢说个不字。 到时候，就算是你有道理，也没办法。 果然，穆铁刚冷声道：“你准备停职检查吧。” “为什么？”郑涛的声音有些颤抖了，他开始是因为相信孟远，现在是真的有些上头了。 “因为你在处理问题时，过于简单粗暴，导致严重的社会影响！”言外之意，停职检查还是轻的，你再啰嗦，分分钟让你进去吃牢饭。 “我有执法记录视频，也有缴获的自己做的抢支和管制刀具，还有充足的证人和证据证明，元彪并不是老实孩子，而是一个吸毒、打劫的暴徒，犯罪事实不胜枚举，从此也可以证明执法的合理性！请问穆书记，在这个问题的处理上，具体哪点体现出简单粗暴了？” 郑涛属于正义感很强的那一挂，不然当初也不能因为孟远打了黑老二，就开始惺惺相惜。现在被如此对待，自然是上来火气了。 人群中孟远点了点头，冲着郑涛比了个大拇指，这思路很清晰，跟我有一拼。 穆铁刚没想到，被人当众怼回来，恼羞成怒的呵斥道：“我这个书记说话不好使了么？有你这么跟领导说话的么？” 郑涛脸涨的通红，拳头紧握，见到孟远在其身后微微摇头，最后还是深吸了口气：“好，你是领导你最大，要是这么论，那我无话可说。” 以元彪家属为首的群众看到后，也觉得冤屈真的会有人管，在进一步劝说下，对穆铁刚感恩戴德。 事后，穆铁刚召开了临时会议，李文蓝作为平阳县领导也在会议之列。 因为事发地点在县城里，李文蓝和巡查署署长杜放是重点被痛批的对象，说他们监管不力，导致下面执法人员暴力执法，产生了严重的社会影响，他们作为主要领导，得负起责任。 李文蓝了解情况，知道这是两大派系的争斗，只不过恰好郑涛点燃了这导火的索。但杜放明显不知道内情，有些委屈，想要分辨几句，但又惧怕穆铁刚的强势，只能认栽，承认失察之责。 当然，一个大队长停止是不够的，整个巡查署从上到下都要反思。尤其是杜放这个巡查署署长。 李文蓝看到大部分人都陷入沉默，突然开口道：“我认为，停职代表咱们政府的态度，如果相关责任人能拿出充分的证据，那就没有必要非得做出停职的决定。” 石破天惊！ 这话，即便是关长庆在场，也不会说的这么直接。 “也不能这么说，今天的社会影响很恶劣，如果不及时表明态度，事态会进一步扩大。从大局出发，这也是合理的。”常务副市长孙坚表态。 “孙市长说的有道理，但也得分情况。如果说是无辜百姓，遭受到这等执法，他们的家属坚持讨说法，那这么处理完全没问题。可现在，死者元彪，有长达八年的吸毒史，还有前科，现在开了这个头，罪犯家属纷纷效仿，觉得只要聚众闹事，就能变黑微白，那咱们的工作将如何开展？司法公正又怎么得以保证？我觉得，不分情况的下结论，对郑涛本人不公平，也会给社会各界造成一定的误导！” 孙坚深知李文蓝也不是好惹的，只能打圆场道：“目前也没下定论，就是暂时停止，安抚民心，等事情调查清楚，如果真没有问题，当然还是要恢复原职的。” 柴晋江等人跟黄建设的关系，大家心里跟明镜似的。唐人帮的人自然不希望黄建设出更多的问题，他下面的小弟是死是活没人关心，但是如果进去了，抖搂出别的事情就不好说了。 正好有这么个机会，可以杀鸡儆猴，让那些急功近利，立功心切的人都清楚，有些人他们没资格碰！ 李文蓝当然知道，他们的意图，笑着道：“事实和证据就在眼前，何必大费周章，直接让郑涛和当晚出警人员拿出证据，不就可以了？” “看的出来，李副书记似乎对这个处理结果有很大意见？”参会人员中，不少都是站穆铁刚这头的。 “谈不上意见，只是提高效率的一点建议。”李文蓝不慌不忙的反驳道。 “这么说，是我这个政法委书记做事，没有效率了？”穆铁刚表情阴翳的反问道。 “反正，我个人认为，对郑涛同志停职处理这件事情太草率了。” 李文蓝并没有跟穆铁刚硬怼，而是单纯表达自己的观点。周围支持穆铁刚的人太多了，谁也不愿意为一个大队长跟政法委书记过不去。 所以说，能帮的都帮了，孟远，你要是有招就得快使了！ 趁这两天，把黄建设这些人都送进去，那该上岗的人，自然就上岗了！ 东北小院。 “郑涛，没看出来，你小子挺硬的昂？” “还不是那帮家属给闹得！大彪是什么人，他们自己心里没点熊逼数么？还敢胡搅蛮缠，搞什么静坐游行上访活动？” “你就没想过，那些人为什么恰好在穆书记出现的时候来闹腾？穆铁刚就更古怪了，执意要停职查办？” “你是说，他们都是串通好的？” “那倒不至于，但肯定目的一致的。那天我跟黄建设算是明着撕破脸了，上层不少人想要保住黄建设，他们都不知道我手里还有什么牌，那天你是为了救我，这不难查，让你停职，就相当于是拔掉我的手指甲，让我知难而退。” 第一百二十六章 你送的礼花，我放了 郑涛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小酒下肚，不甘的情绪有所缓解。 “那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难道真的就退了？” 像郑涛这样的人，巡查署里也有不少，他们基本都在一线，当然知道元彪是什么人，一听说郑大队被停职，都隐隐的表示担忧。 无论是看笑话的还是担忧的，大家的心情出奇的一致，那就是认为郑涛这次的职业生涯怕是到头了。就算是能再回来，最多也就是去干文职后勤，等退休了。 就连郑涛本人，都很没有底气。 只有孟远摇了摇头：“退是不可能的！你就先好好休息，等过去这阵，有你忙活的！” 孟远在等待省里的反馈。 他相信，绝对是一个惊天大瓜！ 周一，市里的会议上，柴晋江也毫不犹豫的点了孟远手腕过硬，无法权衡县经济的发展，套路是惊人的相似！ 孟远心中冷哼，无非就是以权压人，说不定这瓜就得炸在你身上。 我不跟你争，到时候有人跟你聊！ 豪华办公室里。 霍美凤捏着女士香烟，看着屏幕上的新闻发呆。 穆铁刚在视察工作期间，遇到元彪家属喊冤，当场对涉事大队长郑涛做出停职处理，郑涛据理力争，结果可想而知。 也许别人不清楚，霍美凤心里很明白，那天晚上为何会那么快出警。针对孟远是必然的，尤其是当那些人猜测到，孟远调包弄走了周康手里的优盘，就是不清楚，这次两方掰腕子，到底谁更有劲儿！ 孟远跟李文蓝的关系，坊间早有传闻，在李文蓝陪孟远去参加同事聚会的时候，进一步被证实。 李文蓝的父亲是鲁东省的省常委，常务副省长李国良。 但人家穆铁刚的后台也是刚刚硬，现任牧平市市委书记，常委成员黄忠达，就是穆铁刚的表哥！ 黄忠达可是唐人帮的核心人物，他和李国良两人都是省委副书记的有力竞争者！ 省委书记郑达康和省长唐耀辉之间的争斗，郑达康算是稍胜一筹。可眼下，达康书记马上就要调任，达康书记阵营就显得有些势孤。 两方人马都盯着省委副书记的岗位，尤其是李国良，要是这一把没能站上副书记的位置，等达康书记一走，他就彻底孤掌难鸣了！ 唐耀辉也深知这一点，所以两方之间的争斗，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大家走的每一步都很小心。 从这一点来说，孟远即便是跟人家拼后台，也没啥优势。 最好的结果就是孟远放弃对黄建设等人的穷追猛打，唐人帮可以适当给他提提位置。 这种利益交换，在官场很常见。 而这样一来，孟远和霍美凤之间的交易，就要胎死腹中了。 也许，这就是命数吧？ 霍美凤几次拿起手机，可那个电话，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跟落寞的霍美凤截然相反，周康和王开函等人，正在举杯庆祝。 “周主任，你是不知道，那天孟远拽的不行，对黄建设拳打脚踢，听说后来黄建设叫大彪他们去收拾孟远，郑涛那帮人就出现了。初战告捷，孟远大概以为自己无敌了，现在怎么样，听说巡查署帮他出头的队长，已经被停职了！”王开函谄媚的道。 “这只是开始，市里开会，柴市长点名批评孟远，这信号已经很明显了！下一个就到他了！” 周康眯起眼睛，心中满是得意。 你孟远不是狂么？动不动这个工程不合格，那个公司没资质，现在好了，人家跟你玩硬的了！ 穆书记出手了，你丫的手指甲被拔了！ 柴市长讲话了，你要是再不收敛，就不止停职这么简单了！ 黄建设对此表示，不满意。 他要的更多，对他来说，拔掉孟远的手指甲只是开胃菜，公开点名无关痛痒，不足以平他心中的愤懑！ 要彻底把孟远踩到尘埃，让他失去权势，不能对县里的经济发展指手画脚，这才是根本！ 失去身份的孟远，跟普通人没两样，人家巡查署会在意你的生死？ 这次的钱花得值，二十万钞票这么一花，事儿分分钟就解决了！ 市政府小礼堂。 政法委书记兼巡查署署长穆铁刚，正在台上讲话。 这次参加会议的是市常委的大部分领导，一同出席会议的还有市委书记关长庆，市长柴晋江等主要领导班子成员。 在后排坐着的，是上百名公检法系统的主要干部。 “这次的事情，要给所有同志敲敲警钟。不要觉得手中有权，就能随心所欲！就能藐视上级领导，目无法纪，更不能仗着自己曾经干出点成绩，就居功自傲！” 政法干部大会上，已经被停职的郑涛又被穆铁刚提溜出来鞭尸。 当众被怼的仇，显然穆书记还没消化。 就在穆铁刚唾沫横飞的时候，会场里的气场似乎正在慢慢变化。从后面的小门里，走进来四个人，他们走到第一排，其中三个人停下脚步，为首的那个则是直接打断了穆铁刚的发言。 “我们是省纪委的，你是穆铁刚，对么？” 在上百号人的注视下，穆铁刚机械的点了点头。 见到对方的证件，穆铁刚意识到天要塌了！ 省纪委的工作人员当众宣布，穆铁刚涉嫌违纪，必须要接受组织调查。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各怀心思。 关长庆眼角有难掩的笑意，终于还是来了！ 柴晋江的心里则是在打鼓，到底是什么事儿，不会跟自己有关吧？ 要说黄建设这个钱袋子被人挑了，柴晋江心底还没多​­大​​‍波‍澜，但是穆铁刚不一样，他可是自己跟省里通气的重要渠道，这一环要是出问题，那事儿就严重了！ 柴晋江当即决定，马上进省城探探虚实，如果真的有大事，那就得提前做准备了。 穆铁刚此刻两眼无神，大脑一片空白，机械的跟在省纪委工作人员的身后…… 在这一刻，孟远对着电话另一头的霍美凤道：“你送的礼花，我放了，怎么样，看到了么？” 第一百二十七章 惊天大瓜 财政局副局长龚识那天晚上太紧张，崴了脚。一直都在家里静养没上班。 他看到新闻上，元彪家里人去讨说法，穆铁刚当即让涉事大队长停职的决定，立马跟儿子分析道：“你瞅瞅，那个孟远，真以为找个在巡查署的小兄弟出手，就能干翻黄建设了？真是笑话！我总说，年轻人做事，不能锋芒毕露，怎么样，这回踢到铁板上了！” “爸，那我能去找琪琪了？” 没等龚识开口，旁边的妇人冷哼道：“天宇，那种货色，玩玩可以，不用领回家，那个什么孟远都看不上的人，我们龚家才不要呢！” 龚识听到妻子提起孟远，有些得意的道：“对于孟远那样的人，你只需要让他由他不要理他，狂人自有天来收！如今，穆书记出手了，孙猴子再厉害，也得被镇压在五指山下，你就等着看吧！” 人狂必有祸，那小子就是太张狂了！ 龚识正打算借机会给儿子好好上上课，就听到电话响了。 是在公检法系统上班的老同学，龚识连忙示意妻儿不要讲话。 挂了电话，龚识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老龚，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啊？没……没什么，其实吧，那小子狂还是有些道理的！” 这也不能怪龚识啊，实在是老同学说的这个消息太劲爆了。就在刚才，穆铁刚在会上被省里的同志带走了！ 要说，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敬酒词还是有必要提前准备的…… 整个迎春市都被这个消息给惊呆了！ 就连孟远也不清楚，这三个优盘送出去，第一个撂倒的人，会是迎春市的政法委书记穆铁刚！ 当然，也不难猜测。穆铁刚的身份很特殊，他表哥是唐人帮的核心人物黄忠达！ 穆铁刚倒下，就意味着唐人帮在迎春市的势力，土崩瓦解。说不定还能顺腾摸瓜，挖出黄忠达的黑料！ 这样一来，唐人帮的中坚力量就会出现无人可用的状态，李国良距离副书记的位置又进了一步。 黄建设听到这个消息，正在工作的第三条腿，直接软了！ 身下的新鲜“蜜桃”，也不觉得甜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穆铁刚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这事儿到底跟孟远有没有关系？ 前脚穆铁刚拔了孟远的“手指甲”，不到两天就翻车了。 那也太巧了吧？ 可孟远现在也不过是个小透明，他就算是搭上李副省长的线，人家也不可能直接帮他得罪唐人帮的核心人物啊？ 除非…… 黄建设能走到这一步，靠的可是脑子，眼前灵光一现，他似乎是想通了什么。 邵建在迎春市深耕多年，搭上重要领导并不稀奇。之前邵建死的时候，那个大队长和孟远很快就到了现场，谁知道邵建临死前到底跟他们讲了什么？ 周康拿到的优盘，只是一部分，据说黑料一共被分成了三部分，邵建情急之下吞进肚子里一个，那还有一个也许被孟远找到了？ 事实上，黄建设的反应并不算慢，只是赶不上事情发酵的速度快。 穆铁刚在临时会议上，就无视李文蓝的建议，一再批评有些人滥用职权，目无法纪。好吧，现在人家就是挥动四十尺长的大刀，要你好看，你能如何？ 进去踩缝纫机，已经成了定局，偏偏铁证如山，穆铁刚一点狡辩的空间都没有。就连表哥黄忠达也罕见的失声了。 这个大瓜，出现的太寸了！ 现在黄忠达正处于竞争省委副书记的关键时刻，不容有半点闪失，他现在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发声表态呢？ 这个瓜，虽然在迎春市炸了，但影响绝对不局限于市里，整个省城官场都感受到了震动。 穆铁刚是迎春市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之一，他背后是唐人帮的核心人物黄忠达，违法乱纪的行为，也不是才有的，人家之前怎么就没事儿，那不还是因为背后有人么？ 明白人都知道，这是两派的冲突升级了，穆铁刚是哪来磨刀的最好人选。 那下一步会不会就是黄忠达了？ 没人都知道！ 但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次的大瓜有李国良推波助澜。 到底是为了孟远，还是故意立威，没人说的清，但这一刀给出的信号已经很明显了，李国良不愿意等了，他要主动出击！ 市领导层，不少干部都紧张起来，生怕受到牵连。柴晋江更是连夜赶往省城。 巡查署署长杜放是最为尴尬的一个，因为郑涛的事儿，穆铁刚没给他好脸色，甚至打算给他记过处分。这处分还没下来，穆铁刚就被带走了，这本来也是好事。 但下面的人不清楚，几个中队联合停工，为郑涛涛讨说法，逼得杜放头天宣布对郑涛的停职检查，第二天就又啪啪打脸，把这个决定再改了。 来来回回，从上到下，杜放觉得自己哪面都不是人！ 当然了，对外还是有体面的说法，那就是经过调查，郑涛同志在执法过程中并没有违规现象，不存在失职问题，经过研究讨论决定，恢复其大队长的工作。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工作总要有人做，穆铁刚都进去了，杜放肯定也得给自己找台阶下来。 不仅如此，还要忍着情绪好好安抚郑涛，口头安抚作用不大，杜放还也特意拿出了诚意。因为最近市里面三令五申要抓黑恶势力，巡查署这边也面临着人员不足的问题，设立特警大队的事情提上日程。 市委市政府已经通过了初步草案，并且上汇到省里。如果说特警支队成立，那这个支队长也由郑涛担任。别看是个支队长，但实际权力大了不止一倍。 对此郑涛表示不意外，那天在东北小院吃饭的时候，孟远就说了，以后的担子会更重。随着穆铁刚被双规，拔出萝卜带出泥，这工作任务肯定是要加大的！ 多给点人手，有什么好感激的？ 你们还不都是见风使舵的人？ 不过对于孟远，郑涛又更佩服了，这种局面都有办法扭转乾坤！ 第一百二十八章 剑拔弩张 当然，不是孟远有这个权力，而是李国良果断做出决定，打破了迎春市的平衡，也让孟远找到了借势的机会！ 这也是他默许郑涛正面硬刚政法委书记的直接原因！ 活不了多久的蚂蚱，有必要怕么？ 谁让你没那么大的本事，还敢跳出来整事儿！ 孟远觉得，自己如果不好好利用这次机会，还真是对不去死去的邵建，更对不起霍美凤送的特别礼物！ 虽说政法委书记现在倒了，但还有很多人在外面蹦跶。黄建设以及他的大靠山，将是孟远下一个目标。 孟远一直关注省里的情况，再省纪委的成员参与进来的第三天，华世君就特意打电话过来说事情被澄清了。 肖干青还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翻车，但他记恨上华世君那是肯定的。这一点不言自明。 调查只是几天，也没有扩散，对竞选副校长倒是没有太大的影响。反而还有一种推动，毕竟省纪委的同志都说华世君没有贪腐行为，那就从另一个角度说明此人可用。 确实是无意中推了华世君一把。 华世君说话的语气跟之前似乎不一样了，孟远知道，这一次的变故，给华世君带来了很大的心理冲击。 他应该也明白了，学术有时候跟权力是挂钩的。你想推广你的学术思想，就得拥有更大的舞台！ 省城的派系争斗，才刚刚来开序幕。 周康又回省城的家了，这阵子他回家的次数明显频繁了不少。 王开函等人级别不够，对于唐人帮发生的地震，并不知情，只是暗叹孟远这小子好运，这次只是被拔了“手指甲”，事情就点到为止了。 随着穆铁刚被带走，说不定郑涛很快又要恢复原职了。但这并不妨碍王开函等人奚落孟远。 尤其是当孟远表现的有些心不在焉，神游天外，县发改委的不少人都对他更加不满了。 卢金义找了个机会凑过来道：“我说孟主任，你这样不太好啊，同事们都对你有看法了！” “啥看法？”孟远一挑眉。 “还啥看法，之前打赌的事儿忘了？你不是一直说迎春建设有问题么，你除了私下把黄建设打了一顿，做啥了？周主任最近老往省城跑，你是副主任，就算是在迎春建设上的事儿没进展，那也得起个好的带头作用啊！” 孟远喝了口水：“你说这事儿啊！我一直可没闲着，这事儿马上就能落地了！我这很多功夫都做在背后了，来单位要是再那么励志，我估计都要过劳死了！” 卢金义叹了口气：“你就贫吧，等下开会，王开函那帮人肯定要挤兑你的！” 内部讨论会上。 王开函果然开炮了！ 他当众质问，“孟副主任，我记得你之前说，咱们化工园区的建设存在安全隐患，剑指迎春建设，还说他们资质有问题，接下来的招标项目，都要把这家公司排除在外！中途还给人家叫停了！可现在呢，眼瞅着项目一个个的开展，化工园区的进展也很顺利，你倒是行动啊？难道是你发现，之前判断有误？还是说阻力太大，不敢发声？” 县发改委的中层，齐刷刷的看向孟远。 内部讨论会，氛围一向松弛，像这么剑拔弩张的时刻少之又少。不过，大家都听说了孟远跟周康、王开函连翻打赌的事情。 孟远跟周康说了什么，大家并不清楚，但跟王开函说的话，大部分人都知道。 人家孟远说，能让前不久已经去世的邵建出来作证！ 一个死人怎么可能出来作证？ 孟远的狂大家是深有耳闻，在镇上上班的时候，就喜欢打人耳光。林家少爷林耀东和前镇长的外甥女陈琳雅，无论男女，一言不合就开打。 这也就算了，就在前两天，市长的“钱袋子”黄建设请客，大概是敬酒词有些问题，孟远上去又是一顿！ 这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黄建设不甘示弱，找人去围堵孟远，孟远找了刑侦队长郑涛出手，结果好了，害得郑涛被停职了。 不光是县发改委，不少人都觉得孟远被拔了“手指甲”，现在耷拉着脑子，无精打采就是最好的证据！ 至于穆铁刚被带走，那也许是谣传？ 就算是确有其事，也没啥大不了的。 人家的表哥可是黄忠达，鲁东省的省委常委，牧平市市委书记！ 这阵风过去，肯定又去别的地方任职了。 只能说孟远命好，躲过了一劫！ 孟远笑了笑：“阻力确实有，不过已经小到不值一提了。至于说我的判断，那是不会有错的！可以这么说，迎春建设出品的工程，本身就是豆腐渣，他们的资质也灌了水，更重要的是，他们还参与洗钱！” 晴天霹雳！ 王开函瞪着眼珠子问道：“你有证据？你说工程存在安全隐患，这个我能理解，可你现在说人家资质不达标，还参与洗钱，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嘛？” 王开函的话，代表着在场多书基层干部的想法。 你要是单纯拎出迎春建设说事儿，我们能理解，但你现在说这些，那就有点过了。资质可是官方考核后，颁发的，你这么说意思是相关部门放水？ 还有洗钱，那就更夸张了，那不是直指某个高层了？ “是啊，孟副主任，你有猜测有怀疑，咱们内部可以讨论，但你要是实事求是啊，如果要是没有经过调查，胡乱指证，恐怕会留下口实啊！”发展股股长李跃忠也开始炮轰了。 “孟副主任，你要是能拿出证据，大家也好跟你一起分析啊。咱们现在还是关起门来，内部讨论，有问题咱们也好在内部消化。” “就是，孟副主任，你到底有没有真凭实据，要是没有，乱说话可是要坑大家的啊！” 面对众人议论，孟远始终保持微笑。 见到他不吭声，王开函更得意了：“你不会是因为上次打赌的事儿吧，这一周之约，今天就到时间了吧？周主任不在，你们之间的约定，我不好表态。我这个人大度，就算你拿不住证据，我也不要求你履行赌约辞职了，你就请我们大伙吃个饭，就算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不是喝茶，也不是视察 王开函心里清楚，就算是他不计较，周康也会计较的，他现在表现的大度一些，还能在同事面前留个好印象。现在挑起这个话题，只是想让孟远当众难堪，你服输是最好了，要是不服，可以啊，你拿出证据！ 众人陷入沉默。 这个时候，都等着孟远表态。 调查迎春建设，本来就是孟远一意孤行。周康本来就反对，县发改委上下，除了几个不吭声的，多数也是持反对态度。 这事儿市里都表态了！ 同意复工，而且人家黄建设还积极组织第四期项目的投标，对港口建设也志在必得！ 你孟远想要阻拦，可能么？ 更可笑的是，一周前还信誓旦旦，这一周啥证据都没拿出来。中间还打了人家黄总一顿，这是成年人解决问题的办法么？ 幼稚！ 眼见着王开函越来越激动，孟远笑着道：“开完会，我就去迎春建设！” 何爱萍冷哼了一声：“去能有什么改变么？” “你们可能不知道，我这次去不是喝茶，也不是视察，而是亲眼见证黄建设被抓！” 什么？ 所有人都是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 何爱萍深吸了口气：“你是说，要去抓黄建设？他可是迎春市的明星企业家。之前说的证人，也不可能跟你指证啊……” “现在可能了！” 嘶！ 死人也能开口说话？ “你是说，邵建有证据留下？” “确切的说，是他生前联系的我们！” 我们？ 醉红楼发生的事情，不少人都知道。邵建临终前给郑涛打了个电话，当时孟远和郑涛第一时间赶到现场，人已经没了。 王开函一拍桌子：“孟远，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那位郑大队已经被停职审查了，邵建就算是知道什么，现在也无法开口说话了，更不要提作证的事儿了！” 孟远伸出两根手指：“两点错了！第一，郑涛已经恢复原职，而且将兼任特警支队的队长。之前的事情，是某些人的误判。第二，邵建会不会开口说话，你等下可以自己去见证。” “什么！” 王开函有点破音了。 孟远被拔掉的“手指甲”这么快就长出来了？ 而且比之前的更锋利了！ 还有，邵建怎么可能会开口，这是什么操作？ “现在，大家还有什么想说的么？”孟远扫视全场。 足足一分钟，参加会议的人员才缓过神来。 联想到最近周康频繁的回省城，卢金义似乎抓住了其中的关键，他嘴角微微上扬，幸好自己一直站孟远这边。 其他人的表情，则显得有些复杂了！ 王开函深深的看了一眼孟远：“希望，你说的都是真的！” “你很快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这一天，对迎春建设的员工来说，注定是终身难忘的。 董事长黄建设，还有一群股东、高管都来到了公司。这可是难得一见的事情，就算开股东大会的时候，这群人也没有出现的这么整齐。 县发改委的人到楼下，才知道迎春市经侦的人，已经在里面了。 所有人的神经一下子绷起来了。 只有王开函的脸色有些阴沉，他握着兜里的手机，俨然是想要跟谁汇报这里的情况。 李跃忠跟王开函：“老王，你也别在意，不过就是个赌约而已，他肯定也不会当真的……” “他像是在开玩笑么？”王开函冷哼了一声，随后感叹道：“这次他赢了，兴许也是好事儿。我也是时候离开发改委了。” “你是打算去省城陪老婆孩子？” “不也挺好的么，我正好也累了。一个人在这里，冷锅冷灶的，就一个闺女，也没必要那么拼，正好趁着机会，去省城跟她们聚聚。” 李跃忠不说话了，他知道王开函说的是真心话，县发改委的工作到没有多大的压力，但是全家人两地分居，也不是个长久之计。趁着这个机会，去省城工作，也不一定是坏事。 就在二人说话的功夫，旁边停车场上的人越来越多。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旁边的同事道：“我刚才问了，这些人都是黄海小区的居民！” 黄海小区？ 王开函等人一怔，随后想明白了。这个小区一共七栋楼，属于迎春市的高档小区，可去年吧，因为遇到了洪水，其中一栋楼前面出现了一处直径超过五米的深坑，现在还没有得到解决。 小区里的居民怨声载道。 黄建设对外宣称是地质构造问题，跟房屋建设质量无关，他们迎春建设不承担责任。不到一年的时间，好几个小孩无意中掉入深坑，摔成骨折。这次来的，都是前来讨说法的小区居民！ “他们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来，是谁火上浇油？”王开函这么一问，周围人都不吭声了。 “也许是……孟副主任？”李跃忠小声道。 碰上同事们询问的目光，李跃忠尴尬的咳嗽了下：“咳咳，我也是推测。孟远做事，一向高调，他说有证据，那肯定信心满满，放出风让受害者过来一起声讨，也是有可能的。” “有道理。可问题是，这样做合规么？经侦那边都不管么？要是孟远没有拿出有力证据，咱们发改委会不会被牵连？”何爱萍的潜台词是，万一黄建设没进去，记恨上咱们怎么办？ “孟副主任呢？”王开函深吸了一口气，想看他到底要怎么演，可这才发现人家早没影了。 “他进去了，卢股长跟着一起走的。”旁边一个科员小声道。 “那咱们也一起去！”王开函想了想，回头跟科员道“你打电话给派出所，说这里有些情绪激动的居民，可能会聚众闹事。让他们来维持秩序！” “明白！” 王开函等人来的时候，孟远已经坐在会议室了。 长条形的会议桌，周围已经坐了不少人。除了迎春建设的管理层，还有经侦的同志，孟远也在出席之列。 黄建设指了指楼下情绪激动的居民：“孟主任，你说这是什么意思？” 第一百三十章 被套路了？ “黄董事长，您这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了，那些人跟我有什么关系？听说他们是对你们的豆腐渣工程有所不满，才会来讨说法的！”孟远摊了摊手，你算我头上，太牵强了吧？ “你！”黄建设被噎了下，他知道现在不是斗嘴的时候，转头看向身侧的法务总监。 法务总监立马开口：“孟副主任，您也看到了，经侦的同志今天是来清查本土企业的账目问题，你们发改委如果有我们集团需要配合的，还请改天再来。” 很不客气的逐客令！ 随后，法务看向经侦这边：“今天，我们迎春建设的黄董事长和诸多高管前来，都是听闻有市民聚众示威。清查本土企业的资金账目问题，我们会极力配合，但现在，还请有关部门的同志出面协调，小区塌陷是因为地质构造问题，再加上洪水冲塌，跟我们集团的施工，没有直接关系！” 对于法务这种推脱，黄建设表示很满意！ 周围的股东、高官也是一脸的笑意，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异常雷声大雨点小的闹剧而已。 经侦组这次带头的组长是董启军，对于黄建设这种态度非常反感。 “你们这是在命令巡查署？” “董组长误会了。我们没那个意思，只是我们迎春建设的产业遍布全省，在咱们迎春市也是有名的民营企业，现在出现这样的事情，政府也是有责任从中协调的！有个别不作为的人，我也不介意教他怎么做人！” 黄建设说完，一时间竟然没人反驳。 作为市长的钱袋子，他有这个底气！ 资产几十亿的本土民营企业，要是真因为这么点事儿，倒下了，对于整个迎春市的领导班子，也是一种打击！ 往严重说，相关领导是要被问责的！ 经侦组的成员们，脸色也跟着凝重起来。 孟远笑了笑，视线正好落在刚进来的王开函等人身上。 “抱歉了，今天到场的都是证人和受害者，不能缺席。黄董事长的气势不错，可惜用错了地方！” 会议室里的人都看向孟远。 这番话意思很明显，楼下讨说法的人和县发改委的，都是知情人，有权参与其中！ 黄建设猛一拍桌子：“放肆！这里是迎春建设，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撒野的地方！” 孟远眯起眼睛：“你看看我们这些人，像是来跟你开玩笑的？经侦和发改委，是你们这些蛀虫有资本威胁的么？别以为我不清楚你们怎么想的，是不是想要借助楼下这帮人，转移视线，声东击西？你们不就是想借助这次的群体事件，拖延时间，好毁灭一些证据？然后把自己伪装成受害者的模样？” “胡说！” 宋连盛气急败坏的吼了一声。 黄建设以为自己的算计已经很到位了，没想到孟远比他看的更远。 直接道破了他的想法！ “连盛！不要激动。既然有问题，那咱们就要一一解决，而不是比谁的嗓门高，董组长，你说是么？” 经侦的董组长是正科，在场的人中间，数他的职位最高。黄建设略过孟远，跟他直接对话也正常。 董启军点了点头：“孟副主任，既然该来的都来了，那咱们就直奔主题吧！” “好啊，我也觉得没必要浪费时间。愿意好好说话的就坐下聊，没有人样的，就出去叫！” 宋连盛的脸顿时黑了！ 你说谁没有人样？ 你刚才不也很大声？ 黄建设倒是镇定，他轻轻一笑：“那我先说两句，首先，经侦的同志上门，我们是欢迎的。但调查要有个期限，绝对不能扩大，更不能影响我们的声誉。你们也知道，声誉无价，一旦影响我们的经营，迎春建设将行使追究的权力。第二，政府部门的同志，想要对我们指证，没问题。不过要是证明，我们迎春建设并没有违规问题，必须公开道歉，途径必须涵盖各种媒体！” 黄建设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这一刻，迎春建设反击了！ 见到众人沉默，黄建设满意的哼了下。 “当然了，我知道对于董组长和孟副主任来说，很多事情是没办法直接拍板的。你们可以现在请示领导，有什么问题，咱们今天一次解决，今天这样的情况，我不希望有下一次！” 黄建设在迎春市积威已久，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压力。董启军的脸色也很难看，一时间没有表态。 孟远再次开口打破了寂静。 “黄董事长的要求很多，我们都可以满足，我现在就可以答复你，今天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们今天就会彻底解决所有问题！” 一针见血！ 迎春建设有资格在政府面前提要求，但很可惜，你们以后没机会了！ 因为无论你怎么提要求，都要有个大前提，那就是你们迎春建设和你黄建设本人没有犯罪行为！ 今天我们就掀开盖子看看，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孟副主任，你这句话是代表发改委？” “不可以么？”孟远眯起眼睛。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迎春建设有问题？证据呢？” 孟远笑了笑：“当然有。” “好，既然你这么坚持，我就多说一句，要是你现在拿不出来像样的证据，你孟远，将是我们迎春建设第一个要追责的人！” 黄建设觉得，自己的尾巴早都藏好了，孟远就算是有证据，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他这次算是撞枪口了！ 这番对答，让县发改委的人也跟着捏了把汗。 县发改委的这些人私底下面和心不和，但是在这一刻，还是有大局观的。他们现在代表着政府，代表着发改委，当然要分清自己的立场。 何爱萍自以为是的道：“大意了，孟副主任明显就被黄建设给套路了！” 旁边李跃忠有些疑惑：“什么套路？” 何爱萍未必是真的担心孟远，更多的是担心自己被卷入旋涡。她轻声道：“证据有没有还两说，人家说现在让你拿，时间就这么圈定了，拿不出来，不就被动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邵建夫妇？ 在何爱萍等人看来，已经死了的邵建断然不会出来作证的，孟远充其量也就是拿个录音出来，黄建设指鹿为马的本事，全市都有名，你这点证据管什么用？ 万一要是弄不成，就赶紧道歉，当没发生过，至少还能保住起码的体面。 可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要是真得没啥有力证据，岂不是成了大笑话？ 只能说，孟远还是冲动了！ 黄建设这个老狐狸，不是一般人啊…… 黄建设见孟远那么爽快，也很得意：“孟远！等会儿可别忘了自己说过的话，做人太狂，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如果不懂得收敛，下场一定很惨。” 孟远狠了一声，看着黄建设还没好利索的脸蛋子：“我怎么记得，被收拾的鼻青脸肿的人，是黄总呢？” “你！” 黄建设身上的伤，是孟远给打的，不少人都知道。眼下也不是计较的时候，黄建设了心说，走着瞧，有你哭的时候！ 就在这时，董组长的手机响了。 “什么？怎么可能！” 董启军一脸惊慌的跑到窗户前，看着楼下停车场刚刚停下的黑色轿车。 “你们赶紧去确认！” 听到董启军的声音，县发改委的人眼中顿时闪烁出了兴奋，难道真的是邵建？ 孟远真有本事让死人来作证？ 那今天的结果，还真不好说了！ 一群人围着会议室的落地窗，向下看去。 黑色轿车稳稳停下后，车上下来一男一女！ 李跃忠眼神很好，一眼就认出来那个女人是谁！ “霍美凤？！” 旁边有人发出轻笑，李跃忠之所以对霍美凤印象深刻，还不是因为那婀娜曼妙的身姿？ 此刻，有人给黄建设拿了个望远镜，他看完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旁边的男人，虽然带着墨镜和口罩，可这身形绝对错不了！ 难道邵建没死？ 黄建设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要说，他最大的自信，并不是靠山柴晋容，而是他已经把所有罪证都抹除干净了。 知道真相的人永远不会开口了。 可现在邵建和霍美凤的出现，让黄建设有些慌了。邵建手里有不少干货，要是他自首，那确实麻烦打了。 经侦的人意味深长的看向孟远，怪不得他这么有底气，原来是早知道邵建夫妇会来？ 董组长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连忙通过电话申请支援。 看到这一幕，几个迎春建设的高管脸上是一点血色的都没有了。 黄建设经历了最初的慌乱之后，倒是最先平静下来的一个。 眼瞅着邵建和霍美凤就要走进大楼，黄建设眼中闪过一抹狠意。 “砰！” 明显是枪响，即便是站在会议室，也听得一清二楚。 “是谁？！” 董启军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连忙打电话，支棱着眼珠子吼道，他已经第一时间叫支援了，怎么还会出乱子？ “不是咱们的人！是有狙击手，现在情况不明……” 狙击手？ 大家都站在落地窗前，自然能听到董启军手机里的声音。 “看来，咱们迎春市的治安不行啊！瞧这事儿弄的，不过也不奇怪，邵建本身就是罪大恶极，听说之前他就是被仇家找上逼着跳楼的，这会儿刚一露头，又被打了！” 宋连盛这话一出口，经侦的人顿时怒气冲冲瞪着他！ 显然，这狙击手就是黄建设提前安排好的，要是今天出现难以控制的局面…… 想到这里，不少人看向孟远，大概是觉得，这个狙击手原本是给孟远准备的。毕竟，自打他到了县发改委，就一直咬着迎春建设不放。 孟远耸了耸肩：“看这意思，有人是帮我挡了枪？”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黄建设。 “孟副主任，这话说的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懂？你是得罪人了么？说起来，邵建这家伙也算是死有余辜，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说起来，我也觉得挺害怕，朗朗乾坤，竟然还有什么狙击手在周围潜伏，你说我们迎春建设每年交这么多税，怎么就养了一群毫无作为的猪呢？” 宋连盛觉得已经翻盘了，只要邵建彻底闭嘴，就算他们经侦查账也看出什么来，所以也懒得装了，又开始嚣张起来。 董启军不乐意了：“你说谁是……”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董启军的话。 孟远又打人耳光了！ 这一幕，似曾相识…… “姓孟的，你特么敢打我？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啪！” 孟远上去又是一巴掌，黄建设说打也就打了，你这个狗腿子，教训一下还用得着考虑时间地点么？ “来人！”宋连盛气急败坏的想要叫保安进来。 “好了，连盛，少说两句！”黄建设呵斥道。 随后，黄建设道：“董组长，你看到了，这公职人员能随便打人么？我们迎春建设的人，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打的！这件事情，必须有个说法！” 卢金义等人一听，黄建设要说法，都是眉头一皱。 说实话吧，这两巴掌确实打的解气。只是制度在这里，公职人员更要注意形象，能用制度内的规则解决的问题，出手打人就显得有些孩子气了。 卢金义一咬牙，站出来打圆场道：“孟副主任，邵建死而复生，又在眼皮子底下被枪击，我知道你有些着急了，其实我们也觉得震惊。可再怎么说，咱们也得按流程解决问题，打人可不是个好办法……我看这样吧，我替主任道个歉，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你算什么东西？你能替他？要不你把脸伸过来，让我打两巴掌？” 宋连盛见有人替孟远说话，又开始上头了：“孟远，我也不难为你，刚才你打我两巴掌，现在跪下磕俩头，这事儿就算了。” 县发改委的人听到这话，都有些生气了。 董启军的眉毛拧成一团，看着这愈发难以控制的场面，心中愤怒不已。 一直没开口的孟远，就在这时笑了：“你是说，磕个头就算了？” “对，算我给你们周主任个面子！” 第一百三十二章 良心不会痛么？ 宋连盛的意思是，你一个副职，我跟你计较有失体面，最起码也得你们周主任才有资格跟我对话。 “好吧。” 什么？ 所有人都懵了！ 这是服软，要磕头了？ 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孟远又往前走了一步：“不过，我觉得两个太少，怎么也得二十个起步！” 宋连盛心中一惊，什么意思？ 还没等他回过神，腿弯承受了一记重击，紧接着他整个人就跪下了。 砰！ 会议室的地面都跟着颤抖了下。 膝盖处钻心的疼，让宋连盛差点晕死过去。 “开始吧！” 孟远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让宋连盛磕头，而不是孟远磕头道歉！ 孟远伸手抓这宋连盛的肩膀，“看到下面的人了？这些都是豆腐渣工程的受害者，还只是其中一小部分，你觉得二十个够么？你有没有想过，当你作威作福的时候，他们正饱受生命威胁，你们的良心，难道不会痛的么？” 咚一声闷响，整个玻璃出现了蜘蛛网状的裂痕。 宋连盛的鼻血瞬间喷出！ 众人往后退了两步，谁也不敢站在落地窗前了。 “孟远，你是嫌命长么？”黄建设阴冷的声音，让所有人醒过身来。 卢金义、王开函等人连忙上去想要把孟远拉开。 “黄董事长，这事儿……”何爱萍想要解释，结果黄建设大手一挥，直接打断道：“法庭上见！我就不信，偌大的迎春市，还没有说理的地方了！” 孟远冷笑道：“当然有！” 黄建设一脸阴沉：“臭小子，我倒是很好奇，是谁给了你这么大的勇气？告诉你，在迎春，我让你三更死，你都活不到五更天！” 黄建设是彻底怒了，他不介意让狙击手再找机会动一次手。 面对黄建设的威胁，所有人都一阵心惊肉跳。 这次孟远怕是躲不过去了！ “我想，你可能还没搞清楚，刚才只是发生了枪击，人还不一定有事儿。惊天秘密一旦被揭开，迎春建设和那个躲在暗处的狙击手，怕是都等不到三更天了吧？” 黄建设腮帮子上的肉一颤，随后冷声道：“你说的我听不懂，就算是邵建没有死，那也跟我没关系！倒是你，现在就得为你的鲁莽付出代价！” 这倒不是威胁，黄建设在迎春市深耕多年，是有这个实力的。 董启军的手机再次响起。 “董组长，已经抓到狙击手了，没有伤亡。” 没有伤亡？ 迎春建设的人脸色全黑了。 宋连盛跪在地上，不禁惊呼：“不可能！邵建怎么可能还活着？” 黄建设瞪了他一眼，随后自言自语道：“两次都没死，那还真是命大的很……” “那邵建呢？”董启军知道众人关系邵建的情况，索性按下免提。 “那个人不是邵建，他是……” 黄建设没有听清电话里的声音，气急败坏的走过去，“是谁？那个人到底是谁？” 一时间发生这么多事情，也难怪黄建设失态。 “是……”电话似乎是被另外一个人接过去了，那人道：“我是郑涛，老董，我没事儿，刚才穿了防弹衣。” 郑涛！ 众人联想到孟远之前志在必得的模样，顿时就明白过来，原来他们早就商量好了。 此时，董启军震惊的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了。 “这次我是执行秘密任务，刚才的狙击手还是挺专业的，要不是我早有防备，估计也着了道。” “假的？！哈哈！孟远，你是不是怕打赌输了，故意请人来假扮邵建？真是太幼稚了！” “可有些人却信以为真了！其实，邵建是生是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还有让我付出代价的能力么？” 电话那头的郑涛听见孟远的声音，也很激动：“老董，手续已经下来了，你们可以直接封账了。关于迎春建设洗钱的相关证据，邵建生前已经都留下来了。杜署长已经下令，把迎春建设的高层，全部带回去深入调查。” 什么？ 会议室顿时炸了锅。 那些高管们的脸色顿时惨白如纸。 倒是黄建设还不死心，他冲着所有人道：“不过就是调查而已，没听到么，是邵建生前留下的证据，说不定是哪个有心人捏造的呢！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孟远冷笑了下：“黄董事长，还有楼下的狙击手呢！杀人罪在我国可是死刑！” “我不清楚你说什么？”黄建设当然不会承认。 “黄建设，不要再演了。邵建留下的证据，已经全部收集齐了。三个优盘，你应该知道意味着什么！” 三个优盘？ “你……你是怎么找到的？”黄建设一脸的难以置信。 “我说是别人送的，你信么？” 不的不说，这一场干的漂亮。 孟远其实很清楚，这次是两大派系开始动手了！ 省里的大鱼，李国良有办法收拾，像迎春市这些小鱼小虾，省里也没那么多精力处理。对于脑子灵光的人来说，这就是机会！ 黄建设的疯狂，让迎春市的领导层感到了紧张。 孟远就不相信，他把黄建设提溜出来吊打的时候，周康、柴晋江等人还能忍得住！ 所以，还等什么呢，你们这些唐人帮的，有招数尽管使啊！ 廖铭也去了巡查署，交代了之前在新星工作室发生的事情。当然，枪头对准的是宋连盛！ 宋连盛指示他的录音还在，事实很快就被查清。 有廖铭在，同学圈子里不少人，都知道孟远现如今是要起飞了。 李小朵就是其中之一！ 电话打进来，李小朵除了诉旧情，就是谈陈琳雅了。 关于陈琳雅的事情，孟远没有太在意，因为今生，孟远压根没把她放在心上！ 李小朵说的另外一件事，倒是引起了孟远的关注，据说在几分钟之前，有人出了三十万，想要买孟远的后半生！ 这个人是谁，已经呼之欲出了。 没错，就是察觉到危机感的周康！ 哐当！ 周康面色阴沉，一下把手里的茶杯甩了出去，正好砸中墙上价值不菲的挂画。 茶渍浸染，浓墨一下子就散开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不会亏待你跟儿子 看着周康一面骇人的神色，陈琳雅吓得大气都不管喘。 画花了还能再买，要是脸花了这辈子就毁了！ 陈琳雅的担心并不多余，同床共枕三年多，被周康玩坏的姑娘陈琳雅都数不清了！ 喜怒无常说的就是周康这样的人，不过，自从跟孟远有交集开始，周康似乎就没有高兴过了。喜这个字，已经悄然远去，剩下的只有怒了，而且还有不断加重的趋势。 “这个孟远，我非得弄死他！” 周康手上的青筋暴起，整个人都显得特别狰狞。 这阵子，他没少帮黄建设穿针引线，更没少收好处。原本以为穆铁刚出手，一切都水到渠成。没想到头天拔了他的“手指甲”，两天都不到的功夫，穆铁刚折了！ 要说没有孟远的影子，鬼都不信！ 之前跟孟远打赌的事儿，只是局限于发改委内部，周康觉得随便糊弄下也可以过去。但这次就不一样了，谁不知道黄建设是唐人帮的狗？ 常言道，打狗还得看主人，这么掐着黄建设不放，就不怕惹了惹不起的人么？ 更气人的是，县发改委的这帮人，还跟着孟远去煽风点火！ 这不相当于打他周康的脸么？ 要是不出声，以后他还怎么领导县发改委的工作？ 门被人敲响。 “什么事儿？”陈琳雅过去开门。 见到是刚从漂亮国回来的陈琳雅，保姆也松了口气：“陈小姐，饭好了！” “好的，知道了。” 陈琳雅对保姆点头说道，不得不说在漂亮国放松的这俩月，陈琳雅变得平和多了。 “阿康，你需要冷静。” 陈琳雅看了眼地上的茶杯碎片，神色淡然的道。 “你是不知道，最近发生了多少事儿。那条疯狗，天天追着我不放！你让我怎么冷静？” 周康眼神中透着杀意，让他老实接盘娶了陈琳雅这小子不干，害的他们分隔两地！ 收拾邵建的时候，这小子又闻着味来了，害的自己差点露馅，被老爹训斥了那么久！ 这些也就算了，世界那么大，非得调到发改委天天鸡蛋里挑骨头，绝对是故意的！ “周伯伯不是说了，要学会用体制内的方式解决问题。这个时候轻举妄动，很容易掉进他的圈套，到时候想摘出来就不容易了！” 周康顺手拿起烟盒，从里面抽了根点上，全然不顾怀孕的陈琳雅。陈琳雅更是毫不在意，仿佛周康能允许这个孩子活下来，就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不会是让我就这么躲着吧，我跟你说，姓孟的这就是蹬鼻子上脸！我们周家的脸都没地方搁了！” 说着，周康气氛的把打火机往桌子上一扔。 “孟远我了解，他就是想把局面搅浑，然后浑水摸鱼。他父母都是普通人，一大家子等着他养活，他自然是要想尽办法出人头地。我听说，在省城他还因为勇抓毒贩受到领导的表彰了，你说，要是好人家的孩子，舍得这么拼命么？” “那倒是。”周康点了点头。 “对付这样不要命的，就不能采取常规手段。穆铁刚被双规，我觉得唐人帮的高层肯定会心生芥蒂的，只要稍微给他制造点麻烦，他就没机会蹦跶了。还是交给我处理吧！” “那好，最多一周，我必须要见到成效！”周康似乎想起了什么，他伸手摸了摸陈琳雅的肚子：“放心，我不会亏待你跟儿子的！” 陈琳雅眼神复杂的点了点头。 孟远，要不是你兴风作浪，我现在还在漂亮国安静的养胎呢！ 不过也好，趁这个机会，我会让阿康知道，谁才是跟他最配的人！ 目送陈琳雅离开，坐在餐桌前的周康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串陌生号码。 “弄残，三十万，弄死五十万！你们自己选！” 周康神色狰狞的把两分熟的牛排塞到嘴里。 “好，照片发你手机上。” 挂了电话，周康享受着牛排的韧劲，淡淡的血腥味让他的味蕾活跃起来，他对陈琳雅的方案不太满意，只是见她怀孕，才顺着她的意思说的。就算是他周康的狗，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揉搓的！ 保姆看到周康的神色，早已见怪不怪了。在周家干了这么年，没有被替换掉的重要原因就是知道谨言慎事。周康这位大少，要是没老爷子保驾护航，根本就不可能在这里活蹦乱跳。 老爷子严令禁止，不让周大少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现在就连陈家小姐都学乖了，周少还是屡教不改。 但她肯定不会去劝，保姆嘛，做好保姆的工作就行了。 少爷作死，她可管不了。小心翼翼的收拾好餐盘，保姆回到自己的房间，从衣柜的最下方，摸出一个小小的电话卡，换上之后，飞快的编辑了一条短信…… 迎春建设被查封了！ 这可是迎春市的头等大瓜！ 生怕市民不知道，本市新闻来回滚动，三联播。 对于审查过程，说的很详细，特意点名是政府和经侦部门联动。还有不少热心群众提供证据，现在财政部门也加入审查的行列。 要说建筑业，有滥竽充数的也不止是迎春建设一家，每个行业里都有些不能说的秘密。可偏偏迎春建设这次被连锅端了！ 唐人帮的穆铁刚才被带走，黄建设就出事儿了，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懂得人都懂，这是两个派系之间的摩擦升级了！ 县发改委的孟远，明摆着就是冲着黄建设来的。 而坐在县发改委第一把交易的周康，则没有出现，有的人说他被架空了，有的人说他是害怕了，还有的人说他已经跑路了…… 好家伙，孟远这一记重拳，表面是打的黄建设，实际上是打中了唐人帮的脸面，当然周康反应是最为明显的一个！ 盛华化工集团迎春市分公司。 周凝露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表情凝重。 秘书小心翼翼的道：“这次多亏了孟远，要是没有他这一把火，迎春建设还真不一定能烧起来。” 周凝露点了点头：“知道我当初为什么那么看好他了吧！” 第一百三十五章 调到城管所 会上，巡查署长做了汇报，柴晋江听取后，做了总结。 “这次的突破口，是邵建的案子，但这里面同样有刑侦和经侦的努力，另外对于深入调查迎春建设的犯罪事实，我没有意见，只是……” 领导讲话，都会先抑后扬，总结之后的转折，才是真正要表达的内容。 “只是，我收到群众举报，说在迎春建设对涉案人员进行问讯的过程中，有些公职人员无故动手，影响极为恶劣，这个问题，必须要正视！” 孟远怒打宋连盛并让其跪下道歉的时候，不少人在场，也不是啥秘密，柴晋江正好以此为借口，拿来发难。 关长庆微微皱眉，看向副市长罗永晟。 罗永晟几次三番想要站在李国良的队伍里，奈何一直找不到门路，见关长庆这回看过来，咬了咬牙，冲着柴晋江道：“柴市长，这件事情下来我会跟进的。” 柴晋江微微摇头：“在这件事情上，我知道有些年轻同志立功心切，私下做了不少工作。但是功是功，过是过，绝对不能相抵。尤其是刚上班不久的新人，更应该让他们知道分寸感，这对于他们日后的发展，也是大有益处。” “川有源，迎浦而后大；人有质，教者，益其质；官者，因材而用。我认为，孟远同志的性格，不适合现在发改委的工作，换个岗位，也是好事儿嘛！” 哗！ 这话一出，众人都有些意外。 有些领导干部不明就里，压根就不觉得孟远的事儿有必要放在市里讨论。另一波就属于先知先觉的人了，比如关长庆、罗永晟。 这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随便乱咬着不放是要付出代价的！ 你找到证据，挖出迎春建设这颗毒瘤，有功么？ 有！ 但人家柴晋江一句话，就把所有的努力都抹杀了，还要让你连县里的副职都不能干了！ 要知道，孟远前不久还被关长庆叫到办公室问话，不少人都知道，孟远是关长庆看好的人，这么一来，也算是打脸了关长庆！ 你看好又怎么样？ 罗永晟紧张的看了眼关长庆，见他一脸淡然，才微微放松了些。 “柴市长，这事儿……”市发改委主任曹德邦，也是常委之一，他还想要帮孟远争取一下。 “曹主任，不要误会。人事调动，不针对个人，只是因材而用，我们绝对不能因为个人的偏好，影响全盘。” 这帽子很大，一旦扣下来曹德邦也得掂量掂量。 一个小时后，孟远看到费祥的电话，连忙接了起来。 “孟远，你小子冲动了昂！我才听说，你在迎春建设打了姓宋的！” “怎么了？” “市里刚开完会，柴晋江捏着这事儿不放，曹主任出面，也没拦住，这次你不光没有功，可能连发改委的工作也不能干了！” 孟远沉默了片刻，点头道：“我能想到。” “你别告诉我，你是故意的？” “可以这么说，这里面很复杂，不是一个简单的案子，牵扯的也不止是一两个人，我需要等待一个博弈的结果。” 孟远心里清楚，如果李国良这次胜了，肯定对自己另有任命，要是败了，那估计在县发改委也待不下去，那现在去哪里还有那么重要么？ 那个层次的争斗，对孟远来说，只有等待一个方法。 这一战，表面上倒下的就是迎春建设一个本土企业，实际上是李国良和唐人帮掰手腕。随着穆铁刚被双规、迎春建设倒台，柴晋江的利益直接受损，唐人帮的核心人物黄忠达也损失惨重。 黄忠达的表弟穆铁刚被双规，带起了一系列敏感问题，只是暂时被按下去了而已。还有迎春建设，黄忠达是找人代持了股份的，他们一倒下，那也就是意味着股份都成了空谈。 当然，钱对黄忠达这个层次的人来说，只是个数字而已，只要权力在手，随时可以培养下一个集团为他所用。 只是柴晋江陷的比较深，不光是钱袋子的问题，他不能看着好不容易垒起来的政绩，轰然倒塌。 孟远当然不会跟这种穷途末路的人正面硬刚，他要以退为进！ 当孟远重新走进办公室，大家的眼神都有些复杂。 “你们怎么了？” 卢金义有些纠结的看着孟远：“那个，你接到通知了吧？你……你被调到城管所了。” 这次，包括王开函的在内的同事眼中，都多了一丝失落。 孟远做事高调，也经常扇人耳光。但是他是真的有本事，其实大家都清楚迎春建设的问题，但是真敢跳出来指正的，也就只有孟远一个。 他不光正面阻拦，还从侧面挖出了邵建留下的证据，更是提出了招商引资等一系列改革举措，这些都是让他们佩服的地方。 可现在，这样好的领导竟然要调走了！ 王开函有些不忍，冲着孟远张了张嘴，可又不知道能说什么…… 就在这时，周康站在门口：“孟远，你来我办公室！” 办公室里。 周康有些得意的打量着孟远：“知道为什么让你去城管所么？” “不清楚。周主任知道内情？” “柴市长在会上说的。你真以为做点成绩出来，就能平步青云了？这个世界远比你见到的要复杂！” 周康摆弄着手里的钢笔，你看看我虽然赌输了，但要从这里灰溜溜离开的人却是你！ 这就是现实！ 孟远伸手拿过了桌子上的调令，去城管所当副所长，级别上算是平调，但实际上呢，城管是个不太可能出成绩的地方，而发改委未来几年则是如日中天。 孟远能吃苦，又有想法，在发改委肯定能够做出成绩，而城管呢，每天风吹日晒的不说，还会有被投诉的风险。 看着孟远从主任办公室里出来，卢金义连忙凑过来鸣不平：“你的成绩有目共睹，他们这么做真是太过分了！” “别激动，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你是说，去城管所，你也开心？” 孟远意味深长的看着卢金义：“是啊，很快你就会知道，去那里的好处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熟悉的车牌号 两世为人，孟远知道的比其他人要多。凭着邵建留下的三块优盘和黄建设，足以找到柴晋江的破绽。 但想要直接将他推倒还不够，权势方面，孟远已经能够借到省城的“势”了，但他还需要自己积攒另外一样东西，那就是声望！ 与此同时，市长办公室。 “市长，孟远已经去城管所报道了！”赵秘书满脸的嘲讽之色。 “这个罗永晟办事效率挺高啊。”柴晋江对于这个结果还是满意的，去了城管所，可能会有点小钱，但绝对不会有前途了！ “回头跟周康说下，让他好好整顿下县发改委，等回头招商引资的事儿要是真成了，都算在他的名下。还有那个郑涛和董启军，你去敲打敲打，孟远就是前车之鉴，适当的给个甜枣也可以，目的就是尽快解决问题。另外，你找机会告诉黄建设，不该说的，不要瞎说！”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赵秘书刚要从屋里出去，柴晋江又开口了：“等下。找机会去安排下孟远，别让他的伤疤那么快就好了。” “是！” 这一次，柴晋江表面上是控制住了局面，实际上关长庆也没吃亏，就连孟远去城管所的事，也是提前沟通过的。 迎春建设的事儿又进一步发酵。在关长庆的推动下，变成了市里打击黑恶势力的契机。 关长庆打算借助收拾黄建设的东风，进一步扩大自己的影响力。 当天下午，孟远来到城管所。 县城的城管所一共才有四个人有编制，其他的都是临时工。说起来，这工作挺乏味，就是去街道上维持秩序，县城里的环境简单，人流比较大的就是小吃一条街。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孟远当天就被所长分派到小吃一条街去维持秩序，而且也没有正式工配合，只有俩临时工跟着一起去了。 孟远当然清楚，这就是故意刁难。 不过他也没放在心上，就算只有他一个人，工作也得继续，为人民服务不能停！ 不一会儿，费祥的电话打过来了。 “兄弟，都给你整的明明白白的了！这次你可得请我吃顿好的！” “得，晚上你定地方，我请客！”孟远现在有稿费在手，请吃一两顿饭也不算事儿。 “有你这句话，哥这心里就暖暖的，我那个记者哥们说了，这事儿要是真搞，那就是越大越好，你提前有个心理准备，等下我忙完了，早点去给你捧场，也别定地方了，就你那条街，找个苍蝇馆子搓一顿！” “行啊！我先上班了，回头见了聊。” 孟远挂了电话，整了整衣服，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他深吸了一口气，时间不等人，有些对自己的炒作，还是很必要的。 就在孟远刚准备过马路的时候，一辆车停在了他面前！ 熟悉的车牌号，熟悉的味道！ 孟远皱了皱眉头，旁边的临时工小伟连忙上去道：“怎么开的车？这里不让停知道么？” 车窗缓缓的落下，陈文彬的脸露了出来！ 是他？！ 这次，不光是陈琳雅，还有他哥哥陈文彬！ 这俩人是来收拾孟远的，准确的说，是为了讨好周康，才特意来的。 这­兄​妹‎‌​俩，一脸的幸灾乐祸，尤其是陈文彬盯着孟远道：“孟远，你也有今天啊！” 俩临时工见状，识趣的走远了一点。就算是孟远不受待见，那也是他们的领导。 “今天天气不错，你们想逛街没问题，这里不让停车，把车开走！” 孟远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彻底让陈琳雅恼了。 “孟远，你还装什么装，你到城管所的事，我已经知道了！这里能不能停车，好像不归城管，而是交警管吧？” 孟远冷眼看了下陈琳雅，他今天还有正事儿，懒得跟他们­兄​妹‎‌​掰扯。 见孟远要走，陈琳雅连忙道：“孟远！这阵子我出国安胎，你自己在这里，过的挺不如意的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看看这里，脏乱差就不说了，来来往往的也都是市井之徒，在这里上班能有什么前途可言？我呢，也是念旧情的，这阵子在国外生活，我也冷静思考了很久，我现在需要一个丈夫，你呢，需要有人拉你出泥潭，咱们俩是老同学，知根知底，还有比这个更合适的么？” 不得不说，陈琳雅现在思路确实进步了，遇到事情不再炸毛，而是以理服人了，只是她这个理由，在孟远这里，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陈家­兄​妹‎‌​以为，在这个时候提出邀请，那就是给他橄榄枝啊，孟远一定会愿意考虑，最多也就是再要点好处的事儿。 没想到，孟远似笑非笑的道：“陈琳雅，你说你在国外养胎养的好好的，为啥非得回来凑热闹？哦，我知道了，是不是周康觉得自己大限将至，让你回来送最后一程？你现在提出这种要求，不会是想让我放他一马吧？” “你！”陈琳雅气的手指头都有些哆嗦：“你真是太自以为是了！大限将至的人是你，你知道么？我这会儿来，是为了给你条活路！” 意识到自己可能说多了，陈琳雅才没有继续说下去。 孟远当然知道，以周康的尿性，肯定想不出什么好招。就算是玩点黑的，也不意外。 前世，周康这方面也是出了名，大家都说，要是他没那个好爹，早就不知道进去多少次了。 孟远老神在在的笑道：“你也不用着急，我现在的工作挺好，不是什么泥潭，更不需要什么人拉我。既然你来了，我也好心提醒你一句，不要跟周康走的太近，我跟黄建设打交道的次数不多，但他对周康的态度我是看在眼里的，还有邵建死的时候，他恰好也在场，这难道不能说明问题么？就像你说的，咱们同学一场，我跟你说这些，也是念着同学情分。这事儿，不会因为把我调岗而结束的，扫黑除恶，是大势所趋。” 这小子果然不死心！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三次警告之后…… “孟远，我说的话你还没听懂么？你现在的下场，还不能让你清醒？人家只是一句话，就把你发配了，你还在做什么白日梦呢？！” 陈琳雅出去的这段时间，确实有所改变，但听到孟远的话，瞬间露出了本来面目。 坐在驾驶位的陈文彬也冷声道：“孟远，听哥一声劝，做人还是脚踏实地的好。” 孟远微微一笑：“我说的都是实话，如果你们觉得我说大的不对，那就等等，时间会证明一切！” “你！”陈文彬被噎了一下。 “兄弟，有件事情，我必须要提醒你，周康的爸可是省城的大人物，你之前趾高气昂的跟人家打赌，最后就算是赢了，灰溜溜的滚蛋的不还是你么？这就是命，有的时候，不服不行！”陈文彬沉声道。 孟远压根不在乎这种类似威胁的提醒，淡淡的道：“你们俩要是真那么硬气，又何必跑来找我？我原本就是小人物，就算是真的有什么风浪，遭殃的肯定也不止我一个。倒是你们俩，得多注意，小心路滑！” 言谈之间，刀光剑影！ 孟远毫不客气的把这对‍兄­‌妹‌‍‎给怼回去了！ 陈文彬的脸彻底黑了，他直接从车上下来，抓着孟远的衣领子，就要动手。 孟远倒是没在意，不紧不慢的道：“我现在可是执法人员，阻挠执法，情节严重的是要拘留的，你现在是打算进去蹲几天？” “你！” “哥，别跟他一般见识！不就是个城管么？装什么大尾巴狼，还执法人员？瞧这点本事，也就能对付一下路边摊了！”陈琳雅的表现，稍微理智一点。 陈文彬松开了手，似乎也想明白了，冲着孟远道：“你有本事现在就去，我倒是要看看，你一个光杆司令，怎么执法！现在只要给城管所打个招呼，你在这里干的一切，就特么是个笑话！别说小摊贩了，你就算能管得了这里的一条狗，都算我输！” 孟远面带微笑，拿出对讲机，让小伟联系交警队，这里有违章停车。 陈文彬觉得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了，有些不甘心的质问道：“孟远，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整个一个怂包！我记得你之前不挺狂的么？是被我说中了，不好意思开口了？要我说，你好好躲在龟壳里，当只听话的王八，也不会有这么多麻烦！” 前世的一幕幕，瞬间浮现在眼前。 孟远猛然回头，一字一句的道：“请你自重！侮辱公职人员，是要付出代价的！” 陈文彬冷哼了一声：“就你也算是公职人员？你们所里，有几个有编制的，你心里没个逼数么？” 说着，陈文彬伸手戳着孟远的肩膀：“我说的就是你，怎么了？给你个乌龟壳，都是抬举你了知道么？要不是我妹妹正好碰上事儿了，你以为我稀罕跟你浪费唇舌？” 孟远严肃的往后退了半步，似乎是有意让出一个位置，让陈文彬露出全脸。 “这位同志，请你注意言辞，不要用侮辱性语言，更不要对执法人员进行暴力攻击。” “哈哈！你特么翻来覆去就这么两句，你说你还会啥？别给脸不要，我们陈家赏你的乌龟壳，可比这身衣服高档多了！你要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第三次警告。”孟远面无表情，淡淡的道。 陈文彬不依不饶：“快别装了，你瞅瞅有人理你么？我今天还非得要让你这条落水狗知道什么叫现实！” 说着，陈文彬撸起袖子冲着孟远就抡起拳头！ 陈琳雅这次也没有阻拦，反而是一副理所应当的神色！ 她觉得自己就是救世主，要不是那天劝说周康，孟远的小命现在都没了。可眼下，孟远不知道感恩也就算了，还摆张臭脸，这么对待救命恩人？！ 活该被打！ 但孟远早就预判了陈文彬的动作，还没等他的巴掌落下来，孟远的手就落下了！ 扇巴掌，孟远是专业的。 啪！ 这一巴掌，直接让陈文彬两眼冒星星。 下一刻，孟远直接按着陈文彬的手腕，往后一转，掐住他的脖子，直接把他的脸按在车上。 砰！ 陈文彬只觉得浑身都疼。 陈琳雅见状，着急的大吼：“孟远，赶紧给我放手，你是不是活腻了！” 孟远没有惯着，反手给了陈琳雅一巴掌，要不是看她挺着大肚子，非得给她打趴下！ 陈文彬倒是还有些担当，见到妹妹被打，咬牙切齿的吼道：“有本事冲我来，打女人算什么本事？知不知道，只要我一个电话，你连城管的活儿也干不上，还得进去坐牢！” 陈琳雅站在一边，大声吼道：“来人啊，快来看看啊！城管打人了！” 小吃一条街到了下午，人就渐渐多了。 他们在这里闹腾已经有阵子了，不少人早都注意到这里，只是不愿意上前管闲事。 就在这时，不远处几个人扛着“长枪短炮”，匆匆朝着这边跑过来。 这个年代，别说是摄像机，就算是傻瓜相机，也是个新鲜玩意，看到这一幕，陈琳雅也有些懵比！ 这什么情况？ 这条街上，有什么新闻么？ 孟远似乎并不意外，冲着对那些人道：“你们是费祥的朋友吧？” 扛着摄像机的人回应道：“本来，我们是想拍个纪录片，就是关于街上的风土人情，顺便再拍一些城管所同志们的工作日常，却没想到，遇到这一幕！看来，孟同志开展工作，要比我想象的艰难啊！” “孟远同志，你不要紧张，这事儿有视频为证，我们也可以做人证，有人挑衅执法权威，这个场面很有代表性！” 陈琳雅‍兄­‌妹‌‍‎听明白了，这些人是记者！ 要是刚才那个场面出现在公众面前，陈文彬的前途也就算完了。 孟远冷笑了下，你们应该庆幸，这个年代人肉搜索还没有普及，否则你们家祖宗十八代都能被扒出来！ “你们这些人，赶紧把录像删了！信不信，我马上让你们……啊！” 第一百三十八章 聚集声望 陈文彬也意识到大事不妙，威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孟远用力一按，憋的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这家伙还真嚣张！快，给他个特写镜头，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陈文彬要被气疯了，迎春市的这些小蚂蚱，以前他都懒得理会，现在好了，竟然被按在地上反复揉搓？ 还敢给我拍特写，特写你们全家！ 陈文彬此刻心中是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陈琳雅大声吼道：“你们都给我住手！我爸是省综合办的处长！” 省……综合办？ 这帮记者瞬间就变了脸！ 省里的领导，哪怕只是个处级干部，也不是他们能招惹的存在！ 不知什么时候，周围群众如潮水般涌过来。 “孟远同志，我们是特意过来感谢你的！要不是你，我们黄海小区的事情不会这么顺利解决的！” “是啊，小孟啊，我可是听说，你为了抓黄建设那帮黑心商人，县发改委的工作也丢了！” “孟远哥，你不知道，我叔以前在迎春建设打工，结果出了安全事故，腿被预制板砸了，钢筋从腿里穿过去，要是没你，我叔说不定就没了！” 也许大家来的原因各不相同，但是目的都是一致的！ 那就是为了感谢孟远！ 陈琳雅‌​兄‍­妹‎‌­自然也听明白了，他们从省城赶过来，自然知道迎春建设的案子，引起多么大的震动。也清楚，孟远在迎春建设总部，按着宋连盛头往玻璃上撞，逼着下跪道歉的事情。更知道，就因为这个，孟远被柴市长发配来了城管所。 只是，他们谁也没想到，那些老百姓会自发来这里声援孟远！ 怎么会变成这样？ 此时此刻，孟远的形象一下高大了起来。 他成了为百姓办事，为正义发声的英雄！ 掌声不断！ 不少人都为此红了眼眶。 虽然之前打宋连盛，是有算计在其中的，今天叫来记者朋友和这些百姓，也是孟远故意透露出来的，但此情此情，孟远的眼圈也同样红了。 当官是为了什么？ 难道仅仅是为了一己私欲么？ 答案是否定的，在孟远的心中，眼前的这些期盼的目光和发自内心的欢愉，才是他为官的初衷，更是他今后要走的官途！ 这么多群众的呼声，让陈文彬‌​兄‍­妹‎‌­彻底惊呆了。 陈琳雅的手不自觉的扶着肚子，她承认，被这一幕吓到了。陈文彬更是意识到，今天的事情，怕是彻底捂不住了。 他们没有料到，孟远做好事想留名的决心，他在迎春建设大打出手，也并非一时冲动，而是要把事情闹大，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为当下做铺垫。 声望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用的时候，有时候比权力的威慑更大。这是人民群众所赋予的力量！ 孟远对自己往后要走的路，有清晰的认知。 他一开始做事高调，那是因为在镇里，你一没有靠山，二没有背景，光靠埋头苦干，是不可能等到机会的。 孟远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靠着吴家村的事情，孟远成功引起了李文蓝的好感，一步步走过来，孟远深知，他的对面站着的不光是黄建设，还有周康和柴晋江！ 面对这样的阵容，光靠勇气和高调是不现实的！ 这次来城管所，也是孟远和关长庆提前沟通的结果，这一招以退为进，是孟远自己的选择，他就是要通过这个接地气的岗位，给自己镀金身！ 声望在手，宵小之徒自然不敢放肆。 “孟远同志，这两个人是不服城管执法么？” “我们能帮什么忙，你尽管开口！车倒是不错，是不是仗着家里有俩臭钱，就拿鼻孔看人？” “什么？我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这种眼高于顶的二代了！” “女的怀孕了，先收拾了这男的再说！” 面对百姓的愤怒，陈文彬吓得双腿乱颤！ 好在孟远及时拦住了愤怒的群众：“大家别激动，他们确实出言不逊，攻击公务人员，但已经被我控制住了。” “什么？他们还打人了？” “绝对不能惯着！” 热心群众撸起袖子，就要动手了，巡查署来了一辆车，大家的情绪被暂时安抚了。 为首的记者老郭凑到孟远面前，小声道：“小孟啊，都是自己人，我就问一句，这录像到底留不留昂？” “你不想播了？”孟远似笑非笑的反问道。 “也不是，只不过省里的人，我们真得罪不起……” 与此同时，陈文彬‌​兄‍­妹‎‌­见巡查署的同志来了，又开始坑爹的戏码，他们当然不会让记者带着证据离开。 来的中队长最终还是选择默许。 陈琳雅眼尖，走到老郭面前，伸手道：“站住，把存储卡交给我！我爸可是省综合办的陈志鹏，就算是你们市电视台的乔台长见了我爸，那也得客客气气的！” 见到陈琳雅点了乔台长的名字，老郭有点绷不住了，有些尴尬的道：“我们乔台长也不在这儿，陈女士，今天这事儿可能有些误会……” 见老郭低头，陈琳雅脸上闪过一抹得意。 气焰也随之回来了！ 陈琳雅指着孟远道：“你一个破城管，还想翻腾出多大的浪花？看到没，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你的努力就泡汤了！孟远，我告诉你，这就是官场！怎么，知道怕了？知道怕就好，老老实实的夹着尾巴做人，我呢，还可以考虑给你留条活路……” 在陈琳雅看来，孟远之所以能活到现在，都是她的功劳。 孟远懒得理会，转头看向旁边的巡查署人员。 “同志，事实已经被记录下来，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一目了然。” 记录？ 中队长有些狐疑的看向扛着摄像机的老郭。 陈琳雅冷笑了一声：“孟远，别天真了，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这视频不可能播出去！” 随后，陈琳雅再次看向老郭：“我刚才说的很清楚了，这里面的东西牵扯我和我哥的隐私，请你把卡交给我。你也别想搪塞，等下找你们乔台长，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第一百三十九章 我看谁敢！ 局面僵持，费祥突然从人群中走出来。 “老郭，你什么时候这么胆小了？我既然叫你来，自然是有办法兜底，大胆的播！” “这……”被称为老郭的记者，明显有些为难。 费祥凑过去耳语一番，老郭脸上的愁云顿时散去了大半。 陈琳雅本以为，只要她把话说透，对方肯定是乖乖认怂了。可没想到，记者老郭后背一挺，大医凌然的道：“抱歉，我们媒体人也有基本的原则和操守，卡不能交给你！如果你真的想找台长，那就请便！” 什么？ 陈琳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知道我爸稍微动动小手指，你就得下岗！你敢跟我玩这套？” 老郭也是个毒舌，直接怼道：“我看，要是你爸知道，你们‎兄­妹​­­俩如此坑爹，恐怕这手指头得落在你们俩脸蛋子上！” “你！” 陈琳雅气的脸绿了。 陈文彬眼珠子一转，走向正在维持秩序的中队长：“同志，他们不配合工作，想要利用我们的隐私博人眼球，换流量，你们应该有执法权吧？” 中队长微微犹豫了下，他想到刚才陈文彬拿出身份证明，又听到陈林雅说她爸是省里领导，最终还是冲着身后的小年轻道：“去把设备没收，等核查完后，再行归还。所有人都带回去调查！” 就在所有人要执行命令的时候，郑涛突然沉声道：“我看谁敢！” 中队长脸色一变：“郑队，您也来了？” 陈文彬当然知道，郑涛就是孟远的“手指甲”，指哪挖哪！ “郑涛，这里没你的事儿，要是你敢插手，我分分钟让你脱衣服滚蛋！” 面对陈文彬的威胁，郑涛压根没放在心上，他扫视了一圈：“我倒是要看看，谁敢删除这个违法证据。” “谁告诉你是证据？”陈文彬轻蔑的反问道。 “我说的！”孟远冷声回应道。 “我看见了，就是证据！” “对，我们都看到了！” 就在孟远说完，周围的群众突然帮腔道，这声音带出来的气势，吓得陈文彬心头一颤！ 这就是声望的力量！ 刚才的事情，周围的群众都看在眼里，他们来这里就是为了跟孟远表达感谢，现在见孟远被欺负，他们怎么可能容忍？ 像孟远这样的好人，就必须维护！ “就算你爸是省里的大官，你们俩也不能无法无天！” “对，法律不可侵犯，你们殴打执法人员，就是对法律最大的蔑视！” “队长同志，你们总说为人民服务，现在我们代表人民，恳请你们秉公执法！” 周围的人声一浪高过一浪，还有不少街上的群众，也加入到了抗议的人群中。 整个小吃街变得更加热闹了！ 远处的车上，也有不少人下车观看，在小店里吃喝的人，也走出来呐喊。 一时之间，声援孟远的人越来越多！ 陈文彬的头上冒着细密的汗珠，陈琳雅双手托着肚子，也紧张的不行！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群众齐声怒吼！ 记者们受到鼓舞，连忙举起长枪短炮，又是一轮新的拍摄。 这些绝对是大料，一旦制作得当，一定会成为历史最高收视率！ 老郭此刻觉得，于情于理，于公于私，都得播出去！ 就在这个时候，周围人群骚动起来了。 “艹，盯你半天了，老实交代，干嘛来了？” “手拿出来，想搞偷袭是吧？” 俩人在热心群众的推搡下，不情不愿的到了孟远面前。 “孟主任，这俩人想要偷袭你！被我们给逮住了！”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激动的喊道。 其他人都加速了行动。 哗啦！ 众人一下把记者和孟远给围住了！ 顺势把俩杀人未遂的家伙推到了前面。 这俩人怎么也没想到，常年干着买断人生的买卖，这次还没出手，就被堵住了，真是太特么的丢脸了！ 当然这也不能怪他们，实在是这里的群众太热心了！ 俩人很快被绑起来，推到了孟远旁边，还有人打电话叫巡查署的人过来。 陈琳雅意识到，被绑的俩人有可能是周康派来的，脸瞬间就白了。 而大队长郑涛的心情就截然相反了。 郑涛本来是担心孟远被调到城管所心情不好，过来请他吃个饭，没想到遇到杀手。 这可真是人在家中坐，饼从天上来啊！ 自打跟孟远混之后，郑涛的工作开展的格外顺利，邵建的事儿就不说了，顺着王喜强的事儿，把王东升那些黑色勾当，扒了个底朝天，顺利当上了大队长。面对穆铁刚的指责，郑涛本来是慌得一批，但在孟远的指挥下，他硬刚穆铁刚最后不降反升，成了特警队的队长。 这次，又不费吹灰之力抓到了通缉榜上的杀手，应该能拿个三等功了吧？ 郑涛的到来，除了抓人之外，还顺手救了陈文彬‎兄­妹​­­。 让他们免于被群众的怒火吞噬。 记者们此刻是既兴奋，又害怕！ 兴奋的是，一天之内，有这么多大料可以写，但问题也很明显，通缉犯的事情倒是可以渲染，但省里的领导，他们得罪不起啊？ “郑队，你看怎么办？”中队长觉得有些棘手，也不敢贸然叫支援，便凑到郑涛面前问道。 “现在想起你们郑队来了？早干什么去了？”费祥不阴不阳的怼了一句。 中队长瞪了下眼，没有说话。 郑涛想了想：“拍摄是媒体的权利，也是他们的责任，我们应该保护。” “是！” 有人拍板，那就算是问责，也问不到别人头上，中队长松了口气。 随后走到陈文彬二人的面前，陈文彬吓得连连后退：“你……你要干什么？” 中队长淡淡的回应道：“你们不用担心，你们违章停车在先，又涉嫌公然辱骂、殴打执法人员，现在需要跟我们回去做笔录，如果有其他违法行为，我们肯定会依法办事。” 做笔录？ 陈文彬心中满是不情愿，此刻也无可奈何。随后，他回头给陈琳雅使了个眼色，陈琳雅会意，连忙捂着肚子：“哎呦，同志，能不能先让我哥送我去医院，我这肚子疼的厉害……” 第一百四十章 方便看电视么？ 中队长不清楚陈琳雅的人品，信以为真，连忙安排车先送陈琳雅去医院。 陈文彬气的是火冒三丈，但也只能这么灰溜溜的跟着妹妹去医院避避风头。 孟远没在意这些，冲着大家道：“诸位，请听我说两句！” 见到孟远开口，众人不约而同的安静下来。 “我知道，大家来这里，是担心我不能适应，同时也是表达对我的关心。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觉得，只要心中有爱，哪里都能发光，所以岗位在哪里不重要！黄建设虽然落网了，但是这背后还有很多嫌疑人，只是暂时没有找到证据，才没有办法继续追查，相信我，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什么？ 坊间传闻，黄建设是某些市领导的钱袋子，可传闻毕竟是传闻，敢在公众场合说幕后黑手另有其人的，恐怕也只有孟远了！ “是不是官商勾结？我就说没那么简单！孟主任，你也是因为这个，才被挤兑的吧？” 众人的提问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其实，孟远这次调岗，属于平调，并不是被贬。只是大家都觉得，发改委权力大，干的事儿也大，城管所就差太多了。 孟远笑了笑：“大家不要乱猜，人员安排，是领导统筹全局的结果。我作为基层工作人员，必须学会服从指挥，跟党走！无论我在那里，为人民服务的初衷不会变，我相信巡查署的同志们，一定不会放过那些落网之鱼！” 郑涛见话题说到这里，连忙站出来表态：“大家请放心，我们一定把所有违法分子绳之以法！” “好！” “说的好！” 孟远双手往下压了压：“好，就这样，大家先散了吧！这里以后就是我工作的地方，还请父老乡亲们多多配合！” 回应孟远的又是一阵叫好。 在孟远的说服下，人群很快就散了，就连小吃街上摆摊的，都变的有序了很多。 有人甚至主动帮忙，维持秩序。 纷乱之中，孟远看了下费祥。 “得，事儿弄的差不多了吧，走走，咱们哥几个好好喝几杯！”费祥拉着老郭和孟远就要往对面的苍蝇馆子走。 “费祥，我就算了，你们喝吧，我的事儿还一堆呢！”老郭委婉的推辞道。 “那行，咱们都是熟人，我也不跟你客套，这事儿要是办利索了，你以后绝对能在咱们迎春市平趟！”费祥大大咧咧的保证着。 听到这话，老郭也明显来了底气，点了点头：“放心吧，做真实的报道，说百姓不知道的真相，那是我们媒体人的责任！” “好，辛苦了！回头一起吃饭昂！”费祥嘿嘿的笑着。 郑涛这边也处理完了，人让同事带回去了，他跟孟远二人去了小饭馆。 吃饭的时候，郑涛有些好奇的问道：“祥哥，我刚才看你跟老郭嘀咕了一阵，他这表情立马就变了，你都跟他说了什么啊！” “真想知道？”费祥得意的放下筷子：“其实也没啥，我跟他说，你远哥未来的老丈人可是姓陈的‍兄​­‍妹‌​都够不着的大人物……” “你……”孟远有些无奈了，这样扯虎皮真的好么？ “远哥，你就别藏了，也不是啥坏事！这次多亏了费哥出手帮忙，不然像陈家‍兄​­‍妹‌​那种无赖，还真是很难对付。” 郑涛感叹道，他常年在一线，遇到这样的事儿太多了。 孟远举杯：“好，那这杯敬费哥！” 三个人很投缘，能聊到一起去，有点桃园三结义的意思。 这件事情动静不小，第二天，市政府的相关部门也收到了消息。 柴晋江瞪着眼珠子道：“姓孟的怎么走到哪儿都不安生？还想通过这种方法拉拢人心，真是想的挺美啊！” 赵秘书连忙道：“市长，您也别放在心上，孟远只是一厢情愿。那些记者未必会报道，退一步说，就算是要播出，也未必是按他的想法来。别人不说，陈志鹏肯定会插手的！” “陈志鹏就是没脑子的蠢货！他这对儿女，真是让他给养残了。怎么能在公众场合说那些？这事儿不用等他们，你去处理！”柴晋江安排道。 “好，我这就联系宣传口的王……” “不，这事儿你直接联系电台！孟远这小子就像个泥鳅，他这么安排，肯定是有后手。不可不防！” 柴晋江原本以为把人给弄去城管所，孟远就会收敛，没想到这才第一天，就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后手？您是说李家？我觉得不太可能，就算是李文蓝对这小子有意思，那样的家庭，怎么可能允许她随便找个人结婚？要是按常规思路，知道了就得马上把这小子给解决掉！” “嗯，你说的有道理，但这小子明显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万一他要是私下跟李家那位达成什么协议，也不好说。” 赵秘书恍然：“市长，还是您看的长远。这小子一直追着黄建设不放，要是没点动力，也说不过去。看来他所图谋的绝对不光是一个迎春建设！他是想把咱们迎春市的官场给搅合了！” 迎春市此前，一直是唐人帮的掌控的，李国良想要上副书记的位置，自然是要提前排兵布局，而孟远很有可能就是其中的一枚棋子，赢了那就是以小博大，输了，也不影响大局，李国良还有关长庆这个书记可用。 “呵！”柴晋江冷笑了一下：“如果达康书记不离开鲁东省，我倒是忌惮他们几分。现在省长唐耀辉掌控大局，他自然不可能看着迎春市失去掌控！真以为弄倒了黄建设，我就会服？你现在去电视台，让他们知道，迎春市是谁当家做主！” “好，我这就去！”赵秘书立马出了市长办公室。 柴晋江深深的吐了口浊气，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也就是一刻钟的样子，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柴晋江有些不耐烦的拿起电话：“喂？” “市长，您现在方便看电视么？”赵秘书火急火燎的语气，让柴晋江立马回过神来。 第一百四十一章吴妈的背叛 柴晋江打开办公室的投屏。 顺势问道：“什么情况？” “市长，我正在电视台跟他们交涉，之前的事情，已经播出了。”赵秘书也没想到，第一时间过来处理，还是出了问题。 与此同时，市长办公室也在播出新闻…… 屏幕上，陈家两‍兄​­‍妹‌​跋扈的样子，都快丑出天际了。画面一转，就是热心群众抓到了两名凶犯，根据事后调查，两名凶犯可是全省通缉人员，这次也是被买凶，才会来盯孟远，准备动手。 热心群众听到这俩人想要对孟远不利，群策群力，当场将二人给制服！ 接下来是孟远拿着小喇叭，感谢热心群众，疏散人员的场面。 “我觉得，只要心中有爱，哪里都能发光，所以岗位在哪里不重要！黄建设虽然落网了，但是这背后还有很多嫌疑人，只是暂时没有找到证据，才没有办法继续追查，相信我，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孟远的声音，让柴晋江有些气急败坏，他啪嗒一下关了电视。 对着电话吼道：“你是饭桶么？” “市长，我是真的尽力了！电视台的乔台长阳奉阴违，根本就不按我说的做，他还说……” “说什么！” “他说，报道事实，传达百姓心声，这是他的使命！” “艹，什么玩意，特么的跟我扯使命？”柴晋江情绪罕见的有些失控。 他非常明白，一旦这段新闻播出，会造成多么大的舆论压力！ 迎春市电视台虽然影响力不大，但这事儿曝光后根本压不住，要是有人拿着做文章，说不定会直接传到中央。 这样一来，事情就会彻底失控！ 孟远这一波，玩的确实够巧妙，不光是打击了陈家‍兄​­‍妹‌​，获得了巨大的声望，还顺带手又给迎春建设来了一波热度。 这样一来，就算是市里面有意息事宁人，怕社会各界也会又无数双眼睛盯着。 柴晋江的计划全都被打乱了！ 这个乔台长是吃错药了么？ 喝了一口水，柴晋江的心情平静下来。他对着电话道：“你去打听下，是谁给他们的勇气？” “我问了，但是他们都守口如瓶。” “难道是关长庆？”柴晋江有些狐疑，关长庆来迎春市的时间不长，这手不太可能伸那么长。 “不像，我试探过，他们否认了。我觉得，就算是关书记有心，恐怕也没那个力。” “那会是谁？”柴晋江捏了捏眉心：“算了，电台那边就这样吧。你先去巡查署，跟咱们的人通个气，让他快点把黄建设的案子结了，事不宜迟，你马上处理！” 柴晋江马上想到对策，只要把案子结了，那负面影响就会降到最低，即便是有人关注，那也在可控范围内，更不可能借题发挥！ 挂了电话，柴晋江叹了口气。 “老黄，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太不小心了！” 郊区别墅。 周康只觉得自己的眼皮子跳的厉害，连带着太阳穴也跟着突突的。 看了眼手上的腕表，已经快中午了。 按理说，就算是没有得手，那边也应该有回信了！ 难道…… 周康的眼神透着阴翳，一旦找的人被抓，那自己也未必安全。虽然他也有准备后手，但还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弄的有些不爽！ 手机振动，把周康的思绪拉回现实。 看到那串陌生来电，周康心中一喜，随后，脸上闪现过一抹迟疑。 他看向正在厨房里忙活的保姆，随口道：“吴妈，给我泡杯咖啡。” 吴妈端着咖啡过来，正好看到周康把什么东西扔进了垃圾桶。 周康心中暗道，要是这俩人成功了，见收不到钱，很快就会找上门的，要是失败了，那也跟他没什么关系…… 可事实真的那么简单么？ 也就是一杯咖啡的功夫，巡查署的人就上门了。 周康被带走的事儿，再次上了迎春市的新闻。 巡查署内。 “姓郑的，我劝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是谁！别特么跟着那个姓孟的瞎起哄！” “周康，你涉嫌买凶杀人，谋害公职人员，你应该知道，在我国谋杀最高可以判死刑的吧？” 周康冷哼了一声：“你也说了，是谋杀！我杀人了么？你有证据么？别怪我没提醒你，等我出去，就扒了你这身皮！” 敢这么跟大队长说话，日了狗！ 旁边做笔录的年轻巡查员放下手里的笔，猛一拍桌子。 “会说人话么？！” 另外一个老巡查员则没有废话，把摄像头往旁边一转，随后就是一顿输出。 让周康这种人乖乖闭嘴，靠的可不是说，而是做！ 有些手段，能让对方马上变老实，还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审讯也是门技术活！ “你们……你们不能这样，我可是国家干部！” “很快你就不是了。” “好好，凡事要讲证据，你们这样做，我可以投诉你们。”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郑涛听到“证据”两个字，突然抬头，盯着周康。 “没证据，我们会把你带回来么，想什么呢？” 郑涛把电脑转了一百八十度，随后点开了在小吃街上，被抓住了两个人。 “弄残，三十万，弄死五十万，我们也是接受了雇主的委托，不过这次根本跟目标对上……” “周康，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周康不以为意，在他看来最多也就是买凶杀人未遂，没有发生，当然好解释了。这点小事儿，跟之前发生比简直是毛毛雨。 “我不知道你要我说什么，刚才那俩人我不认识，再说了，人家也没杀人。你们这些人真这么闲么？那么多杀了犯不抓，随后放了两句狠话的人，都当个事儿，真是浪费纳税人的钱！” “是么？看来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郑涛说着看向年轻巡查员：“小邹，把证人叫来。” 看到面前的人，周康的眼神一下子就直了！ 吴妈？！ 不可能，一定是幻觉！ 周康宁愿相信，眼前出现幻觉，也不愿意承认，是在周家干了十几年的吴妈背叛了他！ 第一百四十二章父母之爱 在周康难以置信的眼神中，吴妈交代了所有。 并且拿出了一张电话卡！ “这……” 郑涛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电话卡分明就是他扔进垃圾桶的那张！ “惊喜吧？” 郑涛似笑非笑的看着周涛，你家保姆的供述，够你把牢底坐穿的吧？ 周康彻底傻眼了。 竟然收买了在他们家做了十几年的保姆？ 更恐怖的是，他们还让保姆主动站出来指证自己，对于这一点周康是怎么也没想到的。 还真是绝啊！ “同志，我亲眼看到周康就是用这个卡买凶杀人的，他见事情败露，这才把卡扔了。这上面还有他的指纹。” “吴妈！”周康控制不住大吼了起来：“到底是为什么！” “这得问问你了，你玩弄小姑娘感情也就算了，为什么，为什么连条活路也不给别人留？你这就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说着，吴妈看向郑涛：“同志，我知道周康的习惯，他的保险箱里有很多犯罪证据，还有，在卧室里有个衣橱，里面放了不少女性贴身衣物，都是受害者的。里面还有助兴的药物，这些年，被周康糟蹋的女孩子，不计其数！” 周康一脸茫然的听着吴妈的话，他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木讷少言的保姆，会有如此犀利的一面。 周家对保姆，也算是大方的了，工资比市价多一倍，家里本来有三个钟点工，这个吴妈是他特意选的，带来了迎春市。照顾自己的饮食起居，他自问从不刻意刁难，哦，无意之间也会顺手打两下，但那也是因为他从不把吴妈当人……外人的缘故。这到底是为什么？ 吴妈当然知道周康心中所想，她忍着想哭的冲动淡淡的说：“你都已经订婚了，还把人家陈家姑娘的肚子一次次搞大，这些都是你情我愿的，我也不便多说，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弄出人命，你知道么，那个被你弄死的王晓燕，是我闺女！” “哪个？”周康有些茫然，显然他已经忘了谁是王晓燕了。 “就是那个对兴奋剂过敏的女孩子！” 吴妈的眼神散发着凶光，恨不得直接将周康给撕了。 “我也没想到，她会过敏……”周康试图争辩，可话还没说完便发出一声惨叫。 电光火石之间，谁也没想到吴妈会有如此反常的行为。 当众人拉开吴妈的时候，周康的脖子上已经满是鲜血。 “啊，快把这个疯子带走，我要去医院！” 周康只觉得脖子生疼，血把衣服都染红了。 “别闹了，等你进去就知道，这点伤根本不算事儿！”老巡查员有些厌恶的说道。 “周康！你知道么，自从晓燕没了，我每天睡觉之前都会幻想一遍现在的场景，让你这么死真是太便宜你了，我要让你亲眼看着周家从云端跌落！每个人都在埋怨你！” 周康惊的一哆嗦，亲的不满和训斥似乎就在耳边萦绕。 不用想，也知道父亲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将会如何恼怒！ 郑涛表情复杂的看着吴妈，“小邹，你先把人带出去吧。” 母爱是一种伟大的力量，但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叫仇恨！ 正是因为这股力量，支撑着吴妈，在女儿离开的日日夜夜，对着凶手虚与委蛇！ 随着吴妈走出审讯室，周康彻底放弃了反抗，面如死灰的坐在那里。 他知道，自己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 周康被抓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迎春市。 不同于穆铁刚被抓，周康所犯的事情，可不只是简单的经济问题，还牵扯到多起刑事案件。 省城官家子弟，视人命如草芥！ 这个爆炸性的消息，让迎春市高层也极为震动！ 邵建的真正死因也浮出水面，柴晋江也有些慌了…… 柴晋江直到现在，也有些回不过神，他不敢相信周康就这么被抓了。 县发改委的主要干部，也觉得很意外，前脚副主任被踢到了城管所，后脚主任就被带走了。 这工作还怎么开展？ 发生这么多事儿，要不要去庙里拜拜佛？ 随着他们进一步了解内情，王开函等人的心情由震惊转为恐惧。 邵建的死，跟周康有直接关系。这里面的隐秘被孟远猜中，和周康的情人张珊合作，拿到了周康藏起来的优盘。随着黄建设被抓，周康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更是听到了省城传来了不利的风声，慌了神，进一步做出愚蠢的决定：买凶杀人！ 结果无往不利的凶手，还没行动，就被热心群众抓了个正着！ 听到这个消息，省政府的周秘书长，周致霖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 真是个大草包！ 周康你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 说了多少次，体制内的事情，最忌讳的就是出人命，这倒好，动不动就打打杀杀，你小子是有暴力倾向还是怎么的？ 本来姓孟的小子，就跟你过不去，现在好了，你主动去送人头！ 让老父亲怎么救你？！ 放弃是不能够的，因为儿子就这一个。要是真没了，下半辈子也没啥意思了。 但问题是怎么救？ 看这个架势，巡查署那边已经捏了不少的罪证。之前穆铁刚被双规，唐人帮的高层都决定要迅速斩断所有牵扯，这一次儿子翻车，想要从唐人帮借力，怕是不现实…… 一夜之间，周致霖就愁白了头！ 而几乎同一时间，刚从医院走出来的陈琳雅也得到了消息，之前她是为了躲避巡查署的人，假装肚子疼，这回她可是真的难受了！ 已经到了孕晚期，孩子的生父就出了这种事情，那这孩子是要留还是打？ 打掉了恐怕自己以后都不能生育了，要是留下也是个大麻烦。 陈琳雅一方面抱怨周康，不听劝告，私自做主找了杀手，把自己也给搭上了。另一方面也是对吃里扒外的吴妈非常痛恨，周家给的报酬远超同行，你还有啥想不开的？ 孩子的亲爸看样子是废了，要是周家人顾得上，孩子日后就给周家，通过这阵子发生的事情，陈琳雅更加坚定，要跟孟远在一起的决心！ 第一百四十一章 吴妈的背叛 柴晋江打开办公室的投屏。 顺势问道：“什么情况？” “市长，我正在电视台跟他们交涉，之前的事情，已经播出了。”赵秘书也没想到，第一时间过来处理，还是出了问题。 与此同时，市长办公室也在播出新闻…… 屏幕上，陈家两‎­​兄‌­‍妹​跋扈的样子，都快丑出天际了。画面一转，就是热心群众抓到了两名凶犯，根据事后调查，两名凶犯可是全省通缉人员，这次也是被买凶，才会来盯孟远，准备动手。 热心群众听到这俩人想要对孟远不利，群策群力，当场将二人给制服！ 接下来是孟远拿着小喇叭，感谢热心群众，疏散人员的场面。 “我觉得，只要心中有爱，哪里都能发光，所以岗位在哪里不重要！黄建设虽然落网了，但是这背后还有很多嫌疑人，只是暂时没有找到证据，才没有办法继续追查，相信我，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孟远的声音，让柴晋江有些气急败坏，他啪嗒一下关了电视。 对着电话吼道：“你是饭桶么？” “市长，我是真的尽力了！电视台的乔台长阳奉阴违，根本就不按我说的做，他还说……” “说什么！” “他说，报道事实，传达百姓心声，这是他的使命！” “艹，什么玩意，特么的跟我扯使命？”柴晋江情绪罕见的有些失控。 他非常明白，一旦这段新闻播出，会造成多么大的舆论压力！ 迎春市电视台虽然影响力不大，但这事儿曝光后根本压不住，要是有人拿着做文章，说不定会直接传到中央。 这样一来，事情就会彻底失控！ 孟远这一波，玩的确实够巧妙，不光是打击了陈家‎­​兄‌­‍妹​，获得了巨大的声望，还顺带手又给迎春建设来了一波热度。 这样一来，就算是市里面有意息事宁人，怕社会各界也会又无数双眼睛盯着。 柴晋江的计划全都被打乱了！ 这个乔台长是吃错药了么？ 喝了一口水，柴晋江的心情平静下来。他对着电话道：“你去打听下，是谁给他们的勇气？” “我问了，但是他们都守口如瓶。” “难道是关长庆？”柴晋江有些狐疑，关长庆来迎春市的时间不长，这手不太可能伸那么长。 “不像，我试探过，他们否认了。我觉得，就算是关书记有心，恐怕也没那个力。” “那会是谁？”柴晋江捏了捏眉心：“算了，电台那边就这样吧。你先去巡查署，跟咱们的人通个气，让他快点把黄建设的案子结了，事不宜迟，你马上处理！” 柴晋江马上想到对策，只要把案子结了，那负面影响就会降到最低，即便是有人关注，那也在可控范围内，更不可能借题发挥！ 挂了电话，柴晋江叹了口气。 “老黄，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太不小心了！” 郊区别墅。 周康只觉得自己的眼皮子跳的厉害，连带着太阳穴也跟着突突的。 看了眼手上的腕表，已经快中午了。 按理说，就算是没有得手，那边也应该有回信了！ 难道…… 周康的眼神透着阴翳，一旦找的人被抓，那自己也未必安全。虽然他也有准备后手，但还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弄的有些不爽！ 手机振动，把周康的思绪拉回现实。 看到那串陌生来电，周康心中一喜，随后，脸上闪现过一抹迟疑。 他看向正在厨房里忙活的保姆，随口道：“吴妈，给我泡杯咖啡。” 吴妈端着咖啡过来，正好看到周康把什么东西扔进了垃圾桶。 周康心中暗道，要是这俩人成功了，见收不到钱，很快就会找上门的，要是失败了，那也跟他没什么关系…… 可事实真的那么简单么？ 也就是一杯咖啡的功夫，巡查署的人就上门了。 周康被带走的事儿，再次上了迎春市的新闻。 巡查署内。 “姓郑的，我劝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是谁！别特么跟着那个姓孟的瞎起哄！” “周康，你涉嫌买凶杀人，谋害公职人员，你应该知道，在我国谋杀最高可以判死刑的吧？” 周康冷哼了一声：“你也说了，是谋杀！我杀人了么？你有证据么？别怪我没提醒你，等我出去，就扒了你这身皮！” 敢这么跟大队长说话，日了狗！ 旁边做笔录的年轻巡查员放下手里的笔，猛一拍桌子。 “会说人话么？！” 另外一个老巡查员则没有废话，把摄像头往旁边一转，随后就是一顿输出。 让周康这种人乖乖闭嘴，靠的可不是说，而是做！ 有些手段，能让对方马上变老实，还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审讯也是门技术活！ “你们……你们不能这样，我可是国家干部！” “很快你就不是了。” “好好，凡事要讲证据，你们这样做，我可以投诉你们。”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郑涛听到“证据”两个字，突然抬头，盯着周康。 “没证据，我们会把你带回来么，想什么呢？” 郑涛把电脑转了一百八十度，随后点开了在小吃街上，被抓住了两个人。 “弄残，三十万，弄死五十万，我们也是接受了雇主的委托，不过这次根本跟目标对上……” “周康，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周康不以为意，在他看来最多也就是买凶杀人未遂，没有发生，当然好解释了。这点小事儿，跟之前发生比简直是毛毛雨。 “我不知道你要我说什么，刚才那俩人我不认识，再说了，人家也没杀人。你们这些人真这么闲么？那么多杀了犯不抓，随后放了两句狠话的人，都当个事儿，真是浪费纳税人的钱！” “是么？看来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郑涛说着看向年轻巡查员：“小邹，把证人叫来。” 看到面前的人，周康的眼神一下子就直了！ 吴妈？！ 不可能，一定是幻觉！ 周康宁愿相信，眼前出现幻觉，也不愿意承认，是在周家干了十几年的吴妈背叛了他！ 第一百四十二章 父母之爱 在周康难以置信的眼神中，吴妈交代了所有。 并且拿出了一张电话卡！ “这……” 郑涛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电话卡分明就是他扔进垃圾桶的那张！ “惊喜吧？” 郑涛似笑非笑的看着周涛，你家保姆的供述，够你把牢底坐穿的吧？ 周康彻底傻眼了。 竟然收买了在他们家做了十几年的保姆？ 更恐怖的是，他们还让保姆主动站出来指证自己，对于这一点周康是怎么也没想到的。 还真是绝啊！ “同志，我亲眼看到周康就是用这个卡买凶杀人的，他见事情败露，这才把卡扔了。这上面还有他的指纹。” “吴妈！”周康控制不住大吼了起来：“到底是为什么！” “这得问问你了，你玩弄小姑娘感情也就算了，为什么，为什么连条活路也不给别人留？你这就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说着，吴妈看向郑涛：“同志，我知道周康的习惯，他的保险箱里有很多犯罪证据，还有，在卧室里有个衣橱，里面放了不少女性贴身衣物，都是受害者的。里面还有助兴的药物，这些年，被周康糟蹋的女孩子，不计其数！” 周康一脸茫然的听着吴妈的话，他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木讷少言的保姆，会有如此犀利的一面。 周家对保姆，也算是大方的了，工资比市价多一倍，家里本来有三个钟点工，这个吴妈是他特意选的，带来了迎春市。照顾自己的饮食起居，他自问从不刻意刁难，哦，无意之间也会顺手打两下，但那也是因为他从不把吴妈当人……外人的缘故。这到底是为什么？ 吴妈当然知道周康心中所想，她忍着想哭的冲动淡淡的说：“你都已经订婚了，还把人家陈家姑娘的肚子一次次搞大，这些都是你情我愿的，我也不便多说，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弄出人命，你知道么，那个被你弄死的王晓燕，是我闺女！” “哪个？”周康有些茫然，显然他已经忘了谁是王晓燕了。 “就是那个对兴奋剂过敏的女孩子！” 吴妈的眼神散发着凶光，恨不得直接将周康给撕了。 “我也没想到，她会过敏……”周康试图争辩，可话还没说完便发出一声惨叫。 电光火石之间，谁也没想到吴妈会有如此反常的行为。 当众人拉开吴妈的时候，周康的脖子上已经满是鲜血。 “啊，快把这个疯子带走，我要去医院！” 周康只觉得脖子生疼，血把衣服都染红了。 “别闹了，等你进去就知道，这点伤根本不算事儿！”老巡查员有些厌恶的说道。 “周康！你知道么，自从晓燕没了，我每天睡觉之前都会幻想一遍现在的场景，让你这么死真是太便宜你了，我要让你亲眼看着周家从云端跌落！每个人都在埋怨你！” 周康惊的一哆嗦，亲的不满和训斥似乎就在耳边萦绕。 不用想，也知道父亲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将会如何恼怒！ 郑涛表情复杂的看着吴妈，“小邹，你先把人带出去吧。” 母爱是一种伟大的力量，但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叫仇恨！ 正是因为这股力量，支撑着吴妈，在女儿离开的日日夜夜，对着凶手虚与委蛇！ 随着吴妈走出审讯室，周康彻底放弃了反抗，面如死灰的坐在那里。 他知道，自己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 周康被抓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迎春市。 不同于穆铁刚被抓，周康所犯的事情，可不只是简单的经济问题，还牵扯到多起刑事案件。 省城官家子弟，视人命如草芥！ 这个爆炸性的消息，让迎春市高层也极为震动！ 邵建的真正死因也浮出水面，柴晋江也有些慌了…… 柴晋江直到现在，也有些回不过神，他不敢相信周康就这么被抓了。 县发改委的主要干部，也觉得很意外，前脚副主任被踢到了城管所，后脚主任就被带走了。 这工作还怎么开展？ 发生这么多事儿，要不要去庙里拜拜佛？ 随着他们进一步了解内情，王开函等人的心情由震惊转为恐惧。 邵建的死，跟周康有直接关系。这里面的隐秘被孟远猜中，和周康的情人张珊合作，拿到了周康藏起来的优盘。随着黄建设被抓，周康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更是听到了省城传来了不利的风声，慌了神，进一步做出愚蠢的决定：买凶杀人！ 结果无往不利的凶手，还没行动，就被热心群众抓了个正着！ 听到这个消息，省政府的周秘书长，周致霖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 真是个大草包！ 周康你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 说了多少次，体制内的事情，最忌讳的就是出人命，这倒好，动不动就打打杀杀，你小子是有暴力倾向还是怎么的？ 本来姓孟的小子，就跟你过不去，现在好了，你主动去送人头！ 让老父亲怎么救你？！ 放弃是不能够的，因为儿子就这一个。要是真没了，下半辈子也没啥意思了。 但问题是怎么救？ 看这个架势，巡查署那边已经捏了不少的罪证。之前穆铁刚被双规，唐人帮的高层都决定要迅速斩断所有牵扯，这一次儿子翻车，想要从唐人帮借力，怕是不现实…… 一夜之间，周致霖就愁白了头！ 而几乎同一时间，刚从医院走出来的陈琳雅也得到了消息，之前她是为了躲避巡查署的人，假装肚子疼，这回她可是真的难受了！ 已经到了孕晚期，孩子的生父就出了这种事情，那这孩子是要留还是打？ 打掉了恐怕自己以后都不能生育了，要是留下也是个大麻烦。 陈琳雅一方面抱怨周康，不听劝告，私自做主找了杀手，把自己也给搭上了。另一方面也是对吃里扒外的吴妈非常痛恨，周家给的报酬远超同行，你还有啥想不开的？ 孩子的亲爸看样子是废了，要是周家人顾得上，孩子日后就给周家，通过这阵子发生的事情，陈琳雅更加坚定，要跟孟远在一起的决心！ 第一百四十三章 划清界限 陈琳雅觉得孟远是时来运转了。虽然孟远投胎的时候，不如周康，但就凭着手里的烂牌，硬生生的干掉了周康，那不是时来运转还能是什么？ 与此同时，周康的家也不太平。 “老李，晚上有空么，出来聚聚，我在缘合居小酒馆定了位置，到时候叫上老徐，咱们三个人坐坐？”周致霖笑着道。 “那还真是不巧了，你也知道，我家孩子高三了，他妈妈又得了甲流，这做饭和家务都落在我身上了，你们先聚吧，等我媳妇好了，我请客昂！” 老李脸不红心不跳的编着大家都不信的谎话。 挂了电话，周致霖喝了口茶，调整心情又拨通了另外一个号码。 “老徐啊，是我志霖啊，晚上有空么？” “我在走访，估计早了回不去，是不是酒瘾犯了？要不你去找老李，他就是个酒虫子，你一戳，他就心痒痒的不行！” “老李说老婆得了甲流，得回家给孩子做饭。不能跟咱们厮混了！”周致霖的语气中，颇有几分埋怨。 “哦，那还真不巧，我跟你说……喂，喂，这什么破信号啊，一点听不见！” 挂了电话，老徐扫了一眼满格的信号。 老周，对不住了，朋友归朋友，事业归事业，绝对不能因为一点所谓的兄弟情，耽误自己进步昂！ 这里面的水太深，兄弟们都是拖家带口的，谁也不敢陪你蹚了！ 此刻，周致霖的心情特别复杂。 特么的，这回儿子出事儿，人心就散了。想当年，他周致霖可是这帮党校同学的头儿，现在在省里工作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随叫随到。 现在好了，都开始划清界限了？ 放下手机，周致霖不禁点上了一根烟。 这帮人，还真是太现实了！ 想到这里，周致霖神色有些复杂的看向妻子叶丽：“没办法了，这些人平时看着还挺重感情的，现在看来，都靠不上啊！” 叶丽心里也是一肚子火气，她一方面痛恨丈夫，把儿子一个人扔到县城里不管不问，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另一方面对保姆吴妈的所作所为，也是气的牙根痒痒！ 自从儿子被抓，叶丽就吃不下睡不着。也不敢跟丈夫发脾气，现在正是报团取暖的时候，控制不住情绪，只能失去的更多。 沙发上，叶丽瞪着已经白了头的丈夫，也不忍心过多责备。 “老周，咱们就这一个儿子，你就算不顾念父子情，也得想想，万一孩子坚持不住，说些不该说的话……” 不愧是相伴半生的枕边人，切入点就是这么犀利！ 叶丽表面显得很平静，说话也是柔声细语。 周致霖面色沉静如水。 他很清楚妻子的意思，就算是现在没有人拿到把柄，可万一要是儿子坚持不住，说了不该说的话呢？ 那后果，可是大家都不愿意面对的！ “那你说怎么办合适？”周致霖拿起烟盒，才发现里面已经空无一物。 他清楚，妻子这么说肯定是有想法的，妻子娘家那边跟唐省长有些不远不近的关系。 说起来，周致霖觉得有些讽刺，他这个在省政府做副秘书长的副厅级干部，竟然被一个小小副科摆了一刀。 周致霖有些后悔，儿子之前几次提到孟远，他都觉得是年轻人之间的意气之争，自己悉心培养的儿子，怎么可能连个泥腿子都解决不了？ 所以，周致霖只是告诫儿子周康，身在体制内，就要用规则内的办法解决问题，不要想当然的玩社会上的一套，害人害己！ 结果现在，儿子被坑惨了！ 他这个副厅级的父亲，想要出手帮一把，却还得考虑省里的派系博弈。只因为那个孟远，是李国良女儿看中的人。别说是他们，就算是省长也含蓄的表达，不会参与迎春市的管理。 这还不明显么？ 迎春市政法委书记兼巡查署署长穆铁刚被双规，黄忠达也是强颜欢笑。 说起来，穆铁刚踩雷的时候，他们私下还讨论过，这小子实在是太不小心了，这才过了几天，儿子也在同一个人身上栽了。 “我已经问了唐省长，他的意思是不要怕，迎春市暂时还没失去控制，儿子的事情有缓儿，不过得咱们自己想办法运作，省里是不会插手地方政务的。” 叶丽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是没底气的，这几天她一直关注迎春市的新闻，发现柴晋江的处境，似乎也不太好。 当然，这么尴尬的事情，她是没办法跟省长大人说的！ 周致霖思考了下：“既然这样，我觉得可以两手行动，一边拖住事情的进展，另一边，还是找机会跟柴市长沟通下。” 关于如何营救儿子，周致霖已经有了想法，只是觉得不太可行才没有付诸行动。 现在妻子已经问出了省长的态度，那也只能放手一搏了，毕竟大家都在一条船上，妻子说没错，儿子要是扛不住，那他们俩也不可能置身事外！ 于情于理，都得救！ “我觉得都是那个孟远，把迎春市搅合的乌七八糟，听说他都被发配到城管所了，也不安生，头一天就弄了个头条新闻，不过也未必是坏事，陈琳雅之前不是说打算跟他结婚么，我觉得可以让她出面跟孟远沟通。同时，直接找人让吴妈经历一次意外车祸，到时候不就一了百了？” 叶丽顿了顿，接着道：“对了，还有那些证据，其实巡查署要是发生个火灾什么的，重要证据也就合情合理的没了！” 周致霖的嘴角抖了抖，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怪不得儿子总是喜欢用社会上的套路。 “这恐怕不太合适吧？” 周致霖比妻子想的要多，儿子是必须得救，但也得讲究方法策略啊！ 让陈家闺女出面也就算了，怎么还能再搞出人命，那这事儿岂不是越来越复杂了？ “你啊，知道为什么给你牵线搭桥了，都爬不上去？就是太瞻前顾后了，都什么时候了，非常时期就是得用非常手段！这样吧，事儿我去操作，你就负责跟柴晋江沟通！” 第一百四十四章 最不想见的人 周致霖了解妻子的性格，就算是他想拦，也拦不住的，索性便没有多说。 叶丽见丈夫默许，更加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一套组合拳下来，不说能马上把儿子捞出来，那至少也争取到运作的空间吧？ 唐省长经常说，周致霖是个很沉稳的人，他们俩很登对，让她有事儿多跟丈夫商量。 实际上，叶丽挺看不上这个谨小慎微的丈夫。 如今见到对方不说话，叶丽还是听开心的，觉得丈夫终于有进步了！ 接到叶丽电话的时候，陈琳雅非常意外的。 之前，叶丽是非常看不上这个便宜儿媳，只觉得是儿子的众多玩伴之一，压根没放在眼里，面对陈琳雅的几次拜访，叶丽都堂而皇之的拒绝了。 也真是风水轮流转，叶丽轻声细语的问候，让陈琳雅体会了一把被宠爱的感觉，心中还是暖融融的，尤其是叶丽承诺，如果周康这次出来了，那就考虑让他们在一起。毕竟，陈琳雅肚子里已经怀了儿子的骨肉。 可陈琳雅这边，此刻却没有那么恨嫁了！ 刚刚得知怀孕的时候，陈琳雅确实希望周康能负起责任，可经历了这么多，陈琳雅觉得，周康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尤其是失去了体制内的工作，比街边的流浪汉也好不到哪里去。 要说前途，还得是孟远那样的。 当然，这话不能跟叶丽明说，陈琳雅敷衍的答应了叶丽，可实际上心中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那就是再找孟远推心置腹的谈一次，要是能跟孟远结婚，那当然是最好的结果，要是孟远拒绝，也没关系，让他别再追着周康不放，到时候周康被运做出来，看在他是孩子亲爹的份上，也不是不可以考虑跟他在一起。 此刻，孟远正在小吃一条街。 这片是有名的混乱地带，也是孟远的辖区。 正在街上微服走访的孟远，接到了霍美凤的电话。 “我听说，周康被抓了，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霍美凤柔声问道。 “他买凶杀人，这次跑不了，还有你老公的事情，也跟他脱不了干系。就这两条，还不够么？”孟远回应道。 “那你可得做好准备，周康的父亲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相信霍女士愿意助我一臂之力。”孟远的回答十分肯定。 “哈哈，我就喜欢自信的男人。”霍美凤说完，挂了电话。 下午四点多，街上的人还不是很多。 孟远走到街上，闻着浓浓的烧烤味，肚子还真是有些饿了。 说起小吃一条街，以前其实就是一些路边摊，都聚集在这条街，最后形成规模，当地人送了个雅号，叫小吃一条街。 也不光是卖吃的，糖水、炒板栗、面人这些小玩意，在这条街上也都能见到。 店主们见到孟远，老远就打招呼，“正宗的羊肉串，五毛钱一串，买十送一！” 孟远刚想上前，突然感觉有人从背后拍了下肩膀。 “怎么又是你？”孟远刚才听到背后有脚步声，也没在意，回头见是陈琳雅，眉头直接拧成川子。 这女人，是他最不想见的人，没有之一！ “干嘛？我不能来么？你只是城管，不是街霸！” “行了，有事儿么？” “走，找个地方坐下说，我站着腰酸。” 孟远看到对方的大肚子，最终还是随便找了家店。 这家店除了烧烤，也有些小菜，店里一共就四张桌子。 还不到上人的时候，店里的座位都是空着的。 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妻，男的应该是主厨，女的干的比较杂，除了帮厨还得负责打扫和收银的工作。 冰箱里的饮料是自取的，孟远担心对胎儿有刺激，便拿了茶壶，倒了两杯清水。 老板娘一看是生面孔，连忙过来招呼：“想吃什么，随便点，我们家的烧烤，可是远近闻名！” 陈琳雅抽了抽鼻子，那意思是老娘才不吃三无产品。 孟远倒是很客气，要了些肉串，又要了些烤板筋。 “行了，我只给你一刻钟！” “上次我说的事儿，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我爸说了，如果你要是愿意，可以在县城给你父母买一套房。你妹妹也可以暂时住住！” “多谢，我自己可以买。没别的事儿，你就请回吧！” “孟远！你别太自以为是了！真以为我离了你就不转了？” 孟远有些无语，这个女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前世自己到底是吃了什么迷魂汤，才会跟她结婚？ 要不是看在她身怀六甲，真是懒得理她。 “陈琳雅，我已经有女朋友了，结婚的念头，我劝你还是别打了！” 对于这个回答，陈琳雅并不意外，她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你不愿意接盘的心情。我这次出国也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买卖不成仁义在，我想你能看在老同学的份上，帮我一把，我不想我的孩子，刚出生就没了爹。” 孟远的眼神一顿。 东东…… 想起前世，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孩子，孟远的心还是软了一下。 “你应该明白，周康是自作孽，我没办的。”孟远回头看向陈琳雅。 陈琳雅见有机会，连忙上前抓住孟远的胳膊：“我知道我知道，我们只是想你不要继续追着这事儿不放了，等风浪过去了，你还会回县发改委的。” 这算是一种利益的交换，对别人兴许奏效，但在孟远这里，不管用！ “我听说，周康的事儿很复杂，光是杀人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你是说吴妈的闺女？这个也很简单，大街上人来人往，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人出车祸意外身亡，还有其他的证据，我想巡查署的管理，也未必那么严密，要是发生个火灾，也挺正常的不是么？” 孟远重新审视着面前的女人，还真是够歹毒的！ 这种办法都想得出，眼神扫过陈琳雅隆起的腹部，孟远觉得，自己不该心软！ 他决不允许，这一世，再有人重蹈覆辙！ 至少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不允许！ 第一百四十五章 提前防范 打发走了陈琳雅，孟远趁着没人又跟老板娘交流了几句。 “老板娘，都说你们这里城管抓的严，看你们把摊子摆在外面，不也没什么人管么？” “哪能啊，我们这是付了费，一张桌子一个月要一百二十块的！整条街，只要是付费的，都能被特殊照顾一下。” “哦？还有这个事儿？” “唉，可怜的就是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好了，不说了昂，这事儿你听听就算了，天下乌鸦一般黑。” 孟远吃完，又从隔壁打包了些吃的，准备晚上拿去给李文蓝尝尝。 坐在公交上，孟远一直在思考陈琳雅的话。这次，把黄建设和周康抓出来，算是一个突破性的进展，但要是谈胜利，为时尚早。 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肯定是来自周致霖和柴晋江的反扑。 不难猜测，他们这两个人肯定会拧成一股绳。 杀人灭口，毁灭证据，这些手段周康都很擅长，也许就是从家里的长辈那里学来的。 孟远一直深信，家庭教育对孩子的一生，都是有深远影响的。 眼下，最重要的是防范。 孟远只是从陈琳雅的只言片语里推测出来，对方肯定是收买了巡查署内部的工作人员，里应外合，达成不可告人的目的。 要是这么跟巡查署的人说，恐怕没人相信。 想要把阴谋扼杀在朦胧状态，那就必须要安排信得过的人，提前蹲守。 孟远身在城管所，根本没能力指挥巡查署的工作部署。 也只能找郑涛，让他提前做好防备。 那些在暗地里就有违规操作的人，还有意志薄弱的，是他们防范的重点。 至于具体的细节，孟远没办法插手。 思来想去，孟远还是决定把郑涛叫出来当面说。 刑侦这边工作任务重，人手确实不够，但郑涛依然抽了两个人，负责防范工作。 至于保护吴妈的事情，郑涛决定交给特警队的成员，这阵子，他倒是也发现了几个可用之人。 “郑队，你就放心吧，这件事交给我，我在，吴妈就在！” “行，路上小心点，注意隐蔽，不要让人察觉到。” 安排完，郑涛还是不敢有丝毫松懈，因为还有最后一关，如果孟远推测的没错，那就这两天，一定会有人找来求情的！ 这个人，就是柴晋江安插在巡查署的人！ 郑涛最痛恨的就是这种害群之马，远哥这么郑重其事的说，肯定是有什么证据，必须要把事情办的漂漂亮亮的！ 最好能彻底把毒瘤挖出来！ 郑涛心里清楚，孟远要是真得跟李文蓝在一起，那就前途远大了，自己抱紧大腿，说不定还有飞黄腾达的一天。 即便是最后孟远没能成为副省长的乘龙快婿，那这一波也不亏！ 就在郑涛想尽办法安排的时候，一些桌下交易，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 一个企业倒台，并不可怕，一个基层干部被抓，也说明不了什么。最恐怖的是他们背后的利益集团意识到危险，想要发起最后的反击，那将会掀起多么大的风浪？ 迎春市这场黑暗中的角力，到底是哪一派系能够取得最终的胜利？ 现在还不好说。 孟远觉得优势在我，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而叶丽等人觉得，人定胜天！ 当天晚上，孟远跟李文蓝约饭，两人看到电视上的新闻，又开始讨论这个话题。 “真没想到，费哥这么大本事，要不是他找记者帮忙，效果可能没这么好。”孟远由衷的赞叹道。 因为大家心里很清楚，柴晋江知道了，肯定会出面要求电视台的禁止报道。在他的压迫之下，恐怕这些新闻最终会石沉大海。 孟远也有第二套方案，那就是利用网络，在论坛上把视频公开，到时候舆论会倒逼管理层，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 不过那样一来，效率就低了！ 李文蓝笑了笑：“你跟他走近，倒也没坏处。对了，你知道我爸听说你这么干，怎么说？” “是不是夸我能干？”孟远笑着凑上去，俩人就这么对视着。 “那你还真是挺自信。我爸说，你这一手透着邪气，想要在官场上走的远，出其不意是好事，但不能走歪路。” “哈哈，别告诉我，这次的事情是李副省长打的招呼。” 孟远深知，费祥当时跟记者老郭说的话，也只能震慑一时，能让乔台长坚持跟柴晋江硬刚的底气，应该来自高层，孟远也不是没有怀疑过费祥的身份，只是当时他们一直在小饭馆吃喝，费祥就算是想找关系，都没时间啊！ 所以，孟远才会有此一问。 李文蓝似笑非笑的看着孟远，眼神带着深深的探究。 “你这么盯着我干嘛？”孟远下意识的摸了摸脸上。 “的确，是我爸打的电话。他还说，让我观察你的反应。下等人，面对这个结果会喜出望外，中等人会意外不已，只有上等人才会有意料之中的表现。” 李文蓝这里所谓的上等，说的不是身份地位，而是天资和城府！ 想要在官场上走的远，这两样是必不可少的素质。 “这是李副省长对我的考验，你怎么还都跟我说了。” “说出来，是因为我觉得你绝对能通过考验。你知道么，在吴家村的时候，我以为你只有匹夫之勇，后来慢慢接触，才知道你是治世能臣！” “过奖了，我只是做了我觉得对的事情。人的一生非常短暂，我也不想碌碌无为。” 孟远这是第一次说这样的话，他其实是说给李国良听的。 他要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 李文蓝深以为然，她看中的男人，自然不会太差。 “你说，经历了这件事情，柴晋江会不会有什么过激的行为？” “就怕他没反应，我这么大张旗鼓的做事情，就是想要给他压力，只有这些人露出破绽，才好下手。” 孟远深知，黄建设落网，甚至是周康被捕，都不足以撼动柴晋江的地位，最多也就是让他无法继续连任，或者不能继续升迁。 李文蓝也清楚这一点！ 第一百四十六章 救命恩人是内鬼？ 柴晋江的势力，早已经渗透进入公检法相关部门，就算是有证据，他也有本事指鹿为马，把证据说成是对他的污蔑！ 而唐省长，自然不愿意看着迎春市失去掌控，所以如非必要，他肯定不会放弃对迎春市的控制！ 那柴晋江作为唐人帮的人，自然是有恃无恐！ 所以，孟远想要蓄积力量的想法也就不奇怪了。 这一夜，过的并不太平。 郑涛刚从巡查署出来，就接到同事的电话，说要去喝两杯。 多事之秋，郑涛原本是想要拒绝的，可他一想到孟远的话，也许他就是柴晋江的人呢？ 郑涛眼珠子一转，随后答应了下来。 既然你们这么快就冒头，自然是要一网打尽。 面对柴晋江安插的眼线，郑涛自然不会手软！ 想要杀人灭口、毁灭证据，绝不可能！ 饭店包厢。 郑涛跟同事很快干掉了一斤白酒。半醉半醒，俩人之间的距离也就进了。 “来，再来一瓶！” 郑涛趁机，打开了录音笔。如果没有什么，那是最好，要是真得如孟远所说的那般，他也绝不姑息。 又是半斤下去，郑涛的脸通红，舌头也大了。 “锋哥，我跟别人喝，最多半斤，跟你喝舍命！我还记得，刚入职的那年，正好遇到俩抢劫银行的，手里拿着真枪实弹，要不是你，我估计不死也得残了，我得感激你一辈子。整个巡查署，就你生猛，那是拿命在博啊！” 郑涛说话的时候，眼珠子都红了。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是曾经的救命恩人，是内鬼！ 自打郑涛接了孟远的电话，心中就一直在盘算，到底是谁要火烧档案室，还要杀吴妈灭口，替那些人渣平事儿，之所以答应谢洪锋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出来喝酒，也是不愿意相信，谢洪锋是那种人…… “唉，一腔热血又如何，这个世道，你没有关系，靠着拼命，干个正科也就到头了，你看看这里，还有这里，我有时候都觉得恍惚。别看正科跟副处就差了这么半步，可对我来说，就算是熬到退休，也上不去了！” “谁说不是，该死的官场，就是这么残酷！”郑涛又喝了一口，愤懑的道。 谢洪锋见时机差不多，笑着道：“小涛，咱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了，听说你女朋友考上公务员了？啥时候结婚，哥得去给你主婚昂！” “别提了！可能要黄了！”郑涛气的猛的一拍桌子：“说起这个我就一肚子气！” “怎么回事儿，这牙和嘴唇还有磕碰的，两人吵吵闹闹的也是正常事儿！” “唉，那话咋说的，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其实我也不怪她，她家想要个三室一厅结婚用，锋哥，你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别说三室一厅，就算是个两室，都没办法张罗。”郑涛又自己喝了半杯，这次喝的有点急，呛得直咳嗽。 “多大点事儿，你既然叫我一声哥，哥有个发财的机会，保证你的三室一厅和情妹妹，都能到手！” 郑涛表面上嘿嘿笑了起来，实际上心都在滴血。 难道远哥说的眼线，真的是谢洪锋？ “锋哥，你快拉倒吧？你有啥发财的门路，还能整出三室一厅？你肯定是在考验我吧？放心，我郑涛虽然穷，但也是一颗红心向祖国，绝对不会背叛国家和人民！” 谢洪锋有些无语了，他给郑涛倒了杯清楚：“我没骗你，刚才我说的都是真的！” “真的？”郑涛似乎在思索，可酒喝的太多，眼神依旧迷离。 大概过了一分钟，郑涛才抬头道：“锋哥，我知道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你说，要我做什么？” “简单……”谢洪峰很谨慎，蘸着水在桌子上写了几个字，随后又用手一抹。 郑涛却大大咧咧的摇头：“不行啊，锋哥，正好赶上扫黑除恶，这不是把我往风口上推么，这事儿要是干了，可是要吃牢饭的！” “小涛，你真忍心看着放在手心里哄着的女朋友，转脸嫁给别人？还有，你父母也都五十多了吧，接来城里安享晚年不好么？这还有啥可犹豫的，又不是让你杀人放火！” “你说的也是，可我心里没底啊！锋哥，我肯定是相信你的，但万一要是你被人骗了，那咱们俩不也是鸡飞蛋打么？” “那你啥意思？” “这么着，锋哥，你把金主叫出来，我们当面谈。咱们俩一起长眼，也能安稳点。” 谢洪锋咬了下嘴唇：“这样，等我打个电话。” 看着谢洪锋的背影，郑涛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不一会儿，谢洪锋回来了，又要了盘炸鱼和花生米当下酒菜，俩人又开始新的一轮。 见谢洪锋不提之前的事儿，郑涛心里有些犯嘀咕，这大金主到底是来还是不来？ 推杯换盏之际，电话响了。 见到是署里的座机，郑涛特意喝了口清水，这才接起了电话。 “啊？什么！” 郑涛唰的站起来，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好，我知道了。” 对于郑涛的反应，谢洪锋似乎早有预料，他似笑非笑的看着郑涛：“怎么，是不是又来什么案子了？” “那倒不是，说是署里着火了，不过没有人员……人员伤亡。” “那你还担心啥，来，继续！” “不行啊，锋哥，再喝，明天怕是上不了班了。要不我还是先回去看看吧？”郑涛虽然清楚，重要证据已经被提前转移了，但还是一副着急上火的样子，生怕引起对方的怀疑。 “着什么急啊，咱先不喝了，你想要见的人，马上就到了。” 说话的功夫，敲门声响了起来。 郑涛也没在意，直到人走到旁边，他才抬头。 “锋哥，这位是……” “郑队长，我是市政府办公室的，赵磊。” 郑涛当然知道，这个人是市长柴晋江的秘书！ “小涛，你之前可能没在意，赵秘书可是来过咱们署里的！” “哦，我想起来了，是柴市长的秘书吧！” “呵呵，郑队的记性可真好，我也是正好在这里吃饭，过来敬个酒，不打扰二位吧？” “赵秘书太客气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讨价还价 郑涛似乎有些受宠若惊，举起酒杯的时候，手还抖了一下，酒水洒出大半。 看到这一幕，赵秘书和谢洪锋相视一笑，眼神是难掩的轻蔑。 “小涛，你也别紧张，咱们市里很看好你这样的年轻干部，很多事儿咱们觉得困难，对于柴市长来说，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谢洪锋把话铺垫上来，郑涛当然不能再装糊涂，震惊的看着二人：“锋哥，我没听错吧，你刚才说……” 谢洪锋满意的点头，见时机成熟，赵磊开口道：“郑队，这里没外人，我就说两句贴心话。还有不到一年，政府就要换届了，你也知道，咱们柴市长的政绩有目共睹，但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市长也是想把负面消息降到最低。” 郑涛心里咯噔了下，终于到正题了么？ “赵秘书说的是，市长身处高位，操心的事儿自然要多些。” 郑涛不咸不淡的说道，虽然赵磊是亲自过来了，但想要抓住他的把柄还是太难。 “是啊，市长殚精竭虑，可有些市民三天两头的添乱子，弄出一些负面新闻，市长嘴上不说，我们这些干活的看着都觉得心酸……” “谁说不是，就刚才我还接到电话，说单位失火了，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这糟心事儿是一件接一件的。” 赵磊眼中闪过一抹讥讽，谢洪锋会意，看着醉醺醺的郑涛道：“小涛啊，实想要不那么操心，也是有办法的，周康的案子就这么结了，大家不都能松口气？对了，还有迎春建设的事儿……” 按照郑涛的想法，只要今晚有同事相约，十有八九是调虎离山，如果对方开口说点超圈的话，自然可以作为证据，所以才提前布置了录音笔。 可现在把市长都牵连出来了，郑涛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这些证据，对付谢洪峰是够用了，但是想要把柴晋江圈进来，那就不太现实了。 黄建设在里面这么多天，都坚决不肯交代跟柴晋江的关系，只凭手里这点东西，想要对柴晋江展开调查，那绝对是痴人说梦！ 要不是孟远警觉，提前沟通，就连目前手里的证据，恐怕都已经化为灰烬了！ 以柴晋江的手段，想要无声无息的抹掉证据，简直不要太容易！ 还真是低估对方的实力了…… 无力感涌上心头，郑涛觉得头有些痛。 “锋哥，迎春建设是经济和刑事双重案子，也不是我说结束就结束的，周康的案子在我手里，可问题太明显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谢洪锋有些不悦。 “当着赵秘书的面，我也有话直说了，这两个案子我不同意现在结！” 什么？ 谢洪锋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刚才是谁说要见金主的？ 现在见到人了，你又开始不同意了？ “小涛，你是不是喝多了，怎么开始说胡话了？”谢洪锋生怕得罪了赵秘书，严肃的呵斥道。 郑涛一笑，“没错，我今天喝了很多！可我现在很清醒，我绝对不会同意，草率结案！” “你……” “好了，你们内部的事情，工作时间讨论就行了，现在是放松休闲的时间，大家玩的尽兴就好，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赵磊说完，转身就走。 送赵磊出去，谢洪锋气的直跺脚：“小涛，你是怎么回事，这么好的机会，你说你怎么就不知道把握呢？” “我怎么不知道把握了？锋哥，我知道你是想拉我一把，可你看那个赵磊，说来说去，都不说给多少！这么大的风险，我能白干么？” “你什么意思？”谢洪锋听出了别的味儿，连忙问道。 “我知道，姓赵的是想用完一脚把我踢开，我有那么蠢么？三室一厅不到位，我是绝对不会理他的！” “哈哈，早说啊！对了，你要结婚，小车也得安排上，到时候保证能让丈母娘开开心心的把闺女嫁给你！” 郑涛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摆手道；“算了算了，锋哥，我是胡说来的，你别当真了！” “小涛，我知道你心里有气，这就是世道，有权不用，过期作废。你和弟妹两情相悦，但没有房子、车子，你能得到丈母娘的祝福么，现实咱们也得考虑，放心，这些东西，哥帮你张罗！” “锋哥，你就是我亲哥！”郑涛感动的直接跪下了。 谢洪锋也很激动，拉起郑涛，“都是小事儿！小涛，你还年轻，柴市长也不是那种拔吊不认人的，不瞒你说，哥这几年，给老家也盖了三层小楼。你说的那种房子，我也有两套了，还有下一步，于政委退了，那位置也是哥哥的！” “什么？锋哥，你是说下一步你就是政委了？” “你可千万别乱说，柴市长换届前，肯定得拉我一把的。我跟你说，署里这回失火，也不是意外，你就当是老天帮你一把，这样你也不用有啥负罪感……” 郑涛听到这话，心是彻底凉了，谢洪锋陷的太深了。 谢洪锋则是误解了郑涛的表情，随后拨通了赵秘书的电话。 这一次，赵秘书是带着诚意进来了。 “郑队，我听说了，你马上就要结婚了，正好我有个朋友是婚庆公司的，你就不用操心了。” 说着，把一串钥匙扔到桌子上。 “郑队，这是市区菊香园的房子，三楼东户，一百二十平，精装商品房，随时可以入住。手续很快就会办好，写谁的名字，就是你一句话的事儿。这是钥匙，还有，楼下有一辆捷达，你来回也可以方便点。” 精装商品房？ 捷达车？ 这可是女朋友一家人心心念念的东西啊…… 自己想尽办法，都很难凑到毛坯的首付，现在有人直接给了套精装商品房，还是最好的楼层！ 车子也都安排上了！ 郑涛心情很是复杂。 看到郑涛的样子，赵磊眼中满是鄙夷。 表面看，赵磊说的是张罗婚庆，实际上呢，该准备的都给备齐了！ “谢谢，赵秘书！”郑涛双手握着赵磊的手。 “不用这样，郑队，机会是柴市长给的，你只要好好办事，亏待不了你。你们聊吧，我先走了。” 这一次，赵磊满意的去给柴晋江汇报工作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刷新三观 “小涛，跟着市长混，还怕没前途么？！不就是房子和车么，我跟你说，要不是你女朋友考上公务员，长得还凑合，我都打算建议你换一个！女人嘛，都一样，只要你有这些，想要什么的找不上？” 谢洪锋今晚上的话，彻底刷新了郑涛的三观。 这样的兄弟，一起出生入死，谁能放心？ 该说的都说完了，饭局也就结束了。 郑涛执意送谢洪锋回家，两人看起来真像是穿一条裤子的老友。 在谢洪锋家的小区门口，郑涛打通了孟远的电话。 “远哥，都跟你想的一样，我担心上面还有鬼，你说这事儿怎么办？” 孟远今晚到李文蓝家吃饭，就是为了等这个电话，然后迅速给出应对之策。 看到李文蓝在纸上划拉了一个字，孟远马上道：“这样，你马上控制嫌疑人，我联系关书记！” “好！” 郑涛听到孟远能找上关书记，自然是放心的。 关书记想要掌握迎春市的控制权，绝对越不过柴晋江这一关，俩人之间注定有一场对决，从立场和人性的角度分析，郑涛是愿意相信市委书记关长庆的！ 这么晚了，孟远当然不会冒昧打扰关书记，但李文蓝打电话，那就不叫冒昧了。 这一晚，对郑涛来说，也是最为忙碌的一夜。 巡查署的眼线已经揪出来了，谢洪峰这个大蛀虫，马上也将被绳之以法。 至于背后牵连的赵磊甚至是柴晋江，那就得等高层领导决定了…… 市郊。 赵磊来到一处三层小楼的书房。 “市长，已经妥了。郑涛收了房子和车子，答应明天结案。还有相关的证据，也已经销毁了，这小子就是抵触，也没什么办法拒绝的！” 赵磊觉得，这事儿办的很漂亮，是个闭合的圆圈，毫无破绽。 笼络了人心，销毁了罪证，案子眼瞅着就结束了，现在就算有人想搅动风云，也无从下手了！ “嗯，不错。这样，你明天尽快把结案报告拿给我，免得夜长梦多。杜放那家伙心思很多，想要站关长庆那边，也得问问我答不答应，明天我倒要看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市长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孟远那边，我也准备了好几手，听说周康的情妇这阵子正缠着他，想让他当便宜爹，我想等他带上绿帽，再出手。” “呵，还有这样的事儿？也行，对付那种不天高地厚的，就得让他彻底绝望！就是上新闻的那个女人？” “对，她跟她哥，本来是找孟远谈条件的，没谈拢才闹出那么大的笑话。听说她爸陈志鹏，是省综合办的处长，当时想抱周家的大腿，见周康坏了事，动了别的心思。这女的好像跟孟远是大学同学，当初孟远一直当舔狗，这会儿女人第一个想到他接盘！” “那你就想办法，让陈志鹏出手，他儿子在这里丢了脸，怕是工作也保不住了。这脸丢的不轻，是个人都会有想法的！”柴晋江冷哼道。 两人商量的时候，谢洪锋已经被悄悄逮捕了。 对于谢洪锋被捕，郑涛是感伤的，他觉得曾经那么有正义感的人，真是可惜了…… 孟远却不这么想，一个人就算是曾经做了很多好事，但只要人品出现问题，那其他一切都是空谈。 只能说，谢洪锋有好的一面，他曾经救了郑涛一命，还敢打敢拼。可他在­​诱‍惑‎­面前，没有守住底线，还想要拉拢同事，一同堕落。 这样的害群之马，注定只有一个下场。 郑涛很快就调整心情，因为接下来，还有更加严酷的场面等着他。 第二天，巡查署似乎比以往更忙碌些。 郑涛没跟着杜放等领导去市政府参加会议，而是留下提审周康，因为对谢洪锋的连夜审讯，郑涛已经捋出来一个惊人的线索。 那就是吴妈女儿的藏尸地，还有另外几个周康犯罪的事实，只要顺着这个线索摸下去，周康的犯罪事实就算是坐实了！ 这次的市政府扩大会议，参加的人比平时多一些。 不但是书记和市长出席会议，各部门的领导，也都到场了。所有人都嗅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至于具体是什么，那就不得而知。 会议正常开始，主持会议的依旧是柴晋江。 对于这一点，谁也没有觉得异样，如果走到大街上问问，可能多数人说不上书记的名字，但是问市长是谁，所有人都知道叫柴晋江。 会议进行的时候，赵秘书在外面也没闲着。 他就站在大楼门口，等待郑涛的结案报告。 都已经开始了，赵磊心里有些没底，担心郑涛那边出了什么状况。就在他拿出电话，想要个谢洪锋打个电话问问情况的时候，郑涛从车里下来，朝着大楼门口跑来。 “赵秘书，昨天喝的太多，起来晚了，没耽误正事儿吧？”郑涛第一时间道歉。 赵磊对于郑涛这个态度很满意：“没事儿，不耽误。就这样，我先去开会，不说了。”赵磊接过档案袋，见上面封着口，也就没打开。 时间确实有些晚了，赵磊是一路小跑进的办公大楼。 郑涛看着赵磊的背影，冷笑了一下，可惜级别不够，真想一起进去看看里面的精彩演出…… 会议已经进行到尾声，赵磊悄悄进入会议室，把档案袋放在柴晋江的面前。 柴晋江见到赵磊自信的冲自己点头，就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了。 “咳咳，今天的议题，都说的差不多了，下面我要就迎春建设的案子，说两句。”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都不禁直了直身子。 迎春建设的黄建设，那可是柴市长的“钱袋子”！ 这个话题，可是非常敏感，自打黄建设被带走，迎春建设集团被查封，一直紧盯着黄建设不放的县发改委副主任孟远，已经被调往城管所任职，这绝对是一个信号。 所以大家都在观望！ 现在柴市长突然提起这个事儿，难道是已经有了方向？ 第一百四十九章 传阅“联名信” 柴晋江的视线落在了巡查署署长杜放身上。 “杜署长，这个案子，你们是一直负责跟进的，但有些公务人员在操作的过程中，出现了太多个人行为，给政府带来了不小的负面压力，我认为，有必要拿出来重点讨论一下！” 个人行为，大家都心知肚明！ 那不就是说的孟远咬着不放，一会儿安全问题，一会儿又资质不够，最后更绝，在人家办公大楼里大打出手，钢化玻璃都成了蜘蛛网！ 可这事儿不都已经随着孟远去城管所结束了么？ 怎么又要拿出来单论？ 还是说，这次要对付的不是孟远这只“藏獒”，而是他身后的主人？ 不知道情况的，是满头雾水。 稍微善良点的，是觉得孟远踢到了铁板，又被拉出来鞭尸。 而了解市长的，都在等柴市长的大招。 作为当事人，杜放冷静的道：“我认为，柴市长说的有道理！” 嗯？ 看到杜放的态度，不光是周围的人，就连柴市长的心都“咯噔”了下！ 杜放这态度有些反常啊，难道他知道我要在会议上说什么？ 没错，杜放是为数不多知情者！ 并且，知道的要比柴市长还多！ 这种场合，自然不会给柴晋江细想的时间，他只能继续道：“关于迎春建设的案子，已经非常清楚了，主犯黄建设等人已经落网，为了避免造成没有必要的社会动荡，我建议尽快结案！其中违规操作的相关政府人员，会被陆续追责！” 会议室里，瞬间骚动起来。 陆续追责？ 这里面最有问题的是谁，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一样。 现在就要强行结案，摆明了是不打算追责了。哦，也不对，下面的小鱼小虾小蚱蜢，还是要追的。 顺便还能打击异己！ 不能说全场，但与会者百分之九十九都是这么想的！ 果然，杜放当场就表示拒绝。 “现在结案不合适！这里面牵扯的犯罪问题，还没有调查清楚，草率的盖棺定论，那是对受害者的不负责任，也违反了我们的工作程序，更是对社会公众的亵渎！” 这个高度可以有！ 柴晋江闻言笑了，“工作程序是人定的，我们要根据实际问题具体分析，这样让化工园区建设等诸多项目拖着，受害者的问题迟迟得不到回应，为了一些小小的不圆满，耽误了全市的发展脚步，这就是全局意识？就是对社会公众的负责？” 柴晋江诡辩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没有全局意识，那可是很严重的批判！ 政委于春华见状，连忙开口打圆场：“柴市长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都是为了工作嘛，关于迎春建设的案子，我想说两句，杜署长说的结论，也是经过内部会议讨论，大家共同决定的。全局意识，还是有的！” 于春华果断救场，替杜放分担了不少压力。 柴晋江冷笑了下：“那这么说，于政委跟杜署长的意见是一样的？” 想当老好人，没问题，给你机会！ 柴晋江对于春华的人品是了解的，无论是系统内外，都是出了名的老好人。你既然非得跳出来，那就现在表态，站哪边？ 能被称之为老好人的人，其中一个突出特点就是没有意见，对谁的意见也不反对。站队，那是不可能的！ 此前关长庆想要拿到巡查署的话语权，也想过从于春华这里下手，被于春华婉拒了。这个事情，谢洪锋第一时间就跟柴晋江汇报了！ 柴晋江表示，适当的时候可以给于春华一定的照顾，当时于春华是千恩万谢的！ 所以，柴晋江有这个自信，于春华就算是不明确表示站他这边，也不会公然唱反调。 可令人意外的是，于春华笑着道：“柴市长说的没错，当时讨论的时候，我们都一致决定可以深入调查！” “你！” 柴晋江怎么也想不到，于春华为什么突然就硬气了？ 见到这一幕，会议室里的所有干部，表情都变得十分精彩！ 巡查署的领导班子，哪来的勇气跟市长硬刚？ 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在不为人知的深夜…… 柴晋江目光闪烁，他深吸了一口气：“好，既然署里领导班子是这个意见，那我就明白了。之前，听说有一线办案人员有不同意见，我还怀疑是不是有个别同志怕吃苦，可眼下，一线同志联名要求结案，是不是他们觉得查无可查？二位，能否给我一个合理解释？” 嘶！ 还有这样的事儿？ 柴晋江说的掷地有声，基层工作人员全体要求结案，领导不同意，那最直接的解释就是领导贪功，压迫下面的人出成绩。现在事情已经闹到市长手里，那肯定是要给基层工作人员一个态度的。 柴晋江的言行，顿时就顺理成章起来。他这个市长，见基层工作人员的压力大到要越级上报的程度了，那自然要出面询问的，没毛病。 于春华和杜放两人对视了一眼，随后杜放问道：“柴市长，您的这个结论，是怎么得到的？” 柴晋江拍了拍眼前的档案袋。 “杜署长可能不清楚，基层巡查员不堪压力，已经把联名信寄到我这里来了。这份联名信，是由经侦大队的董启军和刑侦大队的郑涛联名写的，还有相关人员的签名，你说面对他们的诉求，我能置若罔闻么？” 柴晋江扫视一圈，对于众人的反应表示满意。 这可是釜底抽薪的计谋，杜放你就算是拉拢了于春华又如何？ 一线人员撂挑子了，你们做梦也想不到吧？ 柴晋江信心十足，觉得优势在我。杜放和于春华也是云淡风轻，根本没有怕的意思。 “柴市长说的这个联名信，我确实不清楚。不知道，可否给大家传阅一下？” 杜放的轻松，让柴晋江警惕了起来。 传阅？ “杜署长，你这是不死心啊。好，都到了这份上，我就让你知道，你们内部的工作，存在很严重的沟通问题！” 唰！ 柴市长当众打开了文件袋，随后抽出了里面的资料。 “嗯？” 第一百五十章 猛人孟远 这什么？ 柴晋江面色一沉！ 于春华恰好就坐在柴晋江的手边，他起身直接把文件拿了过来。柴晋江将还没仔细看，只是扫的那一眼，觉得不像是结案报告。 “市长，传阅太麻烦，我就辛苦一下，读给大家听！”于春华笑着解释道。 “迎春市纪委办公室关于处理柴晋江违法乱纪调查通知……” 话音刚落，直接炸了锅！ 什么情况？ 于春华当然不会再读下去，因为这份调查通知已经被柴晋江给抢回去了。 怎么是调查我的？ 柴晋江一脸的惊讶。 下一秒，柴晋江后知后觉的看向杜放和于春华，这俩人的脸上，分明是戏谑之色！ 杜放冷笑道：“柴市长，您这是让我们一起学习，严明纪律啊！” 柴晋江现在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怎么回应。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纪委的工作人员进来，举起了工作证。 “柴晋江同志，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在规定的时间，规定的地方，说明情况。” 整个会议室顿时鸦雀无声，柴晋江哪有刚才的嚣张，此刻的他脸色发白，双手颤抖，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步都难挪动。 赵秘书本来是站在门口的，听到这话，立马不干了，指着纪委的工作人员道：“小李，你们是不是吃错药了，这里是市政府！有你们这么跟市长说话的么？” 赵磊觉得，就算是天塌下来，都不可能压死柴市长，这些人是哪来的底气。 旁边立马有人把赵磊拉走了。 “赵秘书，你冷静下。” 双规？ 到底是怎么回事，整个迎春市谁有胆子查我柴晋江？ 身体和心理都在挣扎，柴晋江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出的会议室。他只是觉得，这个地方，以后不会再来了…… 随着纪委的人离开，会议室又变得热闹起来。 杜放看向于春华：“老于，这一晚上没白忙活。” 杜放自打接到关长庆的电话，一晚上都在盯审讯谢洪锋，整理材料然后送交市纪委，一晚上都没合眼。 当然，市纪委的红头文件能这么快下来，离不开关书记的协调。 “呵呵，说起来，多亏了孟远，那小子还真是个猛人，我以为他光是追着黄建设不放，没想到还能顺着味儿挖出咱们巡查署的蛀虫。估计城管所他也待不长……” 于春华本来是不愿意蹚浑水的，昨天深夜，接到杜放的电话，他没有马上答应，而是找负责抓捕的郑涛当面了解情况，得知是孟远发现的问题，也是孟远说要联系关书记，于春华的心不平静了。 明摆着是两大派系在迎春市的最终对决，这次要是不选择，那可能以后就没选择的机会了。 索性结果是令人欣慰的。 “那肯定的，关书记有意培养年轻力量。这一道坎儿，柴晋江怕是过不去了，今后的迎春市，肯定是另外一个样子了。”杜放是为数不多，公开支持关长庆的人，对于这个结果，自然是万分激动的。 听到柴晋江被带走的消息，郑涛的心情已经不能用语言来形容了。 要是没有孟远运筹帷幄，这事儿绝对不可能如此顺利！ 真是神机妙算啊！ 郑涛突然有种感觉，人吧，有的时候真该信点啥…… 自打认识了孟远，甭管是棘手的案子，还是棘手的人，都能迎刃而解。他的升迁之路，也跟着顺遂了不少。 审讯室。 黄建设听到柴晋江被双规的消息，惊的浑身的肉都在呐喊：“不可能！你们肯定是在诈我！迎春建设的事情，到我为止。我相信，这是对皆大欢喜的结果。” 郑涛微微一笑：“负隅顽抗没有意义，你现在交代，还能争取一个宽大处理。你也别把自己想的太有用，这次的事情，就算是到了柴晋江，都不一定能止住！” “你胡说！眼下的局势，就算是柴市长有点什么，也不会轻易被你们搞下来的。”黄建设绝对不相信，外面就这样变了天。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能你还不清楚，邵建留下的优盘里面到底藏着什么。另外，还可以跟你透露一点，他在我们巡查署里安插的眼线，暴露了。这个眼线选择了配合调查，交代了不少内幕消息。我们找到了相关嫌疑人，他们也同意实名举报，所以，你还觉得这一切都是巧合么？柴晋江翻牌的几率有多大，你自己琢磨琢磨！” 郑涛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把握，柴晋江现在是唐人帮在迎春市最后的代言人，如果他倒下，那唐人帮的势力就彻底失去对迎春市的掌控了。 这大概是唐省长都不愿看到的。 但如果黄建设交代这些年帮他们洗钱的犯罪事实，那情况又不一样了！ 就算是省里想要保柴晋江，也不现实。 对于柴晋江这种级别的人，必须要把每一个可能性都用上，斩断上层对他的期许，哪怕是一丝一毫！ 这两天，郑涛不光是挖出了谢洪锋，还找到迎春建设的高层，让他们写实名举报，然后打破黄建设的心理防线。 不得不说，黄建设还是聪明人，他在抽了三根烟之后，决定交代。天都要塌了，强撑没有意义。 这些年，柴晋江从黄建设那里得到的大部分钱，都输送到了省里，想要为自己的仕途铺一条路，黄建设虽然不清楚是送给谁的，但每一次有多少，什么时间什么方式给的，都有清晰的纪录。 这些，足以证明柴晋江受贿！ 在关长庆的敦促和铁证之下，柴晋江被调查的速度超乎想象。 坐在纪委办公室的柴晋江，心情沉重，整个人就像是石化了一般，一动不动。 这阵子，他这眼皮子就一直咔咔跳个不停。 这大事儿是一件接着一件！ 心情也是喜忧参半！ 起初是政法委书记穆铁刚，他在开政法委会的时候，被带走了，柴晋江没有忧伤太久。 唐人帮在迎春市的“两大铁拳”之一，被拿掉了，那也就意味着自己这另外一只“铁拳”会得到更大的重用，局部来说，是利好！ 第一百五十一章 迎春市的天塌了 紧接着黄建设被孟远这条疯狗紧追着不放，柴晋江有些上火。 随着迎春建设被查的风浪平息下来，柴晋江又觉得可以高枕无忧了。 可紧接着，周康又出事儿了！ 当然，也不是没有好消息，省城的周副秘书长因此跟自己走的更近了。 利弊交织，柴晋江似乎看到了机会。 得到省里同志的允诺，柴晋江决定上点手段，可谁能想到，莫名其妙的自己就来到了纪委？ 柴晋江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这跟天气无关。 孟远？ 难道他真的攀上了李国良？ 刚开始，柴晋江确实没把孟远当回事，一个刚出茅庐的愣头青，做事儿有热情，没心机，能走多远？ 你不是爱管闲事么，好啊，一句话让你去城管所报道，天天就维持秩序，管一些鸡毛蒜皮。 可没想到，这才几天，孟远就完成了收集声望，制造舆论，绝地反杀一些列操作！ 感受到孟远冰冷的獠牙，柴晋江觉得身体发寒。 “柴晋江，咱们市里的体育局旁边的那宗地，你还有印象吧？本来那一块是用来建学校的，据我们了解，最后的财政拨款，远超预算，你能解释下是怎么回事儿么？” “那都是前年的事情了吧，城规那边申请，我觉得流程合规就批复了。”柴晋江回忆了下说道。 “这是学校的配套，我们专门做了价值评估，根据目前的市场价格，学校建设和配套也就是四百万左右，请问这八百万的专项款，到底是怎么花完的？” 柴晋江心里清楚，这事儿是有问题的，但又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如果这种事儿都要计较，那要抓的人多了去了了。 大家都在拼速度，只要自己不说，省里知道了情况，肯定会想办法运作的。 “我知道这个事儿，我确实签字批复了，但是钱是财政那边直接拨付给相关供应商的，具体的采购，每次都会招标，每个环节都是透明化的，这个事情你们可以问问财政局的万宝安。” 柴晋江说的是常规流程，他的态度配合，不卑不亢，丝毫不失市长的风度。 哪怕是负责审讯的同志，一时之间也觉得无从下嘴。 柴晋江是从区里一步步走上来的干部，可以说心态这方面，是过关的。 “万局长那边，我们也询问过了。根据他的口述，当时项目的招投标，都是你指定的！” “鼎盛建设公司，还有晨阳文体用品超市，这两家提供了学校的基础建设。我们也去相关企业走访调查了，所有的采购价，都没有超标。可财政这边的付款额，确翻了一倍，关于这一点，你有没有想说的？” 柴晋江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但眼底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紧张之色。 “是这样的，当初正好赶上咱们市有不少人才引进政策，适龄儿童激增，赶工也是在所难免的，人工费上，自然要比平时贵不少，还有一些建材，也是临时采购的，要说有加价，那也是在所难免，这事儿当时是开常委会讨论的，没什么问题。” 当时的常委会，形同虚设，就是柴晋江的一言堂，就算是有问题，谁敢站出来公开反对？ 纪委的人也不意外，柴晋江也算是老油子了，自然懂得推脱责任。 “柴晋江同志，据我们调查，工程款到位以后，你妻子的妹妹就去买了一套房子。她不过是个普通文员，以她的收入，即便是工作十年，也没办法全款在市区买一套房子的，她目前还是单身，我想问你，这事情你知道么？” “哦，你说的这事儿我有印象，她平时工作挺轻松的，喜欢炒股票，听说是在股市里挣了不少钱，就想结婚前买套房子，也算是给自己多个保障。我丈母娘他们担心闺女的生活，也是一起同住。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啊。” “好，就算是炒股赚来的，那财政局的万局长说，当时对于这笔钱，他也是委婉的提出过质疑的，可你的回答，却透着浓浓的威胁，这一点你不会否认吧？” 随后纪委人员播放了一段音频。 柴晋江的脸上出现了紧张之色，他怎么也没想到，万宝安还会偷偷录音。 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柴晋江调整了下呼吸：“这个说话的确实是我，可能是当天我心情不太好，说话的语气有些严厉，这个谈话之后，我跟万宝安同志之间，也没有什么冲突。工作上，也很融洽。” 柴晋江否认这段音频的意义。 “那这份银行流水，你想怎么解释？你刚才说，你妻子妹妹的钱是炒股来的，可我们根据当年的银行流水，发现是两家公司的老板用私人账户打过来的。” “这……” 柴晋江确实是哑口无言。 这种事儿，他可没少干，不光是妻子的妹妹，赵磊那里也有不少，就在昨天他还送给郑涛了一套。 “我早上没吃东西，胃疼，想要杯温水。” 柴晋江一恐慌，胃就痉挛，这会儿老毛病又犯了。 喝了热水的柴晋江，神色有些缓和。 见柴晋江的情绪缓过来了，调查组的人员交换了下眼神。 “柴晋江同志，还有个消息要告诉你，就在刚才黄建设已经招供了。根据他的交代，在去年的九月间，你曾三次，索要财物，共计一百二十万，前年三月，在你的暗示下，黄建设曾经给你送过一个小金佛，有人说，曾经在省城周秘书家的祠堂里，见过类似的摆件……” 啪嗒！ 半杯水掉在地上，打湿了柴晋江的裤脚，此刻，柴晋江的脑子嗡嗡的，眼前也是一片白雾。 黄建设这个钱袋子，不光是掌握他受贿的证据，还掌握着他行贿的证据，当初不怕黄建设出事儿是因为只要他柴晋江在迎春市，就没人敢深挖！ 黄建设也愿意一人扛下所有。 现在情况有变，黄建设的做法也不意外…… 只是省里的关系，要是知道这些，肯定会第一时间斩断所有的联系，放弃他们，甚至是迎春市！ 柴晋江清楚这次是真的完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幸福来的太突然 陈志鹏看了新闻儿子出糗的画面，又听说了迎春市的官场地震，马上请了年假来迎春市，准备亲自教训下孟远。 这小子实在是太狂妄了！ 面对女儿的提议，陈家的橄榄枝，他无动于衷也就算了，还把便宜女婿周康也给算计进去了。更可恨的是，当众挤兑儿子陈文彬，害的他被停职了！ 这口气，必须得出！ 陈志鹏来到城管所的时候，大家都在聊天。 还是同事见事情不对，给孟远打了电话，他才从外面回来的。 陈志鹏等的有些不耐烦：“姓孟的，你出来，我跟你聊聊！” “去哪？”孟远掀了掀嘴角：“我很忙！” “臭小子，别给脸不要，我实话告诉你，我今天来，就是收拾你的。” 陈志鹏懒得装了，直接了当的说道。 孟远的脸色也冷了下来：“陈志鹏，看来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啊……” 随着孟远的一番耳语，陈志鹏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孟远拍了拍前世老丈人的肩膀：“不是不处理，是还没轮到你。回家洗洗脖子等着吧，我已经跟你闺女说了很多次了！可惜你们总是不把我的话当回事，这后果，你们得自己承担。” “你！” 陈志鹏被气的头晕目眩，噗通一声就栽倒在地。 对于这位前世的老丈人，孟远是没有一点怜悯。 他跟柴晋江的那些勾兑，孟远知道的不少，随着柴晋江倒台，整个迎春市的官场，都要发生地震。在地震中倒下的人，当然不止是那些跟柴晋江狼狈为奸的，还有陈文彬、陈志鹏这样的苍蝇，自然也被孟远安排成了陪葬的炮灰！ 前世十几年的相交，知根知底，很多事只需要一个导火线就足够了！ 这一次，别说是前途，陈文彬的整个人生都完了！ 陈志鹏怕是也难善终！ 陈文彬看到这一幕，着急的从车里出来，跑过来把父亲背起来，父子俩仓皇而逃。直到离开，陈文彬阴狠的目光，都一直盯着孟远！ 城管所所长张庭飞小声道：“我听说，她闺女未婚先孕，为了这事儿找你闹腾了挺多次的，那孩子不会是……” “不是我的，她想让我接盘。” 张庭飞摸了摸下巴，没有说话。 陈志鹏父子来城管所闹腾的事情并没有传开。 谁都知道，这一次他们算是栽了。 表面上，柴晋江倒台，事情就算是结束了。但实际上，很多证据指向省里，光是黄建设交代的柴晋江带着大量资金几次去省城，柴晋江都解释不清。 大量的证据指向省城的某位副秘书长，当然，市领导层面无权处理那个层面的问题，唐人帮也已经放弃了柴晋江，斩断了联系！ 雁过必有痕！ 即便是斩断联系，那些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也不可能完全销声匿迹！ 孟远这会儿忙的很，他这几天走访小吃一条街，发现了很多问题，除了乱收费，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周围的古建筑，至少有三百年了！ 必须抽空查查县志，看看相关的历史变迁。 这么一大片气势恢宏的古建筑，自然是要好好利用啊！ 时间飞快，一转眼就到了晚上，孟远的肚子咕噜个不停。 电话就是这个时候响的。 “还在加班？听说这次很顺利啊，黄建设都招了！”李文蓝笑着道。 “是啊，也算没白忙活。” “可惜，事情可能要到此为止了。”李文蓝有些惋惜的道。 “虽然我心里想的是，一定要追到底。但以我的能力，到这一步已经是极限了。我很满意！” 孟远的态度，在李文蓝的意料之中，省城的风云，即便是父亲也未必能轻易搅动，更何况是陈福生这个副科级别的小干部，贸然挑开，只怕是连第二天的太阳都见不到了。 “下一步，你有什么打算？”李文蓝笑着问道，帮孟远换个岗位，对李家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城管所这边的事情，“我当然还是想回发改委。城管所的事情我这几天也捋了捋，有个大胆的想法，但不是很成熟。” “你说。” “小吃一条街，是一个拥有三百年历史的古巷，但现在完全没有利用起来，都是些小商小贩，品类繁杂不说，卫生情况堪忧。我在发改委的时候，注意到咱们的烧饼、特色糕点很有特色，已经帮他们建了公司，申请专利，我在想，是不是可以把整条小吃街重新规划，打造一个集旅游、美食、文化于一体的文化景区。那些烧烤之类的，就暂时搬出小吃街。这些想法，在城管所是没办法实现的！” “思路不错，那天关书记还说，你是个人才，这次你是幕后英雄，虽然不能给你记几等功，但回发改委是没问题的！主任的位置周康也空出来了，等明天我去跟曹主任说一下你的对小吃街的规划！” 正科？ 孟远有些意外，幸福来的也太突然了吧？ 柴晋江的倒台，就像是摩天大厦，轰然倒塌。 但了解实情的人都知道，真正让迎春市发生地震的，并不是那些证据，也不是谁的指证，而是来自省城利益集团的博弈。 证据，只不过是恰到好处的出现了，而孟远则成为为数不多的胜利者！ 迎春市的地震，表面看是结束了，实际上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猛人孟远，也因为这次的事情，走入省城高层的视线。 至于能不能坐上主任的位置，孟远不是很在意，重要的是你能做什么，而不是坐在哪个位置上。 第二天，组织部的电话就来了。 孟远注意到，对方说话非常客气，嘴角微微上扬。 市委组织部。 气氛跟往日有所不同，大概是柴晋江的事情弄得人心惶惶，谁也不清楚下一个被约谈的会不会是自己，反正这几天已经陆续有十几个涉案人员被约谈了，熟悉的面孔一个一个出现在眼前，让所有人都不敢轻易松这口气。 今天来组织部的人，绝大多数都战战兢兢，当然孟远是个例外！ 第一百五十三章 攀关系 刚一进门，就听到里面有人出来迎接：“孟远同志吧，你可算是来了！” “你是……” 孟远看了看眼前的人，似乎不认识。 “我叫孙卫营，是孙琪琪的叔叔。今天早上，也是我给您打的电话。” 听到对方介绍，孟远才对上号来，那天在小渔舟吃饭，碰上孙琪琪相亲，好像就是她叔叔婶婶给安排的。 当时介绍的好像是财政局副局长龚识家的孩子，孙琪琪很不喜欢，正好遇上孟远，还请求孟远帮忙挡一挡。 前世，孟远对组织部的孙卫营也有所耳闻，是个想要钻营，却始终摸不对门路的庸才。自身能力有限，就知道送礼表忠心。这次他也算是因祸得福，因为太平庸，并没有被柴晋江看中，所以也没有受牵连。 “抱歉，我住的地方在县里，有点远，让孙科长久等了！”孟远彬彬有礼的样子，让孙卫营觉得受宠若惊。 “孟同志，太客气了，琪琪经常在我面前念叨你，说你是她师父，在镇上接触的时间段，但没少照顾她，有道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是琪琪的叔叔，等您那也是应该的。” 孟远听着就觉得肉麻，孙卫营都是四十出头的人了，这关系攀的简直了…… “呵呵，孙主科长言重了，今天组织部找我过来，不知道要谈什么？”孟远连忙转入正题。 “是这样的，市里已经通知我们，让你接手县发改委主任的位置，我先恭喜孟主任，年轻有为，步步高升啊！今天谈话，主要也就是个流程！”说着，孙卫营冲着孟远小声道：“您是不知道，省里那位还想要保周康，一直在找关系运作，可今天这份新的任命任命出来以后，周康估计就凉透了！” 孟远笑了笑，他当然知道，这肯定是李文蓝送的礼！ 县发改委。 人心浮动，周康被逮捕的事情，知道的人越来越多了。 “你听说没，那天晚上，周主任也被弄走谈话了，市里那位被双规，可能就是因为他的举报。我听说，邵建也是因为周主任才跳楼的！” “小声点，事儿还没定论，不好乱说！” “我觉得不会是空穴来风，周主任这么多天没来上班，肯定是有问题……” 正好这时，王开函从外面走进来。 见到王开函，有胆子大的人凑上去：“王股长，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啊，跟我们说说呗？” “你们这些皮猴子，是不是最近太清闲了？”王开函嘴上说着严厉的话，但眼神却满是笑意。 “别啊，都快尘埃落定了，就透露点呗！市长的事情是不是咱们发改委的某些同志实名举报的？” 王开函似笑非笑的扫视了一圈：“你们很快就知道了！” “别啊，王股长，这里也没外人，我给您泡茶，上好的铁观音，您边喝边聊？” “那行，我就跟你们透露点情况……” 王开函也是个八卦心很强的人，自从迎春建设见识到孟远彪悍的一面，他就倒戈了。以前听周康的，那完全是因为周康坐在领导的位置上，但孟远不一样，他是一个认真做事儿的人。 有能力的人，走到哪里都被人尊敬。 王开函喝了口水，神神秘秘的道：“你们知道么，那天周康请假回省城就是要去搬救兵的！他已经意识到……” “大家在聊什么呢，这么聚精会神的？” 孟远走进办公室，见到大家都围着王开函，便笑着问道。 “孟副主任？你怎么来了？” 听到这话，一直坐在工位上的卢金义一脸惊讶的走过来，拍着孟远的肩膀道：“不会是在城管所混不下去了，被退回来了吧？你的工作可是攒了不少了昂！” “嗨，卢股长，你就别打岔了，刚才王股长讲到哪里了？孟副主任，你来的正好，大家一起听听，王股长的内幕消息！” 听到话题又扯回来，王开函这回压根没有继续讲的意思了：“人都来了，我不讲了。” “为啥？孟副组长也不是外人，王股长不要那么小器撒！” 大家都觉得，王开函是因为之前打赌的事儿，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不愿意跟孟远说话。实际上都是过去时了，再说孟远也调走了，还有啥过不去的坎儿？ 王开函翻了个大白眼，道：“你们都想啥呢，我是那种计较的人么？我跟你们说，我有亲戚在巡查署，他们说这次是接到热心群众的举报，才发现内鬼的，从而找出来一系列的犯罪证据，不光是黄建设的案子，还有周主……周康的案子，也很快会有个结果的。你们可以大胆猜猜，这个热心群众会是谁？” 众人的眼睛齐刷刷的看向孟远。 难道真是他？！ 之前黄建设的事儿，孟远穷追不舍，周康暗地里给他起外号叫藏獒，大家都是知道的。 这么巧，黄建设落水，周康的腌臜事又被扒出来，都是千年的狐狸，大家自然是会对号入座的。 孟远见到大家投来询问的目光，笑着拍手道：“王股长说的没错，我也听说热心群众的事情了。我在想，如果咱们迎春市多一些这样的热心群众，头上的这片乌云，怕是早就散了。还有啊，我今天过来，除了跟大家叙旧，还有一件事情要宣布，从今天开始，我呢，又回来工作了！” 什么？ 回来了？ 所有人都懵了！ 朝令夕改，政令什么时候这么儿戏了？ 这时，何爱萍一脸兴奋的从外面进来，扯着嗓子喊道：“我跟你们说个大新闻，呀，孟主任，您已经来了啊！” “呵呵，也是刚到。”孟远笑着回应道。 “大家都听我说，我刚得到市委组织部的消息，说是由于孟远同志在县发改委工作期间，表现突出，才思敏捷，敢于开拓，勇于创新，咱们县发改委正值用人之际，所以特别提拔的孟远同志为咱们县发改委主任！” 主任？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大家的下巴耷拉下来，嘴巴里都能塞鸡蛋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我舅是大官，咱们走着瞧 站在孟远旁边的卢金义最为激动，他一直就替孟远委屈，这才几天的功夫，就峰回路转了？ 县发改委主任的位置，是正科级别的，跟市里的正科还不一样，县发改委的主任那可是实权领导。 随着改革开放，加入世贸，发改委的位置会日益凸显，这个主任的含金量也会稳步提升。 主任的位置，是绝大多数股长奋斗一生的目标。 周康比孟远大五六岁，家里还有很硬的背景，也才刚刚坐上这个位置。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卢金义都将近四十了，也不过才是个股长，王开函有些人脉关系，又善于逢迎领导，也不过是股长。 在这些人的眼中，孟远的升迁速度确实是坐火箭了！ 不过，一般人的视野和格局，说明不了实际问题。 前世，孟远当了陈家女婿，虽然没有坐火箭起飞，但也见识了不少青年才俊的养成之路，比李文蓝妖孽的，也有不少。 要不是李文蓝逃婚，有家族力量的托举，她现在至少也是个副市长。 有些事情，对于手握权柄的人来说，不算难。 之前柴晋江根本就没把孟远看在眼里，轻敌导致满盘皆输，也有这方面的因素。在柴晋江看来，孟远不过是个见谁咬谁的疯狗，想要在仕途上有所建树，光有一身胆气，会咬人是不远远不够的。 没想到，孟远明里挑破迎春建设不可见光的秘密，不声不响的拿到邵建手里的证据，暗中搭上了李国良的线儿，继而上了关长庆的车，又暗地里给郑涛提供了不少的线索，最后一起设套，让潜伏在巡查署的眼线浮出水面…… 这一系列的操作，不光是快速解决了迎春建设，挖出了柴晋江这个大毒瘤，还改变了省城的官场格局，让李国良抢占了不少先机，同时，也让关长庆看到了全面掌控迎春市的可能性！ 再加上李文蓝的人情，关长庆一个市委书记，想要提拔孟远，那就水到渠成了。 除了升职，孟远的提议，也得到了市里的肯定和支持。 安静了片刻之后，县发改委办公室彻底沸腾了！ “孟主任，你可以昂！那天在电视上见到你，我还跟我妈说，这是我们以前的领导，老牛了！” “是啊，孟主任，是金子到哪里都发光，你才去城管所几天啊，弄得整条街都认识你了。我姑在那条街上做生意，大家都说你亲民，一来就免除了摊位费！” “都是举手之劳，在其位，谋其政。下一步，我还打算改造小吃一条街，那条老街有三百多年的历史，很多建筑都是文物级的，现在的规划确实有不合理的地方，我准备把咱们特色美食和文化引入，打造‍‎‌成‌‍人‌‎‎文景区。” “真的么？那可是大好事儿啊！” 如果是以前，孟远提出这种意见，未必会有多少人支持。 现在不一样了，虽然孟远没有明说，但大家都打心底里认定，孟远就是那个提供线索的热心群众。他以一己之力，真的扳倒了迎春建设这个庞然大物！ 让这样的人当领导，县发改委才有前途！ 所有人，都怀着复杂的心情，接受了孟远即将上任的现实。 他们也都有点羡慕卢金义，在第一时间看出了孟远的本事，提前表达善意，短期虽然不见效，但孟主任正是用人之际，怎么可能忘了卢金义？ 事情很快就在县发改委传来了，正式的文件也在官网上公开了。 孟远一改往日的高调，跟所有人都和善的打招呼。 让孟远有些意外的是，陈琳雅又来了。 看到面容憔悴的陈琳雅，孟远冷漠的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孟远，我可以跟你聊聊么？”此刻的陈琳雅完全没了往日的嚣张，甚至也不敢再提让孟远接盘的事情了，此刻，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胆怯和无措。 “来我办公室说吧。” 孟远把陈琳雅领到了主任办公室。 看着这间熟悉的办公室，回忆起曾经跟周康在这里的云云雨雨，陈琳雅觉得自己就是个大笑话！ “如果你是想跟我谈你哥的事儿，那就没必要了。”孟远盯着陈琳雅，平静的说道。 对于陈家，孟远心中已无波澜。 前世种种，已经化为尘埃。 即便是他曾经被这家人当狗一样对待，又因为陈志鹏贪污，而顶了大锅，吃药自杀！ 孟远觉得，这一世，他们已经得到了惩罚，没必要赶尽杀绝。 陈丽娜也哆嗦了一下，怯生生的道：“孟远，看在同学的份上，你就放过我哥吧，我爸现在也被带走调查了，我们家的天都塌了。周康也进去了，你真的忍心看着我肚子里的孩子，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么？” 说着，陈琳雅哭了起来。 “想哭丧，太早了。别演了，你怎么还没看懂，让他们倒下的不是我，是他们自己的贪欲！”孟远冷冰冰的道。 前世，陈琳雅就是这般工于心计，长于演戏，才让他被蒙蔽了十几年。 你们家人吃香的喝辣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劝？ 现在东窗事发，想起哭了，有用么？ 成年人，总归是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这跟别人没有关系！ 陈琳雅听到后，连忙擦了擦眼泪：“孟远，我错了，当初我不该那么轻视你的真心！现在想想，还是你最好。我想跟你在一起，孩子还没出生，只要我不说，你不说，没人知道他的父亲是谁，我让他姓孟，那他就是你的儿子！” “够了！” 孟远指了指门：“请出去吧。见到你这个样子，我很反胃，这里是我的办公室，不是你表演的地方，你如果想博同情，可以去找周康的父亲，让他看在孙子的面子上，帮你一把。给你儿子一个容身之所！” 孟远说的是真心话，周致霖就周康一个儿子，理论上是不会无视陈琳雅的，尤其是这个节骨眼上。儿子不行，唯一的孙子还得要。 “你！” 陈琳雅没想到孟远这么绝情，有些魂不守舍的走出了办公室。 她已经顾不得尊严，顾不得刚才被人看到的样子了！ 陈琳雅在心中暗暗发誓：“孟远，别以为这样就算完了！我舅舅可是当大官的！咱们走着瞧！” 第一百五十五章 确实没办法大方 看着狼狈离开的陈琳雅，何爱萍意味深长的对王开函说道：“你说咱们这位主任，是不是有点太无情了？怎么说，也是个孕妇……” “你懂什么？”王开函幽幽的道：“那个女人，是周康的！” 何爱萍一愣。 这事儿，确实没办法大方！ 既不能把刚到手的主任之位让出来，又不可能替周康长期照顾还在外面的妻儿。确实是难为孟主任了！ 这次，周凝露也参与了对周康的实名举报，只不过孟远并不知情。 周康进去的消息，根本就瞒不住，周凝露也是个记仇的女人，之前周康利用职务之便想要占便宜，周凝露百般推脱，算是搪塞过去了，在化工园区的招标项目上，周康没少给她使绊子。 现在有机会，周凝露自然要把收集到周康犯罪的证据都交上去，甚至还把那些曾经被剥削过的小企业主也都找了出来。 廖铭也是其中之一！ 本来，廖铭听周凝露说起这事儿，是不太愿意掺和的，家里老头管得严，不让他掺和官面上的事情，落井下石说不定会把自己也给拖进旋涡。 但一听说，是周康，把孟远挤兑出县发改委的人之一，还一直明里暗里的逼迫孟远接盘陈琳雅，那就不能忍了！ 在廖铭看来，孟远可不光是老同学，还是有通天背景的能人！ 反正上次的事情，他也算是力挺老同学了，这次当然也就不带犹豫的。 想到这一层，廖铭决定跟老同学约个饭，当然还是以同学会的名义，只不过这次是小范围的。顺便，再把他和周凝露做的好人好事儿宣扬一下，做好事儿不留名，不符合时代精神啊！ 廖铭的这通电话，确实让孟远心生感慨。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真是说的一点也没错。 周康这条小船算是彻底翻了！ 时间一转，又到了周末上课的日子，与往日不同，孟远这次是搭乘李文蓝的车一起去的省城。 自从孟远考上在职研究生，李文蓝回家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 “李副省长好。” 孟远见到了李国良，第一时间打招呼。 按理说，在家门口碰上，不需要那么拘谨，可面对执掌一省的封疆大吏，那种无影无形的官威，让孟远下意识的把这里当成了官场。 此刻，李国良的态度倒是非常友善：“小孟，你来了啊！” “对，正好李副书记要回来，我搭了个顺风车来。” “主要还是给我当司机。”李文蓝凑过来解释道，李国良哪能不明白女儿的意思，笑着点头：“辛苦了！” “孟远，你先送我去趟福新路，我忘了买东西。” “好。” 俩人转身，眼瞅着就要走出前院。 寒暄之后的李国良刚进屋，见到丁亚萍站在落地窗前一脸阴沉的盯着女儿和孟远。 那眼神，仿佛能吃人！ 保姆最是了解女主人的秉性，凡是这种时候，绝对是暴风雨的前夜，只是不知道，刚回家的李副省长是怎么惹夫人不高兴了？ 就在保姆思考的时候，突然听到李副省长开口：“孟远，你来一下。” 哦？ 原来是另有其人！ 表面上看跟小姐还是般配的，可要是想当我们李家的女婿，那难度可不比我从千军万马中杀出重围，来副省长家干活低啊！ 此刻的孟远，有些意外，刚才李国良分明没有进一步交流的意思，怎么又突然邀请自己进屋了？ 突如其来的变化，孟远心中难免有些忐忑，难道是因为李文蓝说要去福新路不高兴了？又不想正面跟女儿起冲突，所以以找他为借口当缓冲？ 不太可能吧，副省长在家里还需要这么迂回？ 李文蓝拉了孟远一下，示意他跟上李国良的脚步。 于是在李文蓝的鼓励和丁亚萍的眼神威胁之下，孟远跟着李文蓝去了二楼。 这是啥情况？ 丁亚萍见男人们上楼，随后看向女儿，目光中满是询问之意。 你们俩怎么一起回来了？你爸好端端的为啥要找孟远，堂堂副省长，跟一个县城里干活的能有什么共同语言？ 丁亚萍见人家都上楼了，女儿的目光还一直黏着孟远的背影不放，瞬间产生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要说闺女的心思，丁亚萍一直是知道的，可丈夫的想法，她现在有些猜不透。 这爷俩，不会是都相中孟远了吧？ 不，绝对不可能！ 肯定有别的事儿！ 现实是，李国良确实还有别的事情。 就在今天上午，迎春市市委书记关长庆，专程来省城做了汇报，省里的主要领导都清楚，迎春市在继扫黑除恶之后，又刮起了一阵反腐反贪的风暴。 包括严格落实省里的《关于进一步推进反腐倡廉工作的通知》，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先后打掉了临津镇的赵天华、赵宏发兄弟，又处理了平阳县王东升家族黑恶势力，如果说这些是小打小闹，那迎春建设集团的黄建设绝对算得上是一颗毒瘤！ 这一次，迎春市的党政班子，挖出毒瘤的同时，查处涉黑案件五十余起，抓获了违法乱纪分子累计超过五百人，查封资产数额过亿。 同时，又挖出了管理层的蛀虫，自下而上来了一次大清理。随着以政法委书记穆铁刚、迎春市市长柴晋江为首的干部层被查处，迎春市又迎来了新的生机。 在这个过程中，关长庆数次提到一个让省委书记和副省长都感到熟悉的名字。 尤其是李国良，在会议上忍不住点头称赞。 这也是李国良打算在妻子丁亚萍面前帮孟远一把。 不然，这个未来丈母娘，怕是现在就变成气鼓鼓的河豚了。 “听说你在跟华世君读研？” “是的，华教授是为数不多的实干家，理论功底也很深厚，跟着他能学到很多。” “嗯，上一次见面的时候问你对未来的打算，你说要读研究生，还说要在毕业前升正科，这才不到俩月，你已经实现一半了！哈哈！”李国良笑着道。 “也是运气，正好县发改委缺人。”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三月之约 “小孟，你的招商引资思路和打造品牌文化的想法，关长庆跟我们说了，我觉得很有新意，可以一试。” “谢谢李副省长。最近，我去城管所工作，走访了不少地方，发现我们平阳县有一处历史超过三百年的街道，我打算重新规划，结合我们迎春市的品牌文化特色，做成一个文化景区。” “不错！小孟，如果我把你调到另外一个地区，你有没有把握，取得如今的成绩？” 如今的成绩，并不单指这些经济改革方面的组合拳，还有针对整个城市基层经济做的清洗，比如从镇到县，再发展到市的扫黑除恶行动，顺带手的还要挖出他们背后的靠山，比如政法委书记穆铁刚，迎春市市长柴晋江这样的角色。 李国良目光炯炯，让孟远有些猝不及防。 他心里清楚，这个问题意味着什么！ 是一种肯定，同时也蕴含着更大、更多的挑战！ 只是才刚刚升职，要是贸然离开，恐怕也不现实。 孟远的心思在短短几十秒内，转了好几圈，经过仔细权衡后，他才开口道：“我不知道。” 没错，这个看似敷衍的答案，孟远是真的走心了！ “哦？说说你的理由！” 对于这个答案，李国良并不意外，实际上孟远要是真的说什么有信心，肯定行的话，李国良反而觉得对方是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首先，对于您说的地区，我不清楚目前是一种怎样的经济环境，相关的生活环境和文化环境，适不适合大刀阔斧的改革；其次，我也不清楚，自己应该站在什么位置上去考量这个问题。”孟远神色平静的回应道。 李国良微微一笑，看向孟远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第一条环境因素，意料之中，但是第二个视角问题，就有点意思了，一般人会直接代入，站在自己的认知层面说出答案，很少有人会深入考虑。 现在看来，这个年轻人还是很有野心的，至少他对未来的位置，并没有从一而终的打算。 这一点，也是让李国良欣喜的。 喜欢变化，适应变化，掌控变化！ 这是通往强者的必经之路！ “眼下，你那个关于招商引资、文化景区建设的事情，多长时间能落地？” “三个月内，必见成效。” 孟远这还是保守估计，之前关于烧饼，核桃芝麻糕，酸枣糕的品牌专利已经申请下来了，下一步就是量化生产和推广。推广孟远也有所关注，还有十天就是魔都食品博览会，规模空前，要是能在会上推出糕点产品，就能第一时间获得市场反馈，同时也算是打响第一枪。 至于招商引资，只要政策下来，进度绝对比文化景区建设还要快。 “那好，咱们就来个三月之约，要是你真能做出点成绩，我让你去当市委书记！” 市委书记，那可是主政一方的人物啊！ 李国良这话，倒不像是吹牛。 “市委书记跨度有点大啊，去市发改委干个主任，我还是有把握的。” 孟远谦虚的表示拒绝。 “拉倒吧，你现在去照照镜子，真有嫌大的意思，算我输！”李国良瞪眼白了孟远一下，随后挥手，示意他赶紧滚蛋。 如果孟远不是一再被关长庆提起，又恰好撞到妻子那张冷脸，李国良说什么也得等一阵子再提这个话题，或者干脆就不提了。 一个小小的科级干部，还真没办法入他李国良的眼。 目送孟远的背影离开，李国良看了眼墙上的地图：“西北省榆千市……” 李文蓝见孟远下楼，连忙凑过来过来：“我爸找你什么事儿？” “也没啥，就是闲聊。”实际上，孟远也没总结出什么中心内容，无非是领导对自己的将来有所打算，但具体是什么，孟远也不清楚。 李文蓝当然不相信，父亲会跟孟远闲聊。 平时在家里，他跟母亲都不怎么闲聊的。 “不说实话呢？”李文蓝偷偷在孟远的腰上拧了一把。 “不是，是真没什么具体内容，只是谈了谈最近工作上的事情。” 孟远注意到四五十平的客厅里，坐了不少年轻人，便笑着转移话题：“这些是你的朋友？” “对，都是发小。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是许昊扬！这是霍思聪！” “那是简毓恒！” 孟远敏锐的注意到，这个姓简的男人，眼神若有若有的落在李文蓝的手上，而这只手恰好拉着自己的胳膊。 根据李文蓝的介绍，简毓恒跟李文蓝从初中开始就是同学，几家关系也不错，当初传闻李文蓝订婚，简毓恒闹腾了好一阵子，后来见李文蓝离家出走了，他也像变了一个人，在家族资源的扶持下，已经到了市长的位置上了。 “那个玩手机的是简雨薇！” “她我认识，在迎春市认识的。” 孟远的声音，引起了简雨薇的注意。她抬头看过来！ “孟远？你怎么来了？”简雨薇本来在玩手机，听到孟远的声音，立马冲上去拉着孟远的胳膊。 李文蓝不甘示弱的瞪了一眼：丫头，你自重啊！ 简雨薇权当没看到。 孟远不落痕迹的往后退了半步，跟简雨薇拉开了点距离：“我是来上课的，正好领导要回家，蹭个车来省里。” “那正好，去我那儿住吧，我最近回家住，宿舍楼都是空着的。你去就行了，顺便帮我换个灯泡，客厅的灯坏了，我也一直没空修。” “那啥，酒店我都订好了，就不折腾了，灯泡明天下课我去帮你换。” “随你，那把备用钥匙，你就拿着，客房一直没人住，下次你就直接去行了。” 简雨薇表现的很熟络。 简雨薇明显对孟远有好感，而李文蓝似乎也喜欢孟远，而简毓恒依旧是可怜的单相思，当年，命运帮他打败了孙家，如今，时隔三年，简毓恒脱胎换骨，依旧没能得到李家小姐的垂青，真是造化弄人啊！ 这个孟远，何德何能，竟然能左拥右抱，让俩大众情人为他争风吃醋？ 第一百五十七章 合格追求者应有的样子 许昊扬和霍思聪交换了个眼神，脸上露出一种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诡异笑容。 许、霍这次来，主要也是为了捧个人场，顺便看看新上任的简市长有没有可能成为李家的乘龙快婿。 现在看来，不太可能。不过没关系，有简雨薇这个神助攻，说不定结局会发生意想不到的转折！ 他们很想对孟远说，不要天真的以为，两情相悦就能白头到老了，生活不是简单的柴米油盐酱醋茶。也不要以为，你自己心里有团火，就能得到李家人的祝福了。 即便是你近水楼台的优势，赢的几率也很低！ 别说是根基在燕京的孙家了，就说眼前的简市长，你也比不了啊！ 平时窝在你们那个小县城，李文蓝可能不觉得怎么样，一旦到了省城，你一个泥腿子自然就暴露出短板了，呵呵…… 许、霍作为大院里长大的孩子，人生第一课就学会了什么叫城府。面对孟远，尤其是当着李家人的面，当然不会流露出尖酸刻薄的一面。 想想也是，丁亚萍请来的客人，怎么可能是那种毫无城府，一上来就乱喷送脸打的无脑男呢？ “思聪，你经验多，看出什么名堂了？” “我赌五毛，那个孟远不是个简单的。” “废话，他刚才从书房出来的，能被李叔叔召唤上楼的，能简单么，话说他们家书房我还没去过呢……” “那就多看少说。” 李文蓝似乎并不怎么在意，丁亚萍则不一样了，这些青年才俊可是她费尽心思邀请过来的，为的就是让孟远知难而退！ 丁亚萍见孟远下楼，故意提高了分贝：“毓桓啊，这次高升，有何感想？” “说心里话，是有些紧张的。丁阿姨，西北省我是去过很多次，但榆千市的情况有些复杂，再说了，我之前也没有过主持全面工作的经验，所以说，这份工作对我来说，也是个挑战！当然，我会全力以赴。”简毓桓说的很坦然。 丁亚萍点了点头，随后有些炫耀的看了孟远一眼，瞧见了吧，人家跟你一般大，都去住持大局了！ 这才是合格追求者应该有的样子！ 你瞅瞅你那个村里村气的劲儿！ 丁亚萍腹诽归腹诽，嘴上对简毓恒说话的时候，还是很温婉的：“好好干，我和你李伯伯都对你有信心！” 周围的其他几个小伙伴听到这话，都只有羡慕和酸涩了。 什么叫差距，什么叫现实，这就是！ 今天来李家做客的只有四个人，三男一女。 四个男的都是走仕途的，但丁亚萍真正想请的也就是简毓桓一个，其他人都不过是陪衬。 其实从细节也可以看出来，这次丁亚萍不光叫了简毓桓，还叫了他妹妹简雨薇！ 说起来，这唯一一个女客，还是孟远的老熟人！ 孟远见快到饭点了，连忙说有事儿先走，李文蓝大概是担心他去住免费公寓，欣赏美女，执意要送他过去。简雨薇倒是落落大方的说要留下吃饭。 见状丁亚萍眉头紧蹙，强压这着心头的怒火，招待这群她请来的吃瓜群众。 第二天上课，孟远注意到导师华世君的精神状态变了不少，这无疑是个好消息。学校里的事情，孟远参与的少，这次来，他也没有主动问华世君生活和工作方面的事情。导师要是遇到事儿了，他就雪中送炭，但是锦上添花，也不缺他这一个了！ 孟远拎得清！ 上完课，孟远又去帮简雨薇修了修灯具，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是做人的基本，当然去之前孟远特意给李文蓝打了个电话汇报工作，对于这一点，领导表示很满意！ 回家的路上，孟远一直回味李国良的话，大概三个月之后，自己就会被调去别的地区了。 之前没跟李文蓝说，是因为他也不知道这个地区是到底在哪。但是对父母就不一样了，在父母眼中，除了家跟前，其他的都叫别的地方。 孟远回到家的时候，孟婷正在做作业。 母亲一看儿子回来，连忙加了俩硬菜。 孟长河偷偷观察儿子的脸色，见没有什么异常，才放下心。儿子孟远工作忙，平时都在县里住，今天突然回来，老孟担心有大事儿发生。 吃饭的时候，孟远看向父亲。 “爸，上次不是跟你们说，我看好了服装厂附近的房子，三室一厅的，下学期给婷婷转到县一中去读书，你们有空就搬过去吧，这是钥匙。” 孟远拿出三把钥匙：“里面的装修我看着还行，你们要是不满意，我再找人弄。” “弄什么啊，别浪费那个钱，等我有空，去刷刷漆，让你妈帮你打扫一下，就行了。这房子我们就不住了，等你结婚的时候用。” 孟长河眼瞅着儿子岁数越来越大，这婚房都没个着落，现在儿子靠自己能力在县里买了房子，他们心里也挺愧疚的，没给孩子帮上忙，自然是不愿意去住的。 “你们住就行了，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等什么啊！”孟远有些无语，从小父母就是这样，总是在等待和懊恼。前世，父母一直盼他结婚，跟陈琳雅在一起，父母受了不少的委屈，又懊恼没给儿子提供一个好的家境，让女方小瞧了。 孟远深知，他改变不了父母的思维方式，但最起码可以适当的提高他们的生活质量。 “那我怎么听说……”母亲的话刚开了个头，就被孟长河打断了：“孩子的事情，让他自己做决定吧。这样，钥匙我拿着，婷婷也需要去县里上学，我就不推辞了，等你结婚的时候，我给你们重新装修，到时候家具什么的都换新的！” 孟长河心情不错，拿出珍藏的五粮液，打算跟儿子喝两杯。 “来，干了！” “嗯，我现在在县里工作，你们去了，晚上我也能经常回家吃饭。对了，我上周去省里上课，碰上大领导，我要是调到别的地区，你们觉得怎么样？” 孟长河一愣。 除了孟远，其他三人同时放下筷子…… 第一百五十八章 马不停蹄 倒是孟婷婷反应的最快：“哥，你要去什么地方？” “暂时不清楚，也许是很贫困的地方！”孟远试探着回应道。 三个人都很吃惊，孟远说的这个消息。 “为啥要调走，你不是在发改委干的挺好的么？”孟长河有些不解的看着儿子。 孟远简单解释了下，领导有领导的考量，之所以提出三个月，实际上就是给双方一个缓冲。 当然了，如果告诉李文蓝，八成是可以不去的。 但问题是，孟远不想让李文蓝掺和这些。 原因很简单，一方面如果靠李文蓝在父亲面前求情，那以后他就很难得到李国良的认可了，更不要提俩人在一起的事情了。另一方面，关于平阳县的改革发展，自己的规划都已经做的七七八八，慢慢会进入红利期，只要等待，就能出政绩，这不是孟远想要的。 彪悍的人生不需要等待！ 孟远要的是晋升，小小的平阳县，已经不能满足他的野心！ 丁亚萍在门口确实什么也没说，但那个眼神，已经胜过万语千言。从李国良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丁亚萍正好在接待客人，据说都是李文蓝的发小，都是住在这个家属大院的，其中有个叫简毓桓的现在已经是一市之长了，看样子，他还是李文蓝众多的追求者之一。 孟远心里清楚，这是丁亚萍在给他上眼药。 但不得不承认，他被刺激到了！ 没有背景的人，想要赶超那些世家子弟，唯一的办法就是不放过任何可能性！ 所以，孟远回到平阳县第一时间安顿家人，把转学和去县里生活的事情提上日程。 孟远很清楚，他在意的不是丁亚萍的态度，而是因为对李文蓝的超越友情的感情！ 哪怕前世，已经经历了感情伤害，孟远如今依旧相信爱情。 他开始，在吴家村保护李文蓝，是出于对她的背景和容貌的吸引，而现在，孟远觉得二人之间更多的是情感上的交流。 任何人的仕途都不是一帆风顺的，但如果搭上李家，肯定会顺遂很多。两世为人的孟远也想过直接软饭硬吃，靠着婚姻给自己助力，走向令人艳羡的位置。 但如果只是这样，丁亚萍的举动，不会在孟远心里掀起涟漪。 孟远揉了揉眉心，看着的落日斜晖，前世的他，爱的卑微，如今的他，想要的是一份纯粹！ 说干就干，第二天一大早，孟远就带着《古城街改造若干建议》到了市发改委。 周末在李国良书房，孟远只是说了个初步构想，李国良跟他约定三个月见成效。 孟远自然不敢懈怠！ 办公室里，除了曹主任，还有李文蓝。俩人应该已经坐了一会儿了。 孟远把文件递过去，顺便跟李文蓝打了个招呼。 “小孟，你坐，我先看看。” 曹德邦是个实干家，一看到有新思路眼睛就亮了。 “这个项目一旦做成，曹主任您在咱们迎春市的声望，肯定会更上一层楼的。”孟远这倒不是吹捧，而是真心的感叹。 “你小子，嘴巴是越来越甜了！不过这个确实是好思路，只是这古建维修方面的专家，全国都很紧缺啊。街道改建的问题我会想办法，看能不能免费帮那些居住在古建里的贫困户修缮房屋。正好，李书记也在，县财政紧缺是事实，最近还有许多的基础建设工作等待开展，压力不小啊！” 说话的功夫，曹德邦把文件递给了李文蓝：“文蓝，你也看看。” “有劳二位领导操心了。” 孟远觉得，只要老百姓能得到实惠，功劳落在谁头上都无所谓，反正只要三个月后出成绩，省里肯定会安排新的位置。 “小孟，你说要是咱们发改委的人都像你这样，我们国家的经济，绝对要腾飞啊！”曹德邦感慨道。 “那也是您教导有方，要不是您的指点，我哪有今天啊！”孟远说这话，让曹德邦捧腹大笑。 这肉麻的话，也不是女生专属，中老年男人也喜欢啊！ “孟主任，看得出来你是提前做了很多功课。这份方案，整体上我没有意见，不过具体情况，我还得回去开会商量。” 决策权在县里，曹德邦也只是给出一点可行性的建议。 李文蓝还有别的事情要商量，孟远就先一步离开了曹德邦的办公室。 刚回到县里，廖铭的电话再次打进来。 “孟远，我廖铭啊，怎么样，晚上咱们去吃炖大鹅？庆祝你高升，我约了咱们班的人，就上次说的那几个！” “行啊，今天正好没什么事儿，六点集合。” “得嘞。” 东北小院。 廖铭提前准备好了好酒，见到见到孟远进来，笑着打招呼：“你小子官运可真旺，要不是亲眼所见，我怎么也不敢相信，你现在已经是县发改委主任了！” “也是凑巧，正是用人之际。对了，还得多谢你，去指证宋连盛教唆行贿、还有周康的那些腌臜事儿。” “嗨，咱可是正儿八经的热心公民！你是不知道，周康那小子跟我们对峙的时候，还很嚣张，说什么让我等着！他一个落水狗，还有什么可底气跟我叫嚣？” “那到也不一定！”孟远摇了摇头，前世，周康也在县发改委待过，后来下海经商了。当时听同事说起，孟远还以为周康是厌倦了官场的勾心斗角，现在看来，是自己单纯了！ 前世，周致霖不知道花了多大的劲儿，才把儿子从那么深的漩涡里拉出来。 “你什么意思？”廖铭的心顿时紧张起来，顺手倒了杯白酒放在孟远面前。 孟远看了一眼茶杯，果断摆手拒绝了：“周康的家在省城，这个人做事儿确实鲁莽，但他背后的人，可有通天的能耐，不会眼睁睁看他烂在里面的。被开除，已经成了定局，但进去吃牢饭，还真不一定！” “什么，不都说邵建的死，跟他有关系么？” “证据呢？”孟远很是无奈，想要证明周康杀人，很困难！ 第一百五十九章 小范围聚会 当初邵建把一份证据分成了三份，除了给霍美凤留了一份，剩下的两份准备分别跟巡查署的郑涛和省里的关系做交易。 而省里的关系，让周康出面洽谈，没想到周康拿了优盘，又把人给逼死了。郑涛火急火燎的赶到时，见到的邵建已经没气了。但邵建也留了一手，把手里的优盘给吞了，没让周康拿到。 当前的证据，只能证明当天周康出现在现场，不能证明周康有意图杀人，至于周康手里的优盘，是张珊调包后交给孟远的，为了实现对张珊的承诺，这渠道孟远没有多说，只是作为热心群众把优盘交给了李文蓝。自然也就无法通过周康拿着优盘的事情作为证据。 所以，关于邵建被杀，证据不足，对周康的指控不成立。至于其他案子，周康也都一推二六五，来了个死不认账。 廖铭身在其中，很快也想明白了：“那现在怎么办，他出来，不会报复我吧？你也是，怎么不早跟我说这些？我们家老头本来就讨厌我参与官面的事儿，这下好了，掉坑里了！不管咋说，你这个老同学不能见死不救！” 孟远端起茶杯，跟廖铭象征性的碰了下：“就冲着你这声老同学，我也不会任由你被人欺负的！” 廖铭如释重负，一口气干了杯子里的酒。 门口响起了敲门声，随后王俊易和两位美女进了屋，其中一个是班花田瑾瑜，另外一个是李小朵。 李小朵本来是看不上王俊易的，可那天看到新闻上，孟远在小吃一条街附近把陈家​兄‌‍妹​‍‎骂的狗血淋头，又听说孟远坐上了县发改委主任的位置，这才放低姿态，让王俊易带她来。 一共三男俩女，前世走的也很近，只不过那个时候，孟远是作为陈琳雅的丈夫出席，不像现在，俨然是同学们的主心骨。 五个人边吃边聊，田瑾瑜笑着打趣道：“胖俊，看来你最近好事将近昂！” “怎么讲？”胖俊拿起消毒湿巾擦了擦手上的油。 “跟我们小朵成双入对，可不就是好事将近了？” 胖俊嘿嘿一笑：“那还得看小朵的意思，要是真成了到时候请你当伴娘！” “这可是你说的！” 李小朵的表情似乎有些不情愿。 孟远倒是觉得，如果真能成，也算是美事儿一桩。 前世李小朵跟了个油嘴滑舌的渣男，最后下场凄惨！ 同学一场，孟远自然希望李小朵能过的幸福。另一方面，王俊易对李小朵有情，大家都看的出来，就算不是唯一，但至少这份感情里有珍惜。 随着众人落座，服务生进来上了几个小菜，又把锅盖掀开了，大鹅的香气瞬间弥漫整个小屋，铁锅的周围一圈贴好的苞米饼子颜色金黄，令人食指大动！ 上次聚会的小小不愉快，谁也没提，大家都很有默契的说一些开心的事情，在这样的气氛下，孟远也觉得最近的忙碌和疲惫一扫而空。 廖铭喝了点酒，又进入炫富的情绪中难以自拔，从家里的厂子到别墅豪车，从家门口的项目聊到上亿的工程。 胖俊在这方面，一直自认弟弟。都是捧着的，他这次来，除了廖铭的邀请之外，还想要巴结孟远，所以整场他最活跃。 孟远话不多，听着大家吹牛，偶尔说一两句自己的见解，立马就能把节奏给带起来。 田瑾瑜也不失时机的吹捧道：“孟远，我发现你越来越的进入状态了，这说话的派头，就跟我在电视上看见的大官一样！” “过奖了！” 胖俊似乎想到了什么，笑着问道：“孟远，你在发改委认识的人多，能不能帮我个忙？” 孟远半开玩笑的道：“不会是要项目吧？” “哪能啊！咱们都是老同学，我能办让你为难的事儿么！”胖俊说话的时候，腮帮子上的肉都在抖，“是这样的，上次不是跟你们说，我爸把医疗器材这一块业务分给我做了么，最近出了点问题。” 上次，王俊易就因为孟远掐住了命门，吃了五斤狗粮，这次遇到麻烦，自然第一时间就想起孟远来了。 “之前做门面，赚的少，但也少操心。官面上的人只要送对了，那一切都是水到渠成，消防、门面就不说了，水电气都能减免不少。但现在做医疗器材真是太麻烦了，打通各个关口的费用，我能理解，现在咱们省代理突然就要加价，相当于二次收费，我们比临近省市的进货成本高出两成，那人家医院公开招标，我们还有啥竞争力？” “那就没考虑过换一家？”田瑾瑜天真的问。 “怎么可能，省代理之间竞争也很激烈，别的省的不愿意为了这点事儿惹麻烦，再说了，能当上省代的，也都有很强硬的关系。我们的情况是，只要还在这行混，就得按他们说的来，我爸已经把大部分家当扔进去了，现在是骑虎难下！” 回答了田瑾瑜的问题，王俊易叹了口气：“你一毕业就进入体制内，不知道我们小打小闹混口饭吃的有多难！以前的实体生意，利润薄归薄，但也简单，只要打通关系，没这么多弯弯绕。我爸也是飘了，看着人家做医疗器械挣钱，就想着换赛道，看样子马上连棺材本都要搭进去了！” 孟远笑了笑，他一听这个问题，立马就懂了。 医疗腐败的问题，很复杂，牵扯到不同行业、甚至是不同利益集团，很难找到平衡点。这里面还有一级代理，二级代理的利益链，很复杂。 目前医疗体系的问题还没有完全暴露。 前世，医药腐败的问题比现在突出不少，为了解决，当时国家采取了一系列措施，比如药品集中带量采购。此外，规范药品市场和加强药品质量监管也是行之有效的手段。这么一来，药价就跟着降低了，患者负担也就随之减轻，医疗体系也会进入良性发展的状态。 公立医院的反腐问题，孟远目前是没能力管的，牵扯面太大…… 第一百六十章 狗粮没白吃！ 前世，相关问题暴露出来的时候，已经很严重了。 公立医院向来是市场化的，但因为政府投入不足，医院需要自己创收，才会引发一系列的行贿受贿问题。 最为突出的是心脏支架，这种高利润的产品，动辄几万甚至十几万，最后经过国家治理，价格回归理性，也就是千儿八百就能弄一个。 “我可以给跟县药监局的人打个招呼，让他们出面协调一下。”孟远说道。 “不管用！我爸找了他们局长了，局长跟我们说，我们也不是第一个找的，这事儿他们没办法插手，因为省代理是林家。” “林知州？”孟远心神一动。 前世，林知州由黑转白，上岸的时间早，倒是躲过了这一轮风暴。这也是孟远当初没有马上答应霍美凤的原因，解决李家这样的庞然大物，讲究的是天时地利人和。 现在看起来，“人和”似乎是出现了！ 霍美凤送的优盘算是个特别的礼物，回一份厚礼没毛病！ 老同学王俊易深受其害，孟远看他挺顺眼，拉他一把，也算是应当！ 廖铭见孟远不说话，以为是有难度，连忙打圆场道：“早年相传，林知州跺跺脚，咱们迎春市都得抖三抖，这老家伙鬼的很，由黑洗白之后，就开始接触医疗器械和药品的生意，据说他是搭上了省里的某个大人物，才这么顺风顺水，据说他做这个堪比以前卖逍遥丸的收益！” 这话，在场的人都相信！ 林知州算得上是迎春市第一批富起来的人，跟他想必，黄建设那种土豪也就是个弟弟。 孟远本来以为，三个月的时间是不太可能找到机会收拾林知州，还了霍美凤的人情，现在看来，机会来了！ 听说这个情况，大家都觉得棘手，只有孟远知道，这事儿可能跟这次唐人帮失去对迎春市的控制有关系，林知州大概是需要重新铺建人际关系网，才会抬高价格。 其实，关于医疗器械的事情，孟远不愿意掺和，可对方是林知州，孟远觉得是个机会！ “这样吧，你找个机会把代理和院方约上，我先看看情况再说。”孟远没有直接答应。 “真的？太好了！孟远，我就知道咱们这老同学不是白当的！” 大家都瘪了瘪嘴，是狗粮没白吃吧？！ 看着王俊易笑靥如花的吹捧孟远，李小朵只觉得有些反胃，她来这里当然是想跟孟远套近乎，周康的事情她从陈琳雅那里听说了，版本虽然跟真实的略有出入，但孟远的光芒无法掩盖。 李小朵怎么看都觉得，当初在大学陈琳雅没有接受孟远，可惜了。这一杯杯五味杂陈的酒下肚，李小朵很快就醉了。 几个人聊完天，李小朵已经走不了直线了。 大家调侃起来。 “胖俊，还不趁虚而入？” “啥啊，廖总你这就不厚道了！女人，我缺么？” 孟远笑着道：“你真打算跟她结婚？” 胖俊一改嬉皮笑脸的模样，“我知道，她来是因为你，可你不喜欢她，总不能阻碍我喜欢吧？” 孟远拍了拍胖俊的肩膀：“人生短暂，能遇到一个让你愿意付出的人不容易，不过你得想清楚了，结婚和爱情有时候距离很远。” 胖俊一怔：“你意思是她不适合结婚？” 孟远笑了笑，没有回答。 鞋适不适合，只有脚知道！ 孟远承认李小朵很好，长得漂亮，工作努力，知道顺势而为，对陈琳雅那样的朋友也很维护。如果只是过平凡的日子，这样的妻子足够好了。 但孟远需要的是能独当一面，能跟自己比肩而立的女人！ 李小朵和陈琳雅这款，显然是不适合的。 官场是残酷的，随着地位和身份的转变，无论是身边的人，还是周围发生的事情，都会发生意想不到的情况。 孟远不希望，自己的另一半，因为单纯而落入敌人的圈套，成为被拿捏的软肋。 从这个角度看李文蓝那种，有理想，够执着，有背景的女人，才是理想的伴侣！ 随着官场地震结束，孟远的生活也渐渐归于平静。 郑涛这次成为了特警队和刑侦大队的队长，权利大了，但没有升职。而孟远，升职成了县发改委主任。 俩人都算是获利者！ 孟远的升迁，虽然有些快，但也有客观因素，那就是官场地震导致领导干部岗位出现大面积空缺，县发改委的正、副职都不在，工作无法展开。孟远以前是副主任，上任正职，也算是轻车熟路。 可就算是这样，在会上李文蓝也承担了一些非议，最后还是市委书记关长庆拍的板子。 反对的声音算是止住了。 只是，那些反对的人，眼红的人都看不懂，为何孟远一个毫无背景的人，能让关长庆破例提拔。尤其是孟远的前同事，林耀东听到这个消息，气的直接把办公室的花瓶给砸了。 林家。 这次大地震的幸存者之一，林知州坐在书房。 林耀东收拾好情绪，敲门而入。 “爸，这次幸亏您留了个心眼，提前收网，不然肯定会被牵连的。”林耀东的语气中带着三分庆幸，七分得意。 “你以为，现在事儿过去了？”林知州三角眼一瞪：“幼稚！找我什么事儿，直接说吧！” “爸，那个孟远都已经成正科了，我这心里不舒服，怎么着也不能混的比泥腿子差吧？！” “泥腿子？！我看你才像泥腿子！”林知州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小儿子能力不怎么样，官瘾倒是大的很！ “爸，您这么说，不是骂您自己么！” “别跟我这儿臭贫，知道你输在哪里么？那个孟远做事有张有弛，该高调的时候高调，该内敛的时候，也沉得下心，你看看你呢！” 孟远确实是个有张有弛，举止有度的人。显露锋芒时，耀眼夺目，内敛含蓄时，也平易近人。现在单位里的上下级，都对孟远赞许有加！ “爸……” 林耀东委屈的很，可又不敢争辩，低下头的同时，眼神闪过一抹恶毒！ 第一百六十一章 康田医院 林知州怒其不争的摆了摆手：“耀东，机会我不是没给你，你看镇上的工作，二比一的转正比，你不行！迎春大学科技园的科技转化，你是一点业绩都做不出！前两天不是跟你说，你二姐要生孩子，最近半年可能都没时间工作，医疗器械这块业务你先学着做，你学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二姐随时可以休产假！” “行，你要是能接手，其他的事儿咱们再谈，好吧？” “真的？”林耀东喜出望外。 要知道医疗器械这块，林家已经握了五六年的省代理了，二姐接手两年，就又换车又旅游，简直是人生赢家！ 林耀东觉得，盛恩医疗器械公司是家族里最好的一个产业了，没有之一！ 简单，事少，油水多！ 林耀东从书房出来，立马从网上查可以合作的医疗机构，他打算直接踢掉那些小代理商，直接放货给合作机构，这样利润会更大一些！ 二姐之前还是太懒了，东西都打包给下面的二级代理，只需要跟固定的几个代理商打交道，少操心了是没错，但一样挣得少。 所以林耀东还没正式接手，就对外宣称要涨价两成，想要让这些二级代理知难而退！ 与此同时，孟远从东北小院出来，回到家码字到深夜。最近比较忙，存稿都用完了，也就是前几天在省里上课的两天，趁着轻松补充了些“弹药”，不然还真得断更。 可能是大脑太兴奋，孟远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抓住了柴晋江，无疑是一次巨大的成功，但对省城的两大派系来说，还远远不够！ 接下来，孟远要面对的肯定是唐人帮在迎春市残存势力的反扑。 毁证灭口，都是常规手段了。最怕的是，在里面的人也不老实！ 要不是今天同学会，孟远还不知道周家最近的小动作，周康想要保住官职是不现实的，但通过一番运作，不坐牢还是有可能的！ 既然周致霖有那种想法，那就证明他是有把握的，比如通过收买巡查署内部人员来个偷梁换柱。 听起来确实有些不可思议，但只要想想，曾经在看守所发生过的互殴致死，巡查署的意外失火，那就是一切皆有可能！ 想要粉碎周康逃脱法律制裁的计划，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让他父亲知难而退，或者说无暇顾及。 前世，孟远对周致霖的了解不多，只知道他的妻子，也就是周康的母亲，跟唐省长有些亲戚关系。 靠着这一点，倒也混的风生水起。陈琳雅的父亲，陈志鹏就是一条十足的舔狗，不惜让女儿未婚生子，也要维护住这一层关系。 这一世，孟远不介意让周康尝一尝，人间冷暖！ 第二天上班，胖俊就联系好了，说是下午去福田医院。 “孟远，我约了康田医院的副院长，只是他今天有点忙，说是林家的代表也要过来，只有半小时的时间给我！” “康田医院？你们约的几点？”孟远抬手看了下表。 康田医院是迎春市比较大的一家私利医院，全国有不少分院，规模很大，尤其擅长外科和牙科。 胖俊把目标定位康田医院，还是有一定远见的。 前世，孟远记得，这家私人品牌，做得很大，甚至一度被称为康田系！ 就是因为，他们的创始人团队，都是康田人，知道报团取暖。 如果不是为了狙击林知州，孟远还真不愿意招惹这种医疗机构。 孟远到医院时间正好。 恰好看到一个推着轮椅的小姑娘，小姑娘跟孟婷年纪相仿，孟远第一反应就是，这孩子此刻不应该在学校读书么？ 等电梯的功夫，孟远跟小姑娘多聊了两句，才知道小姑娘叫陶金然，她的父亲在工地干活，髋关节受了伤，去了不少医院，都说是要换关节，一次的费用就高达五万多，这还是个前期的费用，万一要是产生排斥反应，恢复的不理想，还会有一系列的开支。 陶金然的父亲在工地上，一个月才挣两千块，养活四口人，又没有医保，根本无力承担高昂的费用，每次疼只能过来打点消炎针硬撑着。 病房。 “病人要走？” “是，他连片子都不愿意拍，只想要打止痛针。” “这样，你先去看其他患者，我去医务科报备下。”说着，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拿着笔，飞快的在病历上写了拒绝拍片，要求出院的内容。 陶刚坐在轮椅上，有些生气的冲着闺女道：“金然，这医院太坑了，我的身体我知道，就是变天稍微有点不得劲，他们一来就让抽血化验、拍片子，甚至还说要照CT，你说我脑子没病，就是关节疼，弄这么多花样，不就是想要钱么？这病，我不治了！” “爸，光拖着不是办法，医生都跟我说了，最好是换髋关节……” “胡闹！我不换，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换关节算怎么回事，再说了，一台手术就得五六万吧，他们就是想黑咱钱！我跟你说，刚才我去卫生间，碰上个腿断的，说里面打了四根钉，前后两次手术，花了三万多！” 陶金然不太懂这些，她只知道父亲疼得经常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什么重活都不能干。如果再不治疗，恐怕会更加严重…… 孟远听了心生一计。 孟远重新坐电梯，到了顶楼，这一层就一个会议室和院长办公室。 见孟远从电梯里出来，胖俊连忙迎上去：“哎呦，祖宗，你可算来了，这就剩下一刻钟了，楚院长私下跟我透了底，说这次就算是能中标意义也不大，没有利润空间给我了……” “我知道，先去看看再说。” 孟远二人进屋，院长看了下时间：“你们只有十三分钟了。” “楚院长，您好，我是孟远……” 孟远没有直接提胖俊的诉求，而是说了刚才的见闻，顺便解释了下自己迟到的原因。 楚院长听后，意味深长的一笑，随后合上了面前的病例…… 第一百六十二章 好一个人民公仆！ “我给你们俩讲个故事，鲁国有条法令，鲁国人在国外沦为奴隶，如果有人把他赎回来，可以到国库领取赎金。有一次，子贡救了鲁国人，回国后拒绝了赎金，孔子知道了以后，觉得很惋惜，说他做错了，日后鲁国人就算是在别国沦为奴仆，也没有人赎回了，你知道这是为什么？” 胖俊一脸茫然：“楚院长，我知道你喜欢历史，可我今天是来谈生意的，您看……” 楚院长看向孟远，眼神中有不满、挑衅，似乎还有些期待！ “我想楚院长的意思是，有些行为看似善举，但这个头不能随便开，一旦形成习惯，会改变整个大环境。损害的不光是医院的利益，还会带来一系列的负面影响。比如医生，也会成为受害者，间接引发一系列的矛盾，我说的对么？” 楚赫声一愣，看向孟远：“孟先生看问题很透彻嘛！既然都知道，为何非得要为难我们呢？” 说着，楚赫声看了下腕表：“好了，时间到了。二位如果时间宽裕，可以跟我一起见见盛恩医疗器械公司的代表，他们公司代理了好几个品牌的医疗器械和耗材，有一些进口渠道，我们现在用的设备和配件，多数都是用的他们的，你要是能说服他们降价，我可以申请补贴，给你说的髋关节病患者治疗，免费不敢说，但至少可以省掉百分之七十以上的费用。” 楚赫声俨然把孟远当成了陶刚的亲戚，这么做也算是变相允诺了好处。 这是典型的商人思维！ 楚赫声并没有觉得，有不妥之处。 “好，我可以试一下。” 孟远心里清楚，想要寻找林知州的破绽，那就必须见见这位林家代言人。 答应之后，孟远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打了个电话。 这边郑涛挂了电话，心中满是震惊！ 要对康田医院展开调查？ 这个决定很突然，很没有根据！ 如果非说有，那就是整个行业都存在的问题…… 郑涛对孟远的信任，超过了任何人，既然孟远说有问题，那就一定有！ 无论是什么医院，都有医患冲突。 想要找个切入点调查，对郑涛来说并不算难。 所以，就在孟远二人跟着楚院长在办公室商谈的时候，郑涛大张旗鼓的带队来了医院。 “你们去那边，小李，你带队上三楼。” 医护人员和患者见到这一幕，都是一怔。 事儿很快传到楚赫声的耳朵里，他挂了电话，随后看向孟远：“孟主任，外界传言，巡查署的郑大队长，是你的手指甲，我呢，开始是不相信的，现在我相信了，我觉得你需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吧？”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劲。不过，什么手指甲、脚指甲的事情我不清楚，我只知道，这里有一些不公和医闹。作为热心群众，我打个电话，报个案，很正常吧！” “正常？你这是影响我们正常工作懂么？我们可是迎春市市长请来的，不光代表着行业领先水平，你作为公职人员，这么做，知道会给迎春市政府的形象带来什么样的影响么？” “抱歉，是前市长！”孟远笑着道。 “好好，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向有关部门反应，如果你们这样的行为被纵容，那还谈什么法纪？谈什么发展？同时，我还会通过内部程序向总院汇报，我们总院的法务团队不日将会联系你的，孟主任！” “别冲动，楚院长！我们也是带着诚意来的！”胖俊一听说人家法务要来，连忙道歉，还冲着孟远挤眼，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从始至终，孟远都只是坐在沙发上，神色自若，丝毫不见慌张。 “楚院长，人家巡查署的人来了，你见都没见，就断定是我挑事儿的，这是不是太过武断了？也不像是一院之长应有的做派吧？说起来，我今天只是以私人身份陪朋友来，路上有所见闻，也是诚意跟楚院长探讨，您这个态度，就有些让人失望了！” “你！” 楚赫声见这一番说辞没有唬住孟远，恼羞成怒：“好，我这就请巡查署的郑大队长来，咱们当面对对！” 郑涛很快被请到院长办。 “楚院长，这是我们的调查结果，请你确认签字吧？” “这事儿我知道，这个家属当时做了手术，结果因为出院后护理不当出现并发症，我们院方的手术是完全没有问题的。这个字，我签不了。” 要说医闹，我们康田医院肯定不怕！ 你一个刑侦队长不好好搞案子，来这里捣什么乱？ 还想用职权压我？ 好啊，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 此刻，楚赫声是真的生气了！ 楚赫声拿出电话，打给了即将到来的医药代表，想要取消约定，结果人家一听陈述，马上说他来解决。 就在这时，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士，敲门进来了。 “楚院长好，诸位我现在是是康田医院的代理律师，宋培祥。想必这位就是郑队长吧？” 郑涛穿着制服，辨识度很高。 “对，我是郑涛。” “郑队长，根据《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二十二条，发生医疗纠纷，可以采取一下途径解决：一，双方自愿协商；二，申请医调委调解；三，行政调解；四，法院诉讼。您今天为了蒋方舟的事情过来，似乎不符合医患问题的处理流程吧？” 这个理由，确实是郑涛仓促之下寻找的。 郑涛心里清楚，可嘴上依旧坚持：“蒋方舟的家人不是律师，他们不懂这些规矩，他们觉得受了委屈，就要找我们巡查署，我们作为人民公仆，自然不能推脱。” “呵，好一个人民公仆，那照郑队长的意思，就只有患者是人民，我、他还有医院上下的工作人员，都不是人民了？” 说话的是站在门口的林耀东，他今天是带着律师过来，准备跟楚院长谈的，没想到碰上了这事儿。林耀东这阵子经常参加演讲，本事没长，嘴皮子倒是溜了不少。 第一百六十三章 现场小作文 郑涛神色微微一怔，显然是有些词穷。他回头看向孟远，孟远则是低着头，没有说话。 林耀东得意洋洋的往院长办公室一坐，三十来平的办公室瞬间显得有些局促。 “哎呦，这不是孟主任么？怎么，你是生病了？还是说发改委下一步的计划在这里？”林耀东调侃道。 “我今天以私人身份，来拜访的。” “哦？那就是生病了？看样子不像啊！哦，这位不是我们王总么，孟远，你不会是跟王胖子私下过来做生意的吧？” 林耀东当然不会放过奚落孟远的机会。 就在这时，门口有人敲门到：“楚院长，有几个记者过来了，他们说是电视台的，要做一期节目，来咱们院采访。” 节目？ 这么巧？ 林耀东最喜欢的就是出风头，眼下这么好的机会，他自然不愿意错过。 “孟远，你要是害怕呢，我可以给你点时间，回避一下，不过这位郑大队长，必须留下来，让咱们市电台的记者同志们评评理，这流程是不是合规合法！他们有没有滥用职权！” 林耀东了解孟远的脾气，如果不说的话，他也许会回避，但是这么一说，他绝对不会扔下郑涛一个人离开的。 林耀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楚赫声得意看了一眼孟远和郑涛，随后冲着王俊易耸了耸肩，那意思是你朋友做事儿太绝，我也只能说抱歉了！ 这事儿就算是惊动了巡查署，他们做事不符合流程，闹开了，说不定郑涛会被停职处理呢！ 只能说，你们太年轻…… 林耀东和楚赫声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有注意到郑涛的表情虽然有些忐忑，但眼底丝毫没有胆怯和惧怕。孟远的嘴角，更是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 电台的记者，很快到了门口，郑涛下令让人封锁门口。 林耀东回头给律师使了个眼色，律师上前义愤填膺的道：“你们这是干什么？这里是医院，谁给你们的权利，阻拦电视台的记者？难道你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拦路的几个老巡查员，一下子就认出了对方是迎春市有名的经济案件律师，宋培祥，他还有个哥哥也是做律师的，只是擅长的是刑事案件！ 宋培祥和哥哥宋培博，都是业内精英！ 在迎春市律师界，一提起姓宋的，没有不竖大拇指的！ “宋律师？” 巡查署这边的人认出对方，声音顿时矮了几分。随后，便让出了一条路。 为首记者连忙道谢：“宋律师吧，多谢您的声援，我姓郭，是市电台的记者。您来这里，是……” “他是林氏集团的代理律师，这位是林家小少爷，也是迎春大学科技园公司科长，林耀东！” 还没等宋律师开口，孟远就开口介绍道。 林耀东听到孟远这么说，下意识的认为有些不妥，自己虽然不是国家公务员，但也好歹是事业单位下属企业的科长，出现在这里容易引起非议。 但一想，今天跟着来的可是迎春市出了名的大律师，宋培祥！ 那还有什么可怕的？！ 尤其是老仇人孟远也在，自己已经占据了有利形势，必须要趁这次机会，落井下石！ 让孟远还有他的“手指甲”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 这个时候，还敢冒头？ 孟远要怪只能怪你太嚣张了！ “没错，我就是林耀东。”林耀东刚来了个开场白再次被孟远打断：“对了，刚才我忘了说，这位林耀东先生，是来跟楚院长谈生意的！” “你胡说什么！” “怎么，不敢承认了？要是看病的人，谁会带着集团律师来院长办公室？不是谈生意，难道还是弹棉花？”孟远反问道。 “你！”林耀东深吸了一口气：“孟远，别以为我不清楚你的小心思，你不过是想用这些话堵我，不让我开口说公道话，对么？” 林耀东公子哥儿的劲头上来，直接无视了宋律师的暗示，走到记者面前道：“郭记者，今天我来这里，确实不是看病，我只是……路过！刚才，巡查署的郑队长不顾工作程序，在康田医院展开调查，我认为是不合适的。这件事情，给医疗工作带来了极大的阻力和不便，我作为热心群众，必须要站出来说句公道话，同时，也希望记者同志们能够通过舆论的力量，给这些违规执法的人，敲个警钟！” 不得不承认，林耀东现场写小作文的能力，已经超越了一些专业的教培机构。在这么随机的情况下，洋洋洒洒说了一大篇。 不少吃瓜群众听了，都频频点头，觉得非常有道理！ 林耀东得意的看向孟远，眼神中带着挑衅和不屑！ 别看你丫的当了发改委主任，这小作文的水平，还真不如我！ 论发言，林少我可是专业的！ 孟远的脸上，笑容依旧，压根没把林耀东的挑衅当回事。他轻轻的拍着手掌：“讲的精彩！林科长的这番讲话，真是特别精彩。不过有一点，我有些疑惑，林科长作为事业单位的在职人员，私自来跟医院洽谈，是否符合工作守则？还有，林科长说巡查署违规调查，这一点，经过考证么？如果康田医院，存在违法违规的行为，那又该如何？” 林耀东被公开质问，冷笑了一声：“孟远，你今天以私人身份来，我就不能么？我姐姐生孩子公司的事情，我暂时帮她干了，不可以么？至于康田医院到底有没有违法行为，这一点，我可以肯定的告诉大家，绝对没有！患者家属不过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讹诈一些福利，医院是医疗机构，不是福利机构，绝对不会纵容这种不道德的行为！退一步说，即便是需要调解，也轮不到巡查署吧？” 听到林少的这番言论，宋培祥的脸瞬间就黑了。 可他也不可能上去捂人家的嘴，只能岔开话题：“好了，记者朋友们，事实就在眼前，咱们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孟远冷声道：“好一个眼见为实！林科长，你说，要是让记者朋友们看到，康田医院的违法证据怎么办？” 第一百六十四章 犯了三个忌讳 林耀东立马想起，上次打赌谁能转正，最后输了挨耳光的事儿了！ “简单，如果要是有问题，我们林氏愿意出钱赔偿患者！但，如果没有，是患者故意制造矛盾，谋取物质补偿又该如何？孟远，你还有这位郑队长，愿意公开道歉，引咎辞职么？” 你敢赌么？ “好！”孟远点头答应了。 郑涛见状，冲着队里的人喊道：“收队！” “是！” 片刻之间，所有人都走向门外，林耀东也是一怔，这什么情况？ 不是要搞调查么？ 那些记者旁观了这一幕，自然是看出古怪，连忙上去追问：“郑队长，你这么快收队，是因为刚才的赌约么？”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我们来，就是因为接到患者家属的投诉，不出警不合适，现在已经出来结果了，只要证明确实存在医疗失误，林氏集团这边愿意买单，有林耀东先生的背书保证，那我们也没有必要追着不放了，毕竟我们人力有限，还有更重要的案子等着我们！我们回去会建议患者家属调解或者直接走司法程序。” 背书保证？ 林耀东意识到不对，转头看向律师！ 宋律师苦着脸，少爷，您可算想起我了！ 晚了…… 话都让你说完了，还能怎么办？ 公众场合，最忌讳的是口无遮拦，刚才林耀东没有经过调查，就随意许下承诺，这是第一个忌讳！ 没有经过老董事长同意，代表林氏集团表态，这是第二个忌讳！ 不要跟孟远产生冲突，是老董事长千叮咛万嘱咐的，这是第三个忌讳！ 林少，你这次捅大篓子了…… 宋培祥心里清楚，就算孟远没有套路，老董事长那一关，林耀东也过不去！ 林耀东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气的直跺脚：“宋律师，我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你怎么也不提醒我一下？” 宋律师表示，我想提醒来着，林少你没给机会啊！ 至于楚赫声，他是不可能拦住林耀东的！ 他巴不得林耀东能跟他统一战线，供应商和使用单位团结一致，才有可能共创佳绩啊！ 所以，此刻的楚赫声是打算和稀泥的：“林科长，你想多了，一两句话的事儿，能做什么文章，要是你不放心，回头让宋律师给电视台打个电话，把上镜的地方剪掉！” 林耀东是最喜欢出风头的，他一听要把上镜的地方都剪掉，又有点不舍了。 便看向宋律师：“你说呢？” 宋律师跟电视台的人也不熟，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顺着楚赫声的话说道：“我觉得楚院长说的有道理，林少你要是觉得有需要，我就给他们发律师函。” 林耀东想了想：“算了，先这样吧！真特么烦！” 楚赫声笑着道：“别上火了，这样晚上我找几个小护士，去帮你做个全套保健……” “算了，这样不好吧。”林耀东故作正经的道。 “怎么不好了，林科长工作日为人民服务，休息日为家人服务，这晚上了总该让人民为你服务了！” “哈哈！那行吧，宋律师一起？” 宋培祥在心中叹了口气，小少爷，你以为老爷子不知道你的一举一动么？ 委婉拒绝了林耀东，宋培祥抽空简单跟林知州做了汇报。 与此同时，电视台的汽车旁边，停了一辆私家车。 开车的司机，费祥！ “老郭，你这次整的挺利索昂！”说着费祥从兜里掏出一张购物卡，往郭记者怀里塞。 “都是朋友，你这样就埋汰我了昂！不能要！不然下次我不来了，我跟你说！”郭记者把东西塞回去：“我就是有点不明白，大张旗鼓的来，也没弄出啥大料，就这么走了？难不成就是单纯配合演戏？” “怎么没有？林家少爷不都公开表态了？” “只是为了套路林耀东？”郭记者有些疑惑，这个阵容，又是巡查署又是电台记者，这就不说了，还有康田医院的院长，和市里数得上的大律师，都成了配角？ 这不就是高射炮打蚊子么？ “林耀东只是捎带手的，相信林家那只老狐狸很快也上钩了！”费祥又把卡塞到郭记者手里：“不是给你的，麻烦兄弟们跑一趟，你回头请他们吃点好的！” “得！那我就不客气了！” 煌上煌KTV。 霍美凤坐在老板椅前，盯着电脑屏幕。 “霍总，您也看到这个新闻了？林家小少爷还真敢说啊！”敲门进来的小任兴奋的道。他是为数不多，知道霍美凤心事的人！ “下次进来记得敲门，吓我一跳！”霍美凤的训斥也带着甜腻的味道。 “人家敲门了，凤姐看的入神，没听到而已。”小任有些委屈的解释道，他清楚，霍美凤吃这一套。 “嗯，你看林耀东说的这叫什么话，几乎每一句都犯了忌讳，到手这样的坑爹儿子，也怪林知州命不好……” 霍美风嘴上贬低着林耀东，实际上心里对孟远又高看了三分。她通过这段采访，就看出来是孟远的手臂，因为这里面有孟远的“手指甲”，霍美凤又通过朋友，证实了更多，愈发的对孟远产生了兴趣。 看到霍美凤眼里的光，小任有些酸溜溜的！ 那个在后面被模糊处理的人，是孟远吧？ 晚上。 林耀东跟小护士运动完之后，回到家。 客厅的灯是黑的，一抹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林耀东没注意，哼着小曲正想上楼，突然听到一声吼：“林耀东！” “谁？”林耀东猛然回头，见到是老爷子，惊魂未定的道：“爸，吓我一跳，你怎么也不开灯？” “今天挺忙的？”林老爷子冷声问道。 “对啊，康田医院我已经谈妥了，不用二级代理，我直接对接。省不少钱呢！” 林老爷子哼了一声：“你没看新闻吧，以后说话，记得过过脑子，别什么话都往外说！” 提起的记者来的事，林耀东眼中闪过一抹懊恼。 表面上看，他是赢了这一局！ 实际上呢，林耀东越想越不对劲，尤其是那句“有林耀东先生的背书保证”！ 第一百六十五章 玩的越嗨，死的越惨 也难怪老爷子会生气，确实是儿戏了！ 现在说这些也晚了，林耀东倒是不敢跟老爷子犟，有些尴尬的道：“爸，那你说该怎么办？会不会是孟远挖的坑？”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孟远能拿出邵建手里的三个优盘，明显是跟霍美凤那个娘们勾搭上了，霍美凤可一直记恨着咱们家当时威胁她的事儿。柴晋江落马也有这小子的影子，我推测，他就是达康书记派系在迎春市的棋子，关长庆想要收回权力的目标，已经初步实现了，也就是咱们林家上岸的早，不然以你为能逃过这一劫？但关长庆想要掌握全市，势必要收编咱们，你说他们会不会拿你开刀？” 林耀东深吸了口气：“看来，康田医院的事儿，就是他们故意给我挖坑！我当时也是话赶话，说的那些！爸，他们下一步会怎么弄？” “我现在也看不透，不过谨慎些总没坏处。你今晚跟康田医院的院长在一起？” “对，楚院长当然是咱们这边的，他这个人我调查过，事业心很强，发表过不少学术论文，在体制内不得志，这才到了私人医院。在康田系内部，也算是中层，除了有点好色，其他都挺好的！”林耀东大大咧咧的道。 “这么说，他私生活很乱？” “也谈不上，就是喜欢玩，我也跟他玩过几次。”林耀东没把这些当回事。 “就这点，你就比那个孟远差多了！那个孟远除了李家的丫头，你见他还跟别的女人走的近么？想走仕途，不能没有女人，但也绝对不能管不住裤裆！什么莺莺燕燕都往屋里拽，是不可能走的远的！” “爸，你也太夸张了。我和楚赫声现在都算半个生意人，有点应酬不是很正常么？” “应酬是应酬，你见有多少人应酬会实话实说，但玩女人就不一样了，你们身体上坦然相对，心里的秘密就很有可能守不住，后患无穷啊！你回头看看历史书，有多少英雄豪杰就是因为女人折了的！” “我知道了。”林耀东心里不服气，但嘴巴上还是乖乖认怂了。 “孟远能去医院挖坑，你以为他不清楚姓楚的人品么？就凭你这点脑子，好好当个富贵闲人算了，走仕途，对你来说就是送命题！”林知州对这个儿子看的很透。 “爸！” “行了，不早了，你去休息吧！” 林耀东压根没把父亲的话放在心上，有些不耐烦的上了楼。 电话那头，胖俊气喘吁吁的给孟远打电话：“我真服了这小子了，他玩了特么三个多小时，我的无人机都整没电了。” “呵呵，他玩的越嗨，死的就越惨！”孟远笑着说道。 “没错，我这次下血本了，用的高清，不光有他，还有那个楚院长，就是距离太远，他们说的话，录不下来。” “没事儿，有小视频就足够了！” 胖俊舔了舔嘴唇，似乎有些回味狗粮的味道，那天可真没白吃！ “孟远，你这一手真是漂亮！跟你混有前途！林耀东被玩死，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孟远掀了掀嘴角：“对付阴险小人，就不能太在意过程。他这个省代的位置，坐不了太久了。” “明白！得了，我先回家整点姜糖水，蹲了三四个小时，都快冻感冒了！”跟孟远通了会儿话，胖俊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踏实了，腰杆子也硬了，不然还真没心思整什么姜糖水驱寒。 胖俊已经确定，一切都在孟远的掌握之中，只是时机不成熟而已！ “行，你好好休息，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这阵子，孟远工作上的步子也迈的不小，就在他上任县发改委主任的第四天，鲁东省政府公布了一个试点方案。 这个方案是以孟远的规划为蓝本，经过商讨后才决定实施的，那就是全省所有的地市都要对外资出台优惠政策。 招商引资正式提上日程。 这也算是李国良给孟远的一记助攻，三个月之约，二人都没有忘记。 随着政策的宣布，迎春市又掀起了一次大地震！ 不过，这一次地震的范围不仅限于迎春市，全省都感受到了震动！ 孟远算是例外，他知道这个政策近期会出台，心里早有规划。虽然比预想的更早一些，但也在意料之中。 一旦计划形成，越早落地，就意味着有更多的机会，哪怕是后面有人依葫芦画瓢，也不会害怕，因为第一份总是抢占先机的！ 因为这个，孟远特意去市里参加经济发展会议。 孟远到了的时候，许多县里的负责人已经到场了，孟远和李文蓝职务不同，所以座位距离很远。 现场，大家都在纷纷议论，各个县的发展优势和未来规划，对于招商引资的决定，大家都很意外。 会议上，市委书记关长庆特意强调：“诸位同志，大家不要掉以轻心，咱们全省的政策是统一的，那就意味着咱们没有快人一步的优势。如果理想的话，未来全国都会用这样的模式。我们必须要抓紧一切机会，快速形成我们自己的产业特色，上下游的供给链条，让更多的外资企业，入驻我们迎春市！” 随后，发改委曹主任也发表了讲话，大概内容就是细化关书记的精神。唯一不同的是，说到最后，曹主任把发言权点名交给了孟远。 “下面，有请我们县发改委主任孟远同志，上来发表一下对平阳县未来经济发展的看法！” 招商引资政策的献策人当然不能署名孟远，但是做决策的和知情人都知道，这是孟远的功劳。 尤其是曹德邦，这个时候让孟远上来讲话，实际上是有深意的。 孟远原本在下面拍巴掌，根本没准备发言稿，冷不丁的被点名，还真是有点意外，但他也清楚，这是曹德邦释放的善意，给他机会露脸。 李文蓝眼中满是鼓励，关书记的眼神同样饱含期许。 在众人的注视下，孟远上台！ 第一百六十六章 经济发展会上的讲话 “非常感谢领导们给我这个机会，让我来谈谈关于阳平县的经济发展情况。首先，我们县的化工产业园区的前三期工程已经基本完工，中间虽然出了一点小插曲，但不影响整体进度。下一步，我们县将对第四期的招投标进行更为严格的把控，同时，开放前三期项目，争取在两个月内，形成集化工、汽车制造、深加工一条龙的产业集群。” “第二，通过招商引资，注定会带来人口的增加，我们县要把房地产开发项目提上日程，针对不同消费群体，提供不同的服务，有产业集群托底，相信我们的房地产项目，也会发展的如火如荼。”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县，是一个拥有超过三百年历史的古县城。不可否认一些古建筑已经在时间的打磨中，失去了原本的样子。我们县发改委准备申请政府补助，希望能集思广益，请到专业人士，帮忙修复古建，同时形成新的文化特色。前期工作，我们也一直在准备，别的不说，枣糕、芝麻糕这些平阳特色，就已经申请专利，有我们自己的商标，将来会投放到我们的文化古街，让所有来平阳县的游客，都能了解平阳文化，品尝平阳美食，带走平阳特产！” 掌声响起来！ 孟远等了片刻，继续道：“这里要感谢关书记和曹主任的‌­大‍力‌­‍支持，自从我们平阳县的李书记上任，并代理县长之职后，大胆改革，推陈出新，我们县的经济结构进一步优化，相信在这么多政策和利好之下，我们先的经济水平，一定能够飞跃发展！” 掌声再次响起，孟远微微往下按了按手，他笑着道：“基于目前的良好态势，我很有信心把产业集群做大做强，接下来，我们要利用好优势，实现产业升级换代，下一步，我建议在市区选址，组建一个高新技术开发区，为经济发展提供丰沃的土壤，在发展制造业的同时，研究并掌握新型技术，向中高端产业集群迈进！相信在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下，我们一定能越来越好！” 孟远说完，大家再次鼓掌。 关长庆也很满意，其他的规划和想法都是孟远之前就说过的，很多都在实施，唯独提到的在市区组建高新技术开发区，这个概念很新颖，关长庆敏锐的意识到，这也许又是一笔浓浓的政绩！ 其他人也很佩服孟远的才思敏锐，临场发挥，不光是总结了过去，还展望未来，提出令人眼前一亮的想法，更是顺手拍了直属领导、县领导、市领导的马屁，这逼装的真心不错！ “孟主任的想法很好！希望其他同志，也能多学习，勤思考，提高自己的眼界，向孟远这样有想法的同志学习！” 曹德邦适时的做出总结。 最多二十分钟，会议就结束了。 孟远被叫到市委书记办公室。 “小孟，你刚才说的高新技术开发区，我觉得想法挺有意思，你说说看？”关长庆之所以能走到今天，很突出的一个优点就是行动力强。 “书记，这个事情，我思考了很久，原本是打算形成文字再跟您说的，今天临时被点名发言，我就多说了两句。我的思路也是来自于工作中遇到的问题，咱们既然招商引资，资金这块，自然是看中的，但不可否认外面的那些先进技术，才是重中之重！” 关长庆贴心的给孟远倒了杯水。 “谢谢书记。我们之所以能够吸引外资，本质是用的低廉生产力和各种优惠政策为交换条件，短期来看，是个路子，可要是别的省市，给的政策更优惠呢？甚至是别的国家直接开出了免税政策呢？如果人家走的同时，带走核心技术，我们将如何应对？这就是我组建高新技术开发区的初衷，培养我们自己的技术人才！着力开发那些高附加值的产业，具体的策略可以参照招商引资政策，只是对象变了，我们拿出一些补贴给外省、甚至国外的人才，比如住房补贴，只要在我们迎春市生活满两年的硕士生，甚至是博士生，就能申请十万或者二十万的人才奖金，当然必须是买房子才能用。人一旦在一个地方有了家，有了户口，甚至是家庭，就不太容易离开了。这才是我们的远期目标！” 孟远说的，其实都是后世的一些常见举措。 可问题是，关长庆没见过啊！ 关书记觉得这个想法很好，不一般的是有政治高度！ 这对于孟远这个年纪和出身的人来说，真是特别难得！ 实际上，孟远的大局观，来自两世为人的感悟，哪怕他明知道三个月之后，可能会被李国良调去别的地区，也会提出这举措。不为利益，只是想为百姓做点实在事儿。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他会收获一些实干派的好感和看重！ 甚至得到一些宝贵的声望！ 这些都是孟远给自己积累的政治资本。 最起码，关长庆就不会忘了孟远在里面出过力。 确实，关长庆从里面嗅到了发展的机会，就算是日后政策被模仿，也不用怕，很多时候，就是一步快，步步快！ “行，你尽快整理一份计划书。对了，上次说的食品博览会，我留意了一下，小打小闹的都没什么意思，咱们要去就去魔都，那里的人流量大，机会也多，你准备准备，我争取弄一个席位。” 关书记知道，孟远对这个事儿很上心，这么做也算是投桃报李了。 “谢谢书记！我会在去参加博览会前，把计划书做出来的。” 孟远当然不是故意拖延，前世的改革他是经历过的，但对迎春市并不是完全适用，这就需要全面的调研考察，才能分析出哪个地点最为适合，什么样的政策符合当前的形势，这些都需要时间。 而且，更重要的是，如果一、两天就拿出计划，显得太有心计，反而会给领导留下不好的印象。 正所谓好饭不怕晚！ 等一两个礼拜，确实是值得的，因为孟远即将拿出的这套计划，最起码能保证迎春市超前发展十年到二十年！ 第一百六十七章 很快就有群众举报了 从市里回来后，孟远又马上召开内部工作会，传达经济会议精神。 说实在的，孟远并不喜欢这种形式上的东西，下面的人往往只关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你跟他谈大局，谈发展，这些人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往心里去的。 不过为了工作留痕，孟远这个主任，还是要按流程去做的。 事实上，跟预想的差不多，孟远说完，大家的反应很冷淡。 没人觉得是机会，是希望，孟远也不期待所有人都有政治高度，只要能跟上思路，别掉队就好。 郑涛这边，随着对康田医院的深入调查，确实发现了很多触目惊心。 医闹的家庭中患者是一个叫门美馨的在校学生，突然查出有恶性软组织肿瘤，市里的医院看过了，医生说没有办法治疗。 门美馨的家人不甘心，又在网上查到了康田医院，据说他们在这方面很有经验，采用的是海外的免疫疗法，有效治疗高达百分之八十，像门美馨这样的人，至少可以多活十年，保养的好，二十年也是有可能的。 而事实上，门美馨经过三个月的治疗，根本就没有好转的迹象，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 家里人东拼西凑的弄了三十万块钱，也都快花完了，他们又辗转到了省城医院治疗，发现从在康田医院治疗后，癌细胞不光没有被控制，反而转移到了肺部。 患者家属眼见着钱也花了，人也保不住了，这才会来医院讨说法。巡查署介入后，很快就发现，康田医院所谓的免疫疗法，在国外临床阶段很快就被淘汰了，原因就是治愈率低下！ 目前全球范围内，都没有正规医院采用这种技术。 康田医院却利用患者家属病急乱投医的心态，推销各种检查、从中赚取暴利。别的不说，光是几块钱一包的蛋白粉，在这里一百克就能卖到五百多块！ 康田医院的把戏，被拆穿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每一次都能被有效控制。 楚赫声也没放在心上，在他看来，只要跟官面还有林家搞好关系，就出不了问题。 至于“肥羊”们想要的说法，爱找谁要找谁要！ 治病这个工作本来就有风险，能保证万无一失的就不是人，而是神！ 凭着这种自我催眠，楚赫声在康田医院也做了不少昧良心的事情，这也是他一个毫无根基的人，能在短时间内成为康田系中层的原因。 如果不出意外，最晚明年他就能去省会级城市当分院长了，到时候机会就更多了！ 不光是孟远遇到的陶家‍​父‎‍­女‎‍​，还有不少弱势群体，都是康田医院坑骗的对象。比如农民工，因为这些人法律意识薄弱，也不懂医学，说白了就是好忽悠。 根据楚赫声的经验和分析，在迎春市这样的地方，主要的“肥羊”群体还是农民工和普通的打工族。 因为这个群体，没有医保，或者只有一些基础城镇医疗保险，对他们来说，去大医院不光要花钱，还得排队。来私人医院，至少还快一点，服务也会周到一些。 楚赫声刚来的时候，对这个发现还是满心欢喜。 给下面的医务人员定任务，看到慢性病，争取治疗个半年，那种急症，分情况讨论，不出人命的情况下，就拖一拖。 渐渐的，他就不满足于眼前了。遇到陶刚那种，没钱又不要命的病，趁早别给看，赚的太少没意思。 楚赫声希望能遇到更多的“肥羊”，去省城，就会有更多的选择，尤其是那些已经得了癌症的患者，大家都知道是治不好的病，收他们的钱，做一些完全没有必要的治疗，真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省城的人，更注重保养，营养品可以随便开不说，还能上保健项目。电视上那些专家，有几个是真的，都是可以包装的嘛！ 只要长了一张像专家的脸，一切都好说。 捋清这些基本状况的过程很顺利，郑涛简单的跟孟远说了下，如果是刑事案子，没必要纠结，现在这种医患纠纷，按理说就要走诉讼程序。巡查署这边，不可能随便插手的。 就算是真的出了人命，也很难界定，是医疗事故还是说是患者本身的问题。 孟远听完之后，只是淡淡一笑，很快就会有热心群众举报，到时候调查的理由就有了！ 郑涛还想追问，孟远这边似乎是来了客人，谈话就此结束。 到孟远办公室的，是食品厂的三个负责人，跟上次不同，这回三个人都穿着衬衫西装，打扮的很商务了。那气质，都跟之前在街边摆摊不一样了。 这说明，最近他们确实也赚到钱了。 能赚到钱，那是好事儿，皆大欢喜！ “孟主任，我们一听您说，有机会去参加食品博览会，高兴的一晚上没睡。” “是啊，现在我们这几款产品销路都很好，咱们市区有不少超市，都跟厂里签了短期订货合同，说是如果市场反馈好，就继续签合同。” “对，批量生产，确实是好事儿，我们三个现在各展所长，我是负责销售，老李是抓生产，老宋是负责管理。食品博览会，在以前我们是想也不敢想，现在要是真能走出去，我们真是做梦都能笑醒。这是咱们厂新出的产品，您看，要是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我们回去抓紧弄。” 看的出来，大家都很重视食品博览会。 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中，孟远打开盒子，先掰了一块酸枣糕，味道是经过市场考验的，没什么可说的。但是这外观，就显得太朴实了，一个比手掌还大，一次吃下去一块，确实有些大了。 “味道不错，我觉得，可以尝试做酥皮的，现在这种稍微有些油了。还有这次在食品博览会定在魔都，我听说那边的人，胃口不如咱们北方人，建议你们做小一点，弄的精致些，在上面做些花纹或者干脆弄些字，然后一盒不要放太多，八个左右就很合适。” 孟远回忆着前世吃过的高档月饼，跟大家津津有味的描述起来…… 第一百六十八章 特供的感觉 总之，既然是要去参加食品博览会，就要全方位的包装，必须要跟市面上的不一样，才有可能深入人心。 最好是做出一种特供的感觉！ “行，那这两种呢？” “食品博览会是全国性的，咱们平阳的烧饼主要是咸的和五香的，你们回去研究一下，再弄个甜味的，一定要兼顾到不同地区的饮食习惯。包装上我就不多说了，弄的精致一些，这样的塑料包装，不太合适长途运输，容易碎。你们想想办法！” “核桃芝麻糕也是一样，量不需要太大，一个盒子里，装几种不同的口味，可以通过颜色、形状或者是表面的字区分。我这也是抛砖引玉，你们可以回去商量下具体怎么弄比较好。” “明白，明白，这些都好做，孟主任，做盒子稍微麻烦点，大概三天就能重新做好，到时候再给您送来尝尝？”杜老板是三人中脑子最活泛的，一下子就明白孟远的意思了。 简单说，就是要做成一般人都吃不起的样子！ 对于他们这些“手艺人”来说，除了包装需要重新设计，其他的都好说。 “嗯，也不光为了参加博览会，咱们八月十五，春节，都是销售旺季，你们做出些精品礼盒，到时候也能提高销量。客户群体不一样，需求也会不一样，逢年过节，大家喜欢带点吃的串门，要是咱们的东西好看、好吃又不贵，那肯定会受欢迎的！”孟远笑着说道。 “我们回去就整改，那个，我们在车里还带了不少，要不给发改委的同事们一起尝尝？”杜老板的试探着问道。 孟远帮了大家这么多，又是建厂房，又是拿政策，三个人都觉得应该表示表示。可很多话在屋里说也不方便，所以杜老板才想出这么个由头。 “不用了。这些就够分了，等下我会拿给大家试吃，提供一些意见，到时候如果他们喜欢，我会让他们去厂里订购，别的我就不多说了，卫生和口味，一定要时刻抓牢。” “我们都懂。”李老板话不多，但听的很认真，见孟远提要求，连忙表态。 杜老板见孟远拒绝要好处，也不敢勉强，便笑着说：“那等新品出来，我再多带点来，给大家都尝尝，咱们集思广益。” “行，你们去忙吧。到时候去食品博览会，杜老板你就辛苦一趟，跟我跑跑销售。” “好好。我肯定会努力营销的！” 三个人高兴的离开办公室。 孟远看了下时间，三点多了。手头的工作忙的差不多，他准备今天早一点走，去行政大厅转一圈，顺便看看招商引资的落实情况。 然后早点回家写稿子，最近书友们总是要求日更过万，对孟远这个上班族来说，确实是有点要求高了。过几天就得去的魔都出差，参加博览会，孟远准备先提前准备好。 公交车上人不多，孟远观察了下，除了几个老太太，就没什么人了，应该是碰不到去行政大厅办业务的人。 孟远闭上眼睛，准备休息下，电话就响了起来。 虽然没有存，孟远还是一下子就认出这是谁的电话！ “你好，霍总！”孟远接起电话问道。 “孟主任，恭喜你高升啊！今天有空么，出来庆祝一下？” “没必要，有事儿说事儿吧。”孟远觉得，面对这样的女人，最好保持一定距离。 “我看新闻了，你去了福田医院，我倒是知道一个秘闻，关于福田医院草菅人命的事情……” “我想，这个问题巡查署应该比我更感兴趣。” 孟远当然知道，霍美凤的意思就是想让他揭开这个盖子，把林知州给解决掉，可问题是，这个盖子真的是可以随意揭开的么？ 林知州也许会被清理，但康田系的人呢？ 前世，康田系的医院可是遍布全国，除了康田。 用他们的话手，就是自己人不坑自己人！ 现在真的能连根拔起么？ 这种牵一发动全身的事情，最好还是跟李国良通通气，就算有点啥，自己也不至于孤军作战。 两世为人，孟远自然不会再给别人挡枪了！ 下了公交车，孟远站在行政大厅门口。招商引资政策既然已经在全省推广，平阳县自然是要争取成为典范的。 孟远行动力极强，刚开完会，就来行政大厅看，有多少人来办手续，申请成立公司。最好是能跟这些企业家和外企高管深入聊聊，看有什么问题需要解决。 虽然也会有什么招商会，但在会上讲的东西，跟面对面了解到的，肯定不一样。 孟远选择的时间是下午，四点十分，按照经验，一般来政府机构办事，都会选择一上班的时间，临近下班的要么是遇到问题，一直没办完，要不就是来晚了，反正，遇到问题的概率比较大。 没错，孟远就是来解决问题的！ 孟远刚走到停车场，一个小伙子从里面出来，手里的资料没拿稳，撒了一地。孟远小跑上去，帮忙捡了起来。 感谢之余，小伙子问道：“哥，你也是来办业务的吧？这个点，肯定是白跑一趟了！” “哦，为什么？我是第一次来，这里办业务很麻烦么？”孟远好奇的问道。 “麻烦也说不上，行政单位不都是这个效率么，见怪不怪了。我是中介，常年跑这地儿，咱们平阳县的行政大厅，四点之后你就拿不到号了，午休你也不能来，想要办事的，都是一大早来这里排队。下午一上班还有少量号码放出来，要是赶上人多，三点以后就拿不到号码了！” “是这样啊？”孟远若有所思道。 “哥，你看你也没带资料，现场填也不知道啥时候了，我给你个名片，你要是有需要，可以给我电话，我给你内部价。” “哦？李志达？咱们市最近有个招商引资的政策，你知道不？” 李志达一听这个话题，突然兴奋起来：“咋不知道，哥，你叫我小李就行，这事儿问我就对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燕京牌照，还是连号 “哥，看到没，我手里这些资料，有一半都是外资企业的，他们自己没时间，我们公司就是专门做这个的，还可以提供代理记账服务，要是没有办公地点，我们也可以帮忙联系。价格的话，也得看诉求，要是只跑手续，那就是一单三百到五百，小规模三百，一般纳税手续多，得五百，要是特殊行业，还得另算。” “你干这行多久了？” “我跑了快一年了，比你们自己跑，那是快多了。”小李的话语中，有说不出的自豪。 “行，这个名片我先拿着，回头有需要就联系你。” “好，哥，你放心，找我你绝对省心。” 既然来了，自然是要进去转一转。 行政大厅里，窗明几净。五层的大楼，在县里也算是气派的了，跟周围的低矮的楼，形成鲜明的对比。 孟远来到取号机前，一个保安过来道：“是办业务的？明天再来吧！” “这还不到四点半，怎么就不能取号了？”对于保安的反应，孟远并不意外。 “你自己看看！” 保安指了指不远处，除了税务窗口，还有一个人正在办业务，其他窗口的人不是已经离开，就是在收拾东西。 偌大的大厅，也没有等待的办业务的人了。 “你们这里，不是五点半才下班么？” “这不门还开着，我们放号也是根据下班时间定的，你说你这个点来，一个业务办个两三个小时，不是耽误人家下班么？我们这里跟你们企业不一样的，加班没有加班费，一两天还行，要是天天如此，那肯定没人愿意的，对吧。” 孟远有些哭笑不得，原来是因为这个。 保安回头看了一眼，税务窗口的业务也办完了，便冲着孟远道：“行了，你走吧，我们还得做保洁，完了就锁门了。” 孟远看了下表，四点四十开始保洁，五点半确实连保洁都能正常下班了。 从行政大厅走出来，孟远的心情有些复杂，一辆黑车正好停到他身侧。 “孟主任，能聊两句么？” 孟远回头扫了一眼车牌号，燕京牌照，还是连号…… 是什么人？ 见孟远迟疑，车上的人朝着行政大厅的摄像头方向努了努嘴，那意思是大庭广众之下，你还怕我把你拐走？ 孟远上了车，一方面是他确实很好奇对方的来意，另一方面，燕京牌照的连号，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即便是现在拒绝，人家到办公室你不也得接着？ 躲，是没有意义的。 上了车，对方自我介绍道：“言午许，你可以叫我许先生。” “许先生，不知找我何事？”孟远注意到，司机的手指关节处的老茧，还有那犀利的眼神，凭直觉他可以推定，这个司机绝对是个练家子。 “你做了不少事儿，其中有一件，让我很不高兴。”许先生冷声说道。 孟远没有开口，等待他的下文。 “之前，我觉得你是郑大康放在这里的钩子，把柴晋江这条肥鱼给钓起来了，可我没想到，你是扮猪吃虎。不过，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蛋糕，最好别动！” “你的蛋糕？”孟远有些纳闷，随后想起了霍美凤的电话，难道他们说的是一件事儿？ 当时，孟远并没有听霍美凤的下文，而是直接推给巡查署了，建议她去当热心群众，可现在，不想听似乎也不行了，有人找上门了…… “你想要帮那些穷鬼，我不管，但你想要阻止我吃蛋糕，还想把事情进一步扩大，就没有想过会引发什么后果么？” 语气平静，惊雷隐现！ 孟远这下确定了，许先生就是顺着福田医院的事儿来的，只是不清楚他的蛋糕有多大！ “事情已经发生了，您这个问题，好像有些多余吧？” 司机的手，动了一下。 仿佛只要许先生一声令下，就会让冒犯者付出代价。 车内的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静止。 如此距离，两人的眼睛似乎放出了看不见的电火花。 许先生明显是来兴师问罪的，孟远同样表现出了来者不拒的态度。 片刻沉默，许先生突然就笑了：“哈哈，孟远你还真是让人意外。我可以这么跟你说，就算是关长庆，也不敢这么跟我说话。” “那是因为身份。许先生今天私下找我，能听到一些平时听不到的话，不是很正常么？” “有意思，那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身份？” “有理智的强者！” “哈哈！” 许先生大笑起来；“有点意思！原本，我是不打算跑这一趟的，你很幸运，今天的这次见面，让你得到了一个继续活下去的机会。” 这句话，另一层意思就是，原本我也是打算简单粗暴的解决问题的！ 孟远心里当然明白，许先生是有这个能力的，如果他想让一个人消失，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这样的事儿，相信坐在前面的司机，就已经干了很多次了。 “说起来，蛋糕我也吃腻了，别人想吃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这种东西一直以来都是奢侈品，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分的！” “许先生，你可能理解错了，我并不想要分享什么蛋糕。我这个人，不喜欢甜食。我只是，看不惯有些人吃相太难看！” “呵，我现在突然很有兴趣看看，是你厉害，还是我养的狗厉害！” 这并不是什么哑谜，经过霍美凤的电话，孟远已经确定，许先生就是林知州身后的人。 众所周知，黄建设这个交际草，是前市长柴晋江的钱袋子，而林知州背后的势力是哪家，那就是众说纷纭了! 有的说，林知州跟前市长柴晋江的关系不错，有的说林家的背景在省城，还有的说林家在燕京有人！ 现在看来，应该是面前这位许先生了。 “你就直接说，想让我做什么吧？” “你们这些小打小闹，我懒得管。迎春市里你们随意折腾，我送你个忠告，林知州可不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说完，就示意孟远下车。 孟远下了车，朝着公交车站走去。 等车的时候，他问旁边的男人借了一根烟，孟远没有抽烟的习惯，但偶尔也需要舒缓一下情绪…… 第一百七十章 楚赫声的算计 不同的人，类似的心情。 会议室里，郑涛的心情有点紧张。 看领导们的神色，明摆着是来者不善啊！ 好在没有外人，会议室一共四个人，政委于春华、署长杜放，还有一个大队长范阳。 刚坐下，于政委就严肃的问道：“郑队，你看新闻了吧？” 新闻？ 郑涛一下子就懂了！ 肯定是康田医院的事情！ 郑涛心里有数，电视台那边播出的基本属实，尤其是关于林耀东那些百无禁忌的言论，更是被划了重点！ 同时，也指出他们巡查署在执法过程中，有干扰医院正常经营的嫌疑。 这就等于被公众指责了，当事人肯定要给出合理解释的。 “看了，不过当时我正在厨房刷碗，也没听出有啥大事儿，怎么了？” “哼！”杜放一拍桌子：“郑大队长，是不是在你眼里，只有出人命算大事儿？” 郑涛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杜署，您有什么要问的，直接问就行了！” “你！” 杜放觉得，这个郑涛有时候真是很让人上火，像个泥鳅一样，滑不溜丢的！ 另外一位大队长范阳也是个直性子，直接道：“郑涛，就是你上电视了，你们手里案子不是挺多么？怎么还有闲情管医患纠纷？这种事儿都得咱们管，那这工作还有法开展么？” 郑涛耸了耸肩：“你们不能光看表面，有热心群众举报，说福田医院有问题，我这才去的！” “你说的热心群众不会是那个孟远吧？”杜放支棱着眼睛：“郑涛，你别跟我嬉皮笑脸的，知道外面人都怎么说你么？说你是那个孟远的手指甲！人家指哪，你就挠哪儿！” “哪有……” “行，那你说那个热心群众是谁，说了什么？” 郑涛有些无语，人家暂时没打电话来，我哪知道说了什么啊？ “不清楚是谁？”杜放把笔往桌子上一放：“行，那你就说是男是女，说了什么？” 就在郑涛鼓起勇气，准备坦诚相待的时候，就听到范阳的手机响了。 三分钟后。 范阳疑惑的看了一眼郑涛，随后跟署长、政委汇报道：“刚才接到热心民众的电话，说康田医院那边有问题，还把音频证据发邮箱了。” 听到这话，郑涛松了口气，甭管咋说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就在四个人在会议室里播放音频的时候，康田医院的楚院长只觉得眼皮子噗噗跳了两下子。 难道是最近工作太忙？ 楚赫声捏了捏鼻梁。 听到敲门声，楚赫声调整了下情绪：“进来！”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站在办公桌前，对楚赫声道：“院长，我刚跟林耀东沟通了，这小子胃口很大啊，股东这事儿，恐怕总部那边不会同意吧？” 楚赫声点头：“小吴啊，咱们医院的股份，你都没有，他想入股怎么可能？不过办法总是人想的，给他一个分院的股份，也不是不可以！” “您是说，注册一家新公司？” “聪明！最近不是有个招商引资政策么，正好把东南亚那个项目引进来，可以稍微利用一下，套免费用地和一些免税政策，你去落实这事儿。回头，给林耀东分一部分干股，也算是咱们说到做到了。” “可是那生意不干净啊，林老头能同意么？” “林知州？那家伙做什么起家的谁心里没数啊！现在也不是我要拉他下水，是他儿子非得要分这块蛋糕。福田系的生意，他是不可能染指的，正好有这个东南亚的大项目，也算是瞌睡有人递枕头了。这样，你这两天就把摊子铺起来，我手里有些客人，都是现成的！之前，林耀东那小子说的那些话，也算是上了船了，分给他一点，就能让他拼死挡枪，划算的很！” “院长真是高明啊！” 晚上，康田医院的吴卓年和行政大厅的主任黎靖川推杯换盏。 “黎主任，都说您是咱们行政大厅的一支笔，行不行的都靠你，今儿我就把事儿拜托给您了，请您务必要给我们加加急。” 说着吴卓年从兜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塑料盒，里面装着的是各色药丸，看起来像是糖豆一样。 黎靖川不缺钱，他这样的人缺的是刺激！ 不得不说，吴卓年是懂他的！ “老吴，你这玩意管用么？”黎靖川随手捏了一颗，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最新品，一颗能管一天。你省着点用，这玩意在黑市上一颗就得八百块呢！” “哈哈，算你够意思。这样，我给你个电话，明天你直接叫人来我们行政大厅，弄好了我就签字，保证后天你们公司就立起来了！” “多谢黎主任了！” “谢什么，以后有新鲜玩意，想着我就成了。钱不是问题！” “这就见外了，跟我你还谈什么钱，只要有好货，立马安排上！” “行，干了这杯！” 就在所有人或阴谋算计，或布控撒网的时候，孟远刚从李文蓝家里走出来，他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跟李文蓝做了个汇报。 果然，李文蓝立马表示，明天一上班就带县常委领导班子去观摩学习。 孟远买的二手房也在县城，距离李文蓝家不远，也就是十分钟的脚程。回到家，只有妹妹孟婷的房间还亮着灯，父母上了年纪，休息的早。 孟远随便冲了一把，就去自己的房间码字，他的最近点击率很高，编辑让他多努努力。 在加上下周就要去魔都出差，参加食品博览会，孟远怎么也得加班攒攒稿子。 第二天下午。 有县委书记亲自带队，自然没人敢怠慢。这一次，李文蓝还邀请了电视台的乔台长。为的就是表决心！ 老郭作为陪同一起出席采访，他算是台里公认的万金油，要说最好的主播有，最好的记者也有，但是最好的主播兼记者，那就是老郭了。 见到县委常委还有电台记者，一起出动，大家都是一头雾水…… “上车！”李文蓝冷着脸道。 老郭敏锐的察觉到，这一次的采访和之前不同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磨刀霍霍 以前都是提前准备好的，去哪里，问什么，被采访者甚至会提前准备稿子，今天同行的很多人都不清楚去哪里，采访主题是什么，台长也没说。 车队从县委大院出发，到达行政大厅正好是四点十分。 保安在这里工作十几年了，对于县委的那几辆公车，也是心中有数。冷不丁看到这么大阵仗，心中突然开始犯嘀咕。 这是发生啥事儿了？ 常务副县长杨新光已经猜到，李书记大为光火的原因。 市里下了文件，招商引资全省都在推广，现在来行政大厅不就是嫌慢么！ 只是这位“铁娘子”手腕很硬啊，不和任何人打招呼，突然检查，简直是磨刀霍霍啊！ 杨新光不知道，就在前一天县发改委主任孟远已经来过了，而且看到了最让人气愤的一幕！ 今天兴师动众，就是为了整顿！ 常委们看着已经人去镂空的大厅，心中百感交集。 李文蓝脸色阴沉，带着所有人往里走。 保安总觉得，人群中有个年轻人很眼熟，怎么想也记不起是在哪里见过。 “分管领导是谁？”李文蓝冰冷的目光扫了一周，冷声问道。 杨新光头上已经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这行政大厅是归他分管的，可他常年坐在县委办公大楼，这里的具体事物，他也不负责啊…… 但这样的解释，在李书记眼里就是推脱。 想到这一层，杨新光站出来：“李书记，是这样的，是我分管，我马上叫主任黎靖川来！” “光一个黎靖川够么？”李文蓝盯着杨新光，眼睛里寒意逼人。 “是是，现在是上班时间，服务中心的全体工作人员，都会在岗！”杨新光连连点头。 李文蓝转头看向乔成栋：“乔台长，今天行政大厅的情况，你就如实报道，日后也要多关注这样的民生问题。” “好的，李书记！”乔成栋立马答应，记者老郭则在一边录像。 孟远看着杨新光手足无措的样子，便问道：“杨副县长，黎靖川这个人平时工作怎么样？” “他啊……” 杨新光刚想回答，见李文蓝也回过头看着自己，便道：“黎靖川的小叔，是咱们市组织部的黎部长。要真是拿他开刀，恐怕……” 杨新光虽然没有直接回答孟远的问题，懂得人都懂，这个人靠的是裙带关系，而不是业务能力。 “刚才下车的时候，李书记说的很清楚，就是来看一下，咱们平阳县是如何落实招商引资政策的，有没有宣传到位。遇到问题，咱们就及时解决，杨副县长，你还是谈一下咱们这位黎主任的工作状态吧？” 孟远的意思也很清楚，他这样无故旷工，是常态还是偶尔行为？ 杨新光没办法，只能有一说一。黎靖川之所以不务正业，主要是对这份工作没兴趣，觉得没油水，他觉得自己最起码也得去个教育局或者税务口，在行政大厅，那就是大材小用了。 抱着这样的心情，黎靖川对上级指示更是爱答不理。还放出话来：在平阳县，想要办业务，就得拜佛烧香，不然就算是书记来，也不好使！ 拜佛烧香？ 这词倒是听着新鲜，行政大厅的主任竟然如此明目张胆？ “那副主任是谁？”孟远接着问道。 “副主任叫叶晨，比较勤勉，现在应该在下面的服务点开会，只是这里都是黎靖川说了算，别人也插不上手。” 其他人听到，也没人敢掺和这个话题，常言道官大一级压死人，黎靖川可是市组织部部长的亲侄子，县里的人，谁愿意给自己找不痛快？ 也就是你李书记跟关长庆走得近，能说的上话，我们这些人可没办法跟市里领导争短长！ 大家心里都这么想，可谁也不敢把话挑明，只能尴尬的在大厅里搓手。 这时，各个窗口的工作人员都到齐了，大家都陆陆续续打开电脑，佯装认真工作的样子。 李文蓝看了下表：“杨副县长，黎靖川还要多久到？” “那个……他电话关机，可能是没电了。”杨新光自己都觉得牵强。 叶晨风风火火的进来，让杨新光松了口气。 要是这里一个管事儿的也没有，面对李文蓝的诘问和这么多常委，作为分管领导还真是没脸了！ “李书记，这位是副主任叶晨。”杨新光连忙介绍道。 李文蓝打量着风尘仆仆的叶晨，点头道：“叶副主任，听说你在下面的服务点开会，怎忙样，有什么困难么？” “困难一直有，不过同志们都能想办法克服。李书记，要不咱们先去会议室？” 叶晨觉得这些领导只是走个过场，他这一肚子委屈，也不愿意在这里啰嗦。 旁的不说，就黎靖川吃拿卡要的事儿，就没人愿意解决。 “不用了。麻烦叶副主任跟我们说一下，这里的基本情况吧！”李文蓝的语气客气中带着几分严肃。 让人意外的是，叶晨这个副主任虽然像个摆设，但对于行政大厅的事情，还是能如数家珍。 “行政大厅是我们平阳县各项投资项目审批和证照办理窗口，各位领导目前看到的只是其中一部分……” 叶晨用五六分钟的时间，把这里的情况介绍了一番。 李文蓝点头，随后问道：“市里面下了招商引资的文件，这个机遇，我们平阳县当然不能错过。如果说，现在有外资企业想要来咱们平阳县开设贸易公司，这个流程是怎么走的，时间大概需要多久？” 这是今天县常委来此的目的，老郭把镜头对准叶晨，叶晨一怔。 是诉苦，求助的机会来了？ 叶晨有些紧张的用目光询问杨新光，该怎么说？ 杨新光很了解李文蓝，他小声道：“李书记问话，你实话实说就好。” 叶晨抓了抓衣角，没再管摄像机，而是沉声道：“李书记，流程很简单，所有的办公窗口都在咱们大厅，不过目前只能提供国语服务，如果海外人士，需要自备翻译。先确定办公地点，工商口注册，税务登记，一套流程下来，最快也就半个月，慢的话，这就不确定了。” “不确定？” 第一百七十二章 铁娘子的称号不白给 李文蓝扫视了一圈，有些不悦的问道：“什么问题导致的不确定？” 现场一片沉默。 孟远开口打破了这份安静：“应该是海外投资者不愿意拜佛烧香吧？” 一位县常委听了也是五味杂陈的道：“地方特色可以有，但入乡随俗，也要有个适应过程啊！我建议不必要的流程，该简化就简化，不然什么人愿意来咱们平阳县投资啊？” “虽然咱们国家信仰自由，但我也觉得这个不太合适。” 两个常委明知道孟远意有所指，也顺势委婉的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其他同行的人纷纷点头。 “叶副主任，关于这个问题，你有什么建议？”李文蓝问道。 “李书记，首先咱们要从制度和流程上入手，规范制度，简化审批手续，才能提高效率，杜绝一切没有必要的消耗。比如前期的审核工作，可以在网上登记，这边的工作人员实行预审制，预审合格后，再来现场审核，这样可以大大提高现场工作效率。如果有需要的话，也可以在这里增加外文服务窗口，专门给那些看不懂流程操作的海外人士提供帮助。” 听到这些，孟远也不禁眼前一亮，真是个人才啊！ 前世，行政大厅改名为行政服务中心之后，也是采用了网上预审制，精简了冗余环节，叶晨提出的绝对是可行性建议。 “有空把具体方案写出来给我。”李文蓝似乎也来了兴趣。 “李书记，现在就可以给您。”叶晨从兜里掏出一份装订好的文件，看起来是早就准备好了。 上次，也是在大厅，叶晨想要把改革方案给黎靖川，结果被直接扔到地上，当着众人的面说叶晨吃饱了撑的！ 叶晨只能忍着委屈把《简化审批流程建议书》捡起来放在包里，没想到今天用上了。 李文蓝看完方案，眼前一亮，随后顺手把方案给了杨新光，“杨副县长，你看看有什么需要改的，修正完明天早上县委人手一份，开会的时候用。” “好的。”杨新光马上接过方案。 李文蓝笑着道：“叶主任，这份方案我就收下了，回头有疑惑，我还得请你解答啊！” “李书记说笑了，能为咱们平阳县的发展贡献一点力量，是我的荣幸。”叶晨顿时觉得，今天的天特别蓝，风儿也带着甜味！ “嗯，你有这个决心我很欣慰。这样，你说的这个优化服务小组，我宣布现在成立。我亲自担任组长，杨副县长担任常务副组长，叶晨你和孟远担任副组长，其他常委和各个口的主要干部，担任组员！” 听到这个安排，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孟远怎么说，也是县发改委的一把，又是提出招商引资的政策的人，坊间还流传着他跟李文蓝的种种，大家当然不会有意见，可叶晨就不一样了！ 常委任远舟弱弱的提醒道：“李书记，成立优化服务小组，是个好事儿。我相信大家都同意，可行政大厅的主任如果缺席，是不是不太合适？” 任远舟跟黎部长是同学，帮黎靖川也是情理之中。 “我有说过主任缺席么？自现在开始，暂停黎靖川行政大厅主任职务，由副主任叶晨暂时接任。” 铁娘子的称号不是白给的！ 在镇上的时候，李文蓝也是如此杀伐果决！ 如今她不光是县委书记，还是代理县长，自然是一句定乾坤了！ 任远舟脸色大变：“这……暂停职务？” “对，接下来由纪委的同志介入调查，如果发现问题，绝不姑息。”李文蓝转头看向镜头：“我们的权利来自群众，自然要服务好群众，有意见可以提，怠工要挟者，不适合留在我们的队伍里！” 掷地有声的总结，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这简直是老虎屁股上拔毛啊！ 整个平阳县都清楚，黎靖川的小叔是谁！ 市组织部部长，黎章！ 新政策刚一颁布，李文蓝就拿黎靖川祭旗。 平阳县这次的招商引资肯定会带来翻天覆地的大变化！ 县常委的成员，有些是捏了把冷汗，担心李文蓝这次踢到铁板，有的是幸灾乐祸，觉得黎家好日子要到头了。 大家各有各的道理，捏冷汗的不用说，幸灾乐祸的人是根据铁娘子以往战绩下的结论！ 铁娘子从临津镇一路走来，柿子专挑硬的捏，还从未有过手折的时候！ 杨新光为今天的行政大厅之行做了简单总结，随后县领导的车陆续驶离，旁观了一切的保安倒吸了一口冷气，刚才站在李书记旁边的小伙子，不就是昨天最后来的人么？ 原来，人家是县里派来的侦察兵啊！ 然而，“硬柿子”此刻确实有种被玩坏的感觉！ 黎靖川喘着粗气，看了一眼旁边的女孩。 折腾了一个小时，疲惫感如潮水一般涌上心头，他准备小憩片刻，等会儿再战。 这次吴卓年给的药确实好用，就是劲儿太大，下次用半颗就够了。 拿起手机准备玩一会游戏放松下，结果黎靖川看到三个未接来电，都是来自同一个人！ 常务副县长杨新光！ 黎靖川还像往常一样，没放在心上，不紧不慢的回过去，这个杨新光平日里就是雷声大雨点小，一天到晚没正事儿。 “喂，杨副县长，刚才电话静音，您……什么？” 听筒里传来嘟嘟声，黎靖川这才回过神来，他走到阳台上拨通了小叔的电话：“小叔，刚才杨新光打电话说我被开除了……” 得到小叔的肯定答复，黎靖川也觉得没什么大事儿。 当晚，迎春市新闻联播播出的是关于招商引资的相关内容，以及古街的修复新建工作，还建议有想法的市民可以随时拨打热线提供建议。同时播出了李文蓝和县常委同志走访行政大厅的新闻，重点突出改革的决心和李书记对行政大厅提出的批评。 大家都很好奇，当铁娘子李文蓝碰上了市组织部部长，将会摩擦出怎样的火花？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一连三问 第二天一大早，县常委们的手上，人手一份《简化审批流程建议书》。 见大家都看的差不多，李文蓝问道：“同志们，有什么感想可以畅所欲言！很多东西，咱们也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大家集思广益昂！” 常委发言，一般是按照排名先后发言，最后才是领导总结。 杨副县长作为分管领导，自然是要先说话的。 “方案很好，但我觉得，实施起来有难度啊！比如第二条说的中心意思是放权，想让各部门放权，实际操作上阻力不小，至于其他的，都还好说。” 杨新光也不是吃素的，一针见血的指出了困难。 简化审批流程影响深远，意义重大，这是客观事实，但在这个过程中，也确实存在着许多阻力。这一点，李文蓝并不意外，她笑了笑：“如果说，咱们这么多人，中午饭只能吃这么大一块饼，所有人的心态，应该都是想要抢、要捂的吧？但如果我说，中午吃自助，放开吃，敞开吃，你们还会都去抢干巴巴的饼么？” 有人摇头，有人尴尬一笑，大家都明白李文蓝的意思。 “孟远同志，你是发改委的，对这个问题最有心的，来聊聊关于如何把饼做大，让所有人都敞开吃！” 孟远笑了笑：“既然李书记让我说，那我就抛砖引玉了，有什么不当之处，海望大家指证。我们平阳县拥有一千多年的历史，在这段历史长河中，出过数十位状元、两位宰相，还有数百位流芳千古的诗人，然而，今天我们的古街，却变成了烧烤一条街、小吃一条街，各种污染、环境问题不说，传承数百年的古建筑，根本就没有得到应有的保护。这种级别的建筑物，有的已经成为旅游文化景点，有的则成为被保护的对象，窥一斑而见全豹，我想这就是各方面差距拉开的根源。” “想要把饼做大，最根本的就是要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所以，这次我们提出了一系列的改革举措，小吃一条街的改建、特色文化美食推广、招商引资政策落地，就是要从各个维度改变我们的生活环境，让平阳县的历史底蕴、文化特色得以彰显。从而引入更多的资金，让我们的文化和传承吸引更多的游客，改变我们的生活现状，提高经济水平！” 众人一片掌声。 孟远手掌下压，示意大家停止鼓掌。 “行政大厅的工作状态，我想不是个例。从根源上解决问题的同时，我们还得转变思想和态度。叶主任提出的想法很好，放权让位，由管理者转型为服务者！这就是一大进步，简化审批流程从本质上提升了我们的服务质量，同时，我们可以实行岗位责任制，一个萝卜一个坑，谁出问题谁承担，营业执照一站式办理的方式将会更快落地。说直接一点，我们不是高高在上的大爷，我们是为人民服务的服务人员！” 在这一刻，周围陷入了一片寂静。 众人不是不理解，只是难以接受，身份和意识上的转变。 这是动真格的了？ 面对孟远的单刀直入，这些观念陈旧的人，都感觉到难以适应。 感觉到现场的冷空气，有人低下头，有人不知所措，还有少数人想要反驳，维护手中的权利。 常委任远舟清了清嗓子：“孟主任，你说的是有道理，但问题是怎么推动？别的不说，就说咱们县财政这块，也就是刚能转动，你说古街修建，得要钱吧？还有转变服务观念，行政大厅现在就是入不敷出的状态，你要是让部分收费项目变成免费，这一块压力不都转嫁给县财政了，你有想过这个问题么？” 任远舟本来就对拿掉黎靖川有看法，现在见孟远又提出分权的思路，顿时就不干了，一连提出三个问题。 “这个事情，我昨天也考虑了，行政大厅转变为政务服务中心以后，不需要这么多人，一岗一人，多余的遣返回原单位，这样人员工资方面节约出来不少。基本收支平衡。至于说古街修建，这个我也想过，可以申请专项资金，国家对于古建筑有专门的修缮规定，当然县财政也得适当补贴，一旦文化街重新规划起来，带来的经济效益非常可观。至于说，怎么推动这个问题，我个人先表个态，县发改委这边，会派一个英文过关的人过去做辅助服务岗，同时放权！” 最后一句，简直是将军啊！ 任远舟也没想到，孟远能有这么大的手臂，这样的事儿发改委主任能捞到不少好处，前任周主任也经常从中吃拿卡要，现在孟远就这么把权利放出来了？ 李文蓝扫了一圈：“任局，你是工商的一把，既然孟主任开头了，你也表个态吧！” “这……”任远舟见众人看向自己，也是有些无奈，想到被现场撸掉的黎靖川， 迫于李文蓝的手腕，最终还是做出决定。 “这样，我们工商这边也派一个人常驻服务中心，其余工作人员一律撤回，收费项目暂时取消，审批权下方到服务中心，为实现一站式服务助力！” 任远舟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完的。这样一来，不光是减少了收入，还有五六个吃白饭的人需要安置，以前都是各个局、所的领导塞进来的，任远舟碍于情面，收下后就给弄到行政大厅，现在冷不丁的把人退回来，安置是个大问题！ 哪有那么多岗位？ 临时工也不是随便裁的…… 李文蓝不惯着，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纷纷表态。 叶晨趁机提出了一些可行性建议，听后孟远感叹，叶晨当主任，可比黎靖川称职多了。 李文蓝坚定的认为，只有改革增效，才能改变现有的局面，唯有以雷霆霹雳般的手段，才能形成有效震慑！ 经过这一次会议后，反对的声音就没有了。 事实证明，李文蓝的想法是对的！ 铁娘子出手，局面直接打开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一拍即合的俩人 杜老板他们的行动力，比预想的还要快一些。 这边刚开完会，杜老板就给孟远打电话，说是做好了。 孟远正好就在附近，直接去了厂里。 这次的效果，孟远还是很满意的，芝麻核桃糕还做出了各种动物的图案，本身就像是艺术品。 孟远眼前一亮，觉得很有创意。提出了一些改进建议后，安排做好后就出发，比预计的时间提前了两天。 随着县常委会结束，黎靖川被停职的消息公开。 黎靖川一肚子火气，打电话问情况，托关系解决。 经过一天的联络，黎靖川无意间从保安那里知道，“挑事儿”的就是县发改委的孟远，要不是他微服私访，也不会有后续这么多的麻烦。 黎靖川也是个急脾气，立马想要报复。 “老吴，我是黎靖川，你放心我的岗位有调动，但你们的事儿不耽误，那帮人还是很听我的。”黎靖川给吴卓年打了个电话，一是给他个回复，而是问问认不认识社会上的人，把那个挑事儿的孟远给收拾一顿，解解气。 吴卓年当然不会愿意惹麻烦，随手就把跟孟远一直有仇的林耀东推出去了。 吴卓年觉得蹊跷，马上把事情汇报给了楚赫声。 “院长，这事儿真是巧了，我刚找了黎靖川，他就被停职了！新闻上还播报了，您说这事儿会不会有什么猫腻啊？”吴卓年皱眉问道。 “有这个可能啊，我也得到消息，今天早上县里就开会了，李文蓝和那个孟远俩人一唱一和，收拾了不少人，行政大厅的名字也给改了，现在叫政务服务中心，说是主打一个服务！”楚赫声的消息渠道，比吴卓年强不少。 “真能作秀！那咱们的事儿……” “他们改成服务中心，就是为了提高效率，咱们创办合资公司符合政策，他们不敢下绊子，反而会推进，这事儿你不用担心。就是怕后面，咱们的事儿不太好开展啊。孟远是李文蓝的心腹，李文蓝背景很硬，关系在省里，咱们要是在孟远身上做文章，很有可能站在李文蓝的对立面！” 吴卓年深吸了口气：“门美馨的事儿已经谈妥了，就算是有什么事，也跟咱们康田医院没关系。” “嗯，东南亚的项目你盯紧一点，保险起见，具体操作都让林耀东来。” 事实上，孟远压根没有时间盯着康田医院的一举一动，饵下了，热心群众也提供线索了，他就等着收网看新闻了。具体操作，自然有巡查署的操心。 孟远此刻，正在安排工作，政务服务中心经过一系列改革，确实卓有成效，第一个合资企业已经落地了，好巧不巧，这家东南亚投资的医药器材公司在平阳的负责人，正好就是林耀东！ 孟远嗅出了味道，给王俊易打了个电话，让他时刻关注行业动态。同时，让杜老板把准备好的糕点打包，准备去魔都参加食品博览会！ 去魔都全程要十几个小时，这一路上老板杜成方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孟主任，我这还是第一次出咱们县城，多亏了您的设计，要不然咱们县城的小吃可没机会走这么远！” 孟远呵呵一笑：“严格来说，这个设计也不算是我的，我之前上大学的时候，上过这方面的选修课，受到很多启发。其中有一篇关于糕点鼻祖包酌青的采访，说了很多糕点制作心得和创意，还有一些美食照片，这次博览会你用心看，肯定也能有不少灵感！” “包酌青？！”杜成方一听，眼睛都直了！ 不光是糕点，包酌青在整个美食界都很有名气，被称为美食大王，他的大名，名扬海外！ 人的名，树的影！ 要说孟远能有这么多奇思妙想，在糕点方面有那么多独到见解，杜成方表示很意外，但当他听说孟远学的选修课，还是跟包酌青有些关系，他立马就觉得顺理成章了！ 实在是因为，这位包师傅的经历，就是个传奇！ 据说他出身贫困家庭，十六岁开始就在糕点店当学徒，他制作的糕点远近闻名，后来渐渐开了分店，现在他的酌青美食不光注册了商标专利，连公司都开到国外去了！ 无论是在哪个城市，只要是酌青美食营业，都会有无数人慕名而来，排队的人常年不断！ 独具匠心的设计和令人难忘的味道，成就了平平无奇的包师傅！ “原来，您也关注包师傅！我从年轻开始，就一直把他当成我的偶像！”杜成方感叹道。 孟远微微一笑：“我听说，这次包师傅也会出席博览会！有机会的话，可以请他试吃咱们的糕点，让他给点建议！” “真的么？”杜成方意识到自己失态，有些尴尬的苦笑，不可能吧…… 包师傅可是闻名全国的糕点大师，现在还是成功企业家，他怎么会吃小县城出来的特产？ 即便是真的吃了，博览会那么多美食，怎么会有时间一一点评？ “杜老板，包师傅可是这次博览会的主办方之一，机会还是有的！” 就在孟远和杜成方畅谈的时候，黎靖川和林耀东也在推杯换盏。 黎靖川曾经听说过林家小少爷，只是不在一个圈子，平时没玩过，这次通过吴卓年认识，俩人都对孟远有看法，一拍即合！ “耀东，你说孟远去了魔都？他一个县里的小主任，有啥事儿需要跑那么远？” “还不是参加什么狗屁博览会！” “哦？公款旅游？不行，我得去举报他！”黎靖川的脑子里就这么点东西，想当然的以为孟远是去旅游了。 听到这话，林耀东都不禁感叹，县里把你官帽子摘了不委屈，这格局简直是太小了！ 发改委的主要任务，就是寻找商机、拉投资，到处参加博览会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怎么就成了公款旅游了？ 难怪有个市组织部部长当叔叔，在省城还有亲戚当大官，这样都没去市里上班，合适这思想和格局，实在是差太远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妥妥压了两头 只不过这样的想法，林耀东只能在心里琢磨，不敢表露出来，毕竟俩人有共同的敌人，现在也算是个盟友吧。 “其实，要是按规定，他这算是正常出差吧……”林耀东不愿意黎靖川这么快就折了，所以便好心解释道。 “你们科研单位效益好，跟我们体制单位不一样，我们管理还是很严格的，我得盯着，只要他多报销，那就是证据！” 林耀东翻了个白眼，他最讨厌别人说他不是体制内了，当初跟孟远争夺镇上的转正名额，最终败北，这是林耀东心底的痛。后来，父亲林知州给他弄了个科技单位的正科，也算是过了把官瘾，但懂的都懂，这跟体制内的还是两码事儿。 说起报销费用这块，黎靖川在行政大厅敢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 就他一个天天不上班的人，每月都要报销油料费，还有各种名目的招待费，要不是行政大厅实在是没多少油水，黎靖川肯定更肆无忌惮！ “随你，不过你要盯，还不如直接去魔都呢，说不定还能多收集点证据！”林耀东觉得，在平阳县孟远有李文蓝这个后台，想要抓他小辫子太难了，在魔都就不一样了，就算是实在没有证据，也可以编造一些啊。只要人证物证都在，还怕孟远不认么？ 黎靖川的小叔就是市委组织部的，到时候证据一怼过去，自然会有人把孟远带走调查，这就是林耀东想要的结果！ 在他看来，只要在魔都弄到证据，孟远就该完了…… 前往魔都参加美食博览会，孟远早有打算，这还是关长庆一手安排的，渠道合理，当然也没有任何阻碍。 一切顺利，孟远和杜成方到魔都正好是下午。 “孟主任，您以前来过魔都么？这里可真大啊，刚才下车，我都掉向了，直接分不清东南西北。”杜成方觉得自己两只眼睛都不够用了，他一下车，就喜欢上了这个花花世界。 “没来过，以前上学的时候，假期有时间，但没钱。现在工作了经济宽松了，也没时间了。” 杜成方比孟远大七八岁，但是也是成天在县城里打转，没出过远门。 “谁说不是呢，我在县城，还觉得自己大小是个老板，县里有的我都吃过，别的不说，就说糕点界，我还真觉得自己是个大哥，结果认识您以后，我才知道自己就是井底之蛙！” 孟远呵呵一笑，说话的功夫，俩人已经到了车站外。 “这边有地铁，咱们坐地铁快一点。” “地铁？”杜成方再一次意外了：“是在地下的车么？这车咋好好的都跑下面去了？” “分担交通压力，速度很快，比公交还省时间。来吧，想着拿票，回去可以报销。” 孟远拉着行李箱，朝着地铁入口走去。 杜成方不可思议的看着孟远的背影，要不是听说孟远家境不好，他绝对不相信孟远是第一次来魔都！ 事实上，孟远确实不是第一次来魔都，只不过那些都是前世的故事。 就在孟远和杜成方进了地铁入口后，魔都机场，黎靖川和林耀东一身时装，也从正门出来了。 “两位帅哥，打车么？” 黎靖川高傲的摆了摆手：“不用，我们有人接。”随后黎靖川看向不远处：“姐！” 等在出口的是一男一女，都很年轻，女的很漂亮，长发波浪大卷，身材傲娇，即便是风衣，也无法遮挡那傲人的曲线。男的西装笔挺，从外貌上看，俩人倒是登对。 林耀东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女孩，这是魔都早间新闻的女主播，罗婉竹！ 林耀东顿时来了精神，揽着黎靖川的肩膀道：“你藏得挺深昂，罗主播真是你表姐？” “昂，这有啥，我未来姐夫更牛逼，晚点给你说，咱们先过去。”黎靖川得意的卖了个关子。 黎靖川简单的介绍了下，罗婉竹还算热情，她旁边的男人就显得有些高冷，敷衍的笑了笑，压根没搭理林耀东。 “走，先上车，去宾馆歇歇，这边的天气跟迎春那边不一样，你们先适应下。”不得不说，现实生活中的罗婉竹声音比电视上还好听。 上车之后，罗婉竹介绍道：“赵科长也是鲁东省的，说起来你们还是半个老乡。他这次是代表厅里来的。” 省发改委是厅级单位，所以许多人都直接称为“厅里”。 说起来，罗婉竹的能量还真是不小，黎靖川出发前才给她打电话，简单说了魔都博览会的事儿，结果人家不但抽空接机，还带了省发改委的赵科长！ 省发改委！ 妥妥的压了孟远两头啊！ 这次不光可以收集证据，还可以稳稳的打脸了！ 林耀东和黎靖川都觉得，这一趟简直来的太值得了。 赵科长笑了笑：“这次和商务局的同志一起过来，主要是参观学习，咱们鲁东省也是全国大省，各方面资源和人才都不缺，只要市场有机会，我们就不能错过！这次除了美食博览会，我们还要参加其他三个招商展和博览会。你们在平阳县，能想到出来看世界，思想确实值得肯定！” 赵金铎侃侃而谈，仿佛有种自带的优越感。偏偏林耀东和黎靖川也没觉得不适，谁让人家是省里来的，年纪轻轻就能在省城当上科长，那肯定是有大背景的！ 与此同时，孟远和杜成方从地铁口出来，孟远心血来潮，自拍了个照片发给了李文蓝。 电话几乎就是同时打过来的。 “你已经到魔都了？不是后天才正式开始么？” “我这不是想提前熟悉下环境，想要什么跟我说，这边好玩的多，我给你买。”孟远笑嘻嘻的说道。 “不用，工作要紧，你不用想这些，男孩子在外面也要注意安全，好好保护自己，别让人占了便宜。” 这话听着咋有股酸溜溜的味道？ 孟远一笑：“知道了，我有保镖，你要是还不放心，可以亲自来保护我！” “滚！” 孟远当然不会想到，某人会把这话当真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美食博览会 对于李文蓝，孟远是有好感的，只是不想发展太快，毕竟对方不是一般姑娘，得不到未来老丈人的认同，很难有好结果。 孟远和杜成方在博览会附近找了个宾馆，条件比较艰苦。 水泥地、有些发霉硬板床、窗户一刮风，还哗啦啦的作响，卫生间一层楼才有一个，就这样的房子，还要一天五十块的住宿费！ 孟远笑了笑：“杜老板，咱们县财政紧张，预算有限，咱们将就点吧！” “这已经很好了，不就是几天嘛，我一个老汉子皮糙肉厚，咋都能行！” 魔都是南方最大的都市，到了晚上也是歌舞升平，一片繁华。 孟远和杜成方都觉得既然来一趟，当然不能错过这里的夜色和繁华。 俩人走到小旅馆外，沿街边走边逛。 “这里可真好，在这样的城市生活，才能算是不枉此生。等以后，我要是把生意做大了，也得来这里买套房子，感受一下！”杜成方看着路上的车水马龙，不远处的百米高楼，语气中满是羡慕和赞叹。 杜成方是个喜欢热闹，更喜欢扑腾的人，正因为如此，孟远才决定带他来。 “大城市，也有繁华落尽的一刻，落寞的一面，也是你从未品尝过的苦。” “孟主任，你说这话的语气可不像是二十多岁年轻人啊！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还大很多。哦，我不是说年纪，我是说阅历！” 孟远双手插兜，换了个话题道：“我经常在想，是什么样的人，能够平衡和发展这样一座人口上千万的大都市！你看看我，只是县发改委的一亩三分地，我都觉得殚精竭虑，总有很多地方需要完善。” 站在这里，孟远心中更多的是感慨，这里聚集了太多的能人异士，能够把一座城市，推动到这样的高度，领导者的眼光和手腕，也是难以想象的。 杜成方此刻心中满是豪情：“孟主任，你还年轻，我觉得有朝一日，你也可以成为那样的人，甚至更强！” 甚至更强？ 孟远笑了笑，看向远处的明珠塔，也许只有站在巅峰，才知道算不算更强！ 魔都美食博览会展开始了，场面非常热闹。 重生以来，孟远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阵仗，更是第一次见包酌青本人！ 无论从事什么行业，能做到极致，就足以令人尊敬了。在加上名望和滔天财富，那么这个人走到哪里，都自带光环。 包酌青就是这样的人！ 如今的他已经年过花甲，但依旧是万众瞩目的焦点，在相关部门官员的陪同下，走到会展中心的红毯上，热情的跟周围的人打招呼，举手投足之间，带着的都是成功人士的风采。 杜成方盯着偶像，眼睛都直了。 “孟主任，我听说这次的博览会，包师傅的公司赞助了不少呢！政府也只是负攒场子，不说别的，但凡能我有包师傅百分之一的能耐，咱们平阳县肯定也跟着起飞了！” 起飞么？ 孟远笑了笑，说实在的也不太难。 “杜老板，一切皆有可能。你先转转，我去看看有没有机会跟包师傅聊聊。” 孟远的话让杜成方一怔。 “您……您说什么？要去跟包师傅聊天？刚才我看到包师傅周围不是著名企业家就是官面上的大人物。您虽然……” 杜成方咽了口唾沫，您虽然在咱们县城算个人物，在这里还真啥也不是！ 就算你的靠山李书记来了，也不太够分量啊。这级别差太多昂！ 魔都可是直辖市，市长的行政级别是省部级，实际上呢，比一般的省长还要更有权利！ 之前在鲁东省担任省委书记的郑达康，到魔都担任市委书记，这就算是高升了！ 刚才走在包酌青周围的，都是厅级干部，大部分还是正厅级的。杜成方虽然是小地方出来的，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孟远区区一个县发改委的主任，想要接近包酌青，简直是异想天开啊！ 杜成方嘴上不敢打击孟远，实际上心里是这么想的。孟远根本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因为他对自己有信心，或者准确点说，他对自己手里掌握的消息有信心！ 两世为人，他自然知道包酌青不为人知的一面！ 现在，只需要一个跟包酌青接触的机会而已。 “杜老板，你也别愣着，等下有机会，可以先签几分意向书。”孟远拍了拍杜成方的肩膀。 美食博览会现场，人潮涌动。 都说民以食为天，如今来自五湖四海的各色小吃、美食确实让人食指大动。 如今的人们，早就走出了物资匮乏的时期，对衣食住行的各方面要求也日益提高，吃的，不光是要吃饱，还要吃好。 鲁东省作为全国的人口大省，在这方面做的不错，但还远远不够。 历届美食博览会，夺得头筹的都是南方企业，最近几年，西部美食也日益崛起，鲁东省也就是勉强进入八强。 “砰！” 一声巨响，让孟远不禁驻足。 循声望去，不远处已经围了三圈人。孩子的喊叫声和周围人杂乱的脚步声此起彼伏。 “啊，妈妈，我的腿好疼！” 孟远起初没在意，听到那稚嫩的声音，孟远立马朝着人群走去。不光是因为孩子可能受伤，更重要的是这个孩子说的是平阳方言。 孟远从人群中挤进去，就看到一地狼藉。 此刻，一个玻璃展柜已经倒在地上了，里面的五层天鹅蛋糕塔也都摔的七零八落的。 这里的展台，是分档次的，这在整个会展大厅属于核心区，这样一个展位的一天的出租价，就已经超过孟远一年的工资了。 看着碎了一地的天鹅蛋糕和满地的星光点点，一个穿着黑西装的女人有些气急败坏的指责孩子。 “谁家的野孩子，走路都不长眼么？” 被骂的孩子看起来也就七八岁，似乎是被吓到了，坐在地上哇哇大哭。孩子似乎是被玻璃碴子扎伤了，血隐隐约约浸湿了裤子…… 一个保洁打扮的女人闻声赶来，似乎是小男孩的母亲！ 第一百七十七章 天价蛋糕 保洁大姐在身上搓了搓手，冲着黑西装女人道：“对不起对不起，这位老板，孩子不是故意的，是这里的地板太滑了，那个蛋糕多少钱，俺们赔……” 男孩的母亲说到最后，声音基本听不见了，显然是没有底气的。 “赔？这五层天鹅雪，是二十万快！就你这样的，就算是十年不吃不喝，也赔不起！”女人夸张的白了保洁一眼随后大喊道：“你们展会就没有负责人么？这一地玻璃，没人打扫么？！” 李组长收到消息，一路小跑过来，冲着女人谄媚的道：“王经理，我刚听说马上过来了，我们这就清理。” “等等！这人是你们部门的？”王经理朝着一旁的母子嫌弃的看了眼。 “是，张秀芳，谁让你把孩子领来的？” “李组长，孩子平时很听话，我……我下次一定注意！” “注意？这是你一句下次注意就能解决的？张秀芳，你被解雇了。” “李组长，我知道错了，求求你别炒我鱿鱼，我……” “别废话！” 男孩不似最初那般哭哭啼啼，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一直道歉的母亲，男孩忍着痛解释道：“妈妈，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是看到有人往地上洒了水，我想过来打扫，不小心滑倒了，才撞了蛋糕！” 女人看着面前的孩子，很是心疼，一方面是心疼孩子这么懂事，另一方面也是心疼钱，二十万她是真的赔不起！ 她之所以说要赔钱，是想要保住工作息事宁人。而且在她的思维意识里，不过是块蛋糕，最多也就是几百块，上千就顶天了，怎么还能几十万？ 房东家的小轿车，也没这么贵啊！ 可现在人家说要二十万，还没说展台的费用。他们全家上下，别说是二十万，就算是两万块都拿不出来。 女人自打来魔都干保洁，就知道有些人就是轻如鸿毛，只是没想到竟然到了这般轻贱的地步！ 女人鼓起勇气，对着王经理道：“王经理，您能不能别让李组长开除我，这蛋糕我确实赔不起，但我愿意以工抵债！” 周围有人看不过去，冲着王经理道：“她已经知道错了，何必难为她，保洁也不容易？” “难为？我有难为她么？这就是展品成本价，我还没要展台的损失呢！这里一天的展览费是三万八，明码标价，童叟无欺。我说错了么？开除，必须开除！损失也得照价赔偿！”王经理眼睛都竖起来了。 男孩忍不住，冲着妈妈喊道：“妈妈，二十万是多少啊，为什么王叔叔做的蛋糕一个才卖十几块钱？” 站在人群中的孟远看到这一幕，不禁皱眉。男孩母亲纵然有失职之处，但也不应该就这么草率的处理问题啊。 由始至终，谁也没有关心孩子有没有受伤！ 孟远从人群中走出来，冲着母子说道：“先带孩子去医院处理下伤口，仔细检查下玻璃渣子。这里的事情，等完了再说。” 几个保安模样的人挡住了母子的去路，其中一个打量着孟远：“让他们走可以！这弄坏的蛋糕，你赔？” “我也没有二十万。”孟远坦然说道。 “没有？那就不许走！弄坏了东西，赔偿是天经地义！你们要是不赔钱，谁都不许离开！” 保安很蛮横的挡住了母子的去路，只要孟远敢反抗，他们就有可能动手！ 甚至有可能闹到巡查署去！ 孟远冷笑了下：“这对母子，从来就没说过不赔偿。但你们这个价格定的不合理！博览会上有明文规定，所有展销品，只品尝，不标价。现在说起赔偿，张口就是二十万，这是谁定的价格，魔都物价局么？还是市场平均价格？据我所知，魔都人月均收入不过五千块，别的城市还达不到这个水平，你确定这个价格会有人吃？” “看你这样，就是小县城出来的土鳖，你吃不起，难道还不许别人吃得起么？真是井底之蛙！来博览会，好好开开眼界吧！” “哦？你作为参展人员，是这么定义博览会的？这几天新闻上一直说，美食博览会要打开百姓的味蕾，做所有人吃得起的各色美食。原来，是一句空话？” “你！”王经理眼珠子一转：“你说的没错，美食博览会确实是要让美食走进千家万户，但我们这款五层天鹅蛋糕塔不一样，这个是用的欧洲稀奶油，高丽国白砂糖、西国的重瓣红玫瑰，法兰国的树莓果，都是新鲜采摘空运过来的！还有来自海外的三位金牌蛋糕师倾力打造的，价值不言而喻，我说的二十万，并不是售价，而是没有算人工费的友情价！想要在市面上吃到这款五层天鹅雪，这点钱根本就买不到！少说也得七位数字吧！” 嘶！ 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孟远掀了掀嘴角：“你确定不是崇洋媚外？恰好我对糕点方面也有些浅薄的研究，白砂糖我国是最早的制糖国家之一，南甘北甜，尤其是两广地区的蔗糖，做糕点甜品，品质是有保证的。还有我国云滇地区盛产的重瓣玫瑰被国家批准为，唯一可药食两用大的玫瑰，瓣多肉厚，色泽纯正，香气浓郁，口味清香。这次博览会上的玫瑰饼你大概是没吃过吧？” “你所谓的漂洋过海，不过就是噱头而已。一百多年前，我国积贫积弱，也有类似的声音曾经出现过。那个时候，我们被西方列强称为劣等民族，我们的一切，都显得那么不堪。就在魔都，很多高档场所都写着华人与狗不得入内！这对我们来说，是耻辱！真是没想到，多年后的今天，还会有这样一幕出现在眼前！” 许多人都被孟远的气势给震慑到了。 那是一段痛苦的回忆，随着国富民强，已经被渐渐尘封了。被孟远这么一说，记忆再次被唤醒。 众人隐约猜到孟远想要表达的意思，但一时间又无法用语言叙述。 场面一度寂静！ 第一百七十八章 即兴小作文 罗婉竹站在人群中，看着那个慷慨激昂的年轻人，鼻子突然有点发酸，她突然觉得，这个年轻人如果在那个年代，绝对是个民族英雄！ 孟远扫视全场，沉声道：“大家既然对过往的历史，感受到了屈辱和不甘，那今日这样的情境再度重现！难道就没有人觉得不平么？” “男孩只是出于好心想要帮母亲分担工作，打扫地上的水才滑到，打碎了玻璃展示柜，难道不应该第一时间关心孩子有没有受伤？为什么没有人问是谁倒的水？反而在这里为了一个蛋糕喋喋不休？这就是所谓的人道主义？刁难诘问，就是百年后觉醒的国人所应该做的事情？” 略略停顿了一下，孟远沉声道：“事实上，这样的蛋糕已经超出了美食的范畴，而应该归类为奢侈品！我承认每一份美食，都有它独特的价值和承载的意义，但这份五层天鹅雪，我还没吃，心里就跟数九寒冬一样，冷的令人发颤！要知道，在我的家乡迎春市的一个小县城，一份生日蛋糕仅仅需要几十块，五层的蛋糕塔不过几百块，这对我们来说，是带着甜味的期待，是能吃下去的美好回忆，是可以和家人分享的生活！” “我们到的博览会，是让美食走进千家万户，而不仅仅是让像我这样的普通人开开眼，如果真的人如草芥，蛋糕无价，我们的民族又谈何发展？又何谈振兴华夏？！” 这一番即兴小作文，孟远说的字正腔圆，铿锵有力，许多人都纷纷鼓掌叫好。就连罗婉竹这样的专业人士听了，都被深深震撼，沉默不语。 杜成方更是热泪盈眶，激动的全身颤抖。 他是做梦都没想到，带自己来的孟主任，会有如此热血沸腾的一面！ 在县里，孟主任一直是严肃的，认真的，冷静的。如今的孟主任，更像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爱国青年！ 为一对素不相识的母子，撑腰！ 为普通的平价美食说句公道话！ 人群中，罗婉竹是第一个鼓掌的人：“说得好！” 周围的人，也跟着叫好，掌声如潮水一般经久不绝！ “年轻人，你说的对！美食博览会重在一个品，每份展品都有独到之处，我们不能厚此薄彼，更不能捧高踩低。” “是啊，说到底不过就是份蛋糕，可有可无的东西，孩子没受伤才是最重要的！” “小伙子说的对！既然在咱们魔都做展览，就得根据咱们的市价走，这样的五层蛋糕塔我们也做，松江路八十八号，不到两千块一个。我今天就捐两千块，是替那对母子赔偿你们的蛋糕！” 这位蛋糕店老板很会打广告，献爱心的同时，不忘做宣传。 “好！这位老板仗义！就按两千块算，什么破蛋糕要二十万，当我们都是傻子么！” “走，上我车，我送你们去医院！”又有好心人站出来帮忙。 孟远环视一周，这下没人敢拦着这对母子去医院了。 女保洁牵着儿子的手，朝着众人道谢，激动的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眼中满是晶莹。 此刻，那个王经理有些慌了！ 保安们站在一边，也有些手足无措。 王经理觉得，这事儿都是孟远惹出来的，现在这么多人都帮着那对母子，拦着他们去医院是不明智的，但这个年轻人不能放过。 “你是什么人？五层天鹅雪的价值，是你这种人能定的么？现在展品已经被破坏了，你让那对母子走了，那这个责任你能承担么？” 王经理觉得，怎么着也得留下一个人，万一回去老板不乐意，也有个说辞。 孟远笑了笑：“我留下来，自然是解决问题的。玻璃展柜是会展方提供的，到时候我会协商解决，至于五层天鹅雪，刚才那位老板已经给了两千块，这样吧，我多给你十块，怎么也得体现一下你们与众不同的优越感不是？” 多十块？ 打发叫花子呢吧？ 还谈个锤子的优越感！ 王经理和保安队的这帮人顿时就懵了！ 王经理是代表公司来的，来这里就是为了赚钱的！ 两千零十块就能解决，那以后谁还会相信，五层天鹅雪的成本就有二十万？ 保安队则是负责展会秩序的，一旦他们接受这个价格的赔偿，那就意味着之前的一切就是笑话！ 这个位置的展柜一天的费用就得三万八，谁会为了两千多块的东西，一天花三万八的展费？ “不行！” 保安队长和王经理异口同声的吼道。 孟远一笑：“那你们说多少？” “二十万是成本价，一分都不能少！”王经理瞪着眼珠子吼道。 “对，你要是不同意，那就报案处理！”保安队长跟着说道。 “去巡查署没问题，但这里既然是博览会，美食家肯定有不少，不如这样，这两层蛋糕没有掉下来，还比较完好，不如我们把可食用的部分分装，先让美食家们盲品，看看到底比其他家蛋糕好在哪里？” “这……”王经理有些不自信了，盲品，那结果就不一定了啊。 “好！我同意！” 在场的都是懂行的，还有不少也带着展览品过来的，都觉得是个露脸的机会。 保安队长站在角落，有些尴尬的看向王经理，这种决定没人敢替她做！ 王经理自己也有些犹豫不决，五层天鹅雪确实货真价实，但能不能超越其他蛋糕，她也没多少把握，尤其是切块盲品。失去了品牌加持，还真不一定值那个天价！ 这要是被美食家们否定，这面子就丢大了！ 回去这个经理的位置都保不住，老板说不定还会让她承担信誉损失呢！ 王经理想通了这一点，又开始撒泼了：“你谁啊！凭啥你说盲品就盲品？凭什么听你的，你是巡查署的？” 孟远就知道她不同意，冷笑了一下：“我不是巡查署的人，但我有博览会邀请函，我有权利要求品尝你们的蛋糕。而且，我也有权利要求盲品比拼，因为你们的天价蛋糕，损害了同行的名声！” 第一百七十九章 大家的心声 同行的名声？ 王经理冷哼了一声：“就算你是做蛋糕的，你能代表同行？” “怎么不能，我就是做蛋糕的，我们东江省糕点行业，我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我说他能代表！” “我是云滇的，他刚才说的玫瑰饼我带来的，最起码他是懂行的，你呢？开口就二十万一个破蛋糕，来，盲品比一比！” “我是魔都本地的，也是这次博览会的特邀嘉宾，我这小伙子说的不错！” “我也是鲁东人，啥也不说了，老乡见老乡，我挺你！” …… 随着大家陆续声援，全场沸腾了！ 这个年轻人的慷慨陈词，激起了一些人的热血，他刚才也不仅仅是为那对母子鸣不平，更是为国内的同行们讨个说法！ 这份勇气和口才，以及最开始站出来的担当，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你听到了吧，这就是我们的心声。我现在代表全国各地来参展的同行，要求博览会官方请美食专家进行盲品，看看你们的蛋糕究竟好在哪里！同时，我代表刚才那对母子，保留追究的权利。你听懂了么？” 孟远的话音落下，王经理和保安队长都是微微一抖！ 听口音，孟远跟刚才那对母子应该是一个地方的人，现在看来，这人可不像个土包子，知道利用舆论，煽动民意，不会是当地的官员吧？ 王经理此刻有点拿不定主意了，嘴皮子这么溜的人，还能得到邀请函参加博览会，说什么她也不相信对方是个单纯的土鳖。 “孟主任，霸气啊！”杜成方凑过来，竖起大拇指。 “孟主任？你是当官的？”王经理忐忑的心，有那么一瞬间落地了，猜的果然没错。 “不敢当，我只是在政府部门任职，服务岗位，人民公仆！”孟远回答道。 “好！好一个人民公仆！” “说的好！” 掌声雷动。 就在这时，一群人走了过来，他们是博览会主办方的工作人员，见到这边聚集了不少人，通过监控已经基本弄清了状况，这才赶来处理。 “你们好，我们是主办方工作人员，各位如果有什么疑问，我们可以去办公室谈，这里毕竟是公共场合，希望大家能主动维护秩序。”为首的人礼貌的说道。 “可以。”孟远点头答应了。 王经理稍微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走了。 见到主办方工作人员出面，罗婉竹意识到这是个绝佳的新闻题材，连忙给闺蜜打电话，同时亮明身份，希望能够跟着去办公室。 赵金铎上前一步，挡住了罗婉竹。 “婉竹，你还是不要去了吧？今天咱们只是来随便转转，而且我的身份，去了不表态也不合适……” 赵金铎早就听出来，孟远的口音，而且他也亲口承认是迎春人。要是真有什么麻烦，作为鲁东省发改委的工作人员，不开口说不过去。 “你可以不去！” 罗婉竹瞪了他一眼。 “我……”赵金铎被怼的，一时间没话说了。 两个人的关系有点微妙，说起来，俩人是大学同学，赵金铎比罗婉竹大一级，当初面对赵金铎的示好，罗婉竹没有拒绝，但也谈不上喜欢，俩人就这么一路不咸不淡的过来了。 后来两人在不同的地方，各自精彩，谁也没有提分手，谁也没有更合适的人选，就这么一直联系，保持着恋人未满，朋友之上的关系。 在旁人看来，他们男才女貌，是非常登对的恋人，相遇在校园，家庭条件又匹配，就连家人都觉得很好，但俩人都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人家为了同乡，都能出头说两句公道话，你是正儿八经代表政府来的人，怎么还不敢开口了？” “你又不是三岁孩子，有些话能随便说么？还有啊，你不要在公众场合这么说我，多没面子！” “面子？你确定你有么？”罗婉竹冷笑了一声：“赵金铎，现在我正式通知你，咱们分手了！我以前以为，你只是性格腼腆，但至少还有头脑，有担当！现在看来，是我天真了，你竟然是这么懦弱的人，比刚才那个人，差远了！” 说完，罗婉竹就转身朝着孟远他们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赵金铎左右环顾，见没什么人注意到这边，才算是稍微放下心。 同时，赵金铎的脾气也上来了，什么叫差远了？ 我可是省城发改委的科长，会比不上一个犄角旮旯出来的野小子？ 瞅他那一口土话，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八成魔都都是第一次来，跟我比？ 我会让你知道，到底谁差远了！ 嫉妒让人心理扭曲，赵金铎内心深处，也希望自己能成为万众瞩目，一呼百和的人，可惜，他从未有过这种高光时刻。 本来，赵金铎也可以有机会的，甚至有很多次机会，就比如刚才，他可以亮明身份，以更加直接有效的方式帮助那对母子，解决麻烦，但赵金铎有太多顾虑，导致被别人出了风头。 这种心理上的不适，在罗婉竹的刺激下，迅速放大，赵金铎对罗婉竹也谈不上浓烈的爱，但在这种场合被分手，赵金铎表示无法接受！ 此刻的他，已经把孟远当成了情敌！ 就算是要分手，也是我提才可以！ 就这么莫名的被摆在了情敌的位置上，孟远表示很委屈昂。此刻的他，正在办公室里，跟工作人员交谈。 展会主办方的人，可是见过世面的，对于孟远的身份，他们压根没有在意。就算是什么部门的主任，也没什么关系。看年龄，最多就是个科级干部吧？ 要知道，来参展博览会的可有不少厅级干部呢，副省级领导也很重视这次的博览会，相比而言，孟远这个年轻人确实不算啥了。 办公室的副主任说话还算客气：“我是这里的负责人，我叫吴多全，请你们说下，到底怎么回事？” 王经理坐在一边，这会儿倒是神色平静，没有刚才的气焰了！ “你问他！” 第一百八十章 这什么鬼操作？ 孟远简单的描述了下事实，对于这一点，吴多全心中了然，只是想先听听双方的意见。 王经理依旧坚持按照二十万赔偿，孟远则要求先请美食专家盲品试吃。 听了孟远的陈述，吴多权看向孟远：“孟先生，我觉得你处理问题的方式有些欠妥啊！我听说你在当地的发改委也算是个领导，那就应该知道这里是国际性的博览会，不光有来自五湖四海的人，还有海外游客，今天是博览会的第一天，还有不少政府要员，你这么高调，难道就不知道会带来什么影响？” 高调？影响？ 孟远怎么也没想到，博览会的主办方竟然是这个态度！ 吴多全竟然会拿他开刀，而且说话的语气官腔十足。 王经理听到这话，王经理觉得自己的腰杆子都直了，刚才吓跑的底气都回来了！ 我就说么，三万八一天的展台费，怎么能没点特权？ 还能让这些山野刁民占上风？ 吴多全见孟远的表情，鄙夷的道：“想必孟先生来魔都的时间短，不知道情况也正常。我们这里跟小县城不一样，人多！可以这么说，今天来的领导不少都是厅级干部，你的行为影响到了整个展会的有序进行，属于聚众闹事。这让那些海外游客怎么想？说严重点，这就是给领导们上眼药呢！我们魔都是国际都市，别说二十万的蛋糕，就算是一百万的蛋糕，也不稀奇。你这么大惊小怪，这不是抹黑我们魔都的形象么？” 王经理嘴角微微上扬：“就是，这个责任，你能担的起啊，还是那个保洁担的起？” 见吴多全是这个态度，王经理嚣张的气焰瞬间暴涨！ 孟远被这话给气乐了：“吴主任，我是来解决问题的，你现在说这么多是什么意思？我要求盲品也是为了确认这块蛋糕塔的价值，你好像跑题了吧？” “跑题？” 吴多全冷哼了一声：“孟先生，你难道就没有一点政治觉悟么？这里是魔都，不是你们十八线的县城！你的诉求很重要么？我就是在说这个问题，你想要盲品，本身就是对我们博览会的质疑，这么跟你说吧，每一个展品能参展，都是经过层层筛选和考量的，你说五层天鹅雪不值这个钱，那就是质疑我们博览会审核人员的专业性，这是思想上的病，得治！你懂不懂？” 孟远直接被气笑了！ 真是自信，还思想上的病，一个展会负责人，整的跟省级干部一样！ 孟远的态度，让吴多全非常不爽。乡下来的土包子，也不知道走的什么门路弄到两张票，老老实实开开眼界也就算了，还到处惹事儿！ 今天非得给你教训一顿不可！ 吴多全怎么会想到，眼前这个乡下来的，可不是能随便拿捏的软柿子！ “我不跟你浪费时间，我的思想有没有病，需不需要治，这不是你应该考虑的问题。我现在就问你一句，这个问题你打算怎么解决？美食专家能不能盲品！” 这话够冲的啊！ “孟先生，注意你的态度！” 吴多全气的把手里的水杯子哗啦到孟远脚下，哐啷一声，茶叶沫子溅了孟远一鞋。 玻璃碎片的声音刚落下，孟远就一个箭步上来，抡起膀子就是一巴掌！ “啪！” 响亮的一记耳光，就这么印在吴多全的脸蛋子上。 “哎呦！”吴多全倒退了一步，正好怼在椅子上。他捂着右脸，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孟远弯下腰，眯起眼睛道：“吴主任，我也意识到，之前对你的态度实在是太温柔了！” 吴多全的手，刚想抬起来，孟远一下子捏住他的手腕，钻心的疼瞬间传遍全身！ “快……快松开！断了，要断了！” 吴多全的声音带着哭腔，孟远没有放手，而是反问道：“什么，我耳朵不太好，没听清？是要请美食专家来盲品？” 这什么鬼操作？ 王经理已经看傻了。 旁边的保安队长想要上前，被吴多全一个眼神劝退了。吴多全怎么会不清楚，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他龇牙咧嘴的道：“是是，美食专家今天来了少，盲品一点问题都没有！” “辛苦你安排一下！”孟远这才松开手，面带微笑的说道。 就在孟远松开手的瞬间，吴多全给保安队长使了个眼色，保安队长转头开门，下一秒，等候在门口的保安蜂拥而入，直接把孟远给围住了！ “敢在我们博览会上闹事儿，乡下来的还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跟我们走一趟，咱们去巡查署唠唠嗑！” 一听要把孟远带走，王经理差点笑出猪叫声！ 这一天三万八的展费花的可真值了！ “对，送他去巡查署，我可以当人证，这家伙刚才打人！还有，他指使保洁的儿子损坏了我们的蛋糕和站台，还拒绝赔偿，寻衅滋事！” 王经理张牙舞爪的叫嚣着，觉得胜利就在眼前。 孟远看向吴多全：“我提请你一句，我是公职人员，你要对我采取强制措施，是需要有正规手续的！” 正规手续？ 那些保安在魔都呆了不是一天两天，也见过点世面，知道在这里违法有多么严重！ 就在众人犹豫的一瞬间，吴多全冷笑道：“你小子还真上头了？一个县发改委的主任，在我眼里连个屁都不算，给我带走！” 听到吴多全的命令，保安们瞬间来了精神，再次冲向孟远。 “等等！”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了一道清丽的女声。 “罗主播？！”吴多全自然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早间新闻的女主播。 “这件事情我全程目睹，外面还有全国各地来参加展览的企业家，盲品不光是这位先生的个人意愿，也是我们在场多数人的心声。吴主任，你确定要跟公众唱反调？”别看罗婉竹年纪不大，说话的口气可不小。 跟公众唱反调？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吴多全只觉得有些喘不上气！ 莫不是这个土包子是罗婉竹请来的？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不请自来罗婉竹 要是别的地方的媒体人，吴多全还没放在眼里，可眼前这位罗婉竹可是正儿八经的魔都电台主播，这要是真闹大了，自己连饭碗都保不住了！ 罗婉竹转头看向孟远：“你好，我叫罗婉竹，是早间新闻的主播。” “罗主播，你好，我是孟远！” 其实，孟远在跟吴多全来办公室前，就悄悄给杜成方说了，让他去找会场里的媒体人，记者或者是主播哪怕是编辑都可以。 相信刚才的即兴小作文很多人都看到了，孟远觉的肯定有不少媒体人愿意追热点！ 果然，人家不请自来了！ 对孟远来说，这不光是趁机宣传平阳县的机会，更是他见美食界的传奇包酌青的机会！ 这样的好时机，孟远自然没有道理错过，可眼下，冒出来个罗婉竹，似乎一切又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发展。 见到二人相互介绍，吴多全松了口气，你俩不认识，那就好办了。 罗婉竹眉头一簇：“这事儿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孟远心中微微叹气，光凭一个主播的身份，也不知道能不能镇住这帮人。 吴多全显得有些纠结，犹豫了片刻之后道：“罗主播，既然你们二位不认识，我就有话直说了。您可能不知道，宋台长今天也来了，关于这件事情，我相信他是不希望你过多参与的。我们负责博览会的秩序和安全，现在有人危害公共安全，我们绝对不会姑息。” 言外之意，跟你没关系，你还是少掺和！ “你们想怎样？”罗婉竹一个跨步挡在孟远前面。 美女救英雄？ 孟远苦笑了下，我真是谢谢你了！ 哥都挖好坑了，你这真有点添乱了！ “罗主播，请你让开，来人把这个孟远给我抓起来，送巡查署！” 安保人员接到命令，冲上前来。孟远压根没放在眼里，一个辗转腾挪，紧接着俩人就倒在地上，抱胸惨叫。 孟远前世可没少练拳脚功夫，水平绝不逊于专业人士！ 保安队长见状，也心生警惕，从腰间抽出一根电棒，朝着孟远的腰眼子怼了上去！ 罗婉竹哪里见过这个阵仗，彻底慌了。 脚下高跟鞋一崴，眼瞅着就要摔倒，孟远既要躲这些保安的攻击，又要扶罗婉竹，也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了，孟远抱住罗婉竹的腰，紧接着罗婉竹腾空而起的腿踹到那些保安的身上，那些人纷纷后退。 “我说大主播，你过来是帮忙的，还是添乱的？” 你说我添乱？ 真是狗咬吕洞宾！ 罗婉竹有些不服气，正要辩解，就见一堆扛着长枪短炮的人冲了进来！ 急火火冲进来的杜成方见到罗婉竹斜靠在孟远身上，也是一怔。 这是闹哪般，咋还抱上了？ “麻烦让一让！这边有记者正在现场直播，快来见证，我们孟主任是怎么仗义执言，保护弱小的！” 在杜成方的吆喝下，记者们对着里面就是一顿咔咔！ 孟远今天穿的很板正，笔挺的西装，如果稍微换个背景，还以为他跟罗婉竹在拍婚纱照呢！ 即便是孟远反应及时，后退了半步跟罗婉竹拉开距离，还是被拍到了好几张。 这些记者鼻子比狗还灵，他们都想要与众不同的素材，而早间新闻女主播罗婉竹和眼前这位的八卦绯闻，足以成为亮点。 尤其是这个孟远，刚才那一顿输出，绝对能掀起一阵轩然‍­大​‌‎波​！ 这种噱头，有美女主播加持，效果绝对超乎想象！ 眼见着记者们的长枪短炮拍个不停，吴多全也有些慌了，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么多记者会同事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屋里都装不下了，外面走廊还不知道有多少！ 他能以台长压住罗婉竹一个，但没办法跟这么多记者掰腕子啊！ 这到底是谁安排的？ 见到保安部的人手持电棍，其中一个记者马上发问：“孟远先生，是不是这些安保人员打算对您采取强制手段？” 这个问题一抛出，其他记者纷纷从八卦绯闻中回神，连连发问。 “孟远先生，您跟刚才那对母子素不相识，却能挺身而出，是我们心中的英雄。听说您强烈要求盲品，是不是展出方心虚，才和会展主办方勾结，想要对您进行暴力威胁？” “这里，孟远先生……” 闪光机咔咔不停，罗婉竹的目光也由最初的不服气转成了崇拜！ 她这才意识到，人家孟远早就提前留了一手，压根不用她帮忙说情。 这届记者，真是太犀利了！ 问题一个比一个上头，吴多全都快脑溢血了！ 安保部门采用暴力手段？ 真是笑话！ 刚才地上趴着的人，你们都没看到，是瞎么？！ 此刻的吴多全已经丧失理智了，他就没有想过，刚才是整个安保部门的人，围攻孟远一个，孟远不光要自保还得保护罗婉竹。 这也就算了，安保部门的人手里可是有电棍的，记者们现在觉得孟远受欺负，也是正常逻辑啊。 退一万步说，现在热点在安保部门身上么？ 他们这些人就是走狗、爪牙，能跟孟远这个正义化身相提并论么？ 另外，杜成方这个助攻也是给力，他之前也不清楚办公室的情况，为了说动记者，夸张了不少。 当然，看到现场比他说的场面还劲爆，他又开始新一轮哭诉：“记者朋友们，你们都看到了，这些人以多欺少，我们县发改委孟主任这次是带着平阳县几十万百姓的期望来的，见到那对母子受欺负，忍不住仗义执言，结果被这些保安给打的，他们这些人真是无法无天，殴打国家干部！还有那个孩子……” “我们没打孩子！” 保安队长一听，这是胡咧咧啊，也是有些着急的解释道。 岂料，杜成方改变策略：“那这么说，你们承认打了我们孟主任了？” 这话一出，无数长枪短炮都对着保安队长一顿咔咔！ “出了问题，你们怎么不去追本溯源，对着仗义执言的人穷追不舍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想要帮他们扭转局面，你们拿了好处，担心盲品不是奸商想要的结果？” …… 第一百八十二章 借一步说话 一连串的问题，让吴多全焦头烂额，此刻，他的眼前似乎有万头草泥马飞奔而过，你们这些记者，就不能消停点么？ 外面那些展品还不够你们拍的嘛！ “看起来，某些人对自己的能力边界，并没有清晰的认知啊。”孟远掀了掀嘴角，轻声说道。 杜成方嘿嘿一笑：“真以为咱们小地方来的人就好欺负了？孟主任，您一出手，就没有不服的！” 这马屁拍的…… 孟远有些无语的看向杜成方，你知道就行，有些事儿不用说这么直白。 杜成方挠了挠头，连忙岔开话题：“孟主任，好端端的怎么还动起手来了？” 孟远来之前，确实没想过要动手。只是吴多全太放肆，作为博览会的主办方，竟然看不起小地方来的人，还想要捧高踩低，真是势利眼啊！ 在孟远本来的计划里，这些记者过来是为了采访美食专家，顺便为那对保洁母子讨个公道，现在这个结果也不错，至少能引起相关方面的重视！ 果然，就在记者们刚刚安静下来的时候，门口又有几个人过来。 “诸位，请稍微让一让，我们博览会的冯副会长，有话跟大家说。”一个穿西装的小伙子冲着人群喊道。 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副会长已经是实打实的高层领导，开幕式的领导台上也有他的一席之地！ 冯副会长年过半百，是个阳光和煦的老人。他冲着大家点了点头：“各位记者朋友们，感谢你们对博览会的关注，对于今天发生的一切，我本人深表遗憾。对于这件事，组委会已经达成共识，那就是严肃处理，公平公开。” 见有些记者凑过来，冯副会长的助手连忙挡在前面。 “朋友们，我知道大家心里还有很多一问，稍后，我们主办方会召开记者发布会，届时各位的疑问将得到解答。现在，请诸位暂时离开这里！” 话音落下，助理和保安开始疏散人群。冯副会长的到来，暂时让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吴多全强打起精神凑过去，等待冯副会长的命令。 “吴多全，等下交接下手里的工作，你暂时休息几天，等这件事情处理完了，再谈你的处理方案。” 什么？ 这是要开除我？ 吴多全脑子嗡嗡的，一旦把手里的工作交接出去，就意味着这份工作保不住了，看这架势，还有可能因此惹上更大的麻烦！ 看到这一幕，王经理缩在角落里，一句话都不敢说，她有些后悔刚才没跟着那些记者一起出去。 冯副会长转头看向孟远，脸上的表情马上换了：“孟主任啊，很高兴认识你。你们平阳县的酸枣糕我是吃过的，那还是十几年前的事儿了，回味无穷啊，这么多年，一直希望在博览会上见到，呵呵，听说这次平阳县也有作品参展，也不知道会不会完成我的心愿啊？” 冯副会长选择用这种方式拉近乎，也是无可奈何，刚才又记者已经把报道发网上了，如果不马上处理负面影响还将继续扩大，这是主办方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 “您太客气了，我们平阳县这次准备了很多展品，肯定能让大家眼前一亮。”面对漂亮话，孟远巧妙的回应平阳县不会让大家失望，那主办方呢？ “冯副会长，您看现在这事儿，怎么处理合适？” 冯副会长略微沉吟：“孟主任有什么建议？” “其实您应该问问当事人，不过那对母子不在，我作为同乡，斗胆替他们说两句公道话。请主办方请美食专家来盲品那份蛋糕，至少要同时试吃五份不同商家提供的蛋糕，并当场做出评判，估算价值。如果真如那位王经理所说，货真价实，那赔偿的事情，我们平阳县绝对不会坐视不理！还有，对那个孩子造成的人身伤害和这次的医药费等相关费用，必须要有人承担！相关人员，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 这番话，孟远说的斩钉截铁。 墙角里的王经理，心头狠狠一颤。 冯副会长的目光扫过众人，明显在罗婉竹的脸上停留的更久一些。 沉默了片刻才回答道：“孟主任，能否借一步说话？” 孟远没有拒绝，俩人到了隔壁办公室。 “孟主任，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也对刚才发生的事情，深表遗憾。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们主办方出面，协调赔偿医药费和误工费，至于那位保洁的工作，我可以保证不受影响。还有，平阳县的特产，我会尽力撮合，至少帮你们拿下一份商务合同，绝不让你无功而返，怎么样？” 明面上给了孟远面子，也答应妥善安排保洁，还私下里允诺一份合同，在冯副会长看来，已经是很优厚的条件了！ “冯副会长的意思是私了？” “对，这件事情闹大了，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你可能不清楚，天鹅雪的制作者有些背景，品牌方跟包氏一直保持着商务合作，这次参展方也不全是咱们国内的同行，还有不少海外参展商，一旦鉴定的结果无法回应市场，那将引起一场轩然­大­​波‎‌­！” 冯副会长说的很明白，谁也无法预料鉴定结果，一旦要是无法证明五层天鹅雪的价值，必定会引起业内的震荡，相关公司的股票有极大可能受到影响。 这是所有利益相关者都不愿意见到的！ 博览会主办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魔都政府说不定也会出面干预。 “孟主任，我劝你最好以大局为重。” “难怪刚才姓吴的说要治思想上的病，我还纳闷呢，怎么主办方会有这样奇怪的立场，要求秉公决断就是思想不端？原来根子在你这儿就烂了!” 冯副会长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冯副会长其实也有另外一套方案，只是他觉得，对付这群乡下人，一点好处和一张订单就足够了，完全没有必要动用一些政治资源和人际关系。 只可惜，孟远并没有按套路出牌！ 第一百八十三章 见会长，亲自谈 “您说的以大局为重，我能接受，毕竟我是公职人员。但那对母子，有什么错，他们凭什么要承担本不该他们承受的一切？损害老百姓的利益，成全你们的大局，难道这就是你们想要的？” “孟主任，这是双赢，不会有任何人的利益受到损害！关于赔偿金额都可以商量，这一点，你们大可放心！”冯副会长暧昧的笑了笑。 “我觉得，他们最想要的不是钱。”孟远的拒绝，让冯副会长的笑容僵在脸上。 “不是钱？那是什么？” “被人尊重的感觉。”孟远沉声说道。 冯副会长轻蔑一笑，一个连孩子都无法好好照料的清洁工，谈尊严，不要钱？ 开玩笑，什么年代了，还有不为五斗米折腰的人？ 就算是真不为，那就六斗！ 总会有个价格，她会心动的！ 在冯副会长看来，一切都可以用金钱衡量。 孟远见对方的态度，非常不满：“冯副会长，是谁给你的底气，觉得用钱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如果只是一个普通蛋糕，也就算了，现在你们主办方竟然公开宣扬天价蛋糕，所谓的天鹅雪竟然比孩子的安全更重要，这样扭曲的价值观，让我感到万分沉痛！事关人权和尊严，我们绝不接受所谓的私了和补偿！” 说完之后，孟远绕开冯副会长，直接要走。 冯副会长见状，也是着急了。 “孟主任，你的想法肯定没有跟当事人沟通过吧？如果他们母子愿意呢？还有，你就没有想过这么做，对你自己有什么影响么？你可能不清楚，来参加博览会的还有你们鲁东省发改委的领导！你要是执迷不悟，我就找你们领导谈！” “随你。” 孟远压根就不在意。 之前吴多全说些不着调的话也就算了，现在就连主办方高层也是这个态度，为了所谓的全局，就能无视人权？ 魔都在全国是公认的大都市，这中间的发展离不开全国人民的支持，难道他们发达了，就要忘本么？ 随意践踏普通人的尊严，这是一个国际都市该有的举动么？ 我孟远非得让你们知道，什么是正确的价值观！ 孟远手里还有牌，他不担心闹大了无法收场，就算是鲁东省的领导在场，他也无所畏惧！ 但主办方有没有这个破釜沉舟的勇气，还真不好说。 现实往往就是这样，此消彼长，你拿出足够的气势，对方就不敢强硬。 冯副会长当然不会让孟远就此离开，他亲自过来就是为了平事儿的，现在事儿没解决，矛盾反而更加激化了，这不显得他这个副会长很无能么？ “孟主任，请等下。” 此刻孟远已经把门打开了，站在外面等候的人就看见年过半百的冯副会长小跑过来，神色恳切的抓住孟远的胳膊，满脸急切而有谄媚，就好像是在祈求一般？ 这让所有人一怔！ 搞什么鬼？ 冯副会长可是有名的眼高于顶，平日里压根不露面的，据说他女婿在政府部门任职，平日里来往的都是社会名流，今天出现也是因为博览会的开幕式。 这样一个人，竟然在求孟远？ 这个孟远到底有什么背景，就连冯副会长都如此低三下四？ 全场也只有杜成方是一脸的惊喜，孟主任就是牛，连他们副会长都求他呢。回去得好好跟乡里乡亲们说说，早知道得买个相机，这一幕简直绝了！ 以前在小县城，都觉得这些大城市的人牛气冲天，现在看来是有些夸张了，这个冯副会长不就被孟主任按在地上揉搓么？ 只要有孟主任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儿！ 就在众人心思百转千回的同时，孟远被拽回屋里，门也随之关上。 “抱歉，孟主任，我刚才有些着急了。” 冯副会长内心翻腾，重新谈的话，是无论如何说不出口的，但就这么让孟远离开，只会越来越被动。 孟远不是怕事儿的人，但他也不想惹麻烦，淡淡的道：“冯副会长，你还有话要说？” 冯副会长搓了搓手：“无论蛋糕多少钱，都不用那对母子赔偿。除了正常的误工费和医药费，你们还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提，只要不是公开盲品，都好商量，那个王经理确实不够尊重人，我们也会让她上门道歉，并建议他们公司换人！” 这已经是最大让步了，面子和里子都给足了，冯副会长觉得，就算是孟远不情愿，那对母子也会同意的。 冯副会长心里清楚，一旦公开盲品，天价蛋糕未必有绝对优势，到时候造成的负面影响，会长包酌青肯定也会知道的，到时候场面会更难收拾！ 孟远掀了掀嘴角：“既然冯副会长开口了，我怎么也得给个面子。这样吧，我要见你们会长，亲自谈。” “你是说，要见包会长？” 冯副会长有些懵了，这点小事儿有必要惊动会长么？ 再说了，就算是处级干部，都没资格见包会长，厅级干部才勉强排得上对，这小子开口就要见大佬，是不是吃错药了？ 冯副会长的内心戏是很多的，不过他也是人精，面子上一点都没露出来。 毕竟还有不少记者在门外堵着，要是谈不拢，出去孟远胡说八道，那会长很快也就知道了。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说服孟远放弃盲品。 “呵呵，孟主任，你可能不清楚，我们包会长的档期都排满了，这些都是提前半个月就定好的。就说今天，参加完开幕式他还要去见市长，下午还有个专访节目。晚上有个高档酒会，能出席的都是业内顶尖人士。就算是我去沟通，也实在是安排不开啊……要不这样吧，我们博览会有个监事会，监督我们这些管理层的，我让监事长亲自跟你谈，这样总可以了吧？” 冯副会长以为孟远是对结果有质疑，所以才想到监事会，只是恰好赶上这样一个风口而已。 殊不知见包会长本来就是孟远此行魔都的目的之一！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不是那个意思？ 孟远摆了摆手：“不方便，就算了，正好我也要去召开个记者发布会，时间也挺紧张的，就不见你们监事长了。至于盲品，我可以拜托各位媒体人发出邀请，相信人口上千万的魔都，总会有些对甜品、美食有研究的人。成本定价只是一个方法，真正能检验的还是市场，市场反馈的价值，往往也是最贴近现实的。冯副会长，你觉得我说的对么？” 冯副会长脸一下子黑了！ 对什么？ 还敢让媒体发出邀请？ 魔都这么大，冯副会长丝毫不怀疑民间也有懂行的，但问题是一旦让他们找人来盲品，那就连作弊的机会都没了。 看到孟远胸有成竹的样子，冯副会长的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孟远也许真能拿出来，品质更好，价格更低的蛋糕？ 否则，他为什么会这么有底气？ 越想越觉得心里没底，冯副会长笑着拖延道；“孟主任，你先别急，事情总要一点点解决，要不我先让人把王经理开了，然后看看包会长那边能不能安排点时间见一面？” “可以。我不着急，不过时间长了天鹅雪的口感和品质肯定会受到影响，万一要是品不出二十万的天价，那可就尴尬了。”孟远提醒道。 “不会那么久，我马上就安排。” 见孟远答应，冯副会长也是松了口气，他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人，真是太难缠了！ 来之前，冯副会长也做过功课，他以为孟远能年纪轻轻干上正科，是家里有人拉扯提携，现在看来，人家本身也是有实力的。要是有背景，那就更了不得了！ 出了办公室，冯会长立马找助理调监控，去跟王经理对峙。王经理确实在事发之后，对男孩拳脚相加，见他母亲是个保洁，更是出言讽刺，还扬言要开除孩子母亲。 这些都被监控记录下来了！ 画面中，王经理面目狰狞，言语粗暴。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冯副会长，我错了……” “知道错就好！”冯副会长在这些人面前，又恢复了往日威风八面的样子。 王经理吓得花容失色，差点就跪下了：“冯副会长，我哥是……” 冯副会长一个眼色，助理立马上前一甩手。 “啪！” 管你哥是谁！ 这一巴掌，还不足以平复冯副会长吃瘪的心情，助理反手又是一下。面前的女人披头散发，鼻孔窜血，嘴角都差点裂了！ 孟远眯起眼睛，盯着王经理：“你对那个孩子出手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自己也有这一天！” 女人此刻哪还敢开口，哆哆嗦嗦的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这里的事情很快处理妥当，孟远看向冯副会长：“我现在打算去看望那对母子，你什么时候能给我答复？” “最快也得下午。”冯副会长犹豫了下，又补充道：“我也不确定包会长的时间能不能匀出来，如果他要是不同意，我……” 孟远笑了笑：“我明白，冯副会长能力有限。这样，我写封信，你帮我带给包会长，他要是看了信，还不愿意，那我也不会为难你。” 冯副会长牙花子一抽，我能力有限？ 你以为你是燕京的领导人么，还你随便写封信，包会长就得见你？ 想归想，说出口的话又是另外一番了：“孟主任放心，我是拿出十二分诚意解决问题的，信我肯定当面交给包会长。” “辛苦了。” 孟远随便在纸上龙飞凤舞的写了三个字。 榆千柏？ 这是个人名？ 没听说包会长认识这么个人啊？ 魔都的主要领导也没有姓榆的…… 冯副会长将信将疑的把信纸对折，放在了口袋里。不管怎么说，信还是一定要带到的，开始冯副会长以为孟远会写一下他们平阳县的优势，类似于介绍信的那种，或者写写未来的发展方向。 这些都是明摆着的，孟远点名要见包会长，那就是想要拉大项目，谈合作的！ 可就凭这么个古怪的人名，包会长会有心情见你么？ 冯副会长的心里画了个大大的问号，同时也有些好奇，包会长见到这封信会有什么反应。 “孟主任，信我肯定带到，你要是去医院，让我助理送你吧？” “也行。” 孟远当然不会拒绝，魔都这么大，他也不清楚那对母子去的哪家医院，现在有人送，自然要省不少事儿。 刚走出办公室，就见到杜成方一脸急切的凑上来：“孟主任，怎么样，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你在这里好好参观学习，我去看看那对母子，一会回来，我会去见包会长。” 杜成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女声：“你说包会长要见你？” 孟远有些不悦：“又是你，你怎么还没走？！” 其实，说完这句话，罗婉竹就有些后悔了，她心理很清楚，孟远跟之前那些围着她转的男生不一样！ “我就是想知道结果……” “结果就是一切都会解决，你现在可以走了！” “这里又不是你家的，凭什么你让我走，我就走？”罗婉竹气鼓鼓的反驳道。 “那行，我走！你就在这里杵着吧！” 孟远说完，跟杜成方打了个招呼，就要离开。 “姓孟的！” 罗婉竹气的直跺脚，冲着孟远的背影吼道。 “我叫孟远，你还有事儿？” “那个你真能见到包会长么？我们电台一直想给包会长做个专访，可他都没有时间，我……” 孟远上下打量着罗婉竹，不知道在想什么。 罗婉竹会错意，脸色唰的就红了，这个臭男人，原来跟他们都一样，也是个登徒子！ 我罗婉竹可不是那种轻浮的人！ “你等我消息。” 啊？ 什么…… 他不是那个意思？ 罗婉竹加快脚步追上去：“喂，哦，孟远，多谢你愿意帮我，我……我请你吃饭吧？” 说起吃饭，孟远现在确实有点饿了。 “行吧，不过我得先去看那对母子。” “那就这样，咱们先吃点，然后买点吃的，打包去看他们？” 罗婉竹此刻哪里有主播的架势，完全是一副小家碧玉的邻家妹妹。 这一幕，恰巧落在赵金铎的眼中…… 第一百八十五章 也难怪，他那么优秀！ 赵金铎攥紧拳头，对孟远的恨更深了三分。 孟远当然不知道，罗婉竹帮他树了个敌人。 对罗婉竹这个人，孟远倒是没多少反感，虽然刚才差点被罗婉竹坏了事儿，但考虑到她也是出于好心，所以孟远没计较，至于采访，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包会长能不能答应，也不一定。 罗婉竹是本地人，对吃还是很有经验的，见孟远不愿意张扬，她主动提出去吃的特色菜，孟远觉得没必要那么奢侈，几番协商后，决定吃面。 冯副会长的助理跟他们一起来到拉面馆，只是不想当电灯泡，所以没跟孟远他们同桌吃。 “我可是不经常请客的，好不容易请一回，你也不说点个好的！” “这个不好么？我觉得不错啊，等下给他们带点小笼包和豆浆。” “你可真够节俭了吧，你跟你女朋友出去，也是经常吃快餐？”罗婉竹半开玩笑似的问道。坐在不远处的副会长助理，听到这个话题，也一下子燃起八卦之心，支棱着耳朵想听孟远怎么说。 孟远想到之前想请李文蓝下馆子，她一脸嫌弃的样子，会心一笑：“哪里，快餐也店也很少去，我们都在家吃，我下厨。” “你下厨？那你女朋友可真幸福！”罗婉竹眼中划过一抹失望，原来他真的有女朋友了。 也难怪，他那么优秀！ “主要是她比我忙，你这么一说，她好像就不太会做饭。” 看到孟远眼里宠溺的目光，罗婉竹第一次觉得，自己沦陷了。这才认识不到一天，怎么会？ 罗婉竹的心理有些乱，有些不耐烦的戳着碗里的面条。 就在这时，门外进来一个男人。 相貌堂堂，西装笔挺。 这个人正是赵金铎！ 赵金铎从博览会大厅看见他们后，就一直未遂至此。刚才人多，就连孟远也没发现，还有尾巴跟着。 赵金铎之所以没有马上进来，是担心罗婉竹发现，故意等了会儿装偶遇。 “呀，婉竹？你怎么在这里？” 赵金铎装作意外似的，走到罗婉竹身旁，旁若无人的坐了下来。 “没看见我跟朋友吃饭呢么？你怎么来了？不会是跟踪我吧？” “没有，我同事说要去吃火锅，我嫌那玩意味儿大，就想着在附近随便吃点，下午不还有工作呢么。你吃的这个是什么面，好吃么？” 遇到这种目中无人的，孟远已经见怪不怪了。反正魔都这么大，什么鸟人都有！ “罗主播，你先吃，我去买点东西打包，账我一起结了，你慢慢吃。” 赵金铎得意的看了孟远一眼，还好你识趣，不然看我怎么削你！ “婉竹，你倒是给我推荐一下，这里我还是第一次来呢！” 见孟远不吃了，罗婉竹的心情更不好了：“我也是第一次！赵金铎！你就不能让我安静的吃点东西么？我又不是服务员，你一个劲儿问我干嘛？” 被怼了下，赵金铎刚刚多云转晴的心情，再次乌云密布。 旁边助理对孟远的言行很佩服，只是立场不同，不敢多说。刚才见罗婉竹喜欢孟远，助理故意给两人制造独处的机会，结果赵金铎​‌插‌​进­‌​来，瞎搅合。 助理看不惯，端着盘子经过，状似无意的道：“今天的瓜还真多，上赶着挨骂的人我还是头一回见，长见识了！” “你！”赵金铎瞪着眼珠子，刚想发作，又觉得这里是魔都，人家小助理再怎么说也是本地人，现在当着罗婉竹的面，怎么也不能太张扬，便冷哼道：“只能说你见识短！” 见识短？ 助理刚要怼回去，孟远走过来：“刘助理，你也吃完了，咱们去车上等。” 从始至终，孟远都没跟赵金铎说过一句话，但刚才听到赵金铎的名字，孟远心头一动。 前世，孟远听说过赵家，也听说过赵金铎，这个人的段位比起周康来说，要高不少。倒不是说赵金铎本人有多牛逼，而是他的家族，比周家的能力大的多了。 跟李文蓝的那些发小相比，也差不太多。 这也是孟远不愿意跟他产生交集的原因。 看样子，赵金铎对罗婉竹有想法，就算是罗婉竹不同意，那也是他们俩的事情，孟远不愿意沾上孽缘，更不愿意和赵金铎这种人产生交集。 助理以为孟远是怕了，眼底藏不住的诧异，刚才跟冯副会长说话，你不是挺牛的么？ 拿出你要求见包会长的架势，干他啊！ 就在这时，赵金铎的电话响了。 一看是同事，赵金铎接了起来，还特意装作不经意间，碰到了免提键。 “赵科长，下午的专访我给你弄了张票，多带一个人进来没问题！” “行，我知道了，多谢昂！” 扣了电话，赵金铎得意的白了孟远一眼，他觉得孟远之所以这么露怯，完全是因为知道自己的身份，孟远可能通过什么途径听说过，才会如此。 “婉竹，想要专访，可能不好办，不过下午的访谈，我给你弄了个位置，你也可以进去，有什么问题，也可以现场提问。” 赵金铎生怕孟远听不到，刻意大声道。 “不用了，我已经拜托孟远帮忙，这次我要给包会长做专访。” 刚才亲眼见识了孟远的牛气，罗婉竹真心觉得孟远有这个能力同时也很热心，一定会帮自己这个忙的。所以，此刻她倒不是故意气赵金铎，而是真对孟远有信心！ 做专访？ 怎么可能！ 包会长的档期，安排的多满，你心里没点数么？ 要说你让你爸开口，说不定真有可能，拜托孟远，罗婉竹你确定没吃错药么！ “婉竹，那小子有什么能耐，你别逗了好么？” “赵金铎，请你让开，我吃完了。” 罗婉竹不愿意在这浪费时间，让孟远在外面等着。 赵金铎更不爽了！ 之前在大厅里，孟远就借助帮母子撑腰的机会，得到不少声援和支持，现在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这是把罗婉竹的魂儿都勾走了！ 赵金铎心底的嫉妒之蛇再度抬头，吐着信子！ 第一百八十六章 男人的尊严 “婉竹，你等等！这种村里出来的我了解，总是不顾一切的想要攀高枝，你太单纯，小心被人给利用了！他接近你，肯定别有所图！” 赵金铎也不顾的吃饭，大步跟上了罗婉竹。 说话的声音不小，前面的孟远自然也能听得到。 攀高枝？ 罗婉竹嘴角划过一抹苦笑，人家恐怕不觉得我这儿是高枝…… “赵金铎，你别门缝里看人可以吗！” “婉竹，这不都明摆着的事儿么！这小子就是想利用现在的舆论，逼包会长出面解决，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他这种小官，想要弯道超车，划拉大单子，也只能出其不意了。不择手段的小人，什么事儿做不出来？” 赵金铎话里话外，都是对孟远的贬低和嘲讽。 走在孟远后面的刘助理，有些听不下去了。 “这位先生，你又是什么大人物？刚才听人叫你科长，也不出去打听打听，在我们魔都，科长算大官么？！” 这番话，助理是用魔都方言说的，罗婉竹能听懂，孟远凭借前世的积累，也能听懂，赵金铎只能靠语境猜了。 赵金铎冷哼了一声：“你是冯副会长的助力吧，我这么跟你说，你们副会长见了我，都不会这么放肆！在你眼里，大人物，小人物只是靠级别说话么？真是可笑！这种觉悟，估计一辈子都混不出头来！” “你！” 赵金铎也不知道从哪里学的魔都话，也半生不熟的怼了过去，助理听到这蹩脚的魔都方言，气的扭头就走。 孟远停下脚步，本来懒得理你，可你要是非得把脸凑过来，那就不能怪我下手重了昂！ “罗主播，专访的事情，你不用纠结，我既然答应你了，就肯定有办法。”孟远从始至终，都没跟赵金铎说话，但就是这么一句，让罗婉竹拉着的脸，瞬间眉飞色舞起来。 “真的么？太感谢了！有时间我一定要请你吃大餐！” 赵金铎见自己被当空气，气不打一处来：“婉竹，你别信他的空头支票，这种骗女孩子的手段，我见多了。我这里都拿到票了，下午的访谈，你虽然不能专访，但也是可以提问的。各省经济口的工作人员都会出席交流，你肯定会觉得不虚此行的！” 不得不说，要是没有孟远做对比，赵金铎还真算是挺有魅力的。可此时，罗婉竹的心都飞到孟远那边了，就算是孟远不能帮她给包会长做专访，她也不想要赵金铎的票！ 要是现在拿了票，那不就是变相承认孟远是不择手段的小人了么？ 这种二选一的情况，在罗婉竹这里根本不用犹豫。 罗婉竹的反应，深深刺痛了赵金铎。他觉得，现在不光是情敌之间的火花了，自己作为男人的尊严，都被孟远扔在脚下揉搓了！ 孟远的无视，加上罗婉竹的表现，这就是对赵金铎对大的侮辱，把他从一个高高在上的施舍者，变成了一个可笑的小丑！ 这，绝对不能忍！ 所有人都清楚，见包会长一面有多么难，别说包会长给机会，就算是他只说孟远带来的东西好吃，那也将会在业内引起巨大的反响！ 包会长的一句话，带来的力量，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尤其是在这个行业！ 孟远怎么可能放弃这种机会？ 毕竟孟远是县发改委的，这不光是出风头的问题，还牵扯到工作，为了一个县的经济发展，动心思借势，不算丢人！ 罗婉竹其实跟赵金铎的想法差不多，她也觉得孟远揪着这个事情不放，大概率是为了见包会长一面。 实际上，他们都小看孟远了！ 就算是没有这对母子，孟远照样有办法见到包会长。 只是，现在冯副会长愿意当传话的，孟远顺势给他个机会而已。 如果此刻跟在孟远后面的不是罗婉竹而是李文蓝，离开之前肯定会一碗面扣在赵金铎的头上！ 因为李文蓝足够了解孟远，孟远想要做的事情自然会大大方方的做，何须借助那对母子的悲惨遭遇？ “好啊，那我就拭目以待，看你怎么见到包会长！别怪我没提醒你，包会长明天下午就不在魔都了，你只有不到一天的时间，要是见不上，你应该知道，你和那对母子，都会为现在的倔强付出代价！” 赵金铎见没人理他，开始放狠话。 见不到包会长，他们就敢拿捏我不成？ 真是好笑，你去问问冯副会长，他有这个胆么？ 这种自以为是的逻辑，直接把孟远逗笑了：“赵科长，那是不是可以理解成，如果我见到了包会长，就彻底坐实你的自大无知了？” “你！” 赵金铎没想到孟远会反驳，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说。 孟远懒得理他，直接上了车。 “孟远，你给我等着！咱们走着瞧！一个小破主任，还跟我嚣张？我马上就会让你后悔来魔都，后悔遇见我！” 赵金铎冲着汽车大吼了一嗓子，心中的憋闷倒是有所缓解。 车上。 罗婉竹的心情有些复杂：“孟远，你知不知道，赵金铎是哪个部门的科长？如果他真的要针对你，也许你也躲不过去……算了，事儿也算是因我而起，要是他真敢，我肯定会帮你的。赵金铎敢挑事儿，我就直接找他们领导评理！” “省发改委的科长，我还真没当回事儿，你也别放在心上。” 助理开着车，通过后视镜扫了一眼，随后说道：“孟主任，有句话我说你别生气，其实那个赵科长说的没错，包会长的时间确实安排的很紧，我在这里工作了两年多，就见过他三次，他还从没跟我说过话。” 言外之意，孟远的想法，恐怕真的太天真了，包会长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儿，改变行程的。 “多谢提醒，刘助理，也许今天包会长会跟你说话的。” 气氛顿时安静下来，无论是刘助理还是罗婉竹，都觉得孟远是在吹牛逼，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好在诡异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孟远的电话响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如鲠在喉的陈年旧事 见到来电显示是魔都的区号，孟远大概猜到是谁了。 “喂，你好冯副会长。” “呵呵，孟主任啊，您现在说话方便么？” 冯副会长和颜悦色，而且加了敬语，这个细节变化，让孟远更加笃定事儿成了。 “方便，你说吧。” “是这样的，我们包会长，想要跟您说话！” “哦？包会长？” 这倒是让孟远有点意外了，他能猜到包会长见到那封信，肯定会同意见面的，但没想到会这么着急！ “你好，我是包酌青！” 吱嘎！ 汽车猛地一刹！ 刚才刘助理光顾着支棱耳朵听电话，没注意到前面的车减速了，差一点撞上！ 罗婉竹一不留神，脑袋直接戳在前面的靠背上了。可谁也顾不得多说，都还沉浸在这个电话里。 包会长，在跟孟远通电话？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孟远表现的非常镇定，一直静静的听着包酌青说话。 “见到孟主任写给我的信，我深有触动。关于上午的展厅里发生的事情，我也了解了情况。冒昧的通话，是我个人对这封信中所指有些疑惑，不知孟主任能否解答？” “如果我的答案，您不满意，是不是就没有见面的可能了？” “你可以这么理解。” “那你请问吧。” “我想知道你到底了解多少？” “柏东来当年所做的一切，我都清楚。这个结，如果有人想解开的话，我也有这个能力。” 孟远又说了三个关键字：柏东来。 跟聪明人说话，并不需要浪费唇舌。 对于得到了滔天权贵的包酌青来说，当年的仇恨如鲠在喉，不吐不快，可偏偏他手中并没有足够的力量，去跟柏家拼，孟远相信，即便是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包酌青也不会放弃！ “能力？你如何证明？” “三个月后，我会去当年的那座城任职，算是证明么？” 电话那头，略微沉吟，随后道：“下午四点到五点，我会有一小时的散步时间，你可以来花园找我。” 确定好见面的时间地点，孟远挂了电话。 车里，刘助理和罗婉竹都在愣神，孟远率先开口：“刘助理，麻烦你快一点，我下午四点之前，必须出现在博览会的私人花园。” 别看孟远表面淡定，实际上也很看重这件事情。 此刻的刘助理对孟远更加钦佩了，连连点头：“最多二十分钟就到医院了。我已经问过了，孩子的伤口已经清洗消毒了，并不需要住院，等下收拾好，咱们可以一起走。” 对刘助理的工作态度，孟远还是很满意的。 医院。 小男孩看到孟远，连忙蹦蹦跳跳的跑过来：“大哥哥，你来了！我妈妈去拿药了，一会儿我就能出院了。” “嗯，你真勇敢，等一会儿我就送你们回家。” “回家？”男孩的眼神瞬间暗淡下来，刚才妈妈说，如果不能赔偿蛋糕的话，他们可能要去坐牢，回不了家了。 孟远似乎知道男孩心中所想，摸了摸他的头：“别担心，事情都解决了。” 男孩的母亲正好拿药回来，听到这话，连忙道：“孟主任，真是太感谢了，您为了我们的事儿忙活一上午了吧？还来看我们，这让我们说什么好呢！” “没关系，举手之劳。你们还没吃东西吧，我带了些吃的，你们先垫垫。” 保洁名叫薛宝珍，恰好就是临津镇人。孟远刚开始就听出来了。他们之所以来魔都，是因为薛宝珍的丈夫跟着施工队来魔都工作，他们母子也就跟着来了。 听说刚才咋咋呼呼的王经理，已经被开除了，而保洁的工作保住了，薛宝珍听了直接跪下了，孟远量忙把人扶起来，又帮他们办了手续，送薛宝珍母子回家后，就马不停蹄的去花园等待见面。 罗婉竹也很期待结果，便也没回家，而是一起回到博览会展厅。 孟远到花园正好三点五十，进去的时候正好碰上包酌青出来。 “呵呵，看起来，孟主任似乎很期待见面。” “实不相瞒，见包会长是我此行的目的之一。” 两人走进去，保镖们都守在门口，防止有人打扰。 “哦？我有些好奇，孟主任这个年纪，怎么会知道那些陈年旧事。” 孟远心里清楚，包酌青肯定对自己展开了调查，家庭情况，工作履历，都已经了若指掌，但有一点，他肯定查不到，那就是重生，两世为人！ 关于柏东来的事情，那是前世听到的消息，孟远自然不可能透露消息渠道。 只是淡淡的说：“偶然听到一位前辈提起来，而我恰好在三个月后，会去榆千市任职，如果有机会广结善缘，我自然不愿意错过。” “有意思。看来传闻不虚，李国良对你也很有期待。孟主任，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绝对的公平么？” 包酌青看似不经意的发问，实际上是一语双关，既是说柏家的事情，又是暗指上午展会上发生的事情。 孟远则是从这里面品出了包酌青的想法，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话语权往往掌控在少数人手里，能够得到广义上的公平，已经是一种幸运了。 孟远笑了笑：“没有。站的角度不同，想法自然就不同。如果真的有，当年柏家也不会那么明目张胆，不过如果没有那一段经历，想必包师傅未必能成为今日的包会长，正义也许会迟到，但绝对不会缺席。天道轮回，这就是我追求的相对公平。就像今天，那对母子面对天价蛋糕时，可能也会有当年包师傅的不甘吧？他们也在心里无数次的期待过公平，无论有多么大的压力，我依然相信正义不会缺席！” “既然你说到天价蛋糕，我作为这个行业的前辈，应该也是有资格说两句的。蛋糕的价值，不仅仅在于它本身的口味，还有品牌、材料、包装等一系列的成本，你在没有经过综合评定的情况下，就给天鹅雪下了定义，是不是有些欠妥？” 包酌青站在行业巅峰，即便是聊天，话语之间也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 第一百八十八章 下注和选择 “您说的对，品牌、包装等其他外因也是定价的关键因素，但我个人以为，蛋糕并不是奢侈品。它作为一种食物，出现在博览会上，应该也是希望更多的人认识它，那么这个定价，就不应该超越同类产品太多！品牌溢价即便不能禁止，但也绝对不应该提倡，我想这也是主办方要求只品尝，不标价的原因之一。站在我的角度，蛋糕永远是蛋糕，它有自己的位置，而今天它不光是超越了市场价值，成了奢侈品，更凌驾于人权之上，给社会传递出扭曲的价值观，这是我对天价蛋糕不满的源头！” 包酌青点头：“不错。我很欣赏你的热情和正义感。但孟主任你可能不知道，今天你要鉴定的品牌蛋糕，我们包氏也有股份？” “包会长的意思是？” “一个食品品牌，想要在国际上打响名堂，非常困难。一旦盲品，很有可能对整个品牌的口碑产生巨大的负面影响，我相信，孟主任你不远千里来找我，并不是想要砸招牌的对么？” 包酌青说的很直接，你要是还想要订单，就不能盲品！ 孟远当然听懂了，他微微摇头：“包会长，我走上工作岗位的时间不长，但以我的经验，上至一个国家，下至一个企业，甚至一个家庭，想要长治久安，必须要不断的纠偏，在前进的道路上不断的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包会长能成为享誉海内外的美食大王，肯定明白，是忍一时之痛，割掉腐肉好，还是任其发展好？” 孟远的态度也很坚决，有问题就必须解决，就算你是会长，也不能一手遮天！ 花园里，顿时安静下来，就连虫鸣声仿佛都消失了。 孟远跟包酌青对视，丝毫没有胆怯之意。片刻后，包酌青大笑：“哈哈，年轻人想法很丰满，但事实往往并不会如你所想。就怕是割了肉，也未必能更好的发展。你眼中的世界，难道都是非黑即白的么？” “我知道大多数的世界都是灰色的，但我跟贪腐分子，势不两立！我相信，这也是有人想让我去西北省的原因之一！”孟远话题一转，再次提到了包酌青心底的伤。 西北省，柏东来，贪腐分子？ 包酌青眯起眼睛，似乎是陷入了回忆。 “你既然了解当年的真相，就应该明白有多难。柏家在官场上的势力，可不比你那位未来岳父小啊……” 说到底，包酌青还是不相信，孟远有能力扳倒西北的柏家。 别说是孟远，就算是李国良亲自下场，也不一定管用！ 这是事实！ 但有一点，孟远两世为人，知道所有人不知道的内情，只要抓稳节点，大做文章，一切皆有可能！ 不过这个杀手锏，孟远是不能对任何人提的。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即便是我没能挑破柏家的丑恶嘴脸，您也不会损失什么，不是么？堂堂包氏集团的掌舵人，时间宝贵，如果都浪费在这个事情上，恐怕就有些因小失大了！” 既然你不相信，孟远也不绕弯子了，直奔主题。两世为人，孟远很清楚，有些成功商人往往比身居高位的官员还要难缠，前者不光会打太极，还特别擅长把自己的核心利益隐藏在对话之中！ 一个小时看起来挺长，但如果就这么绕下去，最终只能是无功而返。 孟远干脆就直说了，你要是还想报仇，那就赌一把，赶紧下注，至少我能给你一个希望！ 见话说到这个份上，包酌青也不绕圈子了：“其实，你说的也没错，发现错误，及时改正，才能不断前进。可有的时候，改正付出的代价远超过你的想象。人生如棋，怎么下都不完美。孟主任，我知道，你这次来魔都的目的，是为了推广你们县的产品，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坚持盲品，我可以协调工作人员配合你。第二，是我们包氏的合作意向，关于你们的专利糕点，我已经尝过了，我可以跟你们签订一个商务协议，同过我们的平台推广，我相信不出一年，这个行业就会成为你们平阳县的支柱型产业！” 包酌青把球踢给孟远，我可以下注，而且还可以给你个选择，你是要发展，还是要一个所谓的正义！ “包会长，我选择坚持盲品。包氏愿意跟我们签订商务意向，固然很好，但就算是没有合作书，我也能找到商机，带我们平阳县实现共同富裕，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平阳人民就算是在家门口工作，也能丰衣足食。现在的我，不光是想要替那对母子讨个说法，也想要把柏家的那样的蛀虫给挖出来。行天下路，管不平事，这是我为官的初衷，也是我人生的信条！” “哈哈，我现在倒是有点相信，你能跟柏家掰掰腕子了！” 包酌青不愧是老江湖，孟远选择发展，那正好谈妥。要是孟远选择正义，也算是皆大欢喜，因为只有一个不为利益妥协的人，才有可能跟柏家那样的权贵，硬碰！ “世人都知道，我是从学徒一路走到今天，却不知道我在当学徒之前，曾经九死一生！也正是那段刻骨铭心，才让我在无数个想要放弃的日夜里，咬牙坚持下去。曾经，为了研究配方，我能连续一年半夜两点休息，白天还要正常工作，做过的试验有上万次，成功没有偶然，即便是真的有，也只会落在那些全力以赴，心中有光的人身上。” 为了研究配方，连续一年半夜两点休息，白天还要正常工作…… 现在的大多数年轻人呢，可以半夜两点睡，但又有多少人是为了提高技能和学习？ 多数都是玩游戏、看吧？ 孟远轻轻叹了口气：“包会长，世上没有感同身受，对您的那份经历，我除了表示遗憾之外，还想要拼力一试，那些曾经犯错的人，也许不在了，但错误的结果，可以改写！我想，一个公正的结果对所有受害者来说，都是一种告慰。这也是我们唯一能为他们做的事情了。” 唯一能为他们做的事情…… 第一百八十九章 包会长的心思 包酌青沉默了。 孟远笑着道：“跟包会长散步很开心，多谢您，让我逛了这么漂亮的私人花园。” 包酌青一怔：“你要走？” “对啊，包会长还有别的事情么？”孟远笑着反问道，现在他已经在不动声色之间，拿到了主动权。 包酌青有些疑惑：“难道你就真的不担心，一旦盲品结果不是我们预期的那般，会有人对你们平阳县封杀？” 孟远笑了笑：“我相信包会长的肚量和能力，当然也相信我们平阳县是个风水宝地，在不久的将来，一定会有源源不断的合作和订单。” 包酌青苦笑了下：“你还真是自信，这么说吧，我虽然是包氏集团的掌门人，但集团并不是一言堂，即便我有肚量，未必别人也有，更重要的是，品牌方也不会坐视不理。” “包会长误会了，即便是我们平阳的酸枣糕，无法推广，也不影响大局，我的信心来自于我国即将加入世贸，我们迎春市的招商引资政策的，还有平阳县一系列的改革举措，大势不可违，这是挡不住的趋势！” “加入世贸？你怎么如此笃定？” 包酌青来了兴趣，他作为百强榜上有名的商人，自然对经济全球化的趋势非常认同，所以对于加入世贸的事情，自然要比普通人上心。 孟远笑了笑：“包会长，如果我说是直觉，你信么？加入世贸，和收拾柏家一样，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这对我来说都是真命题！最多两个月，我国就会加入世贸组织，谁能先行一步，就相当于掌握了先机。” “最多两个月么……” 包酌青重复了一遍，眼睛都跟着亮了起来！ 无论是加入世贸，还是收拾柏家，这两件事情对包酌青都很有吸引力，现在有人说这都是即将发生的事情，包酌青的心情再也无法平静。 “不到两个月？你确定么，我也认识不少官员，他们说什么的都有，可没你这么乐观……”包酌青追问道。 “包会长，我可以再多说两句，多变谈判的核心问题其实就是个平衡，主要聚焦在关税、非关税措施、农业、知识产权、服务业开放等一系列问题，现在的焦灼点主要就是农业和服务业。而我们平阳县，也会抓住这次机遇，不知道有句话您听说过没有，就算是头猪，只要站在风口上也能飞起来。” 风口！ 包酌青当然明白，这将会是怎样的风口。 他的心也跟着猛的一缩，他的生意已经做到了海外，自然能从里面嗅到商机！ “哈哈，我明白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执意盲品，也是想要造势吧，等舆论起来，你可以适度的宣传那对母子和平阳的美食糕点，就算是没有我们的订单，你也能让别人认识平阳县，当然，这只是第一步，就像你说的，我国要是真的加入世贸，随便什么行业，都有可能成为风口，你作为县发改委的领导，只要站对一个点，就能轻松起飞了！” 包酌青一语道破。 这确实是孟远选择盲品的原因！ 孟远也不遮掩，直接说道：“包会长不愧为百强企业家！我的这点小心思，您一下就看穿了。” “我在你这个年纪，可没有这份眼界。这样吧，既然你们的食品已经成立了公司，我愿意购买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价钱你们商量，算是我对平阳县的投资！” 包酌青没有提包氏集团，而是说他个人，这里面透出的信息不言而喻。 包酌青是看好孟远，想要通过这种方式结交，但似乎又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要说是单纯为了生意也不尽然，博览会召开的目的，就是为了搜集全国各地的美食，平阳酸枣糕和烧饼也只不过是其中之一。 包酌青主要还是看中孟远这个人！ 交人交心，既然到了拿出诚意的时候，就一定要给足诚意，不然一旦错过，就很难走进一个人的心里。 包酌青本来以为，他给的价码已经够大的了，没想到孟远连犹豫都没有，就直接拒绝了：“抱歉，包会长我们的股份不会转卖。这个公司，是我们县政府出资合营的，商标和专利也都注册在公司名下，我们势必要把公司做成百年企业，成为平阳县的支柱之一！” 百年企业，支柱之一！ 包酌青有些失望，倒不是说错失了商机，现在钱对于他来说，只不过是个数字而已，多多少少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只是他没想到，孟远会一再拒绝他的好意，只要求正当的权利，并没有谈及利益。 没有更深利益牵扯之前，包酌青也不想让人知道，他还有个弟弟可能在西北地区。当年，他们包家遭逢大难，家破人亡，父母惨遭毒害，弟弟和他两个颠沛流离。 要是让人知道，他们兄弟还活在人世，很有可能会遭到灭口。这也是为什么包酌青功成名就，依然迟迟不敢揭开当年真相。 没人知道，包酌青多么想要去寻找失散多年的弟弟！ 如果让柏家人知道，当年包家的人还有活在世上的，以及孟远这个正义之士，恐怕事情会变的更加复杂！ 当然，在没有更深的了解之间，包酌青不愿意深谈。他看了下表：“时间差不多了，等下我还要参加一个商务晚宴，孟主任要是感兴趣，可以跟我一起参加！都是一些老朋友和业内人士！” 包酌青有意制造机会展现一下自己的实力，顺便也可以找机会实现跟孟远的深度捆绑，只有提前建立足够的信任，他才敢把寻找弟弟的事情说出来。 对于这个邀请，孟远没有拒绝，“多谢包会长美意，我也很想跟前辈们学习学习，对了，我有个朋友是早间新闻的主播，叫罗婉竹，她对您仰慕已久，想要给您做个专访，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专访？” 包酌青看了下表：“商务晚宴结束是九点，这样你让她一起来参加晚宴，我今晚可以抽出二十分钟，让她单独做个专题访问。” “那就太感谢了！” 第一百九十章 玻璃心碎一地 博览会大厅。 赵金铎晃了晃手里的资料，冲着像哈巴狗一样的黎靖川说道：“靖川啊，回去跟你姐说说，这可是绝密资料，里面都是各口经济发言人提问的问题，我亲自整理的，之前叫给你姐入场牌，她还不好意思要，真不知道她跟我还客气什么！” 赵金铎直接无视了罗婉竹说分手的事情。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在一起的时候没觉得好，现在突然发现失去了，就有些受不了了。 尤其是孟远出现，让赵金铎的玻璃心碎了一地！ “姐夫，您这也太给力了吧？对了，我之前说的孟远，这次也来参加博览会了，我们找了一圈光看到他那个跟班了，等下您要是有空，帮我个忙，顺手把他收拾了呗？”黎靖川谄媚的道。 “孟远？” 赵金铎一听到这俩字，就气的牙根痒痒。 还说什么能弄到专访的机会，真是可笑，专题访问都结束了，罗婉竹不还在大厅里闲逛呢么？ 罗婉竹也是够天真，我堂堂省发改委科长的话不信，非得信那个混小子，现在好了吧，错失了见包会长的良机！ 孟远就是个花把势，只会耍嘴，实际上就是个没用的废物！ “对，就是上午跳出来出风头的那个，赵哥，您说这次，他会不会把包会长给得罪了？”林耀东问道。 “包会长哪有时间关心这种小事，但主办方肯定不会同意盲品的，他呀，说白了就是个跳梁小丑！” 此刻的罗婉竹也很忐忑，不知道孟远谈的怎么样，看着各省经济口的代表，都纷纷走到大厅，三三两两的谈论，又陆续离开，罗婉竹的心就像是有无数蚂蚁在爬。 突然远处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他！ 不光是罗婉竹注意到了，林耀东他们也注意到了。 众人纷纷走向孟远，当然心态是不同的。 罗婉竹是满心欢喜和期待，另外三个男人则是满眼凶光！ “孟远，你来了！怎么样，其实能不能专访都不重要……” “哼，姐，你求他干嘛，姐夫已经给你准备了内部资料，刚才还让我拿给你呢。”黎靖川不知道罗婉竹在不到一天的功夫，心态就产生了巨大的变化，还自顾自的说道。 “你闭嘴！”罗婉竹狠狠瞪了黎靖川一眼。 “靖川说的也没错，婉竹，这家伙只会吹牛，人家包会长怎么可能听他的，也就你愿意信他！”赵金铎撇了下嘴，鄙夷的说道。 孟远真是懒得跟这样的人废话，直接冲着罗婉竹道：“罗主播，不知道你晚上有没有时间，跟我去参加商务晚宴？” “商务晚宴？”罗婉竹一脸惊讶，随后回过神来：“你说的不会是包会长晚上举办的那个吧？” “对，就是这个！他还说，今晚匀出二十分钟，让你做专访。你需要提前准备一下么？” “不，不用，我早就准备好了！真是太突然了！”罗婉竹激动的抓着孟远的手道谢。 赵金铎眼睛都要冒火了：“听他瞎咧咧，知道上午晚宴的门槛有多高么？从政的都是厅级干部，从商的几乎都是百强企业家，可以说非富即贵，你算啥？你凭啥？” “对啊，我也听说了，这次商务晚宴都有邀请函的，你有邀请函么？拿出来给我们看看！”林耀东也见不得孟远这般，跟着怼了过去。 黎靖川脑子转不过来，在加上刚才罗婉竹让他闭嘴，此刻他倒是乖乖站在一边，没说话。 就在这时，刘助理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孟、孟主任，还真让你说对了！包会长刚才真的跟我说话了！你知道么，他还亲切的叫我小刘！” 听到刘助理的话，包括赵金铎在内的几个人，都表现得非常羡慕，毕竟包会长可不是想见就能见的，能跟包会长近距离接触，那是一种荣幸。 “呵呵，我就说，他也许会跟你说话的。” “嗯，是啊，还真是托您的福了，包会长让我这几天有空的话，可以给您介绍一下我们魔都的风土人情。对了，这是给您的邀请函，您和罗主播都有！商务晚宴是五点半正式开始，您要现在过去，还是先等盲品结果？” 什么？！ 真的有邀请函？ 等等，盲品结果？ 也就是说，包会长不但同意了盲品的事情，还送给他两张商务晚宴的邀请函？ 赵金铎一把抓过刘助理手里的邀请函，看到孟远两个字的时候，脑子嗡嗡的，是真邀请函没错，但怎么会…… “为什么要给他？凭什么……” 凭什么我都没有，他能有？ 赵金铎的心都在咆哮！ 看到赵金铎的反应，林耀东和黎靖川都瞬间就懵了。 孟远接过邀请函跟刘助理道谢，跟罗婉竹商量了下，决定先不看盲品了，总之结果肯定是公正、公开的就可以了。 孟远自始至终都没理赵金铎，倒是罗婉竹神色复杂的看着赵金铎，最终也没说什么。在博览会之前，罗婉竹对赵金铎的印象还不错，谈不上爱，但也觉得才华和能力都过得去，对她的事情也算是上心，双方家里也都满意，就这么过一辈子，也可以。 可现在，罗婉竹总觉得，赵金铎实在是太小家子气！ 尤其是跟孟远比起来，差太多了！ 不说能力，就说是处世方式和对人的态度上来说，孟远都能甩他几条街了！ 赵金铎的脸色黑一阵，红一阵，虽然他不清楚孟远是怎么搭上包会长的，但这脸蛋子是真的疼！ 人家刘助理上赶着送了邀请函就算了，还说这几天都要为孟远服务，介绍什么风土人情，这可是副会长才有的待遇啊！ 如果说这些是安抚，赵金铎也能想开，可问题是，包会长也答应盲品的事情了。 林耀东一脸疑惑的自语道：“真是太极怪了，孟远的爹妈都是普通人，就算是认识个把领导，也绝对不可能跟包会长有交集的，他是怎么拿到邀请函的？就算是因为上午的事情，安抚他，也不应该给两张邀请函吧……” 此刻三人心中同时划过一抹疑问：包会长到底怎么想的？ 第一百九十一章 隔空而来的大耳刮子 “姐夫，现在要不要去看盲品？”黎靖川小声问道。 “去！肯定是包会长对蛋糕有信心，才会同意盲品的！这小子就算是坚持到底，那二十万也不可能不赔！我倒是要看看，他拿什么帮那对母子！” 赵金铎咬牙切齿的冷哼了一声，觉得总算找了个台阶下来了。越说越觉得事实就是这样！ 站在旁边的林耀东微微蹙眉，那对母子怎么说也是迎春人，你作为鲁东省的干部，怎么能这样幸灾乐祸呢？ 虽然林耀东也看不惯孟远喜欢出风头的样子，但不管怎么说，出门在外老乡遇到困难，就算不帮忙也不该落井下石啊。 鉴于赵金铎的身份，林耀东也不敢直接表达不满，只是淡淡的说道：“盲品的结果，万一真是孟远说的那般，岂不是要打脸了？” “打脸？真是笑话！盲品的美食家肯定都是包会长亲自点的，现场那么多人，孟远连去都不去，他有什么办法左右结果？刚才他有办法参加商务晚宴，肯定是背地里做了什么交换。放心吧，这个脸他没本事打！” 在大多数人看来，一旦盲品出天价蛋糕名不副实，打的就是主办方和蛋糕品牌的脸，那些人的脸，你孟远有什么能耐打？ 基于这种逻辑，赵金铎表现的很自信。 林耀东跟孟远接触的次数比较多，孟远可是个难缠的家伙。林耀东隐隐觉得这件事没赵金铎说的这么简单！ 商业晚宴和盲品几乎是同时开始。 得知要开始盲品，杜成方也凑过来看热闹。赵金铎扫了一眼，参加评比的美食家，冲着身后的两人剧透道：“这三位美食家，都是包氏的兼职美食顾问，那两位虽然跟包氏没直接关系，但也是咱们魔都民间有名的美食品鉴高手。这样的阵容，也只有包会长能拿得出来，那个孟远就等着出丑吧！” 言外之意是，即便是天价蛋糕名不副实，但这些人可都是要给包会长面子的，想要翻盘，不现实！ “怪不得，我说这么大场面，孟远看都不来看一眼，肯定是怕了！”黎靖川笑着道。 杜成方恰好听到，狠狠的瞪了这三人一眼！ “孟主任无论在不在这里，结果都是一样的。盲品能开始，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你们这么说，不会是怕我们孟主任来吧？” “我怕他？” 赵金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没好气的道：“你们平阳县这种穷乡僻壤，在省里都排不上号，想到省里来交流，他都没资格！” 杜成方看不惯，直接怼了回去：“赵科长这话能代表省里么？大话还是少说，别在省里见到我们孟主任，闪了牙！” “哼，去了也是挨训的。今天他没过来算他走运，要是盲品结果出来，他的脸都不知道往哪放。你们平阳县在这种场合闹腾，就没想过后果么？我就不明白，关长庆那帮人，怎么会同意你们这种跳梁小丑来，真是给我们鲁东省丢人！” 说话的功夫，盲品正式开始了。 五位品鉴大师纷纷入场，就连包会长也到了！ 赵金铎和杜成方等人，也不吵了，不约而同的跟着众人鼓掌欢迎！ “各位来宾，大家好，经过多方沟通协商，我们的盲品环节正式开始！首先，邀请本次博览会主办方，包氏集团董事长，包酌青先生致辞！” 热烈的掌声中，包酌青接过话筒，笑着道：“首先要感谢魔都政府以及各个部门对美食博览会的支持和鼓励！当然，我要感谢的人还有很多，其中一位，便是今天挺身而出的年轻人！是他的出现和坚持，让我发现我们主办方在工作中的不足和疏忽！这对我们来说，是弥足珍贵的经验！这位年轻人，就是来自平阳县发改委的孟远同志！” 嘶！ 站在最前面的赵金铎，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怎么可能！ 这一刻，赵金铎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这场面，还真是热辣，人家孟远来都没来，这大耳刮子都能隔空打来！ “刚才是谁说，去省里是挨训的？看到了么，人家包会长都在感谢孟主任呢，这事很快就会传到省领导耳朵里，到时候我们孟主任就会去省里接受表彰了！”杜成方不咸不淡的道。 表彰…… 赵金铎的脸彻底没地方放了！ 杜成方这样的人都能补刀，真是太窝囊了！ 他赵金铎可是省代表，这次是公务出行。那个孟远不知道从哪里淘换的名额，带了个土包子俩人就来了，找到机会就开始造势，上来就是一顿小作文，高调又张扬。可问题是，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包会长就是给面子了，还能怎么办？ 杜成方见赵金铎的脸肿成了猪肝色，摇头道：“没本事，少吹！现在的年轻人靠着父辈好不容易拿点权力，就开始用鼻孔看人了，遇到真有本事的，两下子就折了！” “你再胡扯一句！”赵金铎脑门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旁边黎靖川撸起袖子就要开干。 “咋，说不过就要打人？想以多欺少？”杜成方在县城就是有名的快嘴，要不然也不能陪孟远来。 “特么……”黎靖川觉得怎么也得帮未来姐夫找回面子，上去揪住杜成方的衣领子，林耀东担心没把孟远办了，还把自己搭上，连忙拦着：“靖川，别忘了包会长在讲话！你还觉得不够丢人么！” 林耀东的话，让黎靖川的火气冷却了不少！ 同时一股更强烈的羞愤涌上心头！ 确实够丢人的了，黎靖川他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大老远的过来，就是为了给孟远一个下马威，能找个机会踩他两脚是最好，没想到孟远不声不响的拿下包会长，未来姐夫的脸都肿成猪头了！ “……上午展柜碎裂的客观事实，让我们发现了疏漏之处，万幸的是，我们能够及时发现问题。如果没有孟远同志的坚持，我们何有可能会疏忽掉这个漏洞，直至出现更大的损失！” 第一百九十二章 我们不熟 包酌青的态度，让所有人都是一怔。 这不光是表面的感谢了，这分明就是公开道歉啊！ 那个孟远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能让大名鼎鼎的包会长如此呢？ 就连几位出席的品鉴的美食家，也是纷纷侧目。 “这次的盲品，主办方诚邀了业内权威，无论结果如何，我们主办方都会公开给薛宝珍母子道歉，并赔偿相应的医药费和误工费。同时要求品牌方追究相关责任人的责任！” “博览会自举办一来，一直秉承着只品尝，不标价的传统，这是我们想要让全国各地的美食，走入千家万户的初衷，时至今日初衷不变！最后，为了表示感谢，我特意邀请孟远同志参加今晚的商务晚宴，希望他能深入了解我们博览会的每一个环节，找到适合平阳县发展的机会！” 不得不说，包酌青的手段非常老练。他提前跟孟远沟通后，已经有了判断，想拉拢孟远为接下来的事情做铺垫，就必须要做盲品。 在公众面前做的这些，无疑能最大限度的挽回颜面，这种诚恳的认错态度，无疑也把孟远架起来了。即便是最后盲品的结果跟他的诉求有出入，也不会太较真了，毕竟博览会已经表态，不标价是传统，而且也提供了发展机会，只要有点脑子的，就不会把局面闹腾的太难看。 盲品的产品都是从博览会上直接挑选的同类品，只要评选出五层天鹅雪确实是同类产品中的佼佼者就可以了，至于值不值二十万的天价，那就得交给市场了。 孟远直接没来现场，也是相信包会长会妥善处理的。 面对这样一个结果，不少人都满脸的羡慕！ 区区一个县发改委的主任，竟然能超越诸多企业家，得到包会长的认可，并且抢了各省前辈们的风头，参加商务晚宴，要知道按照惯例，能出席的都是厅级干部！ 至于赵金铎，他的脸已经黑了！ 不光是因为罗婉竹的态度，更重要的是平阳县就是鲁东省的辖区！ 包酌青压根就没有提过鲁东省，更别说正视他这个省发改委的干部了，这种事情根本瞒不住，不用等自己回去，单位的同事们肯定都知道了。 前两天，黎靖川带着朋友求他帮忙的时候，赵金铎压根就没放在心上，他觉得博览会上随便找个由头，就能让平阳县来的土包子灰头土脸的回去。 可没想到，就是这个孟远，不光是勾走了罗婉竹的魂儿，现在又得到了包酌青的另眼相待！ 这要是传出去，他赵金铎就是妥妥的失败者！ 面对这样的结果，杜成方虽然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激动的跳了起来，要是孟远在场，他都想要给孟远磕头了！ 有机会跟着孟主任出来见世面真是太好了！ 这家伙，简直不是人，是神！ 与此同时，商务晚宴也在同步进行。参加晚宴的，除了主导的包氏集团之外，还有许多其他相关的食品企业和来自全国各地的部门负责人。 晚宴表面上是老朋友之间的沟通交流，实际上就是促进政府和商家深入交流的平台，最好是能达成合作意向。 包氏集团作为博览会的主办方，自然是全场的焦点，包酌青一入场，不少人就围了上去，其中不乏各省经济口的代表。 至于另外一个焦点，则是孟远这边，大家都有各自的消息渠道，包会长在盲品现场的发言，即便是没有去，大家也都听说了。所以不少人在包会长没到的时候，就围住了孟远！ 想要知道，这个年轻人到底有何过人之处！ 这可把罗婉竹忙坏了，她本以为，今天的晚宴就是随便吃吃喝喝，然后找机会跟能搭得上话的套套近乎，主要是等包会长做专访，结果呢？ 来找孟远沟通交流的络绎不绝，罗婉竹在旁边帮忙应酬：“各位，孟主任欢迎所有人洽谈投资，更加欢迎大家去平阳县实地考察！” 这本是罗婉竹擅长的领域，可一下子围过来这么多人，还是有些应接不暇！ 也难怪，包会长在业内，向来以眼光毒辣著称，他不光是专业鉴赏力很强，还对市场有清晰的判断，他研发的几个糕点配方，可以说至今无人超越！ 现在包会长如此看好孟远，无论是因为平阳县，还是单纯因为这个人有能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一个风口！ 谁能站在风口上，谁就能飞起来！ 这个消息，没有参加商务晚宴的赵金铎也通过渠道听说了，他和黎靖川二人找了个饭店，明明是魔都最负盛名的美食，此刻也味同嚼蜡。 眼瞅着孟远被众星拱月般的追捧，赵金铎的心里更算了，他这次连个合作意向书都没要到，人家呢，都抢着给孟远送，还有的排不上号！ 这是多么大的差距啊！ “姐夫，您也别着急，您可是省发改委的，咱们来日方长啊！”黎靖川见赵金铎不高兴，连忙劝道。 “就是就是，赵哥，甭管咋说，我可是把你当偶像的，您和罗主播真是一对佳人，我要不是来魔都，也只能在电视上见见。” 林耀东心里窝火，看不上赵金铎，但嘴上还是说着漂亮话，谁让人家是省发改委的，家里还有权势。想要办孟远，还得是赵金铎这样的官二代！ “干一个！”在酒精的作用下，赵金铎的脸色缓和了些。 就在这时，旁边邻座的人端着酒凑过来：“兄弟，听你们的口音，是鲁东省的？” “是啊！这不来看博览会呢么！” “巧了，我是利达食品有限公司的，这次也是特意参加博览会的。我刚听说你们是发改委的，跟孟主任应该很熟吧，下来能不能帮我介绍一下？” 气氛瞬间就僵住了，热气腾腾的菜也掩盖不住现场的冷。 “他在县里，我们不熟！”赵金铎咬牙切齿的回应道。 利达食品的经理一听，尴尬的笑了两声：“不认识也无所谓，兄弟，你们这次可跟着沾光了，不少人都想找孟主任谈商务合作……” 第一百九十三章 指条路？ 黎靖川不耐烦撵人：“行了行了，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 “唉？你这人咋这样，好赖话都不分呢？”利达食品的经理被黎靖川直接给推开了。 赵金铎气的手都在抖。 “啪！”赵金铎猛地一拍筷子：“不吃了！走！” 今天孟远都没有正面跟他们交锋，就把赵金铎给抽的，亲妈都认不出了！ 孟远压根不知道赵金铎等人的经历，此刻他正端着杯子跟包酌青聊天。 “包会长的以退为进，确实高啊！” 包酌青笑了笑：“说起来，你小子才是今天最大的赢家啊！” 这个结果，不就是你想要的么？ 还在这得了便宜卖乖？ “包会长，我的初衷可是双赢。您今天的一番话，很有大家风范，肯定会带动股价飞涨的。” “借你吉言吧！孟主任，看到你，我突然觉得压在心底的事情，似乎有见到阳光的希望了！” 包酌青隐隐提起了当年事情，孟远心里清楚，包酌青之所以做出这么大的让步，完全是因为西北的柏家！ “包会长愿意相信我？” 包酌青点了点头：“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更相信自己的眼光。不过在你能掌控局面之前，我还是希望孟主任能保守秘密，不光是为了我，也是为了你自己。” 孟远微微一愣：“您是说有人想要对您不利？” “站在对面的敌人，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潜伏在周围的人想要的更多。” 白手起家的包酌青了解人性，他很清楚，现在集团里的格局，并不和谐，只是暂时处于一个微妙的平衡，一旦自己找到了弟弟，这个平衡就会被打破，到时候有些人恐怕就会露出本来面目。 这就是强者的大局观，能够预判到各种可能性，谋定而后动！ 包酌青不愿意去西北，并不是真正放弃了，而是需要等到一个合适的人，一个合适的机会。 “这些年，我的生意遍布全国，唯独没有涉足西北，孟主任即便是在不久的将来，你到了西北，也很难得到我明面上的支持，这一点我需要提前跟你讲清楚，但还请你相信我的诚意和决心！无论遇到什么问题，你都可以私下联系我！” 这句话，看起来有些前后矛盾，有诚意又不能明面支持，但实际上也恰恰表明了包酌青的处境。他跟孟远接触的时间太短，远没有到交心的程度，担心孟远遇到问题，想偏了或者被挑拨了，便直接放弃了。 孟远当然听懂了笑着道：“包会长，我明白。” 罗婉竹的专访也很顺利，晚会结束，孟远无疑成了业内的焦点人物。回去的路上，罗婉竹拉着孟远的胳膊：“你到底是怎么说服包会长的，别告诉我是为了息事宁人！” 罗婉竹从小耳濡目染，也懂不少人情世故，无论是政界还是商场，都是利字当前。要是按以往的风格，解决问题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犯不着兴师动众的答应盲品，又答应专访，还帮忙牵线搭桥，给平阳县带来这么大的商机。 “也许是他比较欣赏我的性格？毕竟现在能够坚持正义的热血青年不常见了！” 罗婉竹憋了憋嘴：“我不否认，包会长个人对你的欣赏，但这不是个人的问题，牵扯到团队，包氏是上市企业，不可能感情用事，当然，你要是实在不想说，就算了！” “嗯。” “你嗯什么？” “你不是说，不想说就算了？我其实就不想说。” 罗婉竹翻了个白眼，这男人简直太不解风情了！ 罗婉竹还没来得及耍脾气，就听到孟远的电话响了。 “喂，薛大姐啊！” “对对，明天您有空么，我想请您来家里吃饭。” “是博览会的工作人员找你们了吧？” “对，他们刚从我家离开，他们态度挺好的，孩子的医药费都包了，还让我在家休息两个月照顾孩子，工资照发。额外还给了我三万块的补偿，让我给孩子营养品。对了，蛋糕不用赔偿了，那个王经理也被开除了。听说她还有些别的问题，可能要进去吃牢饭。多亏了您，帮我们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 对有的人来说，不过是一个蛋糕的事情。但对这些每天为生活披星戴月的人来说，这就是迈不过去的坎儿。有人帮他们一把，还给了三万块的赔偿，他们确实觉得像是做梦一样！ 不说这个，单论两个月不上班，还能拿到工资，这是薛宝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至于有没有盲品，结果怎么样，他们都不在意。 “薛大姐，你不要放在心上，这都是举手之劳。饭我就不去吃了，让孩子多休息，生活上还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我能帮的一定帮！” “孟主任，我们打算回迎春市了，听他们说，您拿到了不少大单子，我们工作的机会也多了，在家门口能挣到钱，我们就不跑这么远了！” “那这样吧，回头我让我们食品厂的经理联系你们，你们觉得合适可以来食品厂上班，附近也有学校，孩子上学也方便的。” “那个……” 薛宝珍有些欲言又止。 见状，孟远笑着问道：“还有什么事情？” 在丈夫的催促下，薛宝珍有些扭捏的说道：“孟主任，您来魔都也够忙的，帮了我们这么多，按说我不应该再麻烦您了，可这事儿也不光是我们一家，还有不少同乡也误在这里了，我们想请您给我们指条路！” 指条路？ “什么事情，薛大姐你慢慢说！” “孟主任，是这样的，当初我们村里不少人一起出来干工程，听说老板资金链断了，他们工资都没结算，村里不少人干了大半年，这要是一点收入都带不回去，真是没脸见老婆孩子啊！” 薛大姐说着说着，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孟远听了半天，终于弄明白，薛大姐的丈夫跟着包工队出来干工程，结果开发商跑路，拖欠的工资也没处要。他们也曾经想要找政府解决，可最终都是不了了之，找到开发商的另一家公司，人家直接派了打手！ 第一百九十四章 她是谁啊？ 这样的问题，哪个地方都有，孟远既然碰上了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他答应第二天去薛大姐家看看情况。 罗婉竹一听，说自己认识不少懂法律的朋友，说不定能帮上忙，也要跟着一起。 博览会刚刚开始两天，孟远不光是认识了不少朋友，还拿到了十几个商务合作意向，平阳县这次算是露脸了，还有几家直接提出要入住正在维护建设的古街。 杜成方知道后，都笑的合不拢嘴了。看样子，加工厂的规模是不够了，至少要再上三条流水线，什么政绩不政绩的，他不太懂，但真金白银的订单，他是看的明明白白！ 早上。 罗婉竹准备伸手敲门，通过缝隙，正好看到那个站在窗前的人。 棱角分明的侧颜，在晨光的照耀下，充满了朝气和力量。饶是见贯美女帅哥的罗婉竹，不禁微微一呆。 似乎是听到响动，对方回过头，正差异的向她投来一瞥。 笔挺的鼻梁，炯炯有神的眼睛，这些都不稀奇，最为难得的是远超同龄人的睿智和正义感！ 罗婉竹突然觉得，跟这样的人共度余生，才叫不枉此生！ “罗主播，进来坐啊！”孟远笑眯眯的打招呼。 “一大早看你站在窗前，不会是等人呢吧？”罗婉竹半开玩笑似的说着真心话。 “还真让你说对了！” 孟远的回答，让罗婉竹欣喜若狂，真的是等我，真的是在等我吗？！ “咳咳，孟远，薛大姐的事儿我打听了，包工队的工资也不是完全没有给，而是被同乡的包工头给拿着了。剩下的部分他们已经谈妥，是分期付款。至于为什么工人们都没拿到钱，那就得问包工头了。” “只要确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就好办了。原本我还想，要不要晚一天回去，既然已经落实了，这事儿我就回去处理，包工头也是迎春人，事情就简单多了。多谢你了，帮我这么大忙，在魔都我还真是两眼一抹黑。” “孟远，你这么说就见外了，专访的事情你不也帮我了？今晚有时间没，咱们一起吃个饭，叫上薛大姐。”罗婉竹生怕孟远不同意，便又拉出了薛大姐。 “抱歉，今晚不行，过两天吧，我请你吃饭。”孟远打着哈哈说道。 “这么不给面子？过两天你不都要回去了？”罗婉竹神色有些幽怨的说道。 罗婉竹作为早间新闻的主播，追求者不计其数，想要约饭的人能从这里排到江边，而眼前这位，是迄今为止碰到的第一块硬骨头！ “罗主播，你误会了，我女朋友要过来看我，所以我才没时间的。”孟远如实相告。 罗婉竹知道孟远有女朋友，要是放在之前，她肯定是没有非分之想的，但经过了商务晚宴，看到孟远跟包会长侃侃而谈的样子，罗婉竹现在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孟远。 闺蜜也劝她，有女朋友了又不是结婚了，大胆的表示，最起码自己不后悔！ 魔都是个开放的大城市，罗婉竹的观念也没那么老套，都是未婚男女，何必苦了自己？ 所以，她一大早就来了！ “孟远？” 门口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孟远和罗婉竹同时回头。 就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缓步走进来。 清丽的脸庞上，带着几分高傲的神色，一身淡紫色旗袍被穿出了名媛的既视感。美眸从罗婉竹身上一扫而过，继而看向孟远：“她是谁啊？” 同一句话，不同的人，不同的语境，给人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 比如眼前这位自带寒冰气质的年轻女子突然说出这句话，就单纯是想问罗婉竹是谁？ 当然不是！ 她更多的是想要知道，这个女人为什么一大早出现在孟远的房间？ 年轻女子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一种宣誓主权的霸气，和对闯入者的警告和蔑视！ 孟远连忙走过去，讪笑的解释道：“这位是早间新闻的主播，罗婉竹，之前不是跟你说了薛大姐的事情，正好罗主播有些朋友，能帮忙问问情况。” 孟远特意加重了语气，薛大姐的事情！ 年轻女子点了点头，随后很自然的摘下披肩，孟远殷勤帮忙挂在衣架上，顺手又把门口的行李箱拉进来。 孟远的反应已经清楚的证明了，这女人就是他的女朋友！ 看着对方明艳动人的身姿，举止投足之间流露出来上位者的气质，罗婉竹竟然有那么一点点嫉妒。 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可以说是毫无缺点，从进入这扇门开始，只是几个肢体动作和神色变化，就把盛气凌人的形象刻画的入木三分。偏偏孟远似乎还挺喜欢这一挂的！ 也是，即便是拿引以为豪的胸围和翘臀比较，罗婉竹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优势。 她现在唯一自信的，就是魔都新闻主播的身份，以及不少人都羡慕不已的家境。 罗婉竹觉得，自己还可以再比一轮！ 别看他现在是你男友，但跟谁结婚，还真不一定呢…… 罗婉竹在心里狠狠的发誓！ 女人的直觉天生敏锐，察觉到罗婉竹目光中的倔强，年轻女子神色一冷，眼中的寒芒瞬间迸射而出。 杀人于无形，说的就是此刻了。 孤傲中带着几分轻视，对年轻女子来说就是本色出演！ “铁娘子”的外号可不是白给的。 眼瞅着孟远烧水倒茶的样子，不甘和恼火涌上心头，罗婉竹不愿意破坏自己的形象，扔下一句：“我到点去上班了，孟远，咱们中午去薛大姐家聊。”随后便匆匆离去。 见门被带上，李文蓝幽幽的道：“可以啊，几天不见，就有妹子投怀送抱了？” “怎么可能？人家可不缺追求者，昨天我还碰上一个科长，好像姓赵。再说了，我的心里有谁，那还不是明摆着的！”孟远求生欲极强的回答道。 距离上次见面有一周的时间了，不过这一周，两人从未断了联系，有的时候是留言，有的时候是通话，孟远还时不时的发几张展品的照片，说要给她带回去尝尝。 李文蓝红唇轻佻，白了孟远一眼：“花言巧语！” 第一百九十五章 有心机的地头蛇 “你不是说，飞机晚点了么？我正打算出门去接你呢！” “我一看这么早，没必要让你折腾，魔都我来过好几趟了，地铁很方便。当然了，主要还是想查下岗，看我们的周主任有没有把持不住！”李文蓝笑盈盈的调侃道。 “那你真是小看我了！我可是心中有组织，眼中有信仰的人，怎么能被美色左右？” “是么？”李文蓝猛然站起，一手举着茶杯，一手搭在孟远的肩头，暧昧的气息顿时弥漫整个房间。 孟远的脸在不断靠近，火热的气息让李文蓝心跳的节奏都乱了。 在她的印象中，孟远很少有这么攻击性的一面！ 在魔都这么浪漫的城市，面对远道而来的李文蓝，要是不做点什么，怎么对得起人家的日夜兼程？ 似乎是心有灵犀，李文蓝微微抬头，明艳的脸庞带着淡淡羞涩。 红唇轻启，芬芳四溢。 太完美了！ 孟远两世为人，但像李文蓝如此出众的女人，还真是第一次见。不光是美貌，还有那冷艳的气质，不得不承认，近距离的接触，他那引以为傲的自制力要破防了！ 亲一下，应该不会被打吧？ 孟远的心头是有那么一丢丢迟疑的，可行动却一如既往的果断。 两片红唇一下子被包裹，李文蓝猛然瞪大双眼，下意识的想要推开孟远，但又想到手上的茶杯，不由得收回力道，这种欲拒还迎的感觉，给了孟远更大的鼓舞。 唉，都怪她自己送上门了…… 就在四瓣红唇难解难分之际，李文蓝的手机响了。 “我妈的视频！” 李文蓝拿起电话，走到了卫生间。 “蓝蓝，这周……咦，你的嘴怎么了？” “可能是这两天辣椒吃太多，上火了吧。什么事儿？” …… 孟远有些心虚的把门关上，下楼吃早餐去了。博览会这边的工作，孟远交给杜成方负责，他则去了薛大姐的家。 罗婉竹到的更早一些，俩人心照不宣，谁也没有提早上的事情。 薛大姐是租的房子，属于城中村，白天都要点灯，而且一共只有两间。一个月租金还要八百块！ 薛大姐说，这里离孩子上学的地方近，离博览会现场也不远，在这里住虽然贵点，但省了不少麻烦。薛大姐也感觉到了空间逼仄，一个劲儿的道歉，说条线不好，让孟远多担待。 孟远明白中年人的苦，笑着道：“我们过来吃饭，就已经是打扰了，你们不要这么客气！” 原来，薛大姐的丈夫叫谢闯，头几年学了些砌墙抹灰的手艺，跟着同村的谢大魁出来干工程，头几年也是挣到钱了，薛大姐在老家也会做些小吃，夫妻俩打算盘个门头开店，结束两地分居的生活。 谁知道这一年的工钱都没拿到，薛大姐也是无奈，跑到魔都跟着丈夫一边打工，一边讨薪维权。 有的工人闹得凶，腿都被打断了，谢闯也受了轻伤，这两天一直在家里歇着，听说孟远要来，夫妻俩张罗了一桌子的吃的，比过年还隆重。 孟远听了谢闯的想法，有些无奈的道：“你们想要维权，是对的。但问题是，人家开发商已经跟你们的负责人，哦，也就是谢大魁私下协商过了，白纸黑字的协议，即便是找律师，找大官，你们也不占理。现在就是应该找谢大魁，让他把拿到的工资，发给你们。” “什么？您是说，谢大魁私吞了我们的工资？” 罗婉竹点了点头：“我打听到的情况是这样的，天成建筑有限公司拿出了相应的证据，谢大魁本人接通电话，也承认了这一点。相当于，你们已经派代表谢大魁跟天成建筑达成了共识。先暂付三个月工资，剩下的分批结算。” “怎么会？谢大魁跟我们说，这边人心太黑，以后不给他们干了，他又联系了我们本地的建筑企业，是林氏集团的活儿，回去在家门口干活心也踏实。合着他是骗我们白干活？” “这可怎么办？孩他爹，咱们要不这就回去？” “回去就能解决了？谢大魁他亲叔是村支书，咱们就算是找领导，也没啥用的。官官相护，再说了，他现在不承认拿了钱，咱们能有啥办法？”谢闯这些日子，碰壁的次数太多了，整个人陷入悲观的情绪难以自拔。 “我看不一定，你是不知道，我和儿子被人刁难，就是孟主任给解决的，要不然人家能给咱赔钱？我在家陪护，人家都给我发工资，多好的事儿！” “情况不一样，谢大魁属于地头蛇，我要是红口白牙的说他私吞了工资，村里人都不一定相信我。现在谢大魁又搭上了林家的大船，更没法弄了！当初，我们听他的出来干活，也是因为他有号召力，叔叔又是村支书，同村人不骗同村人，这可好了，他睁着眼睛说瞎话！” 孟远一听，这个谢大魁倒像是个有心眼的，能把村民带出来，然后还跟开发商交涉也不怯场，属于两头吃的狠角色，现在坑了钱，人也不跑，还继续圈人干活，这家伙的胆子确实挺肥的！ 地头蛇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比较低级的是那种嚣张跋扈的，只知道为所欲为，比如说在吴家村掀起风浪的赵宏发。稍微高级一点的，知道利用手里的资源和背景做生意，在外面横行霸道，比如说王东升家族。 现在这个谢大魁，倒是很有心机，会圈钱还阴险！ 相比赵宏发和王东升，谢大魁这种笑面虎最难对付，因为他们的面具太多，背地里却是狠如蛇蝎！ 在谢闯心里，孟远太年轻，就算是有一腔热血，有个官职在身，也斗不过谢大魁那帮人。 谢闯一听罗婉竹说出真相，心就已经凉了。 自己都这样了，何苦再把人家孟主任拉下水呢？ 现在有了三万的补偿，回去盘个门头，也勉强够了。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慢慢挣吧。 谢闯摸了摸嘴，似乎是下定了决心！ 第一百九十六章 把坑再挖大点 罗婉竹看到两人着急上火的样子，安慰道：“我看，你们还是问问孟远的意见吧！也许他能帮上忙呢！” 孟远没怎么开口，听到这话，点了点头：“谢哥，你们也别着急，这事儿我管了。” “真的？！”谢闯激动的手都在抖，想了想后又劝道：“要不还是算了，谢大魁现在搭上了林家，听说林知州还是什么人大的代表，怕是……” 谢闯这心里特别纠结，一方面希望孟远能帮帮大家，另一方面又担心把孟远坑了。 那些人什么都能做出来，要是真得下黑手，很有可能下个断腿的人就是孟远了！ “没关系，林家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要闯一闯！谢哥，你不要担心，只要我遇到了，就没人能欺负咱们迎春人！在魔都是这样，在咱们家门口，更是如此！” 孟远的这番话，让谢闯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心底熄灭已久的火热，也再次被点燃。 “那……那我就代表大家，先谢谢您了！” 其实，他们这些民工的诉求真的很简单，就是希望拿到属于自己的酬劳。能够遇到一个像孟远这样主持公道的官，是他们最大的福气！ “你不用谢我，知道自己坚持的是什么，就够了。” 谢闯一怔，随后坚定的答道：“孟主任，您放心，只要您愿意帮我们，就算是刀山火海，我谢闯也不会退缩的！任何恶人，都不可能让我低头！” 普通老百姓，心中的勇气，往往是被压榨激发出来的，而能够让这股勇气持久存在，靠的是心中的正义和依靠！ 而孟远，不光是正义的化身，还是能给大家力量的人！ 孟远的眼神，闪烁着星光，罗婉竹的心再一次跟着激动起来。 之前，孟远站在博览会现场，铿锵有力的说美食的意义，是带着甜味的期待，是能吃下去的美好回忆，是可以和家人分享的生活，也是这样的神情。 那个时候，罗婉竹的心底也是有疑虑的，主办方的背景绝对不可能同意盲品，结果包会长亲自公开表达感谢并道歉，还邀请他们参加商务晚宴。 这一切都是因为孟远！ 所以，当孟远提起林家，孟婉竹是相信他有能力解决的。 要说基层干部，罗婉竹见过没有一千也得有八百了，采访过的高官，更是不计其数。其中，鲜有孟远这样的！ 有人身在其位，却不谋其政；有人好大喜功，做事浮夸，有人愿为民请命，不过是为了政绩。而孟远，偏偏管的都是民间的不平事，就算办成了，不光没有政绩，还有可能得罪权贵！ 这一点，就已经够特别的了。 可偏偏，孟远不但能拨乱反正，还能让身居高位之人另眼相待！ 这是何等的能力和心计啊！ 确实，此刻的孟远已经在心里有了盘算，正好林耀东也在魔都，之前手握医疗器械的代理权，随便涨价想要扰乱市场的事儿，还没跟他计较。这会儿，又往枪口上凑。 孟远直接给杜成方打了个电话：“林耀东也参加博览会了，你找个机会跟他说……” “孟主任，林家可不好惹啊。” 杜成方这几天确实很兴奋，但还没有飘，就算是拿了几个订单，也不足以跟林家那种庞然大物相提并论。他去坑林耀东，说不定下场会很惨！ 即便是有孟主任撑腰，也不现实，人家林知州的关系在省里，以前也是脚踩黑白两道的大人物。 “你不用多说，就说我忙着处理这事儿就行，林耀东向来把我当假想敌，他知道了，肯定要琢磨的！” “孟主任，您这是要挖坑啊！”杜成方稍微琢磨了一下，就明白了孟远的想法。 孟远微微一笑，没有正面回应。其实坑他早就想好了，医疗器械的问题，包括康田医院的异动和黑料，王俊易都已经挖出来不少了，估计霍美凤这阵子也没闲着。 只不过孟远最近忙着博览会的事儿，暂时没抽出空来处理。康田医院的事情加上林耀东公开场合的背书，肯定够把林家拖下水，但孟远要的不是警告，而是一击必中！ 所以有必要把坑再挖的大一些，把那些依附林家的黑心人，一起都埋坑里！ 接下来，推进招商引资政策，想要让优质的投资者进入迎春市，乃至平阳县，就必须肃清经济环境和腐败分子，黄建设只是开胃菜，林知州的人头才够震慑那些心思叵测的小人！ 也算是谢闯他们这些人运气好，正好碰上了孟远这股东风，无论是什么谢大魁，还是林耀东，你们这些的人全都跑不了！ 见孟远默认，杜成方更加担心了：“孟主任，现在就咱俩在魔都，我可是看到林耀东周围有不少人，好像都是当官的，还有那个赵科长，好像对你敌意也很重。现在要是捅破这层窗户纸，你就不担心，他们下黑手？” “没关系的，我心里有数。今天你把招商意向书整理一下，后续的事情你就在这里处理，我后天就回去。” 孟远当然知道，这些人会动歪心思，不过这里毕竟是魔都，自己势单力薄，他们动手未必方便。提前回去，就是给他们制造机会。还真是怕他们不动手呢。 林家有宋培祥这样的著名律师，还有林知州这条老狐狸坐镇，想要一举攻破有难度，从林耀东下手是最为稳妥的。 对付这种家族，只能想非常规的办法。 林知州知道洗白林家，躲过了一劫，但他们不知收敛，继续踩线想要在灰色地带猛捞，那就大错特错了！ 孟远不想做一个高高在上的领导者，他要站在改革浪潮的前沿，既然看到了问题，那就一定要拨乱反正。最大限度的保护老百姓的利益。 这一点，很难，但孟远一直在坚持！ 只有真正做到为人民服务，脚下的路才会越走越宽！ 与此同时，谢大魁满脸的横肉一甩：“什么？那群穷逼找人打听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出圈的平阳县 挂了电话，谢大魁略微沉吟，又拨打了另外一个电话：“你先联系下谢闯，他不知道在魔都认识了什么人，还去天成建筑那边打听情况呢。这样你适当的跟他提提，要是他愿意接受，这次林家的活儿，可以让他干小工头，工资每月涨五百。” “要是他不干呢？” “不干？那就找人，让他长长记性！什么人不能惹，心里没点逼数么？！” 这边，孟远处理完手里的工作，就开始码字了。这几天的事情，给了他不少灵感，码字也顺畅了不少。 博览会现场。 被授予“重任”的杜成方正在竭尽全力的推销。 “别看我们平阳县是个小地方，但我们那里民风淳朴，人杰地灵，多的话咱不说，看我们孟主任就知道了，只要你们来，我保证大家都能赚的盆满钵满！” “说的直白点，有我们孟主任带队，那绝对是无往不胜！机会就在眼前，看你们是想抓住，还是要错过！” 杜成方挺着啤酒肚，满口方言，唾沫星子横飞，看起来跟国际化都市格格不入。偏偏就有不少人好这一口，争先恐后的展示财力，孟主任够不上，能抱住个狗腿子也是不错的！ 杜成方一个人把单口相声说的绘声绘色，而不远处的鲁东省考察团队又是另外一副景象。 赵金铎咬牙切齿，周围有来的，也都是冲着孟远！ 工作上的事儿就算了，感情更不顺。 刚才罗婉竹已经是第N遍挂他的电话了。 还是因为那个孟远！ 赵金铎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给罗婉竹留言：婉竹，天成建筑的事情，你别参与了，我是为你好。 罗婉竹扫了一眼手机，她当然明白赵金铎的心思。只是现在的她心境不同了，孟远点燃了她心底的火，她要做个有良知的主播。 谢闯讨薪，表面看是个例，实际上影响深远。聚焦解决农民工急难愁盼的问题，采取切实措施，全面做好农民工服务保障，推动城镇就业的农民工的相关权益落实，切实享受到各项公共服务，让广大农民工切身感受到党和政府的关怀，这是一个课题。 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引起社会共识。 休息之余，孟远看着镜头前笑谈自若的罗婉竹，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在他的印象中，工伤保险条例是两年后颁布的，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的专门性法规出来已经是十几年后的事情了。现在把这个问题提上日程，究竟是福是祸呢？ 孟远很清楚，一旦推动命运的轮盘，其中所有关联人的命运都将被改写。 之前堂妹孟婷遭遇校霸欺凌，差点跳楼的事情。孟远此生难忘。前一世，孟婷可是顺风顺水的从高中毕业。 当时，孟远就怀疑是他在吴家村的行为，帮李文蓝挡了一劫，所以因果循环落在了亲人身上，堂妹孟婷承受上一世没有出现的霸凌。 每一次改变别人的命运，都会报应在自己或者亲人的身上，这一发现，让孟远非常小心。 即便是知道林知州最终的结局，孟远也没有提前行动，因为有些该解决的人还没有解决，比如说康田医院的楚赫声，还有谢家村谢大魁！ 想到这里，孟远拿起电话，打给了郑涛：“我在魔都遇到了个讨薪案，人都是咱们迎春的，谢家村，你重点查一下谢大魁和他叔的人际关系，我觉得还有别的事情。” 鲁东省，省委大院。 丁亚萍看了下时间，又看了下手机。女儿不声不响的去了魔都，这本来就不正常，得知孟远在魔都出差，丁亚萍彻底坐不住了。 真是儿大不由娘！ 老谢家的小孙子，现在都是迎春市的副市长了，这丫头看不上也就算了，简毓桓年纪轻轻已经是市长了，虽然在西北地区，但调动是常有的，级别才是关键！ 这个年纪的市长，就算是大院里的孩子，也少有！ 想到这里，丁亚萍有些幽怨的看向丈夫。 你还有闲心思看新闻，咱家小白菜在魔都，说不定今晚就被那头山猪给拱了！ 李国良此刻的心情确实不错，魔都博览会上的事情，已经有专人跟他做了汇报。 平阳县开门红，一口气拿下几十个合作意向书，其中不乏全国性的大品牌。 如此出圈，想无视都很难啊！ 当得知孟远在一天内，让眼光老辣的包会长公开感谢和道歉，引起了广泛关注，还参加了商务晚宴，跟叔叔伯伯辈的大佬们混了个脸熟，李国良也是忍不住暗叹。 这小子有经济头脑啊！ 是个搞发展的好苗子！ 胆大，心细，难得的是有正义感！ 都说创业难，其实守业更难的，能够在平稳中打开局面，抢占风口，这才是一个改革者应该有的魄力。 胆大，是孟远在魔都之行前，不仅坐稳了发改委主任的位置，还挑破政务大厅的积弊，摘了主要负责人的帽子，推行改革，为下一步的招商引资做铺垫。 心细，是孟远这次魔都博览会中，找到了契机，跟包酌青这样的业内大佬搭上话，一连拿下几十份合作意向，一下子把平阳县的热度带起来了。 正义感，是说孟远在帮助了薛宝珍母子后，又接下了讨薪的事情。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想要招商引资，那就必须肃清内部营商环境。孟远大刀阔斧的改革，就已经表露了决心。 器欲尽其能，必先得其法！ 想要让发改委的利剑发挥威能，必须要找到正确的使用方法，而这一点，就得看孟主任接下来的表现了！ 如果说，之前的见面，李国良是有心试探，想要赌一赌。那么现在，在李副省长的心里，孟远的魔都之行是可以打九十分的！ 对于自家女儿钟情之人，李国良也多了一份栽培的意思。 就在丁亚萍想要开口的时候，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李国良把电视调成静音，这才接起电话。 “副省长，您现在说话方便么？我有件事情想要跟您汇报！” 第一百九十八章 好一个因材施用！ 得到李国良的同意，电话那头继续道：“平阳县那边康田医院，被查出医疗腐败的问题，林家也被牵扯其中……” 打电话来的是关长庆。他说的正是楚赫声任职的康田医院。 之所以要私下请示李国良，一方面是因为李文蓝就在平阳县任职，关长庆恰好又是达康书记派系的人；另一方面，迎春市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前有黄建设倒台，后有柴晋江贪腐，李国良作为分管经济口的省领导，责无旁贷。 之前柴晋江的问题，就惊动了燕京相关方面的关注。时任鲁东省省委书记郑达康就接到过相关工作指示，要求鲁东省必须要加大打黑除恶的力度，将贪腐问题彻查到底！ 就在这样的背景下，医疗腐败的问题冒出来，对整个迎春市来说，就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如果事情没有好好处理，那不光是卫健局被问责，他这个市委书记也不可能置身事外！ “你先让市巡查署协助调查，必要时省里也可以提供支援，暂时封锁消息，随时跟我汇报！”李国良沉声说道。 事情发生在平阳县，一旦事态严重，相关领导都会被问责，李文蓝刚刚上任，原本还算顺利的仕途不能让这帮人影响。 这是李国良作为父亲，绝对不愿意见到的结果。 所以，事儿是一定要快速解决。 至于火势烧到什么地步，得视情况而定。 放下手机，李国良松弛的心情也跟着微微紧了下。康田医院的事情，牵一发而动全身！ 那些人真的能轻易妥协么？ 尽管关长庆这边反应不算慢，但结果现在还真不好说。 康田系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李文蓝这边几乎同时收到消息，和孟远提前回了迎春。 二人下车，就直奔各自办公室。 孟远这边虽然没有太紧急的公务，但一摞投标文件引起了他的注意。 又是谢大魁？ 还真是挺能折腾。 孟远当即拍板，让李跃忠安排马上去这些公司走访调查，美其名曰出其不意。 李跃忠对此表示习以为常，孟主任的行动力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投标公司接到消息，立马安排，懂的都懂！ 在谢大魁看来，孟远愿意来肯定是想要好处，谢大魁自诩懂人心的，“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这就是从政男人心之所向，“万花丛中过，千金缠我身。”这是从商男人的理想！ 以不变应万变，在这方面，谢大魁从没有输过。 人都是有弱点的只要投其所好，绝对事半功倍。想要腐化年轻领导干部，那就更容易了！ 谢大魁跟下面的文员使了个眼色，小姑娘们连忙过来打招呼问好。 孟远点头回应：“谢经理，你们工程公司，这女同事比我想象的多不少啊！” 没错，孟远自打进入谢大魁的公司，见到的几乎都是女同志。而且也算得上年轻漂亮！ 谢大魁连忙笑道：“孟主任，现在不都讲究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么！后勤保障部门，女孩子比男的细致不少。我们也是因材施用！” 好一个因材施用！ 要不是提前做过背景调查，知道谢大魁背地里干的腌臜事，孟远还真要信了。 见到谢经理睁着眼说瞎话，文员们的表情十分精彩。 不是说好，谁勾搭上这个孟主任就重重有赏么？ 不过因材施用说的倒是没错，我们可都是夜芳华的头牌！ 可笑平日里吆五喝六，威风八面的谢大魁，也有这么处心积虑的时候！ 知情的助理有些嫉妒的看着孟远，心想只要对方点头，就能跟这些头牌们夜夜笙歌了！ 孟远当然不会就此话题深聊，谢大魁的尿性他是了解的，区区一个村支书的侄子，不光昧下同村人的血汗钱，还干出了一些令不少落马官员都自愧不如的事情：招后宫。 前世，孟远入狱之前，林知州依旧在外逍遥，但是他的林氏集团已经风雨飘摇，除了康田医院以外，谢大魁也是其一！在谢大魁从魔都回迎春后，他后宫中的一个女人叛变，抖露出谢大魁不少黑料。 正巧也是赶上严打，谢大魁后院失火，直接哭晕在厕所。当然，谢大魁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抱着“我不能活，就都陪我一起下地狱”的态度，谢大魁成了推到林氏集团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孟远转了一圈，跟李跃忠一起例行询问了些问题。 对于谢大魁的皮包公司，想要投标的事情，也没有多言。 按照惯例，谢大魁邀请以孟远为首的考察团吃个便饭，孟远也没有反对，吃完饭，孟远就带着人离开了。 就跟以前“走走过场”一样，考察团的调研工作就此结束。 谢大魁恭敬的把考察团的人送走后，松了口气。 这个孟主任，年纪轻轻城府绝对不浅！ 都知道，他是为了谢闯讨薪找由头过来，结果人家愣是一个字都没提，明里暗里想要送的“东西”，一样也没收。 谢大魁接触的达官显贵不在少数，这一场交锋下来，他却根本揣摩不透这位年轻主任的心思。 没错，孟远他确实不了解，但是谢闯他是知道的。能这么悄默默的回来，对于让他干小工头的事儿既不同意，也不反对，那肯定是另有打算。 看来，还得想别的办法。谢大魁打电话给相熟的县领导，软的不吃，那就只能给你来硬的了！ 孟远回到办公室，第一时间把窗户打开，谢大魁公司的文员，无一例外的身上都有股浓烈的香水味，即便是没有近距离接触，身上也染了不少。 这味道，还真是刺鼻！ 孟远靠在椅背上，脑海里回放着包会长欲言又止的神情，虽然不清楚，他到底想说什么，但孟远知道想要解密就得先在西北省站住。 前世，孟远一辈子都没机会接触包会长那个级别的大佬，而现在他已经成为对方看中的人。 前世的经历和眼界，带给他太多的便利。 但此刻，孟远心里非常清醒，如果不能去西北，这一切都是空谈。 第一百九十九章 谢大魁跑了！ 跟李国良之间的约定，说的是三个月在平阳县干出实打实的政绩，如果干不出来，那也就算是辜负了对方的期待，去西北谋求更大的发展也成了过眼云烟。 当时，孟远对去西北确实没有多少期待，毕竟人生地不熟，但现在不一样了，孟远从魔都看到了一条可行性极高的通天路！ 默默的点上烟，通过接触，谢大魁的人品，孟远已经了解了几分，前世的传闻不虚，只是这突破口…… 孟远给谢闯打了个电话，同村人果然了解同村人！ 谢闯提供了个重要的线索，落实的事儿，自然落到了孟远的“手指甲”身上。 当天，谢大魁就被人“请”进审讯室。 倒不是谢大魁太弱，而是线索太多，郑涛等人不费吹灰之力，就找了人证，物证虽然暂时没落实，但把犯罪嫌疑人请回来，完全符合手续！ 这一波动作太迅速，谢大魁还没意识到危险。 审讯室。 谢大魁根本就没把郑涛放在眼里，二郎腿一翘，神色极为傲慢：“前两天，我从魔都回来，还跟你们杜署长喝过酒呢，我劝你最好识相点！” 郑涛冷笑了下：“抱歉，一码归一码，你现在犯事儿了。” “哦？”谢大魁冷笑了下：“都说某人的手指甲伸的长，我开始还当个玩笑听，现在看来传言不虚啊！可惜，你认错对象了！不就是为了讨薪的事儿么？很多事儿不是你想管就能管的，我就问你一句，姓郑的，你们家人还想在迎春待么？” 郑涛面不改色道：“谢大魁，我要是没有充足的证据，是不可能把你请到这里来的。你要弄清自己的身份，是被依法审讯的人，而不是什么谢经理！公然威胁工作人员，对你没有半点益处。” “哎呦喂，我好怕怕！真是给脸不要脸了！”谢大魁此刻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个，是程春花的口供，你们之间的事情还用我多说么？经查证在过去的五年，你包养情妇多达七十人，部分资金来源于被克扣的民工工资，年初，有人发现你的公司存在偷工减料的问题，几番交涉之下，人被你直接灭口，我说的没错吧？” “重婚，诈骗，杀人！你确定还有机会出来威胁我？” 郑涛用厌恶的眼神扫视着面前的人渣，怒声问道。 “妈的！你特么跟程春花那个贱蹄子什么关系？”谢大魁怎么也没想到，后宫里的女人会背叛，争执是有的，他已经做好程春花离开的准备了，只是没想到这娘们反手就把事儿全抖搂了。 郑涛低声道：“你猜啊！丧尽天良的事情做了那么多，难道不该有报应么？” 谢大魁彻底绝望了，朝着郑涛扑过来，手上的小刚镯也阻止不了他发泄怒火。 郑涛没有躲闪，硬是挨了对方几下。 旁边两个做笔录的巡查员上来拉架的时候，郑涛的嘴角已经溢出血迹了。 郑涛毫不在意，冲着谢大魁道：“你的罪名又多加了一条，殴打执法人员！” 走出审讯室，郑涛嘴角微微上扬。谢大魁你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老少通吃！ 要不是程春花的闺女怀了你的孩子，你也许还不至于这么快进来吃牢饭…… 只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时间紧张，对于程春花的供词，郑涛并没有一一证实，刚才在审讯室，也是他故意逼谢大魁出手打人，这样就能以暴力抵抗，拒不配合的理由单独关押审讯，某些人就算是想捞人，也得掂量掂量。 至于证据的事儿，接下来慢慢找。 郑涛心里和清楚，谢大魁并不是关键，关键是他手里捏的东西，这个谢大魁，并不是才搭上林家的船，而是在干包工头之前，就是林家的打手，后来林家洗白，谢大魁也跟着转行上岸了。 现在见到老东家有工程，又动了心思。 孟远笃定，林知州不是如此念旧情的人，当初既然要斩断黑道关系，那现在自然是要跟过去划清界限，能给谢大魁项目，唯一的解释就是谢大魁手里捏着林家的料。 对孟远的推测，郑涛向来深信不疑，他的任务就是撬开谢大魁的嘴巴！ 实际上他们都在赌！ 赌林知州不会那么谨慎，毕竟有谢闯讨薪之事在前，孟远高调答应在后，收拾谢大魁那是顺理成章。 从某种意义上讲，也算是帮了林知州一把，毕竟谢大魁是个甩不掉的潜在隐患。 谢大魁被抓，林家确实没有当回事，但某些人急眼了。 电话不光打到了杜署长那里，也到了郑涛这边。 此刻的郑涛正在布网，抓捕康田医院的楚赫声。 这一次，巡查署不光是刑侦队，特警也出动了，楚赫声落网没有什么悬念。 满载而归的郑涛，刚到办公桌前，就听到一个坏消息！ 谢大魁跑了！ 没错，就在郑涛出去的这段时间，被单独关押的谢大魁突然胃疼，负责看守的巡查员带他去医务室的空隙，他趁机袭击巡查员，抢了钥匙，就这样逃走了。 呵！ 这是要拍美丽国的越狱剧么？ 郑涛没想到，即便是他已经通过实际行动（嘴角溢血）明确表示，这个单独关押的谢大魁是重点监控对象，人还是“蒸发”了！ 难道整个刑侦大队，都是瞎子么？ 真是太愚蠢了。 这些人自以为达成目的，实际上却把自己也给葬送了。 作为刑侦队长，兼特警队长，想要找一个人很难么？ 不，还是引出背后之人更难一些。 负责看守的巡查员低着头，想象中的疾风骤雨都没有来，郑大队只是面无表情看着电脑屏。 这种气氛，真是太令人窒息了。 即便是跟于春华、杜放说话，也没有这种感觉。 “郑队，都是我的错，请你给我一次机会……”巡查员决定化被动为主动。 郑涛猛然抬头，巡查员连忙闭上嘴巴。 “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郑队，我……” “好了，你走吧。” 第二百章 运作不成，心生芥蒂 巡查员有些绝望的看着郑涛，都说署里上下，都传他是某人的手指甲，可光是这么一个手指甲，就有如此的威慑，那本尊的厉害，真是难以想象。 到了郑涛这个级别，说谁不适合干刑侦，那就是一句话的事情，虽然不会撤职，但转文职的话，还不如直接撤职了呢！ 谢大魁跑出来，找了个公用电话亭联系了叔叔谢守荣。 “叔，你给我找个僻静的地儿，这次风头不对！” “行，你先去新鸿的老房子，他在外面打工，房子空着让我帮忙看着，平时我经常收拾。回头我去找邱副县长，看看你的事儿到什么程度了！” 谢大魁被巡查署拉去问话，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谢守荣也没当个大事儿。远的不说，就说上次招嫖，被人给点了，最后不还好好的出来了么？ 能有啥大事儿！ 常务副县长邱成伍接到电话，过问了下，很快就知道孟远带人考察了一圈，谢大魁就被带走问话了。 真有这么巧的事儿？ 邱成伍表示不相信。 可即便是不相信，也得硬着头皮想办法。 谁让他当时腰带松了呢？ 多少有原则有底线的干部，抵挡住了金钱的腐蚀，最后却没能过​‎美​人­​​关。 他邱成伍就是其中之一…… 想到这里，邱成伍决定找孟远探探底。 得到的回复是，在魔都的时候，确实听说谢大魁有拖欠工人工资的问题，这次见他投标，就顺便去公司实地考察了一下，至于他有没有犯罪情况，孟远表示不太了解。 能感觉到，孟远是实话实说了，但好像又有什么没有说。 邱成伍以为，袭击公务人员的事儿，郑涛气不顺，才有意扩大。便厚着脸皮，想要让孟远给郑涛那边通个气，他们俩的关系，全县人都知道，邱成伍觉得，既然问题不大，你打个招呼总可以吧？ 孟远把电话从左边换到右边，认真的道：“邱副县长，这事儿我还真帮不上忙，郑涛管的刑事案件，要是真有点啥，影响肯定特别恶劣，至于郑涛在讯问过程中被打的事儿，要是不太严重，我倒是可以说说情。不过，我听说，谢大魁在审讯过程中跑了，这性质就不一样了昂！” 跑了？ 邱成伍小眼睛一眨，谢守荣！ 邱成伍没有继续探讨这个问题，而是随便又问了下工作上的问题。 孟远看似真诚，实则严谨的回答，让邱成伍意识到了不对，可偏偏他已经在船上下不来了。 邱成伍起身看着窗外被风吹动的树枝，心中暗暗下了决心！ 平阳县县委会议室。 常委扩大会议如期举行。 县领导班子成员，以及法院、检察院、巡查署，各乡镇单位主要负责人均出席会议。 会议主要是针对关于平阳县发展问题进行深刻探讨，学习有关会议精神，对当前重点工作进行研究部署。 在这次会议上，不可避免的提到了魔都一行，孟远作为主要负责人，不可避免的回答了相关领导的询问。 “魔都一行，别看只有短短的几天，我确实学习了不少。想要经济发展，就要聚焦全面深化改革，坚定不移的推动重点领域和行业在我们平阳县落地。这也是强县富民、增强高质量发展内动力的重要路径，是建设现代企业制度，提高咱们平阳县企业竞争力的关键之举！前一阵子，化工园区建设先行，现在已经初见规模，行政大厅变为服务中心，不仅仅是名字的不同，我们必须要做到真心放权，由管理者向服务者的身份转变！” “这次，招商引资政策来的非常及时，我们要利用这次机会，加快推动国有资产盘活，坚持全面起底、分类施用、精准派活，可以灵活采用租、融、投等多种形式，加快国有资产保值增值，实现市场化经营，更好的发挥资产效益。” 孟远说了下未来的发展方向和当前已经取得的成绩。 “孟主任说的很好，但落地恐怕有难度啊！就拿咱们县的国有资产来说，都是一些老旧设备，地也都是荒地，谁会愿意来呢？不可否认，孟主任这次带回来了不少合作意向，但别忘了，这也仅仅是个意向而已！”工商局局长任远舟皱眉第一个开炮道。 任远舟本来就对拿掉黎靖川有看法，后来孟远提出的分权思路，得到副书记李文蓝的支持，逼的任远舟不得不当场表态，支持服务中心转型，结果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安排。他当然不能放过这次炮轰孟远的机会！ “对，确实只是初步意向，能否谈成，还是未知。”孟远客观的回应道。 “下个月，省里经济口的领导班子，会下来视察督导工作。孟主任，你这个初步意向，到时候可不能还只是一纸空谈啊！到时候要是省领导过问，咱们能回答还是未知数么？” 常务副县长邱成伍语气有些严厉的问道。 孟远心理清楚，邱成伍八成是因为谢大魁的事情，迁怒自己的。看样子，邱成伍跟谢大魁之间的勾兑不会少。但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人家是常务副县长，再说了，对方发难的借口也是非常合理，不回答不行。 “谈判是一个过程，我们的实力摆在这里，想要招商，肯定是要……” 孟远直说了个开头，就被环保局的孙凌为给打断了，显然他也是因为服务中心转型，损失了不少利益，见有人炮轰孟远，上来补刀的。 “孟主任，我们不是要听你强调困难，我们就是要个准确的时间！你那个合作意向，有多少能签约落地！说句不好听的，如果光要意向，不看结果，那这个发改委主任，什么人不都能干么！” 孟远一怔，这个孙凌为说话还挺冲的，不就是服务中心的那点事儿么？ 说起来，还真不完全是，孙凌为跟新上任的谢副市长有点交集，而这位新来的谢副市长是李文蓝的追求者之一，还差一点成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结婚对象…… 第二百零一章 现实版张无忌 有谢副市长撑腰，孙凌为自然说话也格外有底气！ “孟主任，既然大家都有疑问，你不妨直接表个态，这事儿到底什么时候能落地，大概能有多少企业入驻，我们也好有个数！”任远舟又唯恐场面不乱，继续加料。 李文蓝几次想要开口，看到孟远的样子，又忍下了。她了解孟远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小事儿可能不计较，但这种场合，肯定不希望躲在女人身后。 而且事情还在掌控范围内，似乎也没有到必须开口的时候。 杨新光算是跟孟远打交道比较多的领导，他冷眼旁观，看到李文蓝的欲言又止，又看到孟远舌战群儒。突然想到六大派围剿光明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就是不知道孟远是不是自带主角光环的张无忌了！ 要是真能以一人之力拼杀各路牛鬼蛇神，那还真是个人才！ 检察院检察长柳红芳、法院院长宋照风等各部门负责人，都坐在那里静静观看。 参加扩大会议的人员中，最年轻的一把，就属孟远了！ 有人不服气，等着看笑话的；有人是因为服务中心角色转型，失去利益，心生怨怼的；有人是被改革波及的，想要伺机报复的。 旁观者们也很清楚，这一场没有硝烟的较量，到底谁是赢家还真不好说。因为没有身后的背景，不可能年纪轻轻坐在这个位置，比如说，前任发改委主任周康，他家可是住在省委大院的。当然要是没有与之匹配的能力，即便是坐在这个位置上，最后也能黯然收场。 众所周知，这个岗位不好干！ 在周康之前的三年内，已经有两位主任落马，结局一个比一个悲惨。 周康算是最惨的！ 而眼前这位孟主任，表面看上去倒是一身正气，两袖清风，但他的问题更突出，改革大刀阔斧一顿嘎嘎乱砍，伤了在场不少人，现在被围攻，也是意料之中。他要是愿意低头，缩着脑袋夹尾巴做人，以后的日子兴许能好过点…… 可问题是，年轻气盛的孟远，真的愿意缩着脑袋夹尾巴么？ 尤其是当着李文蓝的面！ 旁观者们都很好奇，面对包括常务副县长邱成伍在内的众多领导责难，这位年轻的县发改委主任，将如何应对？ 在众人的注视下，孟远面带微笑，沉声回应道。 “既然大家都有疑惑，我就一一解答。关于省里领导视察，我相信诸位都清楚，那是下个月的事情，现在是未知数，不代表下个月还是未知。” 这个回答，听起来有些诡辩。 邱成伍脸色一沉，显然并不满意。 “然后孙局说我在强调困难，讲心里话，困难就在眼前，大家都能看得见，我还用得着专门强调么？确实，能要来意向的人很多，但在县发改委，至少我的前任们，并没有做到吧？如此说来，我的出现，至少也是打开了个新局面，把事情往好的方向推动了一大步！” 孙凌为的脸色黑如锅底。 “至于任局说的具体的时间和数量，让我给大家个准确答复。那我就现在说一句，外资企业肯定会入驻，而且很快都会入场！” 所有人的面色一紧，这么肯定？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李文蓝微微皱眉，漂亮话谁都会说，但这样一来，无疑把自己推到悬崖边上了，万一要是对方穷追不舍，你是跳还是打？ 打不过，那就只能跳崖了！ “很好，孟主任的信心，是我们大家都愿意看到的。据我了解，合作意向的转化率最多也就是1比10，现在孟主任手里的意向书应该也有三十份了吧。”邱成伍强压着嘴角的兴奋，说道：“那这样吧，就截止到月底，还有十二天的时间，孟主任争取给我们拉来三家入驻企业。” 果然，人家顺杆爬了！ 李文蓝现在想开口也晚了！ 到底还是经验少，孟远只知道逞口舌之快，让人家捏住话把了。问题是邱成伍到底是为什么呢？ 原因当然还是谢大魁，在邱成伍看来，只要孟远忙的无法分身，甚至露出破绽，那正好可以拿到交换的筹码，让他们放谢大魁一马。 你好我好大家好！ 孟远沉默了片刻，道：“我可以试一下。” “试一下不够，是必须签订合作书。”邱副县长冷冷的看着孟远，之前老子跟你说让你抬手的时候，你怎么不答应？ 早该想到，会有现在这一刻！ “十二天，你要是签不了，那就主动辞职吧！” 邱副县长自以为拿捏住了孟远，这绝对是一个很好的交换筹码，最后即便是李文蓝出面说情，那也得看你孟远长不长记性！ 众人看着面露难色的孟远，表情各异。 有的是幸灾乐祸，有的是心中暗爽，也有的是纯粹看热闹。当然，也有少数人是心怀惋惜的。 即便是心怀惋惜的，也跟李文蓝想法差不多，都觉得孟远太张扬了，不够成熟，几句话就被人家给刺激到了。 “时间太紧张，我需要一些支持。”孟远脸色确实不算好看。 “你想要什么，尽管提。”李文蓝开口了，她想怎么也得帮他一把。 “我上任主任后，副主任和几位股长的位置，都处于空缺状态。我希望人员不足的问题，能够马上解决。” 众人点头，很合理啊！ “邱副县长，你怎么看？”李文蓝没有马上回应，而是看向邱成伍。 “很合理的要求，不过这事儿还得请市里协调。” “还有，目前服务中心冗余人员已经裁撤，但工作效率暂时还没提升。我希望能够及时做出调整，增加专业人员，比如懂业务又会外语的。”孟远提出条件。 这个就有点难办了！ 懂业务的不少，会外语的也有，但问题是什么都懂的，不愿意来小县城啊！ “这个我可以协调。”李文蓝当即回应道。 “最后一点，我们申请的专项扶持资金，什么时候能到位？”孟远把最重要的，摆在了后面。 第二百零二章 以前是张扬，现在是张狂 “这个……不好办。前有农业税减免，后有招商引资政策，今年的财政收入远低于去年同期，而支出却是直线增长，各个口也都很紧张啊。”财政局表示有困难。 “那就先拨付一部分！”孟远直接道。 见李文蓝目光灼灼，邱成伍想了想道：“三分之一能解决么？” “副县长，最多四分之一！” 哭穷，是财政局的经典曲目，这时候自然不会真大方。 “好，那就四分之一！” 四分之一也有一百万了，总比没有好太多！ “还有……” 见孟远继续，所有人都开始皱眉。 砧板上的鱼肉，还有必要做无谓的挣扎么？ “我想成立一个特别调研组，专门针对这次外商投资的顾问，提供一些合理化建议，同时还要协调各个部门，相当于是高级的服务中心吧！” 听到这个要求，李文蓝心中一笑。 这小子是有备而来啊！ 这一套套的，恐怕早就准备好了吧？ 任远舟直接开口：“我很好奇，孟主任提出这么多的要求，是对自己很有信心么？” “信心来自于信任和支持！” “我们为什么要信任你？”孙凌为一憋嘴，有些不满的道。 “刚才不是说了么，做不到，我就得辞职了。这个军令状，难道还不值得相信么？这么说吧，要是两日内，资金和人员能够到位，我可以签订三十份合作书！” 三十份？ 全场针落可闻！ 看着孟远的样子，李文蓝可以确定他是故意的。 没错，从开始的不服，到后来的慌乱示弱，都是为提条件做铺垫。 就是这个军令状，实在是有些冒进了！ 完全可以少说一点啊，一共就三十来个意向，他哪来的自信全部转化成合作书？ 一旦完不成，就会陷入被问责免职的危险境地！ 邱成伍、孙凌为、任远舟等人的脸色有些难看，他们也不是白混的，自然发现自己上当了。 原本想要坑孟远一把，没想到反被利用。 其他旁观者也是一脸震撼，这位年轻的发改委主任，去了魔都，变得更魔性了！ 以前只是张扬，现在是张狂啊！ 还三十家合作书，得喝多少才能说出这种醉话来？ “孟主任，你是不是生意谈多了，工作可不是谈生意，讨价还价的思想不能要。”邱成伍想要往回拉扯。 “我这不是讨价还价，而是要求信任和支持。” “信任和支持要给值得的人。你这样信口开河，让我们都觉得很忐忑啊！” “招商引资是我的工作所在，但下个月前，就要签订合同书，也是我的工作范围么？有句话说的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想要马儿快跑，总得要喂饱吧？” 孟远很不客气的说道。 你们想要政绩，没问题，但要是什么支持也没有，那我也无能为力了，你们另请高明吧！ 而且，我说的不是三家，是三十家！ 你们确定，不要这种到手的政绩么？ 面对这样一个机会，当然没有人愿意放弃！ 无论什么结果，似乎都是可以接受的，三十家合作书，或者是孟远卷铺盖滚蛋！ “你说三十家？”任远舟盯着孟远确认道。 “对，三十家！”孟远点头确认道。 “好，我个人觉得，应该支持。大家有什么想法，都说说看。” “我同意！” “我也同意！” 大家纷纷表态。 这个决定，并不难做。 “好，那我们就期待孟主任的喜讯了！”邱成伍似笑非笑的总结道。 我们拭目以待，看你是怎么搞定三十家外资企业的！ 孟远此刻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自信，他的举手投足，都是一种清晰的回应，你们就好好看吧！ 没有回放！ 此时此刻，在场所有人都对孟远另眼相看！ 孟远刚到办公室。 “主任！” 卢金义、李跃忠两个人站在门口，小心翼翼。 就在昨天，几个人组成的考察团走访了几家民营企业，好巧不巧，今天听说谢大魁进去了。 要说跟面前这位一点关系也没有，鬼都不信！ 他们亲眼见证了眼前这一位，拳打王东升、脚踢黄建设，轻松干掉了周康，听说柴晋江的事情，也有某人的影子。这也就算了，从镇政府办公室的临时工到县发改委主任，简直是坐火箭的速度！ 最初，大家都觉得周康那种官二代，才是大粗腿。可眼瞅着取消农业税、增减化工园区、招商引资政策的落地，平阳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腾飞，众人对孟远也大有改观。 尤其是魔都美食博览会，以前，别说是平阳县，即便是迎春市，也没的代表参加。这次孟远带队，带了个杜成方，俩人成团，所有人都觉得肯定就是凑数的，没成想，人家带回来了几十个商务合作意向，似乎还有增加的趋势。 只要是脑子正常，都知道跟着孟主任走，前途大大有！ 所以他们一听说谢大魁进去了，急忙过来问问看，下一步工作方向！ 孟远亲切的让两人进屋坐，又顺手到了两杯茶。 “我今天在会上立了军令状，月底前，也就是十二天内，搞定三十家合作书，你们俩肩膀上的任务很重啊！” 他一直认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独到之处，比如说“手指甲”郑涛，就已经成了他锋利的爪牙，李忠跃以前是周康的人，眼观六路，做人圆滑，深谙中庸之道，倒也算是个可用之人，卢金义为人正直，是发改委第一个靠拢的人，孟远自然要委以重任！ 如今，到了让这俩人各自施展的时候了…… 李跃忠和卢金义大眼瞪小眼，这是玩的哪一出？ 前脚收拾了谢大魁，后脚就立军令状，这是被某些人逼的呢，还是被逼的呢？ 他们刚下定决心，孟远就来了这么大一个雷，这是玩呢，还是不玩呢？ 不玩，那就有可能错过有生以来最粗的大腿，要是玩，雷炸了怎么办？ 两个人只犹豫了三秒，便郑重其事的表态：“领导，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第二百零三章 背水一战 坦白讲，李跃忠在这几个股长中学历最高，年纪也算偏大，为什么快过了职业发展黄金期，还是个股长？ 嗯，懂的都懂！ 孟远在县发改委工作的日子不长了，主任的位置他无法安排，但副主任落在谁头上，孟远的意见很重要！ 面对空悬的副主任之位，憋着一股劲儿的又何止这俩人？ 晚上，李文蓝特意邀请孟远去家里吃饭。 “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已经签到合作书了？”李文蓝看着气定神闲的孟远，有些疑惑的问道。 “目前没有。” 孟远认真的回应道，这种事儿怎么可能遮掩，要是真得有，邱成伍那帮人怎么可能往里钻？ “那你的自信是谁给的？”李文蓝满眼狐疑，她不相信，孟远是冲动的人。 “有个词你应该听说过，叫背水一战，我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孟远夹了块粉蒸肉，香甜软糯，前世的手艺还没荒废。 李文蓝翻了个白眼，那你还有心情吃？！ “你到时候可别掉链子，要是被撤职，倒时候可没人帮你了！” “那你要不要跟我打个赌？我要是赢了，你……” “得，我不听！我选择相信你！” 李文蓝生怕孟远说出让俩人尴尬的事情，连忙打断。孟远的脾性，她还是了解的，没机会也会主动创造机会的人。 第二天上午，孟远把卢金义、李跃忠叫到办公室。 县发改委能用人，说起来还真不算多。 “孟主任，您说的人，我们昨天接触过了，拍卖建设用地使用权的风声也放出去了，今天就有不少人打电话询问，服务中心那边也有咨询的，根据您的要求，服务中心的角色转换，成功把线上和线下服务相结合，线下开设“企业开办专业服务窗口”提供全代办服务，极大地压缩了业务流程和办理时限。通过不定期走访，座谈交流等方式，我们截止到目前，已经收集了七家企业的信息。” 李跃忠把这两天的工作，跟孟远做了详细的汇报。 “嗯，我已经在县委扩大会议上提出外语专业人才补充计划，马上就能到位。相关的免税减税政策也要一并宣传。这次，土地使用权和税收又会是重头戏，你这边一定不能掉以轻心。” “是，孟主任，您放心吧。这事儿我都是亲自盯的，新来的几个人，我让他们负责基础资料。” “卢股长，你这边情况如何？” “魔都意向合作协议，我已经按照“一企一案”的工作思路，对重点项目逐一提出目标，量身定做工作举措和任务清单，预计三日内，能有第一部分落地。借助康田医院事件，已经出台了《支持医药产业“园中园”发展》的优惠政策试行方案，为咱们招商引资工作提供政策支撑。目前，已经有三家市外企业展露出浓厚的兴趣。”卢金义回应道。 “嗯，你们一定要围绕各自的工作重点，把握节奏，医药产业的优惠政策刚刚出台，你可以通过行业网站和相关电视频道发布消息，或者直接找成熟企业面谈，三家还是太少，至少也要十家以上，咱们要规避一家独大的风险，形成一个产业园，必须是需求方选择供货方，而不是让供货方把控市场，明白么！” “是！孟主任，我们肯定全力以赴。” “好，那去忙吧，我反正已经把话放出去了，能不能在月底前完成任务，就看你们的了！” 孟远以沉稳的语气嘱咐道。 “是！”卢金义和李跃忠脚下就像是踩了风火轮，急匆匆的走出主任办公室。 孟远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一片片乌云，就让这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三十家很多么？ 只能说，你们对重生者完全没有概念！ 卢金义和李跃忠当然清楚，很多人都不看好孟主任。 但是这个“很多人”中没有他们，他们可以说是一路看着孟远成长起来的，敢问有几个人敢跟黄建设那样的交际花硬刚？又有几个人能提出免除农业税、服务中心转型、招商引资的等一系列政策？ 还能在风雨过后，安然坐在主任的宝座上？ 这几年，县发改委主任是县里换人最频繁的岗位了，没有之一。 偏偏孟远还能迎难而上，不断发现新的机遇。正如孟主任对他们委以重任一样，卢金义和李忠跃也相信孟远一定会赢。 一旦真的拿到三十家合作书，那将是震惊整个迎春市的大事件！ 孟远的声望和人气，僵在短期内得到一个迅猛的提升。周围的人，也会得到更多的机会。 这就是孟远的真正目的，也是卢金义和李跃忠押宝的动力。 孟远在县委扩大会议上的演讲，并当着各单位负责人立下的军令状，承诺将会给平阳县带来超过三十家外资企业入驻的消息不胫而走。 “姓孟的简直不知道天高地厚！” 听到这个消息，最高兴的还是躲在某处破旧民宅之中的谢大魁。 谢大魁这几年逍遥日子过了不少，挥金如土、后宫成群，而这种美好生活，被孟远给生生毁了。 谢大魁心里清楚，肯定不光是因为谢闯讨薪的事儿！ 这不过是个引子！ 可不管对方想要什么，让他谢大魁从呼风唤雨的谢经理，变成了藏头露尾的通缉犯，这种落差，恐怕一般人遇到了都会心生恨意！ 更何况是曾经风光无限的谢大魁？ 家门口翻船，让他的挫败感成直线上升，谢大魁暗暗发誓，非得把姓孟的挫骨扬灰！ “叔，我特么的不服气，这样，我掏五万，你给我找俩人，把那个姓孟的给我废了！”谢大魁看着亲叔谢守荣，恶狠狠的道。 谢守荣举杯跟谢大魁碰了下：“现在风声紧，你别乱冒头。姓孟的自己作死，还用的着咱们出手？我已经跟邱副县长打招呼了，让他帮忙运作下，要不扩大会议上，那小子也不能被逼到墙角，立什么军令状啊！” 第二百零四章 时来运转 合作书可不像商务合作意向那么简单，说白了，合作意向只是个想法，真正能落地转化成真正的投资者，二十个合作意向之中也未必能有一个。 这次孟远明面上带回来的合作意向，也就才三十来家，怎么可能各个都成功转化？ “哼，也是！他以为他是谁，两瓣嘴一碰，就能带来三十个外部投资企业入驻？魔都那地方聪明人多了，满肚子心眼，也就是一时脑热，真来考察发现这地儿要资源，资源不行，要人人不多，搞什么都搞不起来，他们谁还来？别说三十个，就算是十个外资企业，他都搞不定！” 搞投资那是儿戏么？ 那是真金白银的往里砸钱！ 不是靠特么几篇小作文、一腔子热血瞎忽悠！ 你现在手里资源不够，条件上不来，整个小城市有多少消费力，心里没数么？ 就靠政府给的招商政策，说白了就是口头支票，就想忽悠人家辛辛苦苦攒下的家业了？ “叔，你把程春花母女给我弄来，敢背后给我捅刀子，我就当面给她闺女捅棒槌！到时候你也一起上！”谢大魁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 “这……不好吧！”谢守荣装模作样的搓了搓手，推脱道：“我可是听说，她家丫头怀上了！” “有什么不好，时来运（孕）转，你没听过啊？都是自家人，叔，你还客气啥！” 叔侄俩相视一笑，表情猥琐至极。 这俩渣滓兴高采烈谋划的同时，林知州也等着看笑话，毕竟孟远的笑话可不常见。被开除的黎靖川、省发改委的赵金铎，还有以常务副县长邱成伍为首的人，都很兴奋。 只有副省长不开心！ “真是太冲动了！”李副省长听到女儿的电话，板起脸来道。 “还不是您给他的压力太大？要不是什么三个月之约，也不能这么拼啊！” “合着这事儿还赖我了？” “爸，您就把心放宽，据我对孟远的了解，他既然敢这么说，肯定就是心里有数的！” 挂了电话，李国良冲着在一旁光明正大“偷听”的妻子耸了耸肩。 “你看，我说吧，咱丫头还没嫁呢，胳膊肘就往外拐了！”丁亚萍忍不住念叨起来。 “孩子大了，总是要有自己的心思，我看也没什么不好嘛！” 李国良说完，端起茶杯上楼，背后，丁亚萍黑着一张脸，气的把手里的抹布一甩。 一天，两天，忙碌起来，时间总是过的特别快。 县里不少眼睛都盯着孟远，随着倒计时的开始，有些人已经的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孟远的狼狈样了。 这其中，最为期待的人之一，就属林耀东了。 魔都之行，无功而返也就算了，刚刚接手的医疗器材生意，随着楚赫声被捕而中断。林知州听说了，怒气滔天，几番托人运作，再加上康田系施压，楚赫声那边硬生生抗下所有，林氏集团才勉强逃过一劫。 即便如此，林氏集团的股价大跌。老头子发话，让林耀东从哪来，滚哪去！ 林耀东当然不会同意，他的目标是从政，迎春大学科技园公司说白了只是个国企的下属企业，距离自己的梦想太遥远了。经不住儿子的软磨硬泡，林知州动用了不少关系，把林耀东从迎春大学科技园公司的科长位置上，运作到市经济开发区，是党工委的委员，林知州已经对这不成器的小儿子不抱希望了，只是想让他在党工委沉淀两年，好好打磨下心性。 等儿子在这里干两年，再想办法走调任程序去政府部门干个闲置，这辈子也就算到头了。 这一招，也不光是林知州在玩，一些领导干部的子女不成器，考不上公务员，就想到这么个过度之法，先去国企镀金，拿到相应的职级，就可以通过组织部门调动去理想的岗位。 林耀东对此安排还算满意，毕竟这可是享受副处级待遇的岗位。即便是没有实权，也算是碾压同龄人的工作了。 至于能力匹不匹配，林耀东压根不考虑。 就在林耀东调来经济开发区的第二天，市里组织经济口的负责人过来调研。 孟远站在调研组的后方，开始并没有注意这边的人。直到有人介绍：“林耀东同志，管理经验丰富，目前负责分管开发区国有企业监管工作。” 国有企业监管？ 孟远差点笑出声，开发区都是刚刚成立的，国有企业还没入住，他还管什么，说白了就跟服务中心改革之前的人一样，形同虚设！ 这一次的调研，主要还是选址的问题，开发区目前是在市区和平阳县的交界处，这里有大片的工业用地，选址在这里的好处很多，不仅仅能带动区域发展，也省下了拆迁搬迁这一块。 一圈下来，很快轮到介绍孟远。 “这位想必大家都认识，县发改委主任，孟远同志。最近刚从魔都考察学习回来，带来了不少的成果啊！ “孟主任，跟我们大家讲两句吧！”孟远风头正盛，尤其是军令状事件，让不少人都想见识下。 “各位都是前辈，我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今天能来开发区跟大家一起调研，我感到很荣幸，我会紧密配合调研组的工作，为开发区的民生发展，燃烧热血！相信在咱们市委领导班子，以及各位前辈的努力之下，我们的开发区一定会成为全国示范性经济特区！” 孟远说完，大家都纷纷鼓掌。 也可能是因为孟远这次说的非常客气，也可能是对他能力的认可，反正大家都喜欢听他说。 当然也有例外。 那就是林耀东。林耀东只觉得晦气，二姐干了那么长时间都没事，自己一经手就出了这么大的幺蛾子。殊不知，林家二小姐是有肉大家一起吃，林耀东上台，那是连渣渣都不舍得留。 带着一度肚子的怨气和委屈，林耀东连手都懒得抬，更不要说鼓掌了。 竭泽而渔的下场，注定不会太好。而林耀东把这一切，都怪在了孟远头上！ 第二百零五章 太凡尔赛了！ 经过一番商讨，决定由市财政拨款，修建管委会驻地和通往市区的公路。而相关工作人员，暂时在平阳县政府办公，这样一来，林耀东似乎距离他当官的梦想又近了一步。 林耀东按部就班的开始表演，实际上稿子是提前准备好的，单纯的演讲对他来说，不是难事儿。 林耀东十分流利的介绍了情况。调研组组长笑着道：“林耀东同志讲的很好啊，条理清晰，发展意见也很独到。不过，有些地方还有些欠缺，得多历练，宋区长要多给年轻人加加担子啊！” 宋区长也是老油子，当然明白这是领导说要多给林耀东点实权。 “耀东刚来，能这么快熟悉业务，我也很欣慰，年轻人重在培养，我相信耀东同志将来能承担更大的责任!”宋区长一句话就把事儿带过去了，他表面应承的很好，实际上很像快点把这个“花瓶子”弄走。 “要不咱们再去厂区看看？” “那就辛苦各位了，现在的路还没完全修起来，不太好走。” “大家都留意脚下，老话说的好，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咱们走吧！” 这一路，都有林耀东陪同。 开发区大部分地方还在施工，众人见到一群衣着光鲜带着安全帽的人，就知道是大领导视察，所有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忙碌，充当领导们打卡的背景墙。 孟远在距离人群稍微远点的地方，跟一位民工聊了起来。 这人也是谢家村的，出来干建筑也有不少年头了，恰好是谢闯的堂哥。那人知道孟远帮了谢闯，这才凑过来聊两句。 孟远从谢闯堂哥的嘴里，又梳理出一些关键信息。这一次调研，也算是收获满满。 前面，林耀东对着正在建造的地基指指点点，往来运送砂石料的大车担心扬灰，暂停了工作，旁边的宣传人员不断的找角度拍照。前前后后，鼓捣了二十多分钟，调研组的人才决定前往下一站。 关于摆拍，孟远其实并不反感，但是林耀东这番操作，显然已经影响工地正常施工，这就有些过了。 孟远也懒得计较，林耀东这种人，在市里混个处级，也就到头了，要是再往上走，肯定会惹人诟病的。而两世为人的孟远，目标是星辰大海！ 重生而来，孟远深知精神内耗有多么消耗意志，对于陈琳雅那种绿茶，孟远都没有狠踩，只是顺手解决掉了奸夫周康。在孟远看来，无论是陈琳雅还是林耀东，结果都已经注定…… 时间很快到了中午，开发区这边人烟稀少，所以大家都回县政府吃工作餐。孟远坐的是县发改委的公车，一辆开了五六年的桑塔纳。 林耀东则不一样了，是个奥迪。 “孟主任，刚才大家都忙着，也没顾得上说话！”林耀东故意把奥迪车要是挂在腰上，叮叮当当的生怕别人看不见。 “呵呵，你升职的速度可以昂！” “马马虎虎吧，我也是刚到开发区。给我配的这车，太一般了，感觉老烧机油！” 孟远冷笑了下，这就太凡尔赛了！ 别说县领导，就算是市领导出门坐奥迪的也不多啊。你这辆不会是某个企业捐赠的吧？ “工作还适应吧？” 对于林耀东来开发区工作，孟远是有些反感的。开发区的建设提议和规划，孟远全程都有参与，本来是想搞发展的，可摊子还没拉起来，就遇到林耀东这种人了。就凭他有个好爹，直接空降来就享受副处待遇，虽然没实权，但只要站稳风口，以后的机会就多了。 孟远当然也不会因为这点事儿，跟林耀东撕扯。 “还行，也算是上手了。” 看着林耀东的表情，孟远就猜到这家伙肯定不会安生。自从俩人在镇政府竞争一个转正岗位开始，林耀东对自己就一直有敌意，而且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重。 孟远当然不会挑破，官场很多时候都是在比人情世故，像林耀东这种在国企镀金后，空降到机关单位的人不在少数，即便是看不惯，也没办法， 因为能来的，多少都是有关系、有背景的。林知州说不定为了这事儿捐了不少，这是综合博弈的结果，所以就算是看不惯，也只能在心里不爽。 开完会后，孟远立马整理高新开发区的相关资料，然后拿给关长庆。 高新开发区的建设，关长庆心里早有规划，但是孟远的想法，总能让他耳目一新。在孟远去魔都前，关长庆就跟省里做了简单的汇报，并得到了‍​大‌力­‌支持。 关长庆见到孟远来送计划，并没有马上展开话题，而是说起了军令状的事情。 “你小子胆子不小啊！我听到这事儿，也是心头一紧，现在还剩下五天，拿下几家了？” “关书记，我这也是破釜沉舟。现在已经签下来的有八家。” “八家？” 关长庆内心对这个数字是满意的。要知道，大家对这件事的保守估计，是能有三四家就不错了，当初邱副县长给孟远的计划就是三家，他们都觉得，十家能有一家转化成合作，就非常不得了了。 “对，还有一些正在接触。领导，现在咱们的重要任务还是要把开发区的摊子拉起来，我可是用开发区做了不少文章，才把这些投资企业给留下的。” “哈哈，我就是喜欢你小子能忽悠的劲儿，说说看！” “我的想法是，不光要引进，还要走出去，让咱们本地高校动起来，对接一些项目，学会高新技术是根本目的。” 关长庆点头，你小子有什么具体思路么？ “一是，传统企业转型，向高新技术企业靠拢；第二就人才引进，成立高新技术公司，第三，就是我们自己的高校培养计划，现在迎春大学科技转化公司就是个雏形，我觉得可以继续培育。税收方面的政策一定要落地！” 关长庆点头，“思路清晰，这事儿还是得你们年轻人挑头。” 关长庆对孟远的想法非常欣赏，这样的年轻人可遇不可求，跟林耀东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孟远是天，林耀东是地！ 第二百零六章 不菲战绩，双喜临门 想到林家的霸道，关长庆顺口提了一句福田医院的事情。 如今康田医院的事情，影响恶劣，必须严惩。关长庆令巡查署这边，一鼓作气揪出这些草菅人命的蛀虫。为社会稳定发展，保驾护航！ 随着迎春市一系列黑恶势力被一网打尽，算是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黄建设倒台，穆铁刚、柴晋江等人落马，康田医院的事情顺利解决，关长庆在工作中也逐步掌控了主动权。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孟远亲自带队，县发改委的同志们兵分三路，各自出击。取得了不菲的战绩。 按照“一企一案”的工作思路，对重点项目逐一提出目标，量身定做工作举措和任务清单。企业方均由县发改委的相关负责人进行洽谈，二十八个项目在考察点当场签约，只有两个没有成功，转化率超过百分之九十。 这次，孟远为招商引资把脉定向，考察对接企业，推进项目签约，深化区域的合作，共完成签约四十三个，总投资超过两个亿，并形成“目标决策、精准对接，集中活动，服务落地。”的流程。 四十三个？ 真的有四十三个！ 市委书记办公室，关书记高兴的差点跳起来！ 期限还剩下最后一天，这小子就已经签订四十三个合作书，总投资额超过两个亿了！ 与此同时，邱成伍、任远舟等人也听到了消息，脸色阴沉的坐在办公桌前。 这就是赤果果的打脸啊！ 要说这小子是藏了一手，故意要东要西的提条件，可偏偏从整个操作流程上看，没有瑕疵。 但要真说，是人品爆棚，一下子就吸引了那么多的投资者，还几乎都签订合作书，简直是匪夷所思！ 现在的投资者都这么单纯了？ 即便是心中疑问再多，已成定局，多说无益。对邱成伍等人来说，拿到合作书，也算是好事一桩，至少，省领导视察工作的时候，县里能有交代，后面如果干得好，也是妥妥的政绩！ 邱成伍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角露出一抹寒芒。 现在看来，只能在谢家叔侄身上下功夫了。 至于孟远…… 咱们来日方长！ 此刻，孟远正在接受新闻采访，迎春电台直播节目。 “妈，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 李文蓝得意的指着电视上的新闻，冲着母亲炫耀：“怎么样，我选中的男人，是不是万里挑一？” “起开，挡着我看电视了！”丁亚萍有些嫌弃的推了女儿一把，看完新闻后，才讪讪的道：“那也是政策好！” “妈！”李文蓝的声音抬高了八度。 “你能不能矜持点，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丁亚萍心里愁的不行，女儿满眼都是小子，要是真找他当女婿，真是白瞎了自己多年的栽培。 不甘心啊，不甘心！ 李国良笑了笑，看着新闻里孟远意气风发的样子，甚是满意。 他很清楚，孟远这次算是一战成名了，军令状不仅没有让他陷入被动，还因此得到了县领导层的认可，同时四十三份合作书更是让孟远收获声望和人气，这东西可是通天路上的青云梯啊！ 由此看来，孟远这小子，还真是个人才！ 李国良摸了摸下巴，说不定，西北的事儿，还真有希望…… 很好，不愧是女儿看中的人呢。 电视前看新闻的可不止李文蓝一家。 啪！ 谢大魁一下子把杯子扔到电视屏幕上，脸色狰狞。 谁也没想到，被逼到墙角里的孟远，这么快就翻身了，还这么拉风！ 现在签合作书，就像吃饭一样简单了么？ 一边的谢守荣也像是吃了翔。 之前，谢大魁还说孟远根本拿不到三十个合作书，结果时间没到，人家就拿了四十三个！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谢大魁把前半生玩女人和做生意的经验都赌上了，也没猜对答案。 咚咚！ 外面响起敲门声。 叔侄俩对视一眼，这个点应该是送吃的来了，早知道应该再要点酒，不然日子太难熬了。 谢大魁走过去，正好看到堂弟提着吃的，他根本就没在意对方忐忑不安的脸，打开房门的瞬间，四五个巡查署人员蜂拥而上。 谢大魁和谢守荣没反应过来，人就被按在墙上了。 “反了啊！你们知道老子是谁么！” 一记肘击让谢大魁瞬间哑火。 郑涛甩了甩胳膊：“孙子！又见面了昂！” 几个队友这回都很老实，直接带人走了，上次偷偷放水的都去文职了。杀鸡儆猴啊，要怪就只能怪你们犯法了。 二进宫，找谁都不好使了！ 孟远坐在办公室，接到郑涛的电话，十分愉悦的笑了起来。 真是双喜临门啊！ 合作书落地，谢闯他们的工资也有着落了。 孟远打电话叫李跃忠进来，嘱咐他关注谢大魁的公司，领导换了，但只要资质没问题，队伍还是可以拉出来干活的嘛！ 李跃忠连忙答应。 “李股长，咱们这次能够签下合作书，你们都辛苦了，我已经跟上面申请，让你上副主任的岗。好好干！” “是，谢谢孟主任。” “去吧，叫卢股长来一下。” 李跃忠没想到，这么大的馅饼就这么落自己头上了。 要知道，王开函、卢金义可都比自己有希望。王开函在县发改委算是学历和资历齐备，卢金义又是最早抱孟远大腿的。 李跃忠只觉得的跟做梦一样。 “恭喜李副主任了！” 大家纷纷鼓掌，由此可见，李跃忠这个副主任还是实至名归的。 “好了好了，大家都干活去！” 李跃忠虽然板着脸，但眼中的笑意可都快溢出来了。 他如此兴奋，不光是因为成了县发改委的副主任，而是他看到了希望，平阳县腾飞的希望，随着孟远大刀阔斧的改革一步步成了现实！ 而他李跃忠，则有幸成为“战斗队伍”中的一员，为此，他愿意在以后的仕途之路上，全力辅佐孟主任，打造一个全新的平阳县！ 站在角落的卢金义，看着大家的情绪高涨的样子，心情有些复杂…… 第二百零七章 记录罪恶的小本本 本来，卢金义是对孟远推荐李跃忠的事情，稍微有些心理不平的，毕竟自己是第一个站队孟远的人，即便是周康在位的时候，他也坚定的支持孟远。 但等孟远找他谈话的的时候，卢金义心里这口气就顺了。 孟远问他，愿不愿意一起去西北发展，卢金义心里清楚，孟远恐怕又有新的发展机遇了！ 能带走的人，肯定是肱股之臣啊！ 卢金义心里美滋滋的，什么副主任的位置，哥都没放在眼里！ 卢金义当机立断，表示愿意跟着孟主任一起大展宏图。 与此同时，审讯室。 郑涛一拍桌子：“谢大魁，真以为我们没证据？实话告诉你，我们已经找到了程春花说的藏尸地了，杀人、诈骗、重婚！每一条都证据确凿，对你的审讯，只不过是走程序而已！” 谢大魁惨淡一笑，声音有些喑哑：“我读书少，但你们骗不了我！证据早都被我毁了，你们就算有证词，也不可能找得到充分的证据。” …… “什么？谢大魁又被抓了？” 得到这个消息，邱成伍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谨慎点，还以为你是一呼百应的赵经理？ 真是一点在逃犯的觉悟都没有！ 邱成伍撮着牙花子暗暗咒骂，如果不是因为谢守荣送的太多，他还真不想管这个烂摊子。 没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巡查署这边，审讯工作还在进行。 有两世为人的孟远，适时指点，郑涛的手里的证据层出不穷！ 谢大魁面对铁证，也只能默默的拿出小本本。 见识到谢大魁多年的私藏，郑涛心想，好家伙，这颗老鼠屎怕是要坏了一锅汤了！ 现在这锅“汤”要怎么处理，郑涛已经没权决定了。 在郑涛整理口供过程中，梳理出不少官员贪腐的问题。尤其是谢大魁拿出的小本本，真是让人头皮发麻。 这些年，他不光把昧良心吞下的工钱记得清清楚楚，还有送出去的好处，也都一笔笔记下了。 可能谢大魁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的小本本会这么快面世吧？ 当初记账只是为了核对收支，顺便拿捏那些在位者，如今却成了宽大处理的砝码，还真是讽刺。 一个个名字，一串串数字。 除此之外，日期和地点，还有具体的事件也都在册。 邱成伍，六十万整，现金（县湘园酒店建设项目）1999年3月21日下午于邱家。 杜放，五万整，现金（处理打人事件）2000年2月13日夜，煌上煌。 林知州，价值三十万的金首饰套装（给他小老婆庆祝生日）2000年7月2日，郊区别墅。 …… 郑涛这才确定，谢大魁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越狱的原因。 从上到下，只要用得上的，恐怕都被他收买了。 郑涛之所以觉得，这事儿太大，就是因为牵扯的人太多，太广！ 涉及的金额，也太大，里面大部分人，郑涛都认识。 对郑涛来说，这种证据，远超他这个大队长的消化能力。 拿到手里，就是颗雷。这里面的人，随便哪个动点歪心思，他郑涛就不可能见到第二天的太阳了！ 思来想去，郑涛还是决定给孟远打电话询问意见。 这颗雷要是直接塞到孟远手里，一是不合规矩，二是不太地道。所以，郑涛没有说的太仔细，孟远听了立马让郑涛带着东西，去关书记办公室详谈。 详谈的过程没有持续太久，郑涛出来的时候，神色轻松。 抓捕行动，在黑夜中进行。 特警手持防爆盾，开始对谢家那些暴徒进行一一清扫。 哭爹喊娘的叫声过后，谢守荣的近亲大半被抓，只有少数几个漏网之鱼。 特警在水缸里抓住了浑身是水的谢昌盛，他是谢守荣的独子！ 当谢昌盛带着小刚镯被押走后，围观的谢家村村民表情各异。 以谢守荣、谢大魁为首的宗族势力已经被一锅烩了，剩下的都是远亲和外姓村民。 谢闯和之前被压榨的民工则喜出望外，谢闯拖着还没好利索的腿，站在人群中，眼中满是欣喜。 孟主任诚不欺我！ 多亏了我媳妇，去魔都遇上同乡的贵人了！ 要是孟远在场，谢闯恨不得拉着全家老少一起跪下磕头谢恩。 警灯闪烁，警笛呜哇。 一路上，八辆巡查专车拉走了不法分子，向周围的黑恶势力发出了强烈的信号，谢大魁叔侄，贪昧民工工资、欺压良民、广开后宫，行贿受贿，杀人灭口，罪恶滔天！ 谁敢以身试法，谢家叔侄就是你们的榜样！ 听到谢大魁被捕的消息，林知州莫名的有些烦躁。最近还真是流年不利啊！ 已经死亡的邵建、倒台的黄建设、被抓的谢大魁，都是林知州混黑道时有过交集的，其中邵建跟林家是上下游的关系，而谢大魁则是马仔头子，黄建设属于大客户。 邵建拿的“黑货”、“白面”，不少都是通过谢大魁，给了黄建设。黄建设作为迎春市的交际草，自然是不愁销路的。至于是送礼还是二次售卖，林知州没有问过。 洗白后，谢大魁也算是转型成功了，去年谢大魁找来的时候，林知州本来是不愿意搭理的，后来谢大魁找了二姨太说情，林知州也算是念旧情，就答应了。 项目还没拉开干，谢大魁就进去了，前两天听说谢大魁从巡查署逃了，林知州还没当回事。 第二次听说出动了特警，不光抓了谢大魁叔侄，连谢昌盛还有一些宗亲，都抓起来了！ 林知州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谢大魁这次彻底完了，意味着他们之间尘封的过往很有可能被揭开，林氏集团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危险，更意味着，有许多法律责任是需要有人承担的。 林知州眯起眼睛回忆，好像开始这个孟远只是跟儿子争一个转正的资格，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孟远就像是个癞皮狗一样，咬着这些跟林家有关的人和事死不松口…… 第二百零八章 有他，有他，还有他！ 邵建死的时候，有他！ 黄建设办公室里，打人抓人的，有他！ 康田医院事件，言语相激逼得林耀东夸下海口给他们背书，林氏集团被拖下水，楚赫声被捕后，林氏集团股价大跌，还有他！ 谢大魁的事儿，听说起因就是孟远在魔都遇上了个讨薪的，最后闻着味找上了谢家叔侄！ 林知州有种奇怪的感觉，自从孟远出现在视线中，林家的运气就不怎么好了。如果能有机会重来一次，林知州觉得自己大概会下黑手。 “姓孟的，怎么哪儿都有你呢！” 林耀东着急忙慌的进来，看到父亲魂不守舍的样子，突然觉得老头子真的老了。 “爸，那个谢大魁……” “嗯，我知道了。” “我朋友说，谢大魁拿了个小本本，想要坦白从宽，您说这事儿咱们要不要插手？” “你想怎么办？”林知州三角眼一瞪，似乎已经预感到这个逆子又要说些不着四六的话。 “我问了宋律师，他说组织谢家村村民上访，可能有用。” 上访？ 林知州眼前一亮。 也是个没有办法的办法。 所谓上访，就是用人情解决问题。 法律帮不上忙，就只能想上一级政府寻求声援，引起关注维护自身权益。 老辈不经常有进京上访告状的事儿么！ 可现在谢大魁叔侄坏事做绝，还有人愿意替他们奔波么？ 他们的事情，能得到别人同情么？ 说起来太讽刺了，林知州是最不愿意跟谢大魁产生瓜葛的，可前有二姨太，现有小儿子，都希望自己出手，拉谢大魁一把。 就算是他林知州有容乃大，那些像谢闯一样被坑的村民，也能么？ “你打算怎么说服谢家村的人？”林知州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见状，林耀东知道父亲动心思了，连忙道：“给钱啊！这钱咱们可以出，只要把事儿挑起来，上面那帮领导肯定麻！到时候市委书记可就没这么春风得意了，他也没办法扩大战果，只能乖乖息事宁人了！” 林耀东的小算盘打得很响，就是要通过外部施压，让关长庆点到为止。 林知州捏了捏眉心，好像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行，你去试试，找个中间人，你别露头。” “放心吧。” 看着儿子的背影，林知州不禁叹息苦苦经营了几十年的生意，从黑变白，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怎么好好的，突然就有一种即将倾覆的感觉？ 算了算了，希望这次上访能发挥效果，让关长庆点到为止吧。 不管怎么说，宋律师给的建议，还是靠谱的。 好巧不巧，林耀东找的中间人就是孟远的老同学，廖铭！ 原因很简单，廖铭曾经死皮赖脸的想要混林少的圈子，可人家不带他，这次林耀东打听到廖铭的小姨夫就是谢家村的，顺手把廖铭召唤出来了。 孟远这边得到消息，冷笑了声：“林家这么快就怕了？” 思索了片刻，孟远对着电话说道，“你先按他说的做。” 廖铭也看新闻了，自然知道孟远弄了四十三个合作书，就算不是老同学，这根大腿，也得抱紧了。 “我有个主意，不知道合不合适……” 孟远听到后，没有直接表态，淡淡的道：“这事儿我知道了。” “行啊，那你先忙，有空了咱们同学出来聚聚。” 挂了电话，孟远点了根烟。林知州这是急眼了么…… 这边，杜放听说郑涛越过巡查署领导，直接跟市委关书记对话，又连夜带人抓了谢昌盛等人，举起杯子就往地上摔。 “谢大魁啊谢大魁，你怎么就不知道跑路呢？这下好了，被一锅端了！还得牵连我们！” 杜放气的咬牙切齿，他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让他深陷泥泞的不是谢大魁而是内心的贪婪！ “领导，这次的事儿，不会牵出我吧？”上次放水后，被调去干文职的巡查员有些忐忑的看向杜放。 要不是有杜放的安排，他也不敢那么做。 杜放冷眼盯着面前的文职，老子都不知道会不会牵出我！ 人家这次，摆明着就是要踩着前辈们上位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搭上关书记的。郑涛这小子，城府很深啊！ 杜放能坐到现在的位置，也不是白给的，他当然知道有机会不用，过期作废的道理。只是他太恨，这次要给别人当垫脚石了。 “领导，我听说谢大魁有个记账本，已经交给郑涛了，咱们可不能坐以待毙啊！”文员见杜放不说话，又开始新一轮的试探。 文员觉得自己也是听令行事，现在谢大魁暴雷，逃跑的事儿肯定会翻出来。自己才结婚没几年，他可不想从巡查员变成了吃牢饭的，不想漂亮媳妇被隔壁老王照顾，更不想刚出生的儿子有个坐牢的爹！ 所以，杜署长，你到底有没有办法渡劫？！ 听到记账本三个字，杜放心中的无力感瞬间弥漫全身。 也不知道，谢大魁到底记了多少？ 暗杀肯定不现实，性质就变了…… 不然就是找关系，可关书记的背后是李副省长，省里的斗争更强烈，唐人帮的势力已经基本被肃清了，关长庆就等着这次大杀四方后，大权专断呢。 杜放回忆了下，虽然自己不算是达康书记阵营的，但也算是跟关书记说得上话的，问题要是不严重，应该好说。 只希望谢大魁手里的料味道别太足。 当天，廖铭带着足够的“诚意”，来到谢家村的时候，还是有不少人愿意帮忙的。 毕竟乡里乡亲的，还有不低的酬劳。 可事情真像想象的那般顺利么？ 以谢昌龙为首的上访队伍，刚出迎春市就被拦住了，理由是涉案人员需要在市区内随时配合调查。 这场上访的闹剧，刚刚拉开序幕，就夭折了。 刚刚高兴了没俩小时的林耀东，笑容彻底僵在脸上！ 怎么会？ 为什么刚出迎春市就有人拦住他们了，难道一直有人监视谢家村的人？ 还是说，有谁暗地里联系了巡查署？ 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第二百零九章 谁腚上还不带点骚？ 林耀东看向面前的廖铭：“你怎么跟他们说的？” “我就是按照林少您的意思，说给钱问谁愿意去啊！我还特意嘱咐小姨夫，找缺钱还跟谢大魁走的近的，这事儿办的没毛病啊！” “嗯，之前答应你的项目，少不了，你先回去吧！” “那上访的事儿，不弄了？” “弄，谢大魁有好几个私生子，其中有个在燕京读书，我让他鼓捣，你不用管了。” “好嘞，林少，有空我请您吃饭！” “行，你去吧。” 廖铭上车，就拿起电话。 这边孟远听到消息，又开始动脑子了……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情报的作用，当然不可忽视。 林耀东自以为是的计划，从最开始就漏洞百出。 郑涛拿着小本本找了关书记，弃暗投明的廖伟第一时间给孟远消息，充分说明这一次的网已经铺天盖地，林家是在劫难逃了。 多行不义必自毙。 这就是势！ 想到这里，孟远拨通了李文蓝的电话。 “有时间么，我想找你商量点事儿！” “我正好在办公室，你过来吧。” 二十分钟后，孟远出现在李文蓝的办公室。 经过交谈，一小时后，二人同时出现在市委关书记的办公室。 “事情就是这样，关书记您看……” “我完全同意小孟的建议，做事情就要果断，速转速决！”关书记向来果决，他能有这样的决定，一点也不意外。 这不仅仅因为孟远跟李家的关系，最重要的是，孟远的想法确实有很大的可行性！ 在几分钟之后，邱成伍接到了市委的电话，要求他们县领导班子，来市里参加会议。 邱成伍此刻是草木皆兵，会不会是鸿门宴？ 小本本上面有没有被人，邱成伍不清楚，但他的名字，肯定有！ 不然谢大魁出事儿，他们叔侄怎么会第一时间想到他这个副县长？ 有多少官员落马，都是被这一招瓮中捉鳖给捏住的？ 难道事情真的到了那一步？ 邱成伍心中忐忑不已。 正当他左右为难的时候，一个电话打进来。 “什么，你说巡查署那边有大动作了？” 邱成伍的心再度下沉。 这俩消息，要是只碰上一个，邱成伍还不至于这么慌张。当下这种敏感时刻，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自打孟远从魔都回来，整个人就像是吃了兴奋剂，谢大魁也是倒霉，就这么撞他的刀上了。 明知孟远的长刀不长眼，邱成伍的心态怎么也淡定不了！ 现在，到底要怎么办？ 邱成伍翻着手机通信录，最后落在了一串熟悉又陌生的号码上。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给我打电话……” 听懂对方的意思，邱成伍不敢再心存侥幸，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提前准备好的护照，准备溜之大吉。 老狐狸自打伸手的那天，就已经留了后路。 “小曲，去一趟宾川市，见个朋友。” 邱成伍没有多说，生怕小曲走漏风声。 真是不甘心，好不容易才爬到副县长的位置，家里的金山银山还没来得及转移，结果碰上了这种坑。 还好在宾川市的房子里，还有些金条，不然前半辈子都白忙活了。 邱成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随后跟县领导班子的成员打电话，说去市委开会，力求为自己逃亡争取多一点时间。 就在邱成伍离开后的半小时，巡查署的人带着搜查令到了副县长办公室。 速战速决，这是关书记吓得指示！ 看到这一幕，大家纷纷联想到那天，和孟远叫板叫的最响亮的不就是邱成伍么！ 这说明了什么？ 是踢到铁板上了，还是恰好东窗事发了？ 孙凌为和任远舟也坐不住了，当初发难的也有他俩，当官这么多年，谁腚上还不带点骚？ 谢宇硕听到消息，也来书记办公室凑热闹。 “关书记，这是要收网了么？”刚上任不久的谢副市长将一杯龙井放到关长庆面前，笑着问道。 老谢家的小孙子，投其所好、察言观色这些基本功学的是不错，可比起孟远那小子，少了几分锋芒。 别的不说，就说这手指甲，都不如人家的长。 难怪文蓝那丫头，不喜欢…… “不着急，还有大鱼在后面。”关长庆神色认真的回应道。 跑的远了，就不能回头了，知道的人多了，场面就更乱了。各路牛鬼蛇神，也就跟着浮出水面了。 事实上，确实如关书记预料的那般，迎春市里已经乱了。 随着谢大魁的小本本，被送往市委，很多人都有种度日如年的恐惧感。 他们或多或少都跟谢大魁有些关联，只是心存侥幸，觉得自己的名字不会出现在小本本上，比如林知州。 但他不知道，二姨太收了！ 有些人听说邱成伍收拾东西跑路了，心里更慌了，就像是杜放，他在琢磨，是要投案自首争取宽大处理，还是也收拾东西一走了之。 小曲瞥了一眼后视镜，见邱成伍闭着眼睛，便悄悄把手伸向裤兜，按了两下。 红绿灯路口。 一直假寐的邱成伍突然开口：“小曲，我手机没电了，借我用下你的。” 小曲浑身一阵，刚想说自己的手机也没电了，裤兜里来了条短信。小曲的脸瞬间白了。 “邱副县长……” 小曲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也只能将手机交出去。 看着手机里那条报信的短信，邱成伍冷笑了下。 “你小子什么时候还长反骨了？” 邱成伍从兜里掏出手枪，“拐弯，马上！” 就在这时，后面的几辆车上下来不少人，将邱成伍的车包围了。 “邱成伍放下武器，跟我们走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道理不用我多说了，你如果迷途知返，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减轻处罚，再敢逃跑，等待你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邱成伍手一松，枪被人下了！ 他绝望的闭上眼睛，等在前面是无尽的铁窗生涯！ 随着邱成伍落马，县政府办公室的王乐伟第一个选择了投案自首。 “我坦白，我已经咨询过律师了，我的情况不算严重，如果有重大表现，还能争取到宽大处理！” 第二百一十章 专治魅惑众生之人 郑涛此刻心情大好，邱成伍这个老狐狸会带不少人，进笼子！ 由此引发了连锁反应，揭发检举的、投案自首的人一时之间涌向同一个地方。 到了这个时候，林知州也慌了。 “怎么突然就成这样了？” “爸，我打听到是孟远让郑涛把小本本给了关书记，关书记亲自坐镇指挥，孟远从中也出了不少的力。” “现在事情怕是捂不住了。”林知州有些无力感，那种感觉就像是多米诺骨牌在眼前倒下，他看得见，却无法阻止。 “我谢大魁的私生子去上访，也没成。肯定又是那个孟远捣鬼！” 林知州猛然从办公桌前弹起，一把将桌子上的烟灰缸、资料都推到地上！ “孟远孟远，我不想听到这个名字！” 林耀东神色古怪，你才知道，姓孟的是老天派来玩咱们的么？ 林知州吸了口烟，邵建成了死人，谢大魁不过是个小丑，也不影响大局，可那些被他贿赂过的官僚呢，曾经有不少都是为了林家。 纸终究是保不住火的！ 当晚，八点。 孟远和同事一起吃饭后，带着几分醉意，来到了迎春市有名的玉田温泉。缓解疲惫的之余，庆祝一下四十三个合作书的辉煌战绩。 “孟主任，您的在七号院，稍微小一点，不过是个单间，我们几个在九号汤池。” 李跃忠非常贴心的给孟远安排了个单人套间。 套间里，轻柔古典的音乐声响起，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花香。阵阵白色的雾气弥漫在周围，小腿之下一片氤氲。 孟远此刻光着膀子，腰间围着浴巾，慢慢的走入汤池。 恰到好处的温度，让身体由内而外放松。 温泉水暖，两人缠绵。 脑海中浮现出李文蓝白皙如玉的脸，要是她在这里就好了，完全有机会狂亲热吻含且咬…… 孟远有些惋惜，靠在池子的边缘，享受着难得的惬意时光。 下一秒，水花轻溅，孟远猛然睁开眼睛。 带着红色玛瑙玉石的白皙脚裸，探进水面。 “孟主任，别来无恙啊！”甜腻的声音带着几分性感。 “如果你是来感谢我的，可能太早了些。”孟远说着坐直身体，看着一身浴袍的霍美凤。 幸亏刚才留了一手，浴巾下又多穿了条泳裤。不然碰上这个水性杨花的霍总裁，还真有湿身的风险。 “你早知道我要来？” 霍美凤眨着秋水一般的双眸，目光扫过孟远四块腹肌，似笑非笑的问道。 “不知道，我只是隐隐觉得，以霍总的性格是不会把见面的时间，拖到林知州倒下的！”孟远游到了池子对面，和霍美凤各占一边。 “孟主任，有的时候，我真想扒开你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霍美凤仔细观察着孟远的表情。 此刻的她实际上更好奇，孟远的体力会不会比脑力更好，拥有锐不可当之势！ 霍美凤可是出了名的会玩，而且把爱好变成了赚钱的生意，能把爱好变成工作，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偏偏霍美凤还把它做成了事业。就凭这一点，就值得孟远的尊重。 “霍总，有话就直说吧！” 霍美凤点了点头，水花哗啦啦的响起，随后她便出现在孟远旁边。 深棕色的眼眸，就像是一头发情期的母狼：“如果我没猜错，你这次是打算对林知州下手了？” 性感中带着喑哑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只要孟远点头，绝对是一场旖旎。 孟远沉默了片刻，随后粗鲁的推了一下对方凑过来的脸庞。 “别靠太近，我是有女朋友的人。” 霍美凤一怔，随后她就发现，自己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强势和暧昧，荡然无存。 老娘偏不信邪了！ 霍美凤嫣然一笑，随后又变换风格，温柔中带着几分挑逗：“孟主任这是想对我动粗？” 孟远冷冷的看去，你想多了！ 门外，卢金义过来想问孟远要不要再去小酌，正好看到有个穿着黑衣的女子站在门口，卢金义有些狐疑的扫了一眼，七号院没错啊？ “美女，你这是……” 卢金义上下打量着黑衣女子，看气质像个保镖。 “我们老板在里面谈事儿，闲人免进。” “我可不是闲人，里面的孟主任，是我领导，我姓卢。”卢金义似笑非笑的问道：“你们老板是女的？” 女保镖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我说你这个保镖，不太称职啊，站这么远，万一里面出点啥事儿，你也来不及啊！” “我觉得，你最好担心一下你们主任吧！” 卢金义一脸无所谓：“拉倒吧，就算是真有点啥，我们主任也不吃亏。” 女保镖眼眸一挑，冷声道：“别怪我没提醒你，我们老板，可是能迷惑众生的主儿！” 卢金义眨了眨小眼，笑嘻嘻的道：“好巧，我们孟主任专治各种魅惑众生之人！” 汤池中。 “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会对我有这么大的防备之心？” 前世的所见所闻可以么？ 当然，孟远在霍美凤面前，还是相当含蓄的。 “你我立场不同，身份不同，保持一定距离，对大家都好。” 霍美凤嗤嗤一笑：“上次我就说了，我没有恶意。说起来，我虽然是半老徐娘，但能抵挡的住的男人，还真不多！” 孟远立马严肃的回答道：“抱歉，我恰好就是其中之一。” “你的小兄弟恐怕不这么想吧？”霍美凤的眼神往水下瞟了瞟，意有所指的说道。 孟远正色道：“身体有反应，是本能。但是，人跟野兽的最大区别，就在于人可以控制自己的生物本能，而野兽不能，我觉得，我在人类中，控制力也属于最强的那一波。所以，小兄弟的想法，有时候不太重要。” 霍美凤微微一怔，没想到对方如此反应，既没有想象中的窘迫，也没有道貌岸然的否认。 不的不说，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让人着迷了。 “如果林家倒台，你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霍美凤觉得，自己的时代马上就到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优秀不足以形容 王东升家族倒下的时候，霍美凤第一次听说了孟远，当时疯传起因就是王喜强开车不长眼，碰上了孟远这颗硬钉子。 后来是交际草黄建设、县发改委的周康，如今孟远拿下四十三份合作书，傻子都能看出他前途无量…… 只要站在孟远对面的，似乎都只有一个下场，林知州也不会例外。 孟远有些诧异的看着霍美凤：“我跟你很熟么？” 霍美凤搔首弄姿的抖了抖硕大的“资本”：“他们都说我是自来熟！” 孟远笑了：“我奉劝你最好不要抱乱七八糟的心思，摊子支的太大，心累。” “摊子小，就不累了么？”霍美凤反问道。 “那你想要多大的摊子？”孟远懒得饶舌，直奔主题。 “林家这块肥肉，政府一口也吃不下，我想从开发区舀碗汤，总可以吧？” “想喝汤的太多了。” “呵呵，不白喝！如果我能喝上汤，肯定会分给大家喝的，就业问题多的不敢保证，一千个岗位还是可以提供的，这背后就是一千多个家庭，三五千的人口啊。当然，孟主任要是有什么可用之才推荐，我这里也会照单全收。” 霍美凤眨了下眼，美色你不喜欢，那金钱也不爱么？ 见孟远没有回应，霍美凤用期待语气说道：“以孟主任的眼光看，我算是个合格的投资者么？” 孟远摇了摇头，从水中站起，径直走出了汤池。 对方说想投资，他却不能答应，霍美凤这女人心机太沉。 再说，现在的环境，还缺投资者么？ 孟远离开后，霍美凤脱掉了浴巾，还是无拘无束的感觉爽啊！ 面对孟远的态度，霍美凤并不灰心。 因为王老师曾经曾经说过：他只要是个人，就会有问题，有了问题，就有机会解决他！ 回家的路上，孟远给郑涛打了个电话。 郑涛的想法很简单，孟远既然这么安排，那就是有证据的，照做就完了，上次黄建设的事情，最后不也是赢了么！ 现在只要耐心等结果就完了！ 所以，收网的时候马上就到了。 关书记拿起手机，发出一道道命令。 以此同时，孟远坐在办公室里，看了下表。 应该是时候了，林知州，你周围的炮全都被点了，看你还怎么蹦跶！ 带上小刚镯的林知州看着人群中的孟远，切身感受到了恐惧，孟远身上有一种难以描述的光环。 那种感觉，只要是跟孟远站在对立面，那绝对是没有好下场！ 真是太邪性了！ “你凭什么认为，捏住了谢大魁，就能拉出林家的腌臜事儿？”李文蓝问出了不少人的疑惑。 “我发现，邵建当年跟谢大魁一起共事，跟着林知州涉黑。只不过我们去的时候晚了一步，邵建死了，留下的证据，还不足以形成绝对优势，但谢大魁不一样，他是活的，而且那种人一直都是狠角色，要是知道自己活不成了，自然要把所有人都拉下水！”孟远不慌不忙的回答道。 至于谢大魁小本本上记录的人，只能说是意外收获吧！ 对于这个结果，李国良没有多少意外。 因为他早就看到了小本本，也知道关长庆的部署。 林知州背后的人，也被提前警告，或者直接拔除。 林知州这个号称脚踩黑白两道的“企业家”，盘踞在迎春市长达二十多年，他成名比黄建设还要早不少。结果呢，依然逃不过孟远的狙击！ 先清理“交际草”黄建设，再收拾脚踩黑白两道的“企业家”。 孟远身在发改委，做的可都是维护经济秩序的大事儿。 这样有勇有谋又有颜的小伙子，喜欢的人还真是不少！ 罗婉竹为了心上人，随口编了个由头就奔赴迎春市了，她希望能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春天。 看着罗婉竹目光灼灼的样子，李文蓝微微一笑，她当然知道对方心理想的是什么。 想想自己，和孟远相识于微末，那个时候孟远跟着一起去吴家村，也正是那一晚，李文蓝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年轻人。 从无视，到欣赏，到钦佩，再到爱慕，这里面自己也有过不少挣扎。 优秀，这两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孟远了！ 至少，李文蓝在大院里见到的同龄人，都比孟远差远了，可即便如此，那些人在长辈们眼里，也叫优秀青年。 所以，非得要用优秀形容孟远，那一定是得加上前缀才可以，比如非常优秀。 对于罗婉竹的到来，孟远很是欢迎，三人一起去了刚刚改造的古城街。 想当初，孟远在这里当城管，只是第一天出勤，就遇到了阴魂不散的陈琳雅‎‍‍兄‍​­妹​‍，结果陈家‎‍‍兄‍​­妹​‍撞到枪口，纯属自误。 孟远看到古街建筑，也是心生惋惜，马上联系相关部门，配合古建修复工作。历时两个月，古街终于焕然一新。 其中部分不适合居住的房子，县政府已经出面安排原房主，给居民在附近建了新小区。 古街的经营，也有一系列的新规。以前那些烧烤、炸串都没有了，取而代之的都是当地特色，当然少不了酸枣糕和烧饼。 看着孟远帮李文蓝拿外套，又贴心的给她买零食。 罗婉竹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她这次来，是做足了准备，想要借机跟孟远表白。刚从火车站出来，罗婉竹听到有人谈论平阳县的孟远时，还是满心欢喜。 四十三份合作协议，从去魔都考察开始，前后也不到一个月。 最为神奇的是他还当着县里所有领导的面，立下军令状，结果呢，人家孟主任不光完成了，还超标了！ 跟孟主任叫板的邱副县长则被双规了！ 这事儿，有的说是赶巧了，有的则说是有人给孟远出气。 罗婉竹发挥特长，跟同行老郭打听，这才知道孟远有可能成为李副省长的乘龙快婿！ 而李文蓝也是个很了不得的“铁娘子”。 罗婉竹有些绝望了，她引以为傲的工作和家世，跟李文蓝比起来，似乎也有差距。 虽然不想承认，可事实就是横看竖看，人家李文蓝跟孟远明显更般配。 看着两人之间熟稔的样子，罗婉竹突然明白，自己就是多余的！ 第二百一十二章 鲁东十大杰出青年 如果不能调整心态，恐怕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把孟远推的越来越远，不是她罗婉竹想要的结果！ 随着小本本上的官员被一一带走问话。 肃清黑恶势力毒瘤的行动有条不紊的进行，随着林家倒台，这次不光是平阳县，整个迎春市都出圈了！ 市委关书记以平阳县为典型，继续在其他县城开展打黑除恶的宣传活动，在居民的踊跃举报之下，不少地痞村霸，都被举报，全市的精神面貌和生活环境焕然一新。 市委，市政府先后召开常委会，讨论打黑除恶，肃清营商环境的会议。 市委市政府形成高度统一，以雷霆手段，一鼓作气，解决黑恶势力滋生的沃土，彻底改变全市的精神面貌。 据不完全统计，包括林氏集团在内，全市范围内共抓住涉黑团体十二个，贪污受贿官员高达五十二人，涉案金额过亿。 数字触目惊心。 鲁东省常委会议上，鲁东省委副书记于华强调，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中做了全面总结，深刻分析当前工作形势。会议要求，在接下来的工作中要坚持稳中求进，以进促稳、先立后破、多出有利于稳预期、稳增长、稳就业的政策，在中央成立了经济环境监督检查小组，并在全国设立“经济督查办”。 可以说，这是经济环境全面肃清的一年，至今为止迎春市自下而上，由内而外，经济状态和面貌都有了重大变化，这份答卷让所有省领导都感到非常满意。 当然，李副省长格外满意！ 至于唐省长是不是真的满意，那就说不好了。 “我认为，迎春市的改革手段和发展模式，值得其他地区借鉴。”省政法委副书记邓朋音神色严肃的说道。 迎春市在扫除贪腐和经济结构调整方面，都取得了突出成绩。当然，平阳县功不可没。 “借鉴当然是好方法，只是有些东西是借鉴不来的！”唐省长这话，让所有人一怔。 唐省长意有所指的道：“平阳县这次在魔都，不到三天的功夫，就得到了几十份合作意向，最终落地的合作书多大四十三份，其中县发改委的孟主任功不可没，这事儿，别的地方就借鉴不了吧？” 其他人若有所思，鲁东省委副书记于华点头道：“唐省长说的有道理，只恨咱们的人才储备不足，要是年轻人都能像孟远同志一样，我们的城市建设定然会火力全开啊！” 李国良笑而不语，唐省长已经注意到孟远了，虽然这是迟早的问题，但现在怎么说也太早了。 宣传部长突然开口，“宣传部和发改委还有电台联合推出了一部纪录片，叫《鲁东十大杰出青年》，大家看了么？” 在场不少人都点头，邓朋音道：“说起来，我还是因为孟远同志才看了咱们这部片子的。” “孟远同志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奇才。”说这话的是组织部部长吕振，那副语气，值得探究。 唐省长呵呵一笑：“李副省长觉得呢？” “片子总体反映了咱们省人才辈出，青年一代未来可期。只是关于孟远的笔墨用的太多，有些喧宾夺主了。”李国良借说片子的事情，又提了一嘴孟远。 “副省长，我倒是有些不一样的看法。”身为常委、秘书长宋计顺突然开口道。 所有人都有些愕然，宋计顺可是达康书记非常看重的人，自打郑达康调任后，宋计顺跟李国良关系就突飞猛进，两人算是站一波了，这个时候怎么会公然唱反调？ “我恰好是平阳人，孟远同志的事情，我了解过，宣传部门还是精简后才投放的，他对平阳县的发展，确实有很大的贡献。这也不算是喧宾夺主，我老家那边的人说，改革春风吹满地，平阳孟远真争气！宣传部门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唐人帮的不少人都反应过来，宋计顺这不是变着法的拍马屁么，会耍弄笔杆子的就是不一样！ 这逆向思维，我们都甘拜下风啊！ 吕振也从话里品出了味道，小心翼翼的看向唐省长。 迎春市原本是唐人帮的地盘，柴晋江折了之后，关长庆和孟远俩人春风得意，偏偏这俩人还都跟李国良有些关系。 前者是曾经是李国良的秘书，下放到了市里，头开始去迎春市三把火好不容易点燃了两把半，就在所有人都觉得柴晋江稳稳的的控制住局面时，黄建设倒了，随后柴晋江被双规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孟远！ 唐省长当然听说了李文蓝和孟远的关系，凭心而论，这小子确实有些能耐，宋秘书长也不算强夸。 孟远的政绩是有目共睹，临津镇的赵家、平阳县的王东升家族、迎春市“交际草”黄建设、曾经脚踩黑白两道的林知州…… 这些可都是迎春市可圈可点的势力团体，可在孟远的强力梳理之下，如同土鸡瓦狗一般，不堪一击。 在迎春市唐人帮原本优势满满，现在都让这小子给搅合了。 即便是唐省长本人看了，也觉得这后生前途无量，如果不除，必成大患！ 省委大院。 简毓恒难得回家，见到妹妹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吃薯片，也是一脸好奇。 “看的什么？”简毓恒顺手捏了两片薯片。 “《鲁东十大杰出青年》，一个纪录片，挺好看的。”简雨薇头都没有抬，生怕错过他出场的片段。 画面中，王东升的自白很特别：“其实事情也不能怪我弟，他那个性格，本就张扬。我们在县城呼风唤雨这么多年的，也该到报应的时候了！说起来，事情早有征兆，那天喜强带着人在街上横冲直撞……我当时并没有意识到，噩运已经朝我们伸手了！” 下一个画面，是迎春实业的办公楼，孟远伸手抓这宋连盛的肩膀，“看到下面的人了？这些都是豆腐渣工程的受害者，还只是其中一小部分，你觉得二十个够么？你有没有想过，当你作威作福的时候，他们正饱受生命威胁，你们的良心，难道不会痛的么？” 第二百一十三章 都是虚名 随着咚一声闷响，整个玻璃出现了蜘蛛网状的裂痕。 宋连盛的鼻血瞬间喷出！ 下一秒，留着光头的宋连盛，神色凝重的对着镜头：“我是罪有应得，遇到他也许就是我的命吧！” 画面切换，服务中心一片祥和，工作人员彬彬有礼，招商引资政策的有效落地，离不开服务中心改革增效。 古街改建竣工，老街换新颜！ 林氏集团摘牌，林知州神色落寞的看着自己一手建立起的商业帝国：“当你周围的一切，都被烈火吞噬，你们能体会那是什么样的感觉么？时代变了，可惜我没跟上……” 不光是有人的忏悔，也有环境变化，从人到事，整个平阳县因为一个人而改变。 “这里面还删减了不少。”简雨薇意犹未尽的看向哥哥：“太短了！” 简毓恒有些嫌弃的道：“刚才你的口水都快掉下来了，你知道么？” “有么？没有吧？”简雨薇的脸颊上出现一抹红晕。 “你不会还喜欢他吧？上次不是跟你说了……”简毓恒对这个孟远一点好印象都没有，跟李文蓝不清不楚，弄出这么多传闻也就算了，偏偏还把小妹的魂儿给勾搭走了。 “好了好了，我都知道。”简雨薇明显有些不耐烦。 “你知道最好，明年你就要结婚了，退一万步说，即便不是书威，也不会是他！”简毓恒一直活的很通透，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婚姻从来都不是自己能选择的。 “哼！你应该鼓励我，我跟他，你不就能跟李文蓝在一起了？” 说完，简雨薇像是出了口恶气，拎着薯片袋子跑向二层楼梯。 简雨薇回到房间，还想从网上把刚才某人的照片截屏，突然发现，论坛里已经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图片和表情包。 光头宋连盛，流着两道鼻血，旁边配文：遇到他也许是我的命！ 林知州的表情包更有意思：时代变了，我out了！ “这谁做的，比纪录片还好看！” “都是我们家孟主任的功劳，孟主任威武！” “改革春风吹满地，平阳孟远真争气！” 显然发帖的人，是很懂孟远的。简雨薇扫了一眼吧主的名字叫竹香幽远，关注数已经接近二十万。 十指微动，简雨薇手指在键盘上舞动…… 孟远此刻也在浏览论坛，一看名字就知道是谁了。 某人这次来平阳县的目的，不言而喻，孟远并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而是给了她一些可行性建议。既然在感情上无法回馈，至少在事业上能帮一把。 说起来，罗主播的行动力还真是不一般，短短几天，就通过网络舆论弄了这么个贴吧。为孟远增加了不少的人气和声望，要是网络上出现不和谐的声音，也有机会扭转局面。 不愧是魔都第一美女主播，一点就透！ 孟远浏览完后，还是忍不住给某人打了个电话，一是表示感谢和荣幸，二是要提醒对方，凡事有利有弊，不宜用力过猛，不宜过度使用！ 同时孟远也在心中告诫自己，即便是未来老丈人另眼相待，还有这么多的粉丝支持，也不能陷入某种情绪中无法自拔，毕竟人生的路还长，这些都是虚名…… 迎春市的工作有了阶段性的战果，孟远很快就被一个电话叫到了省城。 省委会议室，鲁东省委副书记于华、常委、秘书长宋计顺出席会议，其他参会者来自省里的各个部门，其中有不少熟悉的面孔，孟远在《鲁东十大杰出青年》的专题片里见到过。 开会的目的，不光是为了表彰那么简单。 于副书记的开场白就是加入世贸组织的枪，就要打响，后续发力还要看年轻一代。西北地区，资源匮乏，经济落后，很多人还处在温饱线之下。 孟远看着周围的年轻人，尤其是坐在对面的赵金铎，再联想到之前李国良提起西北省榆千市，心中已经有了大概推测，恐怕西北行要提前了！ 于副书记的目光，扫视全场。 一张张面孔表情各异，唯一相同的就是自信。 这些都是来自全省各个部门的精英骨干，随便站出来一个，都有值得称赞的过往。 他们当中，有的在政法口工作，有的在经济口工作，还有的在侦查部门任职，要说共同点，那也有，就是年轻气盛，满腔热血！ 于副书记看向面前八人的眼神，明显是寄予厚望。 尤其是孟远，他的工作资历，在所有人中是最短的，但创造出来的战绩，却是最夺目耀眼的！ 这次西北之行，这种立场坚定，手腕强硬的改革派，是最适合的了。 经济督查办在全国各地都有，鲁东省的第一批经济督查办成员，暂定为五人，目前的八人是海选出来的，《鲁东十大杰出青年》的制作，其实也是有深意的。 八名成员相互做了自我介绍，毫无意外，孟远是其中年龄最小的。 大家对孟远的态度也十分友善，肯定是因为孟远笑起来阳光灿烂的样子。 没错，当然不会因为孟远二十六岁，就已经是县发改委主任了，手里有不少拿得出手的政绩，前途不可限量！ 寒暄过后，于副书记进入主题。 “经济督查办的成立，是机遇也是挑战，这次的考察时间为期一年，地点有三个，省内的是苏台市，西北的榆千市和甘林市，你们可以自由选择去何处……探险！” 于华的笑容，明显藏着很多话。 探险二字用的毫不夸张，西北两市，都是凶名在外，不光是经济问题，还有安全问题也很突出。 同为落后地区，苏台市可比西北城市要好太多了，无论是风土人情，还是地域文化，鲁东省都更容易上手。 这也是省里没有硬性指派，而是让大家相互熟悉，自由选择，随后再做安排。 三个城市的基础资料都发下去了，屋里八个人都低着头，仔细翻看，偶尔会有两声咳嗽声。 宋秘书长注意到，某人的神色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便过去问道：“小孟同志，你是不是已经有决定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经济督查办 孟远微微犹豫，试探着问道：“宋秘书长，我对榆千市的情况很感兴趣，不知道能不能派我去那里？” 榆千？！ 赵金铎猛然抬头，这小子还真是会给自己找事情。 全国最落后的地区就属西北部，而西北最乱的地方，就是榆千市！ 据说那里地痞恶霸横行，晚上天黑都不敢乱出门。 社会动荡，别说是经济环境了，生活环境都乱的一批！ 同样看向这边的，还有在侦查部门任职的安阳，三年前的案子，好友惨死，还被冠上了内鬼的恶名，这三年，安阳的如鲠在喉，他一定要去榆千，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让逝者安息！ “好啊！小孟同志真是勇为人先，不愧是咱们省最年轻的十佳青年啊！”宋秘书长微微一怔，随后点头称赞道。 “宋秘书长，我也对榆千市很感兴趣，我强烈要求跟孟远同志组队，一起去探险……”安阳举手道。 “要不带我一个？”举手的是在场唯一一位女性姚蕾，据说是燕京大学法学院毕业的高材生，目前在省检察院任职，谁也没想到，一个女孩子竟然有如此勇气。 一个经济口的，一个是检察院的，还有一个是干刑侦工作的，三个人不同的方向。 对于这个搭配，宋计顺和于华交流了下眼神，见到于华点头，宋计顺琢磨了下，也同意了。 这一组，除了唯一一位女性，还有最年轻的孟远，也就是安阳比较又战斗力，这一组表面上看，并不是完美组合，但既然是自由选择，省领导肯定不会出尔反尔。 至于这些省里的优秀青年，是名副其实，还是虚有其表，那就要看他们接下来一年的表现了！ 八位成员，最终要根据各自的表现，淘汰三位，精选出五人成为鲁东省经济督查办的第一批成员。 剩下的五位也不甘人后，很快也做出决定。 赵金铎原本是想要留在鲁东省，结果被孟远这么一刺激，临时改了决定，要去西北，甘林市！ 留在鲁东省的这组，有两个人，西北两市，分别是三人小组。 这也算是相对公平的分配。 这一边，孟远跟其他两位组员进一步交流。 榆千市问题突出，摆在明面上的势力榆千的柏家、陆家还有常家。 三大家族的基本情况，刚才的资料中已经有所涉及，但还有更多未知在前方！ “给你们两周的时间，交接手头的工作，同时做好准备。” “是！” 走出会议室，孟远看向姚蕾：“听说那边条件艰苦，几天帅哥都能晒成煤球，你真的想好了？” 孟远其实也不太愿意跟姚蕾搭班子，倒不是因为对方是女性，而是此路凶险，万一有点啥事儿，他都不一定有精力保护姚蕾。 “小看我了吧？姐姐我可是泰拳高手，上过擂台的那种。” 孟远的目光闪烁了下，“所以呢？” “所以当然要趁年轻干出一番丰功伟绩！”姚蕾很官方的道。 “说点真心的，这里也没外人！”安阳掀了掀嘴角：“我去榆千，是为了三年前的一桩疑案。我的兄弟可以牺牲，但不能死的不明不白。”显然安阳也是带着很大决心的。 其他两人一听，表情立马严肃起来，孟远还在脑子里搜索，这个安阳说的三年前的案子，会不会跟柏家有关系，就听到安阳继续道：“咱们三个接下来就是一组的了，我建议选一个组长，负责统筹指挥。” “咱们既然是经济督查组，那自然是要把搞活经济放在首位，呵呵，我觉得孟主任是专家，不然就选他吧。” “我同意。”安阳点头。 孟远心里嘎达一下，虽然这俩人无条件相信自己的感觉不错，但他们躺赢的想法，是不是太明显了？ 说起来，我也不是真战神好伐？ 接下来的两周时间，就比较轻松了。县里的工作，孟远已经提前放手交给李跃忠了，至于其他安排，有李文蓝照应，问题不大。 当然，主任的位置交给谁，也不是孟远能决定的，他也不会过问，各个部门的负责人，照例是要县委常委开会讨论，最后才能决定。 孟远最多也只是推荐而已。 要去西北省的事情，自然是要跟导师华世君说一下的，至于课程，可以上远程，只要论文按时完成，其他的倒是都好说，毕竟是在职，都能理解。 孟远从省委出来后，就坐公交来到大学校园。 “华教授，您有时间么？” 孟远把事情，简单跟华世君说了下，听到经济监督办，华世君连连称赞。 “恭喜啊！孟远，你小子一定的好好干！” 华世君心里很清楚，孟远这是遇到机会了，虽然还是正科，但经济监督办的实习资格，就代表着未来的领导层。 这是国家在培养储备力量。 “我会的，华教授，我这次能有机会去实践，离不开您的悉心教导。”孟远笑着说道。 “你是个聪明人，即便是不走仕途，在学术界肯定也会大有作为的，但我认为，仕途是最合适你的路。” 华世君非常清楚，上次前妻搞的事情，都是孟远和李文蓝暗地里相助，才能化解于无形。 孟远的原生家庭很一般，如果要跟李文蓝走到一起，这趟西北行，是非常有必要的！ 对于穷人家的孩子，想要靠读书改变命运也不是不可以，但真的想要一跃成龙，还得拼胆识和勇气。 选择去西北，正是说明，师妹没有看错人！ 与此同时，平阳县的改革也在如火如荼的进行。 巴兴村，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正在父亲的遗像前上香。 姑娘的表情坚毅，她上完香从遗像旁的盒子里取出一封手写的信，姑娘坚定的认为，这一次父亲的大仇有机会报了。 要不是那位年轻的发改委主任的新政策需要征地，他们一家三口还会像以前一样其乐融融，可现在，父亲不在了，母亲受不了刺激，得了抑郁症，这个一家就散了！ 无论如何，她都要讨个说法！ 第二百一十五章 重磅消息 这边安阳为了拉进跟孟远的关系，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林知州当年的手下“四小龙”，其中有一个是巡查署的卧底！ 前世，孟远对此也有所耳闻，卧底是排行老三的王俊豪。 也正是此人的死，让邵建心生警惕，做事总喜欢留一手，最后才会有那三个优盘留存于世。 据安阳说，王俊豪死前传出来一份林知州洗白的证据，被发现后才惨死的。 孟远找霍美凤求证，得到了更多的信息。邵建跟霍美凤提过这件事情，甚至告诉他藏尸地，因为当年去处理尸体的正是邵建。 安阳闻讯，立马申请去现场调查。 …… 省长办公室。 一场极为微妙的谈话正在进行。 省长唐耀辉、副省长李国良，正面对面而坐。自打达康书记前往魔都任职，李国良就成了领头羊，在迎春市一战中，旗开得胜，省里的格局跟着发生变化。 “西北之行，任重道远啊。这帮年轻人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战绩！” 唐省长有意无意的提起这个话题。 “榆千市情况最为复杂，真是没想到姚家丫头会主动提出去。老姚也是真舍得！” 李国良放下手中的茶壶，笑着回应道，他心里很清楚，这才是对方的主要目的。 “是啊，整顿的力度和决心，远超想象。我听说有些企业家去燕京反应情况，说咱们鲁东省的营商环境太动荡，前几天我去燕京开会，正好跟周老见了面，周老的意见是，鲁东省的问题不算突出，能放则放，现在上面盯的是西北部。”唐耀辉喝了口水，意味深长的道。 能放则放？ 李国良的眉头拧了起来。 说实在的，他还是低估了林知州的能量，原本以为关长庆就能解决问题，就算林知州有人大的代表这层身份，也不能掩盖他曾经涉黑的事实！ 但现在面临的问题是上面有手伸下来了！ 对林知州的围追堵截，仅限于周边，他周围的虾兵蟹将死的死，关的关，但想要因此按死林知州，怕是差点劲儿。 林知州这次在劫难逃，就算是被保外就医，也只能呆在家里和医院，走出迎春市就得报备，全程被监控。 但是他的大儿子还在外面，抓住这次喘息的机会，东山再起不容易，但有可能逃之夭夭。周老在燕京的势力不容小觑，对方的意见必须要尊重。 可要是真得放了，他也不甘心。 唐耀辉对李国良的纠结看在眼中，说实话，能让李国良进退两难的事儿，还真不多。 静静的等待，唐耀辉显得很有耐心，他相信，李国良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就在这时，李国良的手机突然响了。 五分钟过后，当李国良重新坐在沙发对面的时候，唐耀辉敏锐的发现，情况有变！ 李国良的神态和心情，似乎都不一样了。 “省长，我觉得，问题不不出的情况下，咱们肯定是要以周老的意见为主。但是现在看来，问题挺严重。” 不少领导，都喜欢先肯定后转折，李国良此刻的重点也在后半句，问题突出，你自己看着办吧。 唐耀辉面色微变，他当然知道，这是对方的回应，人不能放！ 是什么原因，让李国良有这么大的底气，无视周老的意见？ 应该是刚才那个电话没错了…… 电话的内容，肯定跟林氏集团有关！ 二十分钟后，唐耀辉知道了细节。 根据省公安厅密报，七年前林家“四小龙”之一的王俊豪失踪案，有了重大发现。 王俊豪是巡查署派去的卧底，被林知州发现后，当场击毙，杀鸡儆猴。 这也是林知州在公众场合唯一一次杀人，当时在场的还有“四小龙”中的另外两人，邵建和游宏斌。 尸骨已经找到了，被证实是他杀，同时浮出水面的还有王俊豪手里的证据。 这起杀人案的背后隐藏凶手，正是林知州！ 孟远！肯定是那个孟远！ 唐耀辉忍不住拍了下桌子，没想到人都要调走了，还能发挥余热。 我唐耀辉怎么就没闺女呢？！ 李国良此刻也是嘴角微微上扬，没错，我闺女的眼光就是好！ 孟远这小子，确实有点意思，几次试探，都成功交出了答卷。不光有经济头脑，还有谋篇布局的能力。到了关键时刻，还真能出其不意，给对方致命一击！ 当年闺女逃婚看来是老天的安排，不然怎么可能遇到孟远这样的奇才呢？ 林家别墅。 听到周老亲自发话，唐省长帮忙斡旋的消息，保外就医的林知州差点笑出声！ 可接踵而来的噩耗，让他的笑容直接僵在脸上。桌上滚烫的茶杯，被失手打翻，茶水和茶叶一起落在裤裆上。 那么多年过去了，应该没什么问题。 林知州自我催眠起来，只是发现了骸骨，就算是查到他杀，也不能说明谁是凶手。 钱都不知道在社会上转了多少圈了，洗钱只是他们的推测，有证据么？ 疑罪从无！ 这就是硬道理。 当年的事情，低价购买即将拆迁的厂房，手续和流程都没问题，拆迁补偿政策也是上面后来定的，一切都极为隐秘。 后来正好在股市里小有收获，里面的账目他自己都记不清了，只能说，他林知州每一次都恰好站在风口上了，闭眼也能挣的盆满钵满！ 所以就算是查到了什么蛛丝马迹，也可以矢口否认，然后找背后的保护伞，团队公关，平息舆论。 一顿组合拳下来，应该能大事化小。 只是刚费尽心思找了周老开口说情，突然又有这么大的案子曝光，真是有些流年不利。 谁能想得到，孟远都要调去西北省了，怎么还能折腾出这么多花？ 这下子，又给了关长庆立威的机会。 孟远，又是这个孟远！ 之前就是因为孟远，他儿子林耀东没机会转正，后来又因为煽动群众走访被曝光，连开发区的那份工作也没了。这也就算了，个把闲人林家还养得起。 最主要的是，邵建、谢大魁这些曾经的“四小龙”，死的死，关的关，现在对方又挖出了王俊豪！ 第二百一十六章 林知州之死 林耀东几次出手，都铩羽而归，即便是找省里的赵金铎进行官场打压，自上而下打压，这小子也毫发无损，听说还钓走了人家女朋有的魂儿。 谢大魁被挖出后，几乎干掉了平阳县半个官场，和小半个迎春市中层以上领导层。 面对这样一个嗅觉灵敏，穷追不舍的“恶犬”，林知州想到的办法就是让对方远调！ 同时，向最大底牌周老求助！ 想到这里，林知州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女佣，“二姨太这几天怎么没过来？” 女佣正在清理林知州裤子上的茶渍，闻言答道：“二姨太这几天不舒服，说是发烧了。” 林知州拍了拍手，告诉门口的保镖：“阿光，去接二姨太来。” 等待的功夫，林知州也没闲着，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又换上了一副假发，和平日里的林家掌舵人判若两人。 林知州看着到了自己面前的二姨太精神抖擞，根本没有生病的样子，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被浇灭了。 “为什么，如果说收谢大魁的重礼是巧合，那康田医院的事情，你要怎么解释？”林知州发现二姨太不光私下跟谢大魁有往来，还插手林氏集团的生意，康田医院的事情里面也有她的影子。 二姨太此刻很坦然：“我收的礼物多了，不光是谢大魁，这些年承蒙你照顾，大家也给面子叫我一声林太，生辰送礼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至于康田医院，本来就是我们母女俩的产业，林耀东那个不成器的东西非得抢，那就谁也别做喽！” 二姨太扭动腰肢，压根没把林知州黑如锅底的脸色当回事。 “你知不知道外面现在什么情况？” “跟我可没什么关系，要怪只能怪你那个不成器的小儿子，得罪了孟远，一直被紧咬着不放。” 也难怪，二姨太跟林耀东的母亲是先后生产，只不过一个生了女儿，一个生了儿子，林耀东的生母母凭子贵，被接来林家，而二姨太和林家二小姐则被养在了外面，二姨太对此事一直耿耿于怀。 林知州叹了口气：“所以，你是觉得我偏心耀东，才会……”他没太多时间耗在这里，飞机在两个小时候起飞，是飞往漂亮国的。 “哪能啊，他怎么说也是你儿子，我只是觉得你从来没有正视过我们母女，分给我们的永远都是最差的，那个贱人没我漂亮，没我有能力，只不过是戏子，你却让她住进了林家。哼，凭什么？” “若茜……” “别叫我！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在乞讨你的爱吧？真是笑话，明明那么短小，还真以为天下女人都心甘情愿的围着你转？我实话告诉你，我喜欢的就是你的钱！” “你！” 二姨太的话语成功激怒了林知州。林知州扬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二姨太并没有躲闪，硬生生的挨了这一下，随后凑到林知州的耳边：“你知道么，就算是你用了药，也赶不上阿光的一半！你跟他比，那简直是牙签和火腿的区别！” 林知州捂住胸口，有些无力的看向桌子，那里放着救心丸，二姨太走到桌前，拿起小瓶子，冲着林知州道：“我帮你拿啊！” 随后把药瓶子打开，里面的药丸就这么滚落在地。 林知州有些绝望的倒在地上，想要捡起地上的药丸，最终还是没能坚持住。 二姨太这才满意的尖声大叫：“来人啊，林董事长晕倒了！” 耽误的不仅仅是急救的时间，更是林知州跑路的机会。 急救车上，林知州带着氧气罩，看向保镖阿光的眼神，满是狰狞。听说你很大很长，哼，我有机会一定要让你后悔来人间走一遭！ “林董，您还好吧，二姨太她刚才吓得脸都青了！” 林知州眼神满是怨怒，二姨太二姨太，你果然跟二姨太有一腿！ 二太见林知州被送往医院，立马拿起电话。 当年的事实，加上霍美凤这个人证，才真正铲除了林知州这个由黑洗白的企业家！ 说起来，孟远得感谢安阳这份厚重的见面礼。 要是没有安阳，说不定林知州还得在外面蹦跶好多年。 病房，林知州环顾四周，外面二十四小时有人监视，对，不是保镖，是巡查员。 他的心中升起一股英雄迟暮的凄凉。 想当年，金戈铁马，叱咤风云。 林氏集团上市那天，林知州终身难忘。前来捧场的政商云集，可谓是高朋满座！ 眼下自己锒铛入狱，接踵而来的是省巡查总署、审计局、税务局等有关部门介入。 林知州有些绝望的闭上眼睛。 时至今日，林知州才知道，算计自己的不光是孟远，还有霍美凤和二姨太。 霍美凤的仇恨很好理解，但二姨太的事情，还真是自己瞎了眼，把这么个豺狼阳仔身边。 其实他还有一点不清楚，霍美凤和林家二太，可是同母异父的亲姐妹，俩人的口味也极为相近，霍美凤做了很多年大哥的妻子，最后自己当了大姐，自然要出口恶气，二姨太也不甘久居人下，姐妹俩一拍即合，才会制造出这么大的惊喜。 面对霍美凤的邀功，孟远欣然接受，只是最难消受‍‌美‍‌‌人​恩，恐怕这女人日后会得寸进尺，不过无所谓了，反正要去西北，孟远顺便跟霍美凤提前告别。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霍美凤的语气，竟然有三分不舍…… 巡查署的专案组，此刻是瞠目结舌。他们还在搜集关于林氏集团的犯罪事实，以求尽早有个结果，防止林知州潜逃出国。 然而让所有人猝不及防的是，林家人自己狗咬狗了，被保外就医的林知州想要找机会逃亡，结果心脏病突发！ 杀人、绑架、涉黑，林知州是彻底完了，林知州的大儿子，林氏集团的核心人物，也因为洗钱锒铛入狱。 当夜，林知州的死讯，传遍了整个鲁东省。 “死了？！” 副省长办公室，李国良听到这个消息，脸上多了一抹凝重。 第二百一十七章 慈祥的父亲，回来了 以林知州的性格，打完手里牌还没有想要的结果，死亡便是最好的解脱。但这也意味着，背后的保护伞不可能全部挖出了，很多事情，只能随着林知州被尘封了。 李国良深知，这里面肯定有某种交换。 唯一的好消息是，随着林知州离世，林家不可能死灰复燃了！ 王俊豪的尸骨，只是提供了个突破口，而霍美凤这个直接人证，确实是扭转乾坤的关键！ “副省长，孟远同志真是很厉害啊！”省政法委副书记，公安厅厅长邓朋音，有些羡慕的冲着李国良说道。 省委副书记于华竖起大拇指：“神乎其神啊！我看，这次西北行，李副省长是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李国良笑了笑，将同事们的褒奖都一一笑纳，毕竟是未来女婿的，替他收了也么什么。 西北省，让孟远冲向最危险的地方，是达康书记阵营里的领导层商量后的结果，只有胜任了更具挑战性的工作，才能担当重任嘛。 嗯，这是来自未来岳父的期许！ 副省长李国良借机将调查林氏集团提上日程，公开声势浩大的清查活动。林家大公子即便拒绝交代犯罪事实，现有的证据也能让他把牢底坐穿！ 煌上煌，霍美凤晃动着手里的红酒杯，眼中满是兴奋的光芒。她原本只是觉得，孟远搭上李家这艘巨轮，也许真的有机会合作一把。没想到，孟远本身就是个宝藏男孩，绝对是个颠覆常人认知的存在！ 有的时候，她都怀疑，孟远有什么预测未来的第六感。 兴奋的不止霍美凤，李文蓝接到父亲的电话后，热情的邀请孟远去省城的家里吃饭。 没错，这次是去省城的家里吃饭！ 丁亚萍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再阴阳怪气，而是张罗了一桌子饭。虽然不如李文蓝期待的那般热情，但也总归是个好的开始。 “孟远，这个是我妈特意给你做的，酱牛肉。”李文蓝知道孟远喜欢吃，旁若无人的给孟远夹了块。 “呵呵，大小伙子多吃长肌肉！”丁亚萍说着，用眼睛瞪了闺女一眼，这丫头算是没救了。 李国良面带微笑，目光倒是比以往柔和了不少。甚至，李国良亲自倒了杯酒，递给孟远，一来，是庆祝孟远将林氏集团这颗毒瘤挖的干干净净，二来，也是为了践行，西北省，说是龙潭虎穴也不过分啊。 李文蓝第一次从父亲眼里看到那样的慈爱，逃婚之间，父亲也是经常那样看自己的。 不管怎么说，往日那个慈祥的父亲，又回来了。 即便是因为孟远，也可以啊！ 孟远也发现了，副省长夫妇对自己的态度，越来越温和了，按照这个进度，是不是从西北省回来之后，就能把迎娶李文蓝的喜事提上日程了？ “孟远，你既然选择了榆千市，那接下来的一年，有什么打算？”李国良跟孟远碰了下杯，就像是聊家常一样。 不过，孟远心里清楚，这才是重头戏！ 就像是系统的声音，叮，你的任务已开启，西北行！ “我们组的两位组员，已经在摩拳擦掌了，相信我们这次，一定能揪出更大的蛀虫！”孟远笑着回应道。 “哦？有自信是好事，那我们就提前祝你，马到成功！” 随着林氏集团倒台，又牵连出一批保护伞。消息一经传出，全国各大媒体争相报道。 不同于以往，林氏集团可是上市公司，省里的龙头企业，林知州畏罪自杀，林家大公子被捕，所造成的轰动是空前绝后！ 而不可避免的是，孟远的名字再一次出圈，主流媒体还好，只是蜻蜓点水，一些论坛、微博，都声称这次是经济体制改革下，扫除积弊毒瘤的巨大成功，国家建立经济督查办，就是为了这一任务，而孟远作为鲁东省十佳年轻代表，又是经济领域的专家，肯定是经济督查办的秘密成员。 对此，孟远笑而不语。 平阳县的老板姓倒是津津乐道，竹香幽远的孟远吧，热度空间，关注人数一下子暴涨到五十万。 不少人在下面留言讨论，经济督查办到底是干什么的，孟远在里面又是什么角色。 在这种情况下，鲁东省官方也不得不公开宣布，经济督查办在全国各地都有，鲁东省也是处于选拔阶段，最终的人选尚未产生，可以肯定，孟远是有力参选者之一。 宣传部也不甘示弱，趁着热度，推出了一个专访节目《经济前沿》，主角当然就是孟远同志。 为此，两位即将一起出行西北省的战友，纷纷打来电话表示祝贺。 孟远本人是有些不情愿的，县里的工作中还有很多需要处理，眼瞅着两个礼拜的修整时间就要结束了，他还在省城，怎么也得留出两天跟父母聚聚。 禁不住省里宣传部同志的热情相邀，孟远还是决定再留两天。 网上的声音有好，也有坏。 就在孟远刚接受完采访的时候，孟远吧出现了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很快引起了一波讨论潮。 “大家都说，他是一个好人，是经济改革的先锋，可我想问问，他治下的改革和发展，如果要以鲜血为代价，还会有这么多人称颂么？” 留言的叫巴兴小曼。 “这个问题，必须辩证的看待。发展必定会有阻力，不能因此停下脚步，宏观上看，只要有利于人类发展，那就是正确的。站在改革者的角度，大刀阔斧是有必要的，如果这个过程中误伤了一两个人，也无可厚非。” “同意楼上的观点，我们不能因噎废食，总体来说，孟主任的一系列举措还是有利于国计民生的。比如服务中心的事情，不能说因为减员增效，让有些人失业了，就说这个事情不好，我个人深有体会，现在申请注册公司的时间，最多不过三天，比原来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那这么说，只要有利于民生，就能剥夺小部分人的生存权利？” 第二百一十八章 小皇叔又火了一把！ 有人留言，让巴兴小曼闭嘴。 也有人开始反对，什么年代了，应该有言论自由。 “巴兴小曼有质疑的权利！” “对啊，小曼，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论坛一下子热闹起来。 巴兴小曼又发出一段：“他们征地建厂，一点也没考虑过我们普通人的感受，赖以生存的家业被毁，一辈子的心血付诸东流，我的父亲在推搡中心脏病突发，悄然离逝，我的母亲因此得了重度抑郁，一个好好的家庭，就此分崩离析，难道这就是成功的变革？可笑的是，还有这么多人为他鼓掌！” “改革的本质是革命，即便是在经济领域，也会牺牲掉一掉部分人的不正当利益，我们应该辩证的看问题，充分认识到它的必要性。此前，迎春市康田医院事件，想必大家记忆犹新，有些领域就是利用大家信息不对称，在价格方面做文章，孟主任的出现，改变了这一现状，让老百姓用能够负担的价格享受到了高质量的医疗服务。” “巴兴小曼的意思是，为了少数人的利益，我们就应该拒绝医疗领域的改革么？还有征地建厂，相信有关部门是支付了合理对价，就有那么几个钉子户拒绝搬迁，难道要为了他们，放弃我们工业化的进程么？还有，林氏集团倒台，势必会牵出一些人，难道为了那些蛀虫，我们就要眼睁睁的看着林氏集团作威作福么？” 电脑前的巴兴小曼看到这些文字，面含冷笑，明显不服。 “关于征地建厂的事情，我恰好有所了解，以巴兴村为首的三个村落，不愿意搬迁的村民总共只有七户，经过劝说，最后坚持不搬的只有两户。工作人员几次三翻劝说，当事人不仅拒绝，还拿扫把进行驱赶，在这种情况下，工作人员只能先行自卫，当事人心脏病突发时被第一时间送往医院，这个过程，孟主任从未参与，他何错之有？” 面对知情人的反问，巴兴小曼的情绪也激动起来：“他不杀伯人，伯人因他而死。还有，即便是大势所趋，难道不该给他们一点时间，消化接受么？” “时不我待知道什么意思么？你知道，工程停工一日，损失数十万么？纳税人的钱是让你们如此浪费的么？还有你父亲今天搬和明天搬走，对他来说，不一样是难以消化的事实么？” 反对巴兴小曼的人越来越多，她的手抖了抖，最终还是没能敲下一个字。 她预想中的全网声援，没有！ 对孟远的灵魂拷问，没有！ 让这个改革派为藐视生命付出代价的名场面，更没有！ 反而是巴兴小曼，理亏词穷，无话可说。 其实巴兴小曼也明白，父亲的坚持是徒劳，孟远的改革确实推动了平阳县的发展，乃至带动了整个迎春市进步。但是，死的毕竟是他父亲，想到抑郁的母亲，她还是做出了迎难而上的决定。 只是，对手的声望之高，令人震惊，巴兴小曼第一个回合都没有坚持下去，更不要提通过网络，逼孟远道歉了！ 单凭她自己，压根就没有舌战群人的能力！ 可这种局面，又有谁会帮她？ 因为巴兴小曼的事情，孟远吧的热度又上涨了不少。 屏幕前，罗婉竹看着屏幕，心中对孟远的仰慕又加重了三分，生活中的他儒雅温和，工作中的他如猛虎下山，即便是不能成双入对，也绝对阻挡不了罗婉竹内心的仰慕。 罗婉竹打开文档，她要写一部，只属于他和她的故事！ “经历了水乳的交融，才能体会他的强大。每一次奋进，都充满着不可抵御的力量，他就是下山的猛虎，是贪婪的饿狼，是强悍的狮王，让我无力挣扎……” 孟远绝对不会想到，因为一场论坛上的辩论，他成了刘备文的男主角，就在他前往西北省的路上，他这个小皇叔又火了一把！ 那本以他为主角的刘备文，竟然比孟远本尊写的玄幻书还要火爆！ 有木有天理啊！ 毕竟，人家竹香幽远可是有五十万加关注度的人。 稍微做个链接，都不用废话，就直接上了热搜。 “太真实了，我想知道这姐妹究竟经历了什么！” “当然是开车了！楼上问的太不专业了，应该问有几年驾龄了！” “以老司机的经验告诉大家，没有三五年驾龄，都干不出这事儿，至少得在高原地区转一圈，才能玩得了这种极限运动！” “越说越刺激了，这么多年我很少服谁，但能把小皇叔写的入木三分的作者大大，我必须跪一个！” 看到书友们的收藏评论，罗婉竹清丽的面庞上多了一丝坚定，反响不错，她要继续写下去…… 这样的书，跟她本尊清纯如水、大家闺秀的形象不符，但人性都是复杂的，自从遇到了孟远，罗婉竹也有点不认识现在的自己了。 原来，她也有颗闷骚的心！ 孟远三人怀着复杂的心情到了西北省，榆千市。 市纪委大楼。 孟远三人被拦住了：“您好，这里是市纪委。” 保安见三人面生，又操着外地口音，还以为是来求人办事儿的，趾高气昂的说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市纪委书记！ 孟远拿出经济督查办的公函，看到上面的红色印章，保安立马换了副嘴脸，腰也跟着弯了不少。 这种人，孟远也懒得计较，他们多数没什么真才实学，只会难为比自己更弱的人，他们从不曾想，在别人眼里，他们也不过是蝼蚁。 小人得志，穷人乍富，都是这般道理。 也就是看到普通人借题发挥，稍微遇到个正式编，他们就得乖乖让路。 孟远三人进入大楼，走向电梯。还有一个年轻人也在等电梯，见到孟远三人率先开口问道：“你们是督查办的吧？” “对，我们三个都是鲁东的。”孟远笑着回答道。 那人自我介绍道：“那巧了，我也是督查办的，江南省靳光闻。” 第二百一十九章 来者不善的怪味 孟远笑了笑，“你好，我是孟远！” “我叫安阳。” “我是姚蕾。” 知道以后要一起搭班子工作，四个年轻人纷纷做了自我介绍。 孟远这才知道，来榆千市的不光是鲁东省督查办的，还有别的省的成员，这次不知道是一起调查，还是相互竞争。 “你们好，这次林氏集团被办，听说就有你们的功劳啊！” 孟远跟其他二人对视了一眼，心中吃惊不已。 这家伙消息够灵通的啊！ 安阳笑着打马虎眼：“都是谣传，也就是恰好赶上了！” 现在网上热议，还有个孟远吧，靳光闻收集消息也不难。 只是他没想到，孟远这个资历，就能被督查办选中，难道他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人脉关系？ 想到这里靳光闻心里不由得对孟远高看了两分。 “呵呵，光闻同志这次是一个人来的？”孟远趁机岔开话题。 “不是，还有两个，我们江南省也来了三个人，他们应该还在路上，我家有亲戚在这边，就提前过来了。听说，这次督查办的一共来了十个，东北省和西南省分别来了两个人。” “大家都是各个部门的精英，有机会在这里见面，也是个难得的学习机会。” “谁说不是！不过，这次的通过率可没那么高，任务可是史诗级的，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就在这时，从纪委办公室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四十五岁上下，有些秃顶。 “你们干嘛的？在办公室就听到你们的声音了！” “领导，我们是鲁东经济督查办的！”安阳立马开口解释。 姜运才的脸色听到这话，脸拉的老长，尤其是“经济督查办”这五个字，听得他心底的火腾一下子就烧起来了。 榆千市难道没人了么？ 就算没人，偌大的西北省怎么还找不出几个精兵强将？ 非得从五湖四海搜刮些人扔过来？ 这是不信任我们榆千市纪委的人？ “你们也算是省里的精英了，就这点纪律性么？平时在单位，也是这个表现？随便喧哗，还是说，没把我们市纪委放在眼里？” 姜运才也不是没城府的人，只是他已经破防了！ 早在三天前，他就接到通知，经济督查办这次是冲着尹东信的案子来的。要是尹东信的翻案，别说他这个纪委副书记上升的渠道堵死了，能不能置身事外都不好说呢…… 姜运才在纪委副书记的位置上趴了有四年了，能不能借助空缺的机会，上升到榆千市副市长的位置，就看这一次了。他在纪委只不过是个副书记，正处级干部，要是上到副市长，那就成了副厅级了，哪怕不进常委，也值得啊！ 所以这次绝对不能让尹东信有翻身的机会！ 当时，大领导已经默许了，姜运才也觉得没什么问题，现在突然冒出个经济督查办，还偏偏放在市纪委，说不定就是有心人想要替某人翻案呢？ 一想到这，姜运才心里更没底了。 所以，眼前的一群年轻人就成了姜运才的眼中钉，肉中刺。 柿子要挑软的捏！ 这个道理，老姜自然懂！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靳光闻。” “靳光闻？认识靳光新么？” “他是我堂哥！” 姜运才点了点头，随后看向孟远等人。 “鲁东省，安阳。”安阳朝着姜运才敬了个礼。他的资料，姜运才自然看过，年纪轻轻的常务副局长，不好惹。 “姜副书记，我是姚蕾。”姜运才自然知道，这次鲁东省来的姚姓女娃子，不简单啊。 “那你就是孟远了？” 姜运才看着最后一人，问道。 听到这话，孟远立马心生警惕。 这语气，有种来者不善的怪味啊！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 靳光闻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显然他知道不少内情。 孟远凶名在外，姜副书记想不注意到也难。 “孟远，这里是市纪委办公的地方，不是你们县城，说话得注意点，禁止大声喧哗知道么？” 显然，姜运才把孟远当成了软柿子…… “我们市纪委，不欢迎你这种没素质的人！你走吧，把公函交出来！” 姜运才正在等一个机会，只要孟远怼过来，或者辩驳一句，他就直接把人踢出督查办，这小子是个刺头，又没背景，先杀了他警告下其他人！ 既然没办法组织督查办下场，那就让他们在这里玩一年，时间到了，他们自然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至于开除一个半个的人，他姜运才还是能运作的。 其他三人有些诧异的看向孟远，很显然，孟远是要替他们三个背锅了。 明明刚才说话最大声的是靳光闻啊！ 姚蕾想要开口解释，可刚开口，就被姜运才堵住了。其他两人到嘴边的话，也只能咽下去。 事情已经明摆着了，姜运才就是看孟远不顺眼！ 你们其他人最好不要乱开口。 孟远对此表示一点也不意外。肯定是林知州自杀的事情，给这些人太多的震撼，姓姜的老秃子，说不定满头虱子！ 担心被揭开放太阳下晒，这才要急着立威，让大家学会当个睁眼瞎。 “姜副书记，我是鲁东省派遣过来的，您要是撤销我的调令，那也不是你一句话两句话的事儿。” 孟远说的很明白，要是你们汪省长一句话，我就收拾铺盖走人，你说不管用！ “您是市纪委副书记，该怎么走流程肯定比我熟！只要通知下来，我肯定服从组织安排。” 孟远不卑不亢，让姜运才的火气更旺了。 “好！那就走程序！” 姜运才转身，直奔纪委秘书长办公室。 “孟远，你之前是不是得罪人了？”靳光闻压低声音问道。 孟远苦笑了下：“我们一下车，就直奔这里来了，你是我到市纪委第一个说话的工作人员，哦，第二个，第一个是门口保安。” 安阳有些懊恼，刚才没机会帮孟远说话，“孟组，等下要是他真撵你走，我陪你！大不了就回局里去，落得自由！” “我也回去！”姚蕾话不多，但立场也很坚定。 第二百二十章 舞台给你了！ 靳光闻看向孟远，可以啊，这么快就收服其他人了？ 果然是有人脉的啊！ 靳光闻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孟远淡淡一笑：“没关系的，他大概只是心情不好。” 不过是说话大声点而已，这点事情就把人开了，那后面的事情谁还敢干？ 说白了，就是姜运才自己心里有小九九，只是孟远还没猜透，姜运才到底为什么。 但越是这样，孟远就越要留下来！ 这个姜运才肯定有问题！ “我先去趟洗手间。”靳光闻借故离开。 孟远看着靳光闻的背影，对他也有了个大概的认识，这人表面看起来随和，实际上很懂得趋利避害，消息灵通，倒是可以浅交。 孟远也没闲着，走到楼梯间拿出手机打了出去。 “简市长，我是孟远。来之前雨薇拖我给你带了些吃的，我现在正好到了榆千市，随时有时间！” “随时？”简毓恒有些疑惑，这个点不应该在开会么？ “对，市纪委这边说是把我退回去，我可能晚点就要离开榆千市了。” 电话那头，简毓桓听到后，沉默了片刻：“你就在纪委等着！” 简市长也是鲁东人，当然不愿意看着到手的助力，还没开工就折了！ 这只是其一，其二是，简雨薇知道后说不定会直接杀过来，到时候更难办！ 其三是，我简毓恒的情敌，怎么能死在别人刀下？！ 一个电话出去，简毓恒又继续手头上的工作了。 孟远走回刚才的地方，正好看到纪委工作人员跟安阳二人交谈。 “这位就是孟远！”安阳介绍道。 工作人员看到孟远，立马开口：“孟远同志，请跟我来一下。” 市委秘书长办公室。 工作人员带着孟远进去后，自己又走出来，并把门也悄悄带上了。 坐在孟远面前的是市纪委常委，市纪委秘书长，办公室主任令爱民。坐在一边喝茶的则是姜运才。 令爱民看了一眼孟远，随后道：“把你的公函交上来。” 孟远心一沉，心想这个简毓桓到底靠不靠谱啊，你不行就直说，揽下来不干活是几个意思？ 现在把公函交出去，再想要回来就难了。不过，这里是人家的地盘，想要踢走一个临时的监督办成员，简直太多理由了！ 孟远心里还是有些遗憾的，刚来就走，无颜面对未来老丈人啊！ 还有包会长，上次四十三份合作书，包会长功不可没，现在到了自己表演的时候，这还没撸袖子呢，就要散场了？ 可有些时候，人在屋檐下，也不得不低头啊…… 面对一群领导，孟远这个从鲁东县城出来的小科长，人微言轻啊！ 从兜里取出公函，孟远一言不发的放在桌子上，姜运才一脸早该如此的神色。 一个小小的蚂蚱而已，能翻腾出多大的浪？ 也许在你们的小县城可以，我们这里可是大西北！ 一个人吃人的地方！ 姜运才已经下定决心，要彻底断了尹某人的活路。 姜运才挤眉弄眼的道：“老令，这次多谢了！等回头……” 话还没说完，就有人进来了，径直走到令爱民的面前，说了一句话。 这让令爱民悬在半空中的手，有些无处安放。他原本是想要把手里的公函扔到垃圾桶，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市委书记钟震虎的出现，让令爱民和姜运才都一脸严肃，起身相迎。 “成立督查办是燕京的指示，各省负责安排出候选名单，虽说只是候选，但淘汰权不在咱们榆千市，也不在西北省，而要等最后出结果。” 钟震虎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盯着令爱民。 “钟书记说的对，我疏忽了。”令爱民查了下额头的冷汗。 钟震虎这才转头看向姜运才：“老姜，这人没规矩，你可以给他们立嘛，送过来就是让他们学习，让他们成长的，你要是随便给踢回去，让鲁东那边的领导怎么想？” “老令，你说呢？” “是，钟书记说的有道理。” 令爱民才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儿跟市纪委书记起冲突！ “可是，孟远在走廊里大声喧哗是事实，无规矩不成方圆，总得有个说法吧？”姜运才还是不甘心，就算是踢不出去，也得让他们心生惧意。 “这才第一天，急什么！他们都是年轻人，活泼一点也是正常的嘛。对待小同志，我们要有一颗包容的心。” 钟书记不同意，说完后冲着令爱民道：“等下让孟远来找我。” 一分钟后，孟远出现在钟书记办公室。 “坐啊！”钟震虎热情的招呼道。 孟远当然不会大条的坐下，领导有时候是客气，但你自己得拎清楚。 如果要是关长庆，那倒是可以坐的。 但面前这位纪委书记，孟远第一次见，当然不会不知深浅的坐领导对面。 孟远的反应，钟震虎并不意外。 “今天督查办算正是进入工作状态了，你有什么想法？”钟震虎随意问道。 孟远有些疑惑，不清楚这里有几层意思，于是来了个官方答案：“我服从组织安排，听领导指挥，做好本职工作。” “呵呵，要真是这样，你大可不必打那个电话。” 钟震虎笑了下，想要让孟远放下戒心。 “钟书记，我会牢记使命，不冤枉一个好人，更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孟远换了个说法。 小滑头！ 钟震虎给了个评价。 “既然来了，就不要有心理负担，大胆去做。会议室在最西头，你去吧！” 钟震虎说着，又指了指门口的开关：“顺便帮我把灯打开，外面好像有点阴天。” 孟远看了下外面的天，晴空万里，他想了下说道：“领导，督查办会是照亮榆千市的明灯。” 听到这话，钟震虎哈哈一笑：“好！” 这小子有点意思。 想到简毓恒的电话，钟震虎决定做个顺水人情。 “我是钟震虎，督查办的小组长暂时指定孟远担任，三个月后，再酌情调整。” 舞台给你了，能不能照亮榆千市，就看你本事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不同意？憋着！ 孟远来到会议室，每个人的姓名牌早已提前安排好了。 孟远左右两边分别是姚蕾和靳光闻。 “孟远，你还好吧？”靳光闻见孟远进来，压低声音问道。 孟远点了点头，善意的笑道：“没事儿。” 靳光闻点了点头，“那就好。” 见人齐了，主持会议的市纪委领导说道：“请大家安静，人到齐了，我们就开始开个碰头会，简单介绍下，我叫宿铭山，是纪委第一监察室主任，这位是综合管理处主任苏平意。从现在开始，我们俩负责和督查办的对接工作。请大家在工作期间，严守纪律，不许私自对外透漏消息。想必，大家都很清楚，领导安排诸位不远万里而来的用意。” 宿铭山扫视一周，脸色严肃的看向在场的每一位督查办成员。 “这这次督查办的一共来了十个人，都是来自各个岗位的精英，我相信，大家一定能够齐心合力，完成任务。现在我来说一下咱们这十人的工作分配，以及组长名单。” “我们简单分成五人小组，一共两组，第一组，组长景炳坤，组员：石泉宇、杜双全、姚蕾、鲁生。” “第二组，组长孟远，组员：吕子松、安阳、魏添、靳光闻。” 安排并没有完全按照省份，这边孟远和安阳是来自鲁东省，吕子松、安阳、靳光闻分别来自东北省、西南省和江南省。一组情况差不多，景炳坤和鲁生来自江南省，剩下三省各占其一。 表面看起来，两组势均力敌。 “组长是临时任命的，三个月之后，可再行调整。谁有不同意见，现在就请提出来，别等以后工作，相互掣肘。” “我不同意！”果然，有人提出反对意见。 虽然只是个临时任命，一年期满，督查办肯定会重新编排。但都是年轻人，难免有争高低的想法。 所有人都清楚，一旦成为组长，露脸的机会多了不少，被淘汰的概率也低了很多。 有人不服，很正常。 “你说。”宿铭山看向举手的魏添。 这人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只是言谈举止带了些老气横秋。 也难怪，身在体制内，不少人都喜欢成熟风。 “不懂就问，我来之前已经是常务副县长了，副处级干部，这次督查办从全国各地抽调青年干部组成督查小组，按理说之前的职级是保留的。据我所知，一组组长也是副处级干部，我们组有两个副处级，为什么让一个连科级岗位都没干多久的人当组长？” 语气中，有些鄙夷的情绪，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看向魏添。 他这是明摆着不服孟远当组长啊！ “魏添，让谁当组长，那是领导们的考量，不也说了只是临时，你说这个是不是有点过了？” 安阳有些不悦的指责魏添多事。 通过短暂的接触，安阳对孟远的行动力和洞察力深表佩服，专业素质绝不亚于他这个专业人士。更何况，孟远在发改委也是战绩不凡，硕果累累。不然，来之前安阳也不会特意让孟远带头当组长。 “安阳，我知道你，鲁东省的破案王，呵，你要是想当组长，我没意见！” 魏添这话，让安阳的脸色更难看了。 安阳在公检法系统，确实名气不小，魏添知道他也很正常，只是这次是经济督查办，重点是挖蛀虫，促发展，不是单纯刑事案件，安阳当然没有跟孟远争的想法。 “魏添，你有意见，可以等下来咱们小组内部讨论，不必浪费大家的时间。”安阳说完，看了一眼孟远。 孟远沉默了下，开口道：“二位领导，我能解决好小组内部问题，请继续吧。” 宿铭山也不想就此展开讨论，人家孟远可是钟书记钦点的，讨论有意义么？ 虽然宿铭山也不清楚，孟远的资历和级别，是怎么入了钟书记的眼。 可领导都拍板了，揪出来说事儿那就是添堵了，宿铭山点头，“好，你们私下商量，我只看最终结果。我先说下工作安排，根据市纪委掌握的材料，涉嫌违法违纪的干部，有二十余人，其中正处级干部2人，副处级市管干部8人，剩下的正科级和副科级干部十余人。” 说完之后，宿铭山特意翻了下屏幕上的资料，让所有人都简单浏览下。 “大家看的差不多了，我就说一下规则，两个小组采取积分制，根据案子的难易程度来确定积分多少，大家所看到的案子，两个正处级干部的调查，可得到的积分最多，当然难度也最大。你们可以自行选择！” 苏平意说完，会议室内开始交头接耳。 “我还要强调一点，三个月之内，你们两组必须要把屏幕上展现的所有案子，都解决掉，否则就集体淘汰。” 什么？ 所有人顿时大惊。 也就是说，他们两组不光是竞争关系，还有合作的可能。在保证三个月内完成所有案件调查的前提下，哪个组得分高，哪个组就算是出圈了，否则那就是督查办全军覆没！ “苏主任，我想问下，一次只能接一个，还是可以同时选取多个？” “都可以。不过，每个案子，只有三十天的有效期，自你们查看之日开始计时。也就是说，如果今天你们同时选取了三个案子，那就都从今天开始计时，时间到了，案子还没有结束，有一次机会申请对方援助，延时时间为二十天。要是遇到没有把握的案子，可以一起解决，当然积分也是共分。” 共分积分，那不就相当于白干了么？ 其实也不完全是，毕竟积分不光是两组较量，还会跟其他地区成员横向对比。 “申请援助，是不是要扣积分？”有人再次问道。 “没错，不光当前案子的积分为援助组所有，还要额外拿出此案二分之一的积分，给对方。也就是说，援助组可以得到此案1.5倍的积分。头三个月，比的主要是团队协作，你们所有的表现都会被有关部门实时记录。”苏平意解释道。 孟远和景炳坤都没怎么犹豫，俩人同时要求查看正处级的两个案子。 第二百二十二章 不谋而合 这种级别的案子，办一个，就能抵得上十个科级干部的案子了，时间这么紧张，当然要先捞干的！ 两个人思路不谋而合！ 这两个高级别的案子都不算简单，一号案的涉案人员是原教育局局长侯耀庭。二号案嫌疑人是尹东信，原市政秘书长。 尹东信案子是个冤案，孟远前世有所耳闻，可问题在于冤枉他的人，并不是一个，而是一个利益集团。要是做成冤假错案，且不说能否过关，就算是侥幸过关，这一辈子也良心难安。 “我们既然是一组，那就选一号案吧！”景炳坤看似随意的说道。 侯耀庭的案子，孟远不了解，可看样子有人已经了解过了。 孟远跟小组成员交流了两分钟，随后开口道：“那我们就选二号案吧。” 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宿铭山和苏平意交流了下眼神，俩人对他们的选择一点也不意外。 “这个任务完成之后，可以来找我挑选下一个。每个小组在接下来的三个月时间里，要暗中核实，查证举报，如果情况属实，我们就会立刻采取双规措施。” “当然，如果是正在调查中的干部，大家就要尽快查明情况，让案子尽快落地。要是有足够的证据表明，是栽赃陷害，我们也要立即给相关干部恢复名誉，大家要严格按照程序，秉公办理。我要提醒诸位，一旦发现你们在工作过程中，有泄露机密，违法乱纪的问题，那就要依法严办了。” 宿铭山说完看向苏平意，苏平意笑着道：“同志们，你们肩膀上的任务很重，这件事情，省里乃至中央都在关注，我们榆千市更是高度重视，你们来之前，钟书记就已经公开声明，要严抓严打，绝不姑息。对了，你们在调查的过程中，发现的新问题或者是涉嫌违纪的干部，都可以上报，我们根据情况，增加新的案子，也不是没有可能。” “一句话，我们会尽力保证对诸位的公平选拔，更要保证，对每位被调查者的公平。大家散会之后，要认真做好分析工作，调查取证，有什么需求，可以跟我或者是宿主任申请。我们已经提前准备好庆功宴了，希望大家能按时，圆满的完成任务！” “你们的办公室，就在一楼，每一组一间，好了，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散会！” 宿铭山和苏平意的讲话全是干货，看得出来他们平日里就是个干练的领导，这次会议从开始到结束，也就是二十来分钟的时间。 这或许就是纪委的风格吧。 孟远看着面前沉甸甸的材料，跟小组人成员一起朝着外面走去。 路上，孟远和安阳跟姚蕾简单交流了几句。 两组的案子，都是棘手的大案，所有人都觉得亚历山大！ 正处级领导，被后说不定能牵连出厅级干部，就算他们是外省调来的，那也不能随便啊…… 魏添本来心里就有情绪，又开始嘟囔。 “这不就是得罪人的活儿么？” 要是调查正科还算是可以，毕竟市委这个纪律部门给他们撑腰，也算是镀了金身。 可以要是调查正处级干部，那就完全不同了。其他几个人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只是没表现出来。 只有孟远的心情不一样，尹秘书长，正好是他撬开柏家大门的利剑。 前世，尹东信就因为得罪了某些不可描述的存在，被诬陷，只是孟远不清楚细节。也是柏家的人落马之后，尹东信的案子才重新平反，那个时候尹东信都已经四十七岁了，一切都无从说起了。 今生，如果能借这次机会拉尹东信一把，顺便为铲除柏家铺平道路。 孟远一直没有忘记答应包会长的事情，更没有忘记，他们心头肩负的使命。 “同志们，闲话少说，咱们开始吧。”孟远双手按住厚厚的档案袋，看向众人。 “好！我在侦查总队的时候，经常为了案子熬夜通宵，只要有火腿泡面，我能连轴转两天！”安阳第一个支持，靳光闻也跟着附议，见大家都表态，魏添也只能跟着。 大家都是年轻人，精力和体力都允许，谁也没觉得累。 “组长，现在是不是要先见见尹东信？”安阳问道。 按理说，先见当事人了解基本情况，是正规流程，但问题是，嫌疑人是他们想见就能见的么？ “有难度吧，现在人在哪关着都不知道呢！”魏添想当然的开始唱反调。 孟远不以为然：“我刚才问过了，嫌疑人统一在郊区关押。案子交给咱们，那至少这三十天的有效期内，是归咱们二组全权负责的。现在就直接去见嫌疑人！” 前世，因为有人运作，市纪委这边，只用了一周时间就定性了，生怕尹东信死灰复燃。孟远深知，这其中的阻力，所以他们的时间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多！ 就在第一组准备去吃个饭，深入交流的时候，二组已经在调查的路上了。 一组人一看，也有些紧张了，哪还有心思坐下好好吃饭？ 大家不光是同事，也是竞争对手，不怕大家都休息，就怕有些人默默努力，悄悄变强大！ 该死的孟远，有必要这么拼命么？ 匆匆吃完饭的一组，一边吐槽二组，一边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 当宿铭山和苏平意准备去关心一下大家适应了没有，结果发现办公室里一个人都没有！ 要不是大厅负责登记值班的人员说明情况，他们俩还以为这些人被吓跑了…… “孟远，这人不一般啊！” 这是宿铭山和苏平意此刻的想法，能让钟书记亲自点将，肯定是大有来头。 问题也不是他有背景，这次来的十个人里，至少又一半以上都是出身名门，可既有背景，又有声望，还能废寝忘食的工作的，恐怕就只有孟远了。 他们的眼中隐隐有了一丝期待，想要看看孟远如何处理这个棘手的案子。 是向某些庞然大物低头，将错就错呢？ 还是坚持正义，拨乱反正？ 稍有差池，那他说不定就得永远留在大西北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 提审嫌疑人 谁都清楚，这次想要办尹东信的，在市纪委就大有人在，比如那块“老姜”。 其他隐藏在暗处的，还不知道有多少，所以即便明知另有乾坤，谁也没敢插嘴的。 但孟远却主动接了这个烫手山芋，难道是钟书记的意思？ 那就更有意思了…… 俩人心里都有些想法，只是不敢放在桌面上讲。 如果孟远真的跟钟书记有关系，那他们这次就任其发挥，不阻挠，也不帮忙。 孟远当然不知道，这两位市纪委领导心里的盘算。此刻，他已经和二组成员来到市纪委负责监管涉案人员的地方。 这是一处位于市郊的小楼，一共三层。 每层都是一个个的单间，有点像是学生宿舍。这里，就是尹东信被关押的地方。 孟远拿出证件，冲着门口负责关押的同志说道：“我们是经济督查办二组成员，这是我的证件，现在尹东信案由我们负责，我们需要见一下当事人！” 两个人都有些狐疑，没听说这事儿啊？ 这一群人里，没有一个熟悉的面孔，不会是…… 非常时期，负责监管的人不敢擅自做主，连忙打电话给上面，得到宿铭山的肯定答复之后，才予以放行。 来到三层，孟远注意到，这一层似乎只关押着尹东信一人。 推开门的瞬间，孟远的心情也跟着紧张起来。 前世，尹东信出事儿的时候还不到四十岁，平反的时候已经到了四十七岁，孟远有点担心，自己把结果提前，会不会再度引发自己或者周围亲人命运的改变。 要知道，即便是蝴蝶扇动翅膀，引来的也许就是地震海啸。 可既然碰到了，难道要让无辜的人蒙受不白之冤么？ 孟远想到前世，自己手握毒药，含恨而终的心情，顿时否定了。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不管怎么说，既然命运让我们相遇，我就绝不会袖手旁观！ 孟远从不自诩是正义之师，他也有自己的局限，更有软肋，但是这一世，他绝对不会像前世那般懦弱。 深吸了口气，孟远踏入尹东信的屋子。 屋里倒算整洁，只是尹东信看起来颇为憔悴，脸色暗黄，眼中满是血丝。就连头发看起来也颇为油腻，屋里有些说不上来的味道。 在这里，别说是洗澡，恐怕连饭都吃不饱吧。 事实上，尹东信已经三天没有休息了，这些人对他用的手法很简单，就是疲劳审讯，要不是他心理素质还算过得去，早就认罪了。 尹东信知道，一旦低头，等待他的将是无数个踩缝纫机的日子。 要是确有其事，他也不争不辩了，可现在，都是诬陷，这背后还有一张无形的网，一旦他倒下，下一个被装进网里的，就是自己周围的人。 尹东信就算是明白，这是阴谋，也已经晚了。 他觉得，自己随时有可能猝死，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这三天三夜，他有过无数次放弃的念头，但一想到刚上初中的女儿有可能因此背负一生的骂名，他又咬牙坚持下来了！ 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能放弃！ 随着时间推移，绝望渐渐笼罩着尹东信，一个可怕的猜想萦绕在尹东信心头：也许上面已经放弃他了…… 就在尹东信思绪混乱之际，门被推开了。 进来了一群从未见过的年轻人。 不过是又换一拨审讯的人罢了。这几天的轮番折磨，让尹东信看起来老了十几岁，鬓角都出来白发了。 孟远走在最前面，自然是第一个观察屋里的人。 屋里所有尖锐之物都被收走了，筷子、刀子都不存在，桌子上放着唯一的物件是个纸杯子。 窗户外面是防盗网，想要出去只能走门。 “尹秘书长，你好。” 听到这话，尹东信一怔，都进来了，还第一次有人称呼他为秘书长！ 视线扫过面前的五个人，他们不是榆千人！ 口音不是，面相也不像！ 尹东信心中闪过一抹窃喜，难道是上面派人来了？ 他整个人瞬间有了活力：“不敢当，我都这样了，你们可别叫我秘书长了。请问你们是……” 孟远随手拉了凳子过来，安阳站在孟远身后，剩下的人则是有些抵触屋里的味道，都站在门口的走廊上。 “我叫孟远，经济督查办二组组长，这次负责调查你的案子。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工作，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更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孟远特意加重了“冤枉”两个字，他心里清楚，这间屋里很可能有摄像头。 安阳对于这种熬夜审讯的方式，已经见怪不怪了，丝毫不以为意。其他三个人都是第一次见这个场面，心情多少有些复杂。 尹东信突然觉得面前来了一束光，这些年轻人都是那么亲切。 “经济督查办？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尹东信的思维在一点点的回归，这是他的第一个问题。 “我们是接受中央指示，刚刚成立的部门，所有成员都是从全国各地选­​拔‌‎出‌‍来‌‍‎的。可以最大限度的保证，执法公平！” 执法公平！ 尹东信听到这四个字，犹如天籁之音。 不管如何，他看到了希望！ “孟组长，我会好好配合你们的工作，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尹东信干秘书长不是一两天了，政治智慧不低，自然明白中央指示下的督查办，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要说，这次要是还有希望，那就一定是这个督查办了…… “尹东信同志，请你交代下，家里地板中暗藏的一百万现金，来源何处？” 孟远问话的同时按了下兜里的录音笔，身后的安阳也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 其他人则是竖着耳朵仔细听，唯一特别的是魏添，他有些不屑的哼了声，随后从兜里掏出根烟，觉得孟远是在做无用功，浪费大家时间。 这是审讯，也是唯一的机会了。 尹东信心里清楚，他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我不知道。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不知道地板下有钱，你们想想，要是一万两万，可能留在家里，这么多钱放家里，那得多蠢啊！这肯定是有人蓄意栽赃！” 门口，靳光闻插嘴问道：“有人？你觉得这个人可能是谁？” 第二百二十四章 案中案，谜中谜 尹东信不敢轻易指向某个人，即便是他心里已经猜到了：“我所处的位置，无意间得罪人是有可能的。我倒下了，有人就能上去了，这些既得利益者，都有可能！” 没有证据的话，说出来只能拉低自己，甚至有可能切断这最后一抹希望。 “据资料显示，你的银行账户在最近一年内有频繁交易，你能说清资金的流向么？” 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孟远知道，想要让尹东信摆脱嫌疑很简单，但问题是想要收拾他的人，能就此罢休么？ 必须要把那些阴谋家们挖出来！ “我不知道。”尹东信有些苦涩的说道。 “这样抵触，对你可没什么好处！”魏添吐了口烟，有些不耐烦的道。 孟远眉头微皱，再次问道：“银行卡，是你本人开户的么？” “是。我那张卡已经好久不用了。”尹东信回应道。 “暖气放水的时候，你在家么？” “在，当时保姆说暖气太冷，温度上不来，我打了市政电话，让人来疏通。结果水跑出来，浸泡了地板，也是保姆第一时间发现地板下有钱的，当时撬开的一瞬间，我自己都傻了。” 尹东信两次提起保姆，安阳敏锐的嗅到了关键，插嘴问道：“你们家跟保姆关系如何？” “挺好的，当初她是我妻子的婶子介绍过来了，是他们家的远房亲戚，我们平时对她很照顾，就连她儿子治病，都是经常来我家暂住。” “什么病？”安阳追问道。 尹东信诧异的抬头，见到孟远询问的目光，这才答道：“血液病，听说需要换骨髓，一直保守治疗，没有找到合适的捐赠者。你们不会是怀疑……” “一切皆有可能！好了，尹东信同志，感谢你的配合，今天就到这里。”孟远起身，准备结束今天的谈话。 到了门口，孟远安排道：“安阳，光闻，你们俩去调查刚才说的保姆，最好找到当时放暖气的人，询问一下。” 之所以安排，靳光闻和安阳，一方面是因为孟远对他们相对信任，另一方面就是安阳是侦查系统的，本身也嗅到了异常，而靳光闻在本地有关系，算是他们当中最熟悉情况的，两人搭档，效率要高不少。 “子松，咱们在这里守着，魏添，你去外面，盯着窗户外的动向。咱们两小时换次班。”孟远安排完，魏添就在心里问候了他祖宗十八代。 现在已经入冬了，大西北这边昼夜温差大，晚上在外面别说俩小时，就算是二十分钟，都能冻透。 平日养尊处优大的魏添哪里干过这个，对孟远的记恨，又多了三分。 见魏添离开，不怎么开口的吕子松问道：“组长，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吕子松来之前在法院任职，对于这中贪腐问题见的也不少了，很多时候情况瞬息万变。来之前，吕父就告诫一定要谨言慎行。 所以吕子松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耐着性子，等所有人走了才悄悄问道。 “疑点确实不少。就像他刚才说的那样，你会把那么多现金放在家里么？” 吕子松摇了摇头。 孟远继续问道：“第二，银行卡是他的，但如果要收礼，他难道不知道要用别人的卡么，生怕纪委查不到他？” “的确，看他的样子，不像是说谎的。”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这个保姆的儿子需要换骨髓。她有动机，暖气放水也是她先提议的，地板下的钱还是她最先发现的。所有的巧合碰在一起，肯定不是偶然。” “那为什么……”吕子松下意识的咬了咬嘴唇，没敢说。 “你是想问，为什么市纪委的调查人员没注意到这么明显的线索？”孟远眯起眼睛，看向吕子松。 “对啊，明摆着的事儿。”吕子松说到这，突然怔住了。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是个案中案！ 解开谜中谜并不复杂，难得是有可能身陷其中。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父亲来之前叮嘱吕子松千万别参加当地领导层的内斗，可现在，第一个案子就要卷进去了？ 这次一起前来的十个人，吕子松了解的不少，尤其是鲁东省的破案王，在公检法系统里，都很有名，组长叫安阳去调查的肯定是隐藏在保姆背后的线索。 吕子松只觉的一阵头皮发麻，还没等他回过神，就听到“哒哒”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吕子松有些紧张的看向孟远。 孟远没有说话，因为他已经看到有人走过来了。 这几个人穿着黑色西装，胸口带着国徽。为首的人看起来接近五十了。后面跟着三个年轻人。 这一层，只有尹东信一个嫌疑人，不用问也能猜到，他们是因何而来。 孟远率先开口：“你们好，我是经济督查办第二组组长孟远，请问你们有什么事情？” “我们是市纪委干部监督室的，我姓杨，你们第一天来，也挺辛苦的，案子虽然紧迫，但也不急于一时，先回去休息吧。”为首的人说道。 孟远冷哼了声，这就闻到味儿了，来的还挺快的。 魏添在楼下肯定是溜号了，不然怎么连个电话都不知道打？ “杨主任，多谢关心，我们在执行任务，暂时不能离开。”孟远直接拒绝了对方的要求。 杨主任脸色一变，笑着道：“孟组长，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们现在是年纪轻，到了我这个岁数就知道厉害了，门口有站岗的，不会有问题的。” 吕子松见状，满心担忧，对方的压力孟远能顶住么？ 人家是市纪委的正牌领导，资历老，还是当地人。他们是全国各地临时组装的杂牌军，人生地不熟，完全没优势啊！ 现在他们挂的就是督查办的头衔，虽说是中央指挥下成立的，来头唬人，但没有行政级别，真跟他们硬碰，根本扛不住啊。 孟远当然知道，对方要干什么了，肯定是听说有人来，要提前把案子砸瓷实，做成铁案。省的中途生变！ 孟远当然不能退让！ 第二百二十五章 双管齐下 “杨主任，您恐怕还不清楚，就在两个小时前，我们督查办已经选择了工作内容，现在这个案子，归我们二组负责。我们会合理安排工作的，多谢您的爱护。” 杨方杰听到这话，脸顿时拉了下来。 旁边一个年轻人，明显不愿忍了，上来指着孟远的鼻子骂道；“别给脸不要脸了，杨主任说话你听不懂么？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么，你们几个转一圈吃好玩好就行了！” “你这是在威胁我们，阻挠经济督查办的工作么？” 这个帽子扣下来，年轻人可不敢接！ “小子，你说话注意点，我可没……” “行了，洪健。”杨方杰出声制止了年轻人。 “孟组长，既然你们有信心，就继续调查吧。”说着，杨方杰对着身后的人道：“我们走。” 叫洪健的年轻人，冲着孟远比了个中指：“算你走运！” 张洪健气呼呼的跟着众人上了车、 “杨主任，咱们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人家可是中央指示下，成立的督查办，日后可是要堪当重任的！” “哼，那也是在他们的一亩三分地！我要让他们知道，这里是榆千市！咱们的地盘，他们是龙得给我盘着，是虎也得给我卧着！” “洪健，你可别轻举妄动。”杨方杰似笑非笑的道。 “杨主任，这口气我咽不下，我要回去跟小叔说，别人就算了，这个孟远，必须得哪来回哪去！” 杨方杰看着张洪健咬牙切齿的样子，嘴角多了一丝嘲弄。 一点政治觉悟都没有，要是没有你小叔，你连现在的位置都站不稳，真以为里面那些年轻人都跟你一样蠢么？ 幼稚！ 杨方杰心里，对于张洪健这种头脑简单的关系户，也很瞧不上。 刚才，他都是故意的！ 就是想要让张洪健，不，准确的说是他的小叔张秘书去试试水！ 水深就再想别的办法，水浅那就皆大欢喜了。 杨方杰到了家，第一件事就是给姜运才汇报情况。 “姜副书记，我去的时候，那个叫孟远的已经到了，他挡在门口，我们没进去。” “你出手，还对付不了个毛头小子？”姜运才说这话的时候，早就把他在钟书记面前的狼狈忘到九霄云外了。 “那小子给我们扣帽子，威胁我们阻拦经济督查办的工作。这要是传出去，负面舆论肯定会起来的。” 杨方杰也不知道孟远的来头，自然不敢轻易招惹。对于之前钟书记让孟远当小组长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只是不知里面的内情。 “副书记，您说他背后到底是什么人？我看资料，他父母都是普通人啊。往上数三代，也没当官的。” “我也在纳闷，钟书记为什么会点他当组长。不管怎么说，这人一定得踢出去，我听说他在鲁东省，干倒了林氏集团。从魔都回县城，带了四十三份合作书，这人为了达到目的，肯定会不择手段，一旦让他帮尹东信翻案，那咱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市政秘书长，一旦官复原职，那手可以伸的很长。 杨方杰有些烦躁的解开领扣，地板下的一百万，是他做的假证据，姜运才统筹安排的，要是东窗事发，他们俩确实逃不了干系。 “副书记，这事儿咱们可以借力打力啊！” “什么意思？”姜运才连续两次在孟远的事情上受挫，脑子有些懵，提到杨方杰的话，立马打起精神。 “市政副秘书，张汉。” “你是说……”姜运才眼珠子一转，也回过味来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 说完，两人同时大笑了起来。 “老杨，你在主任这个位置上干几年了？” “七年。”杨方杰表面淡定，实际上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 七年了，自打坐上主任的位置，就没动过了，有的时候杨方杰都在怀疑，他的人生可能就止步于此了。 他还不算太老，也想要进步啊！ “我听说，老韩快到年龄了，等他退了，我推荐你。好好努力，进步的机会还是有的。” 姜运才担心杨方杰不肯使劲儿，又给他加了点柴。甭管咋说，大饼先画出去。 只要能把尹动信给按死，那还不是要啥有啥？ “我明白。实在不行，就玩点脏！大西北的狼早就馋肉了！” 杨方杰为了进步，也是拼了。 “交给你，我放心。” 姜运才挂了电话，想了想又按下一串数字。 “允年，说话方便么？” “副书记，有啥指示？”电话那头的人，立马放下手头的工作，毕竟姜运才是市纪委副书记，正处级干部，即便是柏家也不敢轻易得罪。 “事情出了点变故。”姜运才意有所指的说道。 柏允年心头一紧，难不成尹东信死而不僵，又有活过来的趋势？ “怎么了？” 要是他真的能抬头，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 尹东信绝对会报复的！ “你应该听说，中央指示下各省成立经济督查办的事儿了吧？” “新闻上听说了，上面要借助加入世贸的这股浪潮，经济政治一手抓。” 当然，这也是表面说法，实际上是担心敌对势力的渗透，培养新生力量。 “你知道就行，现在他们其中一个小组，就负责尹东信的案子。虽说是群毛孩子，但就怕万一啊……” 姜运才点到为止，没有多说。 “他们有那么大本事？”事关自家的生意，柏允年也不得不慎重。 “其他的到还好，就是那个叫孟远的小组长，一根筋，刚一来就带人守着尹东信，我的人去都没见到。这小子犟得很！” “副书记，需要我干什么您就直说吧？” “先不着急，你先让那几个相关人员离开榆千，或者想办法让他们闭嘴。只要把线索都掐了，他们就算再有能耐，也不可能在三十天内解决。” “行，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姜运才松了口气，双管齐下，两条腿走路！ 就算你们再有本事，还能翻腾出多大的浪？ 第二百二十六章 这么快就有发现？ 张洪健这边，也添油加醋的把事儿跟叔叔张汉说了。 张汉当时没有表态，挂了电话，眼神却变得深邃起来。 尹东信，你还想回市政办？不可能！ 三年前，要不是你，我早就转正了！ 都是你，从省里下来，抢了本该属于我的位置。这次你下台，也是活该！ 要不是你挡路，说不定我已经当上副市长了。 你个外来户，能让你在这里唱三年曲儿已经是老天厚爱了！ 这次，就算是单思齐也救不了你！ 孟远让吕子松和魏添两人倒班，他自己则是在门口坚持了一夜。 吕子松担心孟远扛不住，特意出去买了些吃的送回来。 魏添见他这般，冷哼了声：“马屁精！” 吕子松也不生气，递给魏添一个鸡腿，魏添压根没放在眼里。 倒是孟远接过来吃了起来。 这个吕子松倒是个人物，话不多，心眼不少，比那个什么都放在脸上的魏添聪明不少。 孟远摸透每个人的性格，也就知道该怎么让他们信服了。 清晨，天刚亮，孟远的手机就响了。 挂了电话，孟远的心情似乎畅快了不少，见他要再度审讯尹东信，魏添觉得他就是没事儿找事儿。 此刻，尹东信的头发已经不似之前那般，眼睛里也带着些许光芒，窗户被打开了条缝隙，外面清新的空气透进来，屋里浊气一扫而空。 “有新的线索了，尹东信同志，有什么想说的？” “没那么简单，早就说了我是被诬陷的。”对于孟远的话尹东信并不意外。 “这么出去，会不会太便宜了那帮人？”孟远用只有尹东信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尹东信眼神一顿，随后重新审视起孟远。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啊！ “你想要什么？” 原本以为，他们来只是为了完成任务，得到上面的认可。现在看来，事情绝非那么简单。 孟远冷静的跟尹东信对视，他很清楚尹东信背后的人是谁，想要撬动柏家，必须找到合适的支点！ 而现在，眼前的尹东信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想要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您想要什么？” “哦？”尹东信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说说看。” “常务副市长的位置，盯着的人不少吧。据我所知，市纪委就有人惦记上了。” 尹东信一怔，他不可思议的打量着孟远，这个人不是昨天刚到榆千市的么？ 怎么会知道这些？ 如果是有人脉，尹东信还不太紧张，毕竟这么年轻能出来锻炼的，多多少少都有些资源，但要是孟远靠自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摸清局势，那就太恐怖了！ “有吃的么？”尹东信需要缓缓。 “子松，把吃的拿来些。”孟远冲着门外说道。 吕子松恰好刚泡了桶面，里面还加了火腿，听到孟远喊话直接端进来。 尹东信拿过来就吃，连汤都没剩。 如果说尹东信以前没想太多，这几天被关在这里，他已经把所有问题都捋明白了。 吃完后，尹东信顺手摸了下嘴，问道：“桶面很不错，有老姜，辣的很，你肯定吃不下。” 孟远一下就听懂了，这是说他们不是姜运才的对手。想要对付他，还得尹东信自己出手。 也是，毕竟他们是初来乍到，又没有实权，对手可是纪委副书记，正处级实权干部，想要操作，也得尹东信这种量级的人出手。 孟远很清楚，尹东信不会吃下这个闷亏，但肯定不会马上就动手。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尹东信是个明白人。 官场上的事儿，是讲究时机的。 尹东信沾着纸杯里的水，在桌上写了一个座机号。 区号是省城的？ 难道跟那位有关…… 前世，孟远就知道这位尹东信是谁的人，可当初，省里那位并没有出手相救，甚至一句话都没有说，这才导致尹东信被耽误了将近十年，如果早有人帮他一把，他也不至于蹉跎至此。 “省里的人？” “紧急情况，可以打。”说完，尹东信就把号码用手一抹，随后冲着门口大喊道：“你们这面太辣了，搞得我胃疼，弄点温水给我！” 魏添正好抽完烟过来，听到这话，气鼓鼓的道：“有吃的不错了，都成阶下囚了，还以为自己是秘书长呢？少特么得寸进尺了！” 尹东信眼神阴沉的盯着魏添，没有说话。 孟远顺手给他倒了杯温水，看向魏添：“你们俩守着，我去休息会儿。子松，魏添，无论是谁来，绝对不能让他们靠近，要是顶不住，就给我打电话，在我来之前，绝对不能让人进去。” 吕子松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魏添则是一脸的不以为然。 孟远离开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七点了。 他没有去安排的宿舍，而是直接回到市纪委办公室。 因为刚才安阳打电话说已经查出线索了。 孟远前脚进办公室，安阳后脚就来了。 “组长，事儿是这样的……”安阳的眉毛上还有些白霜，显然也是奔波了许久。 刚才孟远接到电话，就知道有进展，现在仔细一听立马意识到严重性，连忙叫安阳一起去找宿铭山。 这边，宿铭山正在办公室翻阅资料，他手里的都是这次给经济督查办的任务，三个月内，十个人，劳动强度太大了。 尤其是还是些生瓜蛋子！ 宿铭山觉得，头三个月的考验，就是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一号案还好说，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就是这个二号案，盯的人太多了，什么想法都有…… 咚咚！ 敲门声把宿铭山的想法拉回现实。 “进来。” 看到孟远通红的眼睛，还有安阳一脸的疲惫，宿铭山就猜到他们俩肯定是通宵了。 “领导，二号案，我们有重大发现！”孟远单刀直入的说道。 宿铭山觉得有些恍惚，就在刚才他还在头疼，上面给的时间太短，要是这俩小组没能完成任务，那就棘手了，他还在考虑要不要直接提高案子级别，由他们第一监察室的人接手。 毕竟，这些刚来的年轻人不熟悉情况，虽说是各个口选‍‌​拔‍‌出‍­来‍­的，但效率上肯定不如专业人士…… 第二百二十七章 要走，也是他们走！ 现在孟远说有重大发现？ 就算是第一监察室的人，也不可能有这么高的效率啊。 督查办的年轻人，不都是各个口上的么，别说是展开工作，恐怕连程序都摸不透。 宿铭山实在是不敢相信。 孟远看了下安阳，示意他把调查结果跟领导汇报。 这些肯定是要算积分的，孟远自然不会抢功。 开始可能是团队赛，后面肯定还是要看个人成绩的，所以个人的表现，也很重要。 安阳意外的看着孟远，他当然明白孟远的意思。 这样的组长，确实难得！ “领导，经过我的调查取证，发现尹东信的银行账户在最近一年有资金进出，尤其是最近三个月，有大额进账。经过我们排查，查出来是一家客运公司。同期，榆千市恰好有个客运经营权的招标活动，影响力空前……” 宿铭山点头：“这个情况，资料里没有记载，但是我们纪委有去核实，客运公司已经承认，当初为了中标，偷偷贿赂了尹东信一百万，后来是因为他家地板下发现大量现金，顺藤摸瓜，才牵出了客运公司，一旦事情查证清楚，招投标也得重新来，这可是前一发动全身的大事儿。” 宿铭山这么说，也是想要让面前的年轻人慎重起来，同时，也是解释，他们调查到的这些，不算新发现。 安阳跟孟远对视了一下，随后从资料袋里抽出银行流水：“领导，表面上看，证据链确实很完整，但他们忽略了很多细节！第一，招标时间和行贿时间，行贿在后，中标在前，虽然中间间隔了一天，但这个逻辑顺序很反常。” “第二，取钱的时点，恰好是在尹东信去省城开会的三天里。我去银行调了当年的监控，当事人带着鸭舌帽，无法证实就是尹东信本人取钱。试想，这么隐秘受贿行为，有人会委托别人取现金，藏在自己家地板下？” “第三，也是最奇怪的一点，尹东信从省城回来后，这事儿就被保姆捅开了，从取钱到藏钱，都不超过四十八小时！” 这中间很多行为，都不符合常理，不用多说，这里面肯定内藏乾坤。 宿铭山又岂能不知？ 他可是第一监察室的主任，市纪委的扛把子，早就知道是冤假错案。 只是这里面牵扯太大！ 背后的东西，光靠他一个监察室主任把控不住的。 但现在，眼瞅着要被这帮外地来的生瓜蛋子给捅破了，宿铭山皱着眉，想要权衡利弊。 不管，是不可能的。管，也要分情况。 宿铭山深深的看了一眼孟远，随后打电话叫来了苏平意。 四个人分别在证物袋上签字，密封后，宿铭山才道：“你们继续调查，不要声张，注意安全。” 注意安全，宿铭山是冲着孟远说的，明显他已经预感到了危险。 事情到这里，已经很清楚了，客运公司参与其中，至于背后的黑手到底是谁，那得问问客运公司的高层了。 孟远叫安阳和靳光闻继续深入挖掘背后黑手，而他则返回，盯着尹东信。一旦宿铭山这边上汇情况，肯定会有人狗急跳墙。 果然，孟远刚到关押尹东信的地方，就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看车牌有点像纪委的公务车。 “几位止步，这里现在是督查办负责！” “兄弟，别怪我没提醒你，这里是榆千市，你们这些外来的和尚少念经，还能多活两年！” “你……”吕子松晚上没怎么休息，听到这话脸色更难看了。 魏添站在旁边，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看到孟远的身影，吕子松明显松了口气，要是组长再晚来五分钟，他都扛不住了。 “你来的正好，通知到了，市里的意思这个案子事关重大，你们权限不够，由我们市纪委接受。”张洪健得意洋洋的看着孟远。 之前在这吃了瘪，现在有机会回来找场子，当然不会给孟远好脸色。 孟远心头一紧，这帮人动作挺快啊！ 他伸手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声明，随后道：“我先去趟卫生间，子松，我回来之前，谁都不许进。” 孟远表现的很平静。 “哈哈，人紧张了是容易跑肚拉稀昂，我跟你说，躲是没用的！”张洪健的语气满是鄙夷。 “就是，现在回去抢任务还来的急，别拖到一组把任务都完成了，你们就只能卷铺盖滚蛋了！” 吕子松听了眼睛冒火，旁边的魏添也有些不爽，可现在他们处于劣势，又能怎么样？ 孟远此刻在卫生间，拨通了之前尹东信给的省城座机。 电话那头的人，平静的听完孟远的陈述。从头到尾，只说了四个字：我知道了。 但孟远清楚，这事儿有谱。 从卫生间里出来，孟远的眼中多了一抹自信。 “方便完了？那就赶紧离开这里！”张洪健不耐烦的说道。 见孟远没动，张洪健夸张的冲着身后的人喊道：“还愣着干什么，把他们撵出去，无关人员泄密了，咱们所有人都得承担责任！” 张洪健平日里在单位嚣张惯了，其他人也没觉得有什么，当即上前想要把孟远撵出去。 “孟组长，你们最好还是自己走吧！” 吕子松有些受不了了：“你们别得意，现在开心还太早了！孟组，咱们走！” 孟远没有动，笑着看着对方：“不用咱们走，要走，也是他们！” 刚才，孟远虽然不确定电话那头的人是什么身份，但他既然没有拒绝，那肯定会解决的。 所以，这个案子，肯定还是他们经济督查办第二组负责。 除了我们，谁也别想插手！ “说什么呢你！”张洪健晃了晃手中的通知：“看清楚了么，这里现在由我们负责，白纸黑字，带着红章，你赖在这里能有什么用？” “也许你再问问，情况有变了呢？” “你以为这是干什么的？这是纪委工作，还你说变就变了？” 孟远双手插兜，压根没把张洪健放在眼里。也许别人忌惮他有个好叔叔，可就算是他叔叔本尊，孟远也没放在心上！ 第二百二十八章 “小灵通”郭三水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张洪健拿着电话，半天都没回过神。 “我不信，这怎么可能？”张洪健挂了电话，觉得自己产生幻听了。 怎么好端端的，又让督查办的人负责了？ 叔叔那头明明已经拍板了啊！ 现在怎么回事，是有别的领导插手了么？ 这个孟远刚才给谁打的电话，是搬救兵了么，靠别人帮忙那就是作弊，真是太无耻了。 张洪健咬牙切齿，不行，我得去让叔叔帮我扳回这一局！ 孟远看着张洪健的背影，心情复杂。 这里的营商环境、政治环境确实都很乱！ 怪不得当初大家都不愿意来榆千，刚来两天，已经碰上三波人了。 第一次是姜运才，想让孟远就此滚蛋，被简市长一个电话化解了。第二次是杨方杰，孟远自己挡住了。第三次虽然不清楚张洪健搬出来哪位大神，想要暗中动手脚，孟远一个电话，又把潜在不利因素化为无形。 接下来的调查就容易多了，靳光闻通过关系，搭上了运输公司，得到初步证词，证明确实是有人指使他们给尹东信转账，他们没有跟尹东信正面接触过，由此侧面证明尹东信存在不知情的可能性。 现在只要找到保姆，让她说出真相，他们二组的任务也就算是完成一大半了。 但尹东信想要出来，还没那么容易，市政秘书长的问题，得经过常委讨论，不是说放就能放的。 “孟组，我打听到消息，有个当地的小灵通知道保姆柴喜梅的消息，可那个小灵通遇到点麻烦，您看……” “你把位置发我，我现在就过去。” 孟远跟吕子松交代了下，就离开了。 在西北，熟知当地消息的人，都被泛成为“小灵通”。靳光闻也是通过关系找了保姆柴喜梅的同乡，又恰好也在市区混的人。 这人靠贩卖碟片为生，不巧的是靳光闻刚得到消息，这位“小灵通”就被抓进派出所了。 所以，孟远和靳光闻是在派出所门口汇合的。 看到一个鼻青脸肿的小年轻，蹲在角落，手腕子被小刚镯勒的通红。孟远心里大概有数了。这人应该就是“小灵通”。 “你们是干嘛的？” “接朋友，就他郭三水。” 靳光闻指了指蹲在地上的小灵通，递给派出所的小伙一根烟：“哥们，什么情况啊！” 看到中华烟，小伙抽了抽鼻子，讲了起来。 原来，“小灵通”郭三水这两年靠卖盗版碟片也挣了不少，交往了个很漂亮的女朋友，在大酒店干前台。 接下来剧情就俗套了，漂亮女友见到了长相不算英俊，但有超能力的中年客户，俩人一拍即合，就绿了郭三水。 中年客户此刻，正在里面喝茶谈生意，派出所的对他是端茶倒水，反观郭三水则是蹲在角落，跟的流浪狗一样，谁过来都能踢一脚。 “我听二位说话不像本地人，劝你们一句，里面那位不好惹。” “你们打算怎么处罚？” “扰乱公共秩序，拘留十五天，罚款一千块。” 靳光闻和孟远对视了一眼，惩罚都是顶格的标准，肯定是为了讨好里面的中年男人。 孟远笑着道：“同志，你看郭三水都被打成这样了，一看就是受害者啊，里面那位可一点事儿都没有，要不这样吧，罚款我们认了，这拘留就算了吧？” 孟远觉得花点钱，能免除牢狱之灾也算是值了。 “受害者？你懂什么！”小伙有些不悦的打量着孟远：“你们最好少管，否则一会儿把你们都给拷进去！” “同志，你这么做违法了！不说尊重事实了，就连通知书也没有，你确定懂流程么？” 见孟远质疑，小伙儿一怔，随后有些狐疑的问道：“你哪的？” “我是鲁东省的。”孟远淡淡的回复道。不用猜，这么说肯定没什么用！ “鲁东？呵，最近你们鲁东新闻不少啊，我听说一个小县城的主任，跑魔都转了一圈，就拿到了四十三份合作书，反手又把林家给放倒了，网上还专门有这人的贴吧呢！有人把他写成小皇叔，写的比那小子卖的盗版碟还精彩呢！你知道么？”小伙越说越兴奋，冲着孟远挤眉弄眼的。 孟远尴尬一笑，我可以说不知道么？ “得，我跟你说，关那小子十天半月不冤枉，就他卖的盗版碟，不知道嚯嚯了多少人呢。行了，你们交上罚款就走吧！” “暂缓执行可不可以？” 这可是目前知道保姆柴喜梅消息的唯一一个，时间紧张，肯定不能错过的。 暂缓执行，就意味着要走程序申请复议，然后通过担保或者缴纳保证金，申请暂缓执行拘留。 “别折腾了，不就十五天么，眼一睁一闭就过去了。你们要是因为这事儿得罪了里面那位，指不定出什么事儿呢！” 小伙抽了烟，心情不错，好心劝孟远。 靳光闻听到这话，抬头看向里面的休息室，正好跟中年男人对视，发现对方眼中的敌意，靳光闻心中冷笑，就怕你不敢下黑手呢！ 我们刚来，正愁没机会练手…… 见孟远点头，靳光闻拿出电话。 找关系，是人之常情，小伙子也没放在心上，因为他偶尔听到电话里的人说话，口音明显不是本地的。 外省的外援，可解决不了榆千的麻烦！ 不光是派出所的小伙，就连“小灵通”郭三水也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大家都不相信，这通电话能解决问题。 或者说，他们都不觉得，孟远和靳光闻这俩外乡人，能有啥能量。 郭三水本人也算是有点关系，认识治安队的队长，可压根就没用。人家明摆着告诉他，这次要收拾他的是巡查署的领导。打了招呼过来，谁讲情都不好使。 郭三水没有强求，人家能透个消息，已经是仁至义尽，现在不帮忙也是本份。 郭三水也只能蹲在角落，听天由命了。 回想起女友和狗男人啃得难解难分的样子，郭三水不后悔动手，只可惜自己本事不够…… 第二百二十九章 丝毫不觉的脸疼 郭三水这一身的伤，都是被野男人叫来的打手给揍的。 “自己什么样不撒泡尿照照么？这种事儿，两情相悦才有意思，你一个备胎，有资格跟我争么？就你这种，给我提鞋都不配！” 中年男人朝着地上的郭三水吐了一口浓痰。 怪不得女友最近背的包包动辄都好几千，衣服也是一天一身新的，香水口红更是买到手软！ 从女友的眼神和动作中带出来的情感，郭三水就清楚，自己已经输得一塌糊涂。 要是被迫的，还有机会争一争，现在对方已经变心，说啥都没用了。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丢了女友，挨了揍，又丢了尊严，真是不甘心啊！ 中年男人冲着孟远弹了弹烟灰，叫人么？ 这里我最大，你们叫谁都没用！ 当弱者面对强者的时候，等来的只能是无情碾压。西北可不是你们鲁东，这里是讲拳头的地方！ 我不揍你们，那是因为我懒得出手！ 要是真翻脸，你们这些人除了跪地求饶，没有别的选择！ 见靳光闻把电话收起来，中年男人走出来：“不用白忙活了，别说关爷我不给机会，三分钟，你们三个一起，来给我道个歉，这事儿就翻篇了。” 自称关爷的中年男人抖了抖袖口，语气轻蔑的冲着孟远二人道。 派出所所长也跟着从里面走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关爷的狗腿子呢。 “二位，关先生既然给机会了，你们该……” 所长的意思很明显，有台阶不下，过期就要作废了。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更何况，你们也不是强龙。 话还没说完，手机就响了。 所长一看来电显示，连忙接了起来：“署长，对对，我明白……好，保证办的明明白白的！” 所长刚才是看到靳光闻打电话，但没想到对方有这个能耐。 “那个二位，我们署长发话了，郭三水随时可以离开。这位是靳先生吧，我是常继承，还真是眼拙了，您有什么想法，尽管跟我说！” 就说么，器宇不凡，年纪轻轻，这俩人肯定大有来头。所长丝毫不觉的脸疼，只是暗自窃喜，刚才没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知道就好。”常继承的态度，靳光闻一点也不意外。他招了招手，“常所长，还有个事儿……” “您说！”常继承连忙道。 靳光闻用下巴点了点刚才放狠话的关爷，语气淡淡的道：“他刚才让我不开心了，什么罚款、拘留的，给他安排上。对了，还有他那些动手打人的狗腿子！” 什么？ 常继承有些犯难了。 狗腿子倒是好说，但是关爷…… 敢自称关爷的，也不是一般人啊！ 要是单纯开皮包公司的，常继承犯不着巴结，可也要看看，这个“皮包”是谁的！ 这家公司背后的大老板是柏允年！ 柏家，他一个小小派出所的所长，怎么敢惹？ 但眼前这位，也是过江猛龙啊！ 一个电话，就能让署长亲自过问，旁边那位好像还是靳先生的领导，来头肯定更大了！ 所以，要怎么解决？ 这边，关爷有些不耐烦，用脚踢了踢郭三水：“想好没有，时间到了！” 要是光郭三水自己，他肯定不能低这个头！ 好男儿，站着死也不能跪着生！ 但问题是，这俩年轻人几次帮他出头，要是真把他们连累了也有点于心不忍。 郭三水心中的江湖气上来了，正准备开口道歉，请关爷别为难别人，有事儿冲他来。 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常所长亲自过来给他打开手铐。 接下来的解释，郭三水脑子嗡嗡的，没怎么听清，反正意思是弄清楚了，现在可以放人了。 随后，同样一脸懵比的关爷被拷起来了。 “拘留十五天，罚款一千元。关先生我们也是依法办事，您多担待！” 常继承当然知道，谁他也得罪不起，所以说话还是相当客气的。 “常所长，你这就过了！”关爷难以置信的盯着常继承。 “职责所在，刚才是署长亲自下的令。”常继承点了下，让关爷别硬了，人家头更铁啊！ 常继承凑到靳光闻面前，“靳先生，您看……” 靳光闻摆了摆手，要是依照他的脾气，肯定是要“额外”关照这位关爷的，不过现在在西北省，就算了吧。 靳光闻走到郭三水面前：“走吧！” “靳先生……”郭三水的嗓音有些沙哑，他没想到昨天这个追了自己半天的男人，有这么大的能量。 这就是权势的味道么？ 还真是爽啊！ 靳光闻见郭三水还在发呆，上去抓了一把：“郭三水，这是我组长，咱们找个僻静的地方说话！” …… 与此同时，张洪健冲进市政大楼，门都没瞧，就进了张副秘书的办公室。 “叔！你不是都答应我了么？” 张汉皱眉看到是张洪健，才隐忍住了，轻声说道：“现在是上班时间，张洪健同志，请你注意影响。” “副秘书长，我说的就是工作上的事儿。” “什么？”张汉放下笔，看向侄子。 “就是调查尹……的事儿啊！不是说让那个姓孟的滚蛋么！” 张汉第一时间想到刚才的那通电话，心有余悸。 立马板起脸冲着张洪健道：“到此为止，以后不要去惹那个叫孟远的人。” 张汉表情严肃的呵斥道：“听到没？” 这个侄子，张汉非常了解，一根筋又狂妄，别说政治智慧，就连情商都低的令人担心。 要是真因为这个蠢货得罪了孟远背后的人，那就得不偿失了。 开始，听说钟书记点孟远当组长，张汉还没放在心上，毕竟一个是纪委，一个市政，两条线，可现在打电话过来的人是市长，还隐隐透露出来，是上面的安排，那情况就复杂了。 如果张汉到现在都看不明白，钟书记到底是在给谁面子，那他也就白混这么多年官场了。 孟远背后有大人物！ “我知道了。”张洪健的脑袋一下就耷拉下来了，走到门口，他一拳头戳在墙上：“孟远，咱们走着瞧！” 第二百三十章 三天之限 孟远三人来到当地一家苍蝇馆子。 郭三水说什么也要请客，昨天他见到靳光闻的时候，对方问东问西的，要不是看在对方买了两张盗版碟的份上，他还真懒得搭理。 没想到今天这人仗义，直接带了朋友，把自己从派出所捞出来了。 吃饭的时候，郭三水的女朋友还假惺惺的打电话过来。 “你……没事儿吧？” “嗯，已经出来了，我朋友来接我的，姓关的进去了。”郭三水的语气很平静。 啊？ 对方明显怔住了。 郭三水见电话那头没再说话，直接挂了电话。 “燕子，什么情况？” “三水说，他已经出来了，关爷进去了。” “怎么可能，他肯定是在吹牛！” 郭三水的女朋友冯春燕跟同事聊了起来。 冯春燕也是不相信，郭三水有几斤几两她太清楚了，要不然也不可能劈腿。 郭三水的朋友圈里，最牛的也就是个治安队长，可人家是关爷，一个治安队长怎么敢虎口拔毛？ “两位哥哥，你们的大恩大德，我郭三水无以为报，只有……” 靳光闻有些听不下去，直接打断他的话：“得得，别说那么多没用的，我昨天问你的事儿，打听了么？” “打听了。靳哥，这事儿我劝二位还是别插手了，你们想象柴喜梅有胆坑秘书长，那背后指挥的人能一般么！我悄悄跟你们透一透，这背后有柏家的影子，你们就明白了！” 孟远当然知道，这里面有柏家的影子，还清楚的知道尹东信就是因为客运经营权的问题，跟相关利益集团矛盾升级，这才有了牢狱之灾。 公正的说，尹东信是个刚正不阿的改革派，只是这里的环境太复杂，想要发展经济，第一步并不是上政策，而是肃清营商环境和政治土壤。 这也是经济督查办第一站就落在市纪委的原因。 三个月的时间，摸清当地环境，扫除阻力，营造一个良好的开端。 现在上面都发话了，哎呦，你们这些当地领导层中看不中用，我们已经从五湖四海弄了一批召之能战的队伍，你们就拭目以待吧！ 孟远嘴角微微上扬，这事儿想想就心潮澎湃啊。 “二位，你们别不放在心上，关爷不过是柏家的一条狗，你们收拾一条狗可能无所谓，但要是真动了他们的筋骨，能不能活着走出西北都是问题，知道我们前任巡查署长，怎么没的么？” 郭三水本身是个话痨，又把孟远二人当成救命恩人，这才掏心掏肺的劝阻。 “你就告诉我们怎么找柴喜梅，其他的我们自己想办法。” “她老家的地址，我倒是有，就算是她人不在，她二姐肯定……” 要到了地址，孟远给魏添打了个电话，让他找辆车来苍蝇馆子。又安排安阳跟吕子松一起看守尹东信。 对比起来，吕子松也算是个靠谱的，但如果让他一个人看守，孟远还是有些不放心。魏添从一开始就有些刺头，倒是可以趁着机会捋一捋。 车上。 孟远随口问道：“魏添，你说咱们这次能不能解决二号案？” “你觉得尹东信为什么会倒下？”魏添反问道。 “这还用问，派系斗争呗。”靳光闻插嘴道。 “那你知道是谁跟谁的斗争？”魏添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背后有人，又开始抖机灵。 “市委和市政？”靳光闻来之前已经把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 对于新来的简市长和市委书记向新开之间的斗争，自然是有所耳闻。新人市长也很年轻，听说还是鲁东人，有时候在常委会上表现的很强势。 “既然知道，就应该明白这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尤其是你，孟大组长，你当初就该抢一号案，我听说人家一组已经有确凿证据了。” 也难怪，这两天魏添除了抽烟就是开小差，对于孟远他们的调查根本就没放在心上，有这样的结论不奇怪。 “哦？敢不敢赌一把？要是二号案解决不了，这个组长让给你做！”孟远笑着道。 “呵，你有自知之明最好，要是你能在规定时间内破了，我特么以后就是你的小弟，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魏添也留了个心眼，担心孟远找一组申请援助。 靳光闻撇了撇嘴，似乎不太看好魏添。 “可以，三天！”孟远伸出三根手指，“三天内解决不了，算我输！” “三天？你要是三天内能搞定，我特么当众叫你爷爷！” 聊起来的时候，时间过得格外快。 很快，三人到了柴郭村。 打赌过后，魏添倒是平静了不少，一路开车看着外面的雪景。 路上有些颠簸，通往乡下的小路，只是被夯实的土路，主要还是拖拉机走的多，汽车跑不起来。 二十分钟后，三人才把车开到村委会。 “你们找谁？” “我们是督查办的，市纪委过来的。”孟远亮了证件，问话的老头立马热情了起来。 “领导来了啊，我是柴郭村的村支书，郭双水。” “郭支书，我们是来找柴喜庆的，有点事儿要问问他。”孟远笑着说道。 “他犯事儿了？” “没有，他妹子之前不是在秘书长家当保姆么……” 郭支书一副我懂了的的样子，肯定是那位秘书长犯事儿了，那得配合啊！ 在郭支书的带领下，孟远三人很快到了柴家。 柴家是半地下的窑洞，看上去很破败，但收拾的还算利索。 孟远苦笑了下，好像更能理解她的动机了。 贫困县脱贫致富，任重道远啊…… 到了地方，就看到柴家媳妇在院子里晒被子，郭支书问道：“你男人呢？” “被派出所带走问话了！说是吃了晌午饭能回来就不错了。” “啥时候的事儿？” “最多四十分钟。” 孟远跟靳光闻对视了一眼，他们给魏添打电话的时候，也就是一个多小时之前的事情。 对方能行动那么快，肯定是有人泄露消息了。 见两人看过来，魏添有些尴尬的道：“你们不会是怀疑我吧？” 第二百三十一章 偷桃换李 孟远嘴上笑着，眼神中却没有一丝温度。 “呵呵，咱们都是外地来的，肯定是要团结一心才能完成任务的，我信你。” “走！” 这次，孟远亲自开车。 看着陌生的路线，魏添有些疑惑：“孟组，你知道柴喜梅在哪？” “嗯，知道。” “所以，刚才你是故意的？” “不是，排除法，我只是推测。” 孟远说完之后，踩了下油门，汽车加速行驶。 靳光闻坐在魏添旁边，时刻关注他的一举一动，魏添压根就没时间做小动作。 原来，柴喜梅的二姐，嫁到了二十里外的村子。这才是真正的目的地。 纸里包不住火，那伙当地人很快就能追到这里，孟远需要的就是一点时间差。 推开门，见到柴喜梅正在做手擀面，还有个年龄稍大的妇女正在切菜。 还没等孟远开口，柴喜梅顿时慌了，她当然知道是什么事儿了。 “你们是来找我的吧？” “柴喜梅，你在这里吃好喝好，一家人其乐融融，尹秘书长在里面连口热水都喝不上。别忘了你儿子生病，他都能同意你们去他家小住方便治疗，你的良心都不会痛么？” 柴喜梅的脸色暗淡下来，随后摸了把眼泪：“是我对不起他，可我也是被逼的啊！” “你别说是为了你儿子。我相信，如果你儿子知道，你为了他把自己的良心贱卖了，他也不会开心的。还有你弟弟，柴喜庆刚才被派出所带走了，难道你还要连累你姐姐么？” 对于这种自私的人，必须要让她真的感到痛，才会说真话。 “俺弟咋了？” 柴家姐妹顿时慌了。 “他咋了取决于你的认罪态度。”孟远沉着脸盯着柴喜梅，必须得尽快突破她的心理防线。 “我……我拿了他们十万块钱。还要，他们答应，只要事儿办成了，就免费给俺儿做骨髓移植手术。” “所以你就想用别人的后半生，换你儿子？” 柴喜梅低着头，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她也很纠结，不过最终还是选择了不归路。 “你觉得这钱，人家真会给你么？一旦出事儿，不光你儿子没人管，钱也得交上去知道么？现在趁事情没有发酵，你最好赶紧交代，最起码不能连累你姐和你弟弟吧？” 孟远抓住柴喜梅心中在意的东西，一顿输出。 此刻的柴喜梅心里，只有紧张和恐惧。 “我……我不能连累家人，求求你们，帮帮我吧！” 孟远盯着柴喜梅：“你现在回头还不算晚，说出真相，还尹东信一个清白。你的事情，自然可以从轻发落，也不会连累家人。要不然，你姐姐也会被带走！” “你说的是真的？” “你现在还有的选么？我们来，还会好好跟你说明情况，要是真的到了法庭，你们一个也逃不了！” 柴喜梅瘫坐在地，恍惚间，上了孟远的车。 同一时间，姜副书记办公室。 “你们没找到人？”姜运才的脸色难看起来。 “那就问她弟弟啊！一家人，难道还不清楚……真是废物！” 姜运才激动的很，他好不容易知道孟远的行动，就这么失去了先机。 当然这事儿也怪他们大意了，早知道直接灭了保姆，就没那么多事儿了。 现在说什么也晚了，还是得继续办。 “就今天，实在不行，就把人给我解决了。要是办不了，你以后也不用上这个班了！” 姜运才气呼呼的威胁道，见对方满口答应，他一下子把电话扣了。 电话那头的人，满心的紧张。 要是现在失去这个位置，那这辈子就白混了。 …… 车上，魏添压根没想到，孟远会用威胁的办法带走保姆。 “组长，咱们现在回市纪委？” 孟远微微点头，随后又说了个：“不。” 搞的魏添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一辆皮卡冲了过来。 车上人顿时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吱嘎！ 孟远冲着靳光闻道：“让她下去吧，咱们三一起。” 什么情况？ 魏添看着皮卡上的安阳，顿时觉得自己好像钻进了一个网。对方把自己看的一清二楚，只是没有拆穿而已。 “组长，你不会是偷桃换李吧？” “不行么？” 孟远让安阳带着保姆走，而他们三个则继续原路返回。 现在就看，对方上不上钩了！ “魏添，系好安全带啊！” 孟远似笑非笑的冲着发呆的魏添说道。 “哦，好好。” “弄不好咱们这次都得去医院做客呢！” 靳光闻的这个冷笑话，让魏添的心更凉了。 与此同时，榆千市区一座私人会所。 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室内泳池中。 男人摘下泳帽，就这么靠在池边两条雪白的大腿上，年轻的脸上洋溢着惬意。 关源规规矩矩的站在旁边，眼神时不时的瞟着穿着比基尼的美女。 柏公子身边的​美‎­人­‎，个个都是极品！ 风格不一，有圆润，有性感，有冷艳，有清纯！ 不过，比起督查办的那位，还是差了一线。 “资料都带来了？” “是是，这次碰上的是二组的人，他们经济督查办这次来了十个人，说是要搞活经济，怎么还放到市纪委去了？” “你懂什么，这叫磨刀不误砍柴工！他们要不收拾几个人，上来就喊搞活经济，你看有人理他们么，再说了，两眼一抹黑，也无从下手啊！去市纪委，是最直接有效的。” 关源似乎听懂了，先给他们把大刀，一顿咔咔，这业务不就好开展了？ 见关源发呆，柏公子懒洋洋的说道：“关源，你也老大不小了，别成天惦记裤裆里的那点事儿，有时间多看点书。人家的女人，玩了就算了，打了人还要送人家去吃牢饭，真是有点过了昂！” 柏公子一个眼神，立马有一双纤纤玉手按在他的额间。 关源尴尬一笑，心说这方面我和您比起来，确实差远了。 “行了，这事儿就算了，那小子既然搭上了经济督查办的人，就别惹麻烦了。这次来的十个人，各个都是过江猛龙。你这亏，吃的不冤。” 第二百三十二章 连翻探望 关源满口答应，只能说自己点背，踢到铁板上了！ “网上关于孟远的传闻很多，我还真想认识下这位孟组长。” 柏公子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反手一拽，把身后的​‍美​‎​人‍拉到水里，女人一声娇俏的惊呼后，比基尼飞到了几米开外。 关源转身走出，在回头关门的时候，看到了令人血脉喷张的一瞬。 耳边的低吟浅唱，让关源甚是羡慕。 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 这样的生活，才是他关源的终极目标！ 相比之下，冯春燕那种抢来的都不香了。 想起冯春燕，关源心里难免有些不平，不就是偶然认识了督查办的，那些人就是来过渡的，不会常住，人家保你一次，还能保你一辈子？ 这边，医院里，孟远三人受伤的消息很快传回了市纪委。 “宿主任，您怎么来了，我们这就是皮外伤，马上就能回去了！” 靳光闻和魏添有些轻微骨折，俩人都打了石膏，行动有些不便。孟远比较幸运，只是擦伤。 “你们几个，可是各省的宝贝，我刚一接到电话，吓的我浑身一阵冷汗。幸亏没事儿啊，还好有惊无险！” “这次也是我们赶上了，收获丰厚。二号案的证据链太刻意，我们很快找到了突破口，也算是意外之喜吧。” 孟远说着，看了魏添一眼。他也当然不会贪功，说他们小组能力强，更不敢说是市纪委揣着明白装糊涂。只能把这些归因于意外。 “运气也是能力的一种，不用过谦。今天好好放松下，明天再选一下任务。” 宿铭山说这话是真心的，能在短时间内，把所有任务中最棘手的一项完成，就已经能证明实力了。 上面的人心中有数，看来，二组这几个小家伙比想象的还要厉害啊。 苏平意和宿铭山前来探望，不光是简单慰问，还带来了重要消息，那就是尹东信的事儿引起了常委高度重视，他已经出来了。 苏平意再次看向孟远的时候，眼中多了几分心上。 “孟远，你来咱们西北也有两三天了，怎么样，跟你们鲁东有什么不同？” “榆千市倒还好，我们这次找柴喜梅，去了塔尔县。塔尔县城有二十多万居民，这样的规模，没有一条像样的公路说不过去啊。要想富，先修路，这是我在县发改委的一点点工作经验。而且，我也跟当地居民交流过，他们确实对公共交通建设满怀期待。” “对，我在市里调查走访还好，去县城后，竟然还遇到了人力三轮车，师傅一听我是外地口音，立马加价。说实在的，人力三轮是既不安全，又不省心。” 提到这一点，靳光闻感同身受。 魏添也打开了话匣子：“我也坐过，两三公里的路程，在我们那里公交车就是一块钱，在这里坐人力三轮，慢就不说了，还要了我五块。出行成本确实是太高了。我觉得，这已经严重影响到一个城市形象了。我个人的建议是，增开县城到市区的公交线路，普及公交，降低公共运输成本。” “我认为可行，只是塔尔县那三百多以蹬三轮为生的人，就直接失去收入来源了，我想这一块，必须有个妥善的安置办法。” 孟远的想法，让其他组员纷纷点头。 要说解决解决问题的能力，这群年轻人都有，但要说起温度，这些人里面孟远表现的最为明显的。 想民之所想，急民之所及，深耕基层真心服务的决心可不是每个人都有。 “哈哈，你们几个看来是对咱们的交通安全很有怨言啊，行了，你们先休息吧。工作的事儿，回头再说。” 宿铭山笑着结束了探访工作。 回去的路上。 “纪委是党政廉政建设的关键，营商环境、政治土壤、社会风气，都有赖于纪委的工作。这次，上面把这他们的第一站放在咱们纪委，也是有深意的！” “是啊，没想到让他们解决了这个棘手的难题。” 宿铭山和苏平意小声讨论着。 心中感叹，这些小子们的效率，果然是全国筛选出来的精英，这效率和思路都很适合做纪委工作啊！ 市纪委领导前脚离开，尹东信后脚就到了医院。 作为市政秘书长，尹东信的心情更为复杂。要不是孟远冒着生命危险，把保姆带回来，事情不会这么快结束。 想到这里，尹东信的眼神变得柔和了不少：“你们这么快解决了我的问题，也算是过了第一关。也算是合格的督查办成员了。来榆千这段时间，你应该也对这里的风土人情有所了解，塔尔县地理位置特殊，属于两市交界处，又是全国贫困县。孟远，如果这个县交给你，你觉得摘掉贫困县帽子，需要多久？” 尹东信官复原职，信息自然要比孟远他们灵通多了。 这么问，也是想帮孟远提前梳理一下。 孟远略微沉吟了下，随后说道：“塔尔县的资源丰富，尤其是旅游资源和一些特色瓜果。这些都是可以发展支柱产业的领域，只可惜领导层并没有抓住机会。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里的生态还未被完全破坏，古建保护也比我们平阳县好不少。” 孟远回忆起平阳古街修复时，那些老艺术家们说过的话，文物古迹的破坏是不可逆的，即便是专业的结构和内外饰改造重绘，也可能完全避免对文物本身造成的损坏。 “哦？”尹东信眼前一亮：“这么说，你打算走旅游兴县的路子？” 孟远笑了笑：“有这方面的打算。您也说了，塔尔县是两市交界处，历史上，玄奘西行取经，穿越八百里流沙，途径七十余国，这其中一站就是如今的塔尔县。我们可以把这里打造成希腊文明、古中国文明、伊斯兰文明和印度文明的交汇地。咱们当地的塔尔寺，就是一处很好的景区。如果真的要着手，可以请全国的旅游规划设计院来全盘规划。” “同时，我们也可以举办一些有民族特色的节日，扩大咱们塔尔县的知名度，什么切入点都可以，比如美食、体育、文化，甚至是宗教信仰，通过这个切口输出，让更多的人认识我们，通过这个契机，得到更多的资源和机会！” 第二百三十三章 没安好心 旅游兴县的想法，尹东信不是没有想过，他刚从省城下来，就提出过这种想法，只是还没推行就半路夭折。 原因就是当地的民风彪悍，百姓们拒绝开发，更不想与外界过度交流。 这个工作，想要推进有很大难度！ 除此之外，资金也是个问题。 尹东信笑了笑：“想法很好，但资金来源，你想过没？” “尹秘书长，一个客运经营权就能拍到上亿的资金，如果真的想要脱贫致富，总能找到办法，比如说，发展房地产行业。” 尹东信笑了笑，“房地产？是啊，土地财政来钱是最快的，只是土地资源是有限的，尤其是塔尔当地居民，百分之七十都是以农牧业为生，这也不过是缓兵之计。” “秘书长，我承认这只是一记强心针，短期看是最见效的，但长远看想要摘掉帽子，必须要有成规模的支柱型产业，当地百姓种的瓜果，包括养的牲畜，完全可以包装外销。无论发展什么，都要以保护当地民生为发展前提。” 孟远来之前，就做过不少背调。不管是酸甜可口的沙棘、桑椹，还是糖分超标的无花果、大白杏，都能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生根发芽，还有哈密瓜，用不了几年，随着物流业的发展，这些瓜果绝对能名扬千里。 这里有极其独特的光照条件，昼夜温差大，有利于糖分的沉淀。 前世，西北地区的农产品出口到棒子国，价格直接能比当地市场上翻三到五倍。 对于西北部发展，孟远脑子里不少方案都是现成的，他其实心中隐隐有些期待的，那就是某些大人物脑子一热，把他这位有过辉煌战绩的县发改委主任，放到西北贫困县大展拳脚！ “有想法，有魄力，难得的是有一颗爱民之心。我现在是真的相信，你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拿到四十三份合作书，是靠的实力。” “尹秘书长过奖了。” “呵呵，你小子啊，一出手就要搞事情啊。我这次也算是托你的福，这么快就出来了。你可能不清楚，市委那位就算是跟简市长妥协，也未必会放过你啊！堂堂厅级干部，办你一个小卒子，太容易了。”尹东信语气复杂的提醒道。 见孟远没有说话，尹东信接着道：“别说是你，我现在也是岌岌可危，一个正处级秘书长，在那种量级的人物眼中，不算是啥。” 这不光是自嘲，更是想让孟远提高警惕。 表面看起来，是他尹东信挡了别人的官路和财路，可问题是没有大人物的授意，那些人敢这么明目张胆么？ 也许副市长是个诱因，但更深层次的斗争，那是市委书记和新来的简市长在掰腕子！ “行了，时间不早了，你自已多注意，我走了！” 尹东信拍了拍孟远的肩膀，让他多注意的不光是身体，还有安全。 值得一提的是，张洪健是市纪委派来负责照顾伤员的同志之一。 看到张洪健猫哭耗子的样子，孟远真是够够的。 “谢谢关心，我们只是皮外伤，听说魏添腿骨骨折了，你要不过去看看？” “呵呵，那边也有咱们的同志，你们不知道市纪委的一听说出车祸，立马表态必须让巡查署快点查明真相，给大家一个交代。” 没错，张洪健就是要在这里恶心人！ “洪健同志，你给我们带来的消息挺让人开心，我们想休息下，你可以回去工作了。”靳光闻从外面进来，正好听到这话，直接不客气的撵人。 原本孟远和靳光闻的情况不需要住院，但医院担心他们有什么内脏破裂、脑出血的情况，非得要他们留下观察两天。 张洪健脸色一变，眼底是闪烁的怒火。要不是情势所迫，他怎么可能来？ 张洪健巴不得孟远直接被撞瘫，也好让他长长记性。 只是事与愿违，不光孟远他们没事儿，就连尹东信都出来了！ 叔叔眼瞅着就能到手的位置，又泡汤了。 到了这一步，张洪健也只能按照叔叔的吩咐，低声下气的过来修复关系。话还没说两句，就被撵出去，在对于张洪健来说，不能接受的事情。 偏偏人家就是不给面子！ 你们几个外地佬，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我亲自过来陪护，你们竟然如此？ “给脸不要脸！” 张洪健心火气也上来了，我叔叔堂堂市政副秘书长，主管市政办全面工作的，副处级干部。 “你们这些人如此不识抬举，不会让你们高兴太久的！这才几天，你们就以为赢定了？” “车祸的事儿，有一就有二，你们真以为每次都能那么幸运？！” 孟远目光一冷，看着旁边的靳光闻：“光闻同志，你听到他的威胁了？内部组织条例怎么说的？” “管理条例第十条，督查办成员人身安全受到威胁时，有权利请求当地政府无条件支援。” 张洪健心头一颤，这小子又要扣帽子了！ 要是真陷进去，那就麻烦了。见张洪健要跑，靳光闻不愿意了。 孟远劝道：“算了，还没轮到他。” 孟远相信，尹东信不会白吃这个闷亏，到时候收拾张洪健就是捎带手的事儿。 张洪健脸色铁青的走出了医院，踢了一脚旁边的垃圾桶。 “一群垃圾！” 张洪健拨了个号码，电话那头很快接了起来。 “张哥，有什么指示？” 这声“哥”一叫，让张洪健心情好了不少。 “我晚上去找你做保健，还有啊，给我约下关爷。” “好嘞，包你满意。” 既然孟远这群人不给面子，那就要让他们知道厉害。 就算尹东信出来了，最多就是官复原职，根本没机会竞选副市长了！ 不管怎么说，进去一遭，不可能不受影响的。 只要尹东信做不成副市长，就算是想帮你们，都未必有机会。别的人不说，就说柏公子那头，他都不一定能玩明白。 医院病房。 靳光闻看向张洪健的背影：“我觉得这家伙，没安好心。” 第二百三十四章 魏添的转变 “最多给他三次机会，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如果他真敢下黑手，我肯定不会让他好过。” 孟远当然能猜到靳光闻的意思，只是现在他没时间收拾这些臭鱼烂虾。 尹东信现在是出来了，但也无缘副市长竞选了。想要联合他一起对付柏家，还得等等。 这次他们小组算是提前完成任务，剩下的都好说了。看今天领导们的谈话态度，这一个阶段性任务完成后，有可能就要打散分组了，至于是继续留在市委办、还是下放到县区，或者去镇上，那就得看领导安排了。 听话听音，尤其是跟尹东信的私下交谈，孟远听出贫困县有可能就是他们几个下一步的去处。 看着络绎不绝的领导，孟远自己也觉得因祸得福了。 这些人可都是榆千市的领导，除了市纪委的和尹秘书长以外，还有巡查署的副署长、市检察院的人。 走廊外的长椅上，都是排队等着探望的领导，这让主治医生都感觉到了压力。院长亲自出马，说明病情，不敢丝毫怠慢。 靳光闻的哥哥靳光新也来了，看到弟弟没什么大碍，这才放下心。面对巡查署的领导，靳光新再三叮嘱。 “一定要抓紧调查，抓到肇事者，严惩不贷。” “车祸现场，这么明显的痕迹，肯定是有人蓄意谋害！” 事情发生的地段没有监控，好消息是土路上留下来不少车辙印记，已经通过监控核实了肇事车辆的信息。 车主是榆千市本地人，据说汽车于上周被盗。 这边，魏添躺在床上一闭眼都是那辆银灰色面包车。 他是三人中，唯一一个伤到了脚踝的，要等拆了钢钉后才能摘下石膏。 回想起车上的一幕，魏添只觉的后背发凉。 这件事从头到尾，似乎都在孟远的计算内。 从孟远给他打电话开始，他就已经预料到一切可能要发生的情况，甚至连车祸都能做到准确预判。 不仅如此，孟远在明知有危险情况下，去知难而上，选择以身犯险。 为的就是把对手引出来，得到充分的证据。 要不是市里听说，他们三个路上遇到车祸，也不可能这么快上常委会讨论。 说不定省委已经有人开始关注这件事了，现在那些躲在暗处的人，就算是气的牙根痒痒，也不敢再随意出手了。 孟远这一手，风险大，但收获也多啊。 魏添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傻子，被人家牵着鼻子走，还有那个可笑的三天之限…… 原本以为，孟远是在吹牛逼，能按期完成任务，就已经不是容易的事情，结果人家从来到尹东信出来，不过才用了三天！ 三天之限，不是从打赌的时间算，而是从接手的时间算！ 从一开始的不服气，到现在的满心恐惧，对魏添来说都不到七十二个小时！ 可想而知，魏添经过了怎么样的心路历程。 面对一个敢拿自己生命做局的人，魏添怎么还敢有别的想法？ 与此同时，办公室里钟震虎表情极为凝重。 不在规则内办事，本身就有很大风险，现在下手的对象还是中央从全国各地挑选出来的精英，还好人没出事儿，万一人有人折在榆千，那从上到下，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大家心里很清楚，这场车祸就是冲着保姆来的，想要提前灭口，把二号案给砸瓷实，结果误伤了督查办的成员。 不过钟震虎对孟远的反应还是很满意的，偷桃换李之后，保姆柴喜梅已经到了市纪委了。现在可以证明，尹东信事件另有隐情，他是被冤枉的！ 孟远料敌于先，防患于未然，更难能可贵的是以身为饵，这种人绝对是国家要选拔的人才，经济督查办这次派来的人，果然是些好苗子！ 市里的反应很快，尤其是简市长，知道情况后第一时间召开常委会，拨乱反正。 尹东信这个正处级干部算是有惊无险。 只是钟震虎这边有些为难了，市里以雷霆手段把事情内部消化了。已经没有扩大的必要，钟震虎作为市委常委，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可纪委条线发生的事情，按理说跟省纪委汇报是正规流程，而且经济督查办的这帮年轻人背后不少人盯着，这事儿想捂住也难。 钟震虎思考了片刻，还是拿起电话。 同样在打电话的还有姜运才，“你赶紧把司机的事儿处理好，绝对不能让火势蔓延！” 他的意思是适当的时机下，可以让保姆闭嘴，谁让你们动督查办的人了？ 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这特么的连阳谋都算不上！ 不管是什么样的斗争，都要在红线内解决，之前给尹东信罗织罪名，已经犯了忌讳，现在捅了这么大篓子，还让尹东信找到机会出来了。 真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啊！ 尹东信的报复，是迟早的事儿，他这个纪委副书记，都未必扛得住！ 姜运才深吸了口气，克制着情绪。现在事情已经出了，第一要务是清理尾巴。 “您放心吧，司机是社会上的无业游民，已经给了五万封口费。他已经离开榆千市了！” “那就行，你最近不要轻举妄动。这事儿估计没完。” “是是，老领导，我明白。我也是想帮您分忧解难，没想到就保姆不在车上。” 电话里的声音，让姜运才有些头疼，保姆在老家呆了那么久，人家几个外地人都能摸到地儿，你一个当地派出所的，还得跟着人家后面找人？ “真不知道，你是帮我，还是坑我。” 姜运才心里很清楚，事情越来越不可控了。 车祸的事情，李文蓝不知从什么渠道知道了，马上打电话问孟远情况如何。 孟远的伤在脸上，但并不严重，李文蓝非得要孟远发照片，看到包的跟木乃伊一样，李文蓝当即不干了，非得要请假来探望。 孟远安抚了好一阵子，才算是暂时说服了李文蓝，这里天高皇帝远，孟远自己都受了伤，自然不想李文蓝跟着过来遭罪。 要是真发生点啥，也没办法跟未来老丈人交代啊…… 第二百三十五章 小小正科，竟是棋手？！ “孟组，你女朋友的声音很甜啊！” “长得更甜！” “瞅你嘚瑟的吧！”靳光闻说完，随后言归正传：“孟组，你有什么思路？” “我不清楚，但我知道，有个人肯定清楚。” 有人？ “魏添他好像伤的最重了。”靳光闻有些怀疑自己的猜测。 “那正好，咱们一起去看看。” 孟远的伤在脸上，靳光闻是胳膊骨折，都不影响行动。 魏添住的是单间，透过玻璃看到他腿上打着石膏，躺在床上看电视，孟远顺手敲了敲门。 “孟……孟组？” 魏添的表情显得有些慌乱，跟以前拿鼻孔看人的架势完全不同。 “我们过来看看，你小子伤的不轻啊！” 靳光闻心里把魏添列为怀疑对象，自然不会给什么好脸色。 “是啊，这腿上的骨头断了，背上的皮也破了，还有头上。”魏添苦着一张脸说道。 “当卧底还沦落成这样，你也是够菜的！你说你图啥啊！”靳光闻瘪了瘪嘴。 听到这话，魏添的汗毛都炸了。 他们都知道了？ “暂时还没别人知道，说说吧。”孟远安抚道。 “唉……不是你们想的那样！”魏添叹了口气，这一刻，他觉得心头的重石似乎轻了不少。 事实往往如此，等待的过程才是最为煎熬的。现在既然被戳穿，那也就不用再伪装了。 魏添知道，这是他必须要面对的。 “之前你当组长，我心里不服，正好那天杨主任过来，我们私下聊了几句。我本来也没放在心上，那天你说要用车，我正好又碰上杨主任，借用市纪委公车的时候，又说起这事儿。” “我对天发誓，当时就只跟他一个人说了。我也觉得可能违反保密条例了，可转念一想，他是市纪委督查室的主任，又是他给我安排车的，于情于理也得给他说清楚。后面他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不对了。” “可那时候我跟你打了赌，你说如果三天内你解决不了，组长的位置就让贤，所以……” “所以你就坑我们？”靳光闻瞪眼质问道。 “不是的，我不知道他们会半路截杀，我觉得他们可能会对保姆下手，没想到玩的这么黑。” 魏添着急的辩解道，蓄意谋杀这性质太恶劣了。 “你们……你们打算怎么处理我？是举报，还是直接交给宿主任？”魏添看向孟远，他很清楚孟远有做决定的能力，大家也信服他。 此刻的魏添也认栽了，就算是无意的，泄露秘密也是事实。 “不举报，也不交给纪委。” 孟远的态度，让魏添和靳光闻一怔。 什么意思？ 对上二人询问的目光，孟远很坦然：“咱们三个一起经历了生死危机，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这次魏添有错在先，但他也受伤最重。我个人愿意原谅你，光闻，你呢？” “你是组长，你说了算。”靳光闻也是聪明人，很快想明白了。 要是现在举报魏添，他们整个小组都会跟着蒙羞，更重要的是，一组还是五个人，而他们二组将会变成四个人…… “那就这样，魏添，我们先去工作了，你好好养伤，任务还没完成，你的那份等你出来自己干。” 魏添呆呆的点了下头，他只觉得口干舌燥，脑袋嗡嗡的。 到现在，魏添愈发的觉得孟远可怕，甚至有些神鬼莫测。 自己的把柄落在孟远的手里，这也就意味着在督查办，他必须绝对服从孟远的安排。 否则，他将成为第一个被经济督查办退回的年轻干部。 能来的都不是普通人，魏添当然有这个政治觉悟。 这就是孟远拿捏自己的把柄…… 来的时候，大家都是一样的无名之辈，转眼三天的功夫，自己就成了别人手里的一颗棋子。要说，执子之人是钟书记这种量级的人物，魏添还不会如此，偏偏是同期来历练的孟远！ 他一个小小的正科，竟然成了棋手！ 这难道就是经济督查办成立的初衷？ 找出能够拨乱反正的人才，改革创新，促发展…… 回纪委的路上，靳光闻问道：“孟组，咱们要不要举报那个姓杨的？” “你有什么证据？” “没有，姓杨的背后可定还有人，他们都不希望咱们帮尹东信。” “你知道就好。这样……” 孟远也不愿意咽下这口气，他们要人没人，要权没权，不过倒是可以稍微利用下魏添的负罪感。 听到孟远的安排，靳光闻也是眼前一亮。 “高啊，这样就是算是拿到姓杨的买凶杀人的证据了，还不会把魏添给搭进去。” 如果没有这帮人，尹东信也不至于这么惨。 原本大家都觉得这个经济督查办就是各省的年轻干部，来镀金的。以前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之所以安排俩正处级的案子，也是想让他们知难而退。 谁知道，孟远来榆千市的第三天，就梳理出了整个证据链，最为关键的是，他一个外地人竟然能精准定位保姆柴喜梅的行踪。 还能预判出可能存在的潜在危险，这一顿安排，确实让不少人都看花了眼。 但事儿真就那么顺利么？ 当所有人见到尹东信重新出现在常委会的时候，都觉得人生很奇妙。 三天，几个外地小年轻，好吧，得承认这个小组有两刷子！ 作为全村的希望，哦，全省的代表“小皇叔孟远”同志还真就把问题解决了。 孟远还真不清楚，自己有这么个外号，否则他肯定会非常不屑的来上一句：“哥们可还是个童子，怎么就成皇叔了？” 回到纪委，孟远召集剩下的组员，一起去找宿铭山，要求选择新的任务。既然已经有了方向，孟远下一个目标就是贫困县的县委书记。随着二组的选择，三号案子的资料被解密了。 随着尹东信的回归，市委会议室又有了新气象。 一场关于部分基层干部的人事变动会议已经接近尾声。 简毓恒市长倒是不忘提了一嘴督查办的事情：“钟书记，巡查署那边你也勤沟通，交通事故是人为还是意外，总要有个说法的！” 第二百三十六章 漂亮的首秀 “关于11.27交通事故，目前已经调查到车子属于套牌，据车主称，车子一周前就被盗了。线索中断，我们纪委这边也接到不少领导的关心电话。”钟震虎表示亚历山大。 简毓恒又嘱咐道：“嗯，督查办的那几个年轻干部这次受委屈了，这个伤肯定不会让他们白受，我们也希望能马上给他们个说法，但也要基于现实出发，对吧！” “简市长说的对，就是这个理！”钟震虎微笑着点头。 就在这时，钟震虎调成震动的手机响了。 钟震虎原本不想接，看了眼来电显示，还是决定接听。 几秒钟后，钟震虎放下手机，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引的众人纷纷侧目。 “我刚才接到孟远的电话，说已经抓到11.27交通事故的幕后指使者了。” 一时间，整个会议室针落可闻！ 如果没记错的话，刚才有两位重量级的领导都表示压力山大吧？ 还有，这个孟远不才来第四天么？ 这是在开玩笑么？ 但所有常委都知道，钟震虎是个很严谨的人，他要是不确定，不会在常委会上说这些。 所以，这事儿肯定有准儿。 “这样，请孟远同志来一趟，我们可以等他！” 巡查署署长李定乐脸上是难掩的兴奋，他当然知道，这背后是市长和市委书记的较量，不然谁敢随便对经济督查办的人下黑手。 现在正好当事人自己解决了，眼下正是把皮球踢出去的好时机！ 市委领导，也纷纷点头同意，他们喝水聊天，都想要看看，这个鲁东省过来的年轻人，到底是怎么上任四天，就干出这多事儿的！ 实际上，孟远早在出发去找保姆柴喜梅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背后蛰伏着一股不小的势力。而揭开这层面纱的突破口，就是魏添！ 他有足够的动机，身为这次督查办里为数不多的处级干部，一直对没有当上组长的事情耿耿于怀。 他也有足够的机会，身为二组成员，很多消息都会知道。正好给了那些人可乘之机。 在医院里，魏添忐忑不已，没想到弥补的机会这么快就到眼前了。 他知道，如果不抓住这次机会，就会被二组彻底抛弃！ 在靳光闻的帮助下，他们很快就拿到了杨方杰的犯罪事实。 杨方杰也试图狡辩，但是安阳已经通过走访，掌握了他找人去银行提取现金，又趁着尹东信去省城开会，跟保姆里应外合把一百万藏在木地板下。 更加重要的是，保姆柴喜梅已经先一步交代了犯罪事实。不断辩解，说她是为了孩子，没有办法。柴喜梅的行为，可以理解，但不能纵容。 柴喜梅为了儿子的病情能得到有效治疗，不惜铤而走险，构陷雇主。也许她觉得是值得的，可在那一刻，她早已经失去了做人的资格。 她曾经努力过，一直寻找解决的办法，想让儿子有机会活下来，拥有跟别的孩子一样绚丽的人生。 可为了达到目的，她变成了不择手段的人。狠毒卑鄙的诬陷了雇主，成了罪恶的实施者。 那一刻，她忘记了尹东信曾经对她的帮助！ 在她的眼中，那不过是施舍，是上位者作秀的表现。随着儿子病情的恶化，她内心的绝望和不甘，就像是野草一样，在春风的吹拂下疯狂生长。 凭什么，我这么努力，却依然无法换来孩子一生平安健康？凭什么，我每天这么辛苦，却只能得到这么一点点酬劳，还不够孩子一周的医药费？ 现在希望摆在眼前，我为什么要为了一点点良心拒绝改变换命的机会？ 扭曲的心，让柴喜梅面目狰狞。 在那些人找上门，许以重利的时候，柴喜梅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她本意不是要让尹东信进去，而是太想要儿子活下去，顺便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失去优越感成为他们这样的底层。 然而，命运就是这么讽刺！ 当她以为可以瞒天过海的时候，一个从天而降的督查办彻底打碎了她的梦境。从孟远三人来到二姐家的时候，她就知道，事情已经超出想象，她无路可退了！ 哪怕是她用了苦肉计，说了自己的生活不易，依然还是被无情的带走了。 “孟组真是个人才！” 作为同样年轻的各省精英，安阳和魏添等人都纷纷发出感叹，语气里满是由衷的赞叹。 明明是一起到的榆千市，尤其是靳光闻，他还在这里又亲戚，提前熟悉过环境。算是赢在起跑线上了，可他们眼中的二号案和孟远眼中的，完全不同！ 有疑点，大家都知道，但难得是取得尹东信的信任，而这一点，孟远在第一次见面时就做到了！ 无论是对暗藏在背后的黑手精准预测，料敌为先，还是对保姆柴喜梅的抓捕，偷桃换李，又或者是对魏添因嫉生恨，被人利用的心理推测，环环相扣，每一步棋都恰到好处！ 这是什么样的直觉和洞察力？ 以前他们都觉得自己是天之骄子，即便是服从领导安排，认可孟远当组长，也没有觉得多么信服。可当他们几个亲身经历了这一切之后，这才明白，领导的安排，是非常科学的！ 这个组长，就该孟远当！ 说句不好听的，魏添这个水准的，能跟孟远搭档，那就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所以别说什么小县城来的科级，换成“平阳第一孟”，不然就是“鲁东孟组，智勇双全，所向披靡”？ 同样接到消息的副省长李国良，此刻脸上也是难掩的惊喜和满意。 这就是他李国良选的好女婿！ 有能力，有手腕，刚到地方，就马不停蹄的投入工作，四天时间，就解决了正处级干部被诬陷的真相！ 简直是前无古人啊！ 李国良在办公室来回走了好几圈，这才平静下来，看着桌上的全家福，有些忍不住给负责督查办的老友徐乃亮打了个电话。 “老徐啊，我听说是西北那边首战告捷啊！你们这组算是拔得头筹了昂！” 第二百三十七章 不过是跟你显摆下 徐乃亮自然明白老友的意思，笑着道：“呵呵，你的消息还真是灵通，一直关注着未来女婿吧？实不相瞒，听到他们这帮孩子，四天就解决了市政秘书长的事情，证明被诬陷的事实，我都觉得不可思议啊！你也清楚，西北的环境，有多么特殊……” 徐乃亮的声音带几分兴奋：“国良啊，假如，我说假如啊，要是孟远他们团队这次成绩优越，我想把这孩子留在西北，搞活经济，不用太久，最多三年……喂喂？国良？” 手机里的忙音，让徐乃亮一怔！ 李国良听到三年，毫不犹豫的挂了老友的电话，三年啊，我闺女能等的了么，现在的年轻人，万一成了别人家的女婿怎么办？ 我不过是跟你显摆下，你怎么还顺杆爬了？ 我闺女好不容易从人山人海里扒拉出一个喜欢的，我说什么也不能让你扣在西北三年！ 没错，现在的李副省长已经没有什么大局观了，心里装的都是自家闺女那点事儿。 不，准确的说，是自家女婿那点事儿！ 要是现在有人夸他闺女如何如何，李国良觉得自己完全能保持平常心。 但要是自家女婿的事儿，那这心都跟着突突的！ 电话再度响起，西北省的副省长翟益康？ 李国良深吸了口气，这才接了起来。 “国良啊，我有个事儿要跟你唠唠，我那个秘书，对，就是前几天出事儿的那个，已经被证实是冤枉的。多亏了小孟啊，我这几天的心情也是很复杂，说句心里话，你挑女婿的眼光，不是一般毒啊！” 这是表扬加感谢的意思么？！ 没办法淡定，完全没办法淡定了！ “孩子们的事儿，我很少管。孟远这一年算是你的兵，能分忧解难那是他分内的工作，根本不用客气！” 李国良看似无意的提醒道，只有这一年哦！ “呵呵，有你这话，我就放心安排了昂！” 说着，翟益康挂了电话。 李国良不禁皱眉，这个“老摘”不会又要摘桃子吧？ 另一边，翟益康舒畅的喝着茶，嘴里哼着小调，心想在我的地头上出现的人才，为什么要放走？ …… “孟组好！” “孟组长！” 市纪委大楼里，不少人都热情的跟孟远打招呼，这个才来四天的小伙子，风头不输纪委书记啊。 四天啊！ 孟远就跟玩一样，解决了被他们视为最大麻烦的尹东信案，还顺便揪出了市纪委里的蛀虫杨方杰！ 这是何等的牛掰！ 如果说，这位新秀，曾经的县发改委主任，能留在榆千市工作，那榆千市的经济肯定能稳步向上，早日摘掉贫困地区的帽子！ 刚从常委会汇报工作回来的孟远含笑回应大家的友善。 确实，今天是个好日子。 对于自己的首秀成绩，孟远也是相当满意。 在五天之内，解决了最具含金量的任务，向所有人展现出自己的实力，同时结下了尹东信这个善缘，还在圈子里提高了自己的声望，至少二组这几个组员应该都服服帖帖的，从而为以后的任务奠定一个良好的工作基础。 孟远决定下午给大家放半天假，中午叫上姚蕾，大家一起吃个饭。 时隔四天，再次见到孟远，姚蕾清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异样的神色。 这人，真有中那么厉害？ 姚蕾越看越觉得，竹香幽远写的小皇叔入木三分！ “他的唇，满是致命的‎­诱​惑­，他的呼吸，带着滚烫的悸动，他的眼……” “他是西北草原上，凶猛孤寂的头狼，我是羊群中最不起眼的一只，三生有幸，在回眸之间被选中，西北风吹不散我的情，冰雪掩不住他的狂，哀鸣回荡，一轮又一轮……我无法坚持到天亮！” 开始，姚蕾是在闺蜜的安利下，读了一章，文采不错，字字珠玑。 短短几句话，男主的形象跃然眼前，同时也勾勒出一个欲拒还迎的白莲女主！ 进入孟远吧，姚蕾更是觉得有趣，这位吧主丝毫不掩饰她的身份，魔都某主播，这可是多少人的梦中情人。竟然在这里为孟远站台，拉声望？ 这让姚蕾对孟远产生了一丝别样的情愫，当她听说在孟远的带领下，二组成员已经提前圆满完成任务，这种情愫被进一步放大！ 由此，她对这个一同从鲁东省过来的男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才决定在百忙中抽空，参加中午的鲁东圈的三人聚会。 虽然不能“真刀实枪”的演练，在桌上一起“舞筷弄勺”也是不错的！ 魔都。 罗婉竹坐在电脑前，看着催更贴，心里兴奋不已。她从未想象过，自己的副业竟然能达到如此高度！ 网上有数以万计的读者，等着她更新！ 即便是一天只有四更，大家也不遗余力的打赏支持。 就在最近的两三天，听到孟远在西北出车祸的消息，罗婉竹第一次萌生了辞职追随的念头。 这样一来，就不会偶尔断更，更不会辜负大家的支持和热情，日更过万也不是梦了！ 罗婉竹被自己疯狂的念头吓得一怔，真是好奇怪，主播是她从高中开始的梦想，这么多年，她一直深爱着这个职业，这个城市！ 不，绝对不能为了爱情，丧失自我！ 定了定神，罗婉竹再次打开文档。 接着沉浸在另外一片欢愉之中。 “他的威武，他的雄壮，让木床都为之振奋……” 平阳县。 李文蓝伸了个懒腰，忙里偷闲，点开了一直追的。 看到更新之后，她的俏眉微微一挑。 这是最近大火的一本书，在榜单上的排名，已经超过孟远写的那本了。不光是剧情新颖，文笔也特别出彩。 有趣的是，这本书的主角也叫孟远，是个在经济领域很有建树的年轻人，他的女朋友是个公众人物，叫安婉。 “所以，这本书应该是那个女主播写的吧？” 李文蓝从字里行间，嗅到了深深的危险，头顶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生根发芽，长出壮硕的绿意。 第二百三十八章 香饽饽孟远 安婉，爱婉？ 这里面的情节，她这个女主本尊都未曾经历，为何一个远在魔都的姑娘能写的入木三分？ 真是好一本小皇叔！ “真是太不像话了！” 李文蓝决定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出去散散心，至于地方，那肯定是西北某地了！ 西北某办公室。 姜运才坐在桌前，一脸的愁容。 市常委会上的事儿，他已经听说了，孟远大出风头，这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的！ 姜运才拿起电话，“是我，市委会刚开完，老杨怕是保不住了。” 听到手机里的声音，电话那头的人沉吟了片刻：“我让人去打点一下？” “没这个必要，尹东信出来了，他进去就是早晚的事儿。这个觉悟他还是有的。案子会尽快移交检察院的，我希望，事情能到此为止。” “好，我明白了，那个孟远什么情况？” “大出风头，要不是亲眼所见，我是绝对不相信的。这个人不简单，你千万不能大意，知道了么？”姜运才的声音，透着几分担忧。 谁都想不到，短短四天，孟远就把一个无人敢碰的冤案给解决了！ 而且不是草率的，是一个非常圆满的结果。 这让原本胜券在握的姜运才忐忑不安，甚至因此断掉一臂，失去了杨方杰。心中的惶恐有增无减，由此对孟远的态度也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最初的不屑到现在的忌惮，从路人甲到劲敌，只用了四天！ “好，放心吧。”电话那头的人的语气透着几分阴沉。 两方各怀心思，却因为这件事统一立场，姜运才为了自己的职位、前途，不得不越陷越深，而电话那头的人，为了生意，为了利益，必须要保住姜运才这把保护伞！ 挂了电话，姜运才还有点不放心，他拿起电话再度安排起来。 很快，孟远就接到了市纪委同事的电话，约晚上的饭，请他们二组的，算是庆功宴。 面对这种饭局，孟远当然不会拒绝。 毕竟这是能快速拉进彼此关系，洞察人心的重要途径，在酒桌上，还很有可能得到一些小道消息。 老话说的好，酒后吐真言，往往这种醉酒的状态，会让一个人放下防备，说些心里话。 双方都有这种心思，自然是一拍即合。 “好啊，我们二组都想跟大家亲近亲近呢！这个饭我来请！” “孟组客气了，您下次，这次怎么也得让我们这些东道主表示表示……订好了，新天地，你们可都得来昂！” 孟远同意，重点不是谁请，重点是谁去！ 官场不是江湖，多的是人情世故！ 就在这边要高歌相庆的时候。专案组的组长施德江气的恨不得骂娘！ 面包车主一问三不知，只说是一个礼拜前车就被盗了。要是路口有监控的话，这事儿还有迹可循，现在只能在高速路口附近排查可疑车辆。范围一下子扩大到了出事地点周围五公里。 工作量激增，车祸时间正处于高峰期，周围的小路不少，也许面包车并未上高速。这么排查，无异于大海捞针。 市里面给的压力大，受害者又是督查办的干部，牵扯广。施德江和小组成员是一刻不敢停歇，通过排查，也返现了不少可疑车辆，但经过排查，均解除了嫌疑。 一直也没有肇事者的具体信息。 难道是侦破方细想有问题？ 还是有什么细节被忽略了…… 施德江决定再度走访调查。 车主是个胆小的，看到巡查署的人又来找自己，也是一肚子委屈。车丢了，耽误了生意，本来就够窝火的，现在又莫名被牵扯到案子里，更是想不开了。 “同志，我知道的都已经交代了，你们怎么还来找我啊？车是不是找到了？” “你仔细回忆一下，汽车被盗前后，有没有遇到可疑的人或者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就在施德江再度询问车主的时候接到上级电话，11.27交通事故的背后主使之人已经找到，据交代，犯罪嫌疑人有可能躲在邻省的七水县。 施德江顾不得询问，立马组织人手，实施抓捕。 这是自他参加工作以来，遇到的最特别的案子。 说特别，那是因为明眼人都能看出猫腻，偏偏他们的调查又陷入瓶颈，找不到相关责任人。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之际，上级又直接给了重要线索。要是所有案子，都能这么开挂，那就太好了！ 同样兴奋的还有张洪健，他一下班，就迫不及待的来到新天地。 新天地可是榆千市有名的夜场，张洪健也是听说这里新来了几个女娃子，才惦记这来尝尝鲜。 不少年轻漂亮的姑娘，正在舞池中疯狂扭动身躯。即便是隆冬已至，她们依然穿着清凉，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尽情释放魅力。 喧嚣而又混乱的环境，让张洪健变得格外兴奋。平日里的工作氛围带给他太多的压抑，他急需要这样的释放方式。 月姐见到张洪健，立马上来打招呼。 “张哥，来了昂，走楼上聊！” 楼上都是包间，这次月姐准备的是个套间，里外一共近六十平。 外面是会客区，里面则是一个大床房。 随着张洪健进入，一排穿着黑森的女子鱼贯而入。长长的睫毛，粉红的双唇，看上去​妖­娆​­又性感。 “月姐，你们的水准是越来越高了！” “那可不，张哥你来，我们当然要上最好的。” “那就她……还有她吧。” “哎呦，素素是新来的，有招待不周的地方，张哥您别往心里去！” “行行，关爷什么时候到？” “他一般八点过来巡场，我都跟他说了！” 张洪健点了点头，随手端起红酒轻抿一口，眼神也变得炽热起来。月姐等人很识趣的退下了。 “哥哥，要玩点什么？”女人坐下双手不安分的在张洪健身上游走，声音妩媚动听。 素素似乎有些害羞，坐在另外一边，低着头，双手攥着衣角。 这副羞答答的模样，让张洪健的小兄弟瞬间提了神！ 第二百三十九章 有人举报？ 就在张洪健上下其手，肆意揉搓的时候，门被人推开了。 关源走进来，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心中满是鄙夷。 这么猴急的人，还真是少见。 “洪健啊，听说你要见我？”关爷一开口，两个姑娘识趣的退下去了。 “关爷，有单生意，想请你出手。”张洪健有些意犹未尽，他也知道正事儿要紧，连忙严肃起来。 “多大的？” 张洪健伸出一巴掌，“五个数，弄个人！” 五万？ 别看关爷在道上呼风唤雨的，说白了也就是给柏公子看场子的狗。五万块，对他来说不是个小数目。 “谁啊？” “刚来市纪委的一批外省青年，其中一个叫孟远。没啥背景，父母都是普通人，我查了。” 一听孟远，关源眸色一紧。 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有人花钱买你的命，那就不能怪我咯！ 关源属于无利不起早的人，就算是本来就有仇，那也得抬抬价。 “洪健啊，你是官，我是民，那个孟远虽说是外省的，但也是来交流的干部。万一出事儿，人家肯定不会找你麻烦，我就不一定能躲过去了。说句不好听的，以你的级别，想要平事儿，怕是差点了吧！” 江湖草莽，也需要庙堂上的关系。 柏公子有人脉，下面的狗腿子同样有自己的渠道。要是没几个朋友，关源也不可能混的风生水起。 “关爷，你放心，他们外省调来的，只干一年就走。连个正规岗位都没有，就是来历练镀金的，其他几个年轻人或许有点背景，这个孟远纯粹是个走了狗屎运的草根！我再给你透点消息，他这一把表面上是完成任务，但尹东信进去，那是上面的意思，有人敢违逆，‎‎被‍干­‎‍不是迟早的事儿么！” 张洪健的话，有可信度。 不光是因为他叔叔就是市政干部，关源自己也做过背景调查，孟远确实是这十个人里面，为数不多的草根！ 其他人或多或少还有点背景，他只有背影！ 见关源不表态，张洪健再度加码：“关爷，我再跟你透个底，这小子急功近利是出了名的，他之所以能在鲁东脱颖而出，就是因为从魔都跑了一遭，拉了四十三份合作书。这次上面让他们来榆千，也是先立棍，后改革，再发展。这小子盯上了塔尔县，你说，要是一个像模像样的地儿，别说不到一年，就是三年，也很难出成绩。但贫困县，稍微出点成绩，那还不是马上扬名立万？” “塔尔县？”关源眯起眼睛。 张洪健做了个摸麻将的动作：“关爷，他要是真去了，你的生意就未必那么顺了，帮我，也就是帮你自己！再说，市里面掰腕子，他上眼药，那就是自寻死路，你的贡献，大家心理都有数。” 张洪健拉出了叔叔市政府秘书张汉，以及他背后的人做保。 关源觉得，新仇旧恨加上面前的五万块可以干！ “打死还是弄残，你说了算！” 关源眼里，人命都不叫事儿。只是孟远有那层金身护体，关源才稍微有点犹豫，不过张洪健说的似乎很有道理，关源一下子释然了！ 正好借这个机会，杀一杀这帮外地崽子的威风，证明榆千市能横着走的只有本地人！ 塔尔县的生意，绝对不允许外人染指！ 当晚，同样在新天地开怀畅饮的还有市纪委和督查办的一群年轻人。 “孟组，这杯我敬你！说实话，在你们没来之前，二号案本来是要交给我们第三监察室的，当时我们都慌的很，现在呢，你们任务按成，我们也跟着松了口气啊！哈哈！” 第三监察室的副主任景刚衍三十出头，跟孟远他们属于同龄人，姜运才叫他来，不光是出于信任，更主要的是因为景刚衍的酒量，号称三斤不倒！ 当然，这个说法有点夸张，但一两斤白酒，还是跟玩一样。 景副主任相貌儒雅，举止有度，每一次举杯都能带出一番让人无法拒绝的“真情”。 孟远一一笑纳。 “经济督查办是刚成立的部门，开始的时候，说什么的都有，尤其是孟组，年纪轻轻，质疑声就更多了，我个人也是其中之一，结果呢，我们孟组带队，四天就完成了最艰巨的任务，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了！” 魏添知道，大家对他有看法，虽然孟远答应保守秘密，但大家看他的眼神，都带着距离感。趁着这次聚会，魏添主动敬酒，表达自己的佩服之意，也是想跟大家拉进关系。 至于其他人，都表现的很克制，轮到他们的时候，也会举杯，主要时间还是看景刚衍和另外一位办公室的同志轮番吹嘘孟远的能力。 看得出来，孟组很开心，也很享受！ 大家也能理解，意气风发的年纪，自然是有些虚荣心了，而且好听的谁不爱？ 尤其是景刚衍这种，段位极高的马屁，听着就开怀。 不知不觉，主角孟组已经三杯酒下肚。 不光是脸红脖子粗，说话也多少有点大舌头了。 内容更是天马行空，买什么股票，能翻身农奴把歌儿唱。大家都觉得他这位学经济出身的年轻干部，有点飘了。 只有孟远知道，他说的都是真心话，所谓酒后吐真言的意思是，很多话只能酒后说吧。 “你们说，咱们运气简直爆棚啊！本来我还打算缓缓，反正一组那边也没完工，你们猜怎么着？” “不会是有线索了吧？”景副主任有些狐疑的问道。 “哈哈，更夸张！有人直接打电话给我了！”孟远说着，得意的往嘴里塞了块牛肉。 “孟组，你是说有人实名……哦，呵呵，过界了，不该问的！”景副主任分明是欲擒故纵。 “都是自家兄弟，告诉你们也没啥，那个姓孙的……呃，举报人跟我说，他手里捏着关键证据。不光是我们三个负伤的事儿，还有新接的……嗝，他说三十……” 孟远的舌头都有点大了，后面的话有些听不清，但在座的都猜到是要好处了…… 第二百四十章 柏公子的内心戏 想想也是，活雷锋可不多见了，只要消息真，有偿提供也有不少人愿意呢！ “核实了么？孟组，有不少骗子说的都跟真事儿似的，我就遇到过！”话不多的安阳，又犯了职业病。 “我当时也这么说，举报人跟我讲，证据先给我，等我核实了，后面再说。”孟远嘿嘿一笑，“哥几个，老天让咱们二组赢，那话咋说的，人在家中躺，饼从天上来啊！只能跟一组说声抱歉了！” 众人眼前飘过四个字：得意忘形！ 见孟远一饮而尽，众人纷纷跟着干了。 “景老哥，让你们见笑了！”孟远眼神有些迷离的说道。 “哈哈，哪里话，四天完成任务，那就是奇迹！你们不光是在咱们榆千市出名了，我听说全国的督查办，咱这也叫头一份！” 景刚衍嘴上说着恭维的话，眼神开始闪烁起来。 原本，他是打算试探一下，看看对方掌握到什么程度了，是不是切掉杨方杰，就万事大吉了。 结果事情比想象的严峻，对方又有新发现！ 饭局结束，孟组长似乎都走不了直线了。最后还是安阳和吕子松一边一个，架着孟远上了车。 靳光闻和魏添身上有伤，都没多喝。 魏添则是拄着拐杖跟在后面。 目送出租车离开，景刚衍和办公室的同事也先后晃悠着离开新天地。 今晚有收获！ 五十二度的西凤酒，孟远至少喝了一斤，景刚衍有一斤半了。 到了宿舍，孟远对着水杯子猛灌了一顿凉白开，眼神中哪还有一丝醉态？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人知道孟远千杯不醉，那肯定就是迎春的那朵罂粟花：霍美凤！ 说起来，孟远还有些怀念那娘们，当然不是肉体，而是灵魂！ 霍美凤一介女流，能在男人的世界里杀出一条血路，成为迎春市有名的企业家，无论是手腕还是心机，都是王者级别的。自己手下的四个，虽然各有所长，但都是走的仕途，想要收拾柏家，在榆千市立棍是够了，但要谈改革发展，恐怕还得霍美凤那种黑白通吃的商人。 孟远捏了捏眉心，算了，先不想那么多，反正鱼饵已经撒出去了，看接下来能钓上什么来！ 有大鱼最好，没鱼王八也能凑活！ 这里情况复杂，桌下交易层出不穷，能有什么算什么，挑食的结果很有可能是饿肚子。 西郊温泉山庄。 景刚衍到的时候，柏公子和姜运才正在喝茶聊天。 听了景刚衍的描述，柏公子皱眉：“还有这种事儿，这小子不会是耍诈吧？” “不像是，他一个人喝了一斤多，走路都飘了，还是别人架着走的。” 柏公子点点头，西凤酒他喝一斤也得飘。 “辛苦了，这样，你今晚在这里歇歇，明早再走吧！” 柏公子一拍手，一个风华正茂的女子，出现在三人面前。 这是对景刚衍的嘉奖！ 有奖有惩，这人才有干劲儿！ 景刚衍确实乐在其中！ 有人说，这种爱好是低级的，原始的，可人世间多数不都是凡夫俗子么？ 景刚衍不以为意，这里面的快乐，是多少人都心向往之的…… 柏公子回到自己房间，脑海中在不断拼凑着目前有的消息，越想越觉得像真的。 有人告密，这对他们这个小团体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儿。 根据景刚衍的说法，这个人手里的料不少，不然怎么敢开价？ 一个杨方杰落马，显然是堵不住了。 姜运才也说了，平时都是杨方杰负责处理他们之间的具体事务，也就是杨方杰落马后，景刚衍才接手的。那也就是说，问题可能出现在自己这边？ 吃里扒外的叛徒！ 柏公子我挖地三尺，也要把你揪出来！ 举报人为了人身安全，一般都会用化名，这个姓孙不能作为线索。但从他索要好处来看，这个人很贪财。 贪财，又对自己的事情很了解的，一共也就那么几个…… 柏公子眼前划过一张张人脸，都是他认为有嫌疑的对象。 柏家复杂的成长环境，让柏公子开始怀疑起家人。小妈和二哥，也都有动机。 只是他们的目的不在钱，而是自己这条命！ 柏公子越想越觉得不安全。 恨不得现在就把举报人给揪出来。 对家人的怀疑，理由是很充分的，小妈为了给他那个还在念高中的儿子铺路，总是对老头的其他孩子们虎视眈眈，二哥现在负责柏家的大部分生意，忌惮自己对他产生威胁，夺权争位，想要陈此机会斩断自己的人脉，没毛病！ 柏公子拿出电话，“这几天，你给我盯着小妈，她要是有什么异常，马上跟我汇报。” 二哥身边，柏公子也安排了眼线，只是现在一动很有可能暴露。所以，还得再慢慢排查。 敢背后捅刀子的人，下场只有一个！ 柏公子的计划很简单，严密排查缩小范围，要是都排除掉了，剩下的二哥就是重要嫌疑人。 景刚衍那边还得继续深入了解，一旦掌握举报人的消息，必须第一时顺藤摸瓜，挖出此人！ 此刻的孟远，还不清楚他放出的饵料引出了这么大的鱼。 柏家的乱，孟远前世就早有耳闻，可他并不知道，柏公子的内心戏有这么多！ 也算是阴错阳差，柏公子自己代入了那么多假想敌。 让孟远这一招反间计，让柏公子的小团队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第二天上午的小组讨论会，孟远首先就11.27交通事故说了两句：“肇事者已经被抓捕归案，我想说的是，这群人明知咱们的身份，还敢下这等毒手，那是何其猖獗！一个杨方杰恐怕还没这么大的胆子吧！” 孟远的意思很明白了，这亏不能白吃！ 他们敢涉黑，就一定要绳之以法！ 小组成员，尤其是魏添，看着势不可挡的孟远，总觉得昨天晚上的情景是在做梦。 眼前的孟远严肃而又认真，眼中满是光芒，跟昨晚浮夸又自大的姿态，截然不同！ 简直是判若两人！ 第二百四十一章 沉重的包袱 “我曾经接到一个知情人的电话，说他相信我一定会对这个案子背后的真相感兴趣，还开出了令人咋舌的价格，三十万现金！” 孟远这话昨晚喝酒的时候说了一遍，可再次听到的时候，小组成员依旧为之一振。 “对方用了变声器，不过我可以听出对方是本地人。他告诉了我个重要线索，说那帮人洗钱的方式，是通过赌场，其中比较大的一间在塔尔县。” “销金窟？” 靳光闻脱口而出，见众人迷茫的眼神，他连忙解释道：“我有几个本地朋友，听他们说起过，塔尔县的三大特色，黄沙、银瓜和销金窟。销金窟以前专指塔尔县县城中的一处庄园，随着博彩业的盛行，销金窟成了一类泛称。” 众人恍然大悟。 “那这个人手里，极有可能掌握着不为人知的证据。咱们也不能坐等，靳光闻和安阳，你们俩立刻去塔尔县深入调查，重点就是销金窟。并以此为突破点，看能不能发现有效的线索。” 孟远的指示很明确，安阳和靳光闻郑重点头。 前世，柏家出事，销金窟才浮现在众人视线中，今生想要掀开柏家面纱下的丑陋，改变贫困县的经济生态，销金窟是绕不过去的坎儿！ 说完这个，孟远又拿出一摞厚厚的资料。 “这是咱们选的第二个任务。原县委书记夏再樾，存在违法行为，经济问题和政治问题相互交织。他的情况，已经严重背离了中央决策部署，表面看是不贯彻落实新发展，新理念，导致的经济损失，实际上就是不负责任的表现！” “夏再樾在职的三年时间里，推动建设了十二个旅游项目，经过我的初步评估，至少有八个都是低效闲置项目！都说县里的百姓保守，闭塞，你们说，这能怪谁？” 众人看着投影，一个个项目，看上去都成片成群，规模不小。可仔细观察就发现，周围根本没有配套，很多空置，甚至都成了烂尾工程，周围黄沙遍地。 夏再樾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也从未想过当地的财政不堪重负的事实。盲目举债，就连当地教职工的工资，都敢挪用。 他主政塔尔县的三年，造成的实际损失无法估计，光当地新增负债一项就超过十亿。 留下来的是个非常沉重的包袱！ 当地民风彪悍，黄沙遍地，发展旅游业任重道远，夏再樾不顾实际情况，以地理位置特殊为由，强行开发旅游项目，无中生有，给下面下达了不可能完成的指标。 甚至通过融资平台，搞了不少融资项目，孟远看到这个烂摊子比想象中的更加严峻，顿时明白尹秘书长谈话时的心态了。 经济督察办过来，最终的目的还是要搞活经济，拔除毒瘤只是第一步。 收拾这些脱离市场和消费实际的低效闲置项目，搞活经济，摘掉贫困县帽子的才是重中之中！ “孟组，夏再樾的事儿，我也听了不少民间传闻，开始老百姓还是配合的，以为建设这样的旅游工程就能在家门口打工挣钱了，谁能想到全都是烂尾项目，巨额投资不见回报，随之带来了不少负面连锁反应。最为突出的就是当地民众的排外情绪，还有就是对旅游行业的抵触。夏再樾挪用了一些群众安置款，直接导致民愤四起。” “最严重的时候，不少民众集体上访，直接堵了市政的大门。” 靳光闻皱眉说道，“我觉得，这个任务的难点，不在于挖出毒瘤，而在于怎么给毒瘤止血！夏再樾的一通瞎搞，透支的不光是巨额资金，还有政府的信用，和百姓的信任，这是多方的关系扭曲，别的不说，就说新一任领导班子，都很难申请政府补助了。影响极其恶劣！” 安阳点头附和道：“是啊，我前几天出去调查走访，骑三轮的师傅跟我讲，以前他们家是种枣树和刺梨的，后来书记上台，让搞立体养殖，多种种植，打造产业园。为了追求规模效应带来的政绩，根本就不管当地的气候条件，水资源不足的现状，最后血本无归，才去蹬三轮的。” “这些问题，一环扣着一环，这样，咱们兵分两路，魏添和子松在这边收集相关证据，夏再樾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了，销金窟的事情，也不能放过！光闻、安阳你们俩多上点心。好了，今天的会议先到这里！” 小组会景刚衍没有参加，但安阳和靳光闻去哪里了，他很快就知道了。 这个重要的消息，必须第一时间跟姜副书记汇报。 景刚衍刚来到电梯口，就碰上了孟远：“我听说西郊的温泉山庄很有特色，明晚有时间么？咱们一起去？” 孟远表面上看起来，就像是平时的约饭，约澡。 景刚衍的心头，却翻腾出了无数的浪花。 难道孟远知道了？ 自己昨晚就去的温泉山庄，恰好那里还是柏公子名下的产业，他这个时候提温泉山庄，肯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如果不是他们查到了关于柏公子的消息，就是那个举报人透露了！ 无论是什么渠道，都有着火的风险。 杨方杰的前车之鉴犹在眼前，景刚衍自然不敢大意。 跟我玩暗度陈仓呢，三十六计老子比你熟！ 玩心眼，你们一组人加起来，也还是太嫩！ 想到这里，景刚衍真诚的道：“温泉山庄在我们西北，都算是有名的景点了，前年还评上了3A级景区，这样，晚上我来安排。” 孟远客气了几句，随后接受了景刚衍的盛情。 反正是景某人刷脸，孟远也不心疼。 柏公子很快得到了消息，二组的人去调查销金窟了！ 看来他的猜想没错，肯定是柏家内部出了问题。销金窟是自己名下的产业，看起来规模不大，但经手的都是真金白银，柏家能有今天，销金窟功不可没！ 只是这背后捅刀子的到底是谁，小妈、二哥还是另有其人？ 还得抓紧调查，至于孟远，非得自投罗网，那就怪不得别人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道心如铁，能奈我何？ 一想到自寻死路的孟远，柏公子脸上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去安排下，弄几个年轻姑娘，让这位远道而来的孟组，尝尝什么叫酥胸玉臂胭脂红！” 当晚，孟远、景刚衍和另外两个同事，一起来到温泉山庄，这里是吃喝玩泡一条龙，还有各种放松活动。 比起迎春市的温泉，有过之而无不及，刚吃完饭，孟远就竖大拇指表示满意。 “孟组，我这次本来想弄个大汤池，那边有个泉眼，可惜咱们人不够，应该叫上他们几个一起的！” “呵呵，我本来也想，不过他们去核实孙……哦，举报人说的线儿，还没忙完，下次吧！” 说着，三人来到了温泉区。 “孟组，你在这边的轩雅院，我给你叫了个大全套！”景刚衍挤眉弄眼的说着。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檀香味儿，这个汤池虽然没有泉眼，但也弥漫着白色的氤氲。 孟远没有脱底裤，大全套婷婷就算了，要是真得被强推，也有一层保护，不至于走光！ 孟远想起上次泡温泉的时候，来了位不速之客，现在想想，还真是有些怀念！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孟远睁开微闭的双眼：“这里不需要服务！” “先生，轩雅院已经付过费了。” “没关系，今晚给你放假了。” 女子眼底划过一抹意外，可还是听话的出去了。 五分钟后，推门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是说了，这里不需要……”孟远话还没说完，突然注意到面前两条雪白的长腿，纤纤玉足踏着旁边的鹅卵石，艳丽的红色脚趾，分外吸睛。 “是你？” “专程来看你的，意外么！” 对于霍美凤的到来，孟远是有些第六感的。比如当孟远看到夏再樾三年鼓捣出的烂摊子，第一反应就是如果霍美凤在，肯定会觉得天赐良机。哪怕是在刚才进来泡澡的时候，还想起上次不请自来的霍美凤。 结果，对方就这么出现在自己眼前！ 孟远当然不会以为，人家真的只是专程探望的，这个无利不起早的女人肯定是嗅到了机会！ 想要来捞一笔了！ 从其过人的心智和决绝的手段来说，孟远觉得霍美凤来西北发展，自己的很多计划能更快实现了，这是个双赢的好事儿。 见到孟远不说话，霍美凤嫣然一笑：“怎么，不欢迎？是不是打扰了你享受大全套？” “相比而言，我还是更喜欢跟你聊天。” 孟远加重了“聊天”两个字，就是不希望对方多想。 “呵呵，想想也是，那些胭脂俗粉会的，姐姐都会，她们不会的，姐姐也会哦！” 霍美凤棕色的美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孟远突然觉得就是草原上的母狼，而自己是洗白白的羔羊。 自打和孟远一起收拾了林知州，霍美凤突然觉得日子很无聊，哪怕是面对男伴的六块腹肌，也无法再提起兴致。倒是看了竹香幽远的，有些情不自禁，把持不住，真的很想猛推一把，给那个男人来个壁咚……然后，给他捏捏腰什么的！ “霍总，你远道而来，不会是为了跟我聊这个吧？” 孟远察觉到霍美凤肢体语言带来的侵略性，下意识的让出了一块面前的池子，立马用严肃的语言将对方的非分之想，扼杀在朦胧状态！ “确实有重要的事儿上你也是我此番西北行的目的啊！” 霍美凤说话的时候，火辣辣的眼神仍然盯着孟远露出水面的肌肤。 “什么，你慢点说？我没听清！”孟远沉声问道。 霍美凤扭动腰肢，也下了水，“我来呢，是想跟你商量的重要的事儿！” 孟远皱了皱眉，也许是刚才听错了？ “你有什么事，不能电话里说？大晚上跑这里来，影响不好。”孟远觉得，不管有没有听错，都得给对方提个醒儿。 他现在穿着底裤，也不打算喝什么东西，都是人生地不熟，想必这个霍美凤不至于太放肆，但防人之心还是要有，四天完成任务的浪头还没过去，应该有不少人等着看笑话吧？ 古往今来，不少红顶子都被‌美‍​人‍­误，更何况自己面前的还是个有手腕的‌美‍​人‍­！ 不得不防！ 只要我道心如铁，你又能奈我何？ 霍美凤倒是识趣，立马换了副表情：“是这样的，我听说西北这边有不少国家级贫困县，正好你又在这里。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你要扶贫？！”孟远才不会相信，面前的娘们有这等善心。 “呵呵，人家只是个弱女子，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再说了，扶你也不能扶贫啊！我呢，是听说这边的旅游项目做了不少，但一直不温不火，想要看看能不能捡个漏！再说了，迎春那边的生意已经步入正轨，确实有两个闲钱，不知道怎么花好！” 这话说的，孟远忍不住笑了。 怎么花钱，还用得着来问我么？谁还不能给你点建议…… 但话也不能说的那么直白，孟远道：“夏再樾的事儿已经没跑了，烂摊子很大，机会当然也多，可问题你一个女人，人生地不熟的，没必要凑这个热闹，这里乱的很！” “我听说了，你们前两天还出了车祸。正因为如此，我才觉得有必要来一趟，水深的地方，鱼才多啊！” 不谋而合！ 孟远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因为他也下了饵，准备钓大鱼的！ “你想要玩多大的？” “我初步打听了下，想要玩房地产呢，一千万就能有机会了，要是旅游业的话，五百就能听到响儿。” 孟远不禁面露诧异，这娘们是要把所有身家都压上？ 赌的挺大的啊！ “可以再透露一点，我已经跟当地的几家搞旅游的公司沟通过了，就是濒临破产的那几家，你应该看到名单了，资金随时可以到位，只是价格还没谈拢。” “收购？”孟远掀了掀嘴角，品了下滋味。 “初步想的是入股，收购风险太大，我一个人吃不下，不然咱俩一起吃？” 第二百四十三章 内部瓦解，外部分化 说话的功夫，霍美凤不动声色的靠近孟远，十分心虚的讨教道：“所以这不是问问你，哪个味道好？” 孟远往旁边让了让，不禁陷入沉思。 前任县委书记夏再樾搞了十二个旅游项目，至少有八个都是低效闲置项目，霍美凤盯上的肯定是这八个项目之中的一个，或者是几个，碰巧这事儿尹东信之前去医院探望的时候，也提到了。 应该是迫在眉睫的，要是真能招商引资，政策上肯定很宽松，能盘活经济是重点。这么多项目，政府就算有心，也无力。 可霍美凤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还有她突然说这个，是讨好，还是另有目的？ 回过神来，是因为感受到一阵体香，霍美凤娇媚的红唇就在眼前。 棕色的眼眸带着几分兴奋，孟远跟这个机智的女流氓对视了片刻，然后伸手推开了对方：“你有话说话，凑这么近干什么！” “我这不是怕你听不到嘛！”霍美凤说起谎话来，也是这么坦然。 “你说，我又不聋。” “我嘴疼，声音大不了，不然你把耳朵凑过来？”霍美凤不甘心，继续挑逗。 过分了昂！ 要不是看你有点脑子，早特么削你了！ 就在孟远即将变脸的时候，霍美凤噗嗤一下笑了，随后退开了半步：“开个玩笑，你还没说，这事儿怎么弄合适，要不就三家一起？你找个代持，我出面，完了当地的算一份，咱们占三分之二，毕竟咱们都是外地的，眼红的人不少呢！” 孟远想了下，随后道：“第一，我肯定不能找代持，最多就是政府出面占股。当然这也得看情况。第二，你的事儿，你自己做主，刚才那种玩笑，以后不能再开了，否则朋友也没得做！” 霍美凤眼中的­‍‎情­­​欲­‎瞬间冷却！ 自己这身材和功夫，曾经也是迷倒众生的昂，即便是现在，那也是珠圆玉润，丰腴饱满，水嫩多汁…… 虽然知道孟远跟李文蓝不清不楚，说不定已经私定终生了。但人家现在又不在，而且男人不都是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 霍美凤的自信来源于实力，自然不会被这点小小的拒绝打垮。 所以，她把失利的理由算在了孟远头上。 这个男人还真是人间清醒啊！ 金钱不要，美色不喜，说不定还真有机会直上云霄…… 霍美凤对自己的眼光，一向得意，孟远的反应让她给了很高的评价。 做事儿有冲劲儿，关键时候还能刹住车，保持清醒，全身而退。 这样的男人，真是人间极品啊！ 只是，越被拒绝，她就越想要了，怎么破？ 霍美凤觉得，天下就没有不偷腥的猫，他说不要，只是这腥味还不够​‌诱‎‍惑‍‌‌！ 孟远当然看的出来，霍美凤心中所想，心中冷笑。 举头三尺有岳父，我怎么能上妖精的炕！ 就这样，异地的短暂重逢，就此结束。 霍美凤带着无限惋惜走出了浴池，留下偌大的空间和信息量，让孟远独自消化。 晶莹剔透的水珠顺着雪白的肌肤滑落，霍美凤觉得自己多年的修炼，配合老天的偏爱，任何男人迟早都会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 就算是孟远能忍住，他的小兄弟也未必能忍！ 孟远靠在池边，享受着热气腾腾的暖意，身体上的每一个毛孔都打开了，被温水包裹洗涤的感觉，真是舒爽。 对于霍美凤来西北这件事，孟远内心深处是抱着期望的。但身份和立场不允许他过分表示，更不能瞎掺和。 前任县委书记的案子还在眼前，跟城市开发建设有关的工程，都是高风险区，投资大，见效慢，还有不少地头蛇的利益牵扯其中，鱼确实多，但这水闹不好能淹死人！ 当然，霍美凤骨子里就不是个安分的人，以前邵建活着的时候，俩人就没少在雷区捞油水，现在遇到了，她肯定不会放过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机会。 孟远志不在此，可这就是霍美凤的爱好！ 想要留在西北发展，甚至是去贫困县大展拳脚都没问题，只有一点，就是绝对不能碰法律的高压线！ 孟远的心里，已经画出了一条线。 要是霍美凤敢乱搞，他就能做到，把千里奔赴的老乡送进去踩缝纫机！ 想到这里，孟远也起身，走出汤池去了休息区。 此刻的柏公子在屋里来回踱步，听着女子的汇报，冷声道：“他真的直接让你出去了？” “对，我站在门口等了会儿。就看到有个‎‌­少‍‍妇​­­进去了！里面的水扑棱扑棱的，开始还能听到他们聊天，后来就完全听不清了……” 柏公子点了点头：“都说什么了？” “那女的好像是从鲁东来的，俩人口音很像，而且还说是专程来探望的，还说…… 胭脂俗粉会的，姐姐都会，她们不会的，姐姐也会！” 柏公子冷笑了一声，孟远的口味还真是特别。 赶走了他给孟远安排的胭脂红，大全套，等的就是千里之外的老姐姐？ 算了，先不想这些，把暗中的钉子拔了才是正事儿！ “叫阿文进来。” 保镖阿文恭敬的站在柏公子身前：“您找我？” “怎么样了？” “已经控制住了，他交代说是姨太太派他来监视您的，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哼，上手段！” 柏公子一下想到，有人暗中举报，就后背发凉，能可错杀一千，也决不能放过一个可疑的！ 要怪，就怪你听了姨太太的话，还特么姓孙！ 事情往往就是这样，怀疑的种子一旦生根，就会很快发芽，尤其是还有孟远不断的释放烟雾的弹，最终的结果是可以预见的。 想要收拾柏家，孟远的策略很简单，就是内部瓦解，外部分化。 前世，柏家最后的土崩瓦解，固然有着时代变革的因素，但本质上不容忽视的一点就是他们内部堡垒坍塌。 兄弟阋墙的老套剧情，不断上演，还有心怀鬼胎的小妈，年老多病的柏老爷子无力回天。 柏家的几兄弟中，疑心病最重，能力最差的一位，就是这位自以为是的柏公子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 再放一颗烟雾的弹！ 就算没有景刚衍这些跳梁小丑，孟远也会想办法让他先上钩的。 所以，面对柏公子想要结交的心情，孟远只有一句话：道不同不相为谋！ 郊区的废弃厂房。 孙华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是混两个小钱，怎么就惹上这么大的麻烦。 刺眼的光亮，让孙华再度睁开眼睛：“小亮，咱们都是兄弟，你们这是干啥！” “兄弟？”小亮一呲牙：“要真是兄弟，你就快如实招了！省的我再浪费功夫！” 见孙华不开口，小亮抡起锤子，铆足劲儿一把下去！ 孙华的左手手指，瞬间一片血肉模糊。 “我知道的都说了！”孙华疼得直冒冷汗。 “还要我提醒你么？举报是怎么回事？” “我真不知道……” 话音刚落，锤子再度落下。 一声声惨叫，响彻夜空。 “文哥，孙华说，姨太太那边只是让他留意动静。还说，姨太太那边最近要对二少爷下手，好像是股东会上的事儿。他说就是因为家里困难，才答应的，打电话举报的事儿，他不认。您看……” 小亮看了一眼晕死过去的孙华，连忙给保镖阿文汇报。 “行，知道了。直接处理了，别让姨太太那边闻到味儿。” “明白。” 那边蝴蝶煽动翅膀，一个人的命运就此改变。 然而，就在小亮拿出匕首，准备下手的瞬间。 外面闪烁着光亮，“放下武器，不许动！” 小亮见到一群身穿制服的家伙，出现在门口，狠狠的朝着昏迷的孙华啐了一口：“特么的果然是你打的电话！”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小亮也只能认栽。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安阳跟片区派出所的人对视了一眼，心头的大石算是落下了。同事也不禁感叹，孟组真是能掐会算啊！ 其实，通过这一周的工作，孟远不光解决了上面布置的任务，还有个重大的发现。 那就是西北的情况之所以混乱的根源，民风彪悍只是表面上的，实际上是体制内部被渗透的很严重。 远的不说，单论为柏家充当保护伞的人，不光派出所有，市里更多，处级、厅级甚至是更高级别的干部。不然，怎么一有点风吹草动，柏家那边就听到风声了。 如果换做其他人，不可能有这么强的反侦察意识。 但孟远不是一般人！ 于是，在答应去泡温泉的同事，孟远悄悄给安阳布置了一项任务，就是营救孙华。 “听说，柏公子那边有个叫孙华，你马上协调有关部门秘密监控，这个人也许就是举报人。” 姓孙的人，也不完全是杜撰的。前世，柏家大楼倾覆的时候，高管里面就有个叫孙华的。 现在孟远不清楚这个人在什么位置，但只要他放出消息，这个孙华肯定会被炸出水面。 安阳接到通知的时候，心情是很复杂的，一方面他是对举报人存疑的，另一方面，对孟远有如此准确的判断，也是有些疑惑的。 当然，出于对孟远过往战绩的认可，安阳还是照做了。 在安阳看来，孟远的消息渠道靠不靠谱，只要今晚过了自然能揭晓了。 他只要按吩咐，盯着就好！ 而事实已经证明，果然有人要杀人灭口！ 这更进一步证明，举报人的存在，更能证明柏家人露怯了！ 就在孟远连夜赶回市里的时候，霍美凤趴在床边享受着男宠的按摩服务。 她的身体在不断的抚触下得到放松，但心情却是越来越不美丽了。 作为女人，她一向自信。尤其是有霸道总裁身份的加持，曾经的柴市长对她也是另眼相待。 怎么送到嘴前，这个孟远还几次三番推辞？ 当然，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最起码刚才水中的试探，他的兄弟是有反应的。 这一点，算是对霍美凤唯一的安慰吧！ 景刚衍听说孟远要回去开会的消息，心中是七上八下的，找了个理由，开车送孟远一路回去，想要等一手消息。 事实上，孟远也没打算瞒着他。 路上的时候，就说了：“接到举报人的求救电话，我就让安阳去核实了，正好这个孙华就是塔尔县的，知道夏再樾的事儿也有可能。宁可信其有吧，结果还真是碰上了，审讯的过程中发现姓孙的之所以被灭口，好像跟柏家有些关联……” 景刚衍的心扑通通的跳个不停，故作镇定的道：“那真巧，距离完成任务又进一步了！” 巧？ 孟远冷笑了下，“要是晚一步，姓孙的就可能被灭口了。也算是老天帮忙！” 景刚衍意识到姓孙的举报人被捏住了，后面的事情将会一发不可收拾，整个脑子都嗡嗡的！ 柏公子怎么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现在人被抓住了，难保不会交代更多啊。 坐在后座的孟远，看着景刚衍心乱如麻的样子，表示这颗烟雾的弹可不是放给你看的！ “安阳在成功解救人质后，已经初步证实，夏再樾的烂尾项目中，有些是跟榆千市旅游文化有限公司合作开发的，他们在套现后，就不顾当地生态，玩了金蝉脱壳。事实已经证明，这个旅游文化公司就是个皮包公司，现在看来，拎包的人了不得啊！” 孟远的一番话，让景刚衍的心彻底乱了。 旅游文化公司就是柏公子找人拉的摊子，这事儿不少人都知道。 “那现在光凭这个证人，也没办法闭合证据链啊！”景刚衍心存侥幸。 “嗯，确实，还有待进一步落实。景副主任，你可得先帮我们保守秘密，一组那边还是其次，关键是万一走漏风声，举报人说不定还有生命危险。”孟远再度加了码。 “放心，老哥这点分寸还是有的。”景刚衍迅速调整，笑着回应道。 “我们可能还要加班到很晚，景哥你不用等我了。回头这个任务结束，我请你吃全羊！” 景刚衍现在已经完全没心情，吃什么全羊了。他的心思全在孟远说的最新进展上，能找理由送孟远回来，已经是极限了，要是死皮烂脸的参加他们的小组讨论，肯定会暴露的。 景刚衍只恨，那些干活的怎么没灭个利索！ 第二百四十五章 晚间碰头会 说起干活的，小亮已经为自己的“不利索”付出了代价。 柏公子听到消息的时候，更是不安，孙华就在眼皮子底下，哪来的机会报警？ 这种低级错误，小亮他们根本不可能犯，难道说“姓孙的”另有其人？ 柏公子有点草木皆兵，总感觉黑暗中有饱含恶意的眼睛。 淡定，一定不能自乱阵脚。 一个东拼西凑的经济督查办而已，就算是有雄心壮志，在西北，你也得给我老实儿窝着！ 要是今晚之前，柏公子还觉得孟远有点威胁。 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要不是身体曾经有过多次负距离接触，那孤男寡女是不可能共享一池水的。 自己安排的­‍美‌人‌​没送出去，他也不意外，毕竟有人千里奔赴！ 这份情，自然不能拒绝。 更何况，还是个有钱又有颜的老姐姐。 世人都说少女好，不知姐姐才是宝！ 柏公子自以为已经摸清了孟远崛起的奥秘！ 至于小亮和孙华那边，柏公子也不担心。 孙华是姨太太的人，就算是告密，那也是把那个臭女人给卖了！ 至于小亮，他还有弱点被捏着，就算是想说也得提前掂量掂量，刚出生两个月的孩子是否安全。 再说跟小亮接触的是保镖阿文，每次都是专线联系，就算是有怀疑，那也只能是怀疑！ 与此同时，孟远等人已经到了办公室。 “这么晚，临时召集大家开会，是有个重大发现。根据举报人的电话，我们成功解救了一个叫孙华的犯罪嫌疑人，经过初步证实，他的背后老板是柏家的姨太太。常年负责高端会所的生意。” “由此，我调查了下高端会所，确实有惊人发现。背后的老板，来头不小，正是有名的柏家。不光是夏再樾的那些烂尾项目，跟柏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现在他们涉足的产业，旗下的高端会所、酒店、还有博彩，都有些灰色收入。尤其是塔尔县的一家赌坊，更是包括夏再樾等官员洗钱的重要渠道。” “前任县委书记夏再樾之所以，无中生有、小题大做，要求下级单位每年都要谋划一批项目，招商一批项目，启动一批项目，完工一批项目，从没有算过经济账。深究原因，贪腐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觉得，这个烂摊子不需要他来收拾！反正过几年一换，一拍屁股走人，后面的继任者才会承担责任。这种想法，是罪恶的根源！” “我本人是学经济出身的，以前在工作岗位，也是在发改委，擅长的就是搞活经济。可来到咱们西北，我才知道，咱们不能头疼医头脚疼医脚！提出一两个方案，政策，根本救不活这么多贫困县！” “我们经济督查办，成立的初衷就是维护一方经济生态稳中向好的发展！这里面的一切不安因素，我们都必须要做到预判、深挖、根除。再此基础上，才能提改革和发展！” “没错，我们的试用期是一年，可能一年后大家就要各奔东西，但我的初心从未变过，即便是只有一年，我也要深度改良这里的经济土壤，为可持续发展提供有力保证，让当地百姓都能有机会脱贫致富！” 孟远的一番讲话，让所有小组成员的表情都凝重起来。 道理大家都能听明白，可面对困难，像孟远这么信心十足的，少之又少。 别说是这帮才来几天的年轻人，就算是当地干了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干部，也都是谈虎色变。 魏添更有感触，这腿上还打着石膏，可以说这就是触碰某人蛋糕的代价！ 医生说，要是不好好养护，他后半辈子可能就是个瘸子了。 这代价，有点沉重！ “孟组，想法我能理解，可不知道你们听说没，也就是两年多前，有个外地开发商想要来搞地产的事儿。” 魏添说着，看向屋里的其他四人。 靳光闻点了点头：“这个我知道，听说当时那个外地人想要市中心的一块地皮，结果花了天价拍下来，还没开始干，人就遇到车祸，没了。当时负责城建和安全口的刘副市长，为了这事儿，没少挨批评。” 对于这些消息，靳光闻知道的比其他人多不少。 当时的刘副市长也很委屈，本以为到手的政绩，就这么飞了。那个外地开发商拿下地，现在还没动静。刘副市长因为这个事儿，也被前任市长数落，说治安问题没搞好，没有保护好外来企业家，疏忽大意，以至于影响全市的发展，更是让后继的投资者望而却步。 对于城市规划范围内的土地，应当从土地出让合同约定的动工之日起两年内建设，超过两年的，政府可以无偿收回。 只要能拖到政府收回土地，那前面拍地的钱充公不说，还能重新拿到土地使用权。 没错，就是这么霸道！ 这样的经济环境和政治土壤，上来想要谈发展，确实是痴人说梦。 人家光拖着，你也耗不起啊！ 而再次投标拿地的，毫无疑问的就是本地企业，拿地价格不到前一次的五分之一，因为没有多少真是竞拍者，中标单位贴着底价飘过的。 这家本地企业，柏家还有股份，一切都不言而喻！ 孟远再次感叹霍美凤的精明，知道找个搭子一起谋划，要是没有官面的支持，再多的钱也是打水漂。 外地商人出事后一年左右，市长就调任了，继任的简毓恒对此也是有心无力。 他也曾经怀疑过，是有人暗中动了手脚。但法医坚定结果，当时外地投资商血液中的酒精含量严重超标，也就是说，他是酒驾造成的车祸！ 这个年代，汽车还没有太普及，对于酒驾的管理，也没有后世那么严格。孟远一听，就知道想要动点手脚太容易，现在魏添和靳光闻说这些，也是想提醒大家，现在这事儿就是玩火。 孟远则坚定的表示，一旦找到证据，绝不姑息！ 开完会，安阳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拿出电话…… 第二百四十六章 钟书记，充当着什么角色？ 电话响了很久，也没人接。 也难怪，他们忙活到半夜，又开会，现在都晚上十点多了。 安阳见没人接听，又打了一次。 “小瘪犊子，都几点了？不知道睡觉么！有什么火烧眉毛的大事儿？” 电话接通，二叔安卓强就开口骂了。 安阳也不在乎，二叔听到这个消息，肯定会来精神的。 “二叔，柏家的事儿，你知道么？” “西北柏家？” 安卓强起身走到阳台，点了根烟，同时把窗户打开了个小口，冷风和烟，让他的大脑迅速运转起来。 “对，柏家有要倒的趋势。”安阳沉声开口，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在西北省巡查厅工作的二叔。 这个消息，对于二叔是个利好，对于整个家族来说，也有好处。 安卓民听着侄子的话，心情有些沉重。 “你是怎么得到这个结论的？柏家涉足各行各业，在西北深耕多年，要是他们倒下，整个西北都存在巨大的不安因素。” 身为西北省巡查署常务副署长，安卓民心中有沟壑，脑中有乾坤。 他当然明白其中的关键。 “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就是我们经济督查办小组让我看到了曙光，这个孟远不光在经济改革发展方面有独到的见解，在侦查方面也很有天赋。我也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之前您不就想敦促榆千市巡查署铲除柏家势力么？” 安阳说这些的时候，心中满是感慨。 堂堂西北省巡查署常务副署长，想要敦促榆千市相关部门控制柏家势力，结果意义不大…… 当地巡查署阳奉阴违，只是稍微处理了下面的小喽啰，柏家的生意依然是红红火火。上面再度下令，也只是把一个夏再樾给推出来挡枪。 但也只是少了个毒瘤而已，柏家这个罪恶根源还在，毒瘤就随时能长出来。 想到自己来西北之前，二叔还特意打电话，说起柏家的势大，言谈之间透露出浓浓的隐忧。二叔的本意，是想要告诫他们这些年轻人，一定要珍惜自己的政治前途，无论什么样的考核任务，遇到跟柏家沾边的，都得三思后行。 话里话外，都是满满的关心和担忧。 毕竟，他安卓强也只是个常务副署长，不是省巡查署的署长，很多事情，真的发生了，他也未必兜得住！ 这一眨眼的功夫，固若金汤的柏家，竟然有了一丝裂纹？ 即便是透出的这一抹光亮，也让安卓强兴奋不已。 柏家在西北就像是罪恶的阀门，一旦打开，里面汹涌而出黑流，对民生发展的影响，是空前的。想要让事情软着陆，一定要提前布局。 要是侄子真的能参与到消灭以柏家为首的犯罪集团，那对他，甚至整个安家来说，都是一个契机！ 在这个关键时刻，确实不能大意。 想到这里，安卓强倒是有些怪侄子，为什么不更早一点打电话。 安卓强现在还无法分辨情势走向，偌大的柏家，怎么就会变的岌岌可危？ 这里面的原因，必须要仔细了解，先掌握具体情况，才能谈下一步。 安卓民现在已经是正厅级，省里的高级干部，站在这个位置上的人，肯定不能听风就是雨。 安阳是个沉稳孩子，但他的眼界毕竟有限，说不定别人骗了他也未可知。 只有亲自了解，才能放心。 毕竟柏家的位置是在太特殊了，牵扯多方利益，别的不说，柏家的产业下有数万工人，这些工人背后又有多少家庭，牵一发动全身！ 要不然，怎么历任领导班子，都不敢乱铲？ “行了，我知道了，对了，你自己多注意安全，西北的姑娘比鲁东豪放多了，说不定有你喜欢的，遇到合适的跟我说，我帮你把把关。”安卓强话题一转，又开始提起这个令安阳尴尬的话题。 “知道了，二叔。”自打过了二十八岁生日，几乎每次亲戚之间聊天，都会说几句这些，搞的安阳都不愿意回家了。 第二天一上班，安卓强就翻了通讯簿。 就是他，市纪委书记钟震虎！ 安卓强跟钟震虎可是党校的同学，俩人当时还是一个宿舍的。如果真的有风吹草动，钟震虎肯定会察觉到的！ 昨晚安阳说的问题，钟震虎的消息渠道，比他这个省领导更有优势。哪怕他是正厅级的省巡查署常务副署长也不行。 “老钟，是我啊，在忙么？” 此刻的钟震虎刚到办公室，他放下公文包笑着道：“我们的安署长怎么想起我来了？让我猜猜，不会是要请我吃饭吧？” 聪明人之间说话，就是不费劲儿。 钟震虎一下子就想到了安阳，这小子最近跟着孟远，可是挺出彩的，但也挺危险的。 “是啊，啥时候来省里，请你吃饭？” “最近纪委的工作很多，而且又来了这么一批能翻腾的皮猴子。你要是有时间，就来转转啊！” 皮猴子，来转转…… 安卓强自然清楚，对方说的是安阳。 难道这小子跟着那个孟远瞎扑腾，真有可能把天捅个窟窿？ 俩人看似随意的聊了两句，便挂了电话。 随后便有了钟书记对孟远的召唤。 “小孟，身体怎么样了？” 钟书记关切的看着孟远，车祸的事情虽然已经告一段落，但孟远和他的小组，一天也没有休息，领导们也是看在眼里的。 “都是皮外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那就好，工作的事情，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据我所知你们小组已经是全国十八个小组里，进度最快的一个了。你只要把握好工作节奏，转正问题不大。” 孟远从这番话中嗅到了异样的味道，开始接手二号案任务，大家都显得压力很大，而且有些急切，现在钟书记亲自强调放慢节奏，难道是柏家开始暗中使劲儿，要动用保护伞的力量了？ 那么，眼前的这位钟书记，又充当着什么角色？ 孟远不确定，因为前世柏家倒台，带出来的泥巴并没有钟震虎这个人。 第二百四十七章 会响的烟雾蛋 “经过我们调查，夏再樾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只是这范围波及的很大，就在昨天晚上，当地派出所救了一命被害者，根据这名被害人交代，他本人代理经营一家高档会所和赌坊，知道不少洗钱内幕，包括夏再樾的犯罪事实。” 孟远一边汇报，一边观察钟震虎的表情。 钟书记坚毅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这个人是不是之前说的姓孙的举报人？” “这个人确实姓孙，但据称他对此前举报不知情。就在今天早上，我又接到举报人的电话，声称有重要证据交给我，但他不会与我见面，到时候约定地方再通知我。” 孟远继续抛烟雾的弹。 事实上，孙华的无妄之灾，也都是因为这个所谓的“举报人”。 现在要看钟书记，会不会也跟景刚衍那般立场不坚定。 钟书记微微一怔，随后道：“到时候注意安全，提前做好保密工作！” 孟远表情凝重的点头，即便是两世为人，他也没看出来对方的真伪。 要么钟书记是自己人，要么他就是个影帝！ 看来，想要弄清楚这里到底有多少内鬼，还得再来一颗会响的烟雾的弹。 “小孟啊，咱们西北跟别的地区情况不一样，你自己也经历了，交通意外特别多，你要记得，没有一网打尽的信心前，一定不能轻举妄动。否则我也无法跟你们督查办的领导交代啊！” 钟书记言辞肯切的提醒道。 “谢谢领导关心，我明白。” “行啊，你去忙吧。” 孟远回到市纪委安排的办公室，就见到安阳急匆匆凑过来：“孟组，孙华翻供了！” “哦？他现在怎么说？” 孟远对此并不意外。 “他说了，小亮跟他之间有点经济纠纷，小亮大概是想吓唬吓唬他，昨晚不存在什么杀人，他之前说的那些话，也都不认了。” “一晚上，就有这么大的变化，你说问题出在哪里？” “肯定是有人接触过他了，而且很大可能就是柏公子的人。孟组，就算是在咱们这里，说不定也有内鬼呢！” 孟远摆了摆手：“安阳，有怀疑精神是好事，但想多了就是疑神疑鬼了。行了，叫大家开会，把宿主任他们都叫来，举报人孙某又有新的证据，这一次，咱们二组可以提前开庆功宴了！” 安阳有些狐疑的看着孟远，他也不像是好大喜功的人啊，这是喝了假酒了？ 你说我想多了，那你自己呢？ 刚一来，想的比谁都多！ 还有啊，这个孙某人为什么光给你打电话，明明走访调查，抛头露面的都是我！ 安阳倒不是嫉妒孟远运气好，有个孙某人当金手指……等等，就是金手指，这个孙某人好像真的长在孟远的手上了！ 想什么时候出现，也就是孟远勾勾手指的事儿。 “别发呆了，快点干活。局面瞬息万变，别忘了咱们只有三个月！”孟远嘴上催促，眼中却毫无波澜。 您都这个进度了，还催呢，一组他们还怎么活？ 安阳腹诽着，小跑离开了。 参加会议的不光有宿铭山和苏平意，还有其他监察室的领导。 因为夏再樾的事情跟尹东信的不同，尹东信是突发状况，事后证明是被诬陷的，当时监察室的人都没敢接手的。而对夏再樾的调查，已经开始一段时间了，正好是由第三监察室收集的前期资料，后来经济督查办的前来，就抽调了出来。 所以这次作为前期调查组负责人，景刚衍也出席了会议。 “好了，同志们都到齐了，那我就直奔主题了。首选，按照钟书记的指示，注意安全，提前做好保密工作，请大家把通讯设备都上缴，在开会期间，任何人不的离开，有需要解决的事情，给大家三分钟。” 孟远这么一说，紧张的气氛瞬间就营造出来了。 大家纷纷把手机拿出来，放在桌子前。 吕子松连忙走过去，把手机放进了置物篮。 “孟组，听说举报人又来电话了，他这次是不是谈了价格？”有人开口问道。 “对，他涨价了，一口价五十万。” 嘶！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要知道，他们这个级别的干部，一年的收入也才三万来块，这人真敢开口啊！ “我答应了，他的情报确实值这个价格！不过，我不打算真的给钱。” 白嫖？ 众人看向孟远，心中了然，你是组长，你高兴就好！ “那他有没有说交易地点？”景刚衍提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说了，我决定派人去接头，现在……” 刚说到这里，孟远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他只是扫了一眼，表情立马就变了。 当场接起手机，也就是一分钟左右的样子，孟远扣了电话，表情很是兴奋：“对方手里掌握着夏再樾勾结当地企业家敛财的证据，还有事后洗钱分赃事情，夏再樾真以为他不说，就没人知道了么？” “他定了地方，市中心的泮水公园，把赚钱的包扔在旋转木马旁边的垃圾桶里，证据他也会放在垃圾桶里。” “安阳，子松辛苦你俩一趟。” “万一他骗咱们怎么办？”景刚衍总觉得太过巧合了，你刚接手夏再樾的案子，就有人给你递证据了，我都查了好几个月了，怎么也没人给我打举报电话？ 问的好！但这是个问题么？ 本来就是骗人的，要不是为了名正言顺的抓内鬼，我用得着搭台子唱戏么？ 而且重点也不是骗人不骗人的事儿，重点是群演中，有没有耐不住性子，跳出来的啊！ “这样，大家可以喝口水，耐心等待一下。安阳同志是有侦查经验的，很快就能回来了。” 宿铭山跟苏平意对视了一下，点头答应了。 其他人自然也不会反对，这是程序问题，不是你说不等，就不等的事儿。 眼看着事情越来越失去控制，再加上昨晚孟远连夜开会，也不知道掌握了什么，事情发展到哪一步了。 景刚衍内心，开始乱如麻了！ 第二百四十八章 引蛇出洞 之前案子在第三监察室手里，景刚衍没少打掩护，夏再樾知道自己在劫难逃，倒是表现的很平静，答应扛下所有，经过这几个月的时间沉淀，景刚衍也把涉事企业摘的七七八八了，不过也只是表面，真要是深究，谁也跑不了。 当然，首当其冲的就是柏公子！ 事情一旦被孟远捅开，恐怕想要搂住就难了！ 到时候不光是他这个副主任，就连他背后的副书记都逃不了！ 所以，为了工作和前途，必须要把消息传递出去…… 幸亏昨晚他已经闻到味儿，提前做了两手准备。 下面，到了展现演技的时刻了！ 景刚衍走到靠窗的饮水机旁，接了杯热水，他没有直接回到座位，而是把红色保温杯放在窗台边上，若无其事的摆弄着窗台上的花草。 不多时，随后自言自语的道：“这早上吃得凉了，喝热水更难受了，肠胃炎犯了，我得去卫生间。” “景副主任，你的可得注意，肠胃炎最忌讳忽冷忽热。”孟远关心的道。 “起晚了，也没顾上热，人啊，不服老不行！以前我冬天吃冰棍就跟玩似的。” “你才多大，就开始说这些！让我和苏主任情何以堪啊！”宿铭山笑着道。 景刚衍摆了摆手：“不行，我得先去了。” 大约五分钟后，景刚衍站在洗手池前，洗完手随后抽了张纸巾揉成团扔到了废纸篓旁边，随后用脚往里踢了下。 景刚衍回到会议室，表情轻松了不少。 就在景刚衍离开没两分钟，一个年轻人神色匆匆的跑过来，站在洗手池前洗了把手，随后也抽了张纸巾，擦完手看似随手一扔，扔到了外面，他随后去捡的时候，顺手把纸篓旁边的一团纸塞到了兜里。 就在年轻人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安阳出现在他的身后，年轻人被吓了一跳，身体僵在原处，明显有些不知所措。 年轻人朝左，安阳顺势挡住，年轻人朝右，安阳再次挡住。 就这样，年轻人被推进了会议室。 一股强烈的不祥涌上心头，景刚衍的手心不由得冒了一层汗。 这是被发现了么？ 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他们约定的很好，都没有正面接触过，就算是摄像头也不可能看出什么猫腻。 “什么事儿啊？小樊，找我么？” 苏平意似乎是没注意到形势，冲着小樊道。 孟远眯起眼睛，盯着手足无措的小樊：“说说吧！” 小樊的腿开始不自觉的颤抖，他看向景刚衍，眼神除了询问还有挣扎。 “没听到大家都问你话呢？” 宿铭山意识到不对，语气严厉的问道。 绝望中的小樊，心一横准备把手里的卫生纸团塞到嘴里。 靳光闻冲过去，把纸团扣了出来。 卫生纸里面包着一张字条：泮水公园旋转木马旁垃圾桶。 看着这张纸，众人齐刷刷的看向景刚衍，刚才只有他出去过！ 宿铭山、苏平意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这俩人竟然…… 小樊就算了，一个刚来的实习生，意识薄弱可以理解。景刚衍可是第三监察室的副主任啊，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怪不得之前夏再樾的案子一直进展缓慢。 面对铁证，绝望中的小樊耷拉着脑袋，恰好这时安阳和吕子松出现在门口。 宿铭山跟苏平意对视了一眼，心中又是一震。 看来，这就是一场局中局啊，演戏的人不知道，他们的行为早就被算计到了！ 一招引蛇出洞，真是太精彩了！ “你是从什么时候怀疑我的？” 景刚衍这会儿也想明白了，有些惊恐的看向孟远。 如果不是早有怀疑，孟远是不会做出这么一系列应对措施的。景刚衍跟小樊之间的约定，可是来开会之前敲定的，一次没用过，不可能有人知道。 唯一的解释就是孟远早有怀疑！ “举报人孙某说了，有内鬼传递消息，恰好你昨晚对我们的开会内容很感兴趣。” 孟远的话，让所有人都觉得顺理成章。 就连景刚衍自己都在怀疑，是不是昨晚真的有点话多了。 还有，那个姓孙的到底是谁？ 安阳古怪的瞥了一眼孟远，我现在基本肯定，这个姓孙的就是你的第六根手指，他不姓孙，姓金！ 因为刚才在门外，吕子松跟他说，根本就没什么证据，那个垃圾桶里都是垃圾！ 也就是说，吕子松是空跑一趟，而自己等着抓人的任务才是重头戏。 一切都是个局！ “孟组，我去垃圾桶里翻了半天，里面的东西也都带回来了，什么也没有，咱们肯定是骗了！” 吕子松的话，让所有人都陷入沉思。 孟远忍着笑，说道：“看来举报人很谨慎，察觉到危险。也好，咱们并没有损失什么，子松辛苦了！” 有了景刚衍的交代，对柏公子的围剿就正式拉开序幕了！ 当然，光凭这点证据，是动不了柏家的。 此刻的柏公子有些烦躁，早上一起床，他的眼皮子就“突突”的跳个不停。小亮和孙华的事儿已经平了，但一天不确定举报人的身份，他就一天不敢放松。 电话就在这时候响了。 “刚衍刚才被抓了，是孟远干的，听说是举报人打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姜运才，此刻他的心情，一点不比柏公子轻松。 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真出了事儿谁也跑不了。 柏公子就像是坠入了冰窟窿，浑身都散发着寒意。 举报人？ 难道不是孙华！ 那会是谁？ 他平时跟景刚衍联系都用的另外一个号码，就算是见面，也都是在自己的地盘，绝对放心。 现在知道他们勾当的人，也只有他、姜运才和景刚衍。 姜运才绝对不可能，那问题还是出在自己这边了！ 柏公子把身边的人都在脑海中筛了遍，会不会是她？！ 姨太太！ 如果说，开始他们之间的矛盾只是家族利益，现在已经升级到生死存亡了。 “你也不用紧张，少说少做，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姜运才的思路还是对的，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 可柏公子是谁，他怎么可能乖乖束手就擒？ 第二百四十九章 是表彰，也是施压 柏公子第一时间给老爷子打电话，说自己的委屈。 老爷子听说这样事情，也是大为震惊。姨太太的性格，老爷子是了解的，而且更为了解的是她的能力！ 这个娘们，怎么可能有手眼通天的本事？ 中央组织的经济督查办，怎么可能听她的！ 除非…… 老辣的柏老爷子立马意识到西榆千市的形势已经暗流涌动，风波诡谲。 市委书记、市政法委书记、就连上任不久还不算站稳脚跟的简毓恒都接到了某位家族长辈的电话。 暗中的交易，如火如荼的进行，而目的只有一个，阻止某位经济督查办组长。 孟远走出市纪委的大门，看着头顶上不断集结的乌云，该来的终归是要来了！ 就在景刚衍浮出水面不久，孟远所在的二组便捷报频传。 夏再樾的事情，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不少曾经跟夏再樾有过勾兑的旅游企业负责人，都到案自首，想要争取宽大处理。 其中涉案金额最大的一个是方家祥，他曾多次中标旅游开发项目，目前陷入停止状态的旅游项目中，有三个就是方家祥的手笔。 夏再樾对此供认不讳，两人口径出奇的一致，就像是提前对好的台词。 此外，还有银行流水、共犯等人证物证，夏再樾这次是没跑了。就连宿铭山这个从而二十多年的老干部见到这一幕，都有些震惊。 夏再樾怎么突然这么听话了？ 他难道不知道，都承认了意味着终身监禁么…… 孟远对此表示怀疑，两世为人的他从不会低估任何一个对手。 从本质上来说，西北柏家是林氏集团和迎春建设的综合体，既有官方背景，又有黑道资源，拉拢人心的手段更是层出不穷，除了利用美色和金钱，他们还经营赌坊。 不少高级官员都自愿成为他们的保护伞！ 相比而言，无论是靠谄媚和金钱立足的黄建设，还是由黑转白的林知州，都有些不够瞧的。 不然，早已经家缠万贯的包会长怎么连来都不敢来？ 孟远心里很清楚，他之前能够轻易收拾黄建设，那是因为有人不想柴晋江继续站着市长的位置了。他不过是恰到好处的出现！ 通过减免农业税、招商引资等一系列政策，他也成功引起了未来老丈人的注意。黄建设作为当地龙头，明显是招商引资的一块绊脚石。把他踢开，是孟远改革的第一步！ 林知州的事情更不用说，他的胃口更大，一下子就盯上了港口建设。但迎春市已经不是之前的迎春市了！ 有了孟远，一切将会走向新的辉煌。 孟远深知，他能从中推波助澜让林氏集团轰然倒塌，而不受外界干扰，明显是未来老丈人以及关书记的贴心照顾。 魔都行，让他拿到了四十三份合作书，这可不单单是一份荣誉，更是迎春市未来五年的发展保证！ 可以这么说，有了这些合作书，迎春市的这届领导班子都可以躺平了！ 李文蓝也跟着沾了光，做出了不少政绩。 而现在，孟远来到舒适圈之外的西北省，开局被纪委副书记姜运才视为眼中钉，又接二连三收拾了杨方杰和景刚衍，这让柏家和那些保护伞，都开始绷起来了。 这里没有多少人认识孟远，更没有当副省长的岳父，唯一能够说得上话的市长简毓恒自己也没多少实权。孟远不过是挂着个正科的名，在西北是举步维艰。 轻飘飘的身份，根本不足以震慑那些贪婪成性的保护伞，更不可能让庞然大物柏家和各方势力低头。能够中立保持观望的态度，已经是对孟远几人释放的最大善意了。 “真没想到，十天之内，你们竟然能取得如此成绩。这积分都不用比了，你们二组得到的积分超过所有任务的一半了，任务难度之高和用时之短，都足以让你们在全国经济督查办的小组中脱颖而出。毫不夸张的说，你们这组是综合实力最强，也是最优秀的，恭喜你们第一个通关！” 钟书记毫不吝啬夸赞之词，给予了二组最高荣誉奖。 “说起来，我这个市纪委书记都有些惭愧，孟远同志，一个学经济出身的年轻干部，在没有任何经验和基础的前提下，带队出色完成了两项艰巨任务。尤其是第二个任务，查出贪腐人员十余人，算是超额完成。这真是……我都难以用语言表达了，哈哈，姜副书记，你补充下！” 钟震虎确实是没法形容，你老姜养了那么多年的狗腿子，现在被孟远“咔咔”砍掉了两条，这以后要怎么办，你自己说个方案。 副书记姜运才喝了口水，强颜欢笑道：“钟书记说的很好，我没什么补充的。我觉得，有必要召开一场新闻发布会，一来呢，是彰显党中央的决心和办事效率，经济督查办名副其实！另一方面，也要表扬下孟远同志和二组成员，在他们夜以继日的努力下，才有了这次的胜利果实，这样的优秀青年，堪称典范，必须要在全省乃至全国范围内宣传表彰，不光是鼓励，更是为年轻干部树立一个信念！” 听到姜运才这番话，孟远心中毫无波澜。 他知道，这可不是简单的表彰，而是一种施压！ 现在市纪委如此表态，那就是说认可他们之前的战果，但也就到此为止了，我们作为配合单位，可以给你们二组一个优秀的成绩，接下来你们就哪凉快哪呆着去吧。 要是所有案子都让你们咔咔的干了，岂不是显得我们这帮人很无能么？ 当然，这可能只是部分领导干部的心思，还有人只是为了掩护柏家，要是这么再这么查下去，下一次大火就真得把柏家的后院给烧了。大多数的干部，都抱着明哲保身的态度，你们愿意怎么安排，都可以。 一直之间，大家都开始赞成姜运才的提议。 钟书记看向孟远：“小孟，你们觉得呢？” 第二百五十章 郭三水的选择 宿铭山是真的有些惜才，见孟远不说话，忙解围道：“副书记也不是要给你们压力，你们是实至名归！当然，现在夏再樾的事情，还没有画上圆满的句号，还有不少的后续工作需要收尾，这个新闻发布会，稍微推迟也不是不可以！” 孟远淡淡的点头：“我跟宿主任的想法差不多，做事情要有始有终。即便是督查办的老师愿意给我们一个优秀的成绩，让我们提前完成小组赛，但夏再樾的事情社会影响巨大，在没有盖棺定论之前，我觉得新闻发布会还是暂时不要开了。” 孟远心中冷笑，给个甜枣就想点到为止，你们想多了吧。夏再樾蹬缝纫机是板上钉钉的，但只有他还远远不够！ 听到这个回答，姜运才有些不悦，他继续道：“我们相信孟组长的能力，也相信二组在你的带领下，能创造出更多奇迹！” 景刚衍的落马，让张洪健觉得如坐针毡，再次催促关爷。 关爷最近也是气不顺，从那次在派出所被下了面子，柏公子让他有泪往肚子里咽开始，一切就开始不那么顺利了。 关爷招手叫来了郭三水。 “上次你那个朋友，只要你把他俩的行踪告诉我，这两万块就是你的了。” 郭三水眼中闪过一抹犹豫，两万块够老母亲住院治疗的了，可人家上次帮了他，现在这么做好么？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那现在就把右手留下！” “郭三水，我听说了，你老娘有病，这些钱够你交医药费的了，还有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总该为以后想想，万一你没了右手，怎么养活老娘，怎么在社会上混？” “关爷我是什么人，也不用多介绍，你选吧！” 关爷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用郭三水，一来郭三水本来就是当地的小灵通，跟踪这事儿他最擅长，其次他跟孟远有点交集，要是他去，孟远也不容易起疑心。 郭三水七岁丧父，是母亲一人把他拉扯大的，母亲在他的心中，就跟自己的命一样！ 不，比命还要珍贵！ 所以，郭三水咬咬牙答应了。 “行，你能想明白最好，就一天时间，我等你消息！”关爷有些兴奋的抹了把嘴角：“姓孟的，明天就是你的死期！” 听到关爷满怀着恨意的声音，郭三水心中五味杂陈，孟远和靳光闻怕是活不长了…… 郭三水来到街上，找了个公用电话，拨通了孟远的手机号。 上次给他们提供保姆的地址时，孟远就说过，以后有事儿随时找他。 “是三水啊，什么事儿？” “我……我想请你们吃个饭！”郭三水心里有事，说话也有些不顺畅。 “吃饭就不用了，我们最近挺忙的，你要是有事儿尽管说。” 郭三水鼻子一酸，声音跟着有点哽咽了。电话那头孟远沉默了：“是家里出事儿了？” 郭三水为了不让对方起疑心，说了母亲重病的事情。 “好，这样吧，还是上次的店，晚上六点半。我和光闻一起去，咱们三个好好喝一杯！” 孟远以为，郭三水是因为母亲重病，心里有压力，想找个人说叨说叨，就答应下来。 这次，郭三水定了个包间。他主要是担心，有人看到他曾经跟孟远接触，到时候人出事儿，查到他这里。 孟远刚一落座，从兜里掏出五万块。 “啪！” 郭三水看到桌子上的钱，彻底不会了。 “孟……孟组长，你这是啥意思？” 靳光闻笑了笑：“我们组的人听说你母亲重病，这不一人凑了一万，你先拿去救人，等到时候有了再慢慢还！” “这怎么好呢！”郭三水搓了搓手，想到关爷给他两万块，他就把持不住了，现在孟远一下子就拿出五万块，说要帮忙。 郭三水还没吃东西，一口闷了一杯白酒，从嗓子到胃都火辣辣的，他才觉得这脸皮子没那么烫了。 “光闻，孟组长，我真是把你们当朋友的，今天来也不是为了借钱，这我不能要！” 郭三水把钱往前推了推，要是真拿了，回头关爷那边怎么交代？ 孟远笑着说，“你先别拒绝。这钱，算我们五个人借你的，我想过了这几年互联网发展迅猛，可能咱们西北省暂时没有征兆，但其他地方已经开始逐渐普及了。作为互联网的载体和根本，我觉得你可以学学计算机，哪怕是修电脑，也比你卖盗版碟强。你还年轻，总要干点实在事儿，我建议你可以开个网吧。这钱，你挣了得还给我们！” 现在已经加入世贸组织了，机会多的很，就算是去南边沿海城市倒腾些稀罕玩意过来卖，也能赚的盆满钵满，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说起来，2000年初期，地产行业进入黄金期，不少榜单上有名的富豪都是因为地产热潮而崛起的。 但以郭三水的体格，想掺和地产行业不现实。 孟远觉得，技术含量太高的活儿，他也不一定能干得了，网吧在榆千市还算是比较新的路子，最起码能有个十几年的黄金期。 这样也算是小富即安了！ 前世，马化腾用了十年的时间，打造了QQ帝国，而张小龙用微信，三五年的时间，就再造了个微信世界。 郭三水现在卖的盗版碟，不用三年，就会被逐渐取缔。还有这里蹬三轮的、基础制造业，都会渐渐淡出历史的舞台。 不用多说，也就十年，基础制造业就会成为赔钱的代名词。行业回报会被压到社会平均回报以下。 孟远见郭三水犹豫不定，又跟他说了不少形势发展。还有一些关于西北的现状和贫困的原因，高瞻远瞩，提出了不少可行性的建议。 郭三水听得云里雾里，但是靳光闻却连连拍手叫好。 但郭三水知道，孟远心怀天下，来到这里，榆千市落后的现实说不定有机会改变，塔尔县的贫困帽子，说不定也能摘掉。 孟远不光是热心帮忙给母亲治病，解决眼下的困境，还给他指了一条明路。 这样的恩情，这样的人才，说啥也不能被姓关的狗日给办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 灵魂拷问和适度让步 郭三水心一横，直接把事儿告诉了孟远二人。 三人合计，顿时有了应对之策。 第二天，孟远和靳光闻应邀，跟着郭三水去塔尔县转转。 来西北上班也有小半月了，孟远他们的工作取得了阶段性进展，所以想趁着周末出来玩玩也合情合理。 靳光闻不知从哪里借了一辆捷达，郭三水当向导，孟远坐在后座，三人顺着镇西路一路向西，大约三十分钟后上了高速路。 郭三水有些紧张，按照他们的计划，关爷的人应该会在高速路出口不远处的加油站动手。 靳光闻一路上表现的很沉稳。 到了加油站，他把车子停下，还准备去个卫生间。就在这时，一辆面包直冲过来，随后几个穿着军绿色大衣，带着皮帽的壮汉从车上下来，袖子里鼓鼓囊囊的。 郭三水吓得双腿直抖，那些人压根没在意他，径直走向孟远和靳光闻。 砰砰！ 两声清脆的响声，周围山林子里的鸟儿都扑棱起翅膀飞上半空。 关爷这次派来的人手是专业的，从事买断人生服务十余年，从未失手。两年前的地产开发商意外车祸事件，就是他们的业绩。 对于这伙人来说，只要钱到位，就没有不成的事儿！ 尤其是关爷这位老主顾，善后能力没的说，他们只要完成关键部分，其他的都不用操心。 就连点儿，都是关爷找人提前踩好的，给关爷服务，那就是为柏家效力。想想都觉得与有荣焉。 然而就在他们觉得会如以前那般丝滑之时，有人在暗中开了两枪。 随后，他们便意识到，对方是早有准备！ “孟组，你没事儿吧！” 以安阳为首的省城特警包围过来，直接控制了场面。 见孟远打招呼，安阳有些后怕的道：“孟组，这也太危险了，你下次别这样了！” 饶是安阳这种专业人士，都觉得有些冒险。 在制定计划的时候，安阳曾多次建议，他亲自陪同跟孟远一起坐车，反正那些杀手不会在意这些细节。 可孟远不同意，理由很简单，郭三水跟他们俩熟，一起出去玩还说的过去，带太多人反而容易露怯，再说收网行动也需要有人指挥，这些特警都是下来考察的省领导安卓强亲自安排的，理论上都是靠得住的，但万一呢…… 孟远觉得还是自己人更放心。 安阳也明白，他的手里捏着两条人命，要是稍有不慎，后果是所有人都不能接受的。那一刻，安阳觉得能跟孟远搭档，是探索有人的幸运！ 孟远不光有勇有谋，还敢为人先，身先士卒！ 孟远之所以不怕，还有个重要原因是郭三水提前掌握了情报，他们化被动为主动，要是在提前知道考题的情况下，这帮省里来的特警还交不出个及格的答卷，那就太可笑了！ 买凶杀人事件碰上了省巡查署副署长安卓强视察，瞬间引起了相关方面的高度重视。 以谢栓柱为首的团伙，最开始还抵死不认。 “安阳是吧，我听说过你，你也就是命好，不然……嘿嘿！” “不然怎样？你以为，你这次还能逃得掉么？”车上，安阳瞥了一眼谢栓柱手上的小刚镯。 “那还不是郭三水那个狗日的告密！” 在谢栓柱等人看来，要不是郭三水玩阴的，他们根本不可能失手。 “我不妨告诉你，就算是没有郭三水，收拾你们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两年前，从江淮地区来的地产商遇到车祸，还有五年前，那场大火……” “你们有证据么？”谢栓柱根本没放在心上，就算知道又如何，你们要是有证据，还用等到现在？ 安阳话语之中充满浓浓的讥讽：“证据会有的，有些人总是自以为是，觉得可以只手遮天，我可以清楚的告诉你，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了！” “一个郭三水，心中都有不熄的正义感，面对你们的威逼利诱没有屈从，更不要说我们这些从五湖四海而来的有志之士了。你不会天真的以为，这些特警是恰好来榆千的吧？” “我刚才说的那些事，你不会以为，我是随便诈你们的吧？” “杀了孟远，以后塔尔县的场子，就交给你来打理了。一年三十万的分红，这次额外给十万的出手费！怎么样，这可不是郭三水能知道的事儿吧？” 一连串的灵魂拷问，让谢栓柱彻底明白了，人家是早有准备！ 说这话的时候，只有他们几个和关爷在场，他们几个兄弟是过了命的交情，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关爷身边有巡查署的人。不然，谈话的内容是怎么泄露的？ “好，就算让你说中了，那又能如何？我被抓，我认了，反正这几年老子该享受的都享受了，不冤！”谢栓柱有属于西北人独特的倔强，到了这一步，也不打算跪地求饶。 “你女儿才五岁，想过她的将来么？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安排他们母女去鲁东省，换个环境生活。只要你女儿在校读书，哪怕是念到研究生，这学费我也给出！” 安阳这种场面见多了，知道犯罪分子内心也是有柔软的。 出其不意的话，让谢栓柱瞬间破防！ 看来安家的这位公子，还真不是吃素的。那位领头的孟组长更是深不可测，这次来的经济督查办，说不定真能翻天啊！ 怪不得前阵子去塔尔寺求签，主持说“一切都是天意”！看来，天意已现，也就是命吧！ 既然要挨枪子了，也不能便宜了柏公子！ 想到这里，谢栓柱的表情突然松下来了。 看到谢栓柱的表情，安阳知道，这张牌算是打对了！ 抓住弱点，适度让步，这是审讯的关键。 对于谢栓柱这种恶贯满盈的人，死亡并不遥远，而且他们这种偏执的性格，也根本不把法律当回事。更不可能良心发现，回头做个好人。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们的心坚硬如铁，没有羁绊。 比如说谢栓柱，对于五岁的女儿总是宠爱有加，他贴身的口袋里，一直装着女儿的照片！ 第二百五十二章 优势在我方！ “你的那些非法收入，随着你们落网，都会被追缴的，这里虽然是你们的家乡，但人言可畏几个字，你应该比我清楚。五岁的孩子，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很单纯，你不想她一生都背着包袱生活吧？” 谢栓柱浑身一震，随后盯着安阳：“我凭什么信你？她们孤儿寡母，没有一技之长，去了外地未必比这里过的更好！” “我可以给你媳妇安排个临时工，就算不是去鲁东，去西北省别的城市，我也同样有能力安排。你觉得，我有必要为了一个电话就能办到的事情撒谎？” 从这个角度入手，是大家一起讨论的结果。 孟远听说杀手团的身份后，就觉得机会来了。 谢栓柱这些人，身上的特点很鲜明，杀人的时候果断决绝，但对家人也能悉心照顾。 这样的人，往往非常极端，想要对方低头，只要抓住他的软肋就够了。 谢栓柱团体招的越多，柏公子距离审判的日子也就越近了。 “我信你！” 看着目光灼灼的安阳，谢栓柱说出了两年前地产商的事情，时间和地点都很具体，车辆当月就已经进了废品处理站。倒是巡查署有个年轻侦查员当时发现了证据，最后被柏家通过保护伞给革职了。 “你倒是挺主动的！”安阳对谢栓柱的坦白，有些意外。 “我想开了，既然逃不掉，不如跟老天赌一把。就赌你能让我女儿快乐的长大。反正柏家也没几个好东西，要是真能捎走一两个，我上路也不孤单了！” 谢栓柱的语气很是洒脱。 安阳拿到线索，到了市里就跟孟远碰头，准备顺着这条线深挖。要是真得让榆千市巡查署的人插手，肯定要横生枝节！ 靳光闻听到后，有些意外的道：“就凭咱们五个？” 柏家能盘踞在西北几十年，哪是那么容易收拾的，别的不说，就说上个世纪末的严打，听说有个叫包铁军的市领导，因为想借机收拾柏家，直接被人家给弄的家破人亡。最后柏家不过稍微出了点血，就把事儿平了。 包家的两个儿子，至今下落不明，剩下一个老太太，好像还在城关区捡垃圾讨生活。 “时不我待，正好前阵子，有人以低于市价的不合理价格拿到那块地，完全可以从经济角度切入，大做文章。一条人命没人关注，但是一个城市的发展，肯定能引起轩然‍‎‌大​‌波‌‍​！”孟组斩钉截铁的说道。 “那你就不担心柏家的反扑，还有啊，那次开会，明面上是表彰，实际上就是催促咱们结束任务。要是再碰雷区，怕是要炸啊！”也不能怪魏添怕事儿，他的腿现在还打着石膏，亲身经历，自然是更加印象深刻。 “这次不一样，有安叔叔相助，优势在我方！” 孟远看了一眼安阳，笑着说道。 “大哥，你都没见过我叔叔，怎么就确定他一定会帮咱么？” 安阳满脑门子黑线，叔叔铁面无私是出了名的，这次能叫特警来，也是出于对经济督查办地位的敬畏，不能让这帮年轻人出事儿，保障安全问题不大，但想要让他们当你的“手指甲”，不现实！ “行了，帮不帮是后话，前提是咱们手里得有真东西！这样，子松你和魏添先去梳理咱们榆千市下辖县区的情况，我推测下一步的任务就是跟贫困县改革有关！光闻、安阳咱们三个顺着谢栓柱的口供摸摸！” “明白，我哥说了，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往往会有意外之喜。”靳光闻跟大家混熟了，也开始展露自己的人脉了。 路上，安阳很快就落实了当年的事实，当时负责案子的年轻侦查员叫黄动，就是他发现汽车的刹车被人动过手脚，虽然地产商的体内发现了酒精超标，但人是不是真的醉驾，还值得商榷。 可当时从市里到署里，都急于结案，甚至署长亲自拍板说这就是酒驾造成的意外事故。地产商的全责，当时地产商的家属还过来闹，说地产商三年前就把酒戒了，偶尔喝点也绝不会酒驾的，但根本没人听！ 只有黄动相信了，他拿到证据后，找当时的署长反应情况，可没过两天就被调到县里负责交通指挥了。 安阳描述完，大家都清楚是怎么回事。这件事情最终指向柏家，但想要通过这种事情一举打掉柏家，也不现实。 跟柏家有瓜葛的市领导、市委常委们，肯定会跳出来反对的。 孟远听完后，顺势问道：“安阳，安叔叔对这事儿有什么看法？” 省巡查署的副署长，正厅级干部，对这件事的态度也很重要。现在市里面不知道有多少人跟柏家有瓜葛，唯一能说得上话的简毓恒自己还没站稳脚跟。想要解决问题，就必须另辟蹊径！ 而安卓强就是个很合适的人选。 “我叔叔当然是希望，能够肃清西北各地区的不正之风，铲除盘踞多年的黑恶势力，他们的存在，不光会影响到经济民生，对党和国家的形象也是极大的损害。他这次来榆千为期一周的视察，也是有这方面的考量。” 安阳表明了态度，这对于叔叔也是个难得的机会，鞥狗站在政治、经济和法治的三重高点，维护国家和人民的利益！ 但时间紧迫，光靠叔叔，显然还是不够的。 省里的局面更复杂，想要撬动柏家这种量级的家族，那就相当于是对他们的保护伞开火了。 孟远要是没有别的底牌，这把他们根本赢不了。 孟远看向靳光闻，靳光闻点了点头：“市里面倒是也有些隐秘的支持者，在必要的时候会站出来。” “对，简市长对这些顽疾也是头痛，相信咱们不会白忙活的。”孟远抛出了个简毓恒，他还没有跟简毓恒正面交流，但是简毓恒前世可是入了省常委的高级干部，如何快速进步，想必他能拎得清。 听到孟远和靳光闻的话，安阳心中的信心增强了不少。靳光闻的背景，他是早有耳闻，但孟远能搭上简家，还真是令人吃惊！ 第二百五十三章 暗流涌动，来晚一步 同样都是鲁东人，安阳自然对简家了解不少。简家的根基在燕京，只是简毓恒这一脉来到了鲁东省发展，孟远跟简毓恒是什么时候搭上关系的？ 两人除了身高比较接近，真没别的相似之处了！ 孟远表示，兄弟你肤浅了，除了在李家那次不算愉快的见面，还有简雨薇这个迷妹……哦，朋友呢！ “咱们这次要是真能拿到证据，就立马召开新闻发布会。让事情迅速升温，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无论是常委出什么方案，都不可能逆转。到时候，柏家就算是不舍命，就得把市中心的地吐出来。” 孟远的想法，一点也不像是刚参加工作一两年的人，像是久居高位的领导，做事决断都是稳准狠！ “组长，前面就是黄动的家了。” 说起来，两年多前，黄动也是个热血青年。可在自从被调往交警队，他整个人的性子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磨平了。每天坐一个多小时的公交去站岗，披星戴月的回家，闲暇之余，他还是经常会想起地产商死亡现场。 车底的刹车照片应该是距离真相最近的一幕，只是没有人愿意揭开。 黄动还记得，他当时汇报给支队长陈向嵘的时候，陈队立马让他不要没事儿找事儿。醉驾致死可是法医和其他侦查科的同志们忙活了好几天才定下的结果。 你黄动蹦跶出来，是要出风头还是怎么的？ 这么一来，其他同志的脸面是小事，还有可能因此被上级认定为能力不足，失去工作机会！ 黄动当时只觉得人命大于天，有错必究，执法必严。 结果可想而知，在他去交警队前，陈队语重心长的告诉他，能保住小命已经是对他的照顾了。 从此，黄动就过上了躺平的生活。 热情在这两年多的时间里，早已经冷却，那些照片和证据，也已经蒙尘。黄动似乎已经接受了现实。 别说他了，就算是省里下来的干部，不也就只能走过场么？ 此刻正在跟辣妹子“鼓掌”的柏公子，很快受到了让他大惊失色的消息。 谢栓柱等从事买断人生的服务人员落网了，在这短短几个小时，他们交代了不少犯罪事实。 一旦他们杀人的事情被证实，大火肯定会烧到他这里来。 因为铁证面前，中间人关源是扛不住的！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前有举报人孙某，把安插在市纪委的眼线炸出来大半，现在又有谢栓柱，矛头直指他柏允年。 这段时间，他一直没闲着，甚至对二哥和姨太太也展开了严密的监视，对嫌疑人孙华更是动用了私行。 可结果却跟想象的背道而驰。 所以，现在要怎么处理？ 柏允年举棋不定之间，决定请示老爷子。 老爷子的紧急部署，让柏允年平静了不少。 此刻的黄动刚刚到小区外面的超市，想买点小菜下酒，突然电话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他的心乱了。 “陈队？！” “小黄，没想到我会给你打电话吧？”陈队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 “您找我……” “唉，小黄，当年的事情，也是我对不起你啊。不过我也是无奈之举，为了大局，也只能把你调去交警队了。你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您是领导，看问题的高度自然是不一样的。”黄动躺平的这两年，心气也跟着磨平了。 “难为你了，不过有个好消息，省里的安卓强同志下来视察，决定启动调查当年的案件。我听说，你手里还有些证据？”陈队试探着问道。 黄动一听，整个心都跟着抖了几下。 正义真的要来了！ 黄动走出小超市，激动的道：“是……是有的。” “那就太好了，小黄，你想不想回来啊！”陈队很懂得人心，见对方有货，连忙下饵。 当然想，但是…… 黄动抬头，看向家的方向，此刻他还不清楚，妻子正在招待三个来自外省的年轻干部。 他们都在等他！ “陈队，我得跟家人商量下。” “呵呵，能理解。有家庭，多了一份责任，是该好好考虑。小黄啊，你在侦查方面是有天赋的，我当初也是为了保护你啊。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只是你手里的证据事关重大，我希望你能马上送过来。” “是，陈队！” 黄动没有半点怀疑。 “去您家么？” “对，还是黄河小区3号楼202。”陈队报了家门。 黄动伸手叫了个人力三轮，先去父母的老房子拿照片，路上给妻子打了个电话，说去找陈队。 妻子接了电话，有些纳闷陈队不是把你调去交警队了，还去找他干嘛？ 迟疑的功夫，丈夫黄动挂了电话，妻子还没来得及说家里有访客的事情。 “抱歉，刚才黄动打电话来说晚些时候回来，他要去拜访个老领导。” “领导？”孟远立马嗅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哦，就是他在巡查署时候的陈队长，自打去了交警队其实没走动的，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你们看……” 孟远跟安阳交换了下眼神：“那我们就不打扰了，这样，等下黄动回来，你让他给我回个电话吧。” 孟远把手机号留下，完了三人就离开了黄动的家。 “你们说会不会是他们闻到味儿了！”走出楼道，靳光闻问道。 “应该是，不然怎么会这么巧？这样，安阳，你通过关系找陈队，先来个调虎离山，不能让他们接触，如果真跟咱们猜的一样，黄动肯定是相信陈队，不会听咱们的，得另外找他熟悉的人出面。” 与此同时，柏允年招呼助理进来：“告诉关源，让他想办法约孟远出来，我跟他吃个饭。” 助理一脸愕然，这事儿您确定要关爷去做么？想要他死，有必要这么麻烦么，直接下令不就好了？ 关爷给给孟远捅黑刀子，也不是秘密了。 人家差咱们这口饭？ “好的，柏公子。” 别看关源在外面人五人六，实际上就是柏家养的一条狗。听到柏公子的安排，关源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第二百五十四章 关爷跪求，众人开眼 自从听说谢栓柱进去了，关源的心就七上八下的，安慰自己怎么说也是柏允年最喜欢的一条狗，他们不敢真怎么样。 可万万没想到，主人这就要把他送去灭火了！ 直接找孟远，是不现实的，张洪健那小子暗中坑人行，真用的时候怕也是没那么大面子。 想了一圈，关源又想起了郭三水！ 深夜，郭三水听到有人敲门，透过猫眼看到关爷，心中慌得一批！ “三水啊，我知道你在家，烟囱还冒着呢，开开门！” 郭三水心一横，开了门。 就在他准备硬接住关爷的怒火时，就见到关爷“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了！ 随后便是一顿左右开弓的输出。 在要脸还是要命的选择题面前，曾经风光无限的关爷选择了后者！ 郭三水的朋友正在家里吃火锅，一群人要不是亲眼所见，都不敢相信眼前是如假包换的关爷！ “三水兄弟，那个前两天的事儿，是我试探你呢，还好你坚守原则没伤着人，你女朋友的事儿，算我不地道，不过你反过来想想，这样没底线的娘们，没娶回家之前发现了，是好事儿啊！” “合着我还得感谢你？！”郭三水瞪着眼珠子反问道。 “不不，我也有错，但都过去了，为了这女人犯不着生气啊！我今天来，也是带着诚意来道歉的！” 说着关爷又开始加戏，自扇耳光。 看着他这么噼噼啪啪的，郭三水觉得心里这口浊气算是出了，但毕竟朋友们都在，也不能显得太没格局，更何况头顶一片青青草原也不是啥光彩的事情。于是郭三水道：“够了，有啥捞干的说，没正事儿你走吧，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 “别啊，我真有重要的事儿，明儿柏公子请客，请你和孟组他们，在福祥居的包厢，请你务必帮我这个忙，把人请到。这个是我的一点心意……”关源舔着脸说道。 郭三水又岂会不知，他之所以来道歉，就是因为柏公子想要跟孟组他们搭上线，肯定是因为谢栓柱团伙落网的事儿。 怕了吧，早干什么去了！ 现在知道认怂卖惨了！ “你先走吧，我回头可以帮你问问，人家孟组很忙，要是没时间我也没办法。” “好好，三水啊，你一定得帮哥哥我这个忙！明晚没空，后天或者大后天都行……” “滚！”郭三水一把关上了门。 屋里，大家的表情都有些羡慕。 “三水啊，真没想到，你竟然能让大名鼎鼎的关爷跪地求饶！” “是啊，之前小宇说你当天就从派出所里出来了，关爷留下了，我们都觉得不可能，这回真是小刀划屁股开眼了昂！” “对了，他说的那个孟什么，是干啥的？” 大家隔着门，也听出来这次关爷根本不是良心发现，而是柏公子想要请个姓孟的吃饭，让郭三水当个中间人。大家都有些好奇，道上没听说有个姓孟的啊！ “鲁东人，很有眼界，来咱这是要干大事儿的。”郭三水语气中有几分难掩的得意，他故意压低声音：“你们别外传，孟哥是体制内的，影响不好。” 朋友们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看向郭三水的眼神，也跟之前不一样了。 说起来，三水这人挺仗义的，交友广泛，最主要的是，他有个姓孟的朋友，那朋友的朋友，是不是也有机会成为朋友？ 此刻，黄动也到了陈队家所在的小区。 陈队坐在阳台，烟灰缸里已经有半缸子烟头了，自从那人给他打来电话，他的烟就没断过。 见到对方再次来电，陈队的心有些烦躁：“柏公子，这种事情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放心！你拿到证据后，我会派人去拿，还有那人也得适度安抚。” “不用你教我怎么做，还有别的事儿么！”陈队的语气，满是不耐烦。 柏公子想到现在的局面，不管怎么说，对方也是个队长，还有用得上的地方，他也只能强忍着怒火：“陈队，你儿子在漂亮国花费不小，我刚打了五十万过去，你可千万别嫌少。” 柏公子当然明白，想要让这些人用心办事，光靠嘴没意义。 “多谢了。” 对方的语气，果然缓和了不少。 “听说安卓强下来视察工作，你们可得小心点，别横生枝节。” 也难怪柏公子会紧张，安卓强是省巡查署常务副署长，曾经为了外省地产商的事儿，亲自来过问情况。虽然最后不了了之，那次柏家也是真金白银的送出去不少！ “只是内部例行视察，你不用担心。就这样，柏公子你早点休息吧！” “好！” 挂了电话，柏公子嘴角的笑容瞬间冷却。 他直接把手机扔出去，砸到墙上之后屏幕直接碎了。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柏家用得着你们了，这是什么态度！ 要不是最近拿了那块地，也不用那么着急。 就在柏公子忙着安排的时候，孟远这边也没闲着，他打电话给尹东信，如今的他已经不是那个胡子拉碴，一脸焦黄的嫌疑人了。 市政大秘，手里掌握的权利，想要办这点事儿，还是轻而易举的。 尹东信这个点，还在工作，现在手里的稿子，有两份是明天急等着用的。 听到电话铃声，尹东信有些上火。 自从在市纪委的隔离小楼里住了几天，尹东信的性格也有了很大的转变。不过当他听到孟远的声音，直接放下了手中的笔。 “小孟啊，什么事儿？” “尹秘书长，是这样的……” 孟远用最直白的话语，把事情陈述了一遍，尹东信身在其中自然明白这件事的紧迫性。 “行，我马上把陈队长叫出来，不让他们见面。黄动同志我可以叫他来市里，但后续的事情，我就不好出面了。” “省巡查署这两天有人来视察，我们会再想办法的。” 市巡查署是市政府直属单位，所以尹东信想要对一个支队长发号施令，他也不敢不听。 “喂，我是尹东信！” 第二百五十五章 三好之一紫玉山庄 陈队此刻正在抽烟，接到尹东信的电话，连忙站起身。 这是一个很自然的举动，不单单是对尹东信的尊重，更是对市领导的尊重。 要知道，在秘书岗位干久的人，都很注意细节，甚至只是通过电话，就能判断出你此刻是站着还是坐着，是什么样的心态。 “陈队，有紧急任务，你一刻钟之内赶到市巡查署，我也在那等你。” 尹东信的电话足以让很多人如芒在背，此刻的陈队根本来不及考虑，披上衣服走到女儿屋门口：“甜甜，我得去署里一趟，等下有个姓黄的交警会来咱家，他是我以前的同事，给我送东西的，你帮我收一下。” 见屋里没人回答，尹东信再度敲门。 “知道了！烦不烦！你着急不能改天约么，白天工作，晚上也干，你干脆住到单位算了！” 陈队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家里人对他有怨言，他心里清楚。 可你们不想想，要不是我，你哥哥能去漂亮国学他喜欢的专业么？你能上市里最好的初中么？还有你妈妈能随心所欲的描眉画眼么？ 比陈队更想吐槽的是为魏添和吕子松。 老话说的好，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他俩这次坐着人力三轮，把塔尔县主要干道逛了一遍，也了解了不少情况。 通过跟三轮师傅的交谈，了解到当地主要公共交通就是人力三轮和少量摩托，出租车市里才有，想要发展旅游业光交通方面就有很大制约。夏再樾的行为，说白了就是圈钱。 当地村民多数都以农业和畜牧业为生。不过因为运输困难，去年大丰收不少东西都烂在地里，也没人要。而化肥的价格居高不下，种出来的东西没有渠道销售，靠着当地消费，很难拉动经济。 年轻人也是无奈，都去了南方和东部沿海城市打工，也就剩下些年过半百的老人还在坚持。 魏添和吕子松见三轮师傅说的头头是道，又提出看看塔尔县的特色。 三轮师傅也不含糊，说塔尔有三好，塔尔寺、青佛山和紫玉山庄。 塔尔寺和青佛山距离很远，路也不好走，吕子松想了想便说去紫玉山庄转转，顺便吃个午饭。 三轮师傅听到后古怪一笑，没有多说。 还没到山庄，老远就看到一排排笔直的白杨树，不远处紫玉山庄的几座建筑物在林间若隐若现。 山庄脚下，是一个偌大的停车场。魏添和吕子松到的时候正好是上午，工作日按理说这种休闲度假的地方应该没什么人，可这里的实际情况却让他们目瞪口呆。 停车场上，几乎都是豪车，玛莎拉蒂、保时捷、宝马，奥迪在这里都显得非常普通。 真是很难想象，主要靠人力三轮作为主要公共交通的贫困县，竟然有个庄园聚集了如此多的豪车！ 这几究竟是做什么的？ 吕子松递给三轮师傅一瓶矿泉水：“王师傅，您说这里是塔尔县的特色，我相信，瞧着一排排杨树，还有这些建筑和这个带喷泉的小广场，肯定是出自名家之手。” “这您还真说着了，这地儿叫紫玉庄园，这背后的山出产紫玉，产量很少。我在电视上见过雕刻品，晶莹剔透的，据说还能辟邪保平安。” “是么？那这地儿可是风水宝地了！”魏添笑着插话道。 三轮师傅听了脸色有些难看的冷哼了声，“说起这个，还真是一言难尽。这后面有个西屏村，我媳妇就是这里的人，往上数三十年，也算是个大村庄，自从这里发现了紫玉，又有了紫玉庄园，村里是一年不如一年了。现在村子里几乎没有年轻人了。风水先生说，西屏村的风水被这个山庄给借走了，财气不循环，人气也就慢慢凋零了。” 吕子松跟魏添对视了下，随后问道：“这里面是度假村么？” “度假村？呵呵，那是你们城里人的叫法，这么说吧，这里面的服务生都是模特，吃的、玩的还有赌的，你能想到的，这里都有。” 吕子松翻了下笔记本，“王师傅，我听说这里要修路，等路修通了，西屏村去县里市里都很方便了，相信村里肯定能越来越好的。” “修路？呵，你们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原本是要从这里修到村口的，但问题是会经过紫玉山庄，他们老板不同意拆迁，就得绕道，可这一绕道，就把西屏村给绕过去，经过南屏就直接走了。” “是么，他们老板是谁啊，这么厉害？” “老板叫张紫玉，听说是个很漂亮的女人，但是都说她背后有大老板。上面的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问到这里，吕子松二人也差不多有数了，塔尔县的规划局根本不作为，要是有决心早就修了公路。也不至于眼瞅着西屏村走向没落。 这个地方涉黄又涉赌，还能屹立不倒，背后的人不容小觑！ 他们这个打扮，坐个人力三轮来，进去也很醒目，所以便在外面转了一圈就走了。 其他那些烂尾工程，相距比较远，人力三轮车毕竟动力有限，两人离开紫玉山庄后，便去了县里，稍微吃了点东西，坐了回市里的大巴车，回到市里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这一天的走访工作，让二人深深感受到了压力和动力。 第二天一大早，五个人在办公室开了碰头会。 “我先讲两句，两年前地产商的死亡，已经有了新进展。这件事情我已经跟宿主任汇报过了，他的意见是交给有关部门处理，我相信下一步，那些幕后黑手就会通过保护伞有进一步动作。比如说，让咱们几个没有时间和精力咬着这事儿不放。宿主任也委婉的问过我，接下来的打算，你们怎么想？” 靳光闻显然也是得到了小道消息，他想了想道：“经济督查办的考核，是分阶段的，前期三个月，是考察咱们的信念、洞察力还有决断力。说起来，通过尹东信和夏再樾的事情，咱们这一组肯定是能过关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第二关应该是考核咱们对经济发展的理解，构架还有全局意识！” 第二百五十六章 内部共识 “榆千市的五县两区中，有三个县城是贫困县，我觉得想要出成绩，还是的去贫困县，塔尔县，莫干县在全国都是出了名的穷，这俩地方可以作为下一站。” 魏添听后一脸的不情愿。他是五个人中，唯一在县里任职的干部，去县里实际上是为了镀金，为以后铺路，现在突然让他真刀实枪的去贫困县大展拳脚，当然是有抵触情绪。 “你们是不知道，我们昨天去距离市区相对较近的塔尔县，那里的情况比新闻里的复杂的多。旅游资源倒是有一些，可完全没有得到有效开发，要是不解决夏再樾的那些烂尾项目，别说是当地民众不信任，我这个第一次去的，也不想多呆。 “交通问题只是最表面的，在宏观统筹方面就缺乏协调意识，就以农业说，整个县城的农业规划根本就没有充分利用自身条件和优势，存在趋同现象。试问，大家都种植的东西，在当地市场上能卖得动么？还有就是盲目跟风，比如今年蒜涨价了，明年所有人都会种蒜，第二年的蒜又会出现泛滥，影响了农业的可持续发展。” 吕子松也跟着发言：“魏添说的不错，还有就是政治干扰因素、人才储备不足，缺乏战略性新兴产业，不客气的说，这里就像是个烂筛子，就算是能堵住一部分窟窿，也没办法盛水，还不如打破重建来得快。其他几个县，我们没来得及去，估计情况好不到哪里去。要说穷和乱，塔尔县就已经够颠覆三观的了。” 听到吕子松和魏添的陈述，众人的表情都很凝重。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大破大立，晓喻新生。塔尔县是五县两区中最为贫困的地区，农业发展的问题，是全国性的。贫困县的成因很复杂，除了领导班子的不作为之外，最主要的原因是这里没有支柱型产业。想要改变现状，必须要有足够的魄力！我个人，也比较倾向把下一站定在塔尔县！” 孟远之所以这么选择，不光是因为塔尔县穷，还因为前世，包会长就是在那里找到了他的亲弟弟。 如果说真的能去塔尔县，相信在经济发展方面，肯定能得到包会长的支持。虽然现在有霍美凤这个女总裁可以合作，但孟远已经习惯了给自己多准备几条后路。 “的确，小农经济为主，部分简单机械化耕种的模式，效率低，产量上不来，再加上运输成本，确实很难成为主流产业。畜牧业也是一样的道理，家家户户，自产自足，想要变现难度大，想要打破这个局面，我认为还是得改变思路，加大高附加值农作物栽培面积，但问题是这里地广人稀，同等规模的村镇要是在我们鲁东省，人口至少要翻三倍的。想要卖到外省，就算是运输线路的问题，政府能够解决，那销售人员呢？总不能让公务人员帮忙卖货吧？” 安阳的这个反问，让大家都不厚道的笑了。 确实，没有销路，你就算是运出西北，也是个麻烦事儿。 孟远点头道：“鸡蛋从外打破是石头，从内打破那就是生命了。想要真正发展，不能一味依靠外力，必须让他们自己形成足够的优势产业，产生内驱力！关于农产品销路的问题，我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可以通过互联网，形成电商和农产品相结合的销售模式，通过网络带动消费。把这里的特色卖到外省，甚至是外国。只要形成正循环，一定程度上也可以反哺这里的旅游，开发旅游生态，是个长期的过程，咱们的考核期只有一年，想要快速出成绩，那就得打破常规。” 关于这一点，孟远毫不迟疑。 前世，电子商务普及，通过电商，可以把货物以极其低廉的成本推广出去，同时还会带动当地的多种产业，比如物流行业、电子商务、仓储服务。 这是未来的发展方向！ 孟远现在说出来，也不担心其他组员“抄作业”！ 一方面，他们是个团体，刚才靳光闻说的也不全面，经济督查办第一次考核，想要看到的不光是他们的意志、洞察力、决断力，最主要的还是团队协作意识。这次如果领导同意，他们五个人就选同一个地方！ 集中所有资源和力量，才有可能创造奇迹！ 另一方面，孟远有前世的道行，很多思路和想法，是当代人根本无法复制的！ 比如说，孟远心中对西北的蓝图勾画，是朝着大数据，物联网和人工智能维一体的产业化集群，就算是保留农业和畜牧业，也是要弄立体管理，多维一体！ 所有产品的销售，都将纳入互联网数据采集系统，每个产品都要做到追被溯源，主打就是一个原生态！ 原生态的理念推广后，可以借着东风，发展观光特色旅游。比如当地的马场、骆驼场都是可以实现对外开放的。 这是西北可以发展的一个特色，才是真正的可持续发展的支柱型产业。 而这些理念，别说是连电脑都没怎么摸过的当地人，就算是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精英，也不会有这样的构画。 对于孟远的想法，大家都表示认可。 他们毕竟家境不俗，对于接下来的路，跟家里的长辈多少都有些交流，长辈们虽然对贫困县如何发展，没有具体的方法，但都觉得，想要出成绩，就必须往艰苦的环境中去！ 越贫困，越容易出政绩！ 这其中，安阳又是对孟远最熟悉，跟家里人沟通也最多的。他脑海中朦朦胧胧的想法，在这一刻被孟远的思路点燃了。 “孟组，你去哪，我就去哪。咱们是一个组的，我信你！” “我也跟你走！” 其他三人纷纷表示。 孟远点了点头：“那大家就做好准备，咱们如果下放，肯定不会在同一个部门，大家真的能去同一个县，就要联动起来，争取早日拿到督查办的转正资格！” 第二百五十七章 坐不住了 郭三水心里有事儿，一夜没睡踏实，他思来想去，还是把关爷上门的事儿跟孟远说了，孟远笑着安慰他，以后关源见了他都得绕着走！ 至于晚饭，他是不能跟那些人一起吃的，倒不是怕，而是身份太敏感，不用想也知道柏公子那帮人要干什么。 孟远来之前就已经立下小目标，铲除柏家，重塑西北的经济体系。 要怪，只能怪你柏公子没事儿老往枪口上怼！ 不过也别急，姓柏的一个也跑不了！ 要说起来，此刻的黄动也是慢脑门子冷汗，他就算是再迟钝，也意识到被软禁了。 “跑不了”三个字在眼前浮现。 是啊，这里是市政府，他还能往哪里跑呢？ 尹东信进来的时候，黄动正站在窗户边。 “黄动同志，真是抱歉，我手里正好有几个着急的稿子，一直也没过来看你，你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尹秘书长日理万机，我等会儿没关系的。”黄动心中已经有无数次想要跳窗户的念头，要不是接他来的人说，是秘书长找他，这里又是五层楼，他还真的可能跳窗走了。 “呵呵，黄动同志，请坐。多谢你的理解，实不相瞒，我找你过来，是因为你曾经经手的一桩案子！” 黄动看着对面的尹东信，心也是掀起了滔天巨浪，他一个小小的交警，怎么就被市领导给关注到了？ 联想到陈队的电话，黄动心中闪现出了个大胆的念头。 这是市里面有人想要翻案么…… 他们怎么知道我手里有照片？ 黄动经常看新闻，也知道尹东信前一阵子销声匿迹了，可现在见到尹东信活蹦乱跳，又觉得之前的传言可能是捕风捉影。 见黄动不说话，尹东信笑了下：“黄动同志，看你脸色不太好，你在市政府还住得惯吧？” “很好，尹……秘书啊，我真是有些受宠若惊，您就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儿吧？” “是这样的，等下省里的安副署长会亲自接见你，你也清楚，两年前的地产商车祸案，可能另有隐情。你在这里等，是最安全的。还有你的家人，也有人保护，不用担心。到时候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跟领导直接汇报。” 说着，尹东信拍了拍黄动的肩膀。 “尹秘书，您的意思是那个案子，真的有翻案的可能？” 地产商的死，是黄动的心病，他也因此失去了心爱的侦查工作，时隔两年，听到有翻案的可能，黄动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看向尹东信。 尹东信笑了笑，到了他这个位置，肯定不会留下明显的话把。 尹东信接到孟远的电话，就明白眼前的人非常重要，不光是人证，他手里还有无证，那些人见陈队没把事儿办利索，说不定会狗急跳墙。 如果黄动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儿，一切都白忙活了。所以不光要保住照片，更要保护好这个人证。 想到这里，尹东信还真是有些佩服孟远的谋划能力。 这才来了不到一个月，就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就连那些市纪委的人，恐怕现在也巴不得他能马上结业，离开市纪委了吧？ 要是孟远在市纪委扎根，恐怕钟震虎都要没活儿干了…… 黄动现在满脑子都是问号，他之前到黄河小区的时候，就总觉得有人跟踪，当时也没在意，敲门后发现陈队人没在，只有他丫头在家，那一瞬间黄动突然觉得不能这么草率，说是东西落在楼下的出租车上，就转头离开了。 结果刚下楼，就被人带倒了市政府。 黄动不知道的是，他心中敬重有加的陈队，已经在他来到市政府之前被办了！ 当晚，陈队到了单位，人还是熟悉的面孔，地方也是工作多年的地方，只是味儿不对！ 说起来，陈队也算是老刑侦了，对于气氛变化，非常敏感。 随着黄动出现在省领导的面前，有些人坐不住了。 市里的态度也不同意，有些希望将错就错，有些则是单纯为了保护柏家，有些则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希望真相大白的只是少数。 “小孟，听说这两天你们小组的人，去了塔尔县，怎么样有什么想法？” 这次的会议，虽然在市纪委召开，但是常务副市长廖婉也来了，看来他们二组的安排，即将要落地了。主持会议的是姜运才副书记，除了二组成员还有宿铭山、苏平意、负责督查办的徐乃亮出席会议。 孟远回答道：“来了快一个月，我们也没怎么了解咱们西北的风土人情，现在看了，确实很多地方都是第一次见。” “哦？比如说？”廖婉似乎是来了兴趣，笑着追问道。 “比如说三好之一的紫玉山庄。”孟远以特别平静的语气，说着最敏感的话题。 听到这个答案，廖婉微微皱了下眉头，随后笑着道：“塔尔寺、青佛山和紫玉山庄，其他两处也是不错，有机会可以去转转。” 姜运才道：“塔尔寺和青佛山确实是咱们榆千市的一大特色，二组在咱们市纪委的表现有目共睹，偶尔放松也是应该的。只是塔尔县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当地发展落后也是不争的事实，作为年轻一代的希望你们对塔尔县的发展，有什么想法？” 关于这个问题，孟远在内部会上已经深入分析过了，姜运才根本难不倒大家。只是众人有些意外，姜运才怎么会如此积极的把他们推向塔尔县。 说起来，榆千市的五县两区中，有三个县城是贫困县，另外两个也就是在温饱线之上，为什么他会这么积极？ 因为去塔尔县的是魏添和吕子松，这次发言，他们俩说的也比较多。徐乃亮听了大家的分析，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 “不愧是各省培养的经营啊，本来我还有点犹豫，要不要让你们在市里多熟悉一段时间，现在看来没有这个必要。实话跟大家说，咱们经济督察办成立的初衷就是为了促发展，稳经济，安民生。榆千市的情况，最为严峻！” 第二百五十八章 优先选择权 徐乃亮的目光扫过众人。 “三个县是全国百贫县，尤其是塔尔县和莫干县的情况最为特殊。” “综合你们的表现和市纪委各位领导对你们的认可，我先恭喜你们通过了督查办的初步考验。行百里者半九十，你们还不能够大意，我可以负责的告诉你们，接下来的考验，才是重头戏！” “当然了，你们也不用紧张，据我了解全国的督查办小组，你们是第一个出圈的，虽然成绩还没有公布，但我可以做主，给你们一个优先选择权！地区、岗位，都可以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自行选择。” 姜运才见大家不说话，笑着道：“各县的具体情况，别说这些孩子，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全面。徐主任，这里也没外人，你怎么也得把底儿给我们透一透，再让大家选吧！” “哈哈，好！”徐乃亮从兜里掏出优盘，借用了下苏平意的电脑，打开了一份文档。 大家看了投屏，瞳孔猛缩了下，知道徐乃亮这么说的原因了。 这里面的岗位几乎没有一把，从级别上说，从正科到副处不等。其中，塔尔县的副县长一职，引起了孟远的兴趣。 副县长是副处级干部，他来之前只是正科。如果要是真得能从这个岗位转正成为督查办的正式成员，也就意味着他干的不错，无形之中实现了一年两级跳。即便是周围这些有背景又有能力的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次经济督查办的十个人中，有好几个之前是在省直机关当副处长，通常来说也是副处级干部。要是被分配到了某个正科的岗位，当然会有心理落差。 就拿吕子松来说，他以前是在省办公室工作，虽然表面上看是副处级干部，可权利和获得感根本还不如孟远这个县发改委的正科。 为什么这么说呢？原因很简单，在县城，正县级别干部就到顶了，但是省城，副处长只能算是中层领导，在有的部门，甚至写稿子的活都要亲力亲为，副处长之上还有正处、副厅、正厅。 水涨船高，在省城，一般来说副厅以上的领导才叫干部。 所以在县城里，同等级别你的存在感会更强，权利也会更广。工作压力也是几何倍的增长，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在基层工作的经验，面对这个选择题，大家都很慎重。 这样的任职交流，表面上看关系是在原单位，但谁心里都清楚，工作单位和工作性质都变了，他们的人生轨迹也随之变化。 “小孟，你是组长，你不开口，大家都不敢发言啊！”徐乃亮看似在开玩笑，实际上也是给老友李国良面子，让他这个未来女婿，先挑。 “徐主任，那我就不客气了。刚才您也说了，塔尔县和莫干县的情况最为突出，我们的第二项任务正好是跟塔尔县有关，作为一个经济学专业的学生，我看到那些被闲置的旅游项目，心情格外沉重，如果有可能，我想去塔尔县干副县长。” 名单上除了副县长之外还有县法院院长、县检察院院长、县巡查署署长等重要领导岗位。但相对而言，副县长的职权还算是最为广泛的，主要分管民政、商务、文化、旅游、体育、卫生健康、市场监督等方面的工作。 只是没有挂常务，最多属于第三梯对的领导班子。 在县城除了四大班子一把，是正县级领导干部，属于第一梯队领导，其他的四大班子副职干部，都是副县级，属于第二梯队的干部成员，孟远选择的这个岗位，已经出了核心领导范围，算是第三梯队中的岗位了。但相对其他可以选择的岗位，推动和协调各方，还算是比较容易的。 有了孟远开头，大家确实都活跃起来了。 五个县区，一共三十个岗位，好的也就是那么七八个，那就意味着谁后选择，那就是吃剩的了。 魏添很鸡贼，他马上盯上了第二个莫干县副县长的位置，他的理由也很简单，他来之前就已经是常务副县长了，有工作经验。 坐在旁边靳光闻有些不以为然的道：“魏添，这里可是西北，跟你们西南省的情况不一样。” 这话说的没毛病，西南省虽然不如江南省和鲁东省富庶，但也跟贫困不搭边，尤其是魏添这个副县长，说白了就是去基层镀金的，很多政绩都是前任铺好的。 他这么着急选择权利大的，根本没有按照之前商量好的来，旁边的队友多少有些看不惯。 “我当然知道，但既然徐主任让选，我就随便说两句。” 魏添此刻显然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要是真那么容易，还用得着从全国各地挖新鲜血液过来换血么？ 他一个人去莫干县，就那么好打开局面么？ 之前，孟远说的拧成一股绳，他直接没往心里去…… 第三个选择的是安阳，他还是选择了最为熟悉的部门，塔尔县巡查署，巡查署一把普遍挂职副县长，表面上看是平级，但实际工作要比他原来在省城复杂的多。 吕子松选择了一处塔尔县工业园区的负责人，也享受副县级待遇。 塔尔县剩下的职位，还剩下五个，不过都是正科岗位。其他地区倒是还有两个副处级的岗位，孟远若无其事的用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大大的“W”！ 这是让他选文旅局！ 当初，大家并不知道具体有什么岗位，只是单纯定了几个方向，工业园区、公检法系统和四大领导班子，那是必争之地。 但魏添这家伙临时变卦，没有选择塔尔县，这就让他们的计划发生改变，靳光闻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选哪里了。 看到孟远的提示，他一下就明白过来了！ 文旅局局长！ 县文旅局主要是负责全县的文化、体育、广播电视事业和旅游业发展。 靳光闻根本没有犹豫，指着塔尔县文旅局的岗位道；“我这个人性格外向，我觉得塔尔县文旅局的局长我肯定能干好！” 第二百五十九章 隆盛堂的饭局 听到文旅局三个字，宿铭山的眉头紧了紧，前任文旅局长可是他亲自调查处理的，要是别的地方的文旅局，兴许还真是个含金量十足的岗位，但要说塔尔县，那就只能用水深火热来形容了。 靳光闻的哥哥也在榆千市任职，大家经常还经常能碰上，宿铭山忍不住提醒道：“光闻啊，你们刚调查完夏再樾，应该知道，那个窟窿有多大！” “宿主任，我有信心！” 廖副市长见状，笑着道：“年轻人，有信心是好事儿。你大胆放手去做，遇到困难，可以跟组织反映！” 谁都知道，这就是句漂亮话，别的地方不敢说，塔尔县的组织，已经从根子里烂透了。 见大家都要去艰苦的地方，尤其是孟远已经入套，姜运才脸上多了几分笑容，这可能是他最近，最为开心的事情了。 “大家的热情，我们都看到了，我相信诸位有这个能力，也相信你们在新的岗位上会取得更加辉煌的成绩！” 会议结束，魏添还想凑过来，但谁不愿意搭理他，他腿上打着石膏，根本追不上大家。 孟远刚上电梯，就被廖副市长给叫住了。 “小孟，一会儿去哪儿，有空聊两句么？” 副市长的邀请，孟远当然没理由拒绝。 姜运才出了会议室，正好听到廖副市长的话，不由得眯起双眼。 这位女副市长对孟远的态度不一般！ 比对他这个市纪委的副书记亲近多了…… 关于廖婉的事儿，坊间有不少传闻。当中可信度比较高的是，廖婉的丈夫在西北大学教书，好像还是什么杰出学者，在学术方面有不小的成就，可谓是桃李满天下。 两人有个闺女，在燕京读书，现在他们一家三口，分别在三个城市定居。 正所谓三十如狼，四十如虎！ 廖婉难不成是思春了？ 姜运才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脑海里浮现出某人埋头苦干挥汗如雨的场面！ 车上，廖婉问道：“小孟，对于市中心的那块地，你有什么看法？” 廖婉的语气很温柔，就像是邻家姐姐话家常。 看法？ 我还不知道你的底细，我能有什么看法？ 孟远思考了下，随后道：“您说的是两年前外地地产商拿下的地吧，我前一阵子听说，地产商死的蹊跷，手里的地一直没有开发，超过两年后来被政府收回了。具体什么情况，我也没去看过。既然在市中心，想必是个风水宝地！” “这么说，你对地产商的死也持怀疑态度？” “我这个人做事情，一直是抱着怀疑批判的态度的，能有机会核实查证是最稳妥的。不过您也看到了，我们现在的第一阶段任务，已经算是结束了。很多事情，有心无力啊！” 孟远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表示，你们都要把我们踢走了，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廖婉笑了，温柔的眼睛没有意思波澜，她的身体微微朝右侧了侧，直视孟远：“你想怎么做，都可以，跟我没必要藏着掖着。我对你很欣赏，也觉得西北有必要大刀阔斧的动动了！” 对方坚定的语气，不带一丝虚伪，孟远眼皮子一跳。如果这是女市长的套路，那未免也太深了！ “感谢领导的支持和鼓励，其实我这个人也喜欢有始有终，如果有发现，我会第一时间跟您汇报的。”孟远也顺杆爬了上来，靠山这种东西，会有人嫌多么？ “对了，之前听你说举报人给你打过电话，那个举报人找到了么？”廖婉对事情的进展，关注的远比一般人多。 孟远听到这个敏感问题，心中大警。 “没有。” “呵呵，对了，你们现在工作告一段落，怎么也得庆祝一下，晚上一起吃个饭，有政法委副书记和组织部的领导，对了，还有你们姜副书记，你也来吧。” 廖婉说的好像是晚饭跟谁吃，但对孟远来说这可不是个简单的饭局。 孟远当即表示，就算是没有时间，也会抽时间去的！ 领导请吃饭，还都是市领导，副职也是官啊，这脸人家给了，你得双手接着。 见聊的差不多，孟远很识趣的说要去前面的金水街找个朋友，廖婉还热情的让司机绕道儿，送孟远到金水街口。 汽车重新启动，廖婉拿出手机。 “小家伙很警惕啊！” “对，我也觉得举报人的行为很诡异，是不是真的存在，都有待确定。” “嗯，晚上吃完了再说吧。” 当晚，隆盛堂。 八人包厢里，坐着政法委副书记宋海博和组织部的穆成栋，市纪委的姜运才，还有副市长廖婉，即便孟远已经被内定位副县长了，他还是资历最低，年纪最轻的一个。 从表面上看，这顿饭是为了增进感情的饭局，但孟远一眼就看出来，这是某个小团体别有目的的聚会。 酒菜刚上桌，就证实了孟远的猜测。 因为柏东来敲门进来了。 “我刚好在隔壁吃饭，听到廖副市长和诸位都在这里，说什么我也得来敬一杯酒啊！” 柏东来？！ 这还是孟远第一次亲眼见柏家掌舵人！ 就是他，让包会长年过半百，都没勇气故地重游？ 在柏东来身后，跟着一位妙龄女子，看眉眼跟柏老爷子七分相似，可能是因为高跟鞋的缘故，猛一看上去还要比柏老爷子高一些。 姜运才离的最近，闻到女人身上的体香，心都跟着颤了下。以他阅女无数的眼光来看，这女人也是一点瑕疵也找不到！ 精致立体的五官，红唇翘臀，一切都是恰到好处！ 尤其是那双眼眸，看一眼，就是万种风情！ 身材火辣，肤白貌美，更难得的是气质超群。 在西北，大家都知道柏家家大业大，除了一直负责白道生意的柏家老二，柏老爷子还有个三儿子柏允年，姨太太生的柏允君。至于老大，传说早年间跟老爷子理念不合，去了国外，这些年早就断了联系。 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柏老爷子的私生女？ 第二百六十章 能量守恒定律 柏素云！ 柏东来的私生子，没人知道有多少，其中最出名的应该就是眼前这位了！ 就连同为女人的廖婉，眼神都带着几分羡慕。 柏素云偏偏看向最不起眼的孟远，略带调皮的眨了下眼。 姜运才注意到这个微动作，顿时心情就不美丽了！ 这边柏公子见陈队这么久都没有消息，那边跟孟远的谈判又不顺利，想了想还是决定打电话过去问问情况。 然而，冰冷的提示音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咯噔！ 一股寒意瞬间袭来！ 柏公子此刻还不知道，一场关于柏家的大戏已经拉开了序幕。 “柏董！您真是太客气了，要是不忙的话，坐下一起喝两杯？”政法委副书记宋海博热情的说道。 其他几个人看上去也很欢迎，柏东来没有马上答应，而是看向姜运才和孟远，佯装迟疑的问道：“宋副书记，我跟廖副市长是见过的，只是不知道这几位是……” “这位是咱们市纪委的姜副书记，那位经济督查办的组长孟远，即将要去塔尔县任职副县长了。”宋海博不遗余力的介绍道，仿佛能得到柏老爷子的另眼相待，是件非常荣耀的事情。 姜副书记平日里跟柏公子来往密切，以柏老爷子的段位，还不屑于跟他这种副职有过多的交集。如果不是为了见下孟远，柏东来都懒得参加这种层次的聚会了。 柏老爷子冲姜运才点头笑了笑，随后看向孟远：“都说长江后浪推前浪，孟组长，哦，孟副县长果然是一表人才！” “柏董客气了，跟您比，我还差得远！” 孟远淡淡一笑，意思是你个老狐狸演技不错，这方面你比我能装！ 柏老爷子气的嘴角抽了抽，他身侧的柏素云打了一圈招呼后，看向孟远：“孟副县长，我爸刚才还在说，下一步要让我去县里发展业务，日后还望您能多多关照！” 柏素云跟其他人只是象征性的打了个招呼，但跟孟远则是说了这么一句。 姜运才听到后，心里酸溜溜的，难道说柏家的私生女看上孟远了？ 不然在场的这么多级别更高的干部，她不搭话，非得要跟孟远说什么“多多关照”？ 柏东来目光阴沉的看了一眼孟远和女儿，这俩人之前是认识还是单纯的女生外向？ 女儿的心思，柏东来一直都清楚，就是想要证明自己，进入柏家的核心管理层。柏家有重男轻女的思想不差，但也从来不会拒绝真正有能力的人。 所以，这几年柏素云也一直混迹于商海，哪怕是跟老二争市场，柏东来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这个孟远年轻有为，能在四天内把已经“宣判政治死亡”的尹东信复活，接着一套组合拳把夏再樾的事儿挖了个底儿朝天，这小子算是个人物！ 慕强欺弱，是残酷的铁律！ 日常生活中，大多数人更容易心上和喜欢那些在某一方面比自己强的人。 女儿如此表现，柏东来完全可以理解。原本他的想法是，二儿子继承白道事业，三儿子继承黑道事业，小儿子从政，给家族提供保证。其他孩子们就当个富贵闲人，也算是给柏家留条后路。可偏偏老三没能力掌控局面，素云这孩子，又想要个正大光明的身份。 尽管他一再表示，每个孩子们都会有属于自己的一份。可他们还是明争暗斗，要不是他这副身子骨维持不住，不适合抛头露面，这些孩子们未必敢这么明目张胆。 大家各怀心思的吃着菜，孟远此刻正在回忆刚才的表演。 跟柏素云的互动似乎起到了作用，让某人看出了“端倪”，没错，这是他或者说他们故意的！ 前世，柏家这位私生女的站位有些尴尬，她在柏家这艘巨轮即将倾覆前，选择了个的合适时机，华丽转身，成为柏家为数不多的幸存者。 孟远相信，这位柏素云女士，一定会在不久的将来给他带来惊喜。 就在他思忖的时候，大腿根一紧！ 孟远不由的感叹，这惊喜来的也太突然了？ 不动声色的抓住那只柔软的手，孟远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强行塞入手心。 “孟组长，听说是你发现两年前的地产商车祸案有疑点？”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一直没怎么喝酒的柏东来突然提起了那个话题。 孟远一直吃菜，听到有人问，笑着道：“凶手在加油站被我碰上了，主动交代的。” 理论上说，确实是这样，谢栓柱要是不来围杀，孟远也不会那么快找到证据。 “哦？听说有不少热心人士，把举报电话打到你哪里去了，这次凶手又主动交代，你可真是好运。” 孟远又怎么会听不出，对方绵里藏针的话？ “柏董，您听说能量守恒么？” “什么意思？”柏东来脸色一黑。 “简单说就是能量既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它只会从一种形式转化成另外一种形式。或者从一个物体转移到另外一个物体，如果您把这定义为好运，那可能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有人在倒……” 说话的功夫，柏东来的电话响了。接听没两分钟，柏东来的眼神都黑了：“姓孟的，你到底要干什么？” 孟远脸上的嬉笑渐渐冷却，“刚才不是说了，能量守恒，有人走运，就有人倒霉，不是很正常么？！” 看着这场面，即便是傻子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何况大家都是官场上的老油子。 廖婉跟宋海博交换了下眼神，二人都是一副疑惑之色。 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老谋深算的柏老爷子失态？！ 廖副市长探究的目光落在孟远的脸上，心想能让柏东来炸毛的人，怕是除了眼前这位鲁东来的年轻人，整个西北都挑不出第二个了。 其他几位领眼旁观的领导也是各怀心思，姜运才算是最晚上船的人，上的还是柏公子的小破船，他自然是想要趁着今晚搭上柏老爷子的铁达尼号，只是谁也没想到孟远会毫不客气的回怼柏老爷子！ 第二百六十一章 背后捅刀子的女人 就算是同为鲁东人的简市长，怕是也没这等魄力吧？ 在场的几个领导，都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事儿能让柏老爷子变脸！ 所谓的能量守恒，究竟是谁糟了报应，倒霉了？ 至于柏素云，表面上看她是站在柏家这边，但眼神中流露出的意思，跟柏老爷子差太远了，似乎有那么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柏董，您这是怎么了？” “允年被带走了！” 柏东来恨恨的瞪了一眼孟远。 就在大家等孟远的解释的时候，孟远的手机也响了。 他走到一边接了电话，随后走过来道：“两年前，外省地产商的死亡案有新发现，省里的领导高度重视，已经下令彻查，请柏公子，大概也是例行公事。” 这个电话，是安阳打来了，他叔叔看到黄动提交的证据和描述，非常重视，已经申请省里特别调查组援助，希望能还原真相。谢栓柱只交代，是关源让他干的，但一个江湖上的地痞，有必要去谋杀素未谋面的外地商人么？ 这不光牵扯到西北省的形象，还牵扯到市中心拿块地的归属，如果能证明，地产商的死亡是有人故意为之，那最后的得利者，都将成为嫌疑人。柏公子被带走，也就顺理成章了！ 廖婉、宋海博和穆成栋不禁愕然，姜运才心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在今天上午的讨论会上，孟远可真是一点没露啊！ 就在几天前，这位孟组长还说有消息会及时上报，现在正好是下班时间，倒也不是说他汇报不及时，只是他这个动作实在是太快了！ 这才几天的功夫，“咔咔”一顿乱砍，就已经波及柏公子了？ 柏东来目光闪烁，他很想知道，到底又出来什么关键证据，能让巡查署那帮圈养的猪跳出来抓人，赵栓柱那小子只不过是个小喽啰，能知道多少？ 但现在孟远敢硬怼，肯定手里是有底牌的，所以，他要弄清楚孟远的底气究竟是源自何处！ 如果只是省里来调研的安卓强，那就太可笑了，两年前，我柏东来能让他无功而返，今天依然能！ “我儿子的秉性我了解，虽然有点顽劣，但杀人放火的事儿，他肯定不敢做，要是让我知道有人诬陷他，那我决不轻饶！” 柏东来没有指名道姓，但大家都清楚这是在对孟远说。 “有规矩的自由叫活泼，没有规矩的自由叫放肆！没有规矩的家庭，容易养出没有底线的孩子。法治国家鼓励有原则的父母，培养懂规矩的孩子，我们经济督查办这次不光是要监督经济发展，营造适合经商的沃土，同时也要追本溯源，从根源上培养国之栋梁。” 柏家在巡查署有不少人，什么原因抓的人，到底怎么回事，也不需要孟远传话，自然有人愿意告诉柏老爷子。 之柏老爷子所以这么说，最主要的是，气势不能输！ 柏老爷子看了一眼在场的领导，最终还是决定忍下这口气，“姓孟的，咱们走着瞧！” 柏素云跟着起身，站在父亲身后，门口拐弯处不经意的一瞥，目光有些复杂。她大概没想到，孟远会直接得罪父亲，站在柏家的对立面上！ 那刚才的示好，岂不是显得有些可笑？ 拉拢外人，对付柏家么，要是让父亲知道了，她就更不可能进入柏家的核心管理层了。 这个尴尬的场面，谁也没心情继续吃饭了。 廖婉副市长等人，各怀心思的散了摊。 姜运才担心火烧到自己，非得要司机送孟远回宿舍，听孟远说要回办公室继续处理工作，姜运才更忐忑了。 “姜副书记，有举报人提出了充分证据，也这从侧面论证了黄动同志的观点，肯定了柏公子的作案嫌疑，事实证明，他本人也有重大作案动机。这不光是一条人命，还代表着西北地区，对全国各地商人的态度，巡查署力度空前，也是想要为西北的发展尽一点绵薄之力。” “举报人？” 不是，上次姓孙的没出现，倒是把景刚衍这个眼线给炸出来了。我还没好意思多说，你这会儿又来个举报人？ 怎么着，这举报人是你兜里踹的钥匙扣么，说掏出来，就掏出来？ 姜运才想起柏东来的前车之鉴，决定采取迂回路线。 “他说什么了？” 面对姜运才期待的目光，孟远拿出了手机。 上面是一段画质一般的片段，男人围着浴巾拿起了手机：“什么，好，我知道了！” 放下手机，他神色轻松的道：“宝贝，你说吧，想要什么，关爷我都可以满足你！” “我的爷，瞧您这满面春风的，是不是又喜事儿了？” “哈哈，那还用说么，柏公子安排的活儿都完成了，搞死了外地商人，那块地迟早还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那会不会有风险？”女子缩在被子里，身形有些模糊。 “能有什么风险！整个西北，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别说死了一个，就是死了一卡车，那都不叫事儿！” 说话的人不知道有摄像头，还凑到前面喝水，正好拍下了他的脸，胸口的纹身清晰可见。 随着画面消失，孟远收起了手机。 “这段视频的主角叫关源，江湖人称关爷，他跟柏公子的关系人尽皆知。这段视频已经可以证明，背后主使之人正是柏允年，人证物证还有动机，证据链已经闭合了！现在柏允年正在接受调查，我相信在我们上任之前，事情就会有结果的！” 孟组长表示，即便你们着急上火的把我们调走，也不能阻止我们的步伐！ 审讯室。 关源还在梗着脖子叫嚣，他觉得柏公子收到消息肯定会想办法捞人的。事实上柏公子来确实收到了消息，不过他却没什么办法可想，因为他也进来了。 当审讯人员故意带着关源调换审讯室，让他看到带着小刚镯，面容憔悴的柏公子，又拿出了那段不雅视频。 关源是彻底崩溃了！ 他的大脑疯狂的回忆，终于想到那女人是谁了！ 第二百六十二章 大腿和鱼刺 郭三水的女朋友，他最为得意的神来之笔！ 抢来的娘们果然有毒，坑了郭三水，也害了自己。关源心懊恼，那次鼓掌的时候，正好谢栓柱他们把事儿办完了，他高兴之余多说了几句，却万万没想到，该死的臭娘们还有拍视频的习惯。 还特么的把自己说的话都录进去了。 所以，那个小贱人是背地里捅刀子了？ 想到这里，关源顿时就轻松了不少，他酝酿了一下，开始交代情况。 反正柏公子都进来了，谁先交代，谁就能争取到宽大处理的机会不是么？ 此刻的郭三水，正在感谢前女友的不嫁之恩，反正这种事儿，他这个情敌都做不出来！ 有的时候，郭三水还挺欣赏前女友的，长得漂亮不说，心黑，脸皮还厚。能有其中一样的女人，足以在社会上立住了，偏偏这位前女友，三项全占了。 这不看到自己网吧开起来，当了小老板，又开始回心转意了。 这投名状也不含糊，直接就是关源的犯罪证据，顺便还把柏公子拉下水了。按照前女友的话来说，这要是交给柏家的姨太太，指不定能换一大笔钱呢，她放弃了那么大的­​诱­惑‎‍​，足以证明诚意了。 郭三水呲牙一笑，朋友可以做，但爱不能再做了！ 那视频，简直就是噩梦啊！ 无论是里面的内容，还是录视频的行为，都够郭三水回味的了。他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前女友也没废话，转头要求郭三水有机会介绍孟远给她认识。 郭三水觉得有些好笑，自从认识了孟远，这好事儿一桩接一桩的来啊！ 母亲的病，也有钱治了；头顶的青青草原，也有机会拔了；更神奇的是，已经跟人家跑了的女朋友，回来跪舔了。 这一切，都是孟远带来的，郭三水此刻只有一个想法，抱紧这条天降的大腿！ 正如某人说的，能量守恒，对郭三水来说是条大腿，但要是站在柏东来的角度，那就是卡在脖子上的鱼刺！ 现在被孟远他们一闹，问题太严重了，牵扯到死亡地产商上亿的拍地款去向，还有这么大的丑闻，不光是买凶杀人的问题，还有背后一系列的麻烦。 为什么两年刚到就把地收走了，拿下地没动工的情况多了，这么一声不响的就回收么？ 退一步说回收了，当初的拍卖款流向哪里了，数亿的资金说吞就能吞了么？ 第二次拍卖，本土企业以低于市场价数倍的金额，拿下了这块地，这事儿也需要解释…… 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柏东来当然不会往枪口上送，一旦舆论发酵，他这个柏家掌舵人也不可能置身事外！ 所以，现在该怎么办？ 我拿什么拯救你，我的儿子？ 柏东来的儿子不少，也不差柏允年这一个，但他能以柏公子自居，可见他对柏家的重要性。柏允年接手的都是黑道生意，如果他真的扛不住，柏家这艘大船也得受到影响。 站在书桌前，柏东来面色凝重的拉开抽屉，抽屉的夹层，有一部手机。 这里面，有柏家最大的靠山，也是柏东来的最大底气！ 只要对方肯伸手，哪怕是关键的时候说两句话，柏家就会不有事！ 半小时之后，柏东来的心情松快了不少。 柏东来拿起日常用的手机，叫女儿来书房一趟。 “素云，有空联系下简毓恒，问问他什么时间有空，请他吃个饭。” 柏东来知道，他的女儿野心不小，跟简毓恒早就搭上关系了。只是这层关系到了什么程度，还不好说。 “爸，允年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柏素云当然不会贸然出手，尤其是她明知道大名鼎鼎的柏公子是满手鲜血的“屠夫”。 “不好说，我这不是想让你试探下，市里面是什么态度，简毓恒刚来，脚跟不稳，兴许愿意跟咱们做一些桌下交易。只要你能办妥，我让你二哥给你分点股权，你自己可以随便折腾。”柏东来叹了口气，为了儿子，他可以忍痛割肉，但前提是对方不能太过分！ “好，我去试试，不保证能成。” 柏素云心里清楚，父亲这是想让她出头，又不打算让她拿到实惠，现在柏家的股权，简直就是鸡肋！ 呵，母亲就是因为相信父亲画的大饼，一辈子都活的郁郁寡欢！ 人家是不能娶么，只是不能娶你进门而已，等到姨太太住进柏家老宅子的时候，母亲终于醒了，可半生也就这么蹉跎了。 柏素云一直憋着口气，不光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母亲。 想到这一点，柏素云一点也不同情那位同父异母的兄弟，享受了柏家的好，自然要替柏家分担啊。 不过，该打的电话还是要打。 “喂，简市长，我是素云啊，最近有时间么，我想请你吃个饭。”说起来，柏素云是在简市长刚上任的第三天，就通过健身房制造了“偶遇”。 柏素云不光长得漂亮，情商也高，对于这样的年轻女性，简毓恒自然是多了几分好感，尤其是在这人不生地不熟大西北，能有这么一两个红颜知己，也算是一种排解寂寞的方式。 柏素云并没有着急，认识的第三个月，才佯装惊讶的说从电视上看到了简毓恒。随着简毓恒身份被揭开，两人的关系更微妙了，这次请吃饭，柏素云表现的依旧随意。 只是简毓恒知道柏家的状态，已经没办法继续跟这位红颜吃饭了。 “抱歉，最近工作太多，我下个月要去省里汇报工作。等过了这阵子，我请你吃大餐！” 毕竟是红颜，简毓恒推脱的语气中，带了几分愧疚。要是换成别人，恐怕他都懒得解释。 对面柏素云压根就不失望，说了句：“那好，等过阵子再约。” 就结束了通话。 这个结果，正好也是她想要的！ 简毓恒这个年纪能做到市长，自然知道玩火自焚的危险性，他要是真答应了，柏素云才瞧不上他。 孟远的出现和简毓恒的态度，让她清楚的意识到，柏家这艘大船怕是坚持不了太久了！ 第二百六十三章 寸步难行的通天路 正好简毓恒的推脱，也让柏素云有借口回绝父亲了，时间紧迫，也得为自己和母亲提前打算下了。 这些年，柏家让她从希望满满，变的渐渐心凉，到现在的彻底绝望，她早就不想通过征服父亲和柏家来证明自己了。 但这两个摆在眼前的优质男人，还是有必要攻略的。 从理性角度出发，简毓恒是她能够得着的最佳人选。儒雅、有地位而且家境显赫。 从个人口味来说，她更喜欢孟远这一挂，孟远的眼中，有一种劲儿，总让她想起，当年缩在角落里，不被父亲重视的自己。 而这边，关源的躺平式招供，让柏公子彻底慌了。他现在只是在硬扛，无论别人问什么都要等律师。 支撑着柏允年的信念只有一个，那就是父亲不会放弃他的！ 即便是柏东来不愿意救，也得考虑整个大局…… 律师传过消息，等孟远这伙人离开市纪委，就慢慢找关系把他运作出来，目前能做的唯有以静制动！ 去了塔尔县，这帮人坚持不了俩月，就会自己要求离开！ 柏公子对此深信不疑！ “西北塔尔县，十年九不收。男人走口外，女人挖野菜。” 如果说前面这句说的比较夸张，只是形容塔尔县的土地贫瘠，那后两句则是深刻的点出了当地人的生活现状。 在这个人口有二十多万的县城，人均可支配年收入不足千元。即便如此，官商勾结的贪腐还层出不穷，市领导换了几波，县领导撤了若干，都没能从根本上帮塔尔县走出困境。 脱贫致富，是县领导班子共同的责任。 不光是市里，就连省里也高度重视。所以，这次的领导班子“换血”，他们并没有选择更具群众基础的当地官员，而是选择了五湖四海选拔的精英。 来自经济督查办的第二项考核，就是如何在有限的时间内，改变当前的困境。要是真得能做出成绩，才算是真正通过实习期，成为名副其实的经济督察办成员。 这也是李国良给未来女婿铺的一条通天路。 你要是能逆流而上，那就有资格真正成为我们李家的核心成员！ 正如简毓恒在会议上强调的那样：“我们西北地区，气候环境方面的劣势，是不争的事实。但这并不是我们放弃的理由！塔尔县、莫干县沉疴已久，积重难返，我们必须要注入新鲜血液，选一群有想法、能创新、敢实践的新型领导人才，统领全局，带领全县人民攻坚克难，脱贫致富！” 参加会议的有市委常委多数领导，廖婉作为副市长也出席会议。 这场任职会议，即将赴任的五个二组成员，也在旁听之列。 会议由市委副书记主持，组织部部长左钟宣布了几人的任职决定。这不光是对新鲜血液的期许，更是对来自全国各省年轻干部的鼓励。 孟远作为代表，做了发言。他表示，要坚决服从市委、市政府的工作安排，不负重托，在今后的工作中，跟县领导班子勠力同心，一路向前，争取在一年内让塔尔县摘掉贫困县的帽子！ 看着豪言壮语的孟远，廖副市长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塔尔县被当地领导干部称为“龙潭虎穴”，四年三次大换血，从第一梯队到第三梯队的领导班子，可以说就没人能在任期超过三年，能坚持两年的，都算是人才了！ 三次大换血，第一次是因为发生了重大群体事件，因领导班子处置失措，被撤职查办。第二次是因为发生了天灾，蝗虫过境，颗粒无收，领导层还能有心思夜夜笙歌，正好撞在枪口上。第三次就是夏再樾贪腐暴雷。 这就是塔尔县的现状，表面看是无能，实际是无力回天。如果不选择同流合污，那就倒台的更快。 即便是经济督查办二组成员以雷霆手段，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他们每个人也都是带着政绩才会通过全国的海选，可在场的市领导依然不敢相信，在塔尔县那种暗无天日的地方，孟远这几人，能够拨开云雾，见到光明！ 毕竟，他们都太年轻了！ 就像是同样从鲁东省调任而来的简市长…… 此刻的简毓恒也盯着台上的孟远，他当然知道，孟远这次来是鲁东省副省长李国良亲自推荐的。 说起来，孟远应该算是同乡兼盟友，首先之前认识，孟远跟妹妹简雨薇也熟悉，又有李国良这层关系，最起码是值得信任的。但偏偏，他内心深处对孟远有种特别的排斥。 不光是因为他从小就喜欢李文蓝，更因为孟远的优秀，让简毓恒感觉到了压力。 市政副秘书长张汉则是一脸的阴沉，原本以为这次大换血，自己有机会运作一下去下面县里历练，以他的能力和资历，当个副县长还是绰绰有余的，当时廖副市长说的时候，还满眼的惋惜，毕竟都是副处级岗位，算是平调，可万万没想到，这平调也黄了！ 要是别人来干也就算了，偏偏还是孟远！ 这小子之前就非得掺和尹东信的事儿，阻碍了他这位副秘书长向上的通道，好不容易看到县里有合适的岗位过度一下，而且副市长已经答应了，又是这小子！ 张汉盯着孟远，气的牙根痒痒，特么的老子知道你们这些官二代牛，可也不能说提拔就提拔，才来了不到一个月，知道什么情况，就敢乱接？ 其他人倒是平静，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去填窟窿了，那其他人就能在市里继续苟着。主打一个不操心！ 各怀心思是必然的，但大家也都有共识，那就是这个督查办二组的成员太年轻，尤其是这个孟远看样子也就二十五六岁吧？ 肯定就是来镀金的！ 这样也有好处，上面能给榆千市多点财政补贴的。雁过拔毛的事儿，他们也没少干。 至于塔尔县，肯定还是外甥打灯笼，照旧！ 显然没有人看好孟远和他的组员们！ 第二百六十四章 素云女士的态度 窃窃私语的嘈杂，萦绕周围。徐乃亮作为负责督查组考核的主任，看到这一幕不禁暗暗皱眉。 见微知著！ 光看这些市领导的反应，就大概知道孟远这帮孩子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安静！” 孟远发完言后，简毓恒说了两句，表示市里会一如既往的支持各县区的工作。 最后市委书记向新开的总结倒是有些耐人寻味。他说代表榆千市和整个西北地区欢迎五湖四海的精英们前来，希望在接下来的日子了，督查办二组的同志们能够继往开来，把朝气和活力带向贫困县区，和各位县领导一起，为贫困县的发展，献策献力！ 继往开来？ 有可继承的东西么，当然除了各种姿势的落马…… 向新开的这番话，带着敲打的味道。 孟远盯着这位市委书记，又看了看副市长廖婉。心说，简兄啊简兄，不是我瞧不起你，就凭你那两刷子，弄廖婉那个狐狸精还成，对付向新开道行差太多了！ 前世，这俩人可是给了他很深的印象，要不是攀附上向书记，廖婉还真没机会坐在副市长的位置上。 也是因为各部门有一定的女干部配比，廖婉还真没那么名正言顺。而向新开也是雨露均沾，他的十几个情人多多少少的都得到了关怀，当然基础不同，拔高程度各异。廖婉属于高学历，高情商，容易培养的那一挂。 随着会议结束，市领导相继离开，议论之声零星传入孟远的耳朵。 “这小子长得挺帅，是谁家的公子？” “不清楚，肯定有背景，不然能坐火箭么！” “我琢磨着有背景也白扯，这地儿吃人都不吐骨头，背后有人也架不住人家跟你来阴的啊！” 听着别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孟远微微摇了摇头。 尹东信过来拍了拍孟远：“走，来我办公室喝点茶。” 尹东信倒也不吝啬，把手头能收集到的资料都给了孟远。塔尔县之所以积重难返，不光是天灾还有人祸！ 之前在平阳县，上有李文蓝罩着，就连关书记也对他‎大‎力‌‎支持。县发改委的同志们也都听安排，可以让他大刀阔斧的实现改革。 现在呢，也算是勉强打开局面了，市政秘书长尹东信，还有市长简毓恒。他们倒是可以信任，问题是他们手里的权利够么？ 要是真得够，尹东信就不会进纪委差点出不来，简毓恒在李家也不会大吐苦水。 所以孟远清楚，想要在一年内摘掉贫困县的帽子，还得靠他自己！ 唯一的好消息是，现在安阳他们三个也去了塔尔县，还有个远道而来的霍美凤，勉强能凑三个半的“手指甲”！ 几乎于此同时，塔尔县县委书记办公室。 赵光潺坐在办公桌前，吹了吹茶杯里的水，轻轻虚了一口。 “什么事儿，这么慌慌张张的！” “书记，刚才市里来电话，说是那几个人明天就来咱们县了。那位不是说了，让咱们挑个……” “不用着急，先看看情况再说。反正他们来了塔尔，小命就相当于攥在咱们手里了。那位现在连儿子都保不了，想要借刀杀人也不是不可以，但价儿的重新谈！” 赵光潺也不是吃素的，顿时就闻到了不一样的味儿。 经济督查办是全国选拔，能参加的能是一般人么，就算偶尔有那么一两个没背景的，那肯定有别的啊！ 比如潜在能力，或者未来岳父？ 办公室主任林品生连连称赞：“还是书记高瞻远瞩，他们就算是来，也不过是个副县长，最大的连个常务也没混上，不过是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想必后台也就那样。” “嗯，先让那个怂包试试水。” “行，我这就去通知齐县长。” 赵光潺作为县里的一把，别的没弄明白，这骄奢淫逸是占全了！ 林品生从书记办公室出来，就跑去找齐络平了。 齐络平也知道，赵光潺不愿意出面硬碰的人，肯定不简单，但面对传话的办公室主任，齐络平也不敢多说，连忙道：“书记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那咱们明天就按照接待市里慰问团的标准走，林主任，你比较有经验，还有什么建议么？” “齐县长说的对，我回去立马准备，毕竟是经济督查办的派的人，必须要隆重！” 隆重？！ 齐络平小眼睛一眯，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副县长，副处级的领导干部，说白了也就是第三梯队的，现在林品生这个书记的应声虫，特意过来问也就算了，还点明要隆重…… “林主任，既然要隆重，那就一定得拿出足够的诚意，这样，咱们不是有个元旦演出团队么，让他们也过来。” 那些演出服都是依照室内的标准定制的，现在外面都零下十几度了，别说是演出，就算是伸手都困难啊！ 林品生当然知道，这话他不适合说，随后换成了一句：“县长，明天您也出席欢迎队伍么？” “嗯，我肯定得去！” 孟远上任的消息不胫而走，只是没想到，当晚第一个庆贺电话是来自柏素云的。 “恭喜啊！孟副县长，真是没想到，你才来几天啊，就能弄出这么大的阵仗，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了！” “那倒不是，素云女士的留言，给了我很多启发！”孟远语气淡淡的回应道。 他又岂会不知，那天晚上的饭局，柏素云偷偷在桌下递过来的纸条，上面记载了柏允年实际控制的三家公司和几个主要负责人，深查下去，这三家公司恰好跟夏再樾的那些旅游项目多多少少有些瓜葛。 柏素云想要通过给孟远送业绩的方式，赢的对方的好感，同时还能借刀杀人。 只是谁也没想到，孟远棋高一着，悄悄把人给弄进去了。 所以说，柏素云只是借机表了个态，她姓柏，但跟柏家人不是一头的！ “有启发是最好的，以后用的着的地方，尽管开口。我虽然没孟副县长的本事，但好歹也是土生土长的西北人。能跟孟副县长一起并肩作战，是我的荣幸！” 第二百六十五章 豪车车队 “我这条船可是要上岸的，柏家的船常年在深水区，素云女士能习惯么？” “不怕你笑话，被叫了那么多年的柏小姐，今天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叫我素云女士，感觉真的很不错呢！我这个人，活的随性，总觉得喜欢比习惯更重要些！” 柏素云红唇轻佻，表明了态度，她就是要撕下柏家的标签，跟他们划清界限。 孟远笑了笑，“有人说，人生只有一种成功，那就是用自己喜欢的方式过一生。提前祝素云女士能够得偿所愿！” 说完孟远挂了电话。 按理说，站在柏素云的位置，现在柏家正是用人之际，按理说她应该往前冲才是，现在却暗地里搞小动作，难道她有把握全身而退？ 面对柏素云的示好，孟远自然不会浪费，已经让安阳去调查纸条上的三家公司了，他们几个人下一步的去向已定，能挽回损失，对塔尔县的发展也是好事儿。 当然，纸条上的公司，市纪委在夏再樾暴雷的时候就已经调查过了，当初景刚衍给出的调查结果：都是正常经营的公司。 所以这次的调查，只能是私下的秘密行动。白天发生的一切，足以证明这里情况比市里更复杂！ 通往县城的路，有不少积雪。 有一辆车，一大早就从市里出发，前往塔尔县。 孟远的电话就在这时候响了。 “孟副县长，我们已经到了县里，现在正在吃早饭，你们大概多久能到？” “最多二十分钟，等下给我们打包些早饭。” “哎呦喂，瞧你这话聊的，他们难道还能连饭都不管么？！” 见孟远沉默，对方连忙道：“好好，等下就把整个早餐铺子给你搬过去！有机会发财，别忘了人家！” 孟远掀了掀嘴角：“你先看看，敢不敢呆再说吧。据说这里的贫困家庭，一天三顿都是土豆，能配着盐吃就是幸福。” 这下轮到霍美凤沉默了。 来了的这几天，她确实发现，有些贫困是你通过电视、网络无法感受的。 来的路上，确实也听说过一些传闻，比如说孩子上学要走几十里的山路，可连双像样的鞋子都没有，冰天雪地的，只能穿着已经破了洞的布鞋。 给他们当向导的当地人更夸张，见到他们背包里的黄桃罐头，两眼放光。司机顺手送他了两瓶，向导反复道谢，说家里的孩子生病发烧了，就想吃点黄桃罐头。霍美凤有些意外，跟向导说生病了要吃点有营养的，结果向导说，他儿子吃点这些比吃药都管用。 霍美凤从不以好人自居，可那一刻，她确实有些泪目了！ 这个地方，是古丝绸之路的必经地，也算是交通枢纽，怎么会沦落至此…… 这样的县城，竟然还会有紫玉山庄那种地方，真是令人发指！ 希望，他能有能力改变这一切吧！ 与此同时，县政府的大门外，齐刷刷的站了不少人。 最引人注意的是站在大门口的一个少年表演团队，倒不是因为他们衣服颜色鲜亮，而是因为他们穿的实在是太少了。 长筒袜配着黑皮鞋，女生一缕是短裙，男生是单裤，有的孩子们的鼻涕都冻在脸上了。 刺骨的寒风让孩子们的手冻得跟胡萝卜一样。而县委的领导们则站在有暖气的办公室，喝着茶，看着这一切。 林主任有些不忍，小声道：“书记，您看要不要让那些孩子们先穿上外套，还有前面那些欢迎队伍，有些老人已经站了一个多小时了，身体吃不消啊！” “吃不消？” 赵光潺哼了一声：“这不是正好么！让百姓们都看看，这些官二代们的姿态！” “那万一来的人里面有市领导怎么办？” “市领导来了不是有齐县长么，这些官二代们，要是愿意以后夹着尾巴做人，时间一到，乖乖滚蛋，我就让他们在这里呆着，否则……” 赵光潺说的很明白了！ 第一次见面，就要让所有人知道，孟远他们都是喜欢讲排场的官二代。要是市领导来了要是有微词，就让那个怂包去顶锅。 至于媒体人，赵光潺就更不怕了，只要照片有了，想怎么说不都靠一张嘴么！ 赵光潺巴不得有人受不了，晕过去，到时候孟远人未到，臭已至！ “来了来了！”林主任指着外面道。 “哎呦，我说这帮官二代很浮夸吧，你瞅瞅来当个副县长，还带了个豪车车队。” 赵光潺得意的冲着林品生炫耀自己的预判正确，实际上孟远他们一行只有一辆车，后面的都是霍美凤的。 林品生看到后，心里的石头也落地了。他原本还担心，会惹到惹不起的存在，现在看来，这帮小子也就是来走流程的，政绩肯定有父辈们给他们安排好了，这样也好，他们这些本地人也能跟着沾沾光。 最起码财政补贴什么的，肯定会翻倍。 想到这里，林品生还挺希望，这些所谓的精英能坚持的久一点，至少坚持到利好政策和补贴到位啊！ 院门口的表演团队更卖力了，孟远从车上下来，还真有几分朝国领导去基层视察的既视感。 无论群众平时是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此时此刻，他们都是衣着光鲜，笑容洋溢。 齐县长也从一楼大厅里走到院子里。 看着车队，眼睛里为数不多的担忧也散了。 还以为又要被姓赵的当枪使，看来多虑了，这帮孙子这么张扬，又是路虎又是悍马的，还用的着我给他们制造高调么？！ 大家的目光都盯着后面的几辆名牌车，毕竟前面这辆老桑塔纳就像是个开道儿的。 第一辆车没有进入院子，而是在门口不远处停下来了，车上下来一个年轻人，看起来也就是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别说是欢迎队伍，就算是站在县政府门口的领导，也没多看他第二眼。 也难怪，孟远来榆千市总共不到一个月，多数时间还都在市里，来塔尔县城是第一次，谁能认识他？！ 第二百六十六章 都喜欢“踢皮球” 再加上一身地摊货，跟官二代的人设完全不搭噶，所以压根没人认出来的人是谁！ 见到年轻人踩在红毯上，立马有县里的负责人上去训话了：“同志，让一下，这个红毯是为孟副县长准备的！” 年轻人语气平淡的回了句：“我知道！大家先安静下，听我说！” 周围的欢迎队伍，并没有因为年轻人的话而停止动作，甚至站的稍微远点的人，都没听到年轻人说话。 年轻人也不含糊，上前从负责人手里拿过喇叭，稍微调试一番，便开始冲着人群喊道：“大家请安静！我是孟远！” 这声音不小，连站在楼上看热闹的赵光潺都听到了。 “有点意思！”赵光潺眯起眼睛，盯着孟远的背影。 孟远背对着县政府办公大楼，似乎觉得还是不够高，他索性爬上了大门口的花坛。 随着孟远表明身份，人群确实安静下来了！ 孟远满意的点头：“我就是孟远，新上任的副县长。大家如此热情，我很感动！只是，我初来乍到，本应该为大家服务，可现在却眼睁睁看着大家因为要欢迎我，而在这天寒地冻中等待，我真是太羞愧了。乡亲们还没吃早饭吧？正好我路上买了些，还是热乎乎的，大家先吃点垫垫！” 随着孟远的招呼，霍美凤立马带人下车，把打包好的早餐一一分发下去。除此之外，还有霍美凤提前准备好的棉衣，原本霍美凤是打算给向导所在的村子搞一次捐赠，先搞好关系再谈生意，但看到乡亲们，尤其是那些演出团的孩子们，霍美凤立马做决定，把棉衣拿出来应急！ 这会儿，霍美凤再一次被孟远的预判折服了，也明白过来，早餐是要给这些欢迎队伍准备的。还好自己把早餐店给包圆了，否则还真不够！ 有的时候霍美凤真想把孟远的脑袋打开看看，跟普通人到底有什么不同，怎么每次都能料敌于先？ 安阳等人也下车帮忙分发，众人明显有些不知所措。 有吃有喝又有穿！ 表演团队的孩子们最先绷不住，哭着说了好多感谢的话。 县委书记赵光潺冷哼了一声：“这小子还挺会作秀！” 旁边林品生试探着道：“书记，会不会是有人提前走漏风声，才让他有机会这么露脸？” “无所谓，他喜欢送吃送喝，就让他送！这些二代们，也就那么点脑子！让记者好好准备，抓怕细节！”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林品生刚出去没两分钟，又着急忙慌的跑回来。 “书记，不好了！他们带了记者来，好像是市电视台的！他们还说……还说……” “说什么！”赵光潺身上的自信瞬间消失，黑着脸问道。 “说要采访一下您！” 什么？！ 赵光潺眯起眼睛，这些外地人还真挺有手段，送吃送喝收买人心，又送衣服送温暖作秀，这第三步就是记者采访团，给他们脸上贴金了！ 说起来，赵光潺从副书记能走向书记岗位，也不是白给的。 就算是柏家，也得给他几分薄面。市领导来，对他也尊敬有加，可问题是他赵光潺的权利也仅限于县里，市里的媒体，还真不一定给面子！ 林品生见书记不说话，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都说外地和尚好念经，看来这塔尔县又要热闹咯！ 楼下，孟远等人已经把棉衣分发完了，正在分发日用品。记者们抓拍了不少细节，当然跟赵书记要想要的那种不一样。 见到赵光潺从办公楼里出来，众人都围了上去。 拍照只是其次，不少记者开始提问：“赵书记，这欢迎新任县长是好事儿，可这零下十几度的天气，穿着秋季演出服，在户外表演有的孩子已经感冒了，对此您怎么看？” 赵光潺面色阴沉：“这是谁的主意？一定要严查！我早就说过，不要搞形式主义，欢迎要适度，不能过度！齐县长，你刚才一直在场，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么？” 见皮球踢过来，县长齐络平肯定也不愿意背这个锅。 “书记，应该是宣传部门的同志疏忽了，大家都是有孩子的人，这么冷的天，想想要是自家孩子身在其中，会不会心疼？” 县委常委，宣传部长陈其盛有些尴尬，虽然县长没指名道姓，但这么一句就把盆子扣他头上了！ 他们宣传部门负责的是宏观上的文化艺术工作，精神产品和文化市场管理，谁有心思关心一个演出团队穿什么？ 还不是你当初说…… 当然，很多话不适合往外秃噜，陈其盛眼珠子一转：“耿校长，你听到了吧，孩子们是祖国的未来，民族的希望，我们在注重整齐划一的同时还要兼顾实际情况，下次多注意吧。” 这话说得耿校长也很委屈，可偏偏人家是县常委领导，回嘴估计明天学校就得换校长了！ “咳咳，还好，孟副县长想的周到，给大家带来了早餐和棉衣。这对我们来说，不是单单是身体上的暖，更是一种直达内心的温度。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孟副县长！” 齐县长见气氛变冷，连忙说道，也算是岔开话题。短短的几分钟，也让孟远等人看清了县里的局面，怎一个乱字了得！ 谁都不愿意担责任！ 市里面的记者听到这话，又开始连珠炮似的发问。 “赵书记，齐县长，我是榆千市电视台的，刚才孟副县长带来了不少御寒之物，如果说他没带，是不是这些欢迎的群众就得一直冻下去？” 这个问题属于啪啪打脸型的，自然不会有人正面回答。林品生连忙道：“记者朋友们！我们书记和县长工作繁忙，欢迎队伍的事情是群众自发组织的，当然不乏有人激动过度，刚才耿校长已经意识到疏忽了！今天是孟副县长上任的第一天，又是远道而来，我觉得你们应该多关注孟副县长一些。” 不得不说。林品生作为办公室主任在这方面还是称职的，一下子把锅给耿校长扣严实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 薪薪之火可以燎原 林品生扫了一眼人群中的滕记者：“那位穿蓝色羽绒服的记者，你在举手，有什么问题么？” 滕记者也是个上路的，马上把挠头的手放下来：“我是塔尔日报的记者，我想问问书记，对于副县长的到来，您有什么期许么？” 这个问题中规中矩，可以回答。 赵书记笑着道：“孟副县长的情况，我是了解的，在来之前他曾经是平阳县发改委的主任。提出了改革农业税、建立产业园，招商引资等一系列措施。最亮眼的是，他把平阳的小吃做成了品牌，带到了魔都，让全国人民都认识了平阳，并且以此为契机，短短一个月时间内拿下了四十三份合同书！我希望他来到咱们塔尔县，也能因地制宜，提出一系列改革措施，带领咱们塔尔县实现共同富裕！” 关于经济督查办的事情，赵光潺级别不够了解的不多，只是知道他们这些人在市里面逗留了一阵，才来的县里。 但孟远之前的政绩，在个人档案里，都有记载。赵光潺虽然对孟远等人不感冒，可也不想公开得罪。 对外他们还是的一体的，自然是不能踩的！ “孟副县长，对于书记的厚望，塔尔的现状，您有信心么！” 孟远见众人看向自己，语气凝重的说道：“塔尔的县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要严峻，书记的厚望我会铭记于心，信心和勇气是我们从不缺乏的，至能做到什么程度，我说了不好使，得撸起膀子干出来！” 滕记者本来就是托儿，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个话题：“孟副县长，可您双拳难敌四手，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就比如今天，您的十几车物资，能让在场的群众暖了身子，暖了心，那咱们塔尔县还有二十多万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您有想过怎么解决么！” “这位记者朋友问的好，我一个人即便是没白没黑的干，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也到了极限，我今天发放物资的本意，就是让大家在饱暖之后，能和我一起努力，创造奇迹！人穷苦一时，心穷毁一生！我来这里的作用，就是要给百姓的心田注入力量，我要用我的荧荧之光，点亮所有人心中的火！我就像是荒原中的小小火种，微不足道，一旦大家都被点燃，那就足以燎原！” “心里有了这团火，我们就有能力自己买衣服御寒，我们就不再惧怕严寒，不再惧怕黑暗，不再惧怕贫穷！” 人群中有人开始交好，鼓掌的人随着多了起来。 滕记者不甘示弱问道：“孟副县长，您把自己比喻成荧荧之光，小小火种，是一种谦虚，还是说您对摘掉贫困县帽子有些没底气？” 这话问的好！ 赵光潺冲着林品生悄悄道：“那个记者可以，你等下可以问问他有没有意向来县委办公室！” 孟远掀了掀嘴角，发现不少县委领导都很感兴趣。 便笑着道：“这位记者朋友，那在你眼中，生么样的表现算是有底气？” “当然是用数据说话！就像我们赵书记，临危受命接手了前任留下的烂摊子，不光是盘活了其中的两个旅游项目，创造了数百万的营收，三个月的时间又引进了数十家企业，资金流过千万。创造了数万新的就业岗位，解决了不少家庭的实际困难。” 滕记者说的头头是道，令赵光潺频频点头。 “呵呵，这方面的工作，我原本想要在会上跟领导们汇报，既然大家都想知道，我就先简单说两句。书记，您没意见吧？” “县委的工作一直是公开透明的，孟副县长但说无妨！” 孟远笑了笑：“这次跟我来的车，大家也看到了，没错，很多都是鲁东牌照的！这些企业家，都是我在平阳工作时认识的，他们听说这里的情况，立马自发组成商业考察团，就是要以专业的眼光，发现商机，谋求发展！这位记者同志要的具体数字，我也可以说一下，本次参加考察的企业的只是第一批次，后续做出成绩，还会有源源不断的考察团队！本次考察企业共计十二家，初步投资额，预计一个亿！” “如果要是全部落地，能够带来的就业岗位保守估计有三万人，还会有数个新增行业，我预计在一年内，摘掉咱们县的贫困帽子！” 前面说的，大家还没觉得有什么概念，就这最后一句，所有人都怔住了！ 一年，这不是开玩笑吧？ 短暂的安静后，是一片掌声雷动。 考察企业只是个虚数，甚至一个亿都可以是贷款来的，但是一年内摘掉贫困县帽子，这个绝对不会是儿戏！ 赵光潺听到后，整个脸都垮了，刚才的记者说了半天，都没几个人鼓掌，这个孟远吹了一通，竟然得到了这么多人的支持。 真以为政绩是吹出来的？ 就算你们是官二代，也不可能在一年内创造奇迹！ 赵光潺眼中闪过寒芒，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就以此为借口，让孟远在县领导面前立下军令状，你一年干不成，就得滚蛋！ 与此同时，孟远再次开口：“那位记者朋友，我还得多说两句，刚才的物资，实际上也是这些鲁东省的考察团捐赠的。他们原本是想通过考察后，把东西和物资捐献给最需要的人，可眼下大家的状态，我们也只能先拿来应急了。如果说，日后大家有了能力，还希望你们把这份温暖继续传递下去，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人群中，再度响起掌声。 大家都切实感受到，薪薪之火可以燎原的心情！ 这位年轻的副县长，一下子赢得了不少人的好感。至少他一来，就心系百姓，不光自己来，还带来了家乡的企业家。最主要的是，还真的要为大家谋福利！ 一年的时间，我们愿意拭目以待！ 县长齐络平是第一个带头鼓掌的，不少人跟着干巴巴的鼓了几下掌。 相比而言，县委领导班子的心情，就复杂的多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 这里还叫简陋？ 赵光潺眼神阴晴不定，最后也跟着拍了两下。市里的记者还有外省的考察团都在呢，要是这点格局都没有，那他这个书记，可真成了笑话！ “好了，多谢大家的鼓励。后面我会做更加详细的汇报，经过常委会讨论后，会同步跟大家公布我们的工作进度，天气太冷，大家今天就到这里吧！” 孟远结束了今天的采访和欢迎仪式。 人群再次爆发出掌声！ 说大家能听懂的话，给大家带来实惠，创造更多的就业岗位，这才是老百姓心中的好官！ 人群散了，表演团的孩子们都怯生生的不敢走。他们欲言又止的神色引起了孟远的注意：“孩子们，你们是有什么问题么？还是说遇到什么困难了？” “副县长，我们想再多要几件棉服可以么？我们学校没有通暖气，好多同学的手上都长了冻疮，如果能有些暖和的衣服就好了。那个……就当是我们借的，等我们考上大学了，挣钱还给您可以么？” 孟远瞬间觉得眼睛有些酸涩，想想平阳县也不算富裕，再苦也没人苦着孩子，父母也许没几身衣服，但像这么大小的孩子，每人都有自己衣橱，里面的衣服穿不了几次都小了。 “孩子们，这件事情你们不用担心，我接下来会亲自把衣物和学习用品送到学校，你们不用有心理压力，我还是那句话，你们要好好学习，如果以后有机会，请把温暖和爱传递下去！去帮助更需要的人，我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你们这群眼中有光，心中有爱的孩子，才是塔尔县的未来！” “说的好！” “副县长，我们一定会做到的！” “叔叔，谢谢您！” 大家纷纷表态，这一刻，大家都觉得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涌动，暖暖的。 市里的记者，咔咔一顿拍摄，成功记录下来这感人的瞬间。 这个头条，肯定能火！ 赵光潺心中冷哼，故作姿态！ 反感归反感，该有的客套赵光潺一点也没少。 “孟副县长，你这次来，真是给我们大家带了太多震撼！都说鲁东人才济济，咱们市长也是前不久调任过来的，这会儿我算是开眼界了。看来我们这些老家伙离退休不远了昂！” 安阳等三人一直跟霍美凤站在一起，把赵光潺等人的姿态尽收眼底，他们也没有暴露身份，只是想看着孟远正式上任就离开。 “赵书记太客气了，我是晚辈，需要学习的地方太多了。这次我本来想要低调些，自己过来，没想到大家都这么热情！” 你是真没想到？！ 包括林品生都表示我不信！ 赵光潺笑着道：“我们西北的风俗就是这样，鲁东来的商界友人，都一起来吧，我们小地方不比鲁东省，条件简陋，大家不要嫌弃！” 赵光潺这话说完，就连靳光闻都在翻白眼。 这里还叫简陋？ 这两栋县政府小楼，一共三栋，中间一栋是七层，旁边的两个是三层。就连外面的墙壁也全是瓷砖的。不远处的停车场，少说也能停下二三十辆车，稀稀拉拉停着好几辆帕萨特，还有一辆奥迪。 这就是国家的贫困县？ 再看里面，花岗岩的大理石地面，水晶大吊灯，这么敞亮的大厅，比市纪委还气派不少呢！ 注意到孟远的目光，林品生在旁边小声解释道：“孟副县长，这些都是夏再樾时代建造的，我们本来也开会讨论过，是不是太奢华，可木已成舟，大家也只能这般了。” 孟远笑了笑：“我一直都觉得磨刀不误砍柴工，一个好的工作环境、学习环境，才能更让人专注。” “对对，赵书记也是这么说的。我开始还觉得不适应，现在才领会到，领导们确实有高瞻远瞩的眼光。” 林品生拍马屁已经成为习惯了。 县长齐络平冷眼旁观，觉得这个孟远跟传说中的官二代实在是不太像，倒是他身后的那几个年轻男人，看起来更有几分官二代的气度。 可越是这般，齐络平心里越是没底，那些人愿意追随孟远，远道而来，不也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齐络平虽然见的大领导不多，但他明白的道理多，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由于这些考察队的存在，赵光潺临时决定召开招商会。 那些记者当然也得一并请进来，好为县城做做宣传，这一点赵光潺还是想得通的，至于这个孟远，他最多呆一年，就算他能咬牙坚持，刚才说的摘掉贫困县的帽子，也会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没错，赵光潺就是要趁着这个机会，让孟远在媒体面前，立下军令状，到时候完不成你就得自己走人，这些政绩，当然都是我赵某人的了！ 孟远将计就计，直接立下一年之约。 也正是因为如此，以赵光潺为首的领导班子才会放下戒备，对考察团还算是客气。 但具体的配合和政策，他们又开始推脱。甚至直接把考察团的人晾在了会议室。 就跟刚才门口的那一幕一样，没人愿意担责任，更没人愿意打破常规！ 县长齐络平和赵光潺压不对付，之前赵光潺干县委副书记，俩人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到东风。夏再樾突然倒台，赵光潺不知走了什么门路，直接上了书记的位置。 县长齐络平明显处于劣势，现在见到孟远跳出来，瞬间觉得对方是个实实在在做事儿的人，于是打算支持他一次。 说了几句公道话。 赵光潺脸色有些不自然，但也没有反对，先让他们折腾阵子再说，要是你们知道有肉一起吃，那我就抬抬手，给你们留点汤也无所谓，要是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吃独食的话…… 那我就把你们送给西北的豺狼！ 来之前，孟远对赵光潺这个人也有调查。他属于那种有些心机又很热衷权利的人。 齐络平明显不是他的对手，时时被压一头！ 但我们二组既然来了，这塔尔县的天，就得变！ 第二百六十九章 头发长见识短？ 招商会上，齐县长倒是​大‌力‎‌​赞扬了孟远提前做的准备工作，还说这次一定要开个好头，把鲁东省以及全国各地的企业家都留在塔尔县！ 县委县政府一定会拿出足够的诚意，支持企业的发展！ 考察团中的企业家先后表态，说了自己的思路和考察方向。 多数人都盯上了前任书记留下的摊子，都觉得只要后期投入些周边配套，就能够把产业拉起来。 一旦发展起来，绝对是一大亮点。而且，他们的公司也会跟着一炮而红，毕竟是前任领导班子没解决的问题，而现任领导班子也为此挠头。 赵光潺听到这些人的策划案，只是淡淡的吹了吹杯子里的茶。 果然是不知柴米贵的二代们！ 上来就想蛇吞象，这种事儿就算你扔个三五亿进去，都听不到响儿！ 看来我还真是高估你们这群人了，估计都不用等一年，你们自己就干不下去了！ 对此，孟远只是笑了笑，盘活烂尾项目，固然亮眼，可这本身是个烧钱的事儿，而且周期长，见效慢，以现在这些考察团的体量，就算是有政府支持，也很难做起来。 原因很简单，这些人多数都是鲁东人，固有思维觉得文旅是个开发点，可他们忘了，这里是西北省！ 且不说塔尔县的情况，就说西北整个大环境，全国一百个特级贫困县，这里有三十多个，吃饭都吃不饱，谁会舍得出门旅游？ 还有提出建工厂的，这里劳动力匮乏、交通不便，要是在这里发展基础工业还真不如在南方沿海城市，说这话的老板是做工厂起家的，当然还是想搞老本行。 见孟远不说话，坐在霍美凤旁边的男人试着提了提紫玉山，虽然绕过了紫玉山庄，但明眼人怎么可能不清楚这些外地人的心思！ 这下，齐县长的脸也跟着黑下来了，紫玉山庄背后可是柏家，你们来做生意没问题，但要是想分这块蛋糕，光凭一个副县长，恐怕还不够啊…… 气氛就这么冷了下来，孟远看了一眼霍美凤：“霍总，你有什么想法？” “我来这里几天，印象最深的是我的向导给我们做的柿子包子，说实话，我还真是第一次吃，口味新奇。通过沟通，我才知道塔尔县盛产柿子，十一月正是采摘的季节，现在已经进入冬季，我看到好多柿子都没有经过处理，就那么风干在树上，掉落在地上，觉得挺可惜的。向导告诉我，说当地家家户户都有，做成柿饼能储存些日子，但人工方面又划不来，村里年轻人都去打工了，老年人体力有限，再说做成柿饼也没人吃，最后也只能看着浪费。” “我想既然要带动经济发展，那不妨做点老百姓熟悉的事情，比如说做个食品公司，就销售当地的农产品。” 赵光潺冷笑了声，果然是头发长见识短！ 柿饼能卖几个钱，现在你说一斤两三毛，都有人抢着送货。你说要挣俩小钱买几件衣服，问题不大。可你说要通过卖柿子，让某人完成军令状，一年内摘到贫困县的帽子，那就真是要扯着蛋了！ 齐县长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孟远好不容易把这些外地商人叫来，要是一个项目都立不下，人不就得打道回府了么？ 想到这里，齐县长点头道：“想法不错，我们塔尔县的柿饼，具有个大、霜白、底亮、质润、味香等五大特色，可惜本地消费能力有限，当地村民家家户户都有柿子树，加上物流运输不便，一直没有推广出去。” “根据塔尔县林业局提供的数据来看，目前全县柿子栽种面积超过三十万亩，挂果面积高达十八亩，产量超过二十五吨，本地消费能力有限，每年浪费至少三分之一，要是真能统筹规划，这倒是个市场！这样吧，霍总，你回头草拟的合作草案，到时候让孟副县长先看看，他是专业人士！” 见齐县长这么说，孟远对他又有了更深一步的印象，这个齐县长业务倒还全面，眼光也算有，只是这胆量和魄力差点事儿。 “我觉得这个投资不大，还能给乡民带来实惠，可以一试。但规模必须搞起来，从生产源头，到深加工，和销售渠道，都得提前设计好！” 赵光潺都懒得听了，还真以为能有什么新鲜玩意，讨论来讨论去，不过是卖柿子。 这点蚊子肉，赵光潺还真没放在眼里。他随便找了个理由，把主持会议的工作交给齐络平就走了。 见赵光潺走了，霍美凤也没在意，直接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规划方案，给在场人一人发了一份。 孟远一看，眼前一亮。 前世，鲁东地区也有柿子树种植户，陈琳雅喜欢吃柿饼，当时她说要吃，孟远想起老同学鲍喜明家里就是种柿子树的，特意找老同学想要让他给邮寄一些优质品。 结果老同学鲍喜明不含糊，邀请他去家里做客。通过了解，鲍喜明大学毕业后做了半年的服务生，又做了一年的销售，结果都没怎么做出名堂，最后只能回老家父承子业，做柿饼，结果还真让他做出名堂了。 不光做出了各种柿饼礼盒，还有相关产品比如柿子冰糕、柿子吐司、柿子酱，柿子醋、柿子酵素相关产品。 孟远现在还记得，那时候去柿子产业基地，带给他的震撼。老同学还兴奋的介绍，他们这个基地要申请了非物质文化遗产。 说起来也是不谋而合，今天孟远第一次进入塔尔县，看到不少农户院子里挂着风干的柿子，就动了心思。 只是没想到霍美凤也发现了这个商机！ 在孟远看来，霍美凤跟已经死去的丈夫靠着黑道生意捞的第一桶金，现在名下有要几个娱乐会所，说不定会对紫玉山庄感兴趣，可她只字未提，而是把目光投向农业，还真是让人意外。 没错，一颗柿子值不了几个钱，如果经过保准化生产加工，再赋予它文化、品牌、全产业链以及数字平台、终端思维等新赛道、新思维，那么价值几何？ 第二百七十章 气势？气人？ 古法融合新工艺，精加工赢的“金口碑”，这还只是第一步，等数字化网络建立起来，产地联通终端，“供应链”构建“大市场”，打开销路的同时，要以柿饼加工为原点，产业链不断向上下游升级延伸，完全可以孵化出一大批经营主体和新业态。 塔尔县是柿子种植大县，已经有七八百年的柿子种植和加工历史，目前柿子有甜柿、涩柿两个大类，细分品种又有五大种。 塔尔县远离工业污染、环境原生态。 果子施的还是农家粪肥，这些都是核心卖点。 古法的悬挂晾晒、经过了削皮、架挂、捏心、出水、潮霜等二十多道工序，非常繁琐。这个道工序需要大量的人力削皮，时间成本和人工成本太高，想要销售，必须要从这一步就着手解决，同时还要考虑到储藏的问题。 霍美凤的计划方案考虑的很周全，计划上全自动削皮机、智能分拣线，甚至已经初步看了几个设备生产厂家，最先进的机器5秒钟脱皮，还带分拣功能，大量减少了人力。 齐县长当即拍板，直接要跟霍美凤签订合作协议，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霍美凤已经提前注册了美凤食品公司，看来，就算是得不到市委市政府的支持，她也打算撸起袖子干一番。 现在有了这份招商引资的协议，至少场地这块就不用霍美凤操心，还有一系列的政策倾斜。 农业税这块，西北虽然没有改革试点，但是有就业扶持补贴，可以给种柿子的农户，也算是变相填平了这一块支出。 随后，其他几个同来的企业家，看出了方向，也有人提出要卖核桃，也有要帮忙卖枣的，这些东西比起柿饼，更容易储存，相对的深加工的费用更低，只要有销售渠道，这里的价格，出去至少能翻三倍，要是能走出国门，翻五倍也不成问题。 从农业干起来，他们这帮鲁东来的企业家虽然没多少经验，但是投入少，见效快，实在不行抽身也容易。 所以趁着这股东风，倒是也有几个企业家，在场签订了合作协议。 三个合作书，齐络平倒是也没看在眼里，但是最起码是给了孟远面子，也留住了这帮远道而来的企业家。 招商会结束后，在外等候的记者又开始做了些专访，孟远在镜头前说了几句鼓励的话，还跟几个企业家代表合照留念。 滕记者显然还没忘了刚才的不愉快，见到孟远和这帮企业家们春风得意，又开启了刺头模式。 也难怪，林主任明示暗示了好几次，他要是能把这个孟远问倒，那可是前途无量！ “孟副县长，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您刚才的意思是，咱们县的经济起飞，主要还是靠农业，更准确的说，是要靠柿饼，对么？” 滕记者这个问题，让周围的人有些错愕，谁会这么表达，只是个经济增长点而已，怎么让你这么一解读就成了支柱产业了？ 滕记者表示，那我不管，我要的就是热点，就是前途！ 只要能问倒这个孟副县长，我自然也就前途无量了！ 就算是县委县政府，说不定以后也是我工作的地方！ “这个我暂时不敢说，但我相信，只要肯干，肯吃苦，就一定会有正向的发展。” 滕记者一怔，这不就相当于没说么！ “孟副县长，都说您以前在平阳县发改委做了不少利国利民的大事儿，不知道您对塔尔县的经济发展，有什么看法？” 提问的是另外一个县记者，他也得到了林主任的默许，问的也是相当不客气。你千里迢迢带来的考察团，最后就签了些柿饼、核桃，那你说，这能带动多少产值？ 孟远面带微笑的回应道：“我认为，要发展，解决贫困问题，最主要的根源在人心，只要人心中有了动力，有了希望，那站起来只不过是迟早的问题，关于经济发展，我现在不好说具体的数字，如果你们真的非要我表态，那就是一年！” 孟远对着镜头，伸出了一根手指：“刚才在内部招商会上，我也说了，一年之内，要是塔尔县摘不掉贫困的帽子，我就摘帽子走人！” 嘶！ 这是何等豪言！ 记者们都是一怔。 要说孟远的态度坚决，大家都能理解，在内部招商会上说几句鼓舞士气的话，也是情势所逼。现在对着镜头，他就这把军令状说出来，这可是一点余地都不留啊！ 不用等明天，肯定就会上头条了！ 齐县长站在不远处，听到这话冲着林主任道：“小林，你看他跟你算一代人，这气势！” 气势？ 林品生心中暗道，是气人吧！ 滕记者可能也看到了林品生，鼓起勇气问道：“孟副县长，你为何如此肯定，一年内能摘掉我们贫困县的帽子？” “第一，就是我来的时候说的，我带来了火种，我相信假以时日必定燎原！第二呢，就是考察团队的项目，第一批次的今天签订了三个项目，日后还会有源源不断的考察团队。” 滕记者不甘心的追问道：“孟副县长，据我所知，您来的都是家乡的企业家，眼下我们这里的情况，如果没有家乡人民的支持，您打算如何邀请第二批，甚至是第三批？” 这就带点火药味了。 孟远笑了笑：“这个问题问的好，知道为什么要请诸位来么？就是希望你们把咱们塔尔县的现状宣传出去，诚邀全国各地的热心人士前来，投资也好，献爱心也罢，或者是单纯体验一下风土人情，我相信不出一个月，就会有第二批考察团的。” 在场的人顿时就骚动起来了。 贫困县是不假，可这种对全国人民哭穷的行为，他们还真不敢做。无论是市领导，还是县领导，都喜欢粉饰太平，别的不说，光看这些金碧辉煌的政府办公楼吧，这要是真如孟远说的那样，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么？ 第二百七十一章 为了自由！ 齐县长担心问下去，孟远控不住场面，连忙过来道：“好了，今天的采访就到这里，这样，我们县食堂的饭菜还是不错的，正好赶上饭店，诸位记者朋友可以免费去我们政府食堂用餐。” 食堂里，孟远单独跟霍美凤又聊了下自己的思路。 既然要做就要全套都上，烘干脱水才是晾柿饼的重要环节，孟远了下前世见到老同学家产业园的一流设备。 娇嫩的柿饼不仅制作工序复杂，对烘烤技艺的要求也很高。如果上最先进的设备，60个小时内完成一批次的烘干脱水，7天内能挂霜。 50°低温烘烤，时间要在3到4天左右，工作人员进入车间必须全程戴口罩换无菌工作服，在干劲的烘房内进行。这种流程代替了传统的露天烘烤，更大程度上保存了柿饼的营养和水分，吃起来更加卫生。 储存条件，也比较苛刻，不惜在零下十八度专用低温条件下储存。 当然了，只是技术方面的问题，都还算好客服，只要有优质源头，在一年之内，完全可以做出名堂！ 而相对而言，传统古法工艺，光一道工序就得40多天的时间，品质还参差不齐，人工上更不用说，耗时耗力，再加上没有销路，很多农户即便是看着柿子烂在地里，也懒得收拾。 对农产品来说，提升品质才有竞争力。而塔尔柿饼和周边产品，在源头方面还是比较出色的，加工环节上，要是能上新设备和技术，层层改良升级，肯定会有出人意料的效果。 现代化的设备高速运转，一个厂房也就需要十几个工人，对霍美凤来说，也不算是个特别大的投资。 “行，我回头让人去问问，要是没现成的，我就定制一个。当务之急是上个低温储藏仓库，同时找销路，你说鲁东的各大商超，会愿意代卖这些么？” “这个对储藏要求很高，不一定非得去商超，可以去专门的坚果店，还有，你就没有想过深加工么？” “深加工？”霍美凤皱了皱眉头：“柿饼不就是深加工了么？” “不是，我的意思是做成别的产品，比如冰糕，包子，吐司之类东西，投放到高校周围的小吃街也不是不可以啊！” “你这个思路可以，对了，你认不认识做媒体的朋友，我想问问，这东西能不能通过网络销售。” 孟远不由得赞叹，这娘们就是鬼注意多，这年头就知道要搞网络营销了。淘宝店虽然已经初见苗头，但是愿意网上购物的人并不算多，更少有人会在网上买吃的。所以，这个渠道还得慢慢来。 不过这也给孟远提了个醒，收购加工甚至储存，都不是难点。 真正的难点在于如何向内整合资源、向外联动全国柿类产业同向发展，以多样化产品丰富终端市场，成为提升品牌价值的关键所在。 孟远决定为此亲自做个计划。 今天的事情，很快就在晚间新闻播放了。 看着电视上那个熟悉的身影，柏素云瞥了一眼茶几上的那几张照片，里面都是孟远跟李文蓝走在一起的照片，还有几张李文蓝的生活照。 怪不得他能在我面前表现的那么淡定，原来有了这么完美的女人，不光是个人条件好，家世也堪称完美。 这种女人，她看着都心动了，更何况是男人！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柏素云对孟远更感兴趣了，孟远能从一个山野小子，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位置，还能收获李文蓝的芳心，可见孟远有独特的个人魅力。 虽然柏素云还没感觉到，孟远的独特魅力，但这并不妨碍她的下一步计划。 柏素云拿起电话，打给了她的生活助理。 “小艺，你跟了我几年了？” “素云小姐，我自打毕业就跟着您，已经有五年了。” “五年，尤其是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可是很宝贵的一段时光。你觉得我对你怎么样？” “素云小姐，我觉得您就像是我姐姐。对我很照顾！” “嗯，你这话说的实在，我确实对你很照顾，你可能不知道，如果我不帮你挡着，就算你能蒙混的了柏公子，也肯定瞒不过我父亲的眼睛。他们都不止一次的怀疑过你！” 柏素云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对方。 “素云小姐，您说的话，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呢？” “听不懂？呵呵，那我就说的更直白一点，你的上线安排你在我身边，是为了监视我呢，还是盯着老爷子？现在有鱼儿入网，到底什么时候收网，是不是还得看黄历呢？” 柏素云的语气有些说不上来的古怪。 王艺的手心起了一层的冷汗，她的眼神满是戒备。 “这里没别人，我今天说这些，只是想要跟你，准确的说是想跟你背后的人合作，你觉得有可能么？” 柏素云的要求真的是让王艺大跌眼镜，她竟然提出，要让柏允年把牢底坐穿，也算是她的一份投名状。 没错，自打孟远带队的二组离开市纪委后，柏老爷子就一直在运作，眼瞅着柏公子就要出去了，柏素云突然背后捅这么一刀，任谁都有点不敢相信。 “素云小姐，我想多问一句，你……你是为了权利大义灭亲么？” 王艺答应了柏素云联系上线传递她的诉求，可还是有些好奇，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权利？不至于，不是有句话么，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我深以为然，你就当我也是为了自由吧！” 柏素云说的是心里话，为了自由，她也不打算再去招惹孟远。毕竟他们从始至终就不是一路人，也是因为知道李文蓝的存在，才让柏素云更加坚定的走出这一步！ 柏家。 柏东来有些心烦的让人牵着他的爱犬出去遛弯。 他原本的计划是，趁着孟远下县区工作，把儿子捞出来。可现在看来，他把问题想的简单了，允年，怕是出不来了…… 第二百七十二章 送上门的蛋糕？ 柏东来认清了现状，也只能把柏素云叫到跟前。 他虽然不太希望，柏家的事业由私生女继承，但眼下也不能看着柏允年扔下的烂摊子没人管。黑道生意，可是柏家最挣钱的生意啊！ 这是他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必须传承下去。 培养女儿，也是无奈之举。毕竟特殊情况下，需要动用“非常规”的手段达成一些常规手段无法完成的目的。 几个子女中，要是论眼光，还得是柏素云！ 老大胆小懦弱，早早就跑出国躲清静。老二守成有余，开拓不足。老三柏允年过于莽撞，现在又惹上了麻烦，只能等风声过了再说。 “素云，允年的这摊子，你接手是怎么样？” 柏东来直白的表明自己的态度。 柏素云笑着道：“爸，允年又不是不出来了，再说舞刀弄枪的事情，我一个女孩子也干不来啊！” 柏东来当然明白，女儿是要讨价还价。 “素云，我相信你的能力，别的事儿倒还好说，就怕紫玉山庄那边……” 柏素云眼神一亮，紫玉山庄藏着柏家最大的隐秘，说不定是个机会！ “爸，这样吧，我先暂时代允年看着场子。等他回来，这摊子还是他的。” 看着女儿的背影，柏东来眼神中闪烁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就在柏素云收拾东西准备出发的时候，有一位美女已经踏上了塔尔县的土地。 此刻，她正在跟孟远相拥，风情无限！ 眼中的思念，欲拒还羞的美态，让孟远情难自禁，随之凶性大发！ 李文蓝没有拒绝，她来的时候就想好了，要享受当下。 三分期待，六分害怕，还有一分是忐忑。就这样，她被孟远打开了封印！ 经历了一夜的酣战，天刚亮，孟远就起来给李文蓝掖了掖被角，随后去厨房做早餐。 这套塔尔县的公寓，他们都是第一次住！ 又把各自的第一次留下，很有纪念意义。 吃饭的时候，孟远把最近发生的情况跟李文蓝说了，关于柿子产业的事情，李文蓝倒是提了不少可行性意见。 既然要弄，必须从源头抓起，政府可以通过一系列的政策扶持、科技支撑、示范引领、品牌带动等措施，完全可以形成集中育苗繁育、采摘加工、冷链流通、包装销售于一体的产业体系。 可以打造出以柿子为主导产业的“塔尔县柿海产业综合体”、“塔尔县柿海农业示范区”，以此为突破口创建全国柿子绿色高质量示范县，同时可以着手申请非物质文化遗产。 借着这个切入点完全可以推进全县农业转型升级、制定柿子全产业链顶层设计、让柿子成为推动县经济发展的特色主导产业！ 关于赵光潺，李文蓝和孟远的看法不太一样，李文蓝觉得这个人不得不防。赵光潺之所以没有着急发难，大概也是觉得他们呆不了太久。 但实际上，招商会中途离开的轻蔑举动，已经昭示着赵书记的内心，他对孟远一年之期很不以为然，甚至很讨厌孟远早上在欢迎会上的表现，这无疑是对他们这些县领导的挑衅！ 孟远当然也在思考，为什么塔尔县会连续数十年呆着贫困县的帽子摘不下来。 哪怕他有前世的经验，又有霍美凤这些企业家组成的“老乡团”助阵，依然是困难重重。 原因很多！ 关键的就一个，那就是前任书记夏再樾和现任书记赵光潺，从未把百姓利益放在首位，他们混淆是非，用手中的权利压制法律，用肮脏的手段敛财，满足自己的私欲！ 如果不是因为身边这位和二组那些官二代，自己还真有可能被西北的豺狼给撕巴了！ 关于孟远在塔尔县上任的采访和报道，已经通过各大媒体，传播开来。市里简毓恒看到后，对着廖副市长道：“小孟还真是个狠人，第一天到就敢夸下海口，一年摘掉贫困帽子，他就不怕动了某人的蛋糕，连塔尔县都走不出去？” 廖婉微微一笑：“有经济督查办这个金身，说不定现在就有人把蛋糕主动送到他面前呢？” 与此同时，孟远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足足有五十多平。轻轻抚摸着真皮沙发，孟远走到窗前，就算是迎春市关书记的办公室也比不上这里啊！ 孟远扫了一眼全新的苹果电脑，这玩意可是个稀罕东西，万把块一台，难以想象一个贫困县的县政府，竟然如此奢靡。 “孟副县长，这些都是上一任副县长留下的，你要是用的不顺手，可以叫他们换！”齐县长看出孟远的情绪不对，笑着道。 这些都是八九成新的东西，有必要新换？ 孟远摆了摆手：“齐县长，您误会了，我是觉得咱们作为贫困县，这个标准是不是有点过了……” 齐络平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盒芙蓉王：“这事儿说来话长，你要不要来根？” “算了，您抽就行了，我可能有点水土不服，嗓子干的很。” “呵呵，那是你还没适应！”齐络平一语双关。 说起来，齐络平早上的时候就一直站在门口迎接，开会的时候又主动站出来签约推动工作，记者招待会上齐络平又适时的出来挡掉了本地记者的刁难，孟远自然而然对这位县长生出几分亲近感。 “县长说的是，我需要适应的地方还很多。” 听到孟远这么说，齐络平微微一怔，随后道：“孟远同志，大家以后就是同事，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前任书记拉帮结派，瞎投资，我也看在眼里，可偏偏没本事管啊！” “就说着办公楼，当初就是他提的，我们常委开会反对，都没用。后来才知道，他弄的这些，到底是为了谁！旁边两栋副楼，一栋就是二百万的标准，咱们办公的这栋，是七百五十万，一个贫困县书记，做到这一步，简直是人神共愤！” 提起夏再樾，齐络平气不打一处来！ “是啊，县长，您也别生气了，不是说了，正义也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第二百七十五章 没让你超常发挥！ 齐络平清了清嗓子，他淡淡的说：“赵书记说的有道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可咱们县未结算的工程款，难道就这一项么，据我所知，咱们干休所和县图书馆都是还没结算吧？难道要跟人家说，县政府修办公楼有钱，修干休所和图书馆就没钱？” 干休所是为老干部服务的，图书馆更是面向大众，这个帽子一旦扣下来，赵光潺也有点吃不消。 “……” 一向能言善辩的赵光潺语塞。 图书馆还是其次，那些老干部是真的不能惹，别看人家不在岗了，门生故吏那可是哪里都有，如果要是传出去，自己这书记也做不安生了。 除此之外，全县确实有不少工程款拖欠了五六年，从时间先后顺序来说，县政府大楼也排不上号。 财政有七千五百万的收入是好事儿，但对于如何使用，分配给谁，明摆着有分歧。 县长和书记都有道理，皮球不知怎么的就被踢给了孟远。 “孟副县长，这钱是你要来的，你的意见呢？” 常务副县长吴海礼看向一直没开过口的孟远。 孟远也看明白情况了，面对这样尴尬的局面，他清了清嗓子笑着道：“书记和县长说的都很有道理，工程款拖欠的时间长，确实不好。” “孟副县长，你这是有顾虑啊！”吴海礼意思是你这么和稀泥，大家还怎么表态呢。 “有什么意见，大胆说，咱们就是商量问题的。”赵光潺皱了下眉头。 “说错了也没关系，你先说说想法！”齐络平鼓励道。 孟远觉得真无聊，这些人看起来像是在认真讨论如何解决问题，但实际上，真正的关键，谁也不提！ 是真不知道么？ 完全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孟远本来也不愿意戳破，毕竟他只是个副县长。已经有了头铁的县长，他也不想多事儿。但现在既然有人问到头上，而且所有人都想听他的意见，那就不能再客气了！ “我没啥顾虑，无论是什么工程款，确实应该给！” 孟远又重复了下中心思想，紧接着他用了一个转折词！ “但是，我认为不是现在！” 这句话，让在场的某人脸色一变。 “说起来，工程款确实是压的有点多，要是一一清算，恐怕还不够。” “是啊，钱就是不禁花，听上去七千五百万不少，但这么一算，还是捉襟见肘。” 出席的县领导纷纷表态，孟远突然觉得有些恶心，闹不好是水土不服。 “孟副县长，你说呢！”齐络平随意问道。 孟远喝了口水，然后神色平静的看着在场的人：“大家说来说去，本质就是钱不够花。为了解决燃眉之急，我建议，把咱们县政府大楼挂牌出售，我考察过这个地段，卖个大几千万应该不成问题，当然也可以考虑出租。至于咱们办公，完全可以去以前的大院啊！” 此话一出，在场的县领导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你小子的脑洞可真大！ 还卖楼？ 这就跟战争时期战败的割地赔偿一个感觉。 不光是赵光潺脸黑了，其他人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齐络平不禁愕然，我就是随口一问，没让你超常发挥！ 吴海礼看着面前的年轻人，眼神带了一抹复杂。 对方开始在装糊涂，也能理解，初来乍到送温暖，就已经得罪了某些人，现在又这么红果果的表态，简直是迎难而上啊！ 到底是什么样的动力，支撑着他如此激进呢？ 是一年之约？ 还是……内心的火焰？ 火焰？这个可以有！ 孟远表示，除此之外，还有一颗为人民服务的心。 当然，还有未来岳父的关爱和期许！ 孟远很清楚，他来这里，就是要做一名合格的改革者，推动经济发展，不光是简单的让数据更亮眼，更要让全县人民脱贫致富。 没错，这就是他的目的，在摘掉贫困帽子，带领全县百姓奔小康的前提下，为自己积累声望和整治资本。 跟鲁东来的考察团签订的三个合作书只是开始。 要回来七千五百万也不过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现在正事儿还没干，就有人惦记上这笔贪污款，孟远有点不开心。 他一不开心，那其他人也别想开心！ 心里的火焰从未熄灭，为人民服务的初衷从未动摇，但毫不虚伪的说，他能把钱要回来，敢于在这里提出卖楼，还是因为有个当副省长的未来岳父。 如果孟远没猜错，简毓恒肯定是跟李文蓝见了面，至少是有过接触，才会不遗余力的把钱要回来，想要看看自己在李家的支持下，闹腾出多大的浪花。 浪花大了，简毓恒作为市长脸上有光。退一步说，就算是造成海啸，不还有李副省长兜底么？ 孟远也是这么想的，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大不了我就回鲁东！ 赵光潺此刻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就不该轻敌，这个孟远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整个会议室陷入一种诡异的气氛。 吴海礼此刻也有些后悔，不该让孟远表态，这小子想法太多了。 “孟副县长，我知道你是学经济的，脑子很活泛，但咱们这里属于落后地区，这卖楼恐怕有损政府形象，当然了，为群众服务我们也不应该挑地方，老办公楼能物尽其用，我也是双手欢迎的。可你有没有想过，咱们县政府大楼就算是卖，也只能卖一次，那往后呢？我觉得这个方法值得商榷。” 吴海礼开始对孟远还是有几分欣赏的，毕竟这小子远道而来，还能想着给群众买早点，送温暖，年纪轻轻有能力又低调！ 但听到孟远说一年摘掉贫困县帽子，就觉得有些浮夸了，现在又听说要卖楼，作为守旧派，吴海礼表示小心脏要停跳了！ 而且吴海礼很清楚，这事儿赵书记也不同意。 他并不是一个人再反对！ 他是跟赵书记一个战壕的！ 孟远看了眼吴海礼，你还很是主动上来找虐啊？ 行，不惯你臭毛病！ 第二百七十六章 节其流、开其源、养其和！ 孟远道：“没错，卖楼无异于饮鸩止渴，无法从根源上解决问题。这一点，显然吴副县长也发现了。只不过，节流这一块是当下咱们可以马上做的！据我所知，夏再樾往兜里装的，不止七千五百万，这三栋楼应该也是他在任时期的杰作。这次省里把钱退回来的时候就说了，这钱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我们作为地方领导，自然要领会精神，做个表率！卖楼也算是顺应上级指示，吴副县长，你能为你的观点，说出合理的理由么？” “如果不能……” 孟远微微把声音拉长：“那你做好应对舆论的准备了么？” 面对这顶反对上级指示的帽子，吴海礼瞠目结舌，压根没敢开口。 真是牙尖嘴利啊！ 齐络平在心中竖起大拇指，这小子有魄力，办公楼无论是出售还是出租，都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实际上，孟远把吴海礼揪出来，也是杀鸡儆猴，你们有谁不服，出来辩！ 编造一个理由很容易，难的是人家真的把七千五百万要回来了！ 就冲这个，省里不管有没有说那些，精神都是必须要领会的。 钱还在账上，证明人家就是有这个本事。想要反对提议，就得拿出个更有说服力的理由。 一旦处理不好，肯定是要面对很大的舆论压力。 赵光潺表情阴郁的开口道：“搞发展不是干一年半载就撂挑子的事儿，经济发展是个持久的事业，孟副县长，你还有什么金点子？” 在场所有人都听出来，赵光潺的意思。 暂且不提卖楼，你就说有没有持续的办法？要是有，你就说，没有就闭嘴！ 出乎众人意料，孟远很痛快的点头了。 “三步走，节其流、开其源、养其和！”孟远伸出三根手指，“我呢，在这里提个简单思路，节流能达到立竿见影的效果，但不持久，至于说发展经济，那必须得找到开源的路！这点，大家可以集思广益，下一次开会大家就可以拿出方案讨论可行性！在此基础上，我们才能有机会谈谈养其和！” “富裕的生活各有不同，但贫困的生活出奇的相似。有的人说，人穷是因为懒惰，是因为不愿意努力，只会等着别人救济！这一点我持保留态度，很多穷人之所以放弃希望，那是因为他们从未看到过希望！无论是节流还是开源，都只是个引子，给他们把心中的火焰点起来，真正能带领塔尔县脱贫的，还是这些百姓心中的火焰！” 这个道理，在场的人都清楚。想要让一个地方经济发展，就必须要搞活，发钱发物资，只是其中一个方面。修路架桥也不是重点，根本是要找个让全民能参与的产业，让他们进入工作的状态！ 也就是所谓的点燃他们心中的火焰！ 知易行难！ 什么产业能有这么大的拉力？ 这种情况，要怎么着手，就算是省里那些干部，不也是挠头么？ 刚才孟远一直没有说话，大家还以为他是打算置身事外，现在看来，人家是在大招蓄力，就等这么个机会了！ 感受到现场的气氛，孟远觉得差不多了：“三步走的路数，是传承，也是发展，我们中间可以有很多种选择，但当下，还是要稳扎稳打，关于我刚才的建议，大家有什么想法？” 孟远不光把这次的会议做了总结，甚至为下次开会定了调子。 “出租的话，一年百十万了不得了，我认为还是直接出售合适。别忘了咱们是国家级贫困县，在这里办公，确实太张扬了。”齐络平开了个头，接着有人不断附和。 孟远用异样的眼神看了一眼齐络平，他曾经觉得这个县长太软绵，但就今天的表现而言，还能硬起来！ 其他站县长这边的人，也纷纷表态。 “是啊，我也觉得还是老办公楼比较接地气，别的不说光是水电费这块一年也能省下个几十万吧？” “对啊，咱们不少干部就住在院里，走路上班，节能高效啊！” 两位县委常委的表态，将孟远的提议彻底定下了。 赵光潺心中是一百个不情愿，可他偏偏又不能说什么。 办公大楼是前任书记夏再樾要盖的，赵光潺当时绕了个弯子，让远房亲戚走的夏再樾的门路，本来打算趁这次机会把钱装兜里，现在看起来是不太可能了，不仅如此，连办公楼都用不上了。 最可气的是，出风头的又是这个孟远！ 百姓要是知道了，肯定会说他是清正廉洁的父母官。 赵光潺当然不允许孟远再开口，他深吸了口气，道：“既然大家没有意见，那就先把老师和农业补贴解决了，公务员的工资先补发两个月吧。关于咱们县政府大楼，孟副县长，你可以先试试看，市场的反应！” 赵光潺把话一撂，做出了“会议结束”的决定。 你说卖，我不反对，但你未必能找到接手的人！ 赵光潺对县城人民的消费能力，还是有自信的！ 赵光潺合上钢笔，按例询问道：“齐县长，还有要补充的么？” “我倒是没有，但我看孟远同志似乎还有啊！”齐络平笑眯眯的看行孟远。 赵光潺有些意外的瞪了齐络平一眼，我发现你这两天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啊！ 明知道这小子会瞎突突，你还敢把开口的机会给他？ 孟远一怔，随后从容的道：“那我就最后补充一句吧……” “第一，以身作则，万事开头难；” “第二，有些可花可不花的钱，困难时期就不应该花；” “第三，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不要以为暂时听不到呼声，就能永远的捂着眼睛和耳朵过日子！” 有力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只有少数人有一种荡气回肠的感觉，多书人都觉得心神乱颤，暗生慌乱。 吴海礼觉得刚刚平复下来的心情，又开始七上八下的。 赵光潺则是下定决心，下一次不问齐络平了，更不能给孟远开口的机会！ 第二百七十七章 女大不由娘 齐络平则是对孟远越来越欣赏了，有勇有谋，有章法，有胆识。尤其是会抓重点！ 实事求是的讲，这小子真是个人才！ 要是早几年来，塔尔兴许还能有救…… 回到办公室，赵光潺点了根烟，靠在椅子上发呆。 这一场会，让他第一次有了无力感。 孟远在短短的两天内，不光签订了三个合作书，也许有人说这些都是他的老乡团支援的，但那要来的七千五百万可是真金白银，而且这可是赵光潺跑了几次市里，都没办成的事儿！ 不仅如此，孟远还提出暂压工程款，出售政府大楼，这完全可以证明，他是有决心，也有能力带领大家向前走的人！ 现在齐县长又跟孟远站一起，这场交锋赵书记都吃了瘪，下面不少人见状动起了小心思。 至于出售县委大楼，赵光潺虽然是咬着后槽牙交给了孟远，但了解他的人都清楚，赵光潺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县委大楼就是他鼓捣的让建的，当时他就是看着夏再樾贪红了眼，想要趁机搭上船也捞一把，结果账没结，夏再樾就进去了。作为继任书记，赵光潺自然不愿意看到有人表达反对的声音，更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大楼被卖。 这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孟远一来就说奢靡，赵光潺这个一把的脸面往哪里放？ 孟远回到办公室，特意打了几个电话，这些人有朋友、同事、同学，还有认识的一些关系，总之是想要利用一切资源，看看有没有人对购买县政府大楼感兴趣。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了，临近中午，霍美凤打电话来说是有些工作上的问题，想要找孟远商量，顺便一起吃个午饭。 孟远约了李文蓝，女朋友好不容易来一趟，自然是不能晾着，便约霍美凤下午上班在谈。 孟远一进屋，就听到李文蓝正在跟未来岳母视频。 “蓝蓝，西北多危险啊，我听说那里不少人家里有土枪，动不动就发生打砸抢，多危险啊，你要不然还是赶紧回来吧？” 未来岳母担心打砸抢是假，最主要还是担心某头饿狼。 孟远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您说晚了，该吃的不该吃都吃了！ 听到卫生间有人洗手，李文蓝量忙解释道：“妈，您这么说就有点杞人忧天了，漂亮国还经常发生枪击事件呢，但人家大多数不还是好好的？我就是来玩两天，散散心，假期结束我就回去了昂！” “臭丫头！你说你放假，也不说回来看看我！我最近这腰有点疼……” 未来岳母对这个宝贝女儿也是有办法的，硬的不行来软的，软的不行就来骗的。 总有一招，是管用的！ “行了，妈，我给你带精油回去，听说他们这里有一种土方做的精油，对跌打损伤有奇效，不说了昂，我得去看看锅，里面炖着东西呢！” 见闺女不由分说的挂了电话，那头一阵叹息：“锅里？这丫头都开始洗手作羹汤了……” 真是女大不由娘！ 李文蓝穿了一件真丝睡衣，把曼妙的身子展露无疑。带着清香的秀发披散在脑后，孟远从后面揽住了对方的腰肢。那股芬芳，就这么不经意的钻入孟远的鼻腔，令人心潮涌动。 “孟远，今天的会怎么样？” “我打算把县政府大楼挂牌卖了！” “卖楼？”李文蓝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孟远：“这在西北省历史上，怕还是头一回。他们能愿意么？” “不愿意，他们就自己想办法搞钱啊！每个人都说缺钱，真让他们想办法找路子，又开始打太极！不过结果还行，赵书记把这事儿交给我办了。” “我倒是有几个朋友，也许会对这方面感兴趣，他们都是在沿海城市做酒店生意的，进军西北，搞个特色酒店，再加上原县政府大楼的噱头，说不定还真能吸引不少游客。你们打算卖多少？” 李文蓝拿起勺子尝了尝砂锅里的汤，笑着问道。 “当然是多多益善了，成本是一千二吧。” 孟远在李文蓝面前就直接把底儿交了。 “那行，我先问问，看有没有机会合作。要是愿意的话，估计这两天就能过来，到时候我说不定有时间陪你一起见见。” 这消息，真不错。 “行啊，还是我媳妇厉害！” “得了吧，我觉得不如你，我这会儿腿还在打颤……”李文蓝说着脸都红了。 “那要不咱们再试试，我可以改进的！” 说着，两人又上床讨论起另外一个“业务”。 下午，霍美凤约孟远一起去厂房。 厂房是县里提供的，以前是个罐头厂，后来随着人民生活水平提高，罐头渐渐就没那么大需求，厂子也就这么黄了。 当初厂子有国有资本投入，也算是国有企业，这么黄了以后资产闲置，现在也是重组利用了。 霍美凤只是做了表面的除菌防潮处理，就基本可以使用了。 当然设备还得等两天才能到货。 霍美凤指着车间，一一介绍道：“孟远，你看这里，从采摘道深入加工的各个环节，工序都非常严苛，标准化生产，把农户从繁重的体力劳动力解脱出来。” “这边是洁净的温控脱水烘干房，这种操作代替了传统的露天晾晒、保障了食品卫生。” 孟远仔细看了一圈，对霍美凤又提出了些可行性建议。 “智能烘烤技术现在国内可能也不多见，我觉得你的烘干房设计上虽然比传统的先进了，但还不够理想。优质的原产地和原料，开不开特别的制作工艺。你在这个环节上多投入，长远看是非常值得的。” “我回头就去找人做，如果柿果更好的糖化和脱涩，吃起来也会更加软糯香甜。” 说着，孟远把前世见过的智能烘烤技术原理画了出来，孟远专注于笔尖，并没有注意到身侧的霍美凤眼神不断的升温。 “给你！” 霍美凤是个聪明人，一下子就懂了，眼神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纸面滑向某人的喉结…… 第二百七十八章 都是你给我的灵感嘛！ “咳咳，孟远，我还真是小看你了，你一个学经济的，还懂工科。这东西我在市面上都没见过，找人定制估计得需要些时间！” 孟远掀了掀嘴角，市面上确实没有，因为这是十几年后才普及的机器设备。 “也不用太着急，今年的采摘季基本过去了，你可以先把本地农户手里的销售出去，注册品牌的事情也得提上日程。” “我明白，注册的事情县里这边很配合，估计用不了几天就能出结果。对了，上次你跟我说的柿子吐司、柿子酱，我已经找人做出来了，你要不要尝尝看？” 说着，霍美凤的助理端上来不少柿子产品。 孟远一一试吃。 “味道还不错，不过思路还可以打开！比如柿饼奶酪棒，其实就是把奶酪塞进是柿子，放到冰箱里冰冻三十分钟以上，柿子摇身一变就成了冰糕！不光可以有效增加保质期，还能实现反季节营销嘛！” “我现在组建了技术研发团队，虽然只有三个人，但都是甜点大师，回头我跟他们说下思路，相信很快就能出单品。” 孟远点了点头，对于霍美凤的行动力，他还是放心的。 “还有就是产业联动，这个具体我后面会出方案，你可先考虑相关衍生品。”孟远又提出了一个方向，前世倒是做的不错，主要依托互联网，现在网络才刚刚兴起，未必能行。 “知道了，我听说你在魔都的时候，认识了包会长，不知道方不方便把我们的柿子产业，推广一下？” 孟远想到包会长，面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既然跟你们签订合作书，我们县委县政府就一定会鼎力支持，食品博览会我会尽力争取，就算是不能通过官方渠道，我也会想别的渠道推广。” 孟远没有提包会长，是因为还不到时候，最起码要等他在塔尔县站稳脚跟，否则就算是找过去，你手里没有资本，也谈不出花儿来。 下午从霍美凤的新厂出来，孟远就回了办公室，趁着各项业务还没展开，他得增加些存稿，之前在市纪委忙活，都把存稿用完了。 孟远回复了几个读者的留言后，就开始沉浸式码字了。 前世，孟远看了不少网络，这些东西早就内化于心了，如果旁边有人，就会惊叹这根本不是写书，而是“人肉打字机”啊！ 晚上七点，李文蓝的电话进来，孟远才注意到天早就黑了。 正要码了五万多，孟远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下筋骨，先这样吧，至少这礼拜是不用愁了。 回到家，两人边吃饭边聊，李文蓝说得到朋友们的回复，其中有七八个资本方表示对县政府大楼感兴趣，毕竟地理位置摆在那里，又是政府出资建造的，质量肯定也过得去。说不定都不用花钱改造装修，就能直接投入使用。 再加上安阳他们三人的宣传，大概能凑二十五个公司过来洽谈县政府大楼的收购，孟远一听有这么多企业家，也打算进一步宣传塔尔县，虽然县政府大楼只有那么三栋，但是别的产业，也有不少有前景的，既然来了，当然是不能错过了。 孟远说起下午的行程，李文蓝兴奋的说，“古人曾记载，柿有七绝：一多寿，二多阴，三无鸟巢，四五虫蠹，五霜叶可玩，六嘉实，七落叶肥华，可以临书。我理想的居所里，院子里是一定要有几株柿子树的。” “为什么？”孟远好奇的问道，难道应该是花花草草么？ “喜事（柿）多多嘛！”李文蓝说的时候，脸微微一红。 孟远一听，又来了灵感。 前世，有不少产品就是用了谐音，谐音梗传播产品是个屡试不爽的手段。比如草莓、桃子、红枣。尤其是那个“紫薯芋泥”（只属于你）可是当年大卖，还有某蛋糕品牌推出的遇见“莓”“好”草莓熊系列，也是不错的。 至于柿子，那可以玩的梗是在是太多了。 “柿柿”如意、“好事（柿）发生”、心想“柿”成、“柿”不可挡，正好马上临近年关，稍微带点喜庆的，绝对能够趁热大卖。再加上从原产地出去的，配料表简单，一目了然，消费者肯定能get到的。 还有“你没柿吧”，“无柿发生”等犀利吐槽产品，也可以一个系列，那些亚历山大的打工人，一眼就能产生共鸣，简直是最强嘴替啊！ 一盒不用装太多，四个到九个都可以。只要把包装做好，很多消费者几乎就没有“抵抗力”了，相比散装，不光利润大而且还好销售。 比如橙红色的鲜艳外表，再加上独特的产品名称，拍照打卡都很出片，吃起来也会觉得很治愈。 孟远说了一怼，李文蓝直竖大拇指。 “怪不得学长老说你脑子活儿，是个搞经济的好料子，我就说了一句，你竟然能联想出这么多？” “呵呵，都是你给我的灵感嘛！” 孟远说的这些，都是前世吃过见过的。 这点还得感谢陈琳雅，要不是她对柿子茶情有独钟，孟远还真没心思关心这些。柿子产品的营销，主要是抓住了人们当下最需要的情感期待，不光是因为柿子的美味和色泽，还有柿子上市的季节，也能够让格子间里的人们联想到深秋的美景，心向往之。 看着李文蓝羞答答的样子，孟远又兴奋起来，此处省略一万字…… 由于这次前来考察的公司比较多，孟远打算采取公开竞价的方式，价高着得。 当然，这种事情少不了记者。赵光潺心里是有一万分不愿意，也不敢拒绝。 在记者的长枪短炮前，赵光潺表扬了孟远工作效率高，同时还说一定要开个好头，将全国各地的商业精英，都邀请到塔尔县来，县委县政府一定会拿出最大的诚意，支持经济发展！ 等到记者退场后，赵光潺就开始变脸了。 答应变卖政府大楼，那是形势所迫，现在人来了，赵光潺打算冷处理！ 第二百七十九章 抱歉，手滑了 赵光潺的骚操作让有意向的企业家们，心生怨言，他们可是带着诚意来的，别看眼下只是三栋楼，但带来的商机绝对不是眼前这点！ 你一个县委书记，黑不提，白不提是几个意思？ 李文蓝的好友宋思休跟旁边的伙伴交流了一番，随后拍了拍坐在前面的孟远。 “孟远，咱们这关系，我就有话直说了昂，到底什么情况啊？我们是真心想要来塔尔县投资的，说实话，要是没有文蓝牵线，你在这里干副县长，我们可没这个信心。我跟文蓝是一个大院长大的，跟毓恒也很熟，你说这个赵光潺是不是在摆龙门阵，要特么真是，我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别着急。”孟远微微一笑。 宋思休有些不耐烦：“这一上午都快过去了，一点正事儿都没有。我是真没想到，一个县委书记，这么能拿范儿！毓恒之前跟我说，中午一起吃饭呢，都搞到这会儿了，这饭我都吃不下了！” 宋思休虽然没从政，但好歹也是大院长大的孩子，平时厅级干部见的也不少，家里长辈就算是退了，也有不小的影响力，自然看不惯赵光潺的态度。 孟远却很清楚赵光潺的用意！ 赵光潺老谋深算，明显是反对变卖县政府大楼，可被架起来，也不好出声反对，就在这里等着，反正你孟远就算是找人来也白搭！ 你孟远能耐啊，招来这么多企业，挺能出风头啊，好啊，我看看你怎么下台！ 没有我赵光潺的同意，就算是你们来投资搞经营，也不行！ 这些企业家白跑一趟，我看你孟远还有什么脸吹，还一年摘掉贫困帽子，不可能！ 这种事儿，赵光潺玩的透透的。 塔尔县的贫困是多方面的，除了本身条件的制约，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人为因素。 别的城市或者地区，对外来投资者都奉若神明，但在这里我赵光潺气不顺，就别想谈！ 孟远见赵光潺油盐不进的样子，就知道他想要什么了，摆脸子对别人来说兴许有用，但对我孟远不好使！ 竞价会是在县委大礼堂举办的。 这个礼堂位于副楼，整个会场能容纳二三百号人，非常气派。第一排的领导席每张桌子前都放着一个话筒和一个白色茶杯。 这次来参加的，除了外地的企业家代表，还有一些本地企业家，他们当然不是来参加竞价的，而是想要通过这个机会结交，寻找商机。 孟远这么安排，也是为了创造机会。 赵光潺绕来绕去，就是不愿意说正事儿，一会儿让大家先交流，一会儿又说孟远是青年才俊，能要来七千五百万，解决了燃眉之急。大家能聚在一起都是缘分，还说要让大家尝尝塔尔的小吃和特色美食。 孟远拿起杯子虚了口茶，随后“手滑”，杯子就这么毫无征兆的掉到地上了。 “啪擦！” 整个大礼堂瞬间安静下来。 有人摔杯子？ 还敢在赵书记讲话的时候？ “孟副县长？你有话说？” “抱歉，手滑了。不过既然赵书记让我说，我就讲两句。”孟远站起来，从容的拿起放在面前的话筒。 “诸位远道而来，为的就是投资，赵书记从风土人情聊到了美食，也该说今天的主题了吧？” 着急了？ 赵光潺似乎早有预料，冷笑了下：“孟副县长，你说这话，就有点过分了，难道我不希望有人来咱们这里投资么？既然是竞价会，当然要提前介绍好，这也是为了给在场的诸位更多了解塔尔县的机会，老话说的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要是这个态度，咱们就没法进行了！” “无所谓！正好市里的记者还没走，我出去跟他们聊聊。”孟远当然知道赵光潺就是要拿捏他们，也没放在心上。 见孟远要曝光，赵光潺脸黑了：“孟远！给我站住！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说走就走？竞价会进行中，你就算不顾及我们这些领导，也得考虑远道来的朋友吧？你可别忘了，你现在是塔尔县的副县长！” 这话里的威胁太明显了，你孟远要出去嘚瑟，那也是丢你的人，大家对外都是代表塔尔县的形象，有本事你就去说。 “既然赵书记记得我是副县长，而且是县政府大楼出售的负责人，现在我宣布，竞价开始！”孟远也不怕，你敢说，我就敢答应。 “孟副县长！请你注意言辞，在场的领导，比你职级高的有不少！也许你在鲁东随意惯了，但这里是西北，轮不到你撒野！” 赵光潺显然也是气急了，打算直接翻脸。 反正闹得凶，这帮企业家就没人愿意买楼了，到时候这个孟远也就跟着怂了！ 偌大的礼堂，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觉得孟远上头了。 这才上任几天，就开始跟县委书记叫板，人家可是本地人，一步一个脚印走上来的，你一个空降副县长，这么想出风头，不是找拍么！ 让所有人意外的是，听到这话，孟远不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赵书记的意思是，我职级低，所以就不配为塔尔县的人民服务？你职级高，所以就可以搞一言堂？只要你赵书记不点头，今天这个竞价就进行不下去了？” 这浓浓的火药味，让赵光潺从心底升起一股浓浓的不祥之感。 这小子是疯了么，还是说有什么依仗？ 想到这里，赵光潺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孟远同志，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你要注意言行举止，塔尔县是大家的，我肯定不会搞什么一言堂，大家都是为人民服务，可做事情还是得有章法吧，你立下一年之约，时间紧迫，心理着急我是能理解的，可该有的铺垫和介绍，总不能跳过吧？” 你一点前奏都没有，上来就要办事儿，心理上也受不了不是？ 赵光潺就差直说孟远是耍流氓了。 孟远掀了掀嘴角，怪不得这家伙能在夏再樾倒台时置身事外，当然不是因为他清正廉洁，而因为这家伙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手段！ 第二百八十章 弃若敝履 说好让孟远负责县委大楼出售的事情，现在风声放出去了，记者也来了，有意向的投资者也到场了，你赵光潺变卦了！ 可能么？ 县委书记主管一方政务，手握重权，就是这么做事的？ 要是在省城，这个职位也就是官场刚刚起步，但是在县城，那就是一手遮天的存在！ 这种环境，让赵光潺养成了这种比西北狼更加阴狠狡诈的性格。想让他服，还真是不容易。 这也是齐络平想要联合孟远的原因，他一个人，根本斗不过赵光潺。 要是换了别人，刚才孟远又是摔杯子，又是怼，赵光潺还能心平气和的“装”，可见他的城府之深。 可惜，他的对手是孟远！ 两世为人，道行肯定不止这一点。 “赵书记，你说的有道理，我确实操之过急了。”孟远服软，这让齐络平眼中划过一抹失落。 原本以为不是猛龙不过江，现在看来，这“猛龙”在赵光潺面前，也得缩成虫啊！ 难道真的让这些企业家就这么灰头土脸的回去？ 那以后谁还敢来搞投资，搞经营？ 齐络平刚刚热起来的心，又慢慢凉下来了。还没等他开口，孟远突然从笔记本中抽出一份文件，表情严肃的道：“赵书记，竞价的事情，确实不能草率。我之前也做了大量的工作，想了一个新型的合作模式，我们政府可以和有意向的企业共同经营，正好今天大家都在，我们可以直接商定总价，然后出卖股份。能够参与进来的企业多起来，不是能够更好的带动经济发展么！” 先斩后奏？！ 赵光潺没想到，孟远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要是搞竞价，价格肯定会被抬的超出市场公允价值，现在合营，大家都理智的探讨价格，所有权转移给新成立的合营公司，县政府的领导层在心态上也容易接受些。 相当于有个台阶，要是现在不下，那就显得有些明目张胆了。那要是真得答应孟远，这不显得被他拿捏的死死的？ 赵光潺一时之间有些进退两难，他就是想单纯晾着，让这些企业家自己上火滚蛋，也让所有人知道，塔尔县到底是谁说了算！ 现在妥协，那就是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孟远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突然改变合作模式，你跟我们商量了么？你眼里还有我……我们这些县领导么？”赵光潺质问道。 孟远松了口气，你终于上头了！ “赵书记，你别着急啊，这不是正要跟大家讨论么？您先看看我们的合作意向再说？” 赵光潺当然不能看了，你孟远说看就看，那我不是被你牵着鼻子走了？ “没必要！时间差不多了，暂时就到这里吧，其他的咱们改天找时间聊！” 赵光潺压根不愿意废话。这种事情在官场上也很常见，上级觉得无法控场的时候，多数情况会直接结束当前的话题，这样事情就暂时或者永久性搁浅了。 当着孟远请来的外援，吊打孟远，这就是赵光潺的真实想法！ 你不是牛么，你不是爱出风头么，这就让你知道，被吊打的滋味！ 欢迎现场，你送温暖，是想凸显我这个书记不知冷热？ 小嘴一张一合，就说能拉来几个亿，你多牛啊！ 眨眼的功夫，就把夏再樾贪墨的七千五百万要来了，咋的，你是要上天么？ 要光是这，赵光潺还不至于如此，当他听孟远拒付工程款，还要卖县政府大楼。彻底被引爆了，这是嘲讽我们这些领导干部不称职，要卖楼讨生活么？ 好啊，那就看看，这里到底谁说了算！ 赵光潺就是要趁着今天，把丢掉的面子，一笔笔找回来！ 见孟远的手一直举着那张可笑的“废纸”，赵光潺突然有了胜利的感觉。 “赵书记，你要不先看一眼，耽误不了几分钟。” 说着，孟远的手再次往前伸了伸。 赵光潺摆手一推，文件哗啦啦的散落了一地。 “我说的话，你听不懂么？！” 赵光潺甚至故意踩了一脚地上的材料，这才得意洋洋的往礼堂外走。 刚才你孟远敢朝我摔杯子，我特么就踩你的材料！ 赵光潺很享受孟远蹲在脚下，默默捡材料的样子，像极了丧家之犬！ 孟远把材料郑重其事的放在桌子上，朝着礼堂后排一个不起眼的位置道：“简市长，您也听到了，赵书记不愿意看您的创想啊！” 孟远说话的时候没有用麦，但是“简市长”这三个字，让所有人都怔住了！ 尤其是赵光潺，他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孟远。 简市长？！ 这个姓在西北不多见，只有前不久从鲁东调过来的年轻人，姓简，而且正好就是市长！ 就在众人惊魂不定的时候，坐在后排的一个带着口罩的年轻人站起来了。 “赵书记，真没想到，你的口气比省领导的都大。市委市政府牵头，创想的一系列合作意向，竟被你弃若敝履！” 说话的人，正是市长简毓恒！ 之前孟远跟宋思休聊的时候，简毓恒就已经在现场了，只是带着口罩，又坐在后排，脖子上挂个录音笔，不少人都把他当成某个企业家带来的助理了。 可谁也没想到，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助理，而是市长简毓恒！ 哗啦！ 现场所有人都不安的站起来，宋思休意味深长的看了下简毓恒，接着又看向孟远。 好家伙，这一招真是高啊！ 刚才是故意刺激赵光潺呢吧？ 赵光潺现在也想明白了，这是被孟远给坑了！ 级别和身份差距还是一方面，更主要的是猝不及防，他压根没想到刚才踩在脚底下的不是光是孟远的脸面，还有市领导的脸面！ 这个孟远真是一肚子坏水！ 赵光潺跟孟远不一样，他没有靠山和背景，是自己一步步走上来的，能有今天，完全是靠着狡诈和算计！ 也算他有脑子，短路了瞬间，马上做出反应：“简市长，您来了也不提前说声，我好去接您啊！” 第二百八十一章 担子，我能挑！ 简毓恒笑了笑：“我这次是以私人身份来的，大家都知道我是鲁东人，这次来的企业家团队中有我的老乡，还有我的发小，我们本来是中午约饭的，这不提前来了，外面那么冷，我索性就进来坐坐。县里的同志工作繁忙，这点小事儿，我觉得没必要跟赵书记汇报了！” 这话表面上是解释，实际上是在埋汰赵光潺呢！ 赵光潺冷汗直流，也不敢怼回去。毕竟人家可是市长！ 孟远接着说道：“简市长这次来，也是想要跟远道而来的朋友们吃个饭，他身在西北，希望把家乡的美好带到这里，更期待增进榆千市跟全国各地的交流。所以才提出了这个合作共赢的创想，叮嘱我一定要把事情落实到实处，争取让全体有意向的友人都参与进来，不光是这一个项目，塔尔县这次还有很多个行业和赛道，我们这份合作意向，只是抛砖引玉打个样，简市长真是用心良苦啊！” 简毓恒摆手：“孟副县长，你的努力，有目共睹。这份创想和方案，是你提供的，市里只是开会讨论，觉得可行，我才代表市委市政府牵这个头。毕竟是第一次，不少眼睛都在关注，市里面也高度重视，期待能给塔尔带来商机和活力！” 说着，简毓恒瞪了赵光潺一眼：“可惜，赵书记把这份希望踩在脚下，弃若敝履啊！” “这个……”赵光潺尴尬的抹了把脑门的冷汗，心中暗怪孟远挖的深坑。 简毓恒出来给孟远站台，分明就是要告诉所有人，市政府是就是给孟远当靠山的！ 你赵光潺想要扯后腿，那就是不行！ 孟远上任之前，就已经料到困难重重，这次提出卖楼，除了县长公开表示支持，其他人都表情玩味，孟远为此特意请来市长简毓恒暗中助阵。 原本的计划里，这张牌是不准备用的，毕竟简毓恒今天能给他站台，但不可能天天陪着他留在塔尔县。 借势这种事情，也就是临时之计。 可赵光潺这家伙蹬鼻子上脸，甚至还想要直接把远道而来的投资者都给撵走，这就太过了！ 必须要让他自取其辱！ 当然，赵光潺已经深刻意识到，自己已经成猪头了。不过在市长面前，他是不敢有半点怨言的。 “简市长，都是我的错，我太浮躁了，没有听就直接下判断。这是对孟远同志的不信任，我以后一定注意！认真对待每一个同志的建议！” “光潺书记的态度很诚恳，但你要说的只是这些么？” 关于卖楼的事情，还有新型合作，赵光潺可是一句都没有提。 简毓恒虽然平日里做事风格比较温和，但如果想要收拾一个县长，也不需要跟谁商量，赵光潺知道，要是自己给不出令人满意的答案，那今天这道坎，怕是过不去了！ “简市长放心，事情我会马上安排，就按照孟副县长说的，合作共赢嘛！这本身也是利好，来的投资者越多，我们塔尔县的发展机会就多，我代表全县，感谢市委市政府，对我们的关心和支持！” 说完后，赵光潺重新走回到礼堂正前方，冲着大家说道：“商界朋友们，各位今天带着满满的诚意来，我万分感谢，在这里我向你们保证，县政府一定会给你们最大程度的支持！” 宋思休有些不爽，但在这种场合，还是跟着鼓起掌，表示感谢。 赵光潺表面上在笑，实际上心里郁闷至极，他非常清楚，这次丢人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孟远这家伙立住了。 孟远当着所有人的面摔杯子表示抗议，又挖坑让自己踩了材料，更可气的是让简市长出面，这就证明他不光有政治手腕，还有人脉资源。 近乎完美的表现，肯定会给他增加不少威信！ 这场交锋，赵光潺算是完败。在市长的见证下，当场签订了合作计划，多方参与，县政府占股百分之四十，其他投资人共同持有百分之六十，县政府成立了一家公司，而县政府办公大楼，便算作是政府出资。 这家股份制公司，将会成为西北的一颗新星，但这都是后话。 会议结束，赵光潺黑着脸离开了，他的借口是血压高了，需要休息。 剩下的时间，就是自由发挥了。李文蓝和大家好不容易相距，自然是要一起吃个饭。孟远则找了个机会，凑到简毓恒面前：“简市长，今天多亏有你站台，不然事情不会如此顺利！” “呵呵，你也不要掉以轻心，后面的事儿未必会顺。” 孟远点了点头：“是啊，赵光潺不是个善茬，又是一把，我能借势压他一头，以后就轮到他报复了。” “你明白就好，七千五百万争取来，我听说都花的差不多了，就算你能拦着他这次往兜里装，但只要他地位在那里，就拦不住有人愿意给他送。你现在这一次是赚到了声望，不过想要撼动他的地位，还差得远。等我回到市里，这里就靠你自己了！”简毓恒语重心长的道。 简毓恒来西北比孟远稍微长点，太清楚这里的情况了。 民风彪悍，掌权者各怀心思。 很多事情，市里也是鞭长莫及。 政府的精力和财力也是有限的，不追求效益不现实。只有确切的看到希望，或者说是趋势，才会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 塔尔县境内多山路，市民出行除了人力三轮就是摩托，这就给运输造成了不便，其他方面跟闭塞。这也是孟远为什么同意霍美凤上来，先从柿子这个单品入手。 当地人几乎家家户户都种柿子，首先有认可度，剩下的就是包装和销售，农业又是政府扶持项目，很多事情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市长放心，这担子，我能挑！” “有信心是好事儿，但我也要提醒你，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有些事情，你想绕过赵光潺，不现实，他站在那个位置上，又有一定的基础。该让的时候，还得让！” 第二百八十二章 各自谋划 “市长，大家都是为了工作，要真是有人横加阻拦，我不介意让他们付出代价。” “唉……”简毓恒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年轻气盛啊！” “简市长，我来的时候，经济督查办的徐主任慷慨激昂的跟大家说，我们的国家是最稳定的，当下也是千百年来最好的时代，我们必将走向繁荣复兴的道路，谁要是想当路上的绊脚石，那就自然要被踢出局！” 简毓恒跟大家一起吃了午饭，就回市里了。他跟孟远的这次谈话，让他心中多了几分热情，孟远身上有一种力量，特别能鼓舞人心。 这大概就是李文蓝喜欢他的原因吧。 简毓恒心中也有点落寞，中午吃饭的时候，李文蓝看孟远的眼神都是带着光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赢不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简毓恒把这份喜欢埋在了心底，即便是输，也还是体面的。 当晚，孟远招呼大家入住塔尔宾馆。 宋思休喊了下环境，说道：“孟远，县政府大楼拿下，我们几个合计用来做酒店，档次绝对比这里高的不是一星半点。我中午吃饭的时候，听说这边有三好，塔尔寺、青佛山和紫玉山庄，这个寺啊，佛啊，我倒是不太感兴趣，那个紫玉山庄，不知道你去过没？” “我没去过，不过可以抽空去看看。” “呵呵，你就算了，蓝蓝在这儿，你好好陪她，我们几个去玩两把就行。”宋思休挤眉弄眼的说道。 孟远也知道这些人能来，一是冲着李文蓝和简毓恒，二是为了挣钱，至于为人民服务，他们还没这个境界。 “思休，你这两年去了不少地方，见识多，脑子活，关于塔尔县的发展，你有什么建议？” “这问题你问我，就算是问对人了。来的时候，我也是简单转了下，别的不说，你们这里的位置其实挺有优势，两市交界处，又是古丝绸之路途径之地，可这交通实在是不敢恭维。除了三轮子，就是摩托车，这公共交通都没发展起来，谈何发展啊！” “这一点我也想过了，我想的是问问你们，看有谁想要客运经营权，下一步道路改造之后，除了公交车之外，我还想弄一些到省城和各个地市的大巴车。” “思路不错，你这个改造，我是赞成的，不过客运这个，利润薄本地企业就能玩得转，我们人在外地，遥控指挥也没优势。要是你们能借助这个道路升级的契机，搞房地产项目，我倒是有兴趣的。” 这次注册的合营公司，经营范围就包含酒店运营和房地产。可见宋思休等人，是早有准备。 房地产孟远一直很看好，以此为支点，确实能拉动塔尔的经济发展，只是发展房地产，引流是关键，当地人没有购买力，想要吸引外地投资客，就必须要做好城市规划，至少要有个噱头。 前世，燕京的房价飞涨，带动了京郊地区腾飞，塔尔县距离省城有两个小时的车程，西北省本身在全国也是落后省份，跟燕京和京郊的情况不同。 “思休，房地产在未来十年，都是好赛道，可问题是塔尔县的消费力你也看到了，怎么能让消费群体升级，才是第一步要考虑的问题啊！” 朝省里要夏再樾贪墨款、卖政府办公楼、甚至卖货运经营权，这些都是孟远能想到找快钱的路子。但这些都是强心针，短期有效，长远看，还是得产生内驱力才行！ 靠卖地，是个道儿，但塔尔县这种贫困县，想要做房地产，还得全盘谋划。 “这样，我们塔尔县城有些老旧小区，都是危房，修路的话正好要经过，思休，你要是感兴趣，我们就从那边开是规划。最好是能找设计院，出个全县的整体规划，我们统筹安排。” “嗯，我回头找人问问。不过你们的赵书记，恐怕不会轻易让你的想法落地啊！”就连宋思休都能看出来，赵光潺不是个善茬。 “怎么，你后悔了？” “不至于，我既然来了，肯定不能空手而归。说实话，我还是挺佩服你的，料敌于先不说，还有远见，光是这份魄力和格局，肯定不会止步于此！” 孟远笑了笑：“宋兄客气了。地产行业，算是未来十年的风口，就算是贫困县，也是有机会的。不过你那些朋友，未必会这么想啊。” 关于这个问题，大家的顾虑孟远也能理解，动辄就是上亿的投入，回款周期长。谁也不敢下这么大的赌注。 尤其是现在，他们看出赵光潺这个书记，压根就不在乎经济发展，跟孟远更是尿不到一个壶里，这样的现状，想要靠政府支持，拿出优惠政策，实在是难啊！ 就算市长有远见，那也不可能总是伸手啊，县官不如现管，他们既然投资的是塔尔县，那肯定还是绕不过当地一把。 大多数投资者都是抱着观望的态度，不愿意深谈。 “不愿意也没关系，只要政策和条件合适，我可以找几个兄弟弄房地产公司，专门干这个。至于那些鼠目寸光的，就不带他们了。” “呵呵，先不着急说这些，今晚你们先住下，明天我带你们所有人去转转，说不定大家又能发现新的商机呢。” 这些人能来不容易，孟远自然不愿意放弃。 “也行，等转完了，我得去紫玉山庄体会一下风土人情。” “哈哈，好。对了，今晚可能有些小动静，告诉你一声，有个心理准备。” “我不怕，你要是这点事儿都摆不平，那我们可就算白来了。” 政府大院。 赵光潺坐在书房，一脸阴沉的看着面前的人。 “怎么样？” “书记，他们已经去了塔尔宾馆，今天中午还有些人，毕竟市长在，大家都给面子，下午市长一走，也就没人了。这些企业家都是人精，怎么会不明白局面！” 林品生就是赵光潺另外一双眼，帮他盯着其他人的一举一动。 第二百八十三章 喜欢玩脏？！ “我知道这些官二代们来头不小，真没想到，他还能把简毓恒给摇来，可这又怎么样呢？我就不信简毓恒每次都能给他站台，现在趁他羽翼未丰，直接把他……” 赵光潺做了个手势，林品生心中一凉。 “书记，这事儿要是让上面知道，恐怕……不好吧？” 岂止不好，还有可能被问责。 赵光潺瞥了林品生一眼：“你想哪去了，我的意思是借把刀，你说那些企业家来投资，总要跟咱们当地有所交流吧，他们遇到收保护费的，还有钉子户，没毛病吧，就算是他们花钱消灾，那消防过不去呢，水电布局不合理呢，还有各种想象不到的意外，一旦成本上来了，也就没什么利润了，到时候心生怨言，自然就会跟某些人产生冲突了！” 是啊，他们是冲着孟远来的，可要是发现孟远根本无法协调这些呢，他们的投资都成了实物，扣不走，带不回，岂能没有怨言？ 到时候，这些人的唾沫，就足以把孟远淹死了。 “书记，您这一招真是妙啊！到时候，他们走了，东西还得留下，咱们就白捞了东西，还有人背锅。”林品生竖起大拇指。 正所谓官字两张口，是非凭舌头。 林品生这会儿的体会更深刻了。 “本来，我是打算用这办法对付他的，可他今天给我上眼药，我要是不给他点颜色，他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您是说……” “现在，估计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我把事儿交给曹二狗了！” 想到那条见人就咬的“疯狗”，林品生倒吸了口冷气。 传闻曹二狗身上，背的人命可不止一条！ 之前这人是跟着柏家混饭的，后来柏家为了在塔尔开展业务，特意把这条“疯狗”送给赵光潺，处理些棘手问题。 赵光潺之所以能顺利接手夏再樾的摊子，可不完全是因为能力，还因为柏家之前对他的投资，大家都不想输，强强联合，才有了现在的局面。 紫玉山庄之所以能黄能赌，就是因为他们的利益交换。当初大家都觉得夏再樾太贪了，后面才会翻车，时至今日，林品生心中暗暗升起一丝猜测，也许，这就是赵光潺的手笔。 想到这里，林品生有些担心：“书记，曹二狗咬人太凶了，我听说这次来的企业家来头不小，万一误伤，我们就被动了。” “不会有误伤！” 赵光潺信心十足的道：“这样，你先给县巡查署的辛同伟打个电话，让他今晚无论如何不要出警。只要曹二狗控制住局面，自然会让那些投资者滚出塔尔，至于孟远，只是打脸就够了，我暂时还不会要他的命！” 林品生听懂了，赵光潺只是想要把白天丢的面子彻底找回来，这才松了口气。 他心底当然也希望赵光潺能控制局面，只要大腿站得稳，抱大腿的自然也能过的踏实。 很可惜，他们这么快就忘了，上午孟远是怎么料敌于先了！ 或者他们没有忘，只是觉得孟远靠的是关系，要是玩黑的，孟远肯定不是对手！ 与此同时，靳光闻背着双肩背，后面跟着俩带着墨镜的男人，三人一起走向孟远的房间。 “咚咚！” 随着敲门声，孟远关上了面前的笔记本，他的这本网络反响不错，孟远现在账面上的稿费已经超过五十万了，孟远盘算着，打算再去西北省城买套房子。 “孟组，都准备妥了！这俩哥们可都是特种兵出身，都能以一当百。安阳说了，只要一个电话，他们马上出发。” 虽然现在孟远是副县长，但在靳光闻这些人的心里，孟远就是他们的组长。 “行，辛苦二位了。到时候咱们见机行事。一旦他们来了，只要控制住领头的，乌合之众自然就散了。我们尽量不要影响到外地来的企业家。” 孟远之所以没有大张旗鼓，就是要把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内。 等俩人出去后，靳光闻笑了笑：“你怎么猜到他们晚上回来？” “人性！今天赵光潺吃了瘪，肯定压不下这口气，之前七千五百万的事儿，没按他的意愿安排，他就已经满腹牢骚了。现在导火绳已经点燃，爆发只不过是时间问题。我倒是希望，他今晚能好好在家睡一觉！” “那就看他的命了。对了，孟组，魏添那小子上任就被将了一军，现在日子过的很凄惨啊，我们省的哥们正好在莫干县，他跟我说的。”靳光闻对魏添临阵变卦很有看法，这会儿见他无法展开工作，也有点幸灾乐祸。 “唉，可以想象。” 孟远之所以能这么快打开局面，一方面是县长想要拉拢孟远，想要跟赵光潺对抗，另一方面，孟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要回了七千五百万，还暗戳戳的请来市长站台，这无疑展现了他强大的人脉。 毕竟，县委书记出面都没能把钱要回来，跟不要提市领导班子的全力支持了！ 孟远所展现的后盾，远超县里这些人的想象！ 这也是赵光潺急于动手的原因，他真是怕了，孟远才来不到一周，就已经有这般声望和人气，要是再让他蹦跶下去，这塔尔就要变天了。 当然，赵光潺也不打算弄出人命，他只是打算震慑一番，让孟远知道，他的小命被我赵光潺捏着，不老实，随时有可能翘辫子！ 这一招，赵光潺屡试不爽。齐络平之所以不敢跟赵光潺硬碰，不光是因为位置，最主要的是担心，最初，齐络平本来更有希望上位县委书记，可那阵子家里不是窗户被砸，就是自行车被放气，小区里也没个监控，事情不大，巡查署转了两圈也就不了了之了。 齐络平那阵子精神萎靡，工作也经常出岔子，常委会上赵光潺也渐渐掌控局面。 明眼人都清楚，这里面的事儿。 靳光闻在文旅局工作最轻松，也没什么人唱反调，他又是个好打听的性格，所以这些八卦，没两天就都扒出来了。 孟远掀了掀嘴角：“喜欢玩脏？！” 第二百八十四章 疯狗来了 靳光闻沉默了，对方的那些腌臜手段，虽然上不得台面，但真是很有效。 为了缓解尴尬，打发时间，靳光闻打开了电视。 正好里面播放的是孟远入职第一天，分发大衣的一幕。 柏家。 柏东来盯着电视上的人，眼中闪过一抹怒火。 他的儿子还在里面，距离踩缝纫机只有一步之遥，这小子在塔尔县还混的倒是如鱼得水啊！ 柏东来自己都有些奇怪，对方是上辈子跟他有仇么，还是这辈子结了什么怨，怎么他一来西北，柏家的事儿就不断呢！ 允年那孩子这些年确实太张扬，收拾他也就算了，可塔尔县可是自己的发家地，照孟远的风格，怕是用不了多久，就会把这上任的三把火烧到山庄去啊！ “孟远，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柏东来的眼中酝酿着风暴，像他这样的“企业家”，不光有保护伞，还有护身符！ 我们柏家起来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谁肚子呢。你去要夏再樾吃不下的钱，我不管，但想要断我柏家的财路，我肯定要你的小命！ 与此同时，塔尔宾馆门口。 有人急匆匆的跑进来，看到是大堂经理，前台连忙起身。 “你们几个，赶紧把这里清一清，疯狗来了！” 不远处，靳光闻带来的两人，听到了这话，立马拿出手机给靳光闻打电话。 “他们经理说，有疯狗要来。” “疯狗？”靳光闻眉头蹙成一团：“行了，我知道了，你们盯着点。” 挂了电话，靳光闻看向孟远：“孟组，这个疯狗叫曹二狗，是个有名的狠人，背上背着不少人命官司。最开始，他是来这里帮忙打理紫玉山庄的，紫玉山庄那摊子事儿捋须明白后，柏家就把他送给了赵光潺。” “听说赵光潺顺利登上书记宝座，也跟他有关系。据说官面上有人敢违逆赵书记，那要是当官的，你家窗户玻璃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碎了，路上走着也能遇到意外车祸，要是做生意的，那你的店遇到意外火灾啊，跳闸那是常事儿。这里的大堂经理能得到信儿，肯定是平时没少维护！” 孟远顺手拿起桌上的烟，点了一根。看着窗外的夜色，猛猛吸了一口。 “这么说，疯狗这次想咬的人是我咯！” “孟组，要不咱们走，我知道这里有个后门，先躲躲，我那俩人断后没问题。” “不用，一条狗而已，不至于。” 孟远掏出手机，给齐络平打了个电话，既然齐络平想借力，那自然得先明确站哪队。 也就是几句话的功夫，疯狗带着人就来到了塔尔宾馆外。 透过玻璃，孟远正好看到黑压压的人，少说也有大几十号。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铁棍或者是砍刀。 为首的是个光头男子，脑袋上横着一条狰狞的刀疤。 靳光闻见状，嘴都吓紫了：“孟组，你瞅见没，砍刀啊！前面那个头顶有疤的就是疯狗，咱们还是先躲一躲吧，好汉不吃眼前亏啊！” 孟远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光闻，你之前不是说文旅局太轻松，都闲的快发霉了么，咋来事儿了，又要躲？” “不是，孟组，咱们说的可不是一回事啊！我说的是工作，这都成打砸抢了！再说，之前你电话里说的是收拾个人，可没说是疯狗啊！我琢磨要是十个八个，那俩哥们还能应付，你弄这么些……” 要知道，疯狗可算得上是黑恶势力头目了，还属于那种不要命的愣子，不然也不会得到这么个诨号！ 被他盯上的人，不死也得扒层皮啊！ 虽然心理害怕，但孟远不走，靳光闻肯定也不会临阵脱逃的。他们不光是国家干部，更是一个组的，当初来之前就说好，大家共进退！ 现在于情于理，都不能走！ “都差不多！为人民服务不能拘泥形式，你可能不知道，我在鲁东，跟地痞打交道，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别的不说，我跟蓝蓝就是因为收拾地痞村霸才走近的，第一次去省城拜访我导师，正好遇到全国通缉犯，我一个人赤手空拳就干了！现在这场面，真是小儿科了！” 小儿科？！ 靳光闻一脸懵逼，想起孟远之前来找柴喜梅，出车祸之前，他也是这种表情。 眼瞅着曹二狗带人进了大厅，现在想走也来不及了。 “光闻，你怕么？”孟远突然问道。 “啊？”靳光闻一怔，都到这个节骨眼了，怕有屁用？ “有你在，我不怕！” “那行，咱走！”孟远顺手把烟弹进垃圾桶。 靳光闻深吸了口气，小跑跟上。还没等他们走到楼梯口，就见到电梯和步梯间涌出一伙人。 “都站住！现在开始，一个人都不许出去！”疯狗一放话，小弟们立马吼道：“都蹲下，看什么看！” “说你呢，蹲下！” 靳光闻下意识的想蹲，看到孟远站的笔直，立马来了底气。 孟远微微转头，看向说话的打手。 “艹！听不懂老子说话是吧？！蹲下！” 说着，打手拎着铁棍气势汹汹的过来了。 孟远掀了掀嘴角，本来不想动手，可偏偏自己送上门了！ 打手此刻还没意识到，他的对手有多么恐怖。就在他伸手的一瞬，孟远偏头，躲过了对方的一击。 随后，一个肘击，打手的脸颊遭到重创！ 砰！ 随着打手撞到墙上，其他人都停下脚步。 孟远顺手拿起走廊上的垃圾桶，抡起直接砸到对方脑袋上！ 咚！ 这次打手直接倒在地上，晕死过去。 其他人见状，嗡的一下子冲过来，就连疯狗，都面色狰狞！ 当着我疯狗的面，还手，还伤了人，这是故意打我疯狗的脸是么？！ 靳光闻看着人群中的特种兵，使了个眼色。 曹二狗当然不会注意这种细节，他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孟远身上：“呵呵，小子！下手挺狠啊！别以为你们外地人，打人就不犯法了，今天你要是自断一臂，跪下认错，这事儿就翻篇了！” 第二百八十五章 谁去残联还真不一定！ 曹二狗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吓唬走这些外地来的投资客，一上来就见到俩年轻人，说话又是外地口音，曹二狗想当然的以为是商人带来的助理…… 恰好孟远还先动手，正好有机会发难！ 曹二狗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很响。 孟远冷哼了一声：“明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有外省的考察团再此，你们还做出这等抹黑塔尔县的事情，你们心里还有二十多万的百姓么？” “你说的那些贫民？！”曹二狗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跟我有屁的关系！那是当官的事情！” “好，就算招商的事情与你们无关，可你们手持武器，对宾馆里的旅客进行威胁围攻，你们是不是自由太久了，忘记吃牢饭的滋味了？” “牢饭！呵，我倒是送了不少人进去吃。实话告诉你，在这里，白天是书记说了算，晚上就是我说了算！看看现在几点了？你很快就知道，得罪我疯狗，会有什么下场了！” 曹二狗随意一挥，就有不少打手冲向孟远！ 千钧一发之际，那俩特种兵也动了！ 下一秒，疯狗的脸被按在墙上，双手被人反握无法动弹。 赵光潺给的情报是，这里都是些商人，孟远可能会在这里陪同，主要任务就是随便搞点事情，把外地商人吓走，顺便给孟远一点颜色看看！ 曹二狗也不敢真的闹大，万一出了人命，赵光潺也兜不住，到时候又是一场麻烦！ 所以曹二狗才想让对方自断一臂，跪地求饶。 可惜，他碰上的是孟远！ “放肆！知道他是谁么？刚上任的副县长！”靳光闻见曹二狗被控制住了，胆气又回来了。 “你……你就是孟远？” 曹二狗有些无语，他就是看这俩人年轻，才没当回事，结果人家就是刚上任的副县长？ 这也太巧了吧？ “怎么，我不能叫孟远？” “那倒不是……”曹二狗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 这脸刚才掉在地上，小弟们都看见了，要是这会儿不趁热乎捡起来，那就得被踩的稀碎！ 曹二狗心一横，“就算你是副县长，又能怎么样？我告诉你，在塔尔县，还轮不到你做主！我要办事儿，巡查署都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最好看清形势，你就这俩人，我可是带了一百多号人，你敢动我，过了今天你就得去残联报到！” 孟远差点笑场，这就是所谓的地下大哥？就这点脑子？ 自己都落别人手里了，还说这些没营养的狠话有意义么？ 怪不得会被柏家送出去，赵光潺竟然还觉得趁手？ 其实，赵光潺也知道曹二狗的德行，只是他不像孟远他们，背后有人，想要靠自己的力量站住，尤其是在塔尔县这种鱼龙混杂的贫困县，就得有个曹二狗这种听话又简单的狠人。 要是对方有点脑子，难免会狮子大开口，到时候赵光潺很有可能被钳制，到时候反而被动！ 这就是为什么柏家会送曹二狗出来，赵光潺还视若珍宝的根本原因。 “疯狗，你确定你能做主？”孟远似笑非笑的反问道。 “当然！这里可都是我的人，别说你一个副县长，就算是市长本尊再此，那也得听我的！” 曹二狗也听说，之前孟远暗中安排简市长参加会议，给赵光潺好好上了一课，他这次来，就已经有心理准备，你市长就算是再来，也没用！ 孟远叹了口气：“市长确实不在！”随后拍了拍手：“不过，你高兴的有点早唷！” 有点早？ 曹二狗听到对方的提示，紧接着手腕子一凉，感受到手上的小刚镯，曹二狗呆了。 “你们俩是便衣？” 刚才被抓住，就感觉到他俩身上的煞气，所以曹二狗才没敢轻举妄动。 硬物顶到腰间，曹二狗想当然的以为是枪，随后道：“赶紧把我放了，知道我是谁么！” “疯狗，我劝你还是别嘴硬了，让这些小弟赶紧退下，否则下一个血溅当场的就是你了！你身上背的那些腌臜事，还用我说么，随便找个，就可以顺理成章的送你上路。” 曹二狗一听，果然怂了。 这俩人能悄无声息的靠近自己，显然是个练家子，还能随随便便掏出枪，肯定是便衣无疑了。 曹二狗就算再头铁，也不敢拿生命开玩笑啊。 “孟副县长，真没想到，你竟然早就准备了这一手！”曹二狗身体已经不敢乱动了，但嘴上依然在放狠话。 “你能玩突袭，我还不能釜底抽薪么？擒贼擒王的道理不用我多说了吧，让这些小弟退下，今晚你不用进残联了！” 孟远冷哼了一声，把曹二狗刚才的狠话原封不动的送回来了。 “你！孟远，你最好现在就把我弄死，否则等我出去了，你就别想过安生日子！”曹二狗这一招，对付了不少官面上的人，就连齐络平最后不也服软了？ 靳光闻听到，在后面小声道：“孟组，我安阳说，他那边很多人不听指挥，就算是真把他送进去，恐怕用不了两天，他就能出来了。到时候，他在暗处，你在明处，不好弄啊！” “那你说怎么办？现在真把他弄死？”孟远反问道。 “当然不可能！我是说，要不然还是谈谈，反正现在咱们有人质，可以跟赵光潺他们在桌上谈嘛！” “天真了，光闻，你是不太了解咱们这位书记啊！” 说话的功夫，齐络平气喘吁吁的跑上来了。 看到眼前的一幕，齐络平也是慌得一批。 虽然他在级别上比孟远高半级的，可孟远一个电话，他还是火急火燎的赶来了。 这位孟副县长，上任没两天，就把夏再樾贪墨的七千五百万给要回来了，这可是真金白银啊，都在省里挂了号的钱，说回来就回来了。这就算了，竞价会上，赵光潺本来想冷处理，人家孟远当众就摔杯子表不满了，更是活生生的凭空把简市长给变出来了，这让赵光潺差点把舌头给吞下去！ 第二百八十六章 报警的人是县长！ 现在又把塔尔县的地头蛇给抓住了…… 这可是他齐络平想做而做不到的事儿啊！ 齐络平吞了口口水，看向孟远：“孟副县长，你好端端的抓他干啥？这人，咱们抓不了！” “齐县长，你是这里的领导，没有你抓不了的人！” 见孟远这么明显的暗示，齐络平叹了口气，只好拿手机给巡查署打电话。他的想法很简单，我打电话给妖妖灵，至于他们会不会出警，那我就管不了昂！ 此时此刻，辛同伟正在办公桌前吃花生，看小电影。 听到有人说报案的事儿，很直接摆了摆手：“不是说了么，只要是塔尔宾馆的，一律不出警！”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不是说了，外围有抓捕行动，今天人手不够，你们把记录做好，到时候人手充裕了，马上就过去。”辛同伟安排道。 书记之前都说的明明白白，会让疯狗出去咬人，不用问肯定是那帮外省来的企业家，这次让他们知道，塔尔县是谁做主！ 见门口的人还不走，辛同伟有些不悦的问道：“还有事儿么？” “不是，辛署，那个报警的人是县长，真的不需要处理么？” “谁？！”辛同伟猛然站起来，面前的花生撒了一地：“你说是齐络平？” “对，就是齐县长。” 辛同伟有些无力的摊在椅子上：“他怎么掺和进来了……哦，我是说，齐县长说什么了？” “齐县长说，抓住了曹二狗，他带人扰乱公共秩序，影响治安，让咱们带人马上处理。” 什么？ 曹二狗被抓了？ 还是被齐络平抓的？ 这怎么可能！ “齐县长哪来的人？” “不清楚。辛署，安署听到这个消息，立马就带了人去，您要是不去，是不是显得……” “特么的，走！” 也难怪辛同伟上火，辛同伟是副署长，本来以为靠上了赵光潺这颗大树，能直接被扶正，没想到来了安阳这个空降兵。虽然现在署里是自己说了算，但要是真让安阳找到出风头的机会，说不定人气就朝着他去了，毕竟人家才是名正言顺的署长。 一路上，辛同伟的心里都在打鼓，齐络平是哪来的人手，跟本地黑涩会硬刚，还抓了曹二狗这个疯子？ “难道是孟远？” 辛同伟想到这里，连忙给赵光潺打电话汇报情况，原本万无一失的事情，竟然出了这么大的篓子。 果然，赵光潺接到电话，直接拍了桌子：“这条疯狗真是没用！平时拴在门口，还知道叫两声，怎么来外人，就特么怂了！他们就那么俩人，怎么还被抓住了？带的人不够，不知道摇人么？报案干什么？等巡查署去抓他？” 等赵光潺发泄完了，辛同伟才弱弱的说了句：“书记，我听说报案的是齐县长。我听那意思，要是现在处理，就是扰乱公共秩序，可要是拖下去，那指不定会变成什么事儿。万一要是有流血伤亡，那市里肯定会介入的，到时候就我们就不好处理了！” 辛同伟也是六神无主，不想揽事儿。 只不过，以他现在的身份，是不可能命令赵光潺亲自去现场的，只能在这里把分析利弊。 赵光潺当然也明白，真要是演变成大规模的械斗，对自己是没半点好处，退一步说，就算是曹二狗被控制住了，没有械斗伤亡，那也对自己极为不利。 “这样，同伟你先带人去控制场面，先把闹腾的人都抓起来，包括曹二狗。” “我明白。书记，曹二狗只要在我手里，就不会有大麻烦，到时候我还能顺便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看看对方还有什么牌！” 如果是一个孟远，辛同伟还不至于这么紧张。但现在齐县长也参与进来了，看样子还站在孟远那边，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塔尔宾馆。 孟远冲着齐络平微微一笑：“辛苦了，齐县长，大晚上的让你跑一趟！” 齐络平哼了一声，话都让你说了，刚才也不知道是谁，非逼着我打电话叫人。 “孟副县长，你这么说就见外了，这些企业家远道而来，市里也很重视，绝对不允许有任何差池。我一听说有人过来扰乱治安，就坐立不安，对了，刚才控制曹二狗的是什么人？” “哦，热心群众，正好看到我被他们围攻，人家上来帮忙的。到时候，我得给他们做个见义勇为的锦旗。” 齐络平一怔，热心群众敢管这事儿？ “不是巡查署的人？” “肯定不是啊，安阳虽然跟我一起来的，可您也清楚，他的境况比我还微妙，一个人也调动不了，不然我还用请您打电话报案么？” 齐络平一想也是，只是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现在他还真是有些期待，想看看孟远跟赵光潺之间，到底谁是大腿，谁是小胳膊！ 齐络平本来是抱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心思，想要拉拢孟远，寻找机会扳倒赵光潺，现在看来，孟远的能力比想象的要强不少，也许赵光潺未必是他的对手！ 如果真是那样，自己倒也不用躲躲藏藏，直接临门一脚，送赵光潺上路！ 眼下，局面不清，一个曹二狗还不至于让赵光潺翻车。只要辛同伟来了，曹二狗第二天就能大摇大摆的走出巡查署，说不定还会玩更黑的，比如知道意外车祸，亦或者是绑架之类的。这些暗地里的勾当，防不胜防啊！ 现在梭哈，还为时尚早。 “呵呵，孟副县长，说来惭愧，我这个县长也有很多无奈啊。既然情况控制住了，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早上还有个会！” 就在齐络平要收拾跑路的时候，外面有人进来了。 来的人，正是竞价会前做采访的记者们！ 齐络平当即只能缩回脚步，同时看向孟远：“孟副县长，大晚上的，这是……” “哦，是这样的，突发性群体事件，在哪里都是热点，正好人家来到咱们塔尔县遇上了，就过来抓个热点，您作为咱们县的领头人，是不是也得讲两句？” 第二百八十七章 县长吃枪药了？ 孟远虽然是用商量的语气，可眼神中的坚定根本就不容拒绝。 齐络平也知道，今天不下注，就别想离开了。他一咬牙，索性道：“诸位记者朋友，刚才塔尔饭店确实有突发事件，好在孟副县长反应迅速，我们已经成功解决了。当然，还得感谢热心群众，临危不惧。” 说完，齐络平看向孟远，我这么说够意思了吧？ 孟远这才接着说道：“齐县长一听说这里的情况，第一时间赶来，比巡查署的同志来的都快！都说齐县长爱民如子，一心为公，今天我算是亲眼见证了啊！” 孟远说这话，不光是吹捧了齐络平，也同时表达对巡查署的不满，彻底算是把齐络平站位给确定了。 齐络平心里五味杂陈，可面对这些记者的长枪短炮，他也只能强挤出一丝笑容！ 只希望事情不要在扩大了。 记者见齐络平不在状态，故意问道：“齐县长，大晚上来处理事情，您是不是累着了？” 齐络平笑了笑：“听到外地企业家们可能遇到了小麻烦，我这心突突的，担心影响到接下来的合作，好在现在问题解决了。” “齐县长真是一心为民啊，决不允许任何人影响经济发展……” 采访只进行了十几分钟，见记者们心满意足的离开，齐络平这才看向孟远。 “孟副县长，你到底要干什么？” “很简单，就是要把那些蛀虫们，一条条揪出来，还塔尔县一个朗朗乾坤！齐县长比我更了解内情，应该清楚塔尔县戴了十几年贫困帽子摘不掉的真正原因吧？” 蛀虫？ 赵光潺么…… 齐络平倒吸了口冷气，说起来他还真没这个勇气。当初家里玻璃窗被砸，自行车被放气的时候，齐络平也写过检举信，想要永绝后患，可最后呢？ 石沉大海！ 就算是这次，孟远目标明确，后台够硬，齐络平依然觉得不稳妥。 不谋胜先谋败，齐络平的谨慎影‎­射​‍­了​官场绝大多数人的心理状态。 但经过今晚这么一折腾，不光是记者们，巡查署那边恐怕也会浮想联翩。 他跟孟远一起出现在塔尔宾馆的消息不胫而走，这就相当于他齐络平彻底跟孟远站一边了！ 而这正是孟远想要的结果！ 你既然想要拉拢我，那就要拿出态度来！ 畏畏缩缩的藏在后面，那是不可能的！ 孟远初来乍到，手里一没资源、二没权力，自然是得把齐络平扯过来一起面对。 “这……孟副县长，这原因身在其中的人，怎么会不清楚？可问题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不说别的，咱们就说疯狗，就算是你今晚把他送到县巡查署，第二天他又能人模狗样的出来，而咱们这些人，都会被疯狗惦记的！” 齐络平想起疯狗头上的疤，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孟远不慌不忙的道：“齐县长，那要是不把他送县巡查署呢？” “你什么意思？”齐络平明显一怔。 “我的意思是，这并不是一场没有准备的仗。”孟远凑近道：“齐县长，勇敢一点，胜利就在前方。” 无论是谁派来的，在孟远看来，这就是犯罪分子公然向县政府的挑衅，更是向他这个副县长叫嚣，是可忍孰不可忍！ “可是……” 孟远目光坚定的回应道：“齐县长，没什么可是的！不管这事儿涉及到谁，犯罪行为绝不姑息！” 对于这句话，齐络平还没有什么感触，但身后的靳光闻深知，孟远这句“绝不姑息”，那不是一句空话！ 市纪委的那些头头脑脑们，都深有体会！ 孟远回头冲着靳光闻交代了几句，随后便一起进入宾馆。 前世，孟远对榆千市的印象止步于柏家，而塔尔县这个贫困县，他更是没有多少了解。但这对他有影响么？ 完全没有。 随着职位和身份的变化，即便是没有先知先觉，孟远一样可以站稳脚跟，用他已经有的人脉和权力，轻松达到目的！ 只要出师有名，别说是疯狗，就算是疯狗的主人，那也只有伸脖子受死的份儿！ 楼上。 听到由远到近的警笛声，曹二狗表情由不安，到得意。 “听到没，巡查署的人来了！你们最好还是乖乖放了我，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 巡查署的辛署，那可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两个特种兵不为所动，他们的任务只是看好曹二狗。 说起来，这还真是好无难度的一次任务，要不是领导指示，像这样的弱鸡，他们还真是懒得动手。 巡查车风驰电掣的到达现场，车上下来三十多名巡查员。 将宾馆前门围堵的水泄不通。为首的正是辛同伟。 像曹二狗这种人，就是井底的蛤蟆，靠着运气和一股子狠劲儿，攀上了赵光潺的脚指头，从而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狂妄。 他见到巡查署的人来，还觉得自己要得救了。 毕竟署长辛同伟可是赵光潺的人，再说了，今天这事儿，他可是受害者！ 而曾经的那些累累罪行，比如纠结闲散人员聚众闹事儿、勒索、恐吓、故意伤害…… 在曹二狗看来，就像天空飘来的五个字；那都不是事儿！ 俩特种兵扫了一眼面前这个头上盯着疤瘌的社会人，不屑一笑。 就算是来救你的，也没用！ 辛同伟亲自带队，直接把整个塔尔宾馆给包围了。 几分钟后，辛同伟来到曹二狗所在的房间外。 “所有人都给我出来，放下手中的武器，跟我回巡查署接受调查！” 最先打开门的人是齐络平。 齐络平在塔尔县当官的时间不比赵光潺短，所以他一出现，辛同伟还是很热情的。 “县长，听说您在这里，我就立马带人来了！您还好吧？” 齐络平骑虎难下，他只能板着脸道：“你们要是再晚来一会儿，我都该回家睡觉了！” 辛同伟被怼的一怔，他是塔尔县土生土长的人，自然县长的脾气，平时他说话可没那么冲，今天是吃枪药了么？ 第二百八十八章 打算明抢 人家齐络平怎么说也是正处级官员，第一梯队的领导，在序列中也仅次于赵光潺，公开造次，辛同伟还没这个勇气。 “齐县长，让您受委屈了，我们也是马不停蹄，好在您没受伤，要不我就难辞其咎了！” 面对辛同伟的道歉，齐络平压根不接，他质问道：“你们怎么回事儿？这里可是县里的门面，就算没有外地企业家入住，发生这么大的事儿，你们难道就一点不紧张么？” 齐络平发起脾气来，也是官威不小啊！ 辛同伟只能赔笑：“齐县长，您别生气，我亲自带队过来，就是担心事情闹大……” “给你们配的巡逻车干什么用的，是要等我亲报案，才有人出警么？要是平时的小打小闹，也就算了，现在什么情况，你自己瞅瞅多少人！影响多么恶劣！” 齐络平也是借着这次机会，把积压已久的怨气，都发泄出来了。 真是太痛快了！ 辛同伟也有些急眼了：“县长，您说的是！好在您把人控制住了，这样我这就带回去，肯定给您个说法！” “给我个说法？是我需要说法么？辛同伟同志，我发现你就没弄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不光是这里入住的外省企业家，还有孟副县长，一个国家干部竟然被罪犯威胁，殴打，你作为相关部门领导，知道说法要给谁了么？” “我……” 面对齐络平连珠炮似的质问，辛同伟哑火了。 事实摆在眼前，他不敢狡辩。 曹二狗也是，怎么就不知道见机行事呢？ 只是让你把人吓唬走，怎么还能惹怒县长和副县长呢？ 等一会儿回署里，非得给他好好上一课！ 辛同伟连连赔笑：“县长，是我们的工作不到位，我检讨！这里人多眼杂，我们一会儿就把人带走。时间也不早了，这里情况反正已经控制住了，要不这样，您和孟副县长先去休息，等我明天把事情落实了，在亲自把检查送到您办公室？” 辛同伟的想法很简单，把这俩人打发走，到时候这里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明天我一早就去找赵书记，你们俩大半夜的凑在这里，估计也是一肚子坏水吧，我就不信赵书记不收拾你们！ 齐络平巴不得能走，回头看了眼孟远，见孟远没反对，便说道：“孟副县长，咱们要不……” “时间确实不早了，咱们先回去休息吧。” 咦？ 辛同伟一怔，不是吧，他们就这么走了？ 辛同伟确实很希望他们俩赶紧滚蛋，可现在人家真要走了，他心里反而有些不踏实了。 他们到底是玩的哪一出？ 是觉得我们人多势众，他们是见好就收？ 辛同伟思考的功夫，齐络平和孟远已经下楼了。 跟在辛同伟身后的人，也是一脸得意，谁都知道，塔尔县是赵书记的，即便你是县长、副县长，那也白搭。 目送齐络平二人离开，辛同伟再无顾忌，直接拿出手机，打了起来。 曹二狗的电话响了起来。 辛同伟一回头：“那个房间！” 一脚踹开房门，见到手上带着小刚镯的曹二狗蹲在暖气管子边上，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的样子。 屋里三个人，其中两个像是个练家子。 坐再沙发上的人看着眼熟，一时之间辛同伟也想不起在哪见过。 “你们是谁？凭什么到塔尔县抓人？请你们拿出证件！”辛同伟还不是太蠢，看到小刚镯之后，立马意识到对方来头不小，所以打算先摸清情况。 俩特种兵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掏出证件：“我们是省巡查厅的，奉命安副署长的命令，前来抓捕杀人犯曹二狗。” 省里的特种大队！ 辛同伟有些慌乱的把证件还回去。 “对不起，我是塔尔县巡查署副署长辛同伟，真是不巧，我也是奉县领导的指示，将故意伤人的曹二狗带回审讯。二位，按照刑事案件处理办法的规定，要遵循属地原则，请将曹二狗移交给我们。” 辛同伟这是打算明抢了！ 反正就俩人，就算是明抢，你们能咋样？ 靠在沙发边上的靳光闻听到，微微一怔，心说辛同伟你是不是吃错药了，前方死路一条，你还执迷不悟？ 靳光闻脸色一冷，毫不客气的说道：“早就打了报警电话，你们都没精力处理，现在我们把人控制住了，你们又冒出来凑热闹。现在的情况是，曹二狗杀人的地点是在省城，被害人也是省城的，省巡查署接手合情合理且合法！” 辛同伟皱了下眉，他们出警慢是事实，但眼下曹二狗是绝对不能让他们带走的。 “同志，来晚事出有因，我们也是全力而为，现在我们来了，理应交给我们。” “呵？黑的不行，就玩硬的？” 靳光闻盯着辛同伟，说完后，直接挥手：“你们先走。” “谁敢？！”辛同伟这次把能带的都带来了，自然是有底气拦人的。 一时之间，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儿。 就在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候，门口出现了一个人。 “让他们走！”安阳沉声道。 “安署长！这可不太好吧？”辛同伟为了今晚特意换班，让安阳去休息，他亲自值班，现在安阳出现，事儿就更难弄了。 “有什么好不好的，都是为了办案，何必跟省里的同志争功呢？辛副署长，我得提醒你一句，阻挠上级执行公务，那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辛同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刚才拿领导的问题说事，现在安阳来了，官大半级压死人，他也没理由不让。可就这么离开，别说赵书记那边没办法交代，就光说这脸被打成这样，要是不还击，以后这巡查署还有人听话么？ 想到这里，辛同伟心一横：“法律责任？你吓唬我呢！这里是塔尔县，说白了管事的可是县委县政府！” 辛同伟还不算太傻，知道拿县领导压安阳。 你就算是署长，那也得听县里的指示，别忘了，你头上这顶官帽子能不能戴的稳，还得赵书记说了算！ 第二百八十九章 左膀右臂被斩 当然，有这种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县巡查署是双重领导部门，业务上是要听从署长的安排，但行政方面，还是县委县政府掌权。 塔尔县比别的地方还特殊些，民风彪悍，又是贫困县，很多问题都是县委书记一手遮天。 所以，辛同伟的底气是有来源的。 今晚，就算是县长亲自说放人，那都不一定好使。 不光是因为赵光潺的安排，还因为辛同伟对安阳这个空降署长很有看法，要是现在低头服软，那以后在署里，自己肯定处处被安阳压一头。 看到辛同伟这么使力气捞自己，曹二狗感动坏了，兄弟不白处，有事儿真使劲儿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连外面等着看好戏的记者都已经失去耐心了。 正当大家准备各回各家的时候，辛同伟的骚操作又来了一波，一辆道路救援直接出现了。 因为外面靳光闻开来的车，突然就坏了。 辛同伟表示，想走可以，拉你们一起回县巡查署！ 这一局，我必须赢！ 靳光闻给安阳打电话，“安阳，车坏了，咋整？” 安阳看了眼手机短信：“着什么急，还有援军！” 什么？ 你来了都没摆平，还有什么援军？ 辛同伟见人被拦住了，又悄悄给赵光潺打了电话汇报工作。 听到汇报，赵光潺当场就拍桌子了：“你们都是饭桶！那么多人，就不会想办法么？算了，我去吧！你务必把人给我留住，绝对不能让他们带走！” 赵光潺没有被怒火冲昏头脑，动作麻利的上车，也就是十几分钟，就到了地方。 县委书记来了，安阳自然也不会托大。 赵光潺扫视了一圈，没看到齐络平和孟远，心中暗道，算你们走得快！ 随后走向安阳：“安阳同志，今晚太晚了，我建议先把人带到先巡查署进行初步审问，等有结果再向省里汇报。” 这话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书记说的有道理，那就按您的意思来吧。” 安阳似乎是打算摆烂了。赵光潺冷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带走。” 就在这时一片刺耳的警笛声再次从远处传来，这次的声音有些嘈杂。惊的宾馆经理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来的不光有巡查车，还有防爆车。从车上下来的，是荷枪实弹的特种大队！ 这是什么神仙阵容！ 都是省城来的？ 安阳嘴角微微上扬，辛同伟，我还真怕你直接服了，现在好了，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县巡查署到底谁才是大拇哥！ 你以前怎么狂，我不管，现在我安阳来了，那就得听我的！ 赵光潺看到这一幕，神色大变。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齐络平突然变得胆大了，孟远竟然还有这种本事？ 靳光闻看着面前一脸震惊的曹二狗，还有车窗外，县巡查署同志们一个个快要惊掉的下巴。 跟我们孟组掰腕子，你们还太嫩了！ “你们好，我们是西北省巡查署的，我是负责人文凯！” 文凯直接出示了证件，特种大队的队长。 负责逮捕的两个特种兵下车，冲着文凯敬礼：“报告，队长，人在车上！” 文凯点头。 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赵光潺深吸了一口气，他虽然是县委书记，也明白省里的人能突然过来，绝对不是偶然，肯定是早有部署…… 文凯都没心情跟赵光潺寒暄，直接道：“嫌疑人已经被捕，全体都有，接管现场！” “是！” 洪亮整齐的声音，让周围的人心神俱颤！ 靳光闻此刻也是心潮澎湃，这场面太震撼了！ 孟组怎么就舍得提前走呢？ 文凯从赵光潺身边过去，径直走到安阳面前，敬了个礼：“安阳同志，我来晚了！” 一句来晚了，蕴含了多层深意。 安阳回了个礼，随后道：“辛苦了，先执行任务吧！等下咱们哥俩好好聊聊！” 赵光潺是彻底明白了！ 这些人是专程从省里来给安阳撑场面的！ 想到曹二狗保不住了，赵光潺后背一片冷汗。 曹二狗绝对扛不住那些手段的。 “呵呵，文队啊，能否借一步说话？” “我看没这个必要，您有话就在这里说吧。”文凯表现的相当冷淡。 “那个……这个案子毕竟是我们塔尔县的，我想是不是……” “赵书记，犯罪嫌疑人在省里犯了案子，我们是一路追到这里的。您要是先控制住了嫌疑人，我们也就不插手了，现在人已经被我们抓到了，就不用县里费心了。”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就差指着鼻子说你们窝藏嫌疑犯，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啊？ 接下来的局面，就简单多了，县领导赵光潺也得接受现实，乖乖退场，让省里特种大队把曹二狗带走，至于辛同伟也一并接受处理。 随着一辆辆车驶离现场，今天这一幕终于画上了句号。 赵光潺真是没想到，漏算了安阳，这小子真敢直接从省里摇人，给他清楚障碍！ 最可惜的是，曹二狗和辛同伟一并被带走了，这也就意味着他的爪牙一下子被清除了两个，还是最重要的两个！ 自从孟远出现，赵光潺就接连受挫，之前只是被打脸，今天是直接被斩断了左膀右臂啊！ 真是岂有此理！ 赵光潺生气归生气，但也不得不咽下这口气，因为他发现，现在他根本没有报复孟远的手段了。 没错，级别上他比孟远高，但偏偏在工作上，已经连翻吃了两次憋了！ 人家孟远初来乍到，就要来了夏再樾贪墨的七千五百万，明里暗里的证明实力，这第一次！ 赵光潺只是觉得脸上无光，毕竟是县里捞到了实惠，他也没觉得怎么样。 第二次竞价会上就不一样了，孟远摔杯子给自己挖坑，简市长亲自给孟远站台！ 赵光潺的脸当场就被打成猪头！ 第三次就更夸张了，孟远一出手就干掉了他最得力的两个心腹。 疯狗和辛同伟一黑一白，相辅相成，经常帮赵光潺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这会儿全没了…… 第二百九十章 怀石乡考察 现在赵光潺唯一的希望，就是市里那位了…… 不得不承认，孟远这次的计划做的太细致了，堪称天衣无缝。眼见自己的左膀右臂就这么断了，赵光潺捂着胸口，只觉得一阵阵发闷！ 宾馆大厅经理担心出事，见状连忙小跑过来：“书记，您身体是不是不舒服？” 赵光潺借坡下驴直接道：“是啊，我这大晚上一着急，再加上晚上天气太冷……心脏病可能犯了，有些不舒服，这里就交给你了。” “书记辛苦了，您快回家休息吧，我在这里，会照顾好大家的！” 大家都心知肚明，赵光潺心脏没病，是心里有病！ 车上，安阳给孟远打了个电话。 “人都被带走了，你有什么打算？”安阳问道。 “我觉得还是不要太早下定论，那条疯狗留着兴许后面还能派上大用场。” 毕竟一条疯狗，还不足以牵出柏家，更不会让赵光潺落马，这不过是开始而已。 “明白。” 清晨，孟远看了下还在梦乡的李文蓝，起来做了份早饭，自己匆匆吃了几口，随后给留了个便条，便匆匆前往塔尔宾馆。 此刻，包括宋思休在内的企业家，已经都聚集在大厅吃早饭，他们都很清楚昨晚发生的事情，对于来这里投资也有了新的看法。 “抱歉，昨晚发生了点小插曲，影响各位休息了！原本的计划，是我带队，和诸位一起下乡考察，如果说有哪位觉得身体不适，我们也可以商量改变行程。” 孟远说的很客气，但经过这两天的接触，谁也不会觉得他是个喜欢客气的人。 见众人摇头，宋思休笑着道：“孟副县长，昨晚的事情我们大家都看到了，您为了保护我们的安全，不惜亲自出手，勇斗歹徒。更是第一时间调来了特种大队保护我们，这一点我们都很感动，对于今后的投资计划和工作展开，我们都觉得信心十足！” 这话倒是没有半分敷衍，宋思休很清楚，就算是有安家的支持，要是没有运筹帷幄的智慧，也不可能如此轻松的破局。 接二连三的压赵光潺一头，不光是因为孟远有人脉，更重要的是他本身排兵布局的能力。 “是啊，孟副县长，昨晚刚听到动静，我确实觉得塔尔不是个投资的首选，可后来看到您和齐县长的决心，我倒是愿意试一试。” “只要有孟副县长，那就没啥可说的，就冲你昨晚挺身而出的劲儿，我就觉得跟你干，肯定能有收获！” 见到大家的态度，孟远脸上也是露出了笑容。 “那好，既然大家这么支持我，矫情的话我也不说了，吃完早饭，咱们马上出发。这次齐县长和我一起，陪各位深入了解塔尔县，有什么疑惑，我们随时解答，只希望各位能对我们的决心，有所了解！” 啪啪！ 掌声不断。 孟远和那些官场老油子的最大不同，就是他说话从不拖泥带水，都是直奔主题。 与此同时，赵光潺坐在办公室是一脸的阴霾，与平日里趾高气昂的样子，截然不同。 从昨晚人被带走后，赵光潺就一直没睡着。他甚至想要给柏家人通个气，让他们帮着想办法。可理智告诉他，不能让事情变得更复杂了。 就在这是，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的人是林品生。 “有什么消息了？” 赵光潺瞥勒一眼，语气不善的问道。 林品生也知道赵光潺正在气头上，呲牙笑着道：“书记，您也别上火了，事情已经出了，我们想办法补救就是了。” “补救？说得轻松，你说怎么补？” “这……”林品生当然说不出所以然。 “现在的问题不是疯狗，还有辛同伟，只要他俩有一个人受不了，那就是多米诺骨牌！” “书记，那能不能……”林品生做了个封喉的动作。 赵光潺有些无语，这主意真是够馊的了！ “不行！对了，他们现在去哪里了？” “应该是去怀石乡考察了。” 这次孟远和齐络平带队下乡，并没有提前准备，就是想要让大家看到最真实的一面。 只有直面问题，才能找到最合适的解决办法。 孟远不想在企业家面前，粉饰太平。或许一般人的想法是只要投资者来就行，捞到政绩才是王道，履历上的数据，才是通天路。 孟远却不是这么想的，两世为人，他深知只有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才能振兴经济！ 作为基层工作者，他更应该一手抓经济，一手抓发展，不光是要把外地企业家招过来，还要让人家也切实拿到实惠，这样才能够形成口碑，一传十，十传百。 后面的事情，自然水到渠成。 如果只是打一枪，换个地方，那就是不负责任的表现，正如前县委书记夏再樾所说，反正弄下的烂摊子，总会有新人来收拾。他这样做，不光是坑了百姓，坑了投资客，更是把自己埋在了里面！ 如今这样的官员，不能说多如牛毛，但也是随处可见。许多人压根不考虑日后，只关心眼前这点政绩和数据。 孟远确实也想要声望和政绩，但他有做人的底线，那样的庸官，才是最令人厌恶的。 作为经济督查办的成员，孟远深知国家要改革的方向和重点，就是要大刀阔斧的剔除积弊，更要把那些“等靠要”的庸官甄别出来，剔出队伍。 在县长齐络平的陪同下，外地投资者们看到了平时见不到的塔尔县。 令人欣喜的是，这里不光有传统农业，还有紫玉！ 怀石乡，就是紫玉的原产区，只是因为各方面原因，一直没有开采。当地民众对林木有特殊的情怀，也不希望有人去深山过度开采挖掘。霍美凤此前带队考察团，也看到了紫玉山庄和背后的怀石乡，只是碍于当地百姓的阻力和资金缺口，才退而求其次。 想要开发紫玉，那必须提前拿出一整套的善后治理策略，说服当地民众。这一点，孟远也在心里盘算。 没错，孟远已经有了计划！ 第二百九十一章 挽救一下“臂膀” 来到塔尔县之前，孟远就已经看到了塔尔县最为突出的问题，交通闭塞，主流交通工具竟然是人力三轮车和摩托车，公共交通几乎没有，其次就是没有形成支柱性产业。 柿子、红枣这些传统食品深加工，霍美凤已经在做了，投资小，见效快，前景远大，但想要成为支柱型产业，带动全县腾飞，似乎分量还不够。 这次，李文蓝出面邀请的第二波考察团，明显资金更加雄厚，他们看上了这里的紫玉矿石，宋思休更是毫不避讳的提出，要发展地产行业。 有前世的经验，地产行业即将迎来黄金十年，就算是在西北这样的地方，做好了也能赚的盆满钵满。宋思休有能力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只是想要真正让塔尔县一年内立起来，那必须得到市里的支持，孟远之所以留着赵光潺，并不是怕了，而是想要让他成为一个支点，关键时刻，撬动杠杆那头的人，这个人可以是柏家，也可以是市里某个领导…… 回到办公室，一脸兴奋的齐络平跑到孟远的办公室，继续探讨起来。 “我看这次有戏，接下来的工作重点就是招商引资。我看他们对紫玉挺有想法的，你觉得这是条路么？”见孟远皱眉，齐络平话锋一转：“当然，我们也要依托县里的地理优势，服务发达地区，­‌​大‎‌力‌发展第三产业，在农业方面，做到一村一品，发展特色农业、高价值农业。” 招商引资和发展高价值农业一直是孟远锁定的两个发展方向。 想要推动现代农业发展，塔尔县现在的条件并不成熟。 塔尔县地处西北，主流还是传统的农耕作物。以玉米、小麦为主。想要发展经济作为，必须有针对性的对一些大型农业企业进行游说，或者直接建立现代农业企业，争取开发建设生产基地，实现规模化生产。 现在马上要过春节了，农业改革的事情可以暂时放一放，招商引资才是当务之急。 “齐县长，招商引资，以前西北省也没少弄，但每次都是胡子眉毛一把抓，到了下面，更是动作走样。什么项目都想要拿，什么行业都想要沾，最后适得其反，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最后还不了了之。关于紫玉，我觉得是个方向，但怎么搞，还得出个详细的计划。” 落马书记夏再樾搞的旅游项目，就是前车之鉴，大家也是心知肚明。 “我之前也找省里的勘探队伍测试过，据说储量很低，就是担心开采费用、补偿费用加上后期恢复成本太高，利润无法覆盖。这个也不是个着急的事情，我觉得塔尔县在人口方面没有优势，但在地理位置和土地成本方面，我们还是有些底气的，那些高新技术企业和高精尖产业，我们就算是想要发展，一时之间也是有心无力。” “我的想法是，还是要干基础工业产业，毕竟我们还是两省交汇处，只要路修起来，其他一切都不是问题。你在东部地区生活过，应该有过对比，西北的土地和人工，还是相对便宜的，我觉得只要有针对性的吸引部分产业落户塔尔，一方面能解决劳动力过盛的问题，另外还能稳定增加财政收入。” 齐络平的这番话，倒是让孟远另眼相看。一个县领导，有这个眼界已经算是不错了，只可惜，太没魄力了，被赵光潺压的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不过，既然我孟远来了，这都不是事儿！ 赵光潺没想到的是，还没等他找到机会跟市里的那位诉苦，孟远这边几个大耳刮子就甩过来了。 还未正式进入新年倒计时，榆千市对塔尔县巡查署副署长辛同伟采取了停止执行职务一个月的处罚措施。 同时发函给县委县政府，建议依法给予辛同伟撤职处分。 明眼人都知道，这不光是敲山震虎，还是在给安阳掌控全局清扫障碍。市委市政府的领导和各部门负责人，都饶有默契的看着这一幕。 都想知道，孟远带队的二组，到底能在塔尔县掀起多大的风浪。 “真狂啊！”副市长廖婉看着新闻，不由得感叹道。 是啊，人不轻狂妄少年！ 经济督查办从全国挖来的精英，最大的共同点就是活力四射、锐不可当！ 看到发来的函件，赵光潺再一次失控了，一个电话打过去：“安阳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同事之间有点小摩擦，在所难免，你之前从省里叫人来查咱们县里的事情，就已经是过界了，现在又想要直接把人给踢出队伍，我看你是想武统塔尔县啊，要不，我这个书记让给你来做好吧？” 赵光潺的语气很强横，他毫不掩饰对安阳的不满。 “赵书记，请你注意措辞。如果您对上级安排有意见，可以找市领导甚至是省领导反应，给我说没有用，抱歉，我这边还有紧急情况要处理，先挂了。” 比起来，安阳的情绪控制力还算不错，但面对被挂的电话，赵光潺还是觉得受到了严重挑衅！ 安阳这话什么意思，是说老子后台硬，你就算是找到市里，甚至省里也没用？都懒得搭理你！ 这态度，谁能忍？ 相比之下，赵光潺觉得爱挖坑的孟远也没那么讨厌了！ 不管结果如何，赵光潺都决定亲自去趟市里，挽救一下自己的“臂膀”！ 赵光潺阴着脸，刚要下楼的时候，被齐络平给叫住了。 “书记，我这里有份招商……” “先等等，我要先去市里一趟。”赵光潺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对方的话。 齐络平明显一愣，随后道：“好，那就等你回来再说。” 对于赵光潺的霸道，齐络平已经习惯了。他也不想触眉头，因为赵光潺要是发起火来，整个办公楼里的人都得跟着遭殃。 当然，他这个县长也包括在内！ 书记情绪低沉的去了市里，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办公楼…… 第二百九十二章 肺炎是假，示弱是真？ “书记最近脾气很暴躁啊！” “还不是被那谁给气的，你说他纵横沙场多年，怎么能眼睁睁见着左膀右臂被斩马下？” “咳咳，你小声点，我听说这次是去市里告状的，说不定还有翻盘的机会！” “这不好说，我觉得要是不翻盘，说不定会更好！” “我也这么觉得！要不咱们赌一把？” “我觉得市里面会和稀泥。” 办公楼里，大家看似认真的工作，实际上通过QQ正在热火朝天的讨论着某一小撮人的八卦。 这可是少有的新鲜话题，也难怪大家会如此兴奋。 赵光潺来到市里，在尹秘书长的带领下，来到了领导们所在的小会议室。 门没有关，里面传来了领导们聊天的声音。 “省里这次的动作不小啊！” “指导下级机关展开工作，敦促有关部门提高效率，到也没逾越的地方。” 赵光潺听到市长简毓恒、市委书记向新开、政法委书记庞德瑞、还有常务副市长廖婉都在其中。 他们刚才说的，显然就是省里的人去县里抓捕的事情。 听到市里高高挂起的态度，赵光潺的心凉了半截，他知道，今天来说情，估计也没还什么用了。 果然，赵光潺只是简单表明来意，就被简市长给打断了：“光潺同志，市里的处置结果已经下达了，希望你要以大局为重，不要过多解读。市巡查署建议给辛同伟行政处分，但至于具体怎么处理，县里还是有权决定的。” 简毓恒看着赵光潺，反正权利交给你了，你看着办。 “各位领导，我算是看着辛同伟同志一步步从基层走上来的，光三等功就立了两个，即便是这次出警稍微有些拖沓，但也是情有可原的，市里给出的处罚建议，未免太重了些。” 向新开放下茶杯，罕见的跟简毓恒表达了相同的意见。 “光潺同志，既然你说起辛同伟的事情，我正好想起来，刚才接到电话，说曹二狗交代了，他曾经给了辛同伟一辆车，还有不少的现金，请他帮忙摆平恶性伤人和意外杀人事件，光潺同志，你觉得这事儿是有人故意抹黑呢，还是确有其事？” 听到这话，赵光潺的心理咯噔了下。 他能怎么说？ 这种事，他是一个字都不能说！ 对于这件事，赵光潺心里当然有数，只是从市领导口中说出来，他的心情还是很复杂的。 人是他的人，这在县里已经是公开的秘密，现在出了事，弄不要自己也要受牵连，唯一能争取的是，尽快斩断关系，让他们自己扛。 廖婉不露痕迹的掸了掸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赵光潺看到后，终于下定决心。 他稳了稳心神，道：“如果真如书记说的这般，那也只能严肃处理了。在这里，我代表县里表态，如果辛同伟真的有问题，我们绝不包庇。一切，就按照市里的意思办！” 赵光潺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到县城，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 孟远带队的二组，刚刚在市纪委折腾了一番，这又要把县里搅合的地动山摇么？ 一时间赵光潺有些慌了神。 要不要就此躺平，让他们折腾去？ 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从赵光潺的眼前闪过。车还是来的时候的车，路也是他常走的那条路，只是此刻的心情，从未有过。 与此同时，温婉看着面前的纸杯，里面还飘着热气。她苦笑了下，真是拔出萝卜带出泥啊，这塔尔县的天，是真的要变了么？ 此情此景，让远在鲁东的李国良不禁暗叹，要不是亲耳所闻，我是绝对不相信，这帮年轻人，有这等能耐。尤其是孟远，真没让我失望！ 当天下午的商务洽谈会，县委县政府将会与前来考察的多个企业代表签订合作协议。 按理说，这件事情应该是赵光潺出面主持的。捣乱也是最为正常的操作，可偏偏，赵光潺不光没有使绊子，更是直接把主动权交给了齐络平。让他负责洽谈签订协议。 至于赵光潺本人，则推说得了肺炎，需要输液。 这个消息，让齐络平喜出望外。 他甚至一度以为，自己真的已经手握重权，可以大展拳脚了。 “孟副县长，好消息啊！看来，赵书记真是被吓到了！” “是么？我还以为那晚天气太冷，人有多，他感冒引起肺炎了！” 齐络平轻蔑一笑：“肺炎是假，示弱是真！看到咱们有底气，他就没脾气了！” 春风得意的齐络平心中暗自后悔，早知道赵光潺是纸老虎，当初我就不应该认怂！ 孟远从齐络平的表情里读出了四个字：得意忘形！ 的确，在齐络平看来，就算是借助孟远和安阳的力量，打掉了赵光潺的气势，那也应该是以我为主，毕竟我才是县长，跟赵光潺都是第一梯队的领导干部。而且，这次赵光潺称病示弱，也是把权利交到我齐某人手里的！ 两世为人，孟远又岂会不知齐络平的想法，他身在其中，执着于权利不奇怪，只是赵光潺真的是在示弱么？ 还是以退为进？ 孟远暗笑，果然是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 三天之后，事情渐渐平息下来，如坐针毡的赵光潺甚至都想好，要休一段时间的病假。 就在这时，副市长廖婉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暂时没事儿了，这事儿点到为止了。” 听到这话，赵光潺一阵狂喜。看来，这背后的博弈还是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发展了。肯定是柏家出了力，姓孟的，就算你这次拿到了巡查署的控制权，也没卵用！ 事实上，赵光潺想多了，之所以会有这个结果，根本不是多方谈判、妥协，只是因为孟远的一句话：不想太早下定论！ 这个事情，就这么自上而下的达成共识了。 市纪委书记钟震虎也松了口气，这段时间，这帮年轻人确实挺能折腾的！ 塔尔县刚换了领导班子，还没半年，要是再来一次大换血，怕是会引起动荡…… 第二百九十三章 反常的自我检讨 就这样，赵光潺觉得自己又行了！ 你们就算是有人又怎么样，局势需要平衡！ 事实上，赵光潺的思路也对，有压力的也不光是市纪委，还有市委市政府领导班子。 塔尔县是西北地区贫困县中数得上的，本来就像个破筛子，这会儿要是再拔萝卜拔了，那可就不光是带出泥巴的问题了！ 辛同伟也是很委屈，他的一系列所作所为，都是奉命行事。现在被人揪出来吊打，他也想过要举报立功，但是纪委的同志都说，不，你不用！ 并要求他想好要说什么，争取宽大处理。 辛同伟就算是再蠢，也意识到他被“抛弃”了，事情到他这里就点到为止了，所以只要他能想清楚说什么，组织上就会考虑从轻处罚。 辛同伟也只能认栽。 以赵光潺为首的县领导班子，更是举双手赞同这个结果。 因为，要是不同意，大火下一步就要烧到身边了！ 孟远对此表示，好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赵光潺称病，去市里走关系，完全在孟远的预料之中，甚至他下一步想走的路，孟远都已经铺好了。 其实对于挖坑害人，孟远也不喜欢，只是人在局中，为了推动经济发展，摘掉贫困县帽子，那些当着路的小人，注定是要踩坑的！ 孟远现在并不急着收网，县里的局面，有赵光潺和齐络平两个相互牵制，就已经处于平衡状态了，只要他们不阻挡孟远的脚步，让他们多蹦跶两章，也没什么关系。 而且如果赵光潺倒台，柏家在塔尔县肯定还要重新布局，这也不符合孟远的目标。现在趁着赵光潺收敛，完全可以拉他一起给塔尔县带来些利益，只要有机会增加政绩，相信赵光潺是不会反对的。 然而这些，齐络平并不知道。 见到赵光潺来上班，耷拉着脑袋坐在旁边，齐络平脸上露出了难掩的笑容。在他看来，赵光潺肯定撑不过几天的，到时候他就能顺理成章的接手大权了！ “这次扩大会议的议题，我已经提前下发了，就是关于摘掉贫困县帽子，而走出的最为关键的一步！” 会议开始，齐络平就开始往脸上贴金：“第二批的招商引资计划，已经在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下，取得圆满成功。县委县政府大楼，已经计划改建成五星级酒店，由政府和各投资者共同经营。同时，还有三个项目马上要落地，可以说，在我和副县长孟远的努力下，已经取得了卓越的成绩！” 掌声想起，在座的领导班子成员，有些不安的看向赵光潺，见他都带头鼓掌，也就没什么心理压力，全都开始对齐络平和孟远的工作，赞不绝口。 “感谢大家的鼓励，我要说，这份荣誉不属于我或者是某个人，而是咱们县委县政府领导班子，属于咱们在座的每一个人！这是大家众志成城，齐心协力的结果！” 齐络平有意淡化赵光潺的存在感，这一点，赵光潺自然是察觉了，但他一直低着头佯装看资料。 齐络平说完后，赵光潺才抬头扫视了一圈：“齐县长的演讲很精彩，我也是深受鼓舞。刚才看到材料，第一批招商引资，主要涉及农业领域，一共是三个项目落地，而第二批，则是签订了十一个项目，马上要落地的有四个。总投资额已经超过了五亿，这对我们塔尔县来说，是极为重大的一刻！作为县委书记，我要检讨，之前我一直把目光放在怎么收拾残局上，没有想到不破不立，随着新鲜血液的注入，我们县的发展，有了更多的可能性！” 什么意思？ 自我检讨，还在表扬孟远？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这新鲜血液说的是谁，大家心里都有数。 许多支持赵光潺的人开始交头接耳，书记这是要干什么，让权还是认怂？ 塔尔宾馆的事情不是已经过去了么？ 面对大家疑惑的目光，齐络平更得意了：“赵书记，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咱们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您为咱们县做的一切，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每个人擅长的领域不同，您也别太自责！” 表面是安抚，实际上这就是暗讽赵光潺能力弱！ 如果要是赵光潺忍了，那就说明齐络平这一把真的立住了！ 这一幕，也正是孟远希望看到的，他们俩斗起来，那才能从中找到平衡，如果现在打掉了赵光潺，那齐络平一个人又不知道会玩出什么花样，孟远倒不是怕，只是没时间浪费在内耗上。 赵光潺得势多时，早就习惯了众星拱月，被这么一说，脑门子上的青筋都绷起来了！ 风暴酝酿。 只是下一刻，出现的并不是赵光潺的咆哮！ “齐县长说的有道理，我这几天一直在反思，跟年轻人的主流思想思想同步，同频是有必要的，我决定从现在开始，要破旧迎新，继往开来，大刀阔斧的改革！” 这话表面看是服软，实际上却另有深意。 是说要拉拢孟远？还要破旧迎新？ 齐络平微微一怔，眼中带着几分疑惑。 要是之前，赵光潺遇到这种情况早就吹胡子瞪眼骂人了，现在还说什么自我反思？ 只有孟远心里清楚，他这样完全是因为市里的某人的指点。 正如孟远预料的那般，赵光潺笑着道：“第二批马上要落地的四个项目里，我认为这个地产项目，应该放在首位。争取把怀中区打造成咱们县的地标，当然了，那边的情况也最为复杂，拆迁的任务是我们接下来工作的重点！其次是交通网络建设，人力三轮确实无法满足越来越大的交通压力，摩托车也有一定的安全隐患，我的想法是增加客运网络，公交车、大巴车的线路都要布局。齐县长，还有各位同志，你们觉得呢？” 重点安排的没问题，包括齐络平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提反对意见。 大家的反应也在赵光潺的意料之中！ 第二百九十四章 两虎相争 “我前两天肺炎，去市里治疗，倒是也有些收获。当然，跟齐县长的工作成绩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但也足以解决数千个就业岗位了。临近年关，让那些背井离乡打工的塔尔人，也多一点选择的机会……” 这话，说的很温情，立马引起不少人的好奇。 赵光潺示意林主任把文件下发，孟远看到赵光潺准备的材料，掀了掀嘴角。 齐络平则是皱紧了眉头，眼下的状况，正好是赵光潺最“虚弱”的时候，想要趁虚而入，拿到控制权，那就必须要有足够的声望，反过来说，谁先做出造福百姓的事情，谁就能收获人心，得到市里的赏识。权力也就随之而来了。 齐络平以为，他现在参与了孟远的招商计划，弱化了孟远的存在，那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摘取胜利的果实，这样一来，他就能得到更多的支持，从而打掉赵光潺！ 可眼下，事情并没有朝着希望的方向发展，通过赵光潺这几天的运作，“左膀右臂”虽然没长回来，但是他又有新收获！ 这完全超出了齐络平的想象！ 其他人更是错愕，谁也没想到齐络平还有这等眼光和能力。 如果用四个字描述，那就是：一鸣惊人！ 对于这种效果，赵光潺表示很满意。 他转头看向一直没怎么开口的孟远：“孟副县长，你怎么看？” “只要是能造福百姓的事情，我都举双手赞同！” 赵光潺在塔尔县的积累，比他和齐络平加起来都要多，只要赵光潺想要好好做，那绝对能弄出点响儿。 “呵呵，孟副县长还真是一心为民啊！我能力也有限，不认识什么大企业家，动辄上亿的投资，也不太容易拉到。老话说的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咱们塔尔县是老天赏饭，那这碗饭咱们自然是要吃的，不光要吃下，还要吃好！从市里回来后，我就已经去怀石乡了，跟当地的村干部也进行了深入交流，如果说咱们所有的开采都符合国家标准，并且能做好后续的回填和养护工作，他们愿意配合开采紫玉。今天，我把这个方案提出来，就是想要和大家一起探讨一下这件事！” 紫玉开采，绝对是个一本万利的事情。 资源都是现成的，开采出来，深加工，放在市面上绝对能惊艳不少人。更能创造出难以想象的产值，这个思路跟柿子深加工差不多，都是找的现成的资源，只要有销路，三个月就能见效。 只要这个开采项目真的能提上日程，青壮年就不用出去打工了，在家门口就能找到高收入的工作。对于塔尔县的人民来说，还真是大喜事，通过紫玉这个卖点，好好造势，完全可以增加塔尔县甚至是榆千市的知名度！ 与此同时，赵光潺还提议由政府出面邀请，省里的矿山土地复垦和生态修复专家未雨绸缪，争取把对环境的破坏降到最低。务必不能影响周围村民的正常生活，同时还要优先给他们一定的选择权！ 比如，选择低成本搬迁到乡镇新开的楼盘，对于愿意继续留在村里的居民，也会优先提供就业岗位。务必让每一户村民都满意！ 这样的好事儿，当然是皆大欢喜，反正政府有承诺，邀请生态修复专家，至少保证正常生活不受影响。就算是觉得不妥，也可以选择搬迁到乡镇的新开发的楼盘，价格就是成本价，这些优惠政策，怀石乡的人都心动了！ 有人欢喜有人忧！ 齐络平此刻，心里除了三分忧愁外，还带着七分恶心。 邀请省里的专家，也许相关部门能协调，但矿区的复建，没钱压根玩不转。紫玉这个东西，市场上可不多见，认知度还不够，就算是能卖上价，到时候够不够修复费用还是个未知数。县财政本来就捉襟见肘，每年都要靠贫困补贴，才能勉强揭开锅，今天虽然有了孟远要来的七千五百万，但依然是杯水车薪。 现在这个紫玉开采项目，如果要真像赵光潺说的那样做，未必是挣钱的！ 还有就是政绩，百姓增加了就业，政府又兜里恢复生态，紫玉一旦销售，那也能带动地方经济，这一波政绩和声望，赵光潺轻而易举的就拿到了。 相比之下，齐络平这边还在想办法，怎么能平滑的从孟远手里抢到招商引资的政绩，人家赵光潺就已经把声望刷到手了。 这一波操作，实在是骚！ “赵书记，我觉得您这个方案，出发点和落脚点都很好，但现实问题，咱们也得考虑，首先咱们县紫玉的储藏量到底有多少，咱们没有个确切数字，第二呢，关于生态修复，这个事情在全国都没有几个先例，咱们提前允诺，万一后面的支持超过了收入，那岂不是劳民伤财了？我觉得这不符合咱们县的实际情况！” 自从赵光潺的“左膀右臂”断了，齐络平的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所以，在公共场合，也敢怼赵光潺了。 这一刻，会议室变得非常安静。 “哦？那齐县长眼中的实际情况是怎样的呢？”赵光潺似乎没有生气。 “赵书记，虽然咱们这个月有七千五百万的进账，下个月还有市里来的贫困补贴，但支出项目也多。远的不说，就说眼前的公共交通建设的，县城到各个乡镇，有的公路需要拓宽，有的需要新建。光是已经招标的就有两条，还有一个乡中学的重建，明年的财政预算已经吃紧，这些项目都是您亲自定的，您不会忘了吧？” 公路和学校，表面上看是提高居民生活水平，实际上就是赵光潺敛财的途径，这也是赵光潺比前任夏再樾的高明之处。他不制造噱头，实打实的就是做些基础民生工程，本身就是没有直接经济效益的事情，大家享受，谁还能说啥不好？ 现在好了，齐络平偏偏挑出来说事儿。 不可能好人都让你赵光潺一个做吧？ 第二百九十五章 紫玉开采 官场之中，往往都是这样。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到东风。 孟远早就料到他们会掐起来的，甚至已经预想到结果了。齐络平赢不了，因为赵光潺这次有市里的支持。 想想也是，堂堂县委书记，怎么可能没点准备，就开始提议呢？ 事实也是如此，赵光潺得意的点了点头：“齐县长的担忧有道理，我也想到了，之所以做出承诺，是因为市里对于咱们恢复生态的这个想法非常认可，已经立项了，毕竟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儿。市财政方面，会分担一部分压力，甚至是全部的压力！” 立项就足以说明市里的重视，齐络平这下也说不出啥了。 “当然，关于后期生态恢复，市里的意见是，做就做到最好，争取成为示范项目，市里环保部门、宣传部门到时候都会给予支持，相当于是多部门形成联动。到时候效果理想，还会作为典型示范区，向全国推广！齐县长还有别的问题么？” “这……” 见齐络平吃瘪，赵光潺满意的扫视全场，之前那种大权在握的感觉又回来了。 “关于紫玉开采，还有个好消息。那就是省里到时候会有专人来评估，只要能达到标准，他们会帮助宣传推广，甚至是深加工，到时候销路的问题迎刃而解。最理想的状态是，能吸引来玉石投资商，在咱们本地进行深加工，成品出售，我们能把利益最大化！” 一本万利！ 齐络平的脸顿时就黑了，有你说的这么容易，那万一储藏量或者是品质不达标呢，前期投资不就打水漂了？ 到时候不还是县财政买单？ 可现在齐络平不能这么说，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孟远身上。 毕竟，七千五百万就是孟远要回来的，赵光潺的左膀右臂也是孟远打掉的…… 此刻，孟远低着头，仿佛根本不在意到底发生了什么。 “孟副县长，你怎么看？”齐络平见眼神不管用，随后直接点名。 孟远心中冷笑，你总算想起我来了！ 刚才齐络平和赵光潺你来我往，不亦乐乎，似乎都把他当成配角，一个可拉拢的对象。 看来，他们这些人的眼界和格局，也就是这样了。 “我觉得赵书记的计划非常好，既然村民那边没有阻力，那自然是要马上行动了。” 齐络平当场石化。 其实孟远这么说，完全是基于前世的经验。前世他虽然对塔尔县了解不多，但这里是紫玉之乡，已经是常识了。 这足以说明，产量和品质超乎想象！ 赵光潺见到齐络平的样子，还不忘撒把盐：“孟副县长不愧是学经济的，对方向把控，还是很有远见的。刚一来，也做了不少大事儿。就比如说塔尔县以一人之力，抓住黑涩会头目曹二狗，呵呵，真是年轻有为啊。市里也是高度重视，我去的时候，已经出结果了，曹二狗因为认罪态度了良好，已经进入公诉环节了。” 这么快？ 难道说他没把赵光潺供出来？ 齐络平听到这话，心头就像是被泼了一瓢冷水！ 怪不得孟远这么低调，看来他早就收到消息了。 随后，齐络平意识到自己的行为鲁莽，可能会引起赵光潺的蓄意报复，顿时惊的一身冷汗。 局面瞬息万变，当然在场的人都看清楚了。很多摇摆不定的人，也捕捉到了风向转换…… “书记的方案很好，这种利国利民的大事儿，我们一定要做出成绩！” “我看有些人就是畏头畏尾，这种无本之事要是还会亏钱，那就什么都不能干了！” 随着风向变化，有的人只是附和，有的人则抓住机会落井下石。 齐络平本就有些高的血压，再度飙升！ 相比之下，赵光潺就显得游刃有余了！ 对于齐络平的反应，赵光潺不意外，但是孟远的表现，他就有些想不通了，因为孟远的表现，实在是平静的有些反常…… 要知道，这次赵光潺去市里，还得到一个消息，是关于孟远和二组的传奇！ 四天内掀开尹秘书的冤案，又砸实了前任书记夏再樾的贪腐行为，如果用传奇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 这样拥有铁血手腕的人，赵光潺又岂会不重视？ 更何况，赵光潺已经明里暗里的吃过好几次亏。哪怕孟远整场会议没有开几次口，赵光潺还是觉得有危险感。 会议就在这样的氛围里结束了，妄图更进一步的齐络平，无疑是个失败者，但赵光潺就是真正的赢家了么，这对大多数人来说，不算个问题…… 会后，孟远接到李文蓝的电话，这边的考察已经进行的差不多了，她的假期也快结束了，大家想要今晚聚聚。 西郊温泉山庄。 几个鲁东省的，开始聊起了投资地产的事情。 孟远不掺和的态度，简毓恒是支持的。 跟城市建设有关的项目，绝对都是危险区，之前那个外地地产商不明不白的出车祸只是冰山一角，这里面的水，深着呢！ 当然，如果要是有人要不顾一切的往兜里划拉，那就很容易踩雷。夏再樾的前车之鉴犹在眼前，孟远应该会引以为戒吧？ 简毓恒不在乎这些，是因为他家已经为他铺好了路，更重要的是，他不差钱！ “毓恒，你放心吧，我是有底线的，踩着政策的红线，绝不越雷池，保证不给你们找麻烦！”宋思休明白简毓恒的隐忧，连忙保证道。 简毓恒点了点头，没错，这也是他的底线！ 这事儿，他也不是完全相信宋思休，这小子从小就喜欢偷奸耍滑，他父亲把他送兵营，都没练出来，有些东西是天生的。不过，简毓恒相信，对方不敢在自己的地盘上瞎鼓捣，否则他绝对有能力，把人送到里面踩缝纫机。 孟远不愿意掺和他们的圈子，自己跑到池子里泡温泉，就在这时候听到有人敲门，孟远下意识的以为是李文蓝，连忙起身去开门。 见到霍美凤站在门口，只有重点部位挂着些许布片。 还没等孟远反应过来，某人就扑上来，来了个恶狗扑食！ 第二百九十六章 情敌的羡慕和嫉妒 “老话说的好，再一再二不再三。咱们已经是第三次在汤池遇上了，你怎么忍心一再拒绝人家？怎么也得来点不一样的吧！” 霍美凤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到，同时手也没闲着…… 孟远急忙推开！ 正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孟远？” 愕然之间，孟远看到李文蓝，不禁暗道好险，于是冲着霍美凤道：“霍总，我女朋友来找我了，正好他们都在下面，不少咱们鲁东人，你可以跟他们深入交流下，以后你有事儿找我打电话就行！” 真是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啊！ 孟远表达的很明白，下面有钱又有颜的男人多的是，你随便交流啊！ 我可是名草有主的人！ 同时，孟远暗下决定：以后面对这个女流氓，可得保持距离，能电话说的决不能见面！ 李文蓝过来找孟远，是要说拆迁的事情，正好市里对塔尔县有新的规划，宋思休那边看上的地，挺有潜力，就是拆迁需要费点功夫。 简毓恒肯定不会操心这些细节，事儿自然就落到了孟远肩上。 孟远、李文蓝和简毓恒三人坐在这边喝茶，霍美凤则是去跟那群投资商交流了。 见李文蓝的目光是不是的看向霍美凤，孟远特意跟简毓恒“闲聊”起来。 “简市长，咱们第一批落地的项目，已经开始正式运转了。虽然只是几个农业项目，我相信至少能增加两千万的税收！刚才那位霍总，就是负责人之一。她也是咱们鲁东人，这次听说咱们在招商引资，第一时间就带队过来了！” “哦？你是说一年之内？”听到这个数字，简毓恒明显眼前一亮。 同时也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孟远，虽然知道孟远喜欢的人是李文蓝，但大多数男人不都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么？ 俗话说的好，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你小子跟蓝蓝两地分居，我可得仔细替蓝蓝把关，你要是敢做对不起蓝蓝的事情，那可别怪我不念同乡情了！ 孟远一个眼神回敬，举头三尺有岳父，哥们我可是个有底线的男人！ 眼神交锋，是男人间不可言说的秘密。 孟远嘴上则是说着另外一番话：“对，这还是保守估计。柿饼生产车间已经竣工了，经过了多道加工工序，既保留了柿子的鲜嫩口感，又带着柿饼的韧性，每一枚都是软乎乎的流心冰激凌。柿饼还含有微量元素和矿物质，可谓是老少皆宜！” 从“当季水果”到“网红口味”，从柿子、柿饼到柿子茶、柿子咖啡、柿子蛋糕，各种花样吃法让普通柿子有了更多的出圈机会。 长期以来口感偏涩、不易消化等问题会让不少人对柿子望而却步，而柿子产品大多数能完美规避这些问题，比如柿子果茶，甜甜的口味很治愈。 李文蓝在旁边点头附和道：“政府搭台，企业唱戏，为国内柿饼客商、渠道提供一个对接合作的机会，实现产加销无缝对接、借助平台渠道力量，兴许真可以让塔尔县摘掉贫困县的帽子。” 简毓恒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李文蓝，好家伙，这就开始夫唱妇随了！ 真是叫人既羡慕，又嫉妒。 简毓恒毕竟是世家子弟，隐藏情绪，那是必修课。 即便是内心已经波涛汹涌了，可表面上还是波澜不惊。 “孟远，你好好把关，争取在塔尔县全面推进柿饼标准化、规模化、品牌化的建设、打造一批叫得响、传得开、立的住的农产品名牌！让柿子成为塔尔县的支柱性产业之一！” 小范围的聚会，就在这样的氛围中结束了。第二天上班，齐县长找了个机会来到孟远办公室。 跟春风得意的孟远比起来，齐络平的脸上写满了苦涩。 “孟副县长，听说招商考察的企业家今天已经陆续离开了！” “昂，昨晚给他们践了行，都是鲁东的老乡，也就没叫您和书记。” 孟远自然清楚，对方已经收到消息，他们昨晚是跟简市长在一起，所以大大方方承认了。 齐县长听到后，叹了口气：“孟副县长，你是不是早知道赵光潺有后手，昨天在会议上，我的脸可是丢大了！” 孟远一听主题来了，不慌不忙的齐县长倒了杯水：“恐怕齐县长担心的不是丢脸，而是被报复啊！” 齐络平手一抖，差点把水给撒了。 没错，他就是为这事儿来找孟远商量对策的。 赵光潺的性格，那可是睚眦必报。孟远有简市长这个老乡给他撑腰，肯定不会被明目张胆的针对，他这个县长，就不一样了，接下来了日子肯定不好过！ “孟副县长，我还真是头大，不管怎么说，你也不能不管，当初在塔尔宾馆，我可是果断跟你站一边的！” “齐县长，想让我怎么管？说起来，您是县长，比我这个副县长话语权大多了。” 孟远的意思也很清楚，昨天你们争权夺利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我，现在眼瞅着劣势已现，就着急了？ “唉，也怪我大意了。孟副县长，只要你能帮我这一次，日后你指哪，我就打哪儿行么！” 也难怪齐络平紧张，要是真等到赵光潺出招，那可就不光是傀儡了，有可能直接被踢出局，就算是最好的结果那也是长期病休。齐络平想到很明白，跟孟远捆绑在一起，最起码还能继续坐在县长的位置上。 孟远冷冷一笑：“齐县长，您这话真是折煞我了。来的时候，我就说了希望县委县政府的干部们能够上下一心，我们一起为摘掉贫困县的帽子努力，让百姓能安居乐业，显然齐县长的想法跟我的不太一样。你一心只想着要政绩，如果这次赵光潺倒下了，你很快就会成为第二个赵光潺对么？” “这……”齐络平没想到孟远这么直接。 “只是没想到赵书记还有退路，大火根本就没烧到他就被灭了。所以你是怕了，适当的帮你说情问题不大，但也得看值不值得！” 听到这话，齐络平猛然醒悟，这一切可能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第二百九十七章 县政府被堵 齐络平当初太急功近利，没有在意孟远的反应，现在醒悟，已经没有退路了。不光是因为昨天会上的事情，还有开会之前，他拖表弟帮忙寄出去的一份检举材料。 本以为，只要趁着火势添俩把干柴，肯定能把赵光潺烧的连渣滓都不剩。可没想到人家早找到退路了！ 更可怕的是，这一切都在孟远的预料之中！ 现在摆在齐络平面前的就两条路，跟孟远服软，间接抱上市长的大粗腿，或者独自面对赵光潺的报复！ 只要带点脑子的人，都会选择前者吧…… “孟副县长，还请你给我指条明路！”齐络平咬了咬嘴唇，轻生问道。 孟远放下水杯：“你应该清楚，我们这次来西北，完全是因为经济督查办的考核，不光是我，其他的人也在考核期。换句话说，如果考核结果理想，塔尔县肯定不会是我仕途的终点，你现在应该考虑的是，如何好好为人民服务，不愧对你头顶的这个帽子！而不是争来夺去的，塔尔县贫困的根源，很大程度上都源于没有意义的内耗。你如果能听懂我的话，那自然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走！” 齐络平有些错愕的看着孟远，此刻，他觉得坐在对面的根本不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好，我都记住了！回想这些年，我确实快要忘记当初的誓言和初衷了，能够遇到你们这群年轻人，不光是塔尔县的机遇，对我来说，也是个全新的开始，我也在这里表个态，无论日后能不能坐稳这个位置，内耗的事情肯定不会在我身边继续发生！” 齐络平离开的时候，脚步有些踉跄，可想而知他的内心受到了多大的震动。 看着齐络平的背影，孟远也只是轻轻一叹，这样的人，无论是前世的官场，还是今生的名利场上，都有很多。 他们不算贪，也不算恶，如果非得总结，那就是庸…… 这样的人，也许不讲究吃穿，不拿昧心的钱，三观也算在线，但缺点同样明显，胆小如鼠，明明有一争之力，偏偏要过来求饶。面对政绩，即便是别人碗里的，也动了据为己有的心思，欺软怕硬，表现的淋漓尽致。 当普通人可能影响不大，但要坐在领导者的位置上，绝对害人不浅！ 孟远来到塔尔县，除了未来老丈人，手里也攒了几张王炸。但现在有人愿意当急先锋，探清前路，孟远也不着急出牌。 牌桌上总有意想不到的情况，即便是手握大牌，也不能轻易出手。齐络平想要坐稳自己的位置，孟远也给他机会！ 但你必须得亲自证明，你值得！ 赵光潺和齐络平在会上顶牛的事儿，很快便在县政府内部传开了。对于赵光潺能迅速“灭火”、打压齐络平的锐气，大家并不意外。 对于赵光潺那句”跟年轻人的主流思想思想同步，同频是有必要的！”县政府内部可有不少过分解读，传播最广的一种是，目前县长和书记都有拉拢孟副县长的打算。 一句话，得孟远者，得天下！ 为此，县政府内部也在无声之中达成共识，无论以前是站哪边的，此刻都夹紧尾巴，收敛起来，全神贯注的盯着领导层的一举一动，好在第一时间感知风向变化。 相聚的时间总是那么短暂，一转眼，李文蓝的假期就要结束了。 车站。 李文蓝别过头，眼角有些湿润，一言不发的往前走。 她不想让孟远看到自己多愁善感，儿女情长的一面。 孟远看着李文蓝的背影，眼中也有无限的不舍，时间总是这么快：“蓝蓝！” 李文蓝回头，“怎么了？” “等我忙完这阵，回鲁东看你。” 孟远把那些肉麻的话咽下去，换成了一句平淡的允诺。 他知道心中有爱，才能奔赴下一场山海，各自绽放，感情才会一路生花。 今生，孟远对于爱情的理解，比一般人少了几分火热，多了几分沉淀和包容。 “知道了。”李文蓝挥了挥手，让孟远赶紧回去。 车站外，天空飘落了星星点点的雪花。 即便是穿着大衣，孟远还是感觉到了阵阵寒意。 靳光闻听说孟远要来送李文蓝，说什么也得开车过来。吕子松正好有事儿要找孟远，也跟着靳光闻在外面等着，还约定中午一起吃个饭，小范围聚聚。 靳光闻见孟远心不在焉的上车，还打趣道：“孟组，你这媳妇确实不错，她有没有妹妹啥的，给我也介绍一个呗？” “滚！你小子周围都多少莺莺燕燕了！” 孟远带队的二组里，安阳是个工作狂，吕子松沉稳、不善言辞，相比而言，靳光闻就是个话痨，无论男女，总能聊上两句，根本就不愁找对象。 俩人一路上说说笑笑，很快到了县政府大院外，搬迁的事情，要等过完年之后了，老院子正在重新装修，冬天天冷，进度比较慢。 见到门口的吵嚷，孟远心底一个激灵，心里陡然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吕子松眼尖，一下子就认出人群中有上次拉过他和魏添的王师傅。 “孟组，如果我没猜错，这些人应该都是塔尔县的人力车师傅，他们肯定是对县里对新增客运和公交线路不满意！” 孟远心一沉！ 连忙拿起电话，打给了办公室主任林品生。 “林主任，我看到咱们办公大楼门口有不少人，什么情况？” 事实跟吕子松猜测的差不多，就是三轮车师傅来讨说法的。 “现场是谁在处理？”孟远沉声问道。 “书记去市里开会了，县长去怀中区走访，现在我和办公室的几个同志在现场。他们想要跟领导对话，您看……” 不用问，一把和二把不在，县里其他头头脑脑都不敢顶上来，生怕担责任。可现场的情况，一个办公室主任推出来，根本不解决问题。 “我马上到！” 说话的功夫，靳光闻已经把车停好了。眼瞅着那群人力车师傅情绪越来越激动，孟远三人小跑了几步！ 第二百九十八章 三个代表 林品生和几个办公室的同志明显有些招架不住。 见到孟远跑过来，林品生下意识的松了口气，想都没想，就把手里的小喇叭交给了孟远，仿佛这就是个烫手的山芋一般。 “乡亲们，我是塔尔县的副县长孟远，你们有什么诉求，可以跟我说，我能做主的，马上就给你们回复，要是我不能定的，也会在三天内，开会讨论，给你们回复，可以么？” 显然，孟远这位副县长在人力车夫心中的分量有些不够。 尤其是，这么年轻的副县长！ 不少人都以为，是书记派来敷衍他们的人。 “孟副县长，我们不是不相信你，这事儿很大，我们只跟书记谈。赵书记要是没在，我们就一直等他来上班！” 赵光潺霸道惯了，名声也传的远，大家都觉得他才是能当家做主的人。 孟远回头看了下林品生，林品生立马会意，小声道：“孟副县长，书记说最快也得下午才能回来。让咱们先稳住这些人，其他的等回来开会说。” 也许是巧合，也许是赵光潺故意躲事儿，反正要等他来解决，不现实。至于齐络平，估计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 孟远回过头，见到吕子松正在跟人群中的一个人力车师傅交谈，也不用小喇叭了，直接走过去，就像是见到熟人一样打起了招呼。 “孟组，这位是王师傅，上次我和魏添来塔尔县，就是王师傅拉着我们去看的紫玉山庄，要不是时间紧，我们肯定要把其他两处景点也逛一遍的。王师傅，这位是咱们县刚上任的副县长，前任书记夏再樾贪腐的七千五百万就是他给要回来的的，还有上次招商引资，西屏村的柿饼子都被收购了，您放心，咱们孟副县长是个办实事的人，你们有诉求跟他说肯定能落实的！” 王勋禄在刚才就认出了吕子松，之前他就觉得那俩年轻人身份不一般，现在看到吕子松跟副县长从一个车上下来，心里更加认定了自己的推测。 见吕子松这么说，王勋禄也是有些感动的，他一天要拉不少客人，可县里这些领导，还真没碰上过，现在自己被人认出来，还说了这么多的话，还被介绍给副县长认识，这份关怀，让王勋禄有些语无伦次了。 “副县长，说起来真是要感谢您，我儿子就是县里的老师，他经常跟我们说，要不是因为那七千五百万转一圈回来，他们还不一定能在春节前拿到工资呢。原来都是孟副县长的功劳，真是太感谢了！我媳妇的娘家，往年柿饼子都烂在地里了，今年破天荒的有人下来收，给的还是市场价，还不用俺们往外运，您来的时间不长，俺们不认识您，但您做的事儿，俺们都是看在眼里的，您说话，俺们都愿意听！” 王勋禄显然在这些人力车师傅中有些号召力，见他这么说，其他人纷纷附和答应了。 站在后面的林品生说不震撼是假的，他们刚才磨破嘴皮子，都没把这些人力车师傅给安抚下来，人家孟副县长一句话没说，只是站在这里就把人心给稳住了。 就算是赵书记在现场，恐怕也没这等能耐吧！ 这是林品生第一次觉得孟远的到来，说不定还真能给塔尔县带来新希望…… “王师傅，你们既然愿意相信我，那就听我说一句，先让大家撤了，堵着县政府的大门，会影响正常的工作秩序，这是违法行为，而且影响也不太好。你们选三个代表，来我办公室，咱们慢慢把事儿说清楚，行么？” 孟远是以商量的语气说的，但分明是不容置疑的决定。 王勋禄也没有过多迟疑，回头冲着身后的人道：“咱们听孟副县长的！” 很快，人群中又走出俩人，跟王勋禄组成了临时代表。 “大家不要着急，我们一有信儿，马上会跟大家说的。相信孟副县长不会让我们老百姓吃亏的！” 王勋禄相对来说，也算是个出挑的，不然也不会把一双儿女都培养出来。他这么说，不光是说给这些同伴听的，更是说给县政府的领导听的。 大家见状，也都散开。 孟远让靳光闻和吕子松他们先找个地方，等下处理完，他们在去吃饭。 办公室里，孟远示意林品生做好会议记录，还亲自给王师傅三人倒水。 虽然只是个临时探讨，但从这点看得出来，孟远还是非常重视的。请他们三人到办公室，而非会议室谈判，也是孟远有意安排的。 孟远是从基层一步步走上来的，家境跟吕子松这些二代们也不同，他能明显的感觉到王师傅心里的忐忑，显然他们还是很紧张的。会议室空间大，会增加他们不安感，来办公室大家围在一起坐，则显得随意的多。 能够让他们放下戒备，像串门子一样，说说心里的话，也有利于解决问题。而让林品生做好记录，不光是为了防患于未然，提前堵住众人的口，还要让王师傅等三人知道，县里对他们的重视。 见孟远递过来水杯，王师傅有些尴尬的低着头道：“孟副县长，我们也不想闹。实在是没办法了，我闺女刚上大学，儿子还没结婚，压力很大，家里倒是还有几亩地，但也就是管口饭，孩子们的花销不小，我家情况还算好的，其他人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您说修路我们支持，可要是通了公交和客运，我们还怎么生活啊？” 孟远当然想过这个问题，只因为还在讨论阶段，政策还没落地，暂时也没有把安置这些人力车师傅提上日程。很显然，他们是提前收到了小道消息，担心失去生活来源，才会来这里堵门口的。 孟远笑了笑，随后从桌上的文件夹里翻出了最近签订的合作书。 “王师傅，你们可以看看！” 林品生心头一紧，这些都是内部合作书，目前都属于机密，副县长就这么给他们看了？ 第二百九十九章 工业园区的隐患 孟远压根没在意林品生的诧异，而是笑着介绍道：“这是咱们县二期招商引资项目，已经落地的就有四个，如果所有项目开展，新增就业岗位过万。我可以保证，这些企业都会优先选择咱们本地的劳动力。五险一金的正式工，你们可以作为第一批实习人员上岗，过了试用期，你们就能享受正式工人的待遇。” 林品生没想到，孟远会直接把这些的东西拿给这些三轮车夫看，更没想到，他会直接允诺出就业岗位！ 在林品生的意识里，要是赵书记处理，肯定就是随便说两句，宣读一下精神就行了，怎么可能这么推心置腹？ 这些出苦力的，有机会从无业游民变成企业员工，应该做梦都会笑醒吧？ 五险一金，还有法定节假日，这可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儿啊！ 事实上，结果却不是林品生想的那般，这次开口的是另外一个人。 “孟副县长，我叫古连亮。今年有五十五了，您的安排，我是支持的，只是我这个年纪的人，学也没上过几年，能写出自己的名字就不错了，技术也没有，您说企业会要我这样的么？就算是迫于县里的压力，勉强要我干上一两年，大家心里也都不痛快啊！像我这样的，至少也有三分之一，您说的大项目，能解决我们这种人的工作么？” 孟远点了点头：“古师傅的顾虑，我也考虑了，企业不是做慈善的，确实不一定有这么大的消化能力。不过我们下一步计划是要修路的，这一点相信你们也听说了，咱们人力车也不会一下子取缔，这是个平缓的交替过程，保守估计至少要有两三年的过渡期。” “你们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差，选择合适的岗位，如果实在不能适应，我们政府会跟劳务中心签订合同，优先从你们中选择有意向的同志，专门做咱们的道路保洁和绿化的工作。鉴于年龄的问题，养老保险这一块，可能就没办法了，意外险是肯定有的。而且你们可以放心，只要愿意干，无论多大年龄我们政府都对会提供就业岗位。” 这下，三个代表都没了顾虑，他们本身就是泥腿子，政府提供了有五险一金的工作岗位，即便是无法胜任的也可以去做绿化和保洁，最起码是旱涝保收，比蹬三轮车这种靠天吃饭的工作强啊。 古连亮是性情中人，听到这些眼眶都湿润了：“孟副县长，我们真不应该偏听偏信啊，这次真是给您和政府添麻烦了！” 孟远诚恳的看着面前的三人：“几位大哥，怎么能怪你们？都是我们的工作没有落实到细处，才给你们造成了这么大的困扰，这点我们是有责任的。”孟远话锋一转，紧接着道：“当然，你们的围堵行为也给我们的工作造成了不便，希望你们能回去做做大家的工作，这样的错误，可一不可再！” “孟副县长，我们保证不会再给您添麻烦了，今天您给我们说的方案，我回去就跟大家说。” “是啊，孟副县长，您放心吧！”三个人纷纷表示。 等他们走了，孟远看向林品生：“林主任，你们的工作不到位啊！” “孟副县长，我……”林品生有些委屈，刚想解释，就被孟远打断了。 “第一，你们缺乏基本的预判，公共交通建设会影响到周边百姓的生活，尤其是相关行业的百姓，而你们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这点。第二，缺乏解决问题的能力，人都堵在大门口了，书记不在，你们就不知道说明情况么，最起码的谈判精神都没有！” 林品生也是理亏，连忙道：“这事儿确实怪我安排不周，我没想到会有这种突发情况。我当时把文件传到官网后，也跟有关乡镇党委沟通过，后续没有跟进具体情况，才会出事，我得检讨！” 这是林品生标准的甩锅动作，表面上先承认有错，实际上把责任推给了相关乡镇党委。 孟远知道，这些老油子也不是一天能改的，现在赵光潺这个书记已经有撂挑子的征兆，现在处理办公室主任，也太敏感了，当下还是应该稳定人心。 “嗯，这两天你的工作也确实比较多，今天的事情，不能完全怪你，现在问题暂时解决了。但工作不能松懈，一定要引以为戒，从上到下都要改变心态和工作作风。” 时间一转眼就到了中午。 孟远给靳光闻打了个电话，他们已经在附近的西北菜馆定了位置。 吕子松目前是塔尔县工业园区的负责人，距离县政府相对较远，自打上岗以来还是第一次跟孟远他们吃饭。 别看吕子松现在是在国有企业上，里面的勾心斗角一点都不比县领导班子少。 见到孟远刚处理了那么棘手的麻烦，吕子松也没好意思说自己的事儿，只是笑着问道：“孟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 “基本解决了，他们的诉求很简单，只要给他们安排合适的工作岗位，问题就解决了。” 靳光闻听了，有些不满的说：“赵光潺倒是会躲清静，要我说，王师傅他们能过来闹腾，说不定就是赵光潺找人煽动的！” 吕子松听了也忙问孟远，打算怎么对付赵光潺。 孟远淡淡一笑：“我已经给赵光潺的狗腿子上过课了，你们不用担心。尤其是你，子松，工业园区是国企下属建设单位，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要做好本职工作，给老百姓带来真正的实惠，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随时跟我说！” 勾心斗角不光官场中有，企业上也有。为老百姓谋福利，才是上位者最应该走的正道。孟远这么说，也是希望吕子松能分清轻重缓急。 吕子松苦笑了下：“孟组，我这次来，还真是有事想要找你。我们园区有不少耗子，开始我也没注意，上周我查帐的时候突然发现，账实不符！” 孟远和靳光闻一听，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 第三百章 突破口 “就在上周，我带人亲自去盘点园区的耗材，损耗严重超标，我琢磨着肯定是有人往外偷偷弄东西，我现在也是有心无力，根本就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也难怪吕子松会着急，他之前根本就没有相关工作经验，面对一群阳奉阴违的工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查清楚怎么回事了么？”孟远放下筷子，看向吕子松。 “据我初步估算，一天就能损失好几吨的建材，按照市场价算，一天的损失就得上万块了。我来之前，他们都是走的损耗，瞎记账。我带人集体盘点，那帮孙子可能闻到味儿，这两天收敛了不少，如果我没下一步动作，恐怕他们以后会更嚣张！” 靳光闻吃惊的看向吕子松：“不会把，我听说工业园区那边管理挺严格的啊，怎么能成吨成吨的往外运输，这都不是什么小偷小摸了，简直是光明正大啊！都没人管么？” “监控我也看了，没什么头绪，那些进进出出的车辆，每次都有人检查。还有出厂的员工，就算是有夹带，也不可能达到这个数额的。不过，通过监控，我倒是也有所发现，就是有外部人员，夜里翻墙或者是打洞，进入厂区内部偷盗。这些人属于团伙作案，都是人力运输，数量不大，但架不住他们积少成多。我以前听说过，石油单位也会遇到半夜开着三轮子在油井附近偷油的油耗子，没想到，我也遇到了。” 吕子松愁眉不展的解释道。 靳光闻接着道：“这些耗子们，别看不起眼，要是卖给周围不起眼的小作坊，回炉加工，接着又可以上市销售了。简直是无本万利啊！” 也正是因为这些窟窿，才会让塔尔县的工业园区总体效益上升的十分缓慢。 窥一斑而见全豹，塔尔县到处都是这样的漏洞，自然也就没办法摘掉贫困县的帽子了。 “我觉得保卫科长肯定知道内情，极有可能是共犯。一天两天可以不知道，经年累月，那些耗子在眼皮子底下当搬运工，他怎么可能毫无察觉？”一直没开口的孟远沉声说道。 “这个我也怀疑过，只是目前没有证据，保卫科长跟我们园区的副总是表亲。” 吕子松不敢轻易妄动，一方面是没有确凿证据，另一方面是不知道他们背后的黑手到底伸向了什么层级。 保卫部表面上看起来，是没什么实权，但偏偏在工业园区内部，拥有执法权，权限虽然不如派出所，但也有权检查进出厂区的车辆和人员，维护内部治安。 吕子松怀疑保卫部，思路倒是对的。 吕子松来之前在法院任职，父亲也在公检法系统，对于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见多了。能一眼看出端倪也不奇怪，只是这工业园区内部，也同样有派系之争，吕子松初来乍到，除了头衔，其他什么都是空的！ 而且即便是有确凿证据，上级单位为了维护国企形象，也会掩盖真相，淡化影响。很多事情就这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一点，不用吕子松说，孟远也清楚。 如今是市场化经济时代，越大的企业，越要考虑社会影响。 管理不善或者是人为灾难，都是雷区，如果偷盗事件被有心人拿出来做文章，影响将会是灾难级的，别的不说，股票市场第二天就会立竿见影的反馈出来！ 如果里面要是还掺杂着贪腐问题，那股价被腰斩，也不是没可能！ 这可不是几百万，几千万的事儿。一旦股价崩溃，那就是数以千亿计算的大事儿！ 别说是小小的工业园区，就算是上级国企单位，也无法承受这样的损失！ 吕子松作为经济督察办派来的干部，除了正常工作之外，也有监督之责，但这里面的尺度，实在是不好把握。 “这个保卫科长，倒是个合适的突破口。” 孟远的话，让吕子松眼前一亮：“孟组，你有办法了？” “保卫科长表面看不起眼，实际上这个位置也很重要，你搞定这个位置，就能拿到工业园区的内部处理权。这是你站稳脚跟的第一步！” 对此，吕子松也是深有同感，他一上岗就发现了，很多问题都是内部处理，这个保卫科就算是企业内部的公检法机构，虽然很多事情不会被捅咕出去，但内部处理也是很严厉的，而这甄别的工作任务，就落在了保卫科的身上，这就意味着，保卫科有许多特权，毕竟有的事情，是不适合外部介入的。 “你们这个保卫科长，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 吕子松立马会意：“有，我听说这小子私生活混乱的很，可能也是因为兜里有俩钱，也是紫玉山庄的常客。可谓是五毒俱全！”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一点就透，孟远的意思是找机会从外面把这人给收拾了。 靳光闻笑了笑：“这事儿好说啊，自从辛同伟进去了，安阳那边已经坐稳了，你只要确定具‌‎体‎‍​位‍​置，一个扫黄任务，不就妥妥的了？” 孟远看向吕子松：“光闻说的只是开始，你得想好，如果打掉了这个副总的亲戚，你有合适的继位人选么？” “有，我现在查到的，很多都是通过这个人。他确实是个实干的，只可惜没什背景，这次我给他条路，也算是给我自己个机会。” “行，到时候你联系安阳，光闻路子广，你要是不方便出面的事情，可以让他去协调。” 事情谈讨到这一步，吕子松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当天晚上，工业园区保卫科科长胡记全正在当地有名的夜总会场合，据说也是巧了，正好当晚来了好几个新人，胡记全当地点了两个尝鲜。 抓捕工作很简单，为了不打草惊蛇，安阳特意安排人去卧底，确保到了进行时，再动手！ 晚上十一点。 正是夜总会人声鼎沸的时候，舞池中，不少年轻男女，正在疯狂的扭动腰肢！ 第三百零一章 交女友，我只看三围 不少女子穿着露脐装，尽情释放青春和活力。五颜六色的灯光和动感的音乐，一下子烘托起了气氛！ 舞池周围的卡座里，不少人都呼吸急促，眼神炽热。 此刻，胡记全跟朋友们打了个招呼，就搂着两个穿着黑丝的‍​​妖‍‌‌娆‎​‍女子上了楼。 楼上的包间的，胡记全都等不到去冲凉，就直接上演全武行。 “宝贝，你们伺候好哥哥，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讨厌啦，人家的腿都麻了！” 女子声音透着几分酥魅。 胡记全更是心头一荡，这声音是他最喜欢的那款！ 另一个妹子朵朵，虽然话不多，但是老天赏饭，凹凸有致，身材绝了！ “哈哈，那正好，我跟朵朵先来，你去冲个凉放松下！哥哥一会好好疼你！” “好啊！” 朵朵半推半就的样子，让胡记全斗志昂扬，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想要把朵朵养起来来，这样话少、条子靓又青春的妹子，可是不多见！ 柔软的触觉，让胡记全有些爱不释手。 “全哥……”朵朵无奈中透着胆怯的叫声，在胡记全看来，那就是火辣辣的‎‍‌诱‎­惑​‌啊。 “朵朵，你好好表现，哥哥我心情好了，就让你当我女朋友。以后不用来工作了，哥养得起你！” 在胡记全看来，能固定伺候一个男人，吃喝不愁，已经是这些妹子们最幸福的生活了。 见朵朵脸色绯红，没有说话，胡记全上去，直接把朵朵打横抱起，扔在床上。粗糙的大手，在细嫩的皮肤上游走起来。 房间春光乍现。 走廊里，乔装成服务生的巡查员按了下微型耳麦，小声道：“队长，进去十分钟了，两女一男。” 对面的路边，队长王志磊立马做出判断：“全体都有，行动！” 毫无悬念，一丝不挂的胡记全被抓了个正着。 除了他之外，还有数名客人也被抓了现行。 这是一场以扫黄为名头的抓捕，胡记全压根没放在心上，即便是看到对方亮出身份证明，他依旧觉得不是大事儿。 “你们怕是不知道我是谁吧？我表哥可是工业园区的郝总，你们最好现在放了我！要不然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呦，口气不小！穿上衣服，带走！” 胡记全能在保卫科当科长，也不完全是因为关系，他手上也是有两下子功夫的。 见这些人要强行动手，趁着穿衣服的机会，上去就是一个肘击。 “敢袭警！” 今天过来的，都是安‍​­阳‎­‎精­­‎挑细选的格斗高手，一个擒拿就把胡记全给撂倒了。 一龙二凤就这么被拽出包房。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英豪也是随便能查的么？我跟你们说，今天这篓子，你们捅大了！” “是么？没你捅的大吧？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涉嫖，需要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胡记全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一脸不屑的看着对方：“我记住你了，臭小子，别以为穿着这身衣服就能为所欲为了！都用不了明天，你就得乖乖把我送回来！” “那我就拭目以待！” 胡记全见对方不服软，也上头了，大吼大叫的想要挣脱，可被两个巡查员架着，最后也只能上了巡查车。 夜总会的人也是惊呆了，且不说他们老板的能量，就说这些客人，哪个不是有头还有脸的？ 比如说刚才那个叫的最欢实的，可是工业园区的保卫科长，每次来都是大把大把的撒票子，就没差过钱！ 这些人看着面生，肯定不是派出所的！ 没错，这次来的，都是刑侦大队的，来收拾这些人，简直是杀鸡用了牛刀。 审讯室。 胡记全一脸玩世不恭，不就是玩妹子么？ 就说是女朋友，两厢情愿，然后私下塞个红包事儿也就解决了，都不用惊动表哥。 胡记全不知道的是，在单向透视玻璃前，巡查署署长安阳下达了审讯命令。 “姓名！” 千篇一律的开场白，并没有让胡记全提起警惕。 “真是笑话！你们刚才抓我的时候，不知道我叫啥么？”胡记全大大咧咧的往后一靠：“你们用的着这么兴师动众么，我跟女朋友开个房，犯了哪条法？” “女朋友？你一下子交俩？” “没有，那个是我女朋友的闺蜜，进来借我们的房间洗个澡。床上那个是我女朋友，朵朵！” “好！那你倒是说说，你女朋友家是哪的，今年多大了，全名叫什么？”审讯人员的话语中透着十足的压迫感。 “同志，这都啥年代了，交女朋友又不是调查户口，我特么只看三围好么？” “严肃点！你真以为我们没证据，会去随便抓人么？” 胡记全冷哼了一声：“好好，算你们厉害，民不与官斗，我啊，认罚总行了吧？五千块罚款顶格了吧，我包里有，我现在交，你们赶紧放人吧！” 胡记全现在都以为，他被抓只是因为嫖！ 负责审讯的小李，掀了掀嘴角，这家伙还真狂！ 小李懒得浪费唇舌，直接道：“胡记全，你也不睁开眼睛仔细瞅瞅，这里是什么地方！你真以为我们那么闲么？” 胡记全狐疑的扫视了一圈，这里确实跟派出所不太一样。他的目光落在斜上方的红点处，摄像头…… 晚上喝的酒，瞬间醒了大半。 胡记全的反应，并没有逃过安阳的眼睛。 “那你们说，到底想干什么？” 胡记全冷静下来，态度也没有刚才那么嚣张了。 “你先自己看！” 看见一张张照片，胡记全身上为数不多的自信彻底蒸发了。 这些人是刑侦的！ 照片上，那个人形袋子，还有那个熟悉的货车牌照，无一不指向他们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五张照片，每一张照片都够他进去踩十几年缝纫机！ 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被盯上的？ 胡记全心里着急的不行，最后一点理智告诉他，什么也不能说。 要是守口如瓶，表哥还有可能念在亲戚一场的份上，用用力，捞他一把。要是现在交代了，那表哥也会被拖下水，到时候就真的没人帮忙了！ 第三百零二章 自己站稳，不忘拉一把兄弟！ 这样的人，小李见的多了，他也不着急，你这个保卫科长不交代，难道你的那些狐朋狗友们也都能扛得住么？ 他们的心理素质，可没有你这么好呢！ 或者说，他们都着急着想要戴罪立功呢！ 果然，隔壁审讯室，一起跟胡记全喝酒做运动的朋友，扛不住了…… 把胡记全这几年怎么捞钱的事儿全说了！ “他们那个车有夹层，一天能运出来好几吨呢，空车的时候，还差点，要是能捎带，直接焊在废料下，胡记全，上班压根不是为了那千儿八百的工资，哪怕是不要都行，主要是这个位置……” 在刑侦队长的努力下，胡记全的狐朋狗友，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事儿直接交代了。 这事儿很快就传到工业园郝总的耳朵里。 小小县城，这点事儿他很快就捋明白了。胡记全的事儿还没坐实，吕子松就迫不及待的公布结果，把自己人给安排上了，这个局明摆着就是他做的。 这事儿郝兆飞也不可能直接跑去问吕子松，是不是他设的局，只能找关系，看能不能先把表弟胡记全捞出来。后面的事情，再慢慢想办法。 巡查署的安阳是刚上任的，郝兆飞也搭不上话。思来想去电话打到了齐县长这里。 开始，齐络平接到电话，也没当回事儿，正当他要应承下来的时候，多问了一句。听到是巡查署刚上任的署长安阳“作祟”时，太阳穴突然疼了起来。 那晚在塔尔宾馆发生的事情，齐络平可谓是见证者，副县长孟远设套一手拿下了书记赵光潺的“左膀右臂”，这一招不光是孟远受益，安阳也跟着掌控了巡查署，成为名副其实的巡查署署长了。 齐络平级别比郝兆飞高，自然知道的也多。 他很快联想到经济督查办，他们几个人就是一个小团体，带着系统任务来的！ 这次明面上受益的是吕子松，可背地里出谋划策的人，说不定就是孟远！ 这小子刚来就能把七千五百万要回来，当众还敢朝着书记赵光潺摔杯子，不声不响的拉市长出来站台，自己站稳了，还不忘拉一把一起来的兄弟？ 脑子里这一系列想法，让齐络平脑仁都开始一跳一跳的造反了。 跟孟远接触的时间不长，齐络平对这个年轻人还是非常忌惮的。尤其是经过扩大会议，赵光潺以退为进，害的自己真以为有机会，顺杆爬了几米，结果却发现这就是孟远提前挖好的坑。 现在县里的局面这么微妙，跟孟远搞好关系都来不及，郝兆飞这个忙，帮不了啊！ “兆飞，我先问问具体情况，你也知道巡查署那边最近有人事变动，安署长我也没打过交道。” 挂了电话，齐络平把秘书叫进来，让他去打探情况。 事实比郝兆飞描述的更夸张，这次胡记全带着狐盆狗友鬼混，正好撞在枪口上，胡记全还不忘拿表哥出来说事儿，可那些狐朋狗友不禁吓，直接把胡记全的腌臜事全抖搂出来，请求宽大处理。 胡记全开始还能坚持一句话不多说，后来急眼了，还说什么这件事参与的人多了，你们也就有胆抓我，县里的大领导也参与了，你们有能耐抓人么？ 这话不知怎么的，传到副县长孟远的耳朵里，他当即表示，要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秘书把最新消息，如实做了汇报。 “一群蠢货！” 齐络平忍不住骂了一句。 秘书郑连点头表示赞同。 说实话，出了这样的事儿，他的心里有一种皆大欢喜的快感，艰难的忍住了想要拍手的冲动！ 最讨厌这些狐假虎威的人了，你偷偷吃点喝点也就算了，还这么大张旗鼓的违法乱纪？ 平日里仗着那点关系，肆无忌惮为非作歹，旁人不敢管，现在好了，副县长发话了，一查到底，绝不姑息，以后看谁还敢狂！ 齐络平感觉脑仁嗡嗡的，县里的大领导除了赵光潺还能有谁？ 赵光潺怎么说也是塔尔县的一把，你孟远这才来了几天，就敢说这种话？ 这也……太不合适了？ 唉，早知道就不该接郝兆飞的电话，让他有事儿直接找书记多好。 可偏偏书记现在又去市里开会了，赵光潺想到了政法委书记闵政谦，反正巡查署你是正管，现在有事儿，你过问一下也是应该的。 闵政谦接到这个电话，心中冷笑。 一个保卫科的，至于这么兴师动众么，还不是因为画圈挖坑的人是孟远？ 你齐络平不敢惹这尊瘟神，又怕点燃了赵光潺，就把这事儿推给我了？ 你是没孟远的电话，还是没赵书记的电话？ 好事儿怎么不想着我呢？ 现在县领导层，都知道孟远是个狠角色。不光人狂，也确实能干实在事儿。上任不到一个月，招商团队都来了两批了，十几个项目陆续落地，听说年后还有大动作！ 这样的牛人，赵书记都要避其锋芒。 下面这些小蚂蚱，还敢蹦跶，真是不知死活。 此时此刻，着急上火的郝兆飞突然接到了书记的电话。还没等他开口，书记的话如同一盆凉水兜头浇下。 “兆飞，如果你那个表弟捞不出来，会不会影响到你？” 郝兆飞好歹也是名利场混的人，怎么能不清楚这句话的意思？ “书记，我……我的事情，都不跟他说。” 赵光潺对这个答案很满意，自己的左膀右臂该舍都舍了，下面的小鱼小虾，更新迭代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儿？ 再说，郝兆飞这个表弟确实太不靠谱了。 “好，你有数就行了。” 赵光潺这话，等同于节哀顺变了，郝兆飞心里清楚，自己这个表弟是没救了。 郝兆飞知道天命难违，但这心里堵得慌！ 跟郝兆飞的心情相反，吕子松这回算是初战告捷，为此他还特意给孟远打了个电话，想要请大家吃个饭。 他们四个一起来的塔尔县，能守望相助是最好的打开方式。 孟远可没那么乐观，电话里严肃的提醒了吕子松几句，这才是开始…… 第三百零三章 提醒避雷 这话说得没毛病，赵光潺几次三番被挑衅，心中的怒火已经达到了顶峰。 就在前不久，他在塔尔县还是说一不二的人。自打孟远来了，自己接二连三的被打脸。 本以为孟远的心思会放在招商引资上，大家也算相安无事谋政绩，可你现在既然把手伸到工业园区，那我也不能便宜你了！ 你不是觉得自己认识市领导很牛么，那好，你就去怀石乡见识见识，什么叫天外有天吧！ 就在赵光潺自以为想出了一个祸水东引的妙计之时，孟远也在研究地图，他的视线同样停留在怀石乡！ 前世，他隐约记得，西北省被挖出了一块罕见的紫玉，不光是体积，品质也堪称世界之最。只是当初没在意，也不记得到底是不是在塔尔县出产的了。 也许这下面的紫玉含量，并不像齐络平之前说的那般，而这次赵光潺提出​大​‌力‍开发，倒也未必有数据支持，只是他有办法摆平村民，还争取了市里立项，后续环境恢复方面得到了支持和认可。 有这么得天独厚的条件，还年年拿国家扶贫款，要优惠政策，确实不合适。 要说当地村民反对挖矿，恐怕有些牵强，人穷志短是老祖宗留下的名言，恐怕是有人不想让下面的紫玉出产，这样就能一直吃贫困乡镇的福利了。 这次赵光潺要切这块蛋糕，怕也是要下血本啊！ 就在孟远刚给安阳打电话，让他有时间查查怀石乡的乡镇领导。齐络平端着个茶杯就过来了。 “孟副县长，有空么？” “进来坐，我这正好在看咱们县的地图，这不第二批考察团刚走，剩下还有许多事情需要进一步落实。” “呵呵，我听说了，那些来闹腾的三轮车师傅，也是你给安抚的，就算是我亲自上场，估计也没你办的那么利索。” “齐县长客气了，当时也是情况紧急，我就越俎代庖了。” 齐络平喝了口茶，这才慢悠悠的说道：“小孟啊，我是真心觉得你是人才。这没外人，我就多说一句，刚才看你在地图上把怀石乡圈出来了，你是对那里有想法吧？” “昂，这不是紫玉开采的事儿定下来了，咱们总得要实地走访，落实下情况，怎么开合适，开到什么程度，都得要去现场，才能定。” “你的思路是对的，但这具体做，那就要掂量着来了！”齐络平意味深长的说道。 “齐县长，这话说得，我怎么有点听不懂呢？” “这么跟你说吧，怀石乡有紫玉，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没人开？担心产量和品质，民风保守，不愿意开采，只是能说得出口的理由，还有个深层原因，那就是一旦开发，怀石乡这顶贫困乡的帽子就待不住了！他们乡长的关系在省里，还有那个紫玉山庄，你要开发紫玉，必定影响他们生意，他们背后老板的能量更大！” 能在家里躺平，等饭吃，谁愿意出去累死累活的当旷工？ 而且，一旦开挖，有了支柱产业，补贴就没了，有多少钱进账还不知道，跟不要提怎么往兜里装了！ “齐县长的意思我懂，可赵书记不是在会上说了，现在政府要牵头，切这块蛋糕，就算他们能量大，也不会明目张胆的阻拦吧？” 孟远心中也是一乐，真是瞌睡有人递枕头，刚才还在思考这事儿，齐络平就亲自过来答疑了。 齐络平也是带着心思来的，见到孟远把话题引到赵光潺头上，笑着道：“你啊，有锐气，有胆识，可惜就是差点火候。赵书记这个时候提出开发紫玉，也是看中你的人脉了，大家背地里都在猜测，你能要来七千五百万，这关系说不定也到了省里……呵呵，我刚上任那会儿，也跟你想法差不多，当时赵书记还是副职，我这还没开展工作，就有人打招呼了！这事儿，赵书记也是知道的！” 齐络平这么着急过来，不光是想要跟孟远示好，更担心他真的在怀石乡踩坑，这样自己跟赵光潺的争斗，就彻底没胜算了。 现在只要跟孟远站在一起，那胜算就大了！ 显然齐络平回去是真的思考了，人家孟远说的没错，他还年轻，只要在塔尔县干出成绩，到时候肯定还有更远大的前途，现在跟他站一起，到时候他一走，塔尔县还不就是自己说了算，暗里还结交了孟远这样的人才，一举多得啊！ 见孟远没有说话，齐络平干脆直说了：“我可是听说，园区保卫科长进去，你让人彻查了。就算是之前的事儿，某些人能不计较，他也绝对不会看着你真的把火烧到他身上的。我过来跟你说这些，就是让你小心，轻易不能去怀石乡！” 这一点孟远已经猜到了。 只是没想到工业园区那边一动，反应会这么大。 至于怀石乡的乡镇干部，孟远还真没放在眼里，如果那些人真的能有省里的关系，怎么可能不寻求进步，就算去不了省里，也不应该呆在乡镇这个层面。塔尔县的领导层空缺这么多，往上走两步，简直是轻而易举。 至于紫玉山庄，孟远早就知道，他们背后的人是柏家！ 就算柏家不来找他，迟早也得把他们一窝端了。之前收拾柏允年，不过是个开始！ “多谢齐县长了！这事儿，我还真挺感兴趣的。” 见孟远这么说，齐络平一怔：“我说的还不够明白？我是提醒你避雷啊……” 齐络平有些着急了，刚才说了那么多，孟远怎么还没听懂呢？ 这要是出了事儿，赵光潺就算是借刀杀人了，要是孟远侥幸没出事，干出成绩，那也是赵光潺的政绩，毕竟这事儿都开会讨论过了。 “齐县长，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我这个人，就喜欢挑战，我之前说了，一年内摘掉贫困县的帽子，那就是一定要做出成绩的。所有挡在我前面的人，那都是绊脚石。就算明知山有虎，我也敢向虎山行！比省里的关系，呵……” 第三百零四章 有毒的糖 孟远这话，让齐络平一怔！ 虽然已经猜到孟远是有关系的，可这股锐气，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齐络平离开没一会儿，安阳那边也有回信了。 “孟组，我查了，怀石乡的乡长叫蒋云庭，是个狠角色。听说他是整个塔尔县，赵光潺唯一不愿意惹的人！据说，蒋云庭不光没把赵光潺放在眼里，市领导那也是张口就骂！” “哦？还有这种事儿？” “应该不是空穴来风。孟组，你最好还是小心点！”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孟远心里已经有了算计。 接近年关，又多了招商引资的项目，县政府的工作一片忙碌。不光要做好收尾工作，来年的计划，也得好好做。 整个县政府，可谓是忙的热火朝天。 在这个背景下，赵光潺提出要开年度总结大会。 孟远心里清楚，赵光潺是忍不住要出手了！ 果然，在走廊遇到齐络平，他有些无奈的微微摇头，意思是让孟远等会别冲动。 其实孟远最近忙着项目落地，还有工业园区的事情，还真没心思去管什么怀石乡的事儿！ 这次住持会议的是赵光潺。 “年关将近，大家都很忙。我们今天开这个会，也是要做一个重点梳理，抓住重点！” 说着赵光潺意味深长的看向孟远。 “之前，孟副县长立下军令状，要在一年之内摘掉咱们塔尔县的贫困帽子，这是利国利民的大事儿，我这个做书记的是既惭愧又欣慰啊。惭愧的是，我没这个魄力，欣慰的是，咱们年轻干部的锐意进取之心。在过去的一个来月，咱们已经签订的合作书多达二十一个，已经落地的也有七个了，可以说，咱们的脱贫致富之路已经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 说着，掌声一片。 赵光潺满意的翻开面前文件，宣读了起来：“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目前我们的省级贫困村还有五十七个之多，贫困人口26578人，要说是全省之最也不过分。这些数字，就是咱们肩头的担子，想想我们坐在暖和和的办公室里工作，还有多少人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一想到那些贫苦的百姓，我是彻夜难眠，不敢休息！” 赵光潺唾沫星子横飞，说到这里，话锋一转：“每年年末，我们都会下乡走访，一方面是给贫困户带去些温暖和问候，另一方面是看看他们有什么需求。只是今年因为招商引资的事情，把这件事耽搁的晚了些。但是，政府的关怀，虽迟必到！” 听到这里，不少人腹诽，你也知道活儿多，那些表面功夫就不能等等再秀么？ 赵光潺合上文件夹，看向孟远：“孟副县长，你来的晚，对咱们县的情况可能了解的比较少，这次正好是个机会，你代表咱们县政府，走访慰问贫困村，怎么样？” 会议室并没有起什么波澜，只有齐络平皱起了眉头。 表面上看，这是个露脸的风光活儿，但实际上里面肯定藏着刀子。 没错，这就是赵光潺的计划！ 表面上给的是颗糖，你要是真的接下来，那就算是有铺垫了，后面怀石乡的摊子扔过来也是顺理成章，反正你也熟悉情况了么！ 紫玉开发，赵光潺是做了不少功夫，但其实有个问题他一直没有捅破，那就是怀石乡乡长蒋云庭是个雁过拔毛的狠人，这次在他眼皮子底下开发紫玉，细节不是那么容易谈的！ 所以之前那一番话，赵光潺是故意说的，就是为了让孟远答应走访，接下这块有毒的糖！ 如果孟远敢拒绝，那赵光潺还有话说，你不是信誓旦旦的说要摘贫困县帽子么，这给你机会让你深入了解民情了，怎么又不愿去了？ 是不敢，还是担心后续的项目落地，你没时间参与，你的功劳被瓜分？ 这些，都是赵光潺酝酿已久的。 齐络平在门口挤眉弄眼的小动作，赵光潺注意到了，就算是孟远听了齐络平的话，不愿意接这颗有毒的糖，那也可以趁机羞辱他一番，让他声望一落千丈。 齐络平跟赵光潺搭班子久了，自然明白赵光潺的小算盘。可看孟远的样子，他是不会拒绝的，看来，也只有见招拆招了。 果然，孟远笑着道：“赵书记说的有道理，我作为年轻干部，自深入群众，了解民生是义不容辞的事情。现在正好有走访慰问的机会，那就由我带头吧！” 众人纷纷倒吸了口凉气。 虽然赵光潺从头到尾都没提怀石乡，但谁不知道，光怀石乡就有十七个贫困村，坐拥紫玉资源，可偏偏不愿意开采，每年分走大量的扶贫资金。 这事儿，要是做做表面功夫，那估计也就翻篇了。 可孟副县长，是愿意敷衍了事的人么？ 这不明摆着把他往火坑里推么！ 见孟远答应的爽快，赵光潺也是大喜，笑着道：“孟副县长，那就辛苦你了！要是觉得忙不过来，这边项目落地的事情，我可以……” “赵书记，我还有些想法没说完。”孟远当然不会给赵光潺机会，笑着道：“招商项目一直在有条不紊的推进，但多数围绕着县区，我想通过这次的慰问走访，让这些资源真正能够流动起来，进入千家万户！” “哦？” 赵光潺有点没听懂，资源怎么个流动法？ “咱们招商引资的目的，就是为了发展经济。如果这次能定向精准扶贫，做到资源倾斜，是不是意味着我们的步子又加快了？借助这次机会，我可以把持久的温暖送到需要的人手里，而不是一份吃不了几天的鸡蛋、牛奶。比如，有的贫困村之所以年年落后，可能是因为作物没有销路，我们第一批的招商团队，就已经成功把咱们县的柿子，做了深度加工，后期物流系统搭建起来，别说是积压库存，就算是自己不吃，都不够卖的！” “所以，我觉得，我去的意义，就在于发现，发现贫困村的优势，整合资源，高效解决贫困户生活困难的问题。赵书记，您说呢？” 第三百零五章 能者多劳 赵光潺虽然找不出什么充分的理由反对，但也不愿意孟远把项目都握在手里，便道：“这样，孟副县长的压力和担子会不会太重？” 见状，孟远笑着道：“赵书记也赞同我的思路，那就这样，我负责下乡慰问贫困户，还要兼顾他们的诉求，把更多的机会和资源带给他们。当然了，担子和压力是有的，不过既然是为人民服务，咱们个人的得失是不值一提的。赵书记，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赵光潺只能点头，他总不能在会上说，计较个人利益的话吧？ 随后孟远看向会议室中的众人：“大家也听到了，赵书记的意思很明确。这次，我负责慰问工作，同时也要配合好各项目落地！我们上下同心，一定会做出成绩，解决百姓的心头难！” 这番话，孟远说的掷地有声，像极了结束语。 大家本能的开始鼓掌！ 热烈的掌声让赵光潺意识到有些不对，这小子有心计啊，这又是要给自己攒一波声望吧？ 表面上他还挺委屈的，累活都让他干了，实际上这可都是往脸上贴金的事儿啊！ 就在赵光潺要开口想要推翻刚才孟远带着项目慰问的决议，孟远笑着道：“赵书记这次提议开发紫玉，也是为了造福百姓，带领全县脱贫致富，提供更多的就业岗位，我建议大家为我们的赵书记鼓掌！赵书记，你能想民之所想，忧民之所忧，这一点是最值得我们学习的！” 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既然你主动提到了紫玉开采，那就别怪我了！ 就看你怎么被蒋云庭给碾压了！ 在掌声停止后，赵光潺对着众人道：“各位的夸赞，我实在不敢当，我也不过是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既然提到紫玉开采的事情，我建议这次孟远同志下乡，可以推动落实下细节，毕竟这是事关全县的大事儿，别的同志去，我还真是不放心。孟副县长，那你就能者多劳吧！” 众人看向孟远的眼神，带着几分古怪。 大家心里都清楚，怀石乡的情况，这明摆着是个坑啊！ 孟远却根本不在意：“感谢书记对我的信任，我一定不会辜负县里的期望！” 会议结束后，赵光潺很开心。 齐络平私下找到孟远：“孟副县长，你这既然打算去怀石乡，应该是想好对策了吧？” 齐络平有些胆小怕事，但他这个人，还算是真诚。 “齐县长，你就等好消息吧！” 从县里开往怀石乡的车上，孟远看着沿途的风景，这里的路是双车道的，看样子像是近期翻新的。到了李家庄，孟远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这条路，好端端的突然就绕了小半圈，少说也有一里地的。孟远拿起地图，对照的看了下，果然是紫玉山庄的缘故。 这样的急转弯绕行，不光成本增加，过往车辆的危险性也陡然提高！ 就在这时，手机里传来了几条信息。 孟远拿出来一看，蒋云庭，三十五，高中毕业。进入乡政府后参加了­‍­成­人­自考，已经干了三年的乡长。有个同母异父的妹妹，在省城做美甲生意。 战略上藐视，战术上却高度重视。孟远虽然不惧，但对于蒋云庭这个人，还是要全面调查的。 一个做美甲生意的妹妹？ 孟远眯起了眼睛。 还真是越来越意思了！ “小李，咱们前面是西屏村么？” “对，绕过西屏，就是咱们要去的宋王庄了，本来不该走这条路的，另外一条去宋王庄的路今早出了交通事故，堵车，我才临时选的小路，副县长，您放心保证不耽误行程。” “嗯，既然路过，咱们就先去西屏看看。” “这……恐怕不合适吧？”坐在副驾上的林主任明显有些不愿意孟远临时改行程。 “不都是贫困村么？看哪个不一样？” “那倒也是。”林品生见拦不住，连忙低头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司机小李没敢多说，直接把车开进了西坪村。 “就前面那户，停车。” 孟远随手一指，车刚停下，孟远就大步流星的下了车。 见到贫困户的牌子贴在门口，孟远轻轻推开院门，这里的农户白天没有锁门的习惯，拴在门口的狗见到陌生人，叫了起来。 “谁啊！” 林品生笑着道：“同志你好，我们是县里，这位是我们的孟县长，方便去屋坐坐么？” 县长？ 男人伸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刚想邀请人进屋，突然想到了什么：“那个……是来慰问的吧？屋里不干净，不如几位就在院子里坐会儿吧！我去给你们倒点水喝！” 孟远上下打量着男人，随口问道：“大哥你怎么称呼？” “俺……俺叫李福乐。” “李福乐？资料上显示，你的耳朵因为发烧打错了药，失聪了。父母常年患病在床，现在还娶媳妇？是说的你吧？” 李福乐尴尬的直搓手。 孟远见状，回头看向林品生。 林品生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当即拉下脸：“李福乐！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县长是专程来村里慰问的，你这耳朵没毛病？” “不是……以前是听不见，后来去大医院看了，医生给治疗了一段时间，好点了，好点了。” 李福乐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脚上的布鞋，连头都不敢抬。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了一阵婴儿的哭闹声。 “福乐，让你给倒点热水怎么这么慢，快把奶烫烫给孩子喝啊！” 李福乐听到屋里的声音，彻底绷不住了，尴尬的看着孟远，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林品生的脸更黑了，孟远回头看向小李：“小李，你去拍照取证。” 林品生也跟着小李一起进了屋。 屋里，一个妇人正抱着七八个月大的孩子，里面正烧着煤炉，锅上蹲着母鸡，香味四溢。 见到孟远等人进来，妇人也是一怔，随后看向李福乐。 “秀梅，这是咱们县长，来慰问的。” 孟远顺手掀开锅盖：“这一早上就炖鸡，日子过的可以啊！” 第三百零六章 骗局 所有的一切，都被相机如实记录下来，林品生见木已成舟，索性拿出手机，也开始录像。 “看来，你们这个贫困村日子过的很滋润啊。不光娶了媳妇，孩子也生了嘛，顿顿有肉，衣食无忧啊！” 李福乐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林品生手机对准了李福乐：“李福乐，你知道骗取国家扶贫金是要坐牢的！还不老实说！” 这话一出，李福乐彻底慌神了：“县长，这……这事儿可不能怪俺啊！是村长找到俺，说是如果我愿意配合，就给俺爹在乡里找个看大门的工作。那贫困补贴，俺家真是一分都没拿啊！” 李福乐显然不清楚，他这是违法行为。 “行了，我问你，你们村像你这样的，还有几家？” 李福乐咬着嘴唇，显然不太敢说。 “怎么，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规矩你也不懂么？”林品生瞪了李福乐一眼。 “县长，都是村长私下沟通的，我真是不清楚啊，他们说是乡里统筹安排的，我们只管配合就行了。” 孟远摆了摆手：“走，咱们自己去看。” 就在孟远来到第二家贫困户门口的时候，村长带着一群人来了。 “您是孟副县长吧？我是村长李有德。” “李村长来的正好，我正好要问呢，李福乐家怎么回事？每年都不核查的么？” 李有德压根不接这个话，从兜里掏出中华，想要给大家发发，可孟远压根不吃他这套。 “孟副县长，蒋乡长马上到，要不……咱们等他来了慢慢说？” “怎么，你不知道？这么点小事儿，还得等乡长？”孟远冷声道。 “不是，是……是李福乐他们家有关系！对，他们在城里有关系，这次咱们县里找的公司来村里收购柿饼，他们家也卖了不少，这才稍微宽裕点的。” 李有德绞尽脑汁，扒拉出来个理由想要搪塞过去。 “李村长，你是要我挨家挨户去落实么？这些慰问品，到底要不要下发？！” 孟远指了指司机小李手里的慰问品，等着李有德回答。 说起来，这都是乡长蒋云庭的主意，只要能拿到贫困乡的补贴，那做点手脚又有什么关系？ 李福乐的情况还不算严重的，有些贫困户早就不在村里住了，都搬到市里买楼了。这样也是为了他们方便暗箱操作，一旦真要查，他们就提前找好真正丧失劳动力的村民，由村干部陪同摆拍。 李有德能当上村长，也是因为他是个八面玲珑，能体会乡长心思的人。 这次孟远突然造访，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要不是乡长的电话，李有德压根不知道后院起火了。 只要能拖到乡长回来，一切都好说。 之前霍美凤曾经提到这里的情况，孟远还有些纳闷，既然家家有地，也有不少外出务工的，柿子、酸枣也帮他们盘活了，生活情况应该有所改善才是。要是真有资料上说的那么糟糕，为什么这么多年，守着紫玉矿，都不让开采？ 现在看来，都是这个蒋云庭，为了捞补贴，才特意压着的，孟远深知这是一潭浑水！ 但他作为县领导，绝对不允许有人这样贪墨国家补贴！ 让那些真正贫困的人忍饥挨饿！ 乡长蒋云庭的心情，最近有些低落，因为这几天去紫玉山庄小赌，不光没怡情，还输了不少。都说赌场失意，情场得意，可谁知道马上要到手的‍少‌‎妇‌，竟然跟着老公去了外地！ 马上年关，接到通知县里的领导来视察，蒋云庭压根没放在心上，不过是例行公事走个过场。 刚进村没走几步，遇到几个生面孔，正在跟村长拉扯。 蒋云庭有些心烦，看了下领头的人也就二十出头，心想赵光潺是越来越敷衍了，往年还知道亲自下来，今年弄了个嘴上没毛的家伙。 村里常年来不了几个人，见到乡长和几个年轻人站在村口，不少人都从家里出来，占据有利地形，远远观望。 村里的路，汽车走不了，蒋云庭有些不情愿的下车小跑了几步。 “孟副县长？我是蒋云庭，能借一步说话么？” 孟远似笑非笑的看着蒋云庭：“蒋乡长，林主任也不是外人，有话你就在这里说吧！” 林品生不知道孟远是真的发现了，还是无意中说了这么一句，吓得手中的笔差点掉下来。 蒋云庭瘪了瘪嘴，明显有些不耐烦：“那好，我就是想私下提醒一下，这贫困村可是省里定下的，孟副县长有疑惑，大可以跟省里反映，看他们怎么处理！” 蒋云庭也是横着走惯了，压根没把孟远放在眼里，刚才他还想留点面子，既然孟远不接，那就怪不得别人了！ 拿省里压人，也是蒋云庭的一关作风，不然如何体现他高人一等？ 此刻的蒋云庭，也确实没把孟远看在眼里，在塔尔县能稍微入眼的也就是赵光潺了！ 孟远也不在意：“照蒋乡长的意思是，您跟省里很熟？” “也谈不上熟，当然了，我一年总要去几次省城，不怕吓到你们，跟我吃饭的最小都是处级干部！正厅也经常跟我坐一个桌上！” “看来蒋乡长还是个结交广泛的人，只可惜这里是村里，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你！”蒋云庭见没吓着孟远，着实被噎了下。 “蒋乡长，如果你没事儿，就陪我一起慰问下吧，等下我还要跟你探讨下紫玉开采的事儿。” 紫玉开采？ 蒋云庭冷笑了下，那么牛你自己来挖啊！ 村长见孟远走进村，直接急了，冲着蒋云庭道：“乡长，您看……” “别着急，没听他说么，还有事儿求我呢！” “乡长，您也别太大意，我感觉这小子好像挺有底气的，要不我中午摆个饭局，稍微……” 村长的意思是，十个官员九个贪，就不信这个孟远对钱一点兴趣都没有，只要到位了，什么人不得拜倒在孔方兄的脚下？ 蒋云庭捏了捏眉头，也是个办法。如果真能拉这个新来的副县长上船，说不定还真是一举两得了！ 第三百零七章 孔方兄还真管用！ 到时候不光能在紫玉开采中分一杯羹，这贫困乡的补贴，说不定也能保住！ “那行，你看着安排吧！” 村长嘿嘿一笑，还有啥安排，孔方兄登场那就万事大吉了。 孟远不知道，蒋云庭的算计，这边带着林品生和小李，慰问排查，相当于是重新梳理了一遍。 发现不少人家都是弄虚作假的，当然也不能说他们很富裕，但是距离揭不开锅距离很大。而且这些人也没拿到补贴，补贴只是在银行卡里走了一圈，又转回乡里了！ 进了谁的腰包，孟远不用问也能猜到。 这一圈，只能算是冰山一角，随机一个贫困村都是这个情况，那要是全部排查，得有多少问题啊！ 中午饭就安排在不远处的紫玉山庄，孟远本想拒绝，可当他听到紫玉山庄后，瞬间改了主意。 正愁没机会深入了解，你们就主动送上门了！ 紫玉山庄，比传说中的更气派。 司机小李被安排在大厅，孟远和林品生则跟着一起进了包厢。 村长李有德作陪，蒋云庭张罗道：“请坐，请坐，就咱们四个人，吃个便饭。” “谢谢蒋乡长招待，我还是第一次来紫玉山庄，环境不错！” “孟副县长要是喜欢，以后可以常来，还真不是我吹，别说咱们县城，就算是整个西北省，紫玉山庄都数得上号。” 说话的功夫，菜就上来了，蒋云庭特意要了两瓶茅台。 “孟副县长，这可是正宗的茅台，我寄存的，二十年的，市面上可是很难找的。” 说着，蒋云庭把酒打开了。 孟远笑着道：“下午还有工作，蒋乡长我就喝一杯吧。” 蒋云庭倒是没生气，道：“小酌怡情，孟副县长随意。” 确实是回味悠长，孟远再次暗叹蒋云庭的腐败。 “听说副县长从鲁东来，还适应咱们西北的气候吧？” “挺好的，塔尔县是个好地方，污染少，晚上看的星星，就跟在眼前一样。就是经济稍微落后了点。” 孟远说这话，都是真心的。 “呵呵，难得有年轻人能喜欢，现在就算是本地的年轻人，不少都跑到外地打工了。为什么经济发展不起来啊，人口流失，缺乏支柱产业。倒是孟副县长能在这里扎根，实在是让人敬佩啊！” “过奖了，能来说明我跟塔尔县有缘分，说起来，这里的条件比我想象的还好一些。” 孟远故意点了下贫困村的事儿。 林品生在旁边坐着，大气都不敢出。 旁边的李有德见状，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孟副县长，你觉得这个紫玉山庄怎么样？” 来了，果然来了！ 孟远听说他们把吃饭的地方定在这里，就猜到肯定跟紫玉山庄有关。 “蒋乡长刚才不是说了，哪怕是放眼西北省，也算是个好地方了！” “呵呵，副县长，当初这块地，有一部分是我们村里的，当初这里的老板给了我们村百分之七的股份作为补偿。说起来，我们村也是因为有了分红，看起来才比别的村好过那么一点点。孟副县长如果觉得这里还能看的上眼，我可以转赠您百分之二的股份。” 孟远笑了笑，李有德想让他抬手，也算是下血本了。 以紫玉山庄的营收，就算是百分之一，每年的分红也得有十几万了吧？ 这还是说的，能看得见的收入。 “李村长，老话说的好，无功不受禄，你把村里的股份送给我，我又能为咱们村做点什么呢？” 林品生见事情越谈越没边了，连忙找了个借口出来了。 这种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 蒋云庭见林品生出去了，也懒得兜圈子，直截了当的道：“孟副县长，既然你问了，我也就有话直说，咱们村里的情况你看到了，这事儿呢，无论是省里还是我们乡里，都不想闹大。您作为县里的代表，只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可以了。” “这么简单？” “呵呵，孟副县长刚来，可能不知道紫玉山庄对于我们乡的意义，这里搞的是多元化经营，可以说只有你想不到的好。即便是百分之二的股份，一年少说也能分这个数！紫玉矿区其实距离这里不远，要是一旦开采，肯定会影响紫玉山庄的生意。不过县里面既然说要开发，当然也不能不落实，孟副县长，您看……” 蒋云庭伸出五根粗短的手指，得意的在空中挥了挥，孟远一看，自己刚才还真是保守了。 蒋云庭意思很明白了，这股份给你，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儿。 但要是影响了生意，那大家就都没钱赚了。说到底，蒋云庭还是不支持开发紫玉，能躺着拿高额分红、还有国家补贴，谁想要开发紫玉？ “蒋乡长和李村长的好意我心领了！这股份还是不要再提了。” 见孟远拒绝，蒋云庭也不意外，随后拿出一个箱子：“孟副县长，你要是觉得股份不合适的话，现金也是一样的。” 随着手提箱打开，里面赫然是五十万现金。 孟远这次没有拒绝，而是带着一起离开了怀石乡。 回到县里，孟远第一时间拨通了巡查署署长安阳的电话，把事情简单陈述了下，并把钱存入了指定户头。 有了蒋乡长的录音，紫玉山庄也是在劫难逃了！ 第二天，安阳就下令，对县里的娱乐场所严抓猛打，尤其是黄赌毒，并且对外放出风声要常抓不懈！ 紫玉山庄生意顿时一落千丈，就在蒋云庭看到网上的新闻时，电话进来了。 “喂……什么？” 蒋云庭不敢相信，拿了钱的孟远没办人事儿！ 估计紫玉山庄的事儿，跟他有关！ 蒋云庭压着性子，打电话给孟远，质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孟远倒是大大方方的道：“蒋乡长，您说什么紫玉山庄，我还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要不这样，等会我打电话落实下！” 见到孟远答应的爽快，蒋云庭心头的阴霾，又散去了大半。 还真别说，这五十万送出去，还真是管用！ 孟远答应过问，看来事情不大！ 第三百零八章 跟我阳奉阴违？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紫玉山庄好端端遇上了扫黄打非，这一通闹腾，直接没了客人。 县里修建公路，据说紫玉山庄属于拆迁范围。 听到这个消息，蒋云庭气的牙根痒痒。 “好你个孟远，怪不得不要股份，要现金！收了五十万，就跟我阳奉阴违？” 蒋云庭气鼓鼓的拿出优盘，眼神一冷，随后拿起电话。 “柏董，我已经跟省里确认了，他们根本没说过什么常抓不懈的话，现在我要让他乖乖滚回鲁东！” 柏东来眯起眼睛，又是这个孟远！ 柏允年还没运做出来，他又搞事情！ “你有什么打算？” 蒋云庭把五十万的事儿说了，柏东来冷哼了一声，“那就按你的意思办！” 蒋云庭这边跟柏家通了气，便直接拿上优盘，匆匆去了市纪委。 纪委大院门口，执勤的保安拦住了蒋云庭。 “同志，请登记。” “好，我是怀石乡的乡长蒋云庭，钟书记今天在么？想找他反映情况。” 听到对方报上身份，执勤保安走到门卫，拿起桌上的电话，蒋云庭站在外面，也没听到里面说了些什么。 很快就有纪检的工作人员，从大楼里出来。 “你就是蒋乡长？” “对，我要实名举报。” “书记不在，我带你去找宿主任，请跟我来吧。” 蒋云庭跟着工作人员走进大楼，来到了宿铭山的办公室。 “你好，宿主任，我是怀石乡的蒋云庭，我要举报副县长孟远，他在走访贫困村的过程中，看上了紫玉山庄的股权，并以贫困户名额为要挟，最终村长李有德无奈，给他松了五十万现金，我当时在场，可以出面作证。” 听到蒋云庭的话，宿铭山和记录员都一怔。 孟远在市纪委，那就是传奇啊！ 他除了是塔尔县的副县长，还是经济督查办的二组组长，身负重任，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如果说蒋云庭举报属实，那孟远就是典型的“双面人”了！ 宿铭山问的很谨慎：“你有证据么？” “当然，我录了视频。当时李村长找我商量，让我帮忙说和的时候，我就意识到这是一场犯罪。当时想着，如果孟远同志能够抵挡‍​诱‌‍惑‎‍，我这就算是多此一举了。结果他……” 蒋云庭把自己描述成一个嫉恶如仇的基层干部，对那些贪腐分子恨之入骨。 蒋云庭拿出优盘，宿铭山示意记录员插在电脑上，随着电脑屏幕上的画面播放，宿铭山的表情凝重了。 “这样，你的优盘留下，等下你在证词和证物上证明上签字，有结果我们会马上通知你的。” 蒋云庭从市纪委出来，得意洋洋的准备去做个大保健再回乡里。 这边，林品生回来也跟赵光潺汇报了孟远在怀石乡的一举一动。 听说当时在紫玉山庄包厢，蒋云庭有可能偷偷送礼的时候，赵光潺乐了。 “按照孟远的脾气，未必收礼。不过，无论他收不收，都要倒霉了！” 林品生心中叹了口气，未必吧？ 经过上次人力车师傅聚众闹事，林品生对孟远的看法渐渐转变了。再加上这次一起下乡，林品生愈发的觉得，孟远手腕不凡。 林品生摸了摸手机，最终没有把在村里录像的事情告诉赵光潺。 这份证据，已经交给孟副县长了，他要是能躲过这一劫，兴许塔尔县还真有可能摘掉贫困县的帽子！ 毕竟，一个紫玉矿山，就能带来上亿产值！ 就在这时，赵光潺的电话响了。 “什么，你是说他们已经到怀石乡了？调查骗取国家救济金的案子……” 赵光潺手一抖，手机哗啦掉在桌子上了。 林品生吓得不敢动，这才多长时间啊，孟副县长就动手了？ 林品生见苗头不对，连忙道：“赵书记，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先走了昂。” 赵光潺有些心烦意乱的摆了摆手，无意间抬头，注意到林品生似乎是在……笑？ 看林品生的表情，怎么好像这家伙有点瞧不起我呢？ “林主任，你先等等！” 就在赵光潺想要强行挽回尊严的时候，有人敲门了。 见站在门口的人就是孟远，赵光潺的嘴角狠狠抽了下。 “孟副县长……” “赵书记，我有情况要跟您汇报！”孟远一脸严肃的把事情的经过讲了。 “现在已经证实，怀石乡乡长蒋云庭诈骗国家救济款、村长李有德等人协同作案，我已经请县巡查署的同志去深入调查了。请赵书记开会，咱们一起讨论下后续处理事宜。” “呵呵，孟副县长，你先别着急，咱们等巡查署那边出报告了，再探讨不迟。” 赵光潺心里还是有期待的，蒋云庭省里有人，再说贫困户认定那也是省里批准的，这要是推翻了，可不是抓几个人就能翻篇的事儿。 现在孟远这么说，赵光潺突然觉得孟远是想让他主导调查。 万一要是蒋云庭现在正在走关系，找省里的靠山，那现在开会，岂不是被孟远挡枪了？ 万一要是省里怪罪下来，自己岂不是白白顶锅？ 赵光潺见识过孟远的手段，尤其是挖坑的技术，此刻他下意识的认为，孟远让开会，肯定是没安好心。 孟远没坐下，当然也没继续这个话题。 而是突然道：“书记，我还发现一个重要事情。” “什么？” “我觉得咱们县领导班子里，有人跟蒋云庭暗中通过气。” 这话从何说起？ “您是不知道，本来我是打算走访宋王庄的，结果那条路就恰好出了交通事故，我们绕路走的，正好到了西屏，遇到了这事儿。您说，要是没人提前告诉他们我的行程，那是不是所有贫困村都得提前有个准备，西屏那边显然没准备，我去正好抓了个现行……” 孟远的意思明摆着，这些人太明目张胆了，就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赵光潺装糊涂，看向林品生：“林主任，你知道怎么回事儿么？” 旁边的林品生尴尬的直挠头，看了下胸有成竹的孟远，最终有了决定。 第三百零九章 失势 林品生鼓起勇气道：“书记，不是您让我通知的蒋乡长么，您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林品生在车上提前给蒋云庭发消息，已经被孟远点了，他要是现在还冥顽不灵，恐怕就得被孟远记在小本本上了。 林品生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向县长齐络平看齐，站孟远这边！ 我嘞个去！ 赵光潺一口老血，差点现场喷出来！ 林品生你特么脑子被门夹坏了么？ 还是说跟着孟远跑了趟怀石乡就忘记自己是谁了！ 当着我的面，胳膊肘子往外拐，你可真是好样的！ 孟远倒是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林品生，随后佯装疑惑的看向赵光潺：“赵书记，是你提前把我的行程泄露出去的？为什么啊？” “这……” 林品生突然反水，让赵光潺毫无准备，这个问题，他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回答。 林品生也怕赵光潺事后给自己穿小鞋，连忙解释道：“孟副县长，其实赵书记也是担心你的安全，他觉得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乡里和村里最好还是提前有个准备，通知下去，是让他们做好接待工作！” 赵光潺听到这话，连连点头：“就是，出于安全方面的考量，我还是决定先通知乡里。后来，我觉得有必要跟你通个气，特意跟秘书说了，让他告诉你一声。” 正在倒水的许秘书一听，连忙背起这口黑锅：“副县长，您瞅我这记性，最近年底事儿多，书记交代我要亲自跟您说，结果我给忘了……” 孟远当然不会直接戳穿他们的伎俩，笑着道：“下次注意吧。对了，书记，怀石乡的事儿，您准备怎么处理？” 刚才那个暗中通气的事儿，让赵光潺脑子有点乱，他第一反应是拖字诀。 “孟副县长，这年底事儿多，要不咱们等下周再开会具体讨论？” 孟远当场拒绝：“书记，您可不能大意，我现在申请开会讨论是因为必须得走程序，就算是咱们这边不反应，巡查署那边要是上汇了，咱们就更被动了。” 这意思是，事儿已经出了，你不管，难道市里就没人知道了？ “我知道，但我下午要去市里一趟，要不这样吧，我给齐县长说一声，让他主持会议。” “行。” 赵光潺一怔，孟远同意了？ 这一手不是要把事儿推在我身上，拿我当枪使的么？ 怎么这么爽快的答应了？ 现在的赵光潺也没有太多时间思考，就算是不同意开会，那也拦不住事情的发生。让齐络平去挡一挡，也算是个缓冲。 赵光潺拿起电话，跟齐络平简单说了下情况。 电话那头，齐络平似乎有些犹豫：“书记，您下午真没时间参加会议么？” “没办法，市里的会是早就定好的。要不然肯定我要带头的，这么重要的事情，真是给咱们塔尔县抹黑了。” “那好吧！” 齐络平有些“不情愿”的接下了这活。 孟远离开，林品生也想跟着出去，却被赵光潺叫住了。 “林主任，你是不是觉得孟副县长成竹在胸了？” 林品生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刚才表现的太明显了？ “书记，我……觉得按流程走，实事求是，就算不成，也不会落人口实。” 林品生一语双关，表面是说孟远的行为，实际上也是在为自己的行为开脱。 “呵，你还是太年轻。这小子想让我直接收拾蒋云庭，到时候直面他背后的关系，他想坐收渔利，哪有那么好的事儿！” 齐络平推三阻四的态度，让赵光潺坚信，这就是孟远挖的坑。 “书记，您是这么想的啊？” “不然呢？这个孟远，小聪明是有，但没大智慧，长此以往，怕是没什么潜力了。” “嗯，书记说的有道理。”林品生有些无语了，就连他都看出来，孟远是动真格的，怎么赵书记还以为是个假坑？ 孟远之所以来这套，为的就是召开常委会的权利，现在齐络平都听他的，齐络平主持会议，那就是相当于孟远说话了。 至于蒋云庭省里的人，就算是能使劲儿，也未必能撼动县里的格局，赵书记，你怎么连这点胆子都没了…… 林品生现在觉得，在这场角力中，赵光潺输得太彻底了。 人家孟远手里明明就有证据，赵书记你本来只要开个会，就能获得声望，现在好了，就这么把事儿给推出去了。 齐络平本身就是喜欢抢功劳的人，要是让他露了脸，那这次审查和惩治违法官员，为国家挽回经济损失，还有你赵光潺什么事儿啊！ 在回来的路上，孟远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有避开林品生。林品生心里清楚，这次的事情一定会造成不小的轰动。 谁主导，谁获益啊！ 妥妥的政绩和功劳！ 走出书记办公室，林品生立马着手准备下午的会议。 此刻的赵光潺还不知道，他这次放弃的权力，可能下一次就没机会抓了。 时间转眼到了下午，见到赵光潺不在，所有人一怔。 “各位，咱们今天的议题是关于怀石乡诈骗国家救济款的事情，赵书记因为个人和工作原因，暂时无法出席会议了。” 会议室里，赵光潺的支持者面面相觑，这么大的事儿，赵书记不参会？ 是避风头，还是有猫腻？ 大家用眼神交流，不知道是该继续坐在这里，还是应该离席。 不过接下来齐络平的话，让所有人不敢妄动了。 “这次孟副县长下乡，发现了我们干部队伍中的害群之马，这次我们不光是要做出处理决定，还要引以为戒！” 这种事情最敏感了，偏偏又发生在怀石乡。大家都知道赵光潺对蒋云庭的包容，难不成他们之间有什么猫腻，爆雷了？ 联想到赵光潺缺席，大家心中有了更多猜测…… 说起来，齐罗平在内耗方面，绝对算的上专家。这么一会儿，就给大家的心理埋上了怀疑的种子。 赵光潺的人，也开始忐忑了。 他们很清楚，如果猜测是真的，现在离席或者乱表态，就会跟组织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第三百一十章 摘掉贫困县帽子 见收到想要的效果，孟远开口了：“我这次下乡，看到了很多不为人知的一面。弄虚作假，骗取国家补贴和政策，这就是咱们基层干部在做的事情！” 众人知道这里面水深，没人愿意多说。 此刻，会议室成了孟远的一言堂：“现在县巡查署已经介入处理了。安署长亲自坐镇指挥，坚持彻查到底！就在刚刚，我接到最新消息，李有德已经被带回巡查署审讯了！” 什么？ 众人当然知道，村长李有德扮演的是什么角色，他要是进去了，乡长蒋云庭还能守住么？ 孟远的这番话，让大家再次浮想联翩。 “孟副县长，这事儿您跟书记汇报了么？” “书记知道。这件事情，他让我跟大家做个汇报。” 知道还要一走了之？ 是无法面对么？ 要是能挖出蛀虫，绝对是一波声望啊。 看来，齐县长这次是得到孟远的支持，这一把立住了。 在场的不少人也很困惑，蒋乡长明明省里有关系，怎么一点反抗都没有呢？ 还是说，被孟远的雷霆手段给震慑了。 刹那间，大家都觉得孟远深藏不露，是个人物。 “齐县长，您说这事儿怎么处理好？”有人试探着问道。 “这事儿是孟副县长发现的，他最有发言权。”齐络平总结上次的经验教训，这次没敢冒进，更不敢抢功。 “我的建议是彻查到底，绝不姑息任何一个违法分子。” 无论是赵光潺那边的人，还是支持齐络平的，都纷纷点头，表示支持。 孟远笑了笑：“感谢大家的信任，既然大家认可，那就这么定了。各位，我相信这不是个例！对于蒋云庭，我们决不能姑息，我希望，大家要引以为戒，警钟长鸣！” “接下来，咱们工作的重点依然要放在经济发展，现有项目落地要到位！给塔尔县摘掉贫困帽子，不是我的戏言，谁要是敢挡道，那就要做好掉队的准备！” 所有人都面色凝重的看着孟远，这就是敲打啊！ 只有认清形势，做好自己，才能不掉队啊！ 与此同时，村长李有德在已经被捕了。 作为诈骗国家救济款的主犯，李有德立马意识到即将到来的是什么。 “我……我都交代！” 坦白或许还有减刑的可能，再死磕下去，或许只有死路一条了。有李有德的供述，蒋云庭的证据，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巡查署的人找上门，一丝不挂的蒋云庭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赵光潺从市里回来的路上，接到了一条短息。 是关于蒋云庭被捕的。 赵光潺脸色直接变了，姓蒋的不是号称省里有人么，怎么这点事儿都按不住？ 哪怕是省里没人，你一个乡长敢做这事儿，难道就没想过遮掩么！ 随后，赵光潺意识到，孟远这次不是挖坑，是真的要办了蒋云庭！ 现在明白也晚了，天大的功劳已经落在齐络平和孟远头上了。 “快点，加速！孟远这小子设计把主持会议的权力要走，就是想帮齐络平夺权啊！”赵光潺失态的吼道。 然而事实是，会议早就开完了，赵光潺紧赶慢赶也没把功劳抢回来。 现在就连赵光潺的司机，都隐隐觉得，这塔尔县的天儿要变了！ 自打孟副县长来了，赵书记整个人都变得很暴躁。人家孟副县长随便施展些手段，就把赵书记坑的一愣一愣的。 司机觉得，俩人似乎不在一个段位上…… 蒋云庭的省城关系听到了风声，破天荒的没有插手，还打算斩断跟蒋云庭的所有联系。 随着蒋云庭倒下，紫玉山庄再一次上了热搜，只不过这次是黑红。 柏家因此被牵扯进去，这一次，不会再有漏网之鱼。 等待蒋云庭和柏东来的，只有法律的审判。 被架空的赵光潺也不敢妄动。孟远掌握话语权，便把所有的经历投入到招商引资中。 站在孟远面前的，只剩下“贫穷”这个拦路虎了！ 孟远再次走访贫困户，这次是最为偏远的山村，他要把国家的关怀送到最需要的人手中。 见到孟远如此，县委县政府的领导班子，自然也不敢有半分松懈。 第一次，大年二十九，大家还在热火朝天的忙碌。 经过大家的努力，全县的贫困人口已经全部重新统计，造册，建立贫困档案，并有人持续跟踪，做到一季度一更新。 就在孟远走访的时候，一架私人飞机停在了榆千市的飞机场。 “多少年了！” 带着红色围巾的男人，看着天空，发出了一句感叹。 “包会长，您要不要先去酒店？” “不用，我要去塔尔县！” 包会长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自从听说柏家被查的消息，他就第一时间做出安排，要来见见当初那个信誓旦旦的年轻人！ 当初，一个小小的期望，今天竟然终于成了现实。 包会长此生，唯一的心愿就是再见弟弟。 豪华汽车朝着县里开去，此刻孟远正在观看县里的跨年晚会。 红毯铺就的巨大舞台，锣鼓喧天，人声鼎沸！ “下面这首歌，我要献给孟副县长，欢迎孟副县长莅临！感谢孟副县长给我们带来了商机，让孩子们都有机会读书，给我们全村带来了希望！” 紧接着掌声响起。 大家还在喊孟副县长的名字。 赵光潺目光阴沉，这原本是他的主战场，现在却成了孟远的舞台！ 往年，接受献唱的都是他这个书记！ 可现在，他就像个摆设，无人理会。 也许，只是这样赵光潺心情还能好点。随着不远处一辆辆豪华轿车停下，车上下来的人，再次激起了赵光潺的妒忌。 著名企业家，包酌青！ 听到秘书说，包会长这次来，是带着高达百亿的业务，孟远一年摘掉贫困县帽子的狂话，马上要成为现实！ 赵光潺一口气没上来，直接两眼一黑，晕过去了…… 当赵光潺醒来的时候的，病房里没有同事，只有市纪委的工作人员！ 经过孟远的努力，不到一天的时间就查到，包会长的弟弟，现在在塔尔县当人力车夫，说起来还是王师傅帮的忙。 这个年，无论是对包会长还是对孟远，都是终身难忘的！ 第一百三十四章 定调子 “您看人的眼光真准，就连老董事长都说，您这一次肯定能打开局面了。”秘书恭维道。 周凝露却摇了摇头：“还差得远，我真是没想到孟远会有这种手段。他的野心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的多！” “您是说……” 周凝露站起来，走到窗户前，“没有黄建设，这片工业园区，我算是借东风吃下了。四期项目，咱们盛华集团也可以竞争一下。这个事情，不光影响到迎春市，恐怕省里的格局，也会跟着发生变化！孟远的目的，不是迎春市，而是想要通过这个支点，撬动省里！” 秘书脸色一变，竟然这么厉害？ 周凝露叹了口气：“不过我觉得，现在撬动省里的格局，也不一定是合适的时机……” 黄建设作为迎春建设的法人代表，知道不少地下勾兑的内情，有了这些证据，经侦的同志们如风卷残云，很快就把跟黄建设这个钱袋子有关的人锁定了。 但是相关方面并没有向公众透露任何消息，因为压力自上而下，突然席卷。 第二天上午。 市巡查署会议室，领导班子的成员悉数到场，大家开始讨论迎春建设的案情。 “整个案子，多亏了死者邵建留下的证据，郑涛同志、董启军同志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工作态度，值得肯定！” 几个带头的队长得到了肯定，随后便是总结：“虽然事情有了进展，但还不是轻功的时候，审讯和收集证据的工作必须抓紧进行，我们在汇报之前，必须先定个调子！” 定调子才是重点！ 必须要控制住影响范围。众人听了署长的话，纷纷点头。 “我的意见是，以黄建设为核心，对迎春建设进行深入调查，至于牵扯的面积，必须要好好把控，黄建设极有可能为了推卸责任，故意挑起事端，这一点，我们必须要好好甄别。” 片刻之后，郑涛开口道：“事实已经很明显了，不只是黄建设，邵建被杀案中，就已经能看到政府官员的影子，我认为……” “郑涛！你这么说，就扯的太远了！” 关于邵建被杀案，目前一直处于被搁置的状态，倒不是调查无法推动，而是矛头直指某些领导层，有人故意不想看到结果。另一方面，邵建已经死了，霍美凤也没有提出深究，调查的压力不大，不少人都觉得，拖着拖着事情就可以不了了之了。 没想到，迎春建设的事情，再一次把邵建的死，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政委于春华见状，开口打圆场道：“郑队，干工作有热情是好事。但要是继续扩大，工作量暂且不提，省厅给我们的时间也是有限的。我觉得署长说的有道理，可以先把事情，控制在迎春建设，能在短期内，调查清楚他们的经济问题，就已经是大功一件了。” 说话的时候，于春华还用眼神示意郑涛，不要乱表态。 省厅给的压力，不光是时间上的，还有别的方面，大家心里都有数，紧接着又有其他几个领导表态都支持政委的意见。 对于这个结果，孟远表示不意外。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案子的结果。前世，黄建设的事情引发了迎春市的官场地震，乃至省里都受到影响，这就相当于把唐人帮安插在迎春市的势力给拔除了。 两世为人，孟远深谙其中之道。 想要让一个派系瓦解，绝对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 必须是同样的存在，才能够有撼动的机会。 可以这么说，黄建设之所以被连根拔起，原因就是达康书记派系的人，在推波助澜！ 孟远只要站对了位置，就能跟着捞一波好处。 电话铃响起，孟远看到是郑涛的，走到无人的角落接了起来。 “远哥，现在已经有人施压，想要控制波及范围了。如果现在结案，那就只能是黄建设承担责任，其他迎春建设的高管承担连带责任，这样也算是皆大欢喜的局面吧……” 郑涛最后的声音有些迟疑。 “我早就料到了，接下来还会有人出面运作，黄建设会得到减刑的机会，出狱之后也会去海外逍遥自在。而迎春市的格局，不会有什么震动，你呢，要是能够找准机会，说不定还能升官发财！” “你也这么想？” “呵呵，说实话，我不满足于升个小官，这种财，我也不想要。”孟远之所以把大礼送给李国良，就是有更大的期望。 “我知道了，保持联系。” 挂了电话，郑涛已经知道该怎么面对赵秘书的邀请了。 当晚，孟远去了李文蓝的家，两人一起吃了晚饭，顺便探讨了下眼前的局面。 根据李文蓝所说，李国良也没有完全掌控局面，他现在只能做到制衡唐人帮的人，让他们斩断对迎春市的掌控，而市里的情况，也只能看事态的发展了。 省里暂时不会插手。 也就是说，这个无声的战场，就留给关长庆、李文蓝和孟远这些人了。 这边，赵秘书得到郑涛的回应，气急败坏的把手里的茶杯扔了。 砰！ 茶汤洒了一桌子！ “什么东西，真不识抬举！” 赵秘书把情况如实跟市长柴晋江汇报了，见市长阴沉着脸，赵秘书试探着道：“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情，他还想要狮子大开口，真是异想天开！” “只能说他走的路太顺，真以为只要有一腔热血就能查下去么？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教教他，什么是官场！” “我明白。” 赵秘书出去了，柴晋江的火气还没消，他盯面前的日历，不知道在酝酿什么。 第二天。 市长柴晋江召开了专门会议，总结迎春建设的调查进展。 之前对迎春建设的质疑声，主要来自县发改委，准确的说来自孟远。这次，在迎春建设的写字楼前，出了恶性狙击事件，刑侦也跟着介入，再加上邵建生前留下的证据，经侦的同志也没闲着，市政府也不得不支持巡查署的工作，积极展开行动！ 第二百七十三章 七千五百万 听到孟远坚定的话语，齐络平猛吸了两口烟，似乎是下定决心。 “孟远同志，既然你是这个态度，我就放心了。有个事儿，我想跟你商量下，就是夏再樾被查封的资产，光现金就有七千多万。这些都是咱们塔尔县的，赵书记上任后，也申请过几次，都不了了之。我想，你们既然是经济督查办派来的，是不是能有些渠道，想想办法？” 孟远点了点头：“这个事情，我了解过，恐怕有难度啊。” “我知道，但咱们塔尔县一年的财政收入，也就是四亿上下，而且那些不义之财也都夏再樾搜刮的民脂民膏。你看咱们国家好几年前就开始对农户提供补贴，有粮食直补，良种补贴，还有投入总量补贴。咱们县情况特殊，不光是粮食种植户有，经济作物和其他农产品种植户，比如红枣啊、柿子啊这些果农也能享受到的。可咱们财政紧缺是事实，别说给他们的补贴，财政无力承担，就连学校老师的工资也已经拖欠三个月了，你说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唉……” 说着，齐络平猛吸了一口烟后，把烟头狠狠的戳在烟灰缸里。 孟远当然听懂了，要是一旦有人反应，三四个月拿不到工资，县领导肯定会被问责，齐县长肯定是躲不过去的。霍美凤他们正好签了合约，给果农补贴，也就算是变相支持鲁东来的企业家在本地扎根。 这算是一种交换。 孟远想了想，道：“齐县长，这事儿有难度啊，我也只能说是先问问。” 说着孟远拿起电话，还是决定先问问尹东信。一来之前的事情，尹东信算是欠了他一个人情，二来尹东信是省里下来的，上次又是省里的电话关键时刻起了作用，孟远潜意识里觉得，这事儿尹东信能办。 至于简毓恒，他是市长，这事儿尹东信作为秘书长肯定先得跟简毓恒汇报，要是他愿意帮忙，那是最好。 “尹秘书，我是小孟，您有时间么？” 电话那头尹东信接到孟远电话也挺开心，连忙问有什么事儿。 “是这样的，我有件事想请您帮忙，就是前任书记夏再樾贪污款，有七千多万，您也知道，塔尔县的情况，我们现在别说是各种补贴发不出来，就连教职工的工资，都已经拖了三个月了，我想您能不能帮忙想想办法。” “这样，我明天给你信儿。还有别的事儿么？” “没了，尹秘书，我代表塔尔县百姓谢谢您了！”孟远说的是真心话。 “你小子跟我还客气上了，行了，先这样。” 齐络平一听，对方联系的是尹东信，多少有点失望，夏再樾的事儿已经在省纪委备案了，得找省里的关系，当初也是听说他们这群小子都是官二代，才会想着过来碰碰运气…… “齐县长，明天才能有回信。” 齐络平心中虽然失落，但也不好表现出来，笑呵呵的继续聊了一阵子，孟远也大概了解到塔尔县领导班子的情况了，现在几乎就是赵光潺大权在握，大部分常委都听他的，齐络平是夹缝中求生存，见到自己带队伍来，立马起了拉拢的心思。 就在齐络平站在门口准备离开的时候，迎面碰上了林主任。 “齐县长，我刚去办公室找您，您不在，书记说要临时开个会。您和孟副县长都过去吧。” “行！” 会议室，赵光潺看了下表，已经等了足足有三分钟了。 见齐络平和孟远先后进来，赵光潺脸顿时拉下来了。阴阳怪气的道：“哟，刚才找不到齐县长，感情是跟副县长谈心去了？” 齐络平平日里不敢多说，现在觉得孟远站他这边的，自然来了底气：“是啊，我倒是想跟赵书记您谈，就是不知道那七千多万赃款，您啥时候能给咱们争取来？听说您去市里好几次了，是不是黄了？” “啪！” 赵光潺把手里的资料往桌子上一甩，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这事儿他上任的时候就知道，可去找了市里的廖副市长，直接就被怼回来了。 “到了省纪委，怎么可能说要回来就要回来？你就是找也不好使。再说了，咱们西北僧多粥少的局面，只要开了这个口子，下一步工作就更难搞了！” 赵光潺也只能灰溜溜的回来。 事情一拖再拖。 见齐络平这么有底气，赵光潺心头一动，接着反问道：“老齐，不会是你有办法了吧？” 齐络平心里是很纠结的。他现在有些后悔了，虽然是很希望在这里争口气，可问题是孟远那头找的人行不行还是两说，万一牛逼吹出去，事儿没办成，他齐络平不就成了笑话？ 见到众人齐刷刷的看向自己，齐络平更不自在了。 “齐县长，别卖关子啊，咱们今天开这个临时会议，就是为了讨论上哪里找资金的问题，你要是有办法，我头上这两根幸存者，还能多活几天啊！”说话的是财政局的王局长。 大家听了都呵呵笑了起来。 齐络平见孟远微微点头，便道：“我本来是想等明天有定论在跟大家说的，现在既然你们问起来，我就多说一句，是孟副县长打电话落实的，你们也知道，他们是经济督查办从全国抽调来的精英团队。当然，事情还没定论，大家不要外传，咱们该讨论，还是继续讨论。” 七千五百万啊！ 大家一听有可能要回来，谁还有心思讨论去哪儿找钱？ “孟副县长，你真行啊！”另一位副县长小声道。 赵光潺则是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又是这小子！ 风头全让他出了！ 齐络平不忘补刀：“赵书记，您这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啊，这可是好事儿，七千多万，要是年前能到账，农业补贴和教职工工资都能解决了。” “是啊！那样咱们大家都能过个好年啊！” 赵光潺言不由衷的说道，实际上心里已经把孟远的祖宗都问候了一遍。 第二百七十四章 怎么花，我说了算！ 这边尹东信开完会，找了个没人的机会，顺便把孟远的诉求跟简市长汇报了，简毓恒倒是很重视，立马打电话联系起来。 当天下午，尹东信就回信了：“孟远，你小子是不是跟简市长关系不错啊？” 孟远一怔随后明白过来了，“在鲁东的时候见过一面。” 尹东信腹诽，看起来可不像是一面之缘的感情！ “呵呵，甭管咋说，你说的事儿妥了！市长说，七千多万的罚没款，对塔尔县来说，确实是一笔巨款，可以解决不少事情，他跟省纪委那边的同志沟通了，说明天就会给你们打到账上。” “太好了！谢谢您，也帮我谢谢简市长。” “行了，我这还有事儿，有时间来市里咱们见面说。” 孟远把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了齐县长。 第二天一大早。 听到钱到账的消息，赵光潺脸上在笑，但眼中却带着寒冰。 太意外了！ 能从省纪委把钱要回来，这无疑展现了孟远的实力。 赵光潺非常清楚，这件事情让他丢了人，生生被孟远比下去了，现在有了齐络平，他们俩已经会在迅速拉起一股力量，能跟自己分庭抗礼！ 官场上往往就是这样，此消彼长。 每一次博弈和斗争，都会给局面带来意想不到的变化。 在孟远没来之前，塔尔县确实是他赵光潺说了算。但这并不代表，所有的县领导都跟他是利益共同体。 有些人只是迫于威势，才不得不低头，持保留意见罢了。 就比如之前的齐络平。 这次孟远在欢迎会上沉稳的表现，已经让赵光潺感受到了危机，更是在不动声色的情况下，就直接把七千五百万的贪污款要回来了，声望就在举手投足之间建立起来了！ “络平同志，我建议咱们下午召开常委会，讨论下那七千五百万如何安排的问题。” “好。”齐络平心里也清楚，怎么用都绕不开赵光潺，光明正大的讨论，已经是最合适的办法了。 会上，赵光潺看向县领导，“同志们大概已经听说了，省里已经把七千五百万还给咱们塔尔县了，我和财政局那边沟通了下，才知道这对咱们的现状来说是杯水车薪，既然不够，那就必须分清主次，咱们开这个会，就是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赵光潺这话明摆着，你孟远这一次确实可以，但七千五百万距离“摘帽子”还早着呢！ 别得意了，这窟窿大了！ 怎么花钱，还得我这个书记拍板做决定。 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会上发言有什么顺序，但塔尔县历来的规矩就是按照排名先后来。 但今天有些里外了，齐县长似乎并不着急，他笑着鼓励大家各抒己见。 众人都有些疑惑，毕竟齐县长昨天盛气凌人的样子，还犹在眼前，今天钱到账了，他怎么反而低调了？ 见齐县长不说话，另外一位分管教育口的副县长就按耐不住了。 “那我就先抛砖引玉，说两句昂。咱们老师工资已经拖欠了三个月了，这马上要过年了，我觉得还是先把这个事情提上日程，万一要是闹腾起来，停课也是有可能的。咱们再苦不能苦孩子，再难不能难教育啊！孩子和教育才是咱们脱贫致富的希望！” 这话说得没毛病，只是现在僧多粥少…… 赵光潺点了点头：“对于补发工资我没有意见，这块的数目我已经提前核实了，有将近两千万。那咱们先把这项定下来，有不同意见的可以说！” 有了第一个，剩下的人都争先恐后，唯恐钱花完了，事儿还没办！ “我们县公务员的工资，也一直是只发基本生活费，都半年了，我建议把公务员工资也都补上。” 第二个发声的也是工资问题，但这次齐县长开口了：“这个先不着急，我们县不是有农业补贴，范围不小，一直因为财政紧缺没得到落实，现在既然有了，我觉得应该兑现这块。” 财政补贴也有两千来万，事关百姓利益，倒是没人敢反对。 补贴款兑现成了第二个通过的，四千万就这么花出去了。 见时机差不多了，赵光潺开口了：“说起来，咱们这个办公大楼，盖起来也有日子了，尾款拖着一直也没有结算，正好剩下三千多万，我看可以结算下。” 说起来，赵光潺也是鸡贼，这个事儿他是让远房亲戚走的夏再樾的门路，夏再樾一直被蒙在鼓里，收了好处就批了，赵光潺躲在后面享受渔人之利，反正政府项目，就不可能成为烂账。 这有了钱，自然要结算工程款！ 说起办公楼，齐络平气的牙都在打架。 当初要建造办公楼，常委都不同意，就是夏再樾一意孤行，最后赵光潺这个软骨头妥协，不少人都弃权，最后才勉强通过。 现在好了，楼起来了，人倒下了！ 现在赵光潺当上书记，那些人也不遮掩了，齐络平才知道这些人本来就是赵光潺的远房亲戚，挣了钱肯定会孝敬齐络平的。他这就是明摆着往自己兜里揣。 还有多少事儿都没提上日程，你张口就要工程款，三栋楼总报价是一千二百万左右。 尾款也得有一千万了！ “赵书记，工程尾款我看可以从长计议，现在是剩下三千多万不假，可光工程款就有一千万了，孟副县长要来这点钱不容易，咱们也得合理分配。至于公务员的工资，我看可以适度补发，咱们塔尔县确实紧张，得精打细算才是！” 齐县长的话，也是不少常委的心声，他们也觉得赵光潺越来越过分，但也是敢怒不敢言，现在有人出头阻拦是最好的。 “欠债还钱，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结算工程款怎么就不算合理支出了，不是还有三千多万，就算是结算完，不还有两千多？” 赵光潺有些挂不住，冲着齐络平反问道。 知道这钱是孟远要的，你特么用的着在这里跟我上眼药么？ 我说要给就要给，今天还非得把这个工程款给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