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想要》 给本王狠狠地打 苏轻妩呲笑:“有道是无功不受禄,我并不怎么相信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不明不白的人情我也没必要亏欠,还不上。” 最重要的是,她害怕这是一只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的黄鼠狼。 老者脸上一僵,勉强维持笑容:“姑娘真的不必如此介意,那位有的是银子,可能今天就是想要做善事,看姑娘想要,就成全您的心思,也并不是不收银子,你说是不是?” 老者竭力相劝。 然而苏轻妩依旧不为所动。 这次她回复的十分简洁明了。 “不要。” 老者:“……” 他正不知道要说什么,忽然一个侍女来到他耳边小声说了什么。 老者点点头,立刻再次喊住苏轻妩:“这样吧姑娘,这两样东西按照成交价卖给你怎么样?” 苏轻妩这次来了一点儿兴趣。 她最想要的是那冰雪莲子。 因为冰雪莲子这次错过,下次不知道还要多久,五哥的身体,远远比十万两要重要的多。 当是她没有去争抢,是因为苏轻妩确定自己争不过对方,与其一直抬价上去,倒不如就此放手。 她停下脚步,让云紫将银票拿出来。 东拼西凑,她全部家当都在这里。 除了相府那些银子,还有她来到王府之内所有的嫁妆。 苏轻妩眼睛盯着那铁箱子,犹豫半晌才道:“我这里有三十五万两,想要买一件天麟甲和冰雪莲子,你帮我问问那位大人意下如何?” 毕竟是求人,所以苏轻妩态度上软了很多。 如此一来,对方不吃亏,她也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谁也不欠谁,挺好。 那老者叹了口气,随后道:“大人说,您可以将这些东西都拿走,剩下的银子,只要过几个月等您有钱了再送到万宝阁就行,他说他知道您的身份,所以不担心您会赖账。” 苏轻妩提起心来。 这样的情况看起来对她很不利。 但是主动权在对方的手中,而且通过这转变来看,也许对方当真没有什么坏心思。 “可以。” 苏轻妩将手里所有的银子递给对方。 那老者笑着问道:“这些东西您是自己带走,还是要万宝阁护送到您家中?” 苏轻妩几乎毫不犹豫:“护送。” 老者点点头,让人将所有宝贝都收了起来。 万宝阁的护送能够确保万无一失,缺点就是,买下宝贝的人会被曝光身份。 苏轻妩自认为自己身份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也就任由万宝阁去了。 走出万宝阁的大门,苏轻妩感觉一下子欠下二十五万两银子的压力有点儿大。 云紫小声道:“王妃,那个大人物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会对您这么好。” 苏轻妩眯起双眼:“不知道,不过那老者说得对,有好处不要白不要,而且我还是原价拿的东西,并不会拿人手软,若是对方想要用这点儿人情来做什么,那可就想多了。” 云青连连点头:“还是王妃仔细。” 主仆三人上了马车。 然而刚经过一条小巷子,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车夫惊恐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几位大人饶命,饶命啊!” 苏轻妩掀开帘子,就看到自己马车周围已经都是人。 十几个侍卫手中拿着武器对准了马车,而前方一道身影缓缓现身。 不是别人,正是已经等了苏轻妩半天的慕容长安。 慕容长安脸色冷沉至极,手中拿着一把扇子摇了摇,虽然大冬天这样子有些古怪。 “呵呵,滚下来让本公子看看,你这胆大包天的女人究竟长什么模样!” 云紫云青两个小丫鬟吓坏了,脸色都有些难看。 她低声道:“王妃,咱们出门要是带一些护卫就好了……” 苏轻妩微微弯了弯眸子,“本来想要偷偷买下来,给王爷当惊喜的,我也没想过事情居然会这么波折。” 而且,苏轻妩一点儿也不担心。 哪怕是她没有带任何侍卫,想必也有在暗中保护她的暗卫。 这是她对夜玄霆绝对的信任。 最最重要的是,她并不觉得这些人就能把自己如何,即便是没有任何人帮忙,她也能自己解决问题。 只是事情稍微麻烦了一点。 掀开车帘,苏轻妩带着两个小丫鬟下了马车。 云紫云青大着胆子挡在了苏轻妩面前,眼神之内是掩饰不住的恐惧。 三人都戴着面纱,面容看起来朦朦胧胧,可是苏轻妩那双眼睛,就绝对是‍​美­­‍人‍​­胚子。 慕容长安一看就笑了起来。 “原来还是几个‍​美­­‍人‍​­。” 他身上的怒气好像一下子就散了,看着苏轻妩轻轻舔了舔唇角,“这么看来,我今天也不算是有什么损失,小‍​美­­‍人‍​­,只要你乖乖听过,过来讨好我,跟我一晚上,万宝阁的事情,本公子可以既往不咎,你意下如何?” 苏轻妩眯起双眸。 她眼尾微微扬起,一双眸子像是浸染了寒霜。 云紫率先忍不住火气:“你简直是做梦,当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慕容长安脸色一黑:“你说本公子是癞蛤蟆?来人,将那死丫头抓出来,本公子赏给你们几个先尝尝味道!” 立刻,有几个人眼睛里露出期待的目光,大步向着云紫走了过去。 苏轻妩微微挑眉,然后看了看四周。 确定这里的过往路人都已经被清空了之后,她面纱下被遮住的唇角微微扬了起来。 她抬起手,按住两个小丫鬟的肩膀,就要推开她们,亲自动手…… 然而就在此时。 那几个人的手就要落在云紫身上的瞬间。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马蹄声。 足足上百穿戴整齐,身上携带着武器的禁卫军已经走进了小巷子之内。 为首,坐在那匹汗血宝马之上的男人微微颔首,目光冷淡的扫过慕容长安的脸。 一些原本堵在门口的太傅府下人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小公子,不好了,是玄王的人!” 慕容长安眸子顿时一冷。 他立刻走出来,直接站在夜玄霆面前。 “玄王,你竟然敢打本公子的人,你知不知道本公子……”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抬起前蹄的汗血宝马一脚踹倒在地上。 夜玄霆脸色冷漠到了极点,声音犹如恒古不变的寒冰利刃:“给本王狠狠的打!” 再见凌氏 在看到夜玄霆来了之后,不久前还面不改色的苏轻妩,立刻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然后从人群之中挤了过来。 夜玄霆也已经下了马,一把将投怀送抱的温软身子抱住。 他眉头紧锁着,脸上都是冰冷的表情,眼神之内的怒火好像随时能溢出来。 他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阿妩,你有没有被伤到?” 苏轻妩搂住夜玄霆劲瘦的腰。 男人身材修长,她清楚这衣服下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肌肉。 她摸过,手感特别好…… 苏轻妩脸颊微微有些红,悄咪咪的占便宜,然后可怜巴巴的抬头眨眼:“没有,还好王爷来得及。” 夜玄霆这才放松了表情,神色和缓了不少。 他忽然从怀里拿出来了两个手指长的圆形之物,放在了苏轻妩怀里。 “这是信号烟花,只要拉下这个指环就能释放,下一次如果遇到危险,和我距离又远的时候记得用。” 苏轻妩乖巧点点头,将那信号弹小心翼翼放在身上携带的小包裹里面。 和那些瓶瓶罐罐放在了一处。 小巷子里一片鬼哭狼嚎。 有路过的人还以为这里发生了什么凶杀案,一个个惊恐的避开走。 有下属拖着已经被打的没了人形的慕容长安过来。 “王爷,这人怎么处置?” 苏轻妩看到慕容长安的惨状,略微有些瞠目结舌。 她连忙拉了拉夜玄霆的袖子:“这人是慕容家的小公子。” 苏轻妩意图提醒夜玄霆一下。 毕竟这一家子在京城和皇上面前都地位不低,打了小的一定会跑过来老的。 她也不想夜玄霆因为这点儿小事吃亏。 夜玄霆抬起手,轻轻揉了揉苏轻妩的头,然后什么也没说,大步走到跪在地上的慕容长安面前。 突然间抬起脚,重重的踩在了他的下腹处。 “啊!” 无比凄厉的惨叫声在附近回荡,有些震耳朵。 苏轻妩躲在夜玄霆身后,看着躺在地面上,用手捂着下半身不断来回翻滚的慕容长安,眸子稍微睁大了一些。 夜玄霆冷声道:“带走。” “是!” 那些下属听从命令,将这小巷子里的所有人都五花大绑拉走了。 夜玄霆忽然看向苏轻妩,问道:“昨天审问凌氏,从她嘴里得到了一些东西,你要过去看看吗?” 原本苏轻妩是不关心的。 可是听夜玄霆这么一说,她又来了兴趣。 只不过她抬起下巴问道:“王爷,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惹上那个慕容长安的?” 夜玄霆凤眸微微眯着,眼睛里的光芒柔柔的。 他低垂着眉眼看她,“什么你惹了他,那是他惹了你。”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我家王妃受了欺负,我为什么还要质问你原因?过不久会从他口中一五一十的知晓一切的。” 苏轻妩快被我家王妃这四个字给甜化了。 她脸颊有些热,眼尾更红了。 “哦,那……那咱们走吧……” 她想,自己明明都已经那么大年纪了,咋就突然变得好像更青涩了呢? 夜玄霆几句话,居然就撩拨的她心脏跳的停不下来,像是要从嘴巴里蹦出来似的。 夜玄霆颔首,然后转身上了马,微微弯下腰身,对着苏轻妩伸出一只手来。 苏轻妩蓦然间抬起头,看着身侧骑在马背上的那人。 他高大的身影遮挡住了身后的光芒,伸出来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像是能透着光。 她咽了口口水,呆愣了半晌才将自己的手递过去,随后手上力道加重,她身体一轻,下一刻就坐在了夜玄霆怀中。 “驾!” 夜玄霆的声音如雷一样在苏轻妩耳边炸响。 苏轻妩听着有点儿熟悉,可是这会儿她脑子混混沌沌的,什么也想不起来。 夜玄霆恐怕一点儿都不知道,自己做出那样的动作之时,到底有多诱人。 苏轻妩摸了摸自己滚烫发红的脸,又摸了摸自己怦怦乱跳的心脏,知道自己……这辈子可能都跳不出来了。 夜玄霆将那些人都押到了他掌管的慎刑司。 大牢之内关押的,全部都是一些穷凶极恶之人,苏轻妩刚陪着夜玄霆走下地牢的台阶,就看到两侧的铁栅栏后方,无数双眼睛看了过来。 地牢之内味道特别重。 夜玄霆低声道:“如果受不了的话,就跟我说。” 苏轻妩摇头。 她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不过是一群看起来像乞丐一样的罪犯罢了。 空气中的味道虽然重,对她来说一点儿都不算事。 不过她还是柔柔的点了点头。 “进去!” 身后扣押着慕容长安等人的侍卫,将这群人都关在了其中一个又脏又臭的牢房之内,而此时慕容长安已经晕厥了过去。 苏轻妩看着那些慕容家的人,只是略微蹙了蹙眉。 夜玄霆拉着她继续往里面走,然后来到了一间石门打造的暗室。 一推开,里面浓厚的血腥味就传了出来。 一道低低的呻吟声有气无力的在室内回荡着,苏轻妩一抬起头,就看到被绑在刑具之上,浑身都是鞭痕的凌氏。 里面的狱卒和侍卫见到王爷过来,连忙行礼。 “王爷,这是已经审问出来的供词,请您过目!” “嗯。” 夜玄霆将供词接过,扫了一眼,然后递给苏轻妩。 苏轻妩看了一遍,上面详细写着凌氏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设计陷害她的过程。 比如一开始祛除守宫砂的药是林嬷嬷偷偷给她擦的。 下山也是林嬷嬷故意引诱的。 甚至还在她成亲当天,给她下了药陷害夜玄霆,故意破坏她和夜玄霆之间的感情。 苏轻妩越看越沉默。 关键是,她上辈子还真相信了…… 捏着供词的手指微微用力,她心里恨的发抖。 夜玄霆拧了拧眉,看着苏轻妩的表情安抚道:“别因为一些不值得的小事难受。” 苏轻妩放松了紧绷的身体,将供词递给他:“嗯,我知道了。” 她目光冰冷阴鸷的看着凌氏的方向,然后大步走了过去。 凌氏疼得有些神志不清。 一盆冷水泼在她脸上。 苏轻妩眼睛有些发红的看着她,然后问道:“我母亲的死,是不是也和你有关?” 苏千灵的爹是谁 凌氏抬起头,看着苏轻妩的表情有些恐惧。 “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她连忙拼了命的摇头。 旁边有人拿着鞭子就要走过来动手,看到鞭子的瞬间,凌氏瞳孔收缩。 苏轻妩忽然道:“王爷,我还有别的话要问凌氏,您能不能让这些人先出去?” 夜玄霆摆了摆手。 其他人陆陆续续离开牢房,他也转身要走。 只不过还没等他踏出房门,苏轻妩就道:“王爷,你陪着我吧,我一个人在这里有些害怕。” 夜玄霆的脚步顿住。 心里多少是有些欣喜的。 他将腿收回来,然后装作十分淡定的转过身,把石门关上,然后来到苏轻妩旁边。 牢房之内烛火昏黄,安静的能够听到凌氏粗重的呼吸声。 她嗓子已经在这一天一夜的折磨之中喊哑了。 “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苏轻妩看着凌氏可怜巴巴的样子,没有一点儿同情。 这对母女都是会演戏的货。 “你说你都说了,可是有些问题如果我不是早就知道的话,还真就被你给瞒过去了……” 凌氏咬了咬唇,看着苏轻妩多少有些不可置信。 毕竟她当初和西吴国有交集的事情,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人知道。 苏轻妩道:“哪怕我母亲之死不是你做的,你应该也知道一些消息,若是你能够将你知道的线索告诉我,我会考虑放过你的。” 说到这里,苏轻妩微微扬起唇角,笑容温和。 凌氏眸子闪了闪,沙哑质问:“真的?” 苏轻妩点头:“当然是真的,我从来不骗人。” 凌氏的心里忽然涌动出了一点儿希望。 “我……我都告诉你,你发誓一定放了我和千灵!” 苏轻妩回应道:“嗯,我发誓。” 看着苏轻妩真诚至极的眼神。 再加上对以前那个苏轻妩的了解,凌氏这才终于放了心。 她有气无力的道:“你问吧。” 苏轻妩将眼底所有的情绪都掩藏了起来,也不避讳身边站着的夜玄霆。 “十二年前,我母亲为何会离开府邸,独自前往凉山寺?” 方怡心是在前往凉山寺的路上出事的。 凉山寺是南夜国的国寺,就在城外的凉山之中,因为那座山的外形远处看起来好像一位盘坐在地面上的古佛像,所以很多人都说,这里在上古时期是古佛坐化之地,十分有灵性。 因此凉山寺多年之内香火不断。 凌氏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不过我听府中下人说,是有人传了信给你娘,说凉山寺山脚下有一堆难民得了鼠疫无人救治,所以她才会动身前去……” 说到这里,她突然笑了一下:“你娘她是个大好人啊,以前方家药堂在她手中根本就赚不到银子,她将方家留给她的东西变卖了许多,都用来救济那些难民或者病人了……那时候全京城的人都说你娘她是神医在世,女菩萨,可是你去外面问一问,现在还有几个人记得她叫什么名字?” 她眸子里划过一道意味不明的光。 嘴里说出来的话,却相当嘲讽。 凌氏就是这样的性子,这一点苏千灵也遗传了她。 苏轻妩眯起眸子,“我娘的所作所为,你不配评判。” “是呀,她是高高在上的人间皎月,而我不过是在烂泥里爬着的蛆虫,又怎么能比呢?” 凌氏自嘲道,随后又开了口:“那你知不知道,你五哥根本不是得了病,是中了毒,下毒的还是方怡心的病人,她对那孩子根本没有一点儿防备心…… 她方怡心天天救别人,可是最终连自己的孩子都治不好,后来她到处寻找各种灵药给你五哥解毒,听说她临死前就要将解药制出来了呢,可惜……” 苏轻妩问:“你和我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凌氏低垂着眉眼,虚弱的道:“就是脑子不清楚,想起什么就随便说一说罢了……” 苏轻妩勾唇:“你想让我难受,想让我觉得我娘当年做的一切都不值得?又或者想要引出我心里的恨意,去报复那些曾经伤害了我娘的人?” 凌氏勾了勾唇角:“我可没这么说过,您要是不爱听的话,我就不说了……” 苏轻妩知道凌氏打的什么主意。 这蛇蝎毒妇,哪怕是死,也不会安生。 她若是真怕死的话,当年就不会选择进入相府。 苏轻妩笑了笑,随后道:“我哥身上的毒已经被我解了,当年她没做到的事,我这个做女儿的可以帮她做到。” 凌氏闻言,不敢置信的抬起头看向苏轻妩。 “你?” 苏轻妩坦然自若的弯了弯唇角:“我知道我娘她想要一个太平盛世,想要一个人人都能看得起病的民间,我给她。” 夜玄霆在一旁听着苏轻妩的这番话,心脏像是被羽毛挠了一下。 酥酥麻麻的,忍不住心中悸动。 当初他孤身上战场杀敌的时候,心里也是抱着如此信念。 他也想要那样的天下…… 如今南夜国周围战乱不断,皇城之外的百姓,日子过的苦不堪言,赋税也相当繁重,百姓怨声载道。 只有经历过边关苦寒之地的痛苦,才会知晓那些百姓究竟过的有多难。 而苏轻妩自幼长在皇城之内,享受的都是寻常人感受不到的荣华富贵,作为京城贵女的她,从小也是泡在诗书琴画之内,每天最忧心的也不过是明天又要去参加谁谁的宴会…… 却未曾想,她会有如此想法。 苏轻妩没有接触到身后男人灼热的视线。 而是不紧不慢的继续问:“苏千灵的生父是谁?” 凌氏微微抬眸,随后道:“还能是谁,当然是相爷的,我这辈子就只和他做过那档子事……” 苏轻妩闻言笑了起来。 “果然,就算是问你你也不会说的,不过你说……如果我让苏千灵将来去做一个一点朱唇万人尝的名妓,继承你这个母亲的衣钵,声名远扬的话,那位会不会被气死?” 凌氏瞳孔骤然紧缩。 她牙齿打颤:“你……你要是那么做的话,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 凌氏死了 “哦?看来那人势力不小,地位不低,那我就等着他来找我报复。” 苏轻妩似笑非笑,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凌氏看的瑟瑟发抖,她垂下眸子咬了咬牙道:“千灵乃是西吴国公主,当今西吴国皇帝的亲生女……我已经将最大的秘密告诉你了,你会放了我……” 下一刻,凌氏的声音哽住了。 因为她的喉咙好像被划破了。 苏轻妩看着她,弯了弯眉眼笑的极为温柔,只不过手中还拿着的银色匕首,可以看出刚才她做了什么。 她道:“多谢你告诉我实情,不过……我只是说考虑一下,现在我考虑好了,并不打算放过你。” 凌氏瞪大双眼。 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扭曲,狰狞的犹如一只恶鬼。 她脖子上的血不断涌出来,可是她根本阻止不了,只能眼睁睁的感觉到窒息和冰冷。 死亡的恐惧蔓延而来,她双眼暴突,怨恨至极的盯着苏轻妩,目光之中是受了欺骗的怒火! 直到断气的那一刻,凌氏依旧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可见她临死前有多大的怨气。 苏轻妩走过去,用她身上的衣服,将匕首上面的血迹擦干净。 夜玄霆忽然走过来握住她的手腕,目光沉沉的看着苏轻妩。 苏轻妩一愣,回过头十分温柔的笑了笑,好像刚才动手解决了一个人的,不是她。 “玄霆,怎么了?” 她的笑容看起来依旧明媚如常。 只不过眼底的阴霾深不见底。 夜玄霆还没说话,苏轻妩突然就慌张了起来,她下意识的将手中匕首丢在旁边,地面上传来了金属碰撞的响声。 她眨了眨眼睛,眼眶微微泛红的看着他,随后紧张道:“我……我刚才就是因为太愤怒了,所以才会动手杀了她的,而且凌氏这么多年对我屡次下杀手……” 夜玄霆低垂着眸子。 他心里隐约知道了一些什么。 “不用解释。” 苏轻妩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而且从她刚才的反应来看,根本不是第一次动手杀人。 她冷静到了一种可怕的地步,随手之间,可以毫无预兆的要人的命。 她对生命并没多少敬畏之心,恐怕只有经历了地狱,或者踏上过尸山血海的人,才能做到这一点。 夜玄霆凤眸低垂,依旧抓着她的手:“她本就犯下死罪,供词那边你不必担心,死在这里也算是死得其所。” 苏轻妩却抬起眸子摇了摇头:“王爷不需要在这件事上费心,她死的事情暂且不要透露出去,过不久会有人来杀她的,到时候王爷可以将那些杀手一网打尽,不但无过,还会立功。” 夜玄霆怔了怔,将苏轻妩一下子带到了自己怀里。 他轻柔拍着苏轻妩的后背。 “本王不知道阿妩究竟经历了什么,不过有一点阿妩可以放心,不管你变成了什么模样,你依旧是本王的阿妩……” 苏轻妩原本怦怦乱跳的心脏逐渐平缓下来。 她眼尾更红了,不知不觉就在夜玄霆面前暴露了本性。 她想着,夜玄霆喜欢的应该是原本那个单纯善良的苏轻妩,而不是她…… 现如今的她,虽然外表还和从前一模一样,可是实际上她自己也清楚,内里早就已经烂透了。 她现在虽然称不上一个恶人,却也绝对不是一个善良的好人。 她会利用人心,会为自己谋划一切,会杀人不眨眼…… 男人怀抱温暖而坚实,让苏轻妩心口的跳动逐渐稳定下来。 苏轻妩踮起脚尖吻了吻夜玄霆有些软的唇,她还故意伸出舌尖引诱似的舔了舔。 夜玄霆搂着她腰的手臂骤然收紧,呼吸明显加重了许多。 他眸光深沉:“阿妩,别闹。” 苏轻妩早就忘了,这里是血腥浓郁的牢房,旁边还有一具尸体,目不转睛的在盯着她。 她心里相当的安静祥和,声音温柔如黄鹂:“我就知道,王爷即便是看到这些,也不会不要我的……” 夜玄霆叹了口气,眸色温柔。 然后直接将苏轻妩原地抱了起来,走出牢房。 门口几个狱卒看到两人从牢房之内走出来,刚要进去,就听到王爷开了口。 “凌氏已经全部交代了她所知道的一切,不过已经不受刑罚晕了过去,你们几个守在这里,不准任何人进去,知道吗?” “是,王爷!” 这些人都是夜玄霆忠心耿耿的心腹,一个个立刻应声。 苏轻妩也不理会外人的目光,手臂挂在夜玄霆的脖子上,两人一路从地牢中走出来,然后就听到了慎刑司的外面一阵混乱嘈杂的声音。 “王爷,不好了,慕容太傅带着人过来要人!” 夜玄霆拧了拧眉,将苏轻妩放下。 他吻了吻苏轻妩的额头,然后对着守在外面的云紫云青道:“本王让人护送王妃和你们回府。” 苏轻妩一把拉住他的袖子:“不行,我不回去,这件事和我有关,我不能躲在你身后!” 夜玄霆揉了揉她的脑袋,“听话,我会处理好的。” 苏轻妩摇头:“我说过,我想跟你一起面对一切!” 见她执意如此,夜玄霆叹了口气,却也任由她去了。 夜玄霆露了面,两方人马到底没在慎刑司打起来。 只不过还是闹到了皇上这里。 慕容长安已经被人从大牢里面提了出来,孙太医一检查,发现对方身上骨头断了不下十根,最最重要的是,慕容长安的那玩意被人废了…… 一脚踩的稀碎,拼都拼不起来。 孙太医没办法,趁着慕容长安还在昏睡的时候,藏着他把那玩意割掉了,也算是帮他减轻痛苦。 慕容太傅听说了这件事之后,气的差点儿没一口气撅过去。 他眼睛通红,声音颤抖,一进门就给老皇帝给跪下了。 “皇上,求您为我儿长安做主,他还那么小的年纪就被人废了后半生,这辈子就只能做个太监,还请您为老臣讨回公道啊!” 得到消息的皇后娘娘,更是连衣服都没整理好就跑到了养心殿外面。 她脸色煞白,看着大殿之内站着的夜玄霆和苏轻妩,声音之中都带上了哭腔:“皇上,玄王手段如此毒辣,废了我那侄儿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还请您一定要严惩!” 六皇子出事 慕容太傅一共就俩儿子。 如今被夜玄霆一脚给踩没了一个,这仇怨,堪称不共戴天。 然而,这对本来就是仇敌的两方势力来说,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因此,夜玄霆神色依旧很淡定。 老皇帝被皇后和太傅哭的脑壳疼。 他被迫赶过来处理这件事,一时间也有些迷糊,老皇帝问道:“轻妩,你这丫头怎么也过来了?” 苏轻妩眼圈发红,委屈巴巴的抬起头看向皇上。 然后一下子跪在地上,声音啜泣:“因为这件事因为轻妩引起,还请您不要怪罪王爷!” 夜玄霆也跪在苏轻妩旁边,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因此,儿臣实在气不过,才让人打了令公子一顿,谁知道令公子如此不禁打,竟然被不小心废了孽根。” 慕容太傅气的眼睛都快绿了。 “玄王简直就是胡说八道,什么不小心,那明明就是你故意的!” 夜玄霆抬眸:“拳脚无眼,令公子那处受伤只能说他倒霉。” 皇后听不下去了,那可是她最疼的小侄子。 “皇上,您可不要听玄王狡辩,长安他长这么大,就连他爹都没打过他一巴掌,如今却被玄王如此对待,妾身心疼至极!” 皇后在秋狩之上的伤势如今也已经好多了,虽然还没拿回统领六宫的权利,却也在暗暗谋划。 却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皇上,求您为老臣做主,若是罪魁祸首得不到惩罚,老臣就跪在这里不起来!” 慕容太傅这次是真的被气的很了。 如此无赖的举动都干得出来。 苏轻妩学着他的模样,也道:“还请皇上为轻妩做主,有人调戏轻妩这个王妃都不能被惩罚,那将来必然会有人继续对您的儿媳妇和女儿图谋不轨……到那时候,皇上的面子和皇室的面子往哪里搁呀!” 慕容太傅听到苏轻妩这番话,脸色顿时阴郁至极。 他咬牙切齿道:“你说我儿调戏你,可你哪里被调戏了?有证据吗?” 苏轻妩一点儿不畏惧的看着慕容太傅:“当时慕容公子带了侍卫将本妃的马车包围,那么多人想要欺辱我一个柔弱女子,这件事很多人都看见了!” 慕容太傅冷声辩驳:“那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你的身份,谈何欺负王妃,欺负皇上的儿媳妇!” 夜玄霆一下子抓住了慕容太傅话语之中的漏洞,忽然开口道:“父皇您可听见了,在太傅眼中,强抢民女,欺辱弱女子这种事,只要对方不是皇亲国戚就可以做,是吗?” 慕容太傅语气一顿:“老臣没有这个意思,只是……” 苏轻妩却故意打断她的话,忽然指着自己的脸。 “你若是说京城之内很少人认识本妃,那可就错了,前不久本妃失踪后搜寻的画像可是满城都是,皇城之内的一些贵胄很少有没见过本妃的,包括他慕容长安!” 慕容太傅脸色更白了几分。 苏轻妩冷笑了一下,还多亏了凌氏为了毁了她的名声,到处弄的那些画像。 表面上是为了寻找她的踪迹,实际上就是为了让她名声被毁的更加彻底,让人人都知道她苏轻妩被山匪掳走过。 尤其是,她还重点关照了一下皇城这些公子哥们,让他们记住苏轻妩的脸,将来别娶她。 苏轻妩再次重重一击:“就算他真没见过本妃,也该认识王府的马车吧,他劫持王府马车,就是不把皇子放在眼里,不将皇上放在眼里,打他一顿的惩罚,真的已经够轻了呢!” “你……你……” 慕容太傅从来没见过如此伶牙俐齿的小女子。 最重要的是,皇上对苏轻妩还挺宠爱。 老皇帝一听,好像确实是这么一个道理。 他当即脸色沉了下来。 “慕容太傅,这件事有因才有果,起因是因为你那小儿子长安先对王妃意图不轨,才会被玄王收拾,总得来说,他这也算是恶有恶报……不过朕看在他如此凄惨的份上,朕可以既往不咎,只要赔偿了轻妩的损失便可。” “皇上啊,老臣委屈!” 慕容太傅听到皇上这么一个态度,怒极攻心,直接当着众人的面吐出口血来。 皇后立刻扑了过来,“兄长,兄长你怎么了!” 皇上拧了拧眉,“孙太医,快来给太傅诊治,将他搀扶到偏殿之内休息!” “是!” 大殿之内的人,立刻七手八脚的忙活了起来。 苏轻妩抬起头看向老皇帝,倒是没想到他这次居然会站在她这边,看着他的眼神不由得也觉得顺眼了不少。 老皇帝等到皇后和太傅都去旁边的房间之内看病了,这才招呼道:“轻妩丫头,过来朕这里。” 苏轻妩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 夜玄霆也紧随其后,神色依旧冷漠警惕。 老皇帝看着苏轻妩的面容,越看越满意,“模样长开了,和你娘越来越像了。” 苏轻妩不知道老皇帝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恭敬的垂着眸子,不敢去看老皇帝的脸。 老皇帝叹了口气,好像在回忆着什么,随后摆了摆手:“朕知道是慕容长安先得罪了你这丫头,不过你们两个下手也太重了一些,让朕实在没办法交代,恐怕短时间之内太傅那边都不会善罢甘休,你们两个自己小心些吧,朕乏了,都回去吧。” 事情就这么简单被解决了。 苏轻妩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夜玄霆的神色之间也露出几分错愕,与苏轻妩正要拱手告退,却听到了外面传来了一阵相当急促的脚步声。 要知道,宫里的太监宫女都是练过的,走路尽量不会发出太大声音,这样的脚步声说明了绝对有急事。 果不其然,一个小太监从外面跑了进来,直接跪在皇上面前,也忘了什么规矩:“皇上,大事不好了,六皇子他,他马上要不行了!” “什么!” 皇上猛然站起身来。 他脸色一变,神色微微一沉:“朕过去看看!” 苏轻妩停下脚步,对着夜玄霆眨了眨眼。 夜玄霆颔首,握住她的手低声道:“阿妩,咱们去看看热闹。” 圣山国师 惠宁宫内一片肃穆。 所有宫人脸色都愁云满面。 老皇帝一到,里面的惠妃就脚步慌张的走出来,双眼通红的跪在他面前。 “求皇上救救六皇子,求皇上救命!” 老皇帝微微皱眉,问身边的小太监:“太医都过来没有?” 小太监立刻回道:“回皇上,林太医和李太医就在里面给六皇子诊治。” 老皇帝松了口气。 他垂眸看着惠妃,伸出手将她扶了起来。 “不是有太医进去了吗,长赢他是皇子,有福气在身,一定不会有事的,你也别太担心。” 惠妃站起身,低垂着眸子浑身颤抖。 皇后等人也连忙赶了过来。 没一会儿的功夫,整个惠宁宫的院子里,都已经站满了人。 皇后身为六宫之主,哪怕现在放了权,说话也是有些分量的,她眯起双眼看了一圈,忽然问道:“淑妃呢?这么大的消息,她这个暂理六宫的人怎么能不在?” 她话音刚落,惠宁宫门外就来了一队人。 淑妃带着几个宫女嬷嬷走了进来,先是给皇上行礼,随后看向惠妃:“妹妹别太忧心,太医那边怎么说?” 众人正忧心重重之中,六皇子的房门终于被人推开。 两个太医低着头从里面走了出来。 为首的太医跪在皇上面前,脸色有些惶恐:“回皇上,老臣等人无能!” 这话从他的口中一说出来,惠妃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 “你说什么?我儿他现在怎么样!” 惠妃撑着身体,如果不是旁边有人拉着她,这会儿恐怕已经冲到了太医面前。 林太医声音沙哑,“六皇子身患怪病,皮肤下的血都变成了黑色,脉搏更是虚弱无力,脏器衰竭的厉害,老臣行医多年,也会见过这种症状……” 老皇帝冷声道:“其他太医呢?就没有人能够治好的吗?” 后方的李太医表情同样,他轻轻摇了摇头,“皇上,六皇子的身体根本看不出任何病理,微臣等人实在束手无策!” 也就是说,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六皇子去死。 “微臣等人现在只是用参汤给六皇子吊着命,六皇子他可能熬不过今晚了……” 惠妃当即白眼一翻,晕倒在地。 “娘娘!” 一旁的宫人们手忙脚乱将惠妃搀扶起来送到另外的房间。 老皇帝坐在下人搬来的一把椅子上,垂着眸子脸上露出沉思之色。 皇后忽然走到皇上身边,声音温和:“皇上,本宫倒是能想到为六皇子治病的人,不知道要不要试一试……” 老皇帝听到这话,微微侧眸看了她一眼。 “皇后所言是谁?” 慕容皇后轻声道:“妾身知晓国师他精通各种疑难杂症,妾身记得皇上年轻时候有一次也生过怪病,还是因为国师出手,最后才化险为夷。” 老皇帝的眸子微微亮了亮。 而一直站在人群后方,冷眼旁观这一切事情发展的苏轻妩,也挑了挑眉。 圣山老者,他们终于要再次见面了啊…… 她手指不经意的用力,而夜玄霆敏感的察觉到了什么,轻轻用大手将她的手包裹其中。 那一瞬间的安全感,让苏轻妩内心深处的黑暗中好像透过来一道光彩,令她心脏都跟着颤了颤。 老皇帝垂眸沉思:“可是国师最近两年都不在京城,皇后可知道他在何处?” 皇后行礼道:“妾身也是刚刚知晓国师已经入了京,如果可以的话,妾身立刻让人去请!” 老皇帝的眸子眯了眯。 他的眸子和夜玄霆有几分相似,都是那种狭长凤眸。 看人的时候十分锐利。 即便是上了年纪,老皇帝身上也依旧风采不减,再加上做了几十年的帝王,那种威严从举手投足之间就能流露出来。 “好,那就辛苦皇后了。” “都是妾身应该做的。” 皇后立刻派人去请国师。 在场顷刻间安静了下来,皇上没说话,谁也不敢轻易出声。 几位娘娘都落座在皇上周围,苏轻妩和夜玄霆则是来到了淑妃身后。 淑妃有些紧张,一直在搅动手帕。 自从上次苏轻妩和她说了那些话之后,她每时每刻都在沉思。 她转过身,忽然轻轻拉了拉苏轻妩的裙角。 “轻妩,你过来一些。” 苏轻妩看了淑妃一眼,这才松开和夜玄霆交握着的手,来到她近前。 “娘娘请讲。” 淑妃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关注她这里,她这才凑到苏轻妩耳边低声耳语:“你让我做的事情,我都按照你的要求做了,惠妃那边也已经打通了关系。” 苏轻妩笑着颔首:“那就好。” “可是……” 淑妃心中依旧忧心忡忡。 苏轻妩挑眉:“娘娘在害怕什么?” 淑妃道:“你这丫头年纪小,可能不知道,那位圣山国师当年为了辅佐皇上登基,做了不少事,是绝对不能招惹的人物……” 不能招惹? 苏轻妩呲笑了一声。 她轻轻抬手拍了拍淑妃的肩膀,声音之内透着几分杀机。 “放心吧娘娘。” 等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 宫门外来了一顶轿子。 老皇帝听到动静,立刻站起身,率先走出去迎接国师。 国师的身份十分超然,哪怕是身为帝王的老皇帝也要对他敬重三分。 “国师!” 老皇帝开口,然后对着门外越来越近的那一道身影行礼。 苏轻妩猛然抬起头,目光好像利刃一样射出,落在对方的脸上。 那张脸她熟悉到,每一道皱纹她都记忆犹新。 虽然比她重生前年轻了一些,头发白的也没那么多,可是他身上的气息却与上一世如出一辙。 国师身穿一身灰白色的袍子,手中还拿着一把浮尘,看起来仙风道骨的模样。 那张脸瞧着仁慈,特别有亲和力。 大概五六十岁的年纪,发间隐约有些白发,双目看人的时候微微眯着,给人一种很神秘的感觉。 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却心黑手狠,暗地里炼制了无数药人! 国师对着皇上回礼,苍老深邃的眸子在众人面上扫过:“老夫这就去看一看六皇子。” 皇后恭维道:“本宫相信国师的本事,您一定能够看出六皇子究竟是得了什么病!”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国师亲自进去给六皇子诊断。 没一会儿,他就已经从里面走了出来,然后眉头轻蹙。 老皇帝询问道:“国师可看出一二?” 国师点了点头:“回皇上,六皇子并非得病,而是中了巫蛊之术!” 巫蛊之术这四个字一说出来,顷刻间让老皇帝瞳孔骤然收缩。 他眸子里划过一道怒火,压抑着情绪道:“国师为何会这般说?” 国师道:“老夫曾经见过这种巫蛊之术,此术传自南疆之地,听闻只要将其生辰八字刻画在娃娃上,再辅以相应的咒术,就可以让人生不如死!” 老皇帝薄唇紧抿,陷入沉思。 他背着手在院子里踱步了两圈,如果这件事是别人所言,他绝对不会相信,可是此言出自国师之口。 先不说这位国师的地位在整个南夜国有多高,当年他辅佐自己登基过程中就立下功勋无数。 也因此,慕容太傅才会受到皇上重用。 因为这位圣山国师,曾经就是太傅引荐入宫的。 老皇帝问:“国师,那这种巫蛊之术如何解?” 国师声音沉稳,给人一种他所言就是真理的感觉:“搜索六宫,将写着六皇子生辰八字的娃娃找出来销毁,再用设下此咒术之人的心尖血来彻底解除咒术,便可以让六皇子捡回性命!” 老皇帝点点头,他对着身边的小太监道:“立刻封锁六宫,所有人都留在原地不许乱动,让苏千铭去搜查巫蛊娃娃!” “奴遵命!” 那小太监一离开,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最紧张的莫过于淑妃。 她是知道一些内情的,然后,此时心里只有浓浓的震撼。 因为苏轻妩竟然将每一步都算计的极为精妙,对宫中这些人的反应都了如指掌。 虽然她没告诉她国师会来,然而看她的表情,苏轻妩显然是提前有过猜测的。 带刀侍卫冲入各宫之内,毫不留情的在里面翻找着东西。 那些宫女嬷嬷被吓得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搜查六宫,这是一件十分得罪人的事。 然而苏千铭却并不在意,他神色冷肃,带着人一个一个的宫内去找,虽然外表粗犷,却极为细心,任何角落都不曾放过。 眨眼间一个时辰过去。 苏千铭看到属下人从一个嬷嬷房中找出来的盒子,打开看了看。 他脸色冷沉,淡淡道:“收兵!” 那装着巫蛊娃娃的盒子很快被送到了皇上面前。 皇后看到那熟悉的盒子,心总算放进了肚子里。 她脸上却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指着那盒子道:“皇上,没想到这宫中居然会出现这种事,要知道,太后可是最忌讳这些,任何胆敢在宫里行巫蛊之术的人,都要诛灭九族!” 老皇帝沉默,随后问苏千铭:“这盒子是从哪里找来的?” “回皇上,凤鸣宫内,一个嬷嬷的房间之中。” 皇后愣了一下,感觉自己没听清。 “你说,什么宫?” 苏千铭看了一眼皇后,眼神之内还露出一点怜悯。 “凤鸣宫。” 三个干脆利落的字说出口,皇后瞪大双眼,不由得浑身一软,后退了一步。 “怎么可能!” 她双目血红,怒视着苏千铭,“你撒谎,那巫蛊娃娃怎么会在本宫宫里!” 苏千铭面对皇后的盛怒不为所动,也就是他这种耿直忠诚的性子,皇上才会将他留在身边。 “回皇上,这件事千真万确,卑职的属下也亲眼所见,不曾欺君。” 老皇帝点点头:“嗯,朕知道了。” 苏千铭带着人退下。 接下来这里就没他什么事儿了。 不过在路过苏轻妩身边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冲着他家妹子打了个招呼。 苏轻妩忍俊不禁,对苏千铭摆了摆手。 现在毕竟是紧要时刻,一切不方便多谈。 现场的氛围气压很低,鸦雀无声。 皇后脸上露出浓浓的不敢置信的神色,然后突然跪在皇上面前,“皇上,真的不是妾身,如果是妾身所为,妾身大可以看着六皇子去死而见死不救,又怎么会千方百计的请来国师,堪破巫蛊之术,让人查到妾身头上来,这一切根本说不通,还请皇上明察!” 皇上眯起双眼,看了一眼皇后没说话。 谁也不知道他的心里究竟在想着什么。 淑妃此时站起身,柔柔的跪在皇上面前。 毕竟如今她才是暂理六宫的人,出了这种事,她身上多少有些责任。 皇后感觉到淑妃靠近,眼神之内满是冰霜。 她指甲差点儿抠进肉里,心中的怀疑止都止不住。 这件事明明就是她用来设计陷害淑妃的! 却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将罪名落在了她头上。 皇后气急,还没等淑妃开口,就已经怒斥道:“是你对不对?本宫这段时间受到惊讶,一直都在宫中养病,根本没有踏出来一步,而你如今掌控六宫,想要让人将一个娃娃藏进本宫宫里简直再容易不过!” 淑妃被兜头泼了一身污水。 她脸上露出委屈的神色,轻轻咬了咬唇,“皇后娘娘怎么能这般说,妹妹还想为姐姐求情的……” “呵呵,为我求情,我看你巴不得看本宫出事,皇上……” 皇后跪爬了两步,头上的凤钗摇摇欲坠。 “还请皇上彻查此事,妾身冤枉啊!” 皇上叹了口气:“皇后说的不错,这其中确有蹊跷,淑妃,这段时间你暂理六宫,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听到皇上这么说,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到身体发颤的皇后总算平和了下来。 皇上不是傻子,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不可能动她这个皇后。 就算是淑妃有些手段,躲过一劫又能如何,即便是如此,罪名最终也会落在她头上! 以为这点儿小手段就能对付得了她?她手段还嫩了点儿! 淑妃微微垂眸:“要是宫里的奇怪之事,妾身确实发现了一些。” 老皇帝的抬了抬下巴:“你讲。” 一旁的皇后盯着淑妃,好像要将她活活用目光凌迟。 淑妃慢条斯理的说着:“宫里面的嬷嬷前两天突然和妾身禀报,说是御花园里面的雪梅居然开出了一大片颜色血一样的红色花瓣,雪梅变血梅,据说是大凶之兆……” 出乎预料 一行人立刻来到了淑妃所说的御花园内。 果不其然,在一大片雪梅之内,出现了一棵血梅树。 那雪梅红的十分艳丽,看起来颇为扎眼,老皇帝的脸色有些阴沉,他侧头看向国师问道。 “您可知道,这血梅究竟是如何形成的?” 国师眯起双眼看过去,仔细打量着血梅的花瓣。 每一片花瓣都红的好像要滴出血来。 国师当然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形成的。 可是在皇上面前,他不能说自己不知道。 因此,他依旧保持着高深莫测的表情,转身对老皇帝恭敬道:“这血梅之上全是血煞之气,和六皇子一事也关联颇深,老夫建议,要将此树挖出方能破解一二。” 老皇帝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还愣着干什么,立刻叫人过来挖!” 一群人拿着铲子开始行动,然而还没过一会儿,就有人突然惊呼出声。 “这是什么!” 那人趴在土坑里面,用手刨出来了一个木盒子。 老皇帝皱了皱眉,让人将盒子打开,结果又发现了一个和六皇子一模一样的巫蛊娃娃。 有人念出了上面的字,在听完以后,老皇帝的脸色顷刻间铁青一片。 淑妃微微有些怔神,不由得回头问苏轻妩:“阿妩,这生辰八字是何人的?” 苏轻妩浅浅笑了一下:“不急,您等等看。” 国师也察觉到了事情有些不太对劲儿。 他目光落在皇上那难看的脸色上,还有充满杀意的眸子里,眉头也皱了皱。 唯有皇后面色大惊。 她手脚发软,勉强的往皇上所在的位置挪了挪,意图看清楚那娃娃上面的字,却突然和老皇帝的目光对视。 顷刻间,她像是被人泼了一头冷水。 老皇帝咬紧牙关,让人将娃娃重新装进盒子里,眼神死死盯着皇后,忽然开口道:“你跟朕过来。” 皇后的面容没有丝毫血色,浑身颤抖的厉害,脚步重若千钧。 可即便是如此,她也只能勉强自己跟上。 被留在原地的众人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皇上进入偏殿,让小太监将房门关上之后,气的抬起手将桌面上的一个杯子砸了过去。 皇后不敢躲闪,杯子一下子砸在了她的额头上,让她看起来雍容华贵的妆容有些凄惨。 额头上破了皮,鲜红的血往下流,皇后泪眼婆娑道:“皇上,真的不是妾身,就算给妾身八百个胆子,妾身也不敢做出那种事啊!” “呵呵,你不敢?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看来你现在野心不小,巴不得朕早点儿死,好给你儿子让位!” “皇上怎么能这样想,妾身冤枉啊,妾身对天发誓,绝没有任何不臣之心,如果有半点儿伤害您的心思,就让妾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皇后哭的稀里哗啦,拼了命的为自己洗刷冤屈,证明清白。 然而皇上瞧着她的眼神依旧充满怀疑。 他将那巫蛊娃娃的盒子丢在皇后面前,“那你告诉朕,这上面的生辰八字是怎么回事,整个天下知道朕真正生辰的人,就只有太后和你,太后是朕的生母,难不成她还会害朕不成?” 皇后神色惶恐。 她唇角颤抖,拿着那巫蛊娃娃瞪大了双 眼。 怎么会……会这样。 这巫蛊娃娃上面写的还是皇上的生辰八字。 最重要的是,写的并不是皇上昭告天下的假的生辰八字,是真正的…… 帝王为了保护自身,即便是透露出来的生辰八字也都是假的,真正的日子知道的人并不多,而老皇帝更加谨慎,曾经宫里的老人已经被他换了一批又一批,如今还知道这些消息的,就只有她这个正宫皇后,还有生他的太后…… “不是妾身,真的不是妾身啊皇上,妾身从来不敢透露出半点儿,还请皇上相信妾身!”皇后满眼都是绝望之色。 她根本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败在这上面。 究竟是谁知道了皇上的生辰八字,究竟是谁! 当然,就算皇后想破脑袋,也绝对想不到有人会从未来重生回现在。 老皇帝冷哼了一声,看着皇后的表情有几分冷凝,他闭了闭眼道:“念在你慕容家这么多年护朕有功的份上,朕可以不杀你。” 皇后瞪大双眼,心里冰凉一片。 因为这可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巫蛊之术说出去不好听,朕也不会以此为由就将你慕容家如何,不过今后,你就老老实实待在凤鸣宫别惹事,哪里也不准去。” 慕容皇后瘫软在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甚至为自己辩解的理由都找不到。 老皇帝背着手从房间之内走了出去,没再看地面上的皇后一眼。 他眼底全是寒意,更有无尽的怒火在翻腾着。毕竟这种被自己枕边人背刺的感觉并不好受。 也许是人年纪大了,他就不由得想的多了一些,曾经的往事历历在目。 如果他不是皇帝的话,是不是就能和自己心爱的人相宿相栖了? 想到此处,老皇帝无奈的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他不可能不做皇帝,他必须做皇帝! 见到皇上出来,其他议论纷纷的那些人立刻噤声。 国师依旧道骨仙风的站在原地,对着老皇帝道:“皇上,此术阴险,恐怕是有人想要利用此术,动摇江山社稷,一定要将幕后之人抓出来,严惩不贷。” 国师此时还并不知道,自己的同伙已经被皇上认定为凶手了。 还在不竭余力的添油加醋,火上浇油。 皇上听完,微微颔首道:“那国师说一说给朕听听,应该如何惩罚这作恶之人?” 国师声音沉稳,脸上带着相当慈善的微笑,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心头发冷。 “抽其心头血为中咒之人解蛊,再将其以烈火焚烧清除污秽,将其骨灰封入坛中,避免其怨气化鬼……” 皇上抬了抬下巴,忽然对着身边的小太监道:“那就将皇后带出来,把国师刚才这一套说辞,放在她身上用一用,如何?” 不少人听到皇上的话,脸色骤然大变。 唯有苏轻妩早有预料,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淑妃惊讶的眼珠子都差点儿掉出来,不由得看向苏轻妩,小声询问道:“轻妩,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到底错过了哪一步 她一直都在旁边看着啊! 究竟是错过了哪一步? 淑妃想不通,也想不明白。 毕竟知道皇上生辰八字的人并不是她,所以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皇后现在的处境。 然而,夜玄霆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那双漆黑的凤眸好像带着看透了一切的光芒。 眼神落在苏轻妩身上的时候,带着几分深邃之感。 苏轻妩也没解释什么,只是拍了拍淑妃的肩膀。 “都说了让您不用担心的,真正的幕后黑手,跑不掉。” 她声音轻柔平缓,眼神清澈透亮,好像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之下。 淑妃心口颤了颤,不由得抿了抿唇,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儿子随便娶回来的女子,并非一朵真正得柔弱白花,而是一颗黑芝麻馅汤圆…… 而国师听到皇上的话明显怔了怔,又看到被人从房间里面扶出来,凤钗凌乱,衣服褶皱不堪,脸上都是血的皇后,微微愕然。 “皇上,您这是做什么?皇后娘娘她为了给六皇子诊治,费了不少心思将老夫从外面请进宫中,宫里任何人都可能是凶手,唯有她不可能!” 这话让老皇帝笑了笑。 他眯起双眼看了一眼国师,随后道:“朕之所以这么说,自然是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现在国师还觉得,要用您刚才的方法惩罚皇后吗?” 国师眉头紧皱,发现这件事完全超乎了他的预料。 不管是这半路突然出现的血梅,还有这血梅树下藏着的娃娃,好像有一只大手将他的反应都算计在内一样。 皇上继续道:“这血梅树下的盒子,可是国师你让朕挖出来的,这盒子里面的证据足以让朕怀疑皇后。” 他这么说,也算是解释了他这么做的原因。 却让国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来到南夜国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遇到这般棘手的对手,而且对方还隐藏在暗中。 国师略微沉吟,却并未慌乱。 他看着皇后不断向着他看过来的祈求的眼神,神色淡然道:“皇上,皇后乃是凤凰祥瑞的象征,绝对不会沾染此等污秽咒术,因此,她必然是被人陷害,还请您明察。” 皇上微微勾唇,看着国师的表情都多了一些不信任。 “国师这话说的,明显偏袒皇后,那如果这件事真是她做的呢?” 国师淡然抬眸:“那老夫还有一种方法,可以找出凶手!” “哦?” 皇上是见过老国师那些神奇手段的。 当初他也是用那些手段为他做了不少事情。 所以听他这样说,老皇帝神色也多了几分郑重。 “那就请国师,为朕展示一番你的手段!” “是,皇上且看着就好了。” 旁边所有人都是心头一跳。 国师道:“将皇宫之内,所有娘娘都叫过来,聚集此处。” 皇上下令,各宫娘娘都被迫来到御花园这一片的空地上。 不管皇上见过还是没见过的,莺莺燕燕齐聚一堂,当真称得上后宫佳丽三千。 为首的几位是位份比较高的四妃,包括被罚抄经的焦贵妃这会儿也特例来到了众人面前。 她脸上的巴掌印虽然消肿了,可还是有些红,看起来我见犹怜。 一见到皇上,焦贵妃就没忍住露出欣喜的表情,只不过她刚要凑过去,就被皇上身边的小太监给隔开了。 “娘娘不要乱走,还请站在原地。” 焦贵妃脸色有些生气,不过想到自己惩罚还没被解除,一时间心里不是滋味,只能将怒火压下去。 所有妃嫔都按照位份从前到后的站好,其他闲杂人等则是退出外围。 只不过夜玄霆身为王爷,苏轻妩身为王妃,可以特殊对待,留在淑妃身侧。 淑妃看到这么大的阵仗,微微咬了咬唇,她本就柔弱的面容看上去更加虚弱了不少。 若不是苏轻妩搀扶着她,她甚至都感觉腿软的站不住脚。 国师开了口,“使用巫蛊之术的人,身上必然有那部分诅咒气息,只要用我手中这只蚀香虫,就能够将那人寻出来!” 他手中拿着得到的两个巫蛊娃娃,将手里一条模样好像蜈蚣一样的虫子放在上面。 那虫子看起来有些恐怖,所有宫妃都吓得脸色有些白。 不过老皇帝却对他拿出虫子的举动见怪不怪,明显是知道他有这些手段的。 老皇帝没有阻止,只是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淑妃看到那虫子,瞳孔微微收缩,想到自己碰触过那巫蛊娃娃,心里一阵狂跳,抓着苏轻妩的手指也深深陷入她的肉中。 “疼不疼?” 夜玄霆皱了皱眉,轻轻揉了揉苏轻妩刚才被抓过的地方。 苏轻妩愣了愣,随后这才反应过来什么,她心中觉得又温暖又好笑,怎么能够有人如此细心,就连她都没在意的小事情,都被他牢牢放在心上。 “没事,不疼。” 确实不怎么疼,毕竟淑妃太柔弱了,抓着她看起来用力,实际上也没多少力道。 夜玄霆这才点点头,微微眯起双眼,看着国师将手中的虫子放在地面。 他道:“皇上,此虫会为您找出真凶。” 苏轻妩看着那虫子,眸子里暗光划过。 这就是她重生以来,一直都没有暴露自己会毒术蛊术的原因。 这老东西实际上一直都藏在京城某处,如果被他发现有人在京城之内使用蛊毒,会让他心生警惕,失去先机。 敌在明她在暗,这是苏轻妩如今最大的底牌,能够弄的这些人措不及手。 众宫妃鸦雀无声,眼睁睁的看着那虫子往前爬行…… 它速度极快,身体游走在地面上,晃晃悠悠的就来到了人群之间。 所有人的心情都提了起来,因为她们知道这代表什么。 一旦被这虫子选中,那么她们其中之一就有可能成为凶手……然后,被抽出心头血,被烈火炙烤,被挫骨扬灰! 不少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宫妃已经忍不住红了眼眶,嘤嘤哭了起来,即便是为首的焦贵妃等人也是脸色巨变。那蜈蚣一样的虫子忽然停下了动作,停在了淑妃娘娘的面前。 取心头血 那老国师的眼中划过一道讽刺来,眸子里那种高高在上,将所有人生命掌握在股掌之内的傲然之意越发明显。 在他心里,面前所有人都是随意他操控的蝼蚁,他一句话就能让其生,一句话就能让其死。 “看来那凶手便是……” 国师声音不紧不慢,正要将淑妃二字说出口,可是骤然间,地面上那虫子的触须位置摇晃了一下,然后调转了方向。 那一瞬间,淑妃感觉自己的脊背都快要被冷汗湿透了。 她的唇苍白没有血色,浑身肌肉都紧绷到僵硬的不能动,只一会儿她就觉得自己好像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 夜玄霆扶着母妃,眼神之内的阴郁之色越来越浓,凤眸之中一片漆黑,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深渊。 老国师微微蹙眉,不敢置信看着原本在自己操控之下,走向淑妃的那只蛊虫。 它居然,拐弯了! 国师脸色难看至极,嘴角也微微抽搐着,他眯起双眼,背在身后的手指,悄无声息的向着淑妃的方向弹了弹。 好像有肉眼难见的东西飞了过去。 原本离开的蛊虫马上又要爬向淑妃…… 苏轻妩暗中扬了扬眉,然后也学着老国师的动作,对着皇后所在的方向弹了点儿粉末。 然后,众人就看到,那趴在地上的蛊虫左三圈右三圈……像喝多了。 原本安静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这是怎么回事呀,这虫子好像有点儿傻……” “不是说要用它来寻找下咒之人吗,它怎么会在原地转圈,国师说的岂不是假的?” “别乱说,小心你的嘴!” 纵使那些讨论的声音很小,可依旧传到了国师耳中,让他那张原本看起来有些和善的脸逐渐变得有些扭曲。 挂着的慈和面具差点儿崩裂。 而夜玄霆上前几步,拧着眉将的蛊虫一脚踩碎。 蛊虫身上流出来漆黑的血液,看起来就让人觉得作呕,不少宫妃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看到自己精心培养出来的蛊虫被踩死,国师嘴角抽搐,肉痛的厉害,却不敢多说什么。 皇上一直在看着这场闹剧,经历这么一遭,他对老国师的话更加多了几分怀疑。 “国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皇上,想必是有人在暗中施术,做出了什么干扰结果的事,才会让这只蛊虫被影响了心神。” 然而老皇帝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朕只想要一个结果,还有,现在最重要的是六皇子的病情。” 老国师脸色难看的可怕,一双苍老浑浊的眼睛黑沉沉的。 他拱手对着皇上行礼,一颗心却已经开始狐疑起来。 从血梅开始,就有人在暗中帮助淑妃,再加上淑妃最近已经能够代理六宫,就说明她的背后有高人! 而这个人能够反制他的手段,说明在蛊虫的造诣上并不比他低,事情显然有些难办! 老国师不是蠢人,几乎短短时间就已经分析出来了很多东西。 然而他并不知道,那个与他对峙的人,就在他眼前,甚至还装作害怕那虫子的样子,娇娇弱弱的往王爷背后躲了躲。 苏轻妩小声嘟囔着:“那虫子真可怕,好吓人呀王爷!” 夜玄霆反手搂住她,将她按在自己胸口前,甚至拍了拍她的脊背安慰轻哄。 “阿妩别怕,那虫子已经死了,伤不到你。” “嗯嗯……” 国师耳力非凡,将周围一些人的声音和反应尽收眼底。 原本意图抓住那个干扰他的人,结果却没有任何发现。 “老夫一定会想办法治好六皇子,可是那下咒之人手段颇高,即便是老夫对上也需要一点儿时间,为了防止六皇子在这期间出事,老夫还有另外一个法子为其延续性命!” 皇上眉眼幽深,不由得惊讶道:“就连国师都觉得这件事棘手?” “是,那人很厉害,如果留着对方在宫里兴风作浪,必然会对皇上您的性命有威胁,所以,还请皇上准许老夫来抓出这个人!” 能够影响他的蛊虫,破坏他的计划,不将这个人抓出来碎尸万段他都不甘心! 国师的话没有任何人敢反驳,老皇帝也要给他几分颜面,他轻轻颔首,“那就听国师的,国师说治好六皇子的方法是什么?” “诸位皇子身具龙气,想要拯救六皇子,就需要用另外一位皇子的心头血来压制诅咒!” 苏轻妩微微皱眉。 她猛然抬起头看向国师,眼底的杀意要抑制不住。 对淑妃出手没能奏效,就又将目标盯在了夜玄霆身上吗? 夜玄霆却是没有丝毫紧张,他轻轻拍了拍苏轻妩的脊背,压低声音道:“别担心我。” 她怎能不担心! 苏轻妩咬紧牙关,恨的牙痒痒。 国师还在继续说着。 “而取心头血并不难,也不会造成太大损伤,只需要选出成年皇子,由本国师亲自来取便可。” 简直是在放屁! 苏轻妩差点儿就要骂人了。 心头血那是人心尖上的血,别说多少了,就是一滴都要人命! 他怎么能如此大言不惭的说出这种话来! 老皇帝闻言,忽然侧头看向夜玄霆。 如今在场的皇子就只有他,而且还是为数不多的成年皇子。 “玄霆,你六弟他如今命在旦夕,你毕竟是做兄长的,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 夜玄霆安抚了一会儿苏轻妩,这才走出来对着皇上行礼。 “儿臣不答应。” 老皇帝微微一怔,随后脸色沉了下来。 “你要见死不救?那可是你亲弟弟!” 夜玄霆抬起头,声音冰冷:“并非儿臣不想救,而是国师在妖言惑众,他想出来的办法三番两次都在失败,儿臣一点儿也不信任他!” 国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若非事态发展至此,他也不至于用这种下下策。 “看来是玄王殿下冷心冷情,根本没将六皇子当兄弟,一点儿心头血都不愿出……若是六皇子有个三长两短,殿下可要有一半儿责任!” 夜玄霆微微勾起唇角,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容看起来有些冷冰冰的,散发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煞气。 “国师不必故意用言辞激本王,本王并不吃那一套,你若有本事就给本王换个法子救人,若是没本事,那就让本王先取了你的心头血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