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寒门医女》 第一章 苏馨 有句老话是：有福之人六月生，无福之人六月死！ 哪怕已是黄昏，太阳却还是热的让人动一动就是一身的汗水。 前一刻还是晴空万里，转眼就是雷声轰隆不断，完美的演绎了什么叫做六月的天，小孩的脸，说变就变这句话的真理。 大风吹开了一扇破旧的门，里面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上，躺着一个年轻，却容色枯槁的女人，她面如金纸，枯瘦如柴，越显得眼睛大的吓人。 “你，求你，替我报仇！”她困难的向虚无的空气伸出自己的枯瘦的手，说完就闭上眼睛，手也无力的落下。 外面的暴雨越大了起来，风裹着雨丝吹进来，倒是带来了丝丝凉意。 一个穿着浅蓝色交领中腰襦裙的美艳女子，带着两个婆子撑着碧叶白莲的油纸扇过来，见到床上女人青的脸色吓了一大跳：“你们去看看大奶奶怎么了？” 两个婆子粗一看她那透着青色的灰败脸色，就知道大奶奶已经不好了，上前一探鼻息，赶紧回话：“芙蓉姨娘，大奶奶已经没了。” 芙蓉下意识的退后两步，捂着自己的心口叹了口气：“你们跟我去和老太太回话，现在府里有贵客，不要乱嚷嚷。” 她们很快就离去，似乎生怕染上晦气。 没一会，女人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就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外面隐约传来二胡琵琶声，还有那婉转柔媚的歌声，落在女人的耳朵里，就像是催命一样。 她踉跄着来到掉漆的旧桌子边坐下，倒了几杯昨儿的冷茶喝下，觉的自己还是手脚无力，却还是扶着桌子起来，手脚软的来到一边，拿起破旧的黯淡无光的铜镜瞧了瞧。 看见铜镜里模糊的人影，她也忍不住惊叹：“天，我真的活过来了！” 她本身才二十八岁，职业是身手很不错的女保镖。 善泳者溺，善骑者堕，她也在保护全球富豪榜排行第三的雇主时候，丧生在飞机爆炸里。 死后也不知怎么的有了自己的意识，在这陌生的年代，见到了这身体的原主苏馨。 她觉得可能是因为两个人同名，或者是出声的时辰八字一样，这才有了自己奇特的经历。 从苏馨十二岁生日起，到现在的香消玉损的十八岁生日，她大都时候都被迫留在她的身边，看着小姑娘长大，看着她所嫁非人，可是自己又提醒不了她。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了！”苏馨喃喃低语着放下铜镜，自己回到了床上躺下。 她现在觉得自己浑身都酸胀的要命，就像是被人打了一顿一样。 现在自己需要好好的休息，然后才能为已经死去的小姑娘报仇，也要代替她好好的活下去。 虽然她觉的自己是魂体的时候也挺好的，心随意动，四处游玩，夜行千里。 偶尔还能撞见那美男和美女沐浴，也能瞄到一些少儿不宜的火热画面，要是男女都很好看，她还会多看一会养养眼。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也能看到一些魑魅游魂，自己其实很想找个说话的小伙伴，可是他们却一点也不配合，像是她会吃人一样，原本惨白的脸几乎变成透明了，惊恐的看着自己瑟瑟抖…… 不过，唯一不好的就是自己不能吃各种美食。 想她活着的时候，吃遍世界各地的美味，现在变成虚无，看着各种美食却不能吃，简直是要了她的命一样。 胡思乱想了一会，她不知怎么的，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梦里有着各种美食，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山上跑的，貌美的白衣公子端着一道道美味佳肴放在桌子上让她品尝。 她吃着好菜，喝着好酒，看着美男给她弹琴吹箫，真是美的不行…… 可能是茶喝多了，让她忍不住想上厕所，睁开眼睛的时候，美男也都消失了。 苏馨很是忧伤的叹息一声，恋恋不舍的睁开眼睛，去了后面看着马桶就皱起了眉。 看到知道是一回事，自己用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可是活人也不能让尿憋死，她嫌弃的屏住呼吸上了厕所，就赶紧出来深呼吸。 这才现，自己睡了一觉，身体就很协调了，还觉得自己恢复了些力气。 往外一看，哎呦，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房间里也没有点油灯，可是自己还是能看的一清二楚，就像是醒来时候的黄昏的天色一样。 外面的暴雨已经停了，雨后的微风也为盛夏带来了凉意。 苏馨走出房间，在破旧的小院里呼吸清新的空气，顺便摸了摸自己饥肠辘辘的肚子，琢磨着自己要不要出去找点吃的。 这个时候，她听到了外面传来了好几个人的脚步声。 自己终于要见到活人了，苏馨想想就有点兴奋，好奇的看着门口。 四个婆子拎着四盏红灯笼先进来，就看见了穿着一身宽松的淡‌‍​黄​­色​长裙的苏馨看着她们笑，吓得她们手足无措的后退，嘴里也出凄厉的惨叫：“啊……有鬼！” 苏馨被吓了一跳，难不成她们看出来自己不是原来的小姑娘苏馨，而是变成鬼的自己吗？ 她不知道，自己身上淡‌‍​黄​­色​的长裙因为太旧了，看着就像是白色的。 再加上她现在真的很瘦，在宽松的衣裙里越显得形销骨立，还有她那惨白的脸色，完全是鬼片的最佳女主角。 后面的几个男人听到婆子的话，为首的男人没好气的呵斥：“这大晚上的鬼叫什么？” “大管家，她，她在院子里……”一个婆子牙关打颤着伸手指了指里面。 而这个时候，想说自己不是鬼的苏馨也来到了门口，沉着脸，阴恻恻的开口：“半夜三更，你们来做什么？” “啊……”她的出现，成功的吓住了几个婆子，出一声惨叫瘫软在地上瑟瑟抖。 向来沉稳的陈大管家也被吓了一大跳，却还是大着胆子接过一个婆子手里的灯笼上前，试探性的喊了一声：“大少奶奶？” 灯笼下，显示了女人的身影。 陈大管家心里大大的松了口气，肯定是那先前的婆子胆子小，把晕死过去的大少奶奶看成了死过去了。 苏馨的眼神也落在地上的影子上，还特意晃了晃手，看着影子笑了笑，心想：吓死我了，还以为被他们现我是鬼了呢？ 她抬头看着陈大管家严肃的脸色，又看了看门外的几个小厮拎着桶，背着一捆捆的木柴，就明白他们准备做什么了。 你们找死啊，想放火烧死自己！ 她微微一笑，一脸惊喜：“老太太这是答应让我单独开火了吗？” 陈大管家被她寒碜人的微笑弄得头皮麻，却还是顺着她的话说下去：“是，是……老太太觉得大少奶奶身子虚，这单独开火也方便点。” 好吧，自己真的是想多了，大少奶奶还是一如既往的蠢，以为老太太会像死去的老太爷那般喜欢她。 “那我得去向老太太道谢！”苏馨越过他们往外走，弱弱的道：“老太太为着我的病愁，现在我好的差不多了，也该让老太太欢喜欢喜。” 陈大管家看着她鸠形鹄面的模样，觉得老太太欢喜是不存在的。 自家老太太要是猛然看见她，肯定以为自己见鬼了，这还不被她吓死？ 他抬脚踢了地上还在抖的婆子，怒声低语：“蠢货，大少奶奶还没死呢？怕什么怕？还不赶紧去老太太那报信？” “是，是，我这就去！”婆子被他踢疼，倒是回过神，赶紧起身就从小路往老太太的院子跑。 苏馨一个人往夜色里走，觉得陈家三进的大院在黑暗里，就像是张着大嘴想吞噬自己的怪兽。 陈家大院早就熄灭的灯火可能因为婆子们的惨叫又亮了起来，瞬时蔓延开来，远看灯火朦胧摇曳。 苏馨停在了一个院落前，看着宽大的门庭上挂着两盏红灯笼，在黑夜里照着门前停下的人。 她看着自己的身影，挑眉一笑，回头看着跟着自己身边黑着脸的大管家：“还不上前敲门？” 大管家看着没有关严实的大门，就知道这肯定是婆子来报信，被守门的婆子带进去回话了。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两个婆子看见苏馨站在门口脸白的像鬼，在摇曳的灯笼下越衬得渗人。 她们吓得哆嗦一下，几乎同时忍不住后退一步，带着几分惊恐，结结巴巴的开口：“大，大少奶奶，这么晚了，老太太已经歇下了，你，你，明儿再来请安吧？” “没事，我院子里在弄小厨房，我还是在老太太的偏房歇一晚上！”苏馨迈步上前，像是自己才是这里的主人一样吩咐：“却给我准备燕窝粥，还有浴桶和衣服！” 她说话的声音倒是缓解了大家的恐惧，毕竟这是人，不是鬼。 不过就凭她还想吃燕窝粥，那真是做梦。 王婆子深吸一口气，快速的小跑着上前追上苏馨：“大少奶奶，你先在客厅里坐坐，老奴去给老太太回话。” 第二章 膈应 花梨木的桌椅家具在莲盏灯照耀下出温润柔和的光芒。 陈老太太已经六十多了，因为保养的好，满头乌，白净富态的就像是五十不到的年纪。 她原本已经躺下，听到婆子说苏馨没死，就忍不住皱眉，一脸厌恶：“真是祸害遗千年。” 原本她都打算让陈家的大少奶奶死在‘走火’里，这样自家也能好听点。 毕竟陈家开的安和堂医馆很有名，这要是传出去陈家的大少奶奶是病逝的，这不是打他们陈家名医的脸吗？ …… 陈家在平安镇上也是数一数二的人家，陈家三代都是名医，这治病救人的名声很不错，而且家财颇丰，底蕴深厚。 前年的春天陈老爷子带着几个徒弟进山采药，却不小心走散了，陈老爷子还掉进了猎人的陷阱里，恰好遇到也是进山采药的苏馨。 苏馨回去喊了人把他救起来。 陈老爷子就觉得苏馨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和苏家来往也密切起来，听闻苏馨还没订婚，就让自己的大孙子和她订婚。 陈文烨年纪轻轻已经是举人了，是陈老太太的眼珠子。 陈老太太原先有意让孙子和自己娘家的孙小姐订婚，可没想到那小姐红颜薄命，早两年两家想结亲的时候，突疾病去了。 陈老太太想的是等自己的孙子考上举人，再成亲，选择的余地就更多了，打的是奇货可居的主意，没成想被苏馨钻了空子得了大便宜。 更没料到的是老头子去年一病不起，还怕自己的大孙子辜负了苏馨，非要打着冲喜的名头让苏馨进了陈家大门。 可是陈老爷子最终还是没有熬过去，在新人拜了堂后没多久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陈文烨做为大孙子，自然是要守孝一年。 苏馨这名不其实的大少奶奶自然也没有和夫君圆房。 今年三月出孝了，可是她又得了风寒，就算是喝了药，也不见好，反倒是越严重起来。 老太太就让她去偏院住着养好再回院子，还打着修葺他们新婚小院的借口，让苏馨这个傻姑娘乐颠颠的搬到了破旧的小院。 她的两个陪嫁丫鬟，一个也染上了风寒被打出去了，还有一个早就被婆婆身边的妈妈收买了，原主身体越来越不好，也有那丫鬟的功劳…… …… “你怎么来了？”陈老太太见脸色难看的像鬼一样的苏馨进来，反倒是露出慈祥的笑容：“你还病着呢，快回去歇了吧？我让人在小院里给你弄个小厨房，你只管好好养身体。” 反正她是打定主意不让苏馨这个乡下女子拖累自己有出息的孙子，让她顶着大少奶奶的名头，让破院给她陪葬，也算是对的起她了。 苏馨现在的模样实在是行销骨瘦，笑起来的样子越显得渗人。 她规规矩矩的行了礼，自我感觉良好的开口：“祖母，这几个月孙媳得了风寒，多亏了公爹妙手回春，我现在已经无碍了。” 陈老太太听到这话却是差点被她气死，觉得她的话外之音就是说自己的儿子没用，风寒也要治几个月才见效。 不过，陈老太太要脸面，擅长用软刀子磨锉人，露出一脸头疼的模样：“我到底是年纪大了，禁不起熬夜了，你先回去吧？” 要是原身苏馨，从来不会违背她的话。 可是现在的苏馨却不准备听她的话：“祖母你的脸色不大好，我还是留下来侍疾吧？” 不是她孝顺，她怕自己回去后就葬身火海了。 她现在虽然掌控了这身体，可是想要恢复，却还是要好好调养。 就自己现在这实力，绝对是不能逞强的。 既然她莫名其妙的就来到这个历史上没有的朝代里，年轻了十岁，变成了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就要好好的活下去，才对的起自己这些年的随风飘荡。 陈老太太听到她的话，觉得自己快被气死了。 自从老头子没了后，她心里越害怕自己也会死去，也很忌讳自己的身体状况。 要不是她还有点理智，都会忍不住骂人了好吧。 她挥了挥手，忍着厌烦开口：“我好着呢，反倒是你脸色不好，你下去歇歇吧？” 苏馨一脸感激的看着她：“祖母你真关心我，我就算是死了，也会陪着祖母，好好服侍祖母，这才对得起您对我的一片心意。” 哎呦，看见个鬼一样的苏馨，陈老太太觉得自己心肺肝都疼。 边上的贾妈妈倒是伶俐的，知道自己的主子不待见苏馨，上前扶着苏馨往外走，温和的道：“大少奶奶，你先到偏房歇着吧？老太太这有老奴服侍着呢。” 苏馨也不想留下来膈应老太太了，自己看着她就想揍人，要是忍不住，不小心露馅就不好了。 贾妈妈让人给她上了茶点水果，又喊了个丫鬟陪着她，自己这才退出去。 苏馨见贾妈妈离开了，自己就把丫鬟打走，看着桌上的一叠苹果，西瓜，葡萄，还有几块绿豆糕和一壶茶。 她闻了闻茶的味道，就知道里面加了牵牛子和郁李仁，这要是自己喝了，肯定是蹲在茅房不用起身了。 而且自己现在的身子弱，要是来这一遭，连柴火都能省下了，直接就能去西天见如来了。 当然，她不懂中药，也不懂中医，这是原身会的东西。 原身鼻子很灵敏，可是家里的祖母告诫过她，死也不能透露这回事。 而先前他们在熬中药的时候，在治风寒的银翘汤里少了荆芥和茯苓，多了点大戟，就让药变了性质。 可是原身虽然懂得一些药材，却不知道这些方子应该用什么药材，这才落到这下场。 至于苏馨那个时候经常被困在原主身边，看着原主这傻孩子也只能干着急，只能去看陈家了。 她本来不是笨的人，再者几乎是过目不忘，现在就是背的出方子，可却是……不会诊脉。 哎，这真是个让人忧伤的让人郁闷的现实。 苏馨把好吃的都吃了，吃饱了，这才觉得自己的心情也好了。 吃饱喝足就要美美的睡个好觉。 为防万一，她还是把门窗全都落拴，这才放心的掀开蚊帐睡下。 她这是睡得香喷喷的了，陈老夫人却睡不着了，还觉得自己的心里憋屈的慌。 贾妈妈坐在床前的圆凳子上给她捶腿，宽慰她：“老太太别生气，您又不是不知道她就是个棒槌。” “我能不生气吗？她一点眼色也没有，人不够好看就不说了，针线女红管事都不精通，说的话没一句能听的，对烨儿一点帮助也没有，就知道种草药……” 没说出口的是，就是怕她懂药材，害的他们想下药都不敢做的太明显，生怕被现不对后嚷嚷开来。 毕竟陈老爷子可以说是把安和堂医馆推到了名声显赫的位置，现在儿子接手，还是靠着老爷子的余荫。 贾妈妈在心里腹议：可是那百草园是老太爷死前点名留给大少奶奶照看的啊？ 不过，大少奶奶也真的太傻了，她以为老太爷是伯乐，可是老太爷现在没了啊，她还不知道讨好老太太，难怪落到如今的下场。 第三章 规矩 昨日下过一场雨，青石板铺就的路上有些湿滑，也让盛夏里的早上都凉爽很多。 “祖母，”粉群飘扬的俏丽少女走进大厅，看见陈老太太眼睛浮肿，眉头紧锁的模样，一脸乖巧难掩担忧的问：“祖母昨儿没睡好吗？要不要让爹给您开副安神汤？” 陈老太太恹恹的拒绝：“不用了，我等下再躺下歇会就好了。” 又满眼慈爱的看着自己俏丽动人的孙女：“你用过早食了吗？” 陈文娟乖巧的道：“我来陪祖母一起用。” 陈老太太忍不住笑了笑，眼神一看贾妈妈几个：“还不赶紧上早食？” “是！”贾妈妈几个都退下了。 陈文娟前头有两个哥哥，虽然是姑娘，可在陈家也很受宠，此刻就凑到陈老太太身边，缠着她说了几句闲话后，好奇的问：“祖母，听说昨儿晚上她来闹了？” 陈老夫人微微皱眉，还没说什么，苏馨已经进来，也很好奇的问：“祖母，妹妹，谁来我们家闹了？” 陈文娟嫌弃的看着她：“谁让你进来的？没规矩的东西！” 她就觉得自己的哥哥只有表姐才配的上，可惜表姐年纪轻轻的就香消玉损，现在这个乡下来的女人琴棋书画不通，装模作样的让自己的祖父入了魔一样的说她好，可是她这样的女人又怎么能配的上自己的大哥呢？ 苏馨惊讶的看着她：“妹妹，你这样对我说话，这就是你的规矩？” “你们都给我住口！”陈老夫人听到这话，气的手脚都忍不住颤，这话要是传出去，不说陈文娟找不到好人家，他们家世代的清名可就毁了！ 要是陈家几辈子的清名毁在自己手里，那她就算是死了也没脸见列祖列宗！ 这女人太毒了，真是作孽啊！ 这个时候，陈文娟看见了自己养的小波斯猫白雪进来，眼睛一转，就很机灵的狡辩：“大嫂，你误会我了，我说的是白雪。” 随即一脸委屈的看着老太太：“祖母，您看嫂子好凶啊，我好怕啊！” 苏馨在老太太愤怒的眼神里，还有小姑子幸灾乐祸的眼神里，一脸胆怯的缩了缩身子，低头含胸透着一股小家子气。 老太太见她这样越气恼，没好气的道：“你就这么容不下你的小姑子？是不是什么时候看我不顺眼，也容不下我？” 苏馨在这历史上没有的大周朝孤单单的飘荡了六年，自然明白这里的生存法则。 现在是大周朝元年65年，皇上在位年间也算是天下太平，制定一系列的“与民休息”的政治方针，‎​大‌力‎展农业，推广商业，使大周现在的经济农事展的很不错。 而且，现在对于女人也算是比较开明的一个年代。 拿寡妇来说，你要和亡夫情深，那你可以守一辈子，挣个朝廷给的贞节牌坊。 你要是不愿意守寡，那就可以回娘家守一年，自己立女户。 当然，你要是愿意也可以改嫁。 就冲这个，唐宝就喜欢这开明的皇帝，还有这没有战乱的年代，反正就算是不喜欢她也回不去了。 不过，大周也极为看重对国家的忠诚对长辈的孝道。 就像现在，陈老太太要是指责苏馨不孝，哪怕苏馨委屈也不能反驳。 要是她真的敢和老太太反驳了，那就是不孝，这要是告到宗族或者衙门，那不仅是苏馨会受到斥责，就是她的娘家也都会被牵连上。 当然，陈老太太也只是吓唬苏馨，不会真的去宗族和衙门，要不她陈家也丢脸，显的治家不严。 “祖母息怒！”苏馨吓得捂着脸哭：“呜呜呜……我真没这意思……” 她这样示弱，也实在是逼不得已。 自己的身体还没恢复，要是真的闹僵了，那吃亏的就是自己了。 而且，要是以前原主被陈家人欺负成这样的时候，她都只能跪下认错了。 现在，苏馨不愿意下跪，就只能装哭了。 陈老太太见苏馨又被自己拿捏住了，心情倒是好了起来，却还是嫌弃的皱眉：“我还没死呢，你这我面前哭什么哭，这么不懂事，你们苏家是怎么教你的？” 陈文娟在边上火上浇油：“不是说嫂子的爹和青楼女子跑了，嫂子的娘也改嫁了？嫂子能有现在这模样，已经是祖母教导的好了。” 原主在苏家有苦不敢诉说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自己的爹娘不争气。 可是，苏馨不会忘记，原主这小姑娘，就是因为太懂事，太想成为陈家的人，这才落到香消玉损的地步。 或许，她该庆幸，原主是自己病逝的，而不是被火烧死的。 要是她没有早一步断气，被火烧死了，自己也不能借着她的身体活下来了。 不过，这仇她肯定会替她报，他们也该尝一尝，失去最在意的东西的滋味！ 苏馨现在能为原主做的，就是让他们一点一点的失去现在拥有的任何东西。 杀人不过头点地，一刀人头落地，痛苦只是一瞬间。 远远不如失去所有来的痛苦！ 可是，现在苏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只能先示弱。 苏馨被陈文娟挤兑的满脸羞愤，却还是捂着脸哭哭啼啼的。 陈家祖孙见她这样，心里的心情都很痛快。 陈文娟眼珠一转，又有了个主意：“祖母，要不让大嫂先回去住几天，免得祖母看见她就不痛快。” 见老太太微微点头，陈文娟又瞪着苏馨，不客气的冷笑：“还杵在这做什么？” “不，祖母，我不走，这里就是我的家！”苏馨现在等的就是她这句话，她为什么大早上的就来见她们？ 就是为了让她们火，让自己可以有离开陈府的机会，要不她真的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被他们给弄死了。 再者，这两位加起来也比不上还没回来的陈太太心思深沉狠毒。 陈文娟心里越得意，看着门口的贾妈妈道：“还不把她送回去?” 贾妈妈看着老太太对自己微微点头，心里虽然对苏馨有几分不忍，却还是让一个婆子和自己一起扶着她离开，低声道：“大少奶奶，你都好久没回去了，前一段时间，不是说你祖母惦记你了吗？你回去瞧瞧吧？” “不要，我不要回去。”苏馨嘴里是不甘的哀叫，双脚却还是很配合的往外走：妈啊，真不容易，我终于能逃离这想要我小命的狼窝了。 陈家祖孙此时已经开始吃早食，自然是不会再理会迟早要死的大少奶奶。 陈文娟吃了碗燕窝粥，又吃了一口酥和驴打滚，还有几个蒸饺后，见祖母放下筷子喝茶，自己才放下筷子，喝了口茶后问：“祖母，我娘是不是想刘家小姐做我的大嫂？” 陈老太太的嗔道：“现在还没定下来，再者你大嫂还在呢，小孩家家的，可别乱说！” 刘家是做药材和茶叶生意的，在平安镇也是大户人家。 也是现在陈家人眼里的好人家！ 第四章 苏家 被贾妈妈和婆子扶回去的苏馨像是赌气又不甘的模样开口：“我没……” 钱这个字差点吐出口。 现在都是银子铜板的说法，自己可不能露馅。 “我没银子，也没回门的礼物，这样回去太丢脸了，我不回去。” 贾妈妈心里也摸不准能不能让大少奶奶出门，昨晚上的事她也是隐隐约约的有所耳闻，不过他们早就接到命令，不准她们四处走动。 而且，动手的都是太太的人，因此就算是他们这些人听到了声音，也不敢出去，生怕看了什么不该看的，弄得小命都没了。 最狠的是，昨天下午太太送走刘太太和刘小姐后，她自己就找借口回了娘家，明摆着是出事了也要撇清自己的意思。 她脚步匆匆的去了老夫人的院子里。 此时，一晚上没睡好的老夫人已经觉得困，准备休息了，听到贾妈妈说苏馨借着没银子没礼物不想回去，心里越觉得苏馨是赶也赶不走，不在意的道：“给她十两银子和三盒糕点，打她走。” “是！” 陈家有两辆马车，一辆是家里的老爷少爷用的，一辆是女眷用的。 现在女眷的马车已经被太太用了，贾妈妈就准备好回门的东西，顺便还让人给大少奶奶叫了辆骡车，也就不管别的了。 …… 苏家就住在十多里外的南山坞。 南山也算是一片大山的名，这村子的由来完全是因为离南山近，说是百多年前，南山的药材多，就有采药人在这落脚，慢慢的落脚的人多了起来，就有了这百来户人家的南山坞。 苏家也是苏馨曾祖父带着曾祖母和祖父来这落脚。 曾祖父武艺很不错，可惜因病死的早。 祖父也是自小就练武，子承父业跟着打猎，可是在三个儿子都娶了亲后没多久，打猎的时候遇到了两头大熊，受了重伤，回来后没几天人也没了。 曾祖母受到这夫死子亡的打击，也一病不起，很快人就没了。 苏馨的大伯读了十几年书，娶妻生子后才混到了童生，爹死了，他就不接着去了，干脆去村子里的私塾做了先生，现在有二女一子。 二伯和苏馨的亲爹都有点功夫，原先都跟着祖父进山，后来祖父没了，兄弟俩也不敢去打猎了。 二伯就靠着二伯母娘家兄弟的路子，一起买了几个鱼塘，现在靠着卖鱼虾和种藕卖藕，小日子过得还不错，膝下也有一儿一女。 苏馨的亲爹就是苏家老三，苏馨是老大，底下还有个妹妹，不过小时候就因病没了。 苏健生不愿吃苦，又好高鹭远，靠着一副好皮囊，还有几手三脚猫的功夫，无意间帮了镇上青楼女子的忙，那青楼女子就眼瞎一样，怎么看他都顺眼，倒贴着也要进苏家的门。 可是南山坞大都是本本分分的乡下人，就算家里的男人去过秦楼楚馆，也是偷摸摸的去，都没听说过谁家纳妾收通房。 别说祖母不答应，大伯和二伯也不愿意，都怕村子里的男人先前和那女子有过什么，让人指指点点说闲话。 这不仅是名声不好听，就是对家里的孩子以后说亲事也有影响。 苏老三嫌弃自己的婆娘生不出儿子，家里大哥二哥又训他训的像孙子，一怒之下就连媳妇女儿也不要了，自己和青楼女子跑的无影无踪了。 苏馨的亲娘吴巧娘这下子受不了，一气之下也要带着女儿跑回娘家。 苏老娘拦住三儿媳，逼着她留下了孙女，才让她回去…… 苏馨十二岁就来到原主的身边，自然也把苏家这些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她是很喜欢苏老娘的，那是真正疼爱孙女的老人家。 南山坞背靠郁郁葱葱连绵不断的大山，各种树木成林，百年之龄不少见，遮天蔽阳，就连风吹来，也特别清新。 此时恰好已经快午时了，鸟鸣狗犬鸡叫，再加上各家各户飘出来的炊烟袅袅，让苏馨的心里感受到了岁月静好的恬静。 还有这寻常百姓家烟火的气息，是自己以前飘荡的时候感受不到的。 活着，真的是一件特别美好的事情。 今儿是六月初七，太阳照着原本也热。 然而，在这小村庄里，那阳光的炙热似乎被隔绝在外，走在里面，还能感觉到一丝清凉。 赶着骡车的大叔按着苏馨的指路，拐了几个弯后，才来到一座小院前。 苏家在苏老三的事情后就分了家，老大老二都在外面造了青砖瓦房。 不过家里的也是青砖瓦房，还是祖父前后打到两只老虎和一些猎物的银子造的五间青砖大瓦房，当初也是南山坞的头一份。 经过风吹雨淋的木门有些陈旧，但擦得很干净，并未积灰。 村子里的院门白天都是不上锁的，苏馨在门口下了骡车，给了二十文铜钱就让骡车先走了，自己有点近乡情怯的喊了声：“祖母，我回来了。” “是小四吗？” 高个子的老妇人快速的从小院子里的厨房出来，看见苏馨穿着一身浅蓝色交领中腰襦裙，带着点苍白的脸色，瘦伶伶的身子几乎是在衣裳里晃，满眼心疼的红了眼眶：“小四，你怎么瘦成这模样了？” 她快步上前，伸手想摸摸她那尖尖的下巴，可是看着自己带着油渍的手，又想收回来。 “祖母，我好想你！”苏馨却顺势扑进了她的怀里，闻着她身上干净的皂角味和淡淡的药味夹杂着汗味，莫名红了眼：“我错了，祖母！” 苏老娘的脸色也不大好，饱经风霜的脸上皱纹更多了，人也消瘦了很多。 原主不知道这老太太为了她的嫁妆付出了什么，可是飘荡在苏家的苏馨却知道，这老太太是把这小孙女当成了眼珠子一般宠爱。 先前苏馨也听人说家里人偏宠小辈的事情，可是这落到自己的头上，她才知道被宠爱的感觉有多好。 苏老娘看着自己的小孙女像小时候一样依恋着自己，欢喜的心都快化了：“小四，快进来，祖母给你做好吃的，好好补补你这小身板。” …… 一盘香喷喷的炒鸡蛋，一盘香辣的风干兔肉，还有一盘素炒豆角，和一小瓮甜酒。 苏馨吃的津津有味，特别是自家酿的糯米甜酒，更是让她贪恋那香甜的味道。 她原先是不敢沾惹任何瘾头的东西，抽烟喝酒能不碰就不碰，更别说其他的。 她受雇的时候，就要把全部心思全神贯注的放在雇主身上。 哪怕她休息的时候，也不敢放肆，怕会上瘾，也怕戒的时候痛苦。 她是没有家的，只有她自己，有时受了伤，都没一个可以放心休息的港湾。 哪怕是她有很多钱，可是当初培养她的地方，和她签订的协议是到她三十岁为止，哪怕她厌倦也不能退却任务。 就连恋爱的时间都没有。 她不喜欢快节奏的爱情，喜欢相知相守，相濡以沫的爱情，可是却…… “小四，你喝了不少了，中午不喝了吧？”苏老娘看着能装十来斤的酒瓮现在少了一大半，有点担忧的看着小孙女，怎么看都觉得她这是借酒消愁。 苏馨摸了摸自己有点烧的脸颊，笑盈盈的撒娇：“都怪祖母酿的甜酒酿太好喝了，我好久没喝，这才忍不住了。” 苏老娘觉得自己小孙女的小嘴越来越甜了，忍不住笑容满面的道：“好了，你先回房休息一会，晚上想喝再喝就是。” 她这个年纪，见到的事情也不少了，自然明白孙女这回回来太仓促，可是她现在什么都不问，只想让孩子好好睡一觉，养好精神再说。 －－－－－－题外话－－－－－－ 亲们，我又开新文了，男女双洁，女强男更强，无虐。 希望大家喜欢，陪我一起感受男女主的从相遇，相知，相爱，相守，么么哒 第五章 不守妇道 可能是因为喝多了甜酒酿的缘故，也可能是这熟悉的房间，苏馨睡得昏天暗地，一觉醒来，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是浑身是劲。 她一点也不陌生的去梳洗，然后才反应过来家里没人在，外面已经是近黄昏。 这边造房子的时候，都弄了前后两个院子，而且大家为了防南山的野兽闯进来，大家的围墙大都是石头砌起来的。 她来到小院子里，看着石榴树已经花谢结果子。 还有一些箬竹(包粽子的叶子)的根系顽强的从院外挤进来，碧绿的叶子和墙上挂着的白丝瓜很搭。 苏馨深深的吸了口气，觉得这里的风吹过来，又凉又清新，带着点泥土的气息，树木的清香，让她心旷神怡。 山清水秀风光好。 她觉得等自己合离了回到家，招个顺眼的上门女婿，这辈子简简单单的过，这样也挺好的。 这个时候，外面有人进来，看见她就用很惊喜的口吻道：“小四，你回来了啊！” 苏馨回头看去，见来人穿着暗红色的对襟束腰裙，虽然是在笑，可是看着她的眼神里满是打量。 苏馨含笑喊了声：“大伯娘你来了，里面坐。” “不了，娘先前给我拎来了一匣子糕点，说是你回来送的，我就过来瞧瞧你，这几个鸡蛋你留着补补身子，我先回去了。” 李氏说完把装着四个鸡蛋的竹篮子递给她，自己转身就走了。 苏馨看着四个鸡蛋嘴角抽了抽，大房的日子越过越好过，可也越来越小气。 就陈家准备的一匣子糕点，少说也要三四钱银子，她这四个鸡蛋也好意思拿出手。 苏馨也知道她来这一趟的意思，陈大公子没有陪自己来，她就没必要和自己多说什么。 也难怪苏家的人都不看好自己能在陈家站稳脚，实在是原主太信任陈大公子了…… 苏老娘拎着一只野鸡进来，见苏馨已经起来了，笑着道：“你也太瘦了，我从刘家买了只野鸡给你补补。” “祖母炖的野鸡汤最好喝了，再放点党参，黄芪，大枣，当归，肯定很香甜美味哦！” 都说久病成良医。 南山坞这边药材多，时间久了，普通的病大家自己就能找药了。 苏老娘含笑应下：“那你可要多吃点。” 乡下人家，都喜欢串门。 现在天气热，苏老娘就把孙女带回来的糕点都给左邻右舍分了。 左邻右舍知道苏老娘心疼的孙女回来了，你拎个瓜，我端点刚烧好的野兔肉什么的，倒是让苏家祖孙晚上的饭菜特别丰盛。 吃饱喝足后，祖孙俩一起把锅碗瓢盆洗了，没吃完的好菜吊到了院子的水井里，这才一起在院子里乘凉说话。 苏馨摇着蒲扇把自己的遭遇粗粗的说了一遍，都不敢把她们的磨磋说的太仔细，更不敢说他们要自己的命，怕她忍不住…… 她明白自己想要合离，那就是两家之间的事情。 合离的名声不好，大伯娘和二伯娘肯定会有意见。 不过，要是祖母能同意，这件事也不难。 苏馨现在需要一点时间来恢复自己的实力，自然是想得到苏老娘的支持，而且她也早就现苏老娘的秘密…… 苏老娘听了孙女的话，气的把拳头捏的紧紧的，长长的呼吸后，才看着自己的孙女：“陈家欺人太甚，你就留在家，我让你大伯和二伯出面去陈家。” “祖母，”苏馨却阻止她：“这件事不急，我想住在家里养好身子再说。” 苏老娘还以为她舍不得陈文烨，想要骂她，看着她瘦弱的模样又舍不得，虎着脸道：“要是他们不上门来接，你可不准回去，听到了吗？” “是，我都听祖母的。”苏馨一口应下，娇憨的看着她笑：“祖母，我晚上想和你一起睡。” “行啊！” 苏馨的娘生下苏馨后，身子就不大好，后来又有了身孕，没了孩子后，又是一场病，因此苏馨就是苏老娘一手带大的。 …… 陈太太爱惜羽毛，不愿自己被人说道，因此安排好事情，自己就借着娘家有事的借口回去了。 不过她的人一直盯着府里，很快就知道自己的安排落空了，急的她赶紧赶回来，就准备让自己的儿子把人接回来。 这下老太太不乐意了：“接她回来做什么？就她那个单薄没福气的模样，没了也是早晚的事情。” “娘，”陈太太忍住自己的怒火和不满，好声好气的道：“南山坞盛产各种药材，几乎是家家户户都懂一点养身之道，儿媳这是怕她回家反倒是养好了身子就不好了。” 陈文娟腻在老太太的身边出主意：“娘要是看不惯她，给她按个不守妇道的罪名不就完了吗？” “你这孩子！”陈太太掩住自己的不满，满眼慈爱的看着她道：“娘和你说，她要是得了这名声，烨哥儿不也是被牵连了吗？” 而且，要是苏馨真的在陈家不守妇道，那外人又怎么看陈家女眷呢？这种法子完全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陈老太太不住点头：“可不是啊，娟儿你可要好好记住你娘的话，下去吧。” 陈文娟乖巧的给她们福身后离开。 陈老太太看着自己的儿媳妇焦急的问：“难不成真的让烨儿把她接回来碍眼？刘家那边怎么说？我看刘家的几位小姐都是好生养的，你什么时候才能让我抱上重孙子？” “娘您别急，让我再琢磨琢磨。”陈太太原本就是老太太亲妹妹的女儿，从姨母变成了婆婆，婆媳俩的关系也很不错。 陈老太太却开口：“莲儿啊，那个女的要是在陈家不守妇道，这传出去我们陈家是不好听，可是要是在娘家传出这名声，那就牵扯不到我们头上了，你说是不是？” “这？”陈太太猛然抬头看着婆婆那阴狠的眼神，自己想了想才开口：“那娘觉得找谁去做这件事好？” 老太太摘下手腕上的黄花梨佛珠开始念佛，嘴里却道：“你上回就不该用府里的人，要是传出去多难听，刘家做的是药材的买卖，这三教九流的人也养了不少……” 第六章 怂恿 六月初八的早上，天才蒙蒙亮，苏馨醒来觉得自己现在精神饱满的能进山打……小老虎了。 说来也奇怪，她原本不习惯和别人睡，那样精神下意识的就会紧绷，根本不可能睡着。 可是昨晚和苏老娘睡，却有那种安心的感觉，睡得很香。 她起来梳洗后，看见苏老娘在院子里打拳。 这拳法她早已看过无数遍，印在她的脑海里。 苏老娘回头看见她像模像样的打拳，倒是一愣，在她的边上看着她收拳，这才惊讶的问：“你什么时候学会的？以前让你练拳不是不愿意吗？” 苏馨早就想好了对策：“祖母，我都自小看着你练，早就熟记在心了；我觉得练武不仅能保护自己，还能强身健体，我以后一定要好好练武。” 她知道曾祖父本身就是练家子，好像惹到了厉害的仇家被追杀，这才带着媳妇儿子迁徙到了南山坞。 里正听他是猎人，就答应他落户，因为那个时候这边的野兽太多了，虎啸狼嚎的，巴不得多来点猎户，所以苏家曾祖很容易就融入进来。 而苏馨的祖父长大后是身材高大，力大如牛，没成想自己的三个儿子却没有一个继承他的力气和武艺，让他深以为憾。 不过，曾祖父的一些手札还有拳法都留了下来，以待子孙有出息的。 而想要接触更好的武功，却要先入门。 苏馨看着祖母若有所思的眼神，自己看着她傻笑：“祖母，等下我和你一起去采药吧？” “天太热了，你要是中暑了，或者晒黑了就不好了。”苏老娘舍不得自己的小孙女出门：“你要是无聊，可以在家看书或者写字，要么做点绣活也成啊？” 苏馨现在就需要锻炼身体，缠着苏老娘非要去：“祖母，山上树木多反而凉快，你就让我去吧？我想陪着您……” 苏老娘看着撒娇卖乖的小孙女，只能妥协：“还不赶紧去换衣服？记得挂上药包。” …… 刘府，刘太太正在算账，就听到管事婆子来回话，说是陈太太来了，倒是叹了口气，自己起身去迎。 这个时候，听到消息的刘宝珠一溜烟来到她的身边，带着点娇羞的问：“娘，我也想给陈伯母请安。” “不准，”刘太太看着自己柳眉杏眼，俏丽可人的女儿皱眉：“现在她家里的那个女人还活着，你就不要和他们家多接触，要是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刘宝珠不满的嘟了嘟嘴，拉着她的手摇晃，娇滴滴的喊了声：“娘……” 面对撒娇的女儿，刘太太无奈的应下：“你啊，跟我去可以，千万不要多嘴，记住了吗？” “是，我肯定不会多话。” 刘宝珠是在三月三的上巳(sì)节，和哥哥们在外游玩的时候，不小心被蛇咬了一口，恰好遇到了陈文烨懂点医术，赶紧上前救治。 这自然是看到了姑娘家那白皙的脚，他身边有两个通房，倒不是第一次见。 可是刘宝珠却是第一回被外男看见自己的脚，被外男摸了自己的脚，羞的俏脸通红。 又见他眼神温柔的叮嘱自己不要怕，而且他是自己二哥的同窗，又是眉眼清雅，忍不住对他有了好感。 她现在真是碧玉年华，家里也开始给她相看，她却怎么也不满意了，反而是在二哥那边打听陈文烨。 原本听到他已经娶亲，心里已经是拔凉一片，谁知道峰回路转，上门道谢的时候，无意间见到病恹恹的陈家少奶奶。 又听到陈老太太在抱怨自己是孙媳妇身子弱不禁风，现在这还没圆房，重孙子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 刘宝珠心里都是那陈公子眉眼温柔的看着自己的画面，闭上眼睛就能感觉到他那温暖有力的手捧着自己的脚…… 少女情怀，相思成疾。 刘太太生了二子一女，这女儿和她长的像，更是让她偏疼几分，看着卧病在床的女儿呢喃的喊着‘陈公子’，让她心疼的要命。 后来一琢磨，女儿就算是继室，可是陈家少奶奶别说孩子，就连圆房也没有，倒也不算什么。 而且自己的女儿今年才十六岁，陈文烨也才二十岁，这比自己的女儿大几岁，也知道心疼人。 自家两个儿子喜武厌文，想中科举无望，要是女婿以后做官，那对于自家也是助力。 再者陈家也是平安镇上的大户，再者陈文烨也是很有希望明年下场的时候中举…… 两家来往就密切了起来，对于儿女的婚事也心照不宣。 …… 刘家母女在二门那迎着陈太太一路说着亲热的话去了花厅坐下。 丫鬟婆子奉上茶点果子，就退到外间候着。 陈太太拉着宝珠的手从模样到性子夸个不停，夸得刘宝珠心花怒放，这才叹息一声：“哎，我们两家也不是外人，我也不怕家丑外扬，我那个儿媳妇，就因为我没给她养病的院子弄个小厨房，现在身子才用燕窝人参这些养的好点，就一声不响就跑回了娘家，还指明要文烨去接她，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呢？” “她怎么能这样呢？”刘宝珠一听急了：“烨哥哥去接她了吗？” 陈太太赶紧搂着她的肩膀安抚：“没有，没有，我没和他说这事，我一想起这事，这心里不好受啊！” 刘太太恨铁不成钢的瞪着自己的女儿：“你做的桂花藕片和白玉蹄花还欠了点火候，趁着你伯娘在，去做了让你伯娘指点一二。” 刘宝珠知道这是娘让自己在婆婆面前表现一下，应了一声，福身退下。 “宝珠真是好孩子，上得厅堂下的厨房，我这见了，真是恨不得她是我自己的女儿才好。” 陈太太满口夸了后，又叹了口气，对着她诉苦：“不是我不心疼儿媳妇，她还没进我家前，就时不时的和村子里和几个男子进山，你说这不守妇道的姑娘，又花言巧语的讨好了我家公公，这才进了门。” “现在我儿子没和她圆房，她就按耐不住寂寞回去了，我这心里真的是怕啊，这要是出了什么乱子，可怎么办？” 听了她的话，刘太太心里也有了盘算。 她是知道陈家人爱面子的，绝不会做出休妻的事，现在就想等大少奶奶病逝，那自己的女儿也不能这样被吊着啊，自己要不要做点什么？ 这陈家想要做好人，不想休妻。 那要是大少奶奶自己提出来合离，陈家总不会不答应了吧？ 第七章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南山上一年四季药材不缺，边上的好几个小村子都是采药的，或者是打猎的，还有伐木为生。 现在山上最多的是麦门冬，合欢皮，石菖蒲，车前草，丹参这些。 还有松脂入土年久结成的琥珀更是好东西。 苏馨和祖母也是满载而归，两个背篓都是满满的。 苏老娘见苏馨喘着气，热的满头大汗，赶紧催她：“好了，你先去喝碗绿豆汤，再去沐浴。” “好。”苏馨瞄了眼气息平稳的祖母一眼，好吧，先定一个小目标，干掉……不，是追上祖母。 她喝了掉在水井里那冰冰凉凉，甜滋滋的绿豆汤后，给祖母也端去一大碗，却现她已经不在大厅里了。 “祖母！” “我在这！”苏老娘从偏房里走出来，带着点紧张的看着她：“我给你准备了药浴，你泡一下试试，要是你吃不消那就起来。” 她生了三个儿子，可是都不是练武的料，特别是在自己的男人死了后，有点指望的老二和老三都吓破了胆，再也不愿练武进山。 不仅如此，就连两个孙子也觉的习武是莽夫，就算武艺再好，当上将军也更容易战死沙场，还是习文更安全，也容易有出息。 特别是苏家流传下来的药浴，说是泡的越久效果越好，可是在里面就像是针扎一样难受，苏家兄弟小时候一听到要泡药浴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逃。 就算是被苏老爹逮到押进浴桶里，也是鬼哭狼嚎，没多久就逃出来。 早在苏馨飘在苏家的时候，她就记牢了这配方，知道这是易筋洗髓药浴，点头应下，自己借着去拿衣裙的时候，悄悄的去药房拿了一些药粉，这才进了浴桶。 说真的，她严重怀疑自己原来的世界和苏家有什么渊源，这药浴就和组织里给他们用的一样。 也不能说一样，苏老娘的药浴缺了几味药，这才药性霸道。 苏老娘从早上起床就用大锅在炉子里熬药，现在见孙女坐进了黄褐色的浴桶里，看着她瘦骨嶙峋的身子，又觉得自己操之过急了，这单薄的模样，要是她受不住晕过去就不好了，赶紧叮嘱：“小四，你要是不舒服就起来，千万别忍着啊！” “祖母放心，我没觉得很难受。” 苏馨现在虽然觉得浑身刺痛，就像是针扎一样难受，可是却能忍得住。 她不能不急，自己现在的身体太弱了，这让她觉得做什么都束手束脚的，实在很郁闷。 强大惯了的人，还是不习惯变成需要保护的人。 苏老娘过一会就去看一遍，就怕娇弱的小孙女晕过去。 毕竟先前小四进去一会儿就哭的透不过气，那之后就没再试过药浴。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苏馨才起身，见苏老娘担忧的眼神，在她面前转了个圈，声音轻快的道：“祖母，一开始是像针刺一样疼，可是熬过去了，现在就浑身舒坦了。” “那真是太好了，”苏老娘忍不住露出喜悦的笑容，随即一看天色，赶紧道：“哎呀，都这个时辰了，我们就随意吃点昨儿的剩菜剩饭吧？” 祖孙俩吃了午饭，就各自回房休息。 自此后，苏馨每天的药浴不断，苏老娘生怕孙女身体吃不消，这边离镇上远，买肉又不方便，却也每天不是野鸡就是野兔，鸡蛋鸭蛋不缺，鱼虾也是三两天就能吃上一回。 苏馨在自家是吃好睡好，这才住了五天，就觉得自己身上多了点肉。 六月十二的早上，苏馨醒来听到外面树上的蝉鸣不断，慢吞吞的起来梳洗。 突然想起来今儿祖母一大早就和人结伴一起去镇上卖药，还要买一些家里缺的粮油什么的，估摸着要下午回来，自己倒是可以独自进山一趟。 拖了自己六年四处飘荡的福，这方圆百里没有比她更熟悉了，比如说山上好几处虎穴狼窝都有不菲的钱财，也知道那些地方有好药材。 不过，她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叹了口气：还是别急，再等等，现在自己要是去了，弄不好就是变成了自动送上门的食物。 她换了粗布衣裳，来到厨房拿着碗从瓦罐倒了茶，要喝的时候，耳朵一动，就察觉到后院有了动静。 后院种了些番茄，空心菜，冬瓜，茄子，葫芦，西瓜什么的，难不成有孩子来偷瓜吃？ 这乡下的孩子都是散养的，大都有几分淘气，偶尔三五成群的去哪家偷瓜摘桃李也是常事，要是被现了，无非是被主人家笑骂几句，倒也不会闹得不可收拾。 她有点好奇的推开破子棂窗看向外面，却没有现小孩子的踪迹。 她也就转身准备离开，耳朵里却又听到了外面有动静。 苏馨瞬间浑身紧绷起来，随即自言自语：“趁着祖母不在家，我得进山把祖母埋下的银子取出来……” 她确定先前外面没人，可是自己又能听到脚步落地的声音，要是不出意外，那人就是趁着自己支起窗户的时候，跃到了屋顶上，或者是挂到了外面的横梁上。 这要是在屋里动起手，自己还不如把人引到山上，倒是省了埋尸的麻烦。 她用皮囊装了茶，又带上三个白煮蛋，自己就背着背篓和小药锄进山了。 今儿她起来的晚，苏家又是靠近山坡，她特意挑了没人的小路走，仔细留意后面的动静，就知道后面确实有人跟着自己的脚步声。 苏馨不快不慢的翻过后山坡，再往后走一盏茶的时间就是南山了。 来到山脚下就要很小心，附近有很多陷阱，不过边上有猎人留下的标记。 苏馨这几天每天早上进山，自然是知道怎么避开陷阱。 可是她今儿却往陷阱这边走，还手脚麻利的把陷阱边的布带都用柴刀给砍了。 没一会，她就听到后面传来了男人短促的惊喊声：“啊！” 男人似乎怕被人听到自己的喊声，再也不敢出动静。 苏馨从背篓里拿出个药包转身回去，看见不远处用枯草铺着的陷阱已经露出了个一人多高的洞口，她一脸担忧的问：“有人吗？” 陷阱下面猎人一般都是放着扑兽夹或者齿夹，竹刺这些，他的运气不好，掉下去的时候刚好踩到了扑兽夹，虽然很快被掰开，但是左脚已经见血了。 底下三十多岁的男人眼神凶狠的看着苏馨，挤出个笑容：“姑娘，搭把手拉我上去可以吗？” 苏馨一脸单纯的点头：“好啊，不过男女授受不亲，我去找根树枝拉你上来。” 她起身的时候，脚下一斜，泥土就往下掉。 听到她的话，男人心里很得意，觉得自己今儿要人财两得了，赶紧低头，免得泥土落到自己的眼睛里。 就趁这个时候，苏馨手里的药粉也撒了下去。 第八章 反转 原身的苏馨从来没想过害人性命，可是现在的苏馨却不能算是心慈手软的好人。 而且，她现在正想用小白鼠来试药，她用山茄花，也叫大喇叭花，好听点就是曼陀罗。 还有火麻花（就是俗称的大#麻），再加上一些坐拿草，生草乌，生川芎什么的磨成粉末，就成了书上看到过的能致人昏迷的#汗#药。 不过，下面陷阱的空间有点大，这药粉也不多，效果应该不会很快。 男人原本是想借力跃上来，听到她说要找树枝救自己上去，就觉得自己可以省点力气，干脆撕了里衣，先把自己的伤口包扎了一下。 苏馨在上面特意砍了手腕粗细的根树枝就过去，小脸上满是担忧：“抓紧树枝，我拉你上来。” 刘老三也没多想。 他现在脑子里想的就是自己上去后，挟持着她去找埋下的银子，再把她给#蹋了，自己就算是完成任务，又能得到一百两银子，简直就是天降横财。 要是这样简单的好事多来几回，自己就能早点金盆洗手了。 他拉着树枝想用力的时候，苏馨却松开了手，见他拿着树枝一屁股坐在坑底，愤怒的瞪着自己，一脸歉意的道：“对不住啊，我力气不够，不能拉你上来，我还是去找人来帮忙吧？” 刘老三看见她那单纯的脸上带着焦急和歉意的神色，觉得自己的心里都有点不落忍等下的辣手摧花。 “不用了，我自己能上来！”他皱着眉，粗生粗气的说完，自己提气一用力，人就离开陷阱来到了上面。 这用了力肯定拉扯到伤口，疼的他都忍不住呲牙，同时还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晕。 他伸手拧了拧自己的眉心，见她还站在自己的身边，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伸手就从腰间拿出匕首抵着她，凶神恶煞一般瞪着她威胁：“现在你把银子给我挖出来，要不老子弄死你。” 苏馨被吓的浑身颤，哭的眼泪鼻涕都出来了：“呜呜……我祖母好不容易攒下十两银子，那是她的棺材本，我求求你别……” “闭嘴，”刘老三看着她哭的这么难看，更是不耐烦：“还不赶紧去挖，信不信我弄死你？” 苏馨却是一副要财不要命的样子：“不，我是安和堂陈家的大少奶奶，你要是杀了我，我夫君家不会放过你的。” “安和堂陈家？”刘老三见她这愚蠢的模样，忍不住讥笑：“你以为陈家会为你报仇？要是你死了，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现在你最好乖乖的听我的话，要不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苏馨一脸坚定不屈的模样：“你胡说，我夫君待我很好！” 刘老三收起匕首，抓着她的衣领冷笑：“是很好，连圆房都让我代劳，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就……” 苏馨等的就是这一刻，闪电般伸手抓住了男人的手腕，随后用巧劲一掰，就想起了‘咔嚓’一声，他的手腕应声而断，紧接着一脚踹向他的脐下。 这动作行云流水般顺畅之极，就像是已经做了千百遍一样。 刘老三疼的忍不住哀嚎，高大的身体弓成了虾子，那种难以言说的痛，让他恨不得满地打滚。 苏馨的脸上此刻冷漠之极，见他瞪着自己，冷笑一声便抬起脚，狠狠地踹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这个毒妇！”刘老三本来就疼的要命，被这一脚踹的往后退了两步，恰好踢到树根，自己就摔倒在了地上。 “我要杀……” 还没有等他完全表达出自己的怒意，苏馨已经来到他边上，手里把玩着原先在他腰间的匕首，丹凤眼的眸子深不见底，神色晦暗，声音冰冷的道开口：“说，是谁让你来的。” 刘老三觉得自己见了鬼，这女人前后的差距也太大了吧？先前是娇弱可怜的小姑娘，现在却变成了女罗刹。 而且现在他的身体见证了她还会武艺，要不不可能有这样的身手。 不过，他也不甘束手就擒，在他想反击的时候，觉得自己脑袋一懵，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苏馨见他倒在地上，勾唇凉薄一笑，解开他的腰带，把他的手绑了起来，然后再一次抬脚，狠狠地踩在了男人的两腿中间…… “啊——” 猛然传来的疼痛让刘老三痛苦的尖叫出声！ 可是醒过来的他还是觉得自己浑身无力，脑袋里还晕晕沉沉的。 这下，他就算是再蠢也知道自己这是阴沟里翻船了。 他蜷缩着身子，一张脸瞬间煞白一片，布满了冷汗，看着她哭丧着脸道：“姑奶奶，是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的狗命吧？” 苏馨一脸淡漠的看着他，冷冷的道：“把你知道的都给我交代清楚，要不那陷阱就是你的埋身之所。” 刘老三丝毫不怀疑她这话有假，可是想到那刘家的手段，还是眼神一闪，低低的道：“我，我就是……” “我奉劝你别想糊弄我，要不我就一刀刀的把你的肉片下来，让你见识一下千刀万剐的滋味。” 苏馨丹凤眼里带着杀意，让刘老三浑身一哆嗦，倍感压迫。 仿佛她的眼神如同刀子一般，准备从哪下手。 而且自己先前一时大意，透出来的话，肯定也让她猜到了一些。 这个时候的刘老三，可不敢再小觑苏馨，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刘家想和陈家结亲，就让我来毁了你的清白，再把这件事闹大，陈家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把你休了。” “是做药材买卖的刘家吧？”苏馨那个时候闲着没事，也去刘家逛过，不仅跟着刘家当家的进了他的密室，也看过他籍。 刘老三听她对刘家也不陌生，更是畏惧她，缩着身子忍着晕晕的脑袋应了一声：“不是刘老爷，是刘太太让我来的。” 苏馨想到那个在内宅里颇有手段的刘太太，眼神更冷，盯着他问：“刘太太给了你多少银子？” 刘老三有点不明白她为什么关心这个，顶着她阴森森的眼神，干脆老老实实的道：“先前给了我二十两，事成之后答应给我一百两。” “这可不是一笔小钱啊！”苏馨看着他淡漠的道：“你回去后就说这事成了，拿到银子后，给我送八十两过来。” 刘老三惊讶的看着她：“啊……” 他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她这是什么意思？ 第九章 将计就计 苏馨只是想将计就计而已。 陈家不想她霸着大少奶奶这个位置，她还不屑陈文烨那个被人用过的男人呢。 虽然陈文烨没有和苏馨圆房，可是他身边早就有了两个通房。 那两个通房原是他身边服侍的大丫鬟，他十七岁就收了她们，对她们颇有情分，虽然是通房，可是府里的人都喊她们‘姨娘’。 原先的苏馨觉得这很平常，可是现在的苏馨眼里却容不下沙子。 对于男女之间的感情，她觉得是宁缺毋滥。 这才导致她原先二十八岁还没结婚，哪怕是相处过三任不错的男朋友，却还是在相处的过程里现不合适就分开了。 其中无非是她见不得他们和前女友之间不仅有联系，还有点暧昧；或者是在和她交往的时候，还和别的女人相处的过分融洽。 哎，她也不能否认自己有洁癖，又太擅长现任何蛛丝马迹，还坚守婚后才能在一起，这些都是分手的因素。 现在来到这历史上没有的年代，她决定自己不要留下遗憾，一定要找个顺眼的男人嫁了，年纪小点不要紧，这样也不会有前任什么的。 家里穷点也不要紧，反正她知道哪儿能捡钱，也会挣钱，倒是便宜自己可以招个上门女婿。 就算是以后他们有了别的花花心思也不打紧，反正这大周朝可以合离。 她只有孩子就可以，上辈子没生孩子，这才是她最深的遗憾。 不过，也庆幸自己那个时候没有生孩子，要不自己死了，孩子惨了…… 刘老三听到她让自己去蒙骗刘太太，却是直摇头：“这不行，要是事后被现，我们老大不会放过我的。” “还有老大啊？”苏馨很感兴趣的问：“来，和我好好说说，你们是什么帮派？老大是谁，有多少人？” 刘老三看着自己的匕首在她纤细的手里把玩，似乎一不小心就会落在自己身上，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开口：“我，我们就是十几个人的小帮派，平时也就是在主街上帮着大家看看摊子，或者是帮人家点忙，收点辛苦费什么的。” 苏馨了然：“收保护费是吧？要是鱼肉乡里，我就算是弄死你，也算是为百姓除害对吗？” 她自己也想起来了，自己飘着的时候，确实好奇现在的地痞混混是什么样的，还真跟过他们几天，最后才现他们收保护费，私下还受雇打探消息什么的，确实没有做特别出格的事。 当然，现在也想起来自己还知道一点刘老三的秘密。 “伤天害理的事我们也不敢做，毕竟孙知县是个好官。” 刘老三觉得她现在就像是变身黑白无常一样拿着勾魂锁一样，生怕小命不保，赶紧给自己辩白：“这还是我第一回做这伤天害理的事情，所以才没有经验……” 苏馨心里明白，自己现在还没恢复原先的一成，要是他再心狠手辣点，不那么犹犹豫豫的，也不要贪财，在苏家就动手的话，自己现在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她仔细的盘问了一番，心里琢磨着他们的用处。 自己以前是能四处飘着知道任何消息，现在没了这优势，还真需要人给自己提供消息。 刘老三见她阴森森的看着自己，吓得动都不敢动，娘啊，现在的她简直是母老虎要吃人了。 “我现在不杀你，你按着我说的去做，就说你得手了，先把银子拿到手！” 苏馨收起匕首冷笑：“以后混不下去，那就不用混了，到时候我要开个店，你们都去我店里帮忙，你们胡老大原先不也做过掌柜吗？” 这些人虽然都是生活在底层，可是只要能收拢他们，也能成为自己的助力。 刘老三惊讶的看着她：“你，你怎么知知道胡老大以前做过掌柜？”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苏馨起身，很自然的把匕首入鞘，淡然的道：“这小玩意不错，就当是你送给我的了，随便你在那猫两天，等六月十四再回去拿银子，然后给我送八十两过来。” 刘老三见她起身离开，赶紧问：“大少奶奶，你先把解药给我啊？” “以后喊我苏姑娘就好。”苏馨回头一笑：“只是点迷药而已，要是你不乖乖的听话，下回我就给冯寡妇下点毒药。” 说完，又从兜里掏出个桑皮纸包忍给他：“这止血药直接敷到伤口上，我懂点药，更精通毒。” 刘老三的脸色瞬间变得雪白。 他原本就是平安镇上的人，家里爹娘死的早，好不容易娶了个卖唱的姑娘做婆娘，还没两年婆娘就跟着走商跑了。 五年前他无意间帮了个小寡妇，又见她经常被婆婆磨磋，不知怎么的看不过去，难得好心了一回，帮着她立了女户。 一来二去，两人就好上了，他知道自己得罪的人不少，还有别的帮派对他们虎视眈眈，他都不敢张扬此事，只是偷偷摸摸的拜堂成亲，她还给自己生了个女儿，现在已经三岁了。 要是平常，他也不敢应下刘太太这伤天害理的要求，可是他需要钱带着妻女离开这，这才昧下良心答应这事。 “苏姑娘，我，我都按你说的做……” 苏馨没有回头，如花瓣一样的嘴角一勾，其实自己原先是真的想弄死他，不过自己更想关明正大的离开陈家，他也算是捡了条命。 …… 平山镇上陈，刘，李算是大姓，现在至少有三千多户人家，起码有三万左右的人口，再加上附近还有三十六个大小村落，又是三四万的人口，因此也算是繁荣的。 当然，人多是非多，哪怕孙知县是个好官，却也不能断绝了几个小帮派在其中浑水摸鱼。 刘老三趁着夜色乔装改扮，偷偷摸摸的翻墙回到家，见冯小花还在油灯下做绣活，不满的皱眉：“不是让你别在晚上做绣活了吗？” “你回来了？”冯小花放下手里的活计，眼里带着喜悦，迎向他关切的问：“吃晚饭了没？要不要给你做点吃的？” 刘老三摇头，低声问：“不用了，家里有没有陌生人来？” “没有啊，就是左邻右舍偶尔串串门，没有别的陌生人。” 他们这处房子是租来的，也算是平安镇的比较偏的地段，每年也要八两银子，不过里面有水井，也有三间房子和一个小院。 刘老三看着她问：“你认识一个叫苏馨的姑娘吗？认识陈大少奶奶吗？” 冯小花一脸伤心的着他：“我怎么可能认识她们？还是你想我认识她们，和她们好好相处？当家的，你是不是喜欢别的女人了？” “你想到哪儿去了？”刘老三没料到自己的婆娘会这么胡思乱想，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又怕她好奇去打听她们，郁闷的叹了口气：“我差点被那个女人弄死，你要是听到姓苏的，就躲得远远的。” 冯小花这才现他走路的姿势不大对，赶紧扶着他坐下，自己蹲下身子拉起他的裤脚，看见那里布上的血渍已经黑了，眼眶一红：“我去配点药。” “不用了，我已经上了药，这两天我在家歇着，别让任何人现……” 第十章 准备 六月十四这天下午，刘太太午后小寐醒来，就听到身边的吴婆子来回话：“太太，刘老三在外面候着，说是事情成了。” 刘太太扯唇，意味不明的笑了笑：“真是便宜他了，那陈家的大少奶奶还是黄花大闺女呢？” 吴婆子在边上奉承：“她那病恹恹的模样，也难为刘老三能下得了嘴了。” “你这话还真是……”刘太太笑了笑，伸手给边上的大丫鬟，去了净房梳洗。 大周朝对于男女之防宽松很多，女眷见外男也不算是什么事。 刘太太带着六个丫鬟婆子来到外院的大厅，却只带了个心腹吴婆子进去，毕竟这种事不够光明正大，越少人知道越好。 刘老三已经等了小半个时辰了，幸好这边不仅有茶，还有茴香豆，荷花糕，花生酥这些，倒也让他借花献佛招呼着小厮一起吃，还顺便打听了些刘家的事情。 见外面有了脚步声，小厮赶紧从凳子上起来，一抹嘴巴，就一溜烟的溜了出去。 刘老三也起身给进来的刘太太低头弯腰：“给太太请安。” “怎么用了这么多天？”刘太太坐到主位上，抬着下巴，眼神凌厉的看着他：“事情办妥了吗？” 刘老三见她难掩倨傲的态度，心里也觉得腻歪，却还是点头哈腰一脸恭敬的道：“我就想着不引人注意，悄悄的去踩点，又还特意扮成了走街串巷的货郎才得手。” 刘太太又仔细的问了几句，这才点头：“此事出你口入我耳，不准有第四个人知道，明白了吗？” 刘老三一口应下：“我也不敢张扬，我做出这种事，要是被胡老大知道了，他非把我废了不可。” 刘太太这才满意的看了眼吴婆子：“那就好，以后有事再找你，吴妈妈，给他一百两银子。” 刘老三连连答应，那看见银票眼睛都亮了：“多谢太太，以后有事您尽管吩咐就是。” 他拿着银票离开的时候，故意在大门口那放慢脚步，很快就看见刘家有马车出来，他悄悄的从近路抄到了陈家…… 陈太太正在吃莲子羹，听到婆子说是刘太太来了，心里一喜，放下青瓷小碗，笑了笑：“赶紧请进来，备好茶。” 刘太太和她手扶着手的坐下，就带着点焦急的道：“我有点事和你说。” 陈太太等丫鬟送上茶水点心后就让她们退下，揣着明白当糊涂，好奇的问：“看你这急匆匆的，出了什么事？” “我这边有人去乡下搜药材，却无意间听人说起你们家大少奶奶和人举止亲密，那黏黏糊糊的样子，怕是有什么苟且……” 陈太太心里好笑，苏馨来到陈家后，除了回娘家几次，另外都是在府里照看药材，做针线，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认识她的人极少。 刘家又怎么可能这么凑巧的遇到这事？ 而且，苏馨对自己的儿子，那完全就是死心眼，怎么可能看的上乡下的泥腿子呢？ 不过，她的脸上却是一脸震惊，猛地从凳子上起身：“这？怎么会出这种事？这下可怎么着好？” “要不还是把人先接回来问清楚吧？” 刘太太很是善解人意的给她出主意：“毕竟这家丑不可外扬，私下里问清楚，让她自请下堂……” 陈太太不停的点头，见天色还早，就赶紧让自己身边的付婆子带着两个丫鬟坐着马车去接人了。 守在外面的刘老三此刻也找好了骡车，自己躲到骡车里，也去了南山坞。 他虽然是混混，可却还是有点眼色的，越是在底层混的人，见到的，听到的事情越多，自己的伤口被扑兽夹弄伤了，按着他的经验，没个十天八天的，自己也恢复不了，可是用了苏馨给的药，两天就恢复了。 这就说明她很有本事，或者是她的身后有人。 自己先前打了坏主意，现在他急着将功折罪，自然是赶着给她去送信。 至于他的骡车为什么能比马车先到，自然是因为让人却碰瓷陈家的马车。 苏馨和祖母都是早上进山一趟，下午就在家里休息，整理家务，顺便弄点好吃的，和左邻右舍说说话。 在家还没十天，苏馨整个人已经精神多了，再者药膳和汤汤水水的一天四五顿，她整个人都多了点肉。 按着苏馨原来的想法，自己起码调养几个月才能恢复原来的十之二三，可是那样自己也可以给自己安全感。 可是陈家的人步步紧逼，自己不离开是不行的了。 在她现在的心里，苏老娘就是她唯一愿意承认的亲人，要是陈家人狗急跳墙，大晚上的一把火烧了这里，要是祖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自己就算是杀光了陈家和刘家人也不能让时间倒流。 因此，她现在只能靠谋算，让自己离开陈家。 万幸她原先保护的人都是世界有名的巨商，生意场上少不了你阴我，我诈你，这拿捏人的手段，她在十多年里也见识了不少，耳濡目染之下，也多少懂点。 现在自己拳头不够硬，那就只能靠着毒药护身了，要是实在逼不得已，自己干脆把陈家的大小主子们都毒死算了。 苏老娘端着一碗鸡汤来到苏馨的房间，见苏馨还在收拾一些粉末，慈爱的笑了笑：“小四，过来喝鸡汤，已经不烫了。” 苏馨应了一声，接过鸡汤闻了闻就对她笑：“好香啊，祖母放了党参，当归，枸杞是吧？” “就你鼻子灵。”苏老娘看着她喝完了，这才满意的道：“你身子骨太弱了，多喝点这鸡汤滋补一下。” 又看着她温声道：“明儿你二伯他们回来了，估摸着要在这住两天，你不要和娇娇吵，忍她两天好不好？” 苏健荣现在和大舅子一起养鱼卖藕有了点银钱。 他大舅子家的小儿子原先喜欢苏馨，来到这就围着苏馨转，这让喜欢表哥的苏娇就找苏馨麻烦，堂姐妹之间实在是不算融洽。 在去年苏馨嫁人后，苏娇总算是如愿以偿的和表哥订婚，就等今年年底亲哥娶了嫂子，明年她就嫁给表哥了。 苏馨想起旧事也笑了笑：“祖母不用担心，我会乖乖的。” 主要是自己今儿就回去了，想吵也吵不起来。 苏老娘觉得自己的小四越来越懂事了，正要说什么，就听到外面想起了敲门声，好奇嘀咕：“这门又没关，是谁来了啊？” 苏馨心里一动，走出房间，看着门口的刘老三，淡淡一笑：“原来是刘叔来了，进来说话。” 又把自己祖母打：“祖母，这是陈家的人，你先去给他做碗甜鸡蛋水吧？” 十一章 见官 乡下来客，煮三个甜鸡蛋，就算是很好的待客之道了。 苏老娘心里明白苏馨对陈家人的看重，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拂了孙女的意思。 苏馨来到院子的石榴树下看着他问：“话传到了？” “是，陈家的人就在我后面，很快就要到了……” 刘老三压低声音，快速的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又把一百两银票双手递给她，一脸内疚的赔不是：“先前是我不对，还望苏姑娘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小的计较，这一百两银票请您务必收下，以后有跑腿什么的事尽管吩咐。” 苏馨冷眼看着高大的男人在自己面前伏小做低的模样，勾唇浅笑：“你先回去，明儿不要出现，后儿再到这来找我。” 刘老三有点疑惑：“是，不过苏姑娘你不回陈府吗？” 苏馨接过他手里的银票，淡淡的道：“等下就回去了，你先走吧！” 刘老三也不敢多问，转身就离开苏家，心里还在想她怎么可能这么快回来？ 又有点心疼到手的银子，只能安慰自己，起码自己的小命保住了，还有之前的付的二十两银子的定金自己还留着。 “等一下！”苏馨喊住他，快速的叮嘱了他几句，这才让他离开。 苏老娘端着一碗糖水蛋出来的时候，见只有小四站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呆，疑惑的问：“小四，那人呢？” 苏馨很庆幸自己不是排在第三，要不听祖母喊自己小三，应该会有点别扭。 “他是悄悄来给我报信的，说是我照顾的药草有些被人拔了。”苏馨随意找了个借口搪塞：“还说太太让人来接我了。” 苏老娘眼神一暗，随即状似无意的问：“那你要回去吗？” “我回去一趟，先把我的嫁妆收拢一下。”苏馨露出了患得患失的模样：“怎么着，也要一个了断。” 苏老娘也不敢逼她太紧，主要是她自己也不知道小孙女真的合离了会不会后悔，只能劝她：“那你回去后别太累，保重身体，也不要忘记打拳……” 在苏老娘的叮嘱声里，苏馨把糖水鸡蛋吃了，这才回房收拾了一下。 没多久，付妈妈他们也到了，苏馨也很配合的上了马车。 乡下的泥土路自然是坑坑洼洼的，车夫对这边的路不熟悉，马车也走的不快。 马车有点颠簸，付妈妈板着脸拿着团扇给自己扇风没说话，两个小丫鬟自然不敢多说，苏馨也坐在那呆。 走到半道上，苏馨突然露出一脸难受的模样，掀开马车窗户的帘子，自己做出一副呕吐的模样…… 付妈妈却脸色一变，旁敲侧击的问：“大少奶奶，太太这次请你回去，是想让你和大少爷圆房，老太太盼着早日抱孙子呢？” 她现在担心的就是苏馨是不是和大少爷悄悄的在一起过了，毕竟大少爷一开始虽然不愿意娶苏馨，可是却很孝顺老太爷。 在苏馨进门后，虽然因为要守孝一年没有圆房，对她也算是和气，在她生病后，还特意去给她把脉…… 苏馨却一脸害怕的看了她一眼，低下脑袋不说话。 马车回到陈家的时候，已经是将近黄昏了。 苏馨进了二门，就被候着那的婆子带着去了客厅，陈老太太和太太见她进来就板着脸。 老太太满脸怒意的呵斥：“你个不要脸的，跪下！” 苏馨最讨厌的就是给人下跪了，咬着唇不服输的道：“祖母，不知道孙媳哪儿错了。” “这要问你回娘家做了什么丑事。”太太一脸心痛的看着她：“还不老实交代。” “我，我没有！”苏馨一脸害怕的退后几步，靠着大门瑟瑟抖，明摆着是一脸我心虚，我害怕，但是我就是不说。 这个时候，外面走进来了陈文烨，他身材中等，穿着月白色的细布素面直裰，眉眼俊秀，浑身上下都带着书卷气。 此时看着盛怒的祖母和亲娘，还有像是被虐待的苏馨，忍不住惊讶：“祖母，娘，这是怎么了？” 陈太太可不愿意让自己的儿子误会自己，严肃的问：“文烨，你老实说，你和她圆房了没有？” 陈文烨脸色一红：“没有，祖父的孝期我怎么乱来？再者苏氏的身体不好，我又怎么会不知轻重？” 反正孝期一过，他的身边还有两个俏丽温柔的通房红袖添香，又怎么会想到病恹恹的苏馨呢？ 老太太一拍桌子，瞪着苏馨道：“还不老实交代，你这不守妇道的#人那就让稳婆来给你验身！” 听到这话，陈文烨也明白了自己被带了绿帽子。 虽然他自己也觉得苏氏不怎么样，可是男人听到这种事，都是不能忍的，上前死死的盯着她，眼睛里像是有火在烧：“说，那个男人是谁？” 稳婆很快就被人带进来，苏馨却像是爆了一样，对他们怒骂：“这稳婆就是你们的人，肯定是说我不好，你们无非是嫌弃我的出身，现在就给我莫须有的罪名。” 随即又抹着眼泪，带着哭腔道：“祖父你真是好人不长命，要是祖父在，又怎么会让你们欺负我……” 她这话就像是在火里添了油。 陈老太太气的指着她骂：“混账，你这是骂我是祸害遗千年！” 陈太太心里很同意苏馨的话，可是脸上却是一脸怒色：“要是早些年，你做下这种事，那就是浸猪笼，现在老实交代，还有你的一条活路，要不就把你送官杖刑。” 苏馨梗着脖子道：“那就去见官。” “来人，让管家去递状子，备车！”陈太太觉得苏馨这是在强撑，她在赌自家要面子，不会因为这种事去见官。 可是陈家老太爷才没了一年多，陈家想把人休了，又很快让大孙子再娶的话，却是会落人口实，有嫌贫爱富的名声，这还不如去见官，把事情闹大，让苏馨背负着水性杨花的名声。 而且苏馨要是落实了这通#罪，也会被杖刑，就算是不残废，也能去了半条命。 “不，我不去……”苏馨听到陈太太说去见官，整个人身子一软，瑟瑟抖，脸色更是青白的要命。 她这幅模样，完全就是心虚，让原本有点迟疑的陈太太更是像吃了定心丸，挥手就让两个婆子扶着苏馨往外走。 一边的稳婆有点疑惑，她在边上看着苏馨的眉眼，确实是不像经过人事的，可是她更明白，陈家的老太太和太太既然敢这样说，说不准那男人就是…… 稳婆心想：肯定是我看花了眼，这大户人家的隐私不少，自己还是别多嘴了。 十二章 合离 接了状纸后，对于诉讼期限，大周朝有明确规定：大事不过十五日，中事不过十日，小事不过五日。 不过，衙门里衙役什么的也需要外快，你要是塞银子，那就能尽快给你升堂。 这边陈家塞了五十两银子，趁着孙知县现在还没下衙就加了一场小诉讼。 孙知县极少遇到这种案子，但也不是没遇到过。 这是典型的结亲不成反结仇了。 有经验的稳婆，能从姑娘的眉眼，走姿，就看出你是不是#子。 县衙里就有一个稳婆，来到堂上围着苏馨看了看她的眉眼，又让她走了几步，就对堂上的孙知县福身道：“这姑娘是#子。” “胡说八道！”陈老太太一听，都忘记自己是在公堂上，指着那稳婆就骂：“你这收了她的好处，就敢颠倒黑白了是不是？你个……” 主要是她们太相信刘太太的话了，既然这事已经成了定局，就没有必要和衙门里低贱的稳婆塞好处。 而且她们也有自信衙门里不会偏袒苏馨，因为孙知县是出了名的公正无私。 可是没想到这稳婆竟然敢睁着眼睛说瞎话，差点把婆媳给气死。 孙知县虽然清瘦白净，可他把惊堂木一拍，却气势十足：“放肆，这大堂之上，由不得你们胡言乱语。” 陈老太太被吓了一大跳，还没出口的话就被噎住了，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陈太太赶紧一福身：“孙大人，此事关系重大，不如再请两位稳婆来？” 孙知县就算是之前不知道陈家为什么要给陈文烨戴#帽子，现在看到边上畏畏缩缩的苏馨，心里却明白了几分：“准！” 他示意四个衙役出去找稳婆，这边又拿着状纸看了起来，琢磨着后面会出现什么？ 苏馨一直低着脑袋，却不动声色的瞄了瞄几个衙役，心里觉的不正常。 按说这平安镇也不算是特别热闹繁华的地方，一个县衙里知县官老爷、主簿、仵作、师爷和七八十个衙役。 这些都很正常，不正常的是这些衙役一大半都是高手。 她在大周朝也飘荡过不少衙门，里面的衙役看着都有几下子，可是却不像是这里有四五十个高手啊。 就是因为这里高手太多，她都不敢贸然下毒什么的，这真要出了人命，自己没有很大的把握能全身而退。 普通的地方，有了这不普通的高手，倒是让苏馨觉得有点意思。 不过，她先前还是魂魄四处飘荡的时候，惟独进不去平安镇东边的古庙，想了想古庙那来去的人，她觉得自己可能知道了点什么…… 衙门外面，四个衙役也觉得有点奇怪，他们还准备去找稳婆呢，这平安镇上有点名气的八个稳婆都在衙门外等着了。 而且，还有很多看热闹的百姓在那围着窃窃私语。 真的不懂大家为什么不回家去准备晚饭，都这么关心衙门的案子。 看见衙役出来，稳婆们都喜气洋洋的围上去问：“大兄弟，有没有用的上我们的地方啊？” 衙役们都面面相觑，其中一个问：“你们怎么来了？” “听到有人在赌场开盘，说陈家的大公子不行，大少奶奶到现在还是##之身，我们是得了银钱来看个究竟的。” 有个朱红裙子的稳婆着急的凑到衙役面前：“大哥，里头到底怎么样了？我们能不能进去？” 年轻的衙役默默的往后退了一步，觉得她们的香气太多，害的自己脑袋有点晕，木然的道：“都跟我进去，不准大声喧哗。” 孙知县很欣慰的看着自己的手下这么快就带来了一串稳婆，觉得自己手下的能力又提高了，离夜不闭户的太平盛世也不远了。 稳婆们一个个的去看苏馨。 “双眉紧凑眉心未开，双眼清澈，脸毛未退，夹臂板腰，提臀并腿……大人，民妇刚用脑袋保证，这位姑娘是#子！” 孙知县有点懵，不明白稳婆为什么这么言辞激烈，想用脑袋保证这素不相识的苏馨。 也有两个稳婆连连摇头，看着苏馨的模样，恨不得自己现在就变成男的，把她给酱汁了。 陈太太脸色扭曲起来，心里像是油煎火燎一样急躁难受，心里唯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自己被刘太太给耍了。 自己十分相信刘太太的话，就是因为刘宝珠想嫁给自己儿子，所以她为了尽快和刘家结亲，这才想着把苏馨不守妇道的事情闹大，外人也就不会说陈家是看上刘家的家世。 可是现在，这些稳婆一个个的都说苏馨是##之身，那自己和婆婆却在说她不是，不是让大家看自家的笑话了吗！ 只是她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刘家为什么要害自家？ 孙知县一拍惊堂木：“本官现在当堂宣判，陈家诉讼不成立……现在苏氏可有什么要求？” 苏馨进来后，一直低着脑袋，完全是弱小可怜无助的模样，含胸驼背的没有存在感，现在听到自己的名字，这才抬头看着孙知县开口道：“大人，民女要合离，只要陈家大公子现在写下和离书，民女就不追究她们的诬告。” 陈太太没想到一心巴着自己儿子的苏馨会自己提起这合离，可是现在她倒是不敢答应了，要不也显得陈家的吃相太难看了。 她一脸歉意的看着苏馨，很是内疚的道：“馨儿，都是我不好，不应该听信别人的胡言乱语就委屈了你，我们是一家子，以后你和文烨好好过日子，来年……” 苏馨抬起头，神色淡淡的打断她的话：“要是不同意合离，那你诬陷我就要进牢房半个月。” 陈太太心里想好的一腔好婆婆的话，瞬间啥都说不出来了。 开什么玩笑，她要是进牢房，那这辈子的脸还要不要了？ 现在能帮自己的就是婆婆了，陈太太赶紧看向自己的婆婆，一脸委屈：“娘……” “合离！”陈老太太现在看见苏馨就觉得堵心，毫不犹豫的一口应下：“现在就让文烨来写下合离书。” 反正现在陈家面子已经丢了，要是再让这个搅家精回去，那才是更丢脸了，她宁愿自己背上这违背陈老太爷遗命的名声。 －－－－－－题外话－－－－－－ 架空朝代，亲们看个乐子，么么哒 13章 烦恼 先前陈家老太太和太太是觉得苏馨出了这种事，陈文烨出现在大堂上会被人指指点点，因此干脆让他在家写休书。 反正现在苏馨出了这种事，他肯定是不会要她了。 不出他所料，衙门的的人很快就来请他过去，可是为什么衙门外面围着这么多人？ 为什么这些男女看着他的眼神很怪异？ 很炙热的像是很想知道个什么结果？ 还有他们的眼神为什么那么猥琐的看着自己……下半身？ 可是等他进去后，清楚事情的经过后，整个人瞬间懵了。 “这，这……”陈文烨看着不远处低着脑袋的小姑娘，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晕，一脸茫然：“没事不就是最好的的吗？为什么要合离？” 孙知县一听她他这话，觉得自己的夫人实在是太幸运了，这世上哪有几个像自家娘一样对儿媳妇好的婆婆。 遇到这种想逼死儿媳妇的婆婆，这要是有点脑子，都不会再留在你家受磨磋了吧？ 苏馨抬头看着原主喜欢的男人，不够高，不够有型，看着就是小白脸弱白斩，完全没什么感觉。 不过，她还是能理解的，这乡下的男孩大都比他黑，也没他文静，也难怪小姑娘愿意和他订婚了。 苏馨却不愿耽搁下去，自己等下还有事呢，漠然的看着他道：“不合离也行，那你娘诬告就要去坐牢。” 陈文烨已经好久没好好正眼见过苏馨了。 这段时间她都是病恹恹的。 现在冷不丁一看，正是窈窕的妙龄女子，安安静静的站在那，小鹅蛋脸上那水灵灵的丹凤眼像是会说话一样，活脱脱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可是他却又清楚的记得，自己第一回看见她后，就没有很抗拒这门亲事，就是因为她虽然有点黑，却也很好看。 特别是现在，她虽然瘦了点，却自有一股纤弱之态，也是好看的很。 不过，她看自己的眼神里再也没有含羞带怯的娇羞。 也是，要是她和从前一样懂事，也不能逼着自己。 这让他的心里也有些不痛快。 可是一想到她以后和自己没关系了，到底让人心里不舒服。 陈老太太催着自己的大孙子去写和离书，又担心苏馨狮子大开口的想要陈家的金银，板着脸瞪着她：“你当初进门冲喜，也没什么嫁妆，现在那些都拿回去，我陈家再给你五百两银子，你以后……” “不用了！”苏馨打断她的话：“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我什么都不要，净身出户，你们那些东西扔了也好，烧了也罢，就当是我和以前那个愚蠢的我做个了断。” 不是她大方，而是原主本身嫁妆不多，就连苏老娘暗地里塞给她的二百两银子也被她打点关系，给陈文烨准备文房四宝，还有衣料什么的用没了，至于剩下要紧的一些东西，都被她带回苏家收好了。 等到自己以后有能力给原主复仇，那才是自己再度踏入陈家的时。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孙知县重复了一遍后，忍不住点头附和：“腹有诗书气自华，苏姑娘好文采，若有什么要求，现在尽管提。” 苏馨还真没想到会有这种好事，赶紧福身：“多谢大人，初嫁从亲，再嫁从身，民女想办个女户，以后自给自足。” 孙知县点头：“有志气，今儿本官就给你加急办理出来！不过这立女户每年都要交三两银子，你确定要立女户吗？” 苏馨这些天已大致弄明白现在的物价，十两银子一两金，一两白银能换钱一吊，也就是一千文。 鸡蛋是二文钱一个，糙米十五六文一斤，精米二十八文左右一斗，最好的五花肉要三十文左右一斤。 壮年男子做短工，一天也不过是七八十文铜钱。 当然，一般小丫鬟们的月钱也有七八百文铜钱左右，大丫鬟和婆子们就有二两银子，不过要是主人家赏点料子或者是首饰，那才是大头。 哪怕现在能合离，可是大户人家要面子，很少合离。 而普通人家，就算是合离了，也舍不得这立女户的银子。 因此平安镇的女户也不过是几十人而已。 “确定，还请大人成全。”苏馨声音清脆明亮，却也斩钉截铁。 孙知县就做了他们合离的见证人，又没有财产的纠葛，很快就合离了，苏馨还交了银子，拿到了盖着官印的女户契。 离开衙门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快暗了，可是围在衙门外的人可没少，一脸焦急的闻着衙役和稳婆们打听着什么。 随即有人欢呼着跑了，有人却露出垂头丧气，一脸的沮丧郁闷嘀咕着什么：“……不是男人！” “真是没用的……” 陈老太太和陈太太觉得今儿丢了脸，没心思去留意别人说什么，只想赶紧回家想法子，怎么把苏馨弄死，还要琢磨刘家是什么意思。 陈文烨亲自扶着祖母和娘上了青帷小轿，自己原本也要上后面的青帷小轿，可是看着要离开的苏馨，下意识的走了上去，把自己的荷包递给她，一脸无奈的叹息：“我们陈家对不起你，这里有二十两银子，苏馨，你以后有事就来找我，要是能帮的我一定帮你。” 苏馨丹凤眼，那么一斜，凌厉莫名：“不用了，你们陈家欠我一条命，我早晚会让陈家付出代价。” 陈文烨有点讪讪的收回荷包，心里觉得她只能说些赌气的话，可是看她这傲然的模样，自己想呵斥的话又不好意思说。 苏馨却没有说什么，看到有刻着载人的骡车经过，自己上前就坐上骡车。 现在的她还没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事，可是自己这一闹，却断开了刘家和陈家结为姻亲的可能。 现在就等自己想法子弄点银子，招揽点人，准备轮流的干掉这两家。 要不是刘家小姐想嫁给陈文烨，陈家也不可能想烧死自己。 就因为刘家小姐不可自拔的喜欢上陈文烨，觉得她找到了真爱，就找人让自己身败名裂，那自己也不可能放过刘家。 只是今儿来了一趟衙门，让她也清楚自己确实不能仗着懂点医术，就把刘家人给毒死。 为了他们赔上自己的小命不值得。 她可以想法子让他们死的心服口服。 她有点惆怅的叹了口气，看着自己带着点茧子的双手：酱汁，明明可以用轻省的毒弄死他们，却要费心费力的想法子，真的太憋屈了。 算了，自己好好努力，早日恢复以往的武力值，看不顺眼就先揍对方一顿。 14章 误会 对于这些年代来说，烟花之地和赌坊的存在，那完全是见证这地方是否繁华的必要纯在。 哪怕是孙知县很有清名，可这些年对花街这边却是带着点不闻不问的意思，只要不出人命，不是抢劫闹什么大事，衙役对立面的人很是宽容。 因此，这附近的地痞流氓小混混们都特别喜欢在这落脚。 刘老三他们也好不容易在这街上弄了两间房子，和赌坊里的小管事也很熟，很快想办法开了个赌局。 赌局不大，只是一赔二，五个铜板就可以下注。 这种风流韵事，本来就吸引人耳目，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都想凑个热闹。 做庄的高管事已经五十多岁了，是个矮冬瓜一样的胖子，天生一副笑脸，像是随时都在笑，笑得眼睛都眯在一起，一脸的慈祥，像是庙里的弥勒佛。 等看到买人家小两口已经圆房的越来越多，他的笑意还是一如既往，让别人看不出他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其实这种小赌局根本不用自己来，不过，谁让刘老三运气好，和自己说话的时候，被自家主子给听见了，还好奇的多看了他一眼，这才让高管事应承下来。 刘老三也觉得自己运气太好了。 不，应该说是苏姑娘的运气太好了。 不仅赌坊里轻易的答应自己的要求，短短两个时辰后，原本的一百多两已经翻了好几番，他看着高管事递给自己的五张银票，觉得自己像做梦一般。 高管事笑得一脸可惜：“老弟啊，可惜时间太紧了，要不还能翻几番呢，留下来一起喝一杯？” 苏馨原本就让他在赌场等着，他看了眼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估摸着苏馨也要来了，自己最好还是规规矩矩的等着。 可是能和高管事一起喝酒的‍诱‎惑‎‌‎也太大了，他安慰自己，就喝一点也没事，反正自己在等人。 后面二楼的雅间里已经准备好了好酒好菜，高管事又是个能说的，很快就带动了气氛。 …… 再说苏馨，灵机一动让刘老三来赌坊，不仅是自己现在没什么银子，也是因为把这件事闹得更大，断了刘家和陈家结亲的可能，这才把自己还没捂热的银票又给了刘老三。 夜幕降临，赌坊里正是热闹的时候，有赌徒兴奋的大喊，也有人输的红了眼，也有人在边上看热闹，说闲话。 苏馨进来听到不少人在议论陈家的事情，心里很满意，这话题估摸着没几天下不去。 倒是赌场里像她这样年轻的姑娘很少见，有小二过来一问，知道她来找刘老三，有点惊讶的看了她一眼，就带着她往后面走：“刘哥和来我们高老大在后面的楼里喝酒呢？小的带您去。” 苏馨跟着他来到后面的那栋楼房，一楼也有小部分人在吃吃喝喝，小二把她带到楼梯边，自己就去忙别的了。 苏馨上了楼梯，恰好听到楼下有人在说陈家的事，自己也停下脚步听了一会才满意的勾唇一笑。 她的笑容落在刚进来的俊美男人眼里，倒是让人觉得眼前一亮。 小鹅蛋脸上眉目如画，嘴唇饱满带有微笑的弧度，偏偏那丹凤眼里却带着漠然和讥诮，显得格外矛盾。 男人看着她的眉眼，脑子里在琢磨自己怎么觉得她有点面熟，下一刻，却见有一粒珠子落在她那纤细的腰上，随即她脚下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倒了下来…… 苏馨觉得自己腰上一麻，像是整个人都被定住了一般，在听到破空声响起的时候，却是已经躲避不及。 她本能的抬起胳膊想去拉住木栏杆，却已是察觉自己手脚不能动弹。 见鬼，自己这是遭人暗算了，不过就算是自己这样摔下去，也不会死，大不了受点伤。 说到底还是她现在伸手太弱，她心里也提防刘家的人或者是陈家的人会对自己动手，可是没想到他们这么快。 不过预期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楼下有人兴奋，有人担忧的喊：“小心！” 苏馨努力回头间，身子被一个强而有力的肩膀拢在怀里。 “姑娘，你没事吧？” 男人的声音是亲切的，如玉器相击般好听的声音。 这胸怀也是那么的温暖，还有好闻的青檀木的余香。 他的手指似乎无意间拂过苏馨的腰间，苏馨就觉得自己力气又回来了。 她转头，烛光璀璨下，男子俊朗的下巴和饱满的唇近在眼前。 “我没事，多谢公子出手相助。”苏馨从他的怀里离开，很诚恳的道谢。 他站的位置比自己低了两个木梯。 阳光俊美的青年男子穿着普通的淡青色直裰，此时略微仰头看着自己，他们的距离不远，她似乎觉得他除了青檀木的味道，还能闻到他淡淡的酒香。 她甚至现，他脸上肌肤十分白净细腻，毛孔都很小，剑眉斜飞，桃花眼清澈，五官完美的如同刀削斧刻十分好看。 男人被她专注的眼神看的耳尖微红，有些不知所措抬起头对她一笑。 他有一双特别美丽勾人的桃花眼，看着你的时候，微微带着笑意，像阳光那样耀眼，如春风秋花般赏心悦目，会有心动的感觉，会让你怦然心动。 苏馨觉得自己很有眼福，看到了一个古代美男子，可是自己更喜欢小麦色肌肤的铁血男人，很淡定的挪开眼神，想找到什么玩意暗算自己。 男人见她的眼里只有欣赏，没有让人厌恶的那种光芒，倒是微微一挑眉。 见她越过自己往楼下走，也陪着她走下去，看着她东张西望了一会，就找到了一颗圆滚滚的铁珠子，然后在那恨不得把铁珠子看出朵花来，心里有点委屈，自己比那铁疙瘩好看多了啊，这好不容器出来，她为什么不看自己呢？ 楼下吃喝的人大都是男人，只恨英雄救美的不是自己，看见那小白脸的模样，都觉得堵心。 真的，自古以来都是同性相斥。 倒是后面跟进来的两个男人惊讶的对视一眼，又默默的站在边上，都不敢看此刻的主子。 “姑娘，有人要害你吗？”他站在她的身边，一脸腼腆的看着她：“我知道哪里有武艺好，会保护人的护卫，你需要吗？” 苏馨漫不经心的瞄了他一眼，看着门口的两个劲装汉子，心里琢磨着这个小白脸先前到底算是救过自己，自己还是别恩将仇报的让他蹚浑水了。 没错，苏馨现在觉得自己先前差点摔下来，就很有可能是那两个门口的劲装汉子动的手脚。 15章 娘子 苏馨虽然不想连累他，可是她对这地方么很陌生，现在自己实在太弱了，不能和他们硬碰硬，只能智取。 她心里觉得这在地方他们一时之间不敢下狠手，在门口守着是想等自己离开再动手。 这个时候，刘老三帮不上忙，自己只能智取。 “公子，你对这里很熟悉吗？” 青年那双灿若星辰的桃花眼一亮：“是啊，我是这里的护卫。” 苏馨还真的有点惊讶，烛光映照下，他白皙的肌肤似乎镀上了一层金色，如美玉荧光，眨着水一样澄清的眸子，像是被人遗弃的小猫崽儿，我见犹怜。 这俊俏的小模样，竟然能做护卫？ 明明是能靠脸吃饭，人家还有本事，这可真的是够上进，难怪他先前问自己需不需要护卫了。 不过，自己的运气不错，遇上个好说话的。 她低声问：“那你能不能悄悄的带我离开这？” 俊美的青年有点惊诧的看着她：“这……” 苏馨自动理解成他有点为难，急着就拉住了他的手腕，快速有低声的道：“只要你带我走，就算是我欠你一回人情，点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 “你，你……”男人赶紧挣脱她的手，如同避毒蛇猛兽般退后两步，俊脸突然之间染上了桃花：“男女授受不亲！” 真是卖切糕的，自己一时大意就忘记了这规矩，可是他那胆怯的小眼神到对是怎么回事？ 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 “你跟我来。”他红着脸转身往楼上走。 苏馨似乎无意的扫了门口两个壮汉一眼，可是他们很警惕，那凌厉的眼神让苏馨明白，自己现在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 既然打不过，那就只好忍着点。 她跟着男人上了二楼，见门口的两个壮汉也不远不近的跟了上来，心里一突：我勒个草，刘家或者陈家也太狠了，自己还以为他们总要商量一下，谁知道他们想不顾一切的弄死自己。 这下，她心里快速的琢磨自己怎么脱身才好。 楼上有好几个雅间透出来说笑声，俊美的青年推开最里面的一间雅间，里面没人，也没有蜡烛，一片黑暗。 不过他一推开窗户，楼下红灯笼的烛光透了进来，倒是能看清彼此的模样。 他指着一边的小径低声道：“小姐，你从这跳下去就能顺着后门离开了。” 苏馨看了下高度，好家伙，这起码有三米，下面还都是青石板。 要是以前的自己，这高度她眼睛也不会眨一下，可是现在这娇弱的身子，自己这样跳下去找死吗？ 虽然承认自己不行有点羞耻，可是这时候也顾不得别的了：“我怕高，你不是护卫吗？肯定有武艺啊？你背我跳下去好不好？” 男人瞬间退后，宁死不屈的摇头：“那不行，男女授受不亲。” 苏馨眼睛一转，丹凤眼眼波流转，顾盼生辉：“那你去替我找绳子，或者是梯子行不行？我以后肯定会报答你的。” 男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随即点头：“那行，你在这等我，我这就去给你找。” 苏馨还来不及高兴，就听到外面有低低的嘀咕声，心里一沉，这要是他离开了，就剩下自己了，门外的两个人要是闯进来怎么办？ 不行，不能让他离开。 在他撑着手要跃下的时候，苏馨从后面抱住了男人的腰，很不要脸的道：“男女授受不亲，我们现在这样了，你要对我负责。” 对她来说，这拥抱真的不算是啥，训练的时候，男女之间怎么可能会没有接触？ 男人的身子一僵，转过身看着她结结巴巴的道：“你，你怎么能这样？” “你有娘子或者未过门的娘子吗？”苏馨也不想自己变成登徒子的，可是现在不是没法子吗？ 要是他有也没关系，自己这‘被毁了的清白’只要他带自己下去就算是补偿了。 他水汪汪的桃花眼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弱弱的摇头：“没有未过门的娘子。” “那我以后就是你未过门的娘子了。”苏馨愉快的把自己推销出去了，见他惊恐的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瞪着他：“要是不答应，那我就亲你了。” 开什么玩笑，自己又不是很丑，他还敢嫌弃自己，真是见鬼了。 当然，这男人长的不错，眼神清澈，虽然两人相处最多也才一盏茶的时间，可是看他那迂腐的小模样，肯定还是纯洁的。 要是自己招婿，他这样的也还行。 就算是不行，到时候再合离也没关系。 她最后悔的是自己的上辈子不要说孩子了，就连男欢女爱也没有，实在是太失败了。 “娘子？”俊美的男人红着脸偷瞄她，似乎在琢磨着能不能行。 …… 外面的两个人可都知道自家主子有洁癖，这孤男寡女同居一室，要是那女人垂涎自家主子的美色，想对自己的主子下手，那主子要是愤怒之下，那女人可就死定了。 当然，那女人死不足惜，可是自己的主子要是被血腥勾起来，那可就糟糕了，白浪费灵虚大师这段时间的心思了。 可是，自家主子要是能近女色，他们也不用担心没有小主子了。 他们也不敢就这么闯进去，只能大着胆子敲了敲门：“有人吗？” 苏馨听到外面男人难掩焦虑的声音，还以为人家要等不下去了，急的上前搂着他的手臂，顾不得他僵硬的身体，低声威胁：“你在不抱我下去，我就喊非礼了？” “那，那我就冒犯姑娘了。”他伸手想搂她的腰，可是怎么着也不敢放上去。 雾草，这没用的男人。 还是苏馨自己看不下去，握着他温暖带着茧子的大手放在自己的腰间，自己干脆搂着他劲瘦的腰，像八爪鱼一样缠着他，恶狠狠的道：“赶紧的，外面的坏认要是闯进来，我们就变成同年同月同日死的**妇了。” 他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觉得这女子实在是太大胆了。 她香香软软的带着点药香的身体柔软的贴着自己，契合的就像是自己的怀抱救是她的归宿一般。 他有点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弱弱的道：“那我试一试？” 苏馨好像从他不安的语气里察觉到了点什么，紧张的问：“你行不行？” 要是平常，这点高度原本真的不算啥，可是现在他武功被压制住，又要带着个人，他也不知道行不行。 可是他是男人，怎么可能忍受她的怀疑呢？ 必须行。 16章 过河拆桥 也不知道哪个缺心眼的在青石板上掉了灯油没弄干净，男人跃下的时候滑了一下，眼看着苏馨要被自己压在下面，生怕自己把人压死，赶紧翻了个身，让她在自己上面。 他自己忍不住闷哼一声。 苏馨暗暗松了口气，还好自己没在底下，要不估摸着自己要疼的起不来。 就算是她现在没被压扁，可还是觉得自己身子有点疼，只怪他不够胖，要是多点肉，自己就不会疼了。 男人虽然很疼，可是很不好意思这姑娘压着自己，生怕自己忍不住就把人甩出去。 “你起来。”他忘记了男人和女人不一样，抬手撑着她……摸到了两团的小家伙。 他一愣，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草泥马，苏馨差点忍不住给他一巴掌，可是看见他那懵懂不解的眼神，嘴角抽了抽，很淡定的起身，还貌似关心的问了一句：“公子，你不要紧吧？” 要是你起不来了，那我就先走一步了，在这和他磨叽，要是被人追上怎么办？ “你，你，我，我……”他似乎后知后觉的明白了什么，快速的起身，把自己的双手放在背后，边上灯笼的灯光，衬的他更是俊美无俦，却也是羞的满脸通红：“我，会娶你的，我姓裴，字昶！” “赔偿？”苏馨忍不住一愣：“这个名字确实少见。” 莫不是知道这儿子娶媳妇要聘礼，意指自己这辈子都要赔偿？ 裴昶(pei，g)似乎不明白她误会了，不好意思的道：“不过是长辈盼着我这辈子平安顺畅而已。” 苏馨就是想打破尴尬才找的话题，要不自己谁管他叫什么呢，赶紧问：“哪儿离开更安全？” 裴昶一脸期待的看着她：“我姓裴。” 苏馨心里腹议这磨叽的小白脸，却还是很配合的开口：“裴公子，你先带我离开这里吧？” 裴昶带着她翻墙离开赌坊，这回很顺利，他也很守礼的松开她，还是继续红着脸看着她：“我已是弱冠之年，今年二十有一，原本有过亲事，不过女方在前年想和我完婚的时候一病不起，我家里让我守孝三年，现在已经出孝了……不知姑娘芳名？” 我勒个去，现在谁管你几岁了，这噼里啪啦的说个不停。 苏馨现在只想回去安排一下，不甚在意的道：“我姓苏，单名一个馨字！” 又对他一福身，带着点敷衍的道：“我现在才想起来，我今儿才合离，要是我们太仓促在一起也不好，等以后再说吧？你先回去忙你的，我也先回家了，告辞。” 虽然这小白脸好乖的样子，可是听到他订亲的姑娘死了，家里让他守三年，就知道裴家不是好人家。 自己最讨厌的就是婆媳矛盾，而且他也不太符合自己的审美观，苏馨觉得自己还是尽快的过河拆桥。 裴昶一脸惊惊讶的看着她，那美丽的勾人的桃花眼里带着黯然，不知所措的模样真是我见犹怜。 苏馨见了，越坚定的退后一步，自己要是真的嫁了这样的男人，那可就是日夜不安了，不仅要担心女人撬自己的墙角，还要担心男人也来凑一脚。 她勉强的笑了笑，似乎现在才看见天已经黑了，自言自语的道：“糟糕，我得赶紧回去了，祖母卧病在床，还等着我给你端茶递水呢？” 这话其实是说给听的，算是告诉他，自己不仅今儿才合离，家里祖母还病了，等着自己去服侍，这样只要是正常的男人，都不会再想看见自己了吧？ 毕竟自己现在也不算是十分美貌。 苏馨匆匆离开，没看见后面的男人像是整个身体不受控制的激动，后面的两个护卫出现在他的身边，看着他现在的模样，难掩担忧的喊了声：“二爷！” “让人跟着去护着她回家。”裴昶似乎身子很难受，脸上冷汗都出来了，却还是说完这句话，自己才凌空一跃，整个人消失不见。 裴昶匆匆回到自己的房间，整个人焦躁的不行，虽然依旧俊美无俦，但是温润腼腆的感觉却瞬间消失不见。 斜挑的长眉凌然如刀，桃花眼里带着红光，邪魅笑容带着桀骜。 这一刻的他，如同渊渟岳峙般，让人觉得很有压力，他似乎在不屑的自言自语：“蠢货，人家看不上你，你又不是不知道，女人都是薄情寡义的累赘，这辈子被人害了一回还不够吗？” “馨儿不是这样的人啊！”他又似乎变成了腼腆羞涩的男孩，看着自己白皙修长却带着薄茧的大手，很是娇羞：“再说我们之间现在已经有了关系，我喜欢她，她会是我的娘子。” “不准，我不准，我讨厌女人……” 裴昶坐的笔直的身体晃了晃，这些天保持的平和安稳的心境又出现了裂痕，他脑海里又出现了嗜血的欲.望。 现在萦绕在他脑海中的场面太过血腥，他终于支持不住，整个人都冷汗淋漓的蜷缩在地面上，神色狰狞的捂着脑袋，忍受着脑海中两个人的较量……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坐起来，自嘲地勾了勾唇：自己就是个怪物，就算是娶亲了，那不是吓死人家，就是害死人家。 …… 陈老太太回到家就用忍不住颤抖的手，指着儿媳妇破口大骂：“蠢货，现在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都怪你没弄清楚就急着下手，现在就让人去弄死她，去啊！” 陈文烨见老太太涨红了脸，那急促的呼吸就像是快要喘不过气一样，赶紧上前扶着她坐下，很是歉意的道：“祖母，都是我不好，害的祖母为我担心了，您身子要紧。” 在陈老太太眼里，自己的大孙子那肯定是再好不过的，现在见他担心自己，火气倒是消了一半，坐在上首，满脸慈爱的看着他叹息：“好孩子，你今儿也受委屈了，回去歇着吧？都是小事，我和你娘商量着办就好。” 陈太太在儿子离开后，低眉顺眼的认错：“娘，都是我太轻信刘家的话了，没成想被刘家摆了一道。” 陈老太太心里还是很护短的，这不仅是自己的儿媳妇，还是自己的亲妹妹唯一的女儿，现在听了她的话，也觉得她是被人算计了，皱眉道：“既然和刘家有关，那去把老二喊来，问问他的意思。” 陈太太很温顺的应了一声，让边上的丫鬟去请自己的夫君过来，自己很有眼色的端茶递水，还亲自给她扇风的忙活了好一会，见她的脸色好多了，这才小心翼翼的问：“娘觉得刘宝珠怎么样？” 陈老太太喝了她递来的白瓷牡丹的茶盏喝了几口参茶，心里对她的怒气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 她也有点犹豫：“现在也不好说，就怕是刘家做的局，不过要是文烨自己喜欢，那娶进门也没什么关系，毕竟人在我们的手里，也算是有了牵制刘家的人……” 门口的陈秉棠听到自家老娘的话，心里很是郁闷：这儿子喜欢刘宝珠，自己娘就能妥协，那当初自己还不想娶表妹呢，娘你就逼着我娶，你是我亲娘吗？ 17 章 离家 刘太太知道事情的经过后，也气的七窍冒烟，恨不得把刘老三千刀万剐，让人去寻胡老大。 刘老三早就和胡老大通过气。 胡老大一口咬定：“刘太太，我也在寻那刘老三那叛徒，他偷了我的五十多两银子就跑了，要是被我逮住，老子非要弄死他不可。” 刘太太这下还真没法子，她只恨自己先前不该让刘老三去，这卖身契不在自己手上，自己就是想报官找人都不成。 现在最要紧的是和陈家解释清楚，毕竟自己家的买卖很多都是陈家人介绍的。 刘太太赶紧坐着马车来到陈家。 见陈老太太和陈太太的脸色都很难看，瞬间红了眼睛，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哭丧着脸道：“我是真的没料到那人敢骗我，骗了我还敢来拿我的银子……” 又拉着陈太太的手哭：“我们两家向来亲近，怕是那苏氏早就怀恨在心，不想我们两家结亲，这才将计就计的算计了我们。” 陈太太现在是半信半疑，在她看来，苏馨那真是没什么心眼，要不能这么规规矩矩的？ 可是陈太太说的话也很道理，陈家买卖药材，自家是开医馆的，这完全没有竞争的必要啊？ 刘太太见陈家婆媳神色缓了缓，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很是诚恳的道：“老太太，太太，不管怎么样，现在苏氏总算离开了，要不我们先把孩子们的亲事定下来？” 陈老太太犹豫了一会，才开口道：“这事等八九月再商议吧？现在要是贸然定亲下聘，怕是外人更会恶意揣测孩子们的婚事。” 这就是不会和刘家交恶的意思了。 现在都快七月了，过一两个月商议婚事正好。 “老太太，那苏氏这回可是坑苦了我们两家，您说怎么着好？” 刘太太心里也很憋屈，按说自己嫁女儿，那是要矜持的，可是现在却没了立场，自然是不甘心就这么放过罪魁祸首。 陈老太太也叹息一声：“是啊，谁能想到她心思如此恶毒呢，这事莲儿你去办，总不能就这么吃了个哑巴亏。” 陈太太一口应下：“是。” “也不要闹得太大。”老太太不放心的叮嘱：“我看那孙大人在公堂上很是偏着那苏氏，要是她在这出了什么事，那我们反倒是会被怀疑。” “娘说的对，我都记下了！”陈太太觉得这件事是刘家出事不慎才惹出来的，现在凭什么要自家来收拾烂摊子，看着刘太太叹了口气：“现在我们这还真没什么得力的人手，这事？” “这事我们来！”刘太太明白她们的意思，陪着笑脸道：“我家老爷出门把人手大都带走了，不过他们父子也快回来了，他到时候让苏氏身败名裂不难，就是不知道苏家是什么光景？” “苏家祖上是打猎采药为生的，苏氏是苏家三房的，父母都不是好东西，估计都死了吧？她大伯的女儿倒是嫁在镇上……” …… 苏馨悄悄的离开后，就先找了家普通的客栈，要了间中等客房住下。 现在住客房也要凭借着“路引”这盖着官印证明身份的本子，相当于现代的“介绍信”。 若是没有这些“介绍信”，不仅无法入住旅馆，想离开平安镇也难。 原主苏馨对于这些还真不懂，因为她都没有离开过平安镇，可是现在的苏馨这些年也不是白飘的，早就知道了这些规则。 她也早有准备，先前在衙门立女户的时候，还凭着户籍还办了路引这些出门必备的东西，还顺便把自己祖母的路引也办下来了，当时说是自己出了这种事，祖母要带自己出去找爹娘。 人家衙役都听到了自家大人说‘能帮的就帮，能办的就给她办了’，自然也不会为难她，全都给了。 现在苏馨就是用自己祖母的路引住进来了，才觉得自己安心点。 她也不敢下楼吃饭，怕被人认出来干脆让小二给自己送一碗肉丝面，吃饱后才琢磨自己以后打算。 第二天早上，她怕坐骡车不安全，干脆走路回家，就当是锻炼身体了。 回到家已经快中午了，一看，苏二伯一家子还在，她规规矩矩的喊了人，这就准备回房。 苏二伯娘苗秀娘为人圆滑，虽然面子上看不起苏馨，可是在她嫁到陈家后，倒是和她相处的还行。 “馨儿，你这动不动回娘家，陈家就没意见吗？”苗秀娘一脸关切的看着她：“就算是陈家没意见，你也不能三天两头就回来啊？要不人家会觉得我们苏家的姑娘不懂规矩的。” 现在苏家三房就只剩下她的女儿还没嫁人，自然是不想苏家的姑娘出现什么被休的事情。 苏馨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二伯娘，我来看看药材。” 苗秀娘还想说什么，苏老娘就走出来了，眉眼带笑，很是慈爱：“小四，你回来了？外面这么大的太阳，你快进屋来。” 又对着二儿子一家子道：“你们不是要去老大家吃午饭吗？这就去吧！我和小四就不过去了。” 苏馨看着苏二伯一家子离开后，这才拉着祖母进屋：“祖母，我昨儿合离了……” 苏老娘听她说完，一时之间愣住了，半响后才摇头：“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先和我说，你自己一个人，要是吃亏怎么办？” 苏馨听她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就把女户什么的都拿出来给她看：“我也是被逼到那份上，自然是不能让苏家蒙羞。” 苏老娘见她凤眼坚定，看着自己的时候璀璨生辉，心里一软：“小四，祖母已经很久没看见你这么大大方方的模样了，看来离开陈家也未必不是好事。” “多谢祖母体谅。”苏馨咬了咬牙，还是开口：“祖母，我怕我现在得罪了陈家，陈家人不肯罢休，陈家老爷子在的时候，曾经说过我很有学医的天赋，还提起他师兄在封安镇隐居，我想去那学医，以后也好自立自强。” “封安镇？”苏老娘的脸色一变，很担忧的道：“那里离我们这也太远了，你……” 想了想，又咬牙道：“那我陪你一起去！” 苏馨并不想她跟着自己一起走，委婉的道：“祖母，那李老爷子心情古怪，不爱见外人，我去也是有陈老爷子提过他缺人照顾药草！ 祖母，我已经长大了，你就让我一个人出去走走吧？我自己会小心谨慎的。” 苏老娘还是摇头：“不行，你从没出过远门，我不放心，要不让成儒或者纪儒陪你一起去？” 苏馨和两位堂哥都不熟悉，而且他们都还在，准备明年考秀才，要是自己让他们陪着自己去，两位伯娘也不会答应，赶紧摇头：“不用，真不用……” 突然，外面传来了苏大伯气势汹汹的大声嚷嚷：“苏馨，你给我滚出来！” 18章 借口 苏建明觉得自己是读书人，现在又是夫子，在外人面前很要面子。 先前有人来问他苏馨回来了没有，他才知道自己那大胆的侄女自己已经和离归家了，气的他差点吐血。 苏老娘出来，沉着脸不悦的道：“大呼小叫的做什么？小四胆子小，吓着她怎么办？” “我！”苏建明觉得自己又是一堵，虽然早就知道自家老娘偏心，可是偏成这样真的好吗？ “娘啊，你知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她都快要把我吓死了好不好？她竟然敢，敢……” 苏老娘很淡定：“敢什么敢？不就是和离了吗？难不成你还想小四在陈家守一辈子活寡？” 听到自家老娘轻描淡写的语气，苏建明都陷入自我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太大惊小怪了？ 他一边往客厅走，一边嘀咕：“那也该我出面啊？” 苏馨双手捧给他一碗‍‎‌菊​­花­茶，一副腼腆不安的开口：“大伯，衙门毕竟不是好地方，我担心你不习惯！不过，好在官司赢了，我想着嫁妆也不多了，就干脆全都不要，以后说起来，也不会有人说我们贪财……” 她这话倒是说到了苏建明的心坎里。 苏建明要面子，虽然苏馨和离不好听，可是现在理在自家这边，这样倒也有个视金钱如粪土的名声，也显得苏家人清高。 这边苏馨才把大伯安抚好，那边大伯娘李巧玉也赶来了，大惊小怪的嚷嚷：“苏馨，你怎么就这么傻啊？这和离了是你占理，你怎么也该分点陈家的家财啊？要不你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就算是再嫁也要嫁妆吧？” 她倒不是心疼这侄女，毕竟自己的两个女儿都嫁的不如她好，她心里反倒是很不爽。 可是这和离回来，什么都不要，她又担心婆婆到时候会开口让自家和老二家给嫁妆。 李氏越想越可惜：“陈家富的流油，你就算是要个几千两银子，那也是牛身上的一根毛啊？” “看你说的什么话，那是九牛一毛！”苏建明瞪了一眼自己的婆娘，没好气的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是衙门里盖了官印的和离书，要是出尔反尔，反倒是被人笑话。” 李氏一脸可惜的看着苏馨：“那你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眼珠子一转，带着点怂恿的道：“要不你去找你娘？不是说她再嫁后日子过得很逍遥吗？” 苏老娘自然明白大儿媳的意思，没好气的道：“她有手有脚的，哪怕是进山去采药也能养活她自己，不会去你家讨吃的。” 苏馨知道她是担心自己在家吃白饭，正好她找不离家的借口，似乎怕苏老娘生气的模样。小心翼翼的道：“我也想去看娘那边怎么样了。” 苏老娘一脸失望的看着她呵斥：“我都说了多少遍，不准你提起她……” 苏建明见自家老娘火，赶紧对自己的婆娘使了个眼色，夫妻俩趁机离开。 苏老娘见他们离开了，语气瞬间温柔起来：“你现在先避开也好，免得陈家吃了这么大一个闷亏，找你麻烦。” 苏馨上前挽着她的胳膊，很是乖巧的应下：“我也是这样想的，到时候我会给祖母寄家书，不过会写我爹的名字，免得让人顺藤摸瓜的寻到我。” 苏老娘欣慰的看着她：“小四长大了，也懂事了。” 又关切的问：“你肯定饿了吧？我去做饭。” 苏馨笑嘻嘻的道：“好啊，我想吃饭锅巴了，还想吃鸡蛋羹。” 苏建林他们也怕苏馨去寻亲娘，要钱财或者陪着她去，一家子在老大家吃过午饭，回来打了招呼后，就借着要去割鱼草，就急急忙忙的回去了。 苏馨看着苏娇对自己很提防的眼神，就明白她的心里在想什么，也没觉得苗家表哥有多好，她怎么就这么喜欢，生怕自己去抢呢？ 她自己回房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就去收拾东西。 苏老娘拿着个青色的素面荷包进来，温声道：“穷家富路，这里有三十两银子，你带着用吧？” 苏馨有点为难，她是不愿意自己啃老的，可是她不敢确定刘老三会不会出意外：“祖母，这……” “小四你拿着啊！”苏老娘把荷包塞到她的手里，很是慈爱的道：“祖母这里还有，你拿着用就是！” 苏馨握着手里的荷包，对她一笑：“祖母，以后小四一定好好孝顺您！” 苏老娘笑得眼角的褶子都挤在一起了：“好，祖母知道小四是孝顺的好孩子。” 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还有人压低声音：“苏姑娘，你在家吗？有人吗？苏姑娘……” “在呢！”苏馨赶紧应了一声，开门出去就看见满头大汗的刘老三背着个背篓，穿着蓝色的粗布短打。还带着个大斗笠，看着倒是像这边要下地干活的穿着。 刘老三赶紧进来，苦笑道：“苏姑娘，平安镇上都是找我的人，小的要是被刘家陈家找到，怕是小命不保了。” 话没说完，已经把怀里的荷包拿出来，双手递给她：“这里是伍佰二十五两银票。” 苏馨接到这一笔银子，心里也松了口气，见里面最大面额是五十两，拿出二百两递给苏老娘：“祖母，这银子你留着用。” 生怕她以为银子来路不正，又把赌坊的事说了出来。 苏老娘还真没想到孙女平白无故还有这么一大笔银子，整个人都愣了愣，才缓过神：“那我先替你收着，你要用的时候再来拿就是。” 苏馨笑着应下，催着她去又把银票收好，自己才把一百两银票递给刘老三：“辛苦你了，既然现在两家在找你，不如你跟着我离开几个月？” “去哪？”刘老三有点警惕的看着她：“姑娘也知道我家里有婆娘，还有女儿，这要是？” 苏馨很是淡然的道：“我看你也学过点功夫，不过是没好师傅教而已，这一回你跟我去，自然是能遇到名师，只要他愿意指点你一二，你就能破茧化蝶了。” 这话却是说到了刘老三的心里，他最喜欢的就是舞枪弄棒，再者现在自己已经踏上了这女子的贼船，现在要么是带着家小悄悄的离开，要么就是跟着她拼一把。 苏馨看着他摇摆不定的神色，只是淡淡的道：“你尽快拿主意，明儿早上我就要离开，要是你想和我走，就把银子送回去给你家娘子，路上的花费都算是我的。” “我和你走。”刘老三说完，又一脸烦恼：“不过，认识我的人多，我怕被人现。” “这就不用你担心了，我可以给你准备药汁，你手脸都抹了，再给你脸上加点东西，不是很熟悉的人，肯定认不出你。” 19章 不太平 冯小花这几日很担心自己的男人安危，早上和邻居家的小媳妇一起去买米面的时候，还能听到一些陈家大公子的闲话，心里更是不安。 陈家的事情闹得这么大，自己的男人就越危险。 回到家后也没有心思做饭，干脆煮了一大锅糙米粥，蒸了一大蒸笼玉米面馒头，又炒了一盘豆角，给女儿蒸了一碗蛋羹也就能算是午饭和晚饭了。 等到黄昏后，冯小花去隔壁家把玩泥巴的女儿喊回家。 现在天热也不用怕吃冷的不好，母女俩就着中午的冷粥冷馒头吃了，就去偏房沐浴，随后就把换下的衣裳摸黑给洗了。 现在天热，这晚上屋里还不如院子里凉快，她摇着蒲扇把女儿哄睡，自己却担心在外面的男人，怎么也没有睡意。 月色如勾，除了偶尔传来的狗犬声，静悄悄的都能听到外面的蛙叫虫鸣。 外面突然传来了一点动静，随即有了轻轻的推门声，她自然是以为自家男人回来了，转头就着油灯见外面进来的男人黑脸上坑坑洼洼的，右眉骨的刀疤触目惊心的凶残，吓得她浑身一颤，却还是拿起边上的棍子对准他，惊恐的脸色白，全身忍不住哆嗦着低声道：“赶紧出去，要不我就喊人了。” 大周朝律法，擅闯民居以偷盗罪论，不仅要被杖打，还要坐牢，最要命的是还会留下案底，从而影响子孙的学业，两代之内不能参加科举。 就这律令，就让很多不安分的人都安分守己，不敢大意了。 再者大周朝现在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就平安镇这边而言，是真的算是平安了。 “小花，”刘老三赶紧出声：“是我啊！” 冯小花听到他熟悉的声音，这才手脚软的一屁股坐在一边，一只手捂着嘴才不让自己哭出来：“你的脸被人怎么了？” 刘老三不务正业，虽然将近四十，却也是高大白净，现在这样简直是换了个人一样，要不是熟悉的人还真不敢认。 刘老三见她红了眼睛，赶紧道：“别怕，是药水涂在脸上，刀疤什么的都是画出来的。” “要不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冯小花赶紧给他倒了一碗凉开水，顺势摸了摸他的脸，确实是光滑的，这才低声的把自己听到的那些话说出来，很是不安的道：“陈家和刘家都不会放过你的！离开这里，我们再找个地方落脚好不好？” “你先不急，我要跟着出去几个月，避避风头！” 冯小花一听他自己要离开，紧紧的拉着他的手，期待的看着他：“那带上我们母女一起走好不好？正好这里的房子过一个多月也要到期了。” 他从怀里掏出荷包，把里面的银票都倒出来，自己拿了二十两和几钱散碎银子，看着她道：“我已经答应人家了，这些银子你收好，等我回来。” 冯小花还真没看见过这么大数额的银票，整个人都愣住了，随即担忧的看着他：“你哪来的这么多银子？有些事你真的不能做，要不……” “你放心，我再也不敢要钱不要命了……”他把能说的事情简单的和她说了一遍，想着要离开了，搂住她就一把抱起来：“小花，我会回来的，我们该歇了！” …… 现在出行不便，出去一趟，衣食住行花费不少，还可能会在一些偏僻的地方遇到强盗什么的未知风险，要是没事谁也不会去离家很远的地方。 刘老三还以为苏馨让自己陪着她离开，是因为她一个年轻貌美的弱女子独自出门害怕，分不清东南西北，不知道怎么打点路线，害怕在路上被歹人盯上，到时候人财两失。 事实证明，自己真的想多了。 他赶着骡车，完全是按着她说的走。 大周有近三百府州，两千余县，十里不同俗，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特色。 虽然他们也只是去千里之外的同德镇，却也是一点也不匆忙，反倒是惬意的像是去踏青。 苏馨最喜欢的就是一路上的不同饭菜，现在的厨子也是有很多可取之处的，而最大的可取之处就是，饭菜的原料都是纯天然的原汁‍原­‎‌味​‎‌，不用怀疑食材，绝对比现代健康。 当然，五天的路程，他们这早上启程晚，下午歇脚早死肯定赶不到的。 六月二十三这天午后，苏馨吃饱喝足后。坐在骡车上打了个盹，被雷声惊醒，就现原来万里无云的好天气，现在已经是乌云密布的天色，微微皱眉：“刘叔，要下雨了，赶快点，前面从官道下去，找个村子避一避。” 刘老三应了一声，马鞭甩在骡子的身上，骡子就加快了脚步。 这骡车虽然不便宜，买来也要八十多两银子，可是这出行却方便了很多。 这相处了五天，他也觉得苏馨脾气不错，倒是不怕她先前毒辣的手段，有点好奇的问：“姑娘，您以前是不是来过这边？” “没有啊！”苏馨挂起车厢里的车帘和小窗帘，让风吹进来，倒是很舒适，懒洋洋的道：“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可能来到这百里之外的地方呢？” 以前这点路真的不算啥，自己心念一动，就能夜行千里，现在却坐在骡车上，颠的自己胃口都不大好了。 他不敢置信的问：“没来过怎么会对官道两边歇脚的地这么熟悉呢？” “你不知道有舆图这种东西吗？”苏馨闭着眼睛想了想，又看了看天色，淡淡的道：“晚上你自己小心点，免得阴沟里翻船，着了别人的道。” 刘老三心里一紧，这还是她出来后第一回提醒自己，整个人都警惕了起来：“姑娘，既然不太平，那要不我们换个地方歇脚？” “来不及了，下一个歇脚的地起码还要两个时辰，现在都已经要下暴雨了。”苏馨似乎是想安慰他：“你也不用太担心，就算是有人想动手，也不会对一个赶车人动手，十有八九是冲着我来的。” 虽然她说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可是刘老三一点也没有被安慰到，反倒是很郁闷，觉得自己这大男人好像被嫌弃了。 20章 夜危 黑云翻墨未遮山，白雨跳珠乱入船。 大雨疯狂地从天而降，黑沉沉的天就像要崩塌下来，整个天地都处在雨水之中，狂风卷着暴雨，雷声轰隆不断。 刘老三坐在客栈的大厅里，吃着花生米，喝着寡淡的白酒，不大的眼睛却很警惕的打量着边上几桌客人。 仔细的听了一会，也不过是说些买卖的事情，布匹，胭脂，茶叶什么的。 他觉得这些真的是锅过路的客商，没什么危险的。 可是这几日跟着姑娘，也知道她不是乱说话的人，那到底是哪儿不对呢？ 这个时候，客栈里的仆妇送上了一大盘子糟鹅，还有一盘加了白醋溜的白菜，一盘子与鸡蛋同炒的韭菜，香味扑鼻。 “客官慢用，楼上的那份已经送上去了。” “好！”刘老三听到女人的声音，这才现端菜的不是小二，反倒是平头正脸的年轻妇人。 别的菜味道平常，不过这糟鹅的味道十分美味。 他吃饱喝足后，撑着油纸伞去外头看了还在吃草料的骡子，又四处转了转，也听到了些孩子的哭声，他也不以为意，回来的时候倒是遇到了几个同样撑着雨伞的对他抛媚眼的女子。 夏日衣衫薄，这又被雨水打湿了一点点，倒是更添几分诱人。 现在他脸上的药效已经过了，还自以为自己高大俊朗，风采不减当年，觉得她们真是有眼光。 不过，他现在可不是没见过女人的毛头小子，又想到苏馨说这地方要小心，自然是怀疑有仙人跳什么的在等着自己，就当是没看见她们的眼神。 没现什么不对的地方，这才去见苏馨。 却现她饭菜没有动多少，倒是一愣：“姑娘，是不是饭菜不合你的胃口？” 苏馨已经沐浴更衣，站在窗户边，望着外面的大雨，淡淡的道：“你有没现不对？” “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刘老三一愣，回想了一下还是摇头：“我没看出来。” 苏馨只是轻轻一笑：“没现这里的女人特别多吗？” 刘老三不解的问：“这有什么不对吗？难不成这里是隐藏的风月之地？” 现在青楼要交的税收可不少，他想到那些对自己抛媚眼的女人，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有点烦恼的嘀咕：“那我不是也麻烦了？出来前我家娘子还让我……” 苏馨嘴角抽了抽，开口打断他的美梦：“你想多了，这里估计是拍花子的老巢。” 现在有官府衙门认同的合法的买卖人口的牙婆，人牙子。 可是也有不合法的拍花子。 大周朝更是将拐卖行为与群盗、盗杀伤人、盗坟冢等重大罪行并提，并处以磔刑(砍头后并将尸体分裂)。 一经现犯罪人，立即抓拿归案，然后等待他的是凌迟，而且是不论主犯和从犯，均是同罪。 可是这里面的利益实在是太大了，虽是王法如炉，这种买卖依然千百年来有人做。 “真，真的吗？”刘老三瞬间觉得头皮麻，觉得自己周围就是一只只蛰伏的饿狼和猛虎一般，仿佛不知道什么时候，便要跳出来咬你一口。 苏馨却依旧是一脸淡然：“你放心，今儿躲雨的客人多，想来他们也是兔子不吃窝边草，免得引起麻烦，只是让你惊醒点，不要被女人一勾，就管不住自己。” 刘老三赶紧点头：“我知道了，那我晚上会小心点。” 又看着桌子上没有动的饭菜，惊愕的问：“是不是饭菜里面不干净？” 苏馨摇了摇头：“不是，是我不爱吃鹅肉而已，你再让人给我下碗面。” 刘老三这才松了口气：“是，我这就去。” 他倒是爱吃这糟鹅肉，舍不得浪费了，自己上前收拾了饭菜就把鹅肉放到自己的房间，又去楼下要了一碗肉丝面，看着大堂里坐满了人，心里倒是安心了点。 苏馨住的房间窗户开着，隐隐约约听到有哭声飘进来，可是她真的没觉得自己该救人，该去管一管。 要不是她自己以前四处飘荡的时候来到这里，见了些小娃子被责打，还真没现这地方有猫腻。 当然，这不仅仅是猫腻。 平安镇是因为有清官孙大人在，有雷霆手段，又是能人不缺，才把当地治理得路不拾遗，体恤百姓，刑断折狱，没有一桩不是做得极出色的，这才震慑着想捣乱的人不敢动手。 可是这里已经不是同一个州，天下的官员也不都是孙大人一样不求钱财，特别是贫寒出身的士子，与世家子弟比起来，做官任上，往往更难出成绩。 这有人孝敬，或者是有上头的人打过招呼，有些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者是干脆同流合污。 晚间的雨倒是变小了，外面传来了虫鸣、蛙叫。 暴雨带走了夏日的燥热，现在反倒是凉风送爽催人好眠的天气。 小客栈里今儿也是人满为患，可是现在却像是都睡着了，一个人也没有外出。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了推门声。 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提着一盏煤油灯走了下来。 老人穿着一身洗的白的青色直缀，在昏暗的灯光下，老人的眼神冷漠，声音有些嘶哑：“听说今儿有两个好货色？” 矮矮胖胖的一脸憨厚的掌柜赶紧上前接过他的油灯，陪着笑脸道：“三爷来了，今儿确实有两个年轻的姑娘不错，还有两个小男孩看着也是可塑之才，要是动手的话，最好是把他们的家人都除了，这样也免得有什么不好的风声。” 老人点了点头：“我先去看看货到底怎么样？” 要是确实不错，那动手也无所谓，要是不算上等，那他也不想在老巢里动手，免得被人寻到什么蛛丝马迹。 “是，是，您就安心，菜里都放了好东西，能让他们一觉睡到大天亮夜不会醒来。” 三爷淡淡的道：“带路吧！” 掌柜的先带他去了一个男孩住的房间，男孩跟着奶娘睡，哪怕闭着眼睛，也能看见他长长的睫毛，还有那白嫩嫩的肌肤，鼻子，嘴巴都很是秀气。 那老人仔细的打量后，却摇了摇头：“这孩子不要动，看他里衣都是锦棉，估摸着家里有人做官的。” 21章 溜走 客房的门栓，很快就被业务熟练的掌柜用匕首挪开。 他们进去后的目标自然就是帐幔垂下的床。 老人来到床前不远处，脚底一滑，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是站也站不稳，直直扑到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后面的掌柜拎着油灯赶紧来扶，可是脚底一滑，整个人也倒在了地上，出“嘭”的一声巨响。 现在的楼板都是木头的，这两个人摔到的动静可真的不小。 可是不管是床上的人，还是边上的房间里都没有动静。 与此同时，掌柜手里的煤油灯掉落在木板上，瞬间窜起的火苗已经把垂在地上的青色纱帐都烧着了。 哪怕先前下了雨，可是客房里的都是木头的地，还有架子床什么的都着了火。 老汉和掌柜的一时之间都愣住了，不明白这眨眼之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快让人救火！”老汉说完，顾不得自己摔的快要散架的老骨头，就起身想把床上的姑娘抱出来，免得被火烧死。 而这个时候，床上的苏馨也醒来过来，见到面前的情景，尖声大叫：“救命啊！着火了！你们是谁？有登徒子啊！救命啊……” 掌柜的一愣，自己可不能变成‘登徒子’啊，赶紧扑到床上去想把她的嘴给捂住，顺便想把她弄晕，免得弄得不可收拾。 可惜苏馨早有防备，见状从四面是火的床上窜下来，很利索的抬脚，一脚踹在他的腿弯处。 这个时候，那老头已经从怀里拿出一包不知什么东西，明显是想对准苏馨扔过来。 苏馨虽然不明白里面是什么，却不敢用自己的小命冒险，顺势往旁边一滚，虽然样子是难看些，却叫那老头砸了个空。 那包纸没砸到苏馨，却砸到了挣扎着从床上起来的胖掌柜脑袋上，里面的粉末都飘了出来，让掌柜双眼一翻，整个人无意识的往前冲了几步，就又是“砰”的一声重重的倒在地上，那衣摆上还沾了火星。 要是没人来救，估摸着很快就会被烧死。 在这时候，却有十几个年轻汉子冲了进来，快速的剥开了掌柜着火的衣裳，就把人往下抬，也有人扶着老汉离开，另外的人也直接从二楼一跃而下，去寻灭火的水什么。 老汉被人扶着，现在也没空去管苏馨，焦躁愤怒又快速的低声叮嘱自己的人：“赶紧用冷水把客栈里的客人都给泼醒来。” 不是他大善心，而是这里都住满了人，要是全都死在这，那动静就太大了，暴露出来这里的事，那自己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等到都安排好了，吴老汉这才准备把苏馨带走，可是一看，人影子都没看见一个。 他心里一急，怒道：“房间里的女人呢？” 边上扶着他的汉子一愣，看向原来女人站着的地方，现在早就没人了：“……” 吴管事一边往楼下走，一边快速的琢磨：这木板上的灯油是哪儿来的？还有那个女子看着像是有几下子，是不是自己这里被人盯上了？ 不对，要是对方有备而来，那就不会只是这样了，肯定还会有后招。 早就在十几年前，他们的人看上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段，先是一家子来弄起茶棚，等大家习惯这地方后，才是慢慢的多了一户户的人家。 最后这里就变成了良村，虽然只有八十多户人家，外面看着也很正常，实际上却是一处重要的据点。 他们的人暗地里做的都是拍花子的勾当，在这‍‍​调‎­教​­一阵，男孩子资质好的就会是护卫或者死士。 女孩子好好培养，用处更大，丫鬟，小妾，或者是烟花之地，或者是送人，能探听情报，也能挣银子…… 大家一直都算是小心谨慎，可是今儿怎么就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好在，客栈里睡死的客人们总算被冷水给泼醒来了。 外面在片刻之间已是聚满了百多人。 …… 而苏馨当时就是躲进了隔壁刘老三的屋子，快速的换了一身男装短打，又往脸上手上擦了些东西，就变成了脸色蜡黄的小子，弄醒刘老三后，听到外面动静大起来才下楼。 现在她和刘老三都背着包裹，混在人群之中，看着客栈里面的那火已经把整个二楼都快要给吞了。 火红火红的火焰噼里啪啦的燃烧，火星四处乱溅，被催出来的都是住客头和脸大都是湿淋淋的背着包裹。 住在客栈里，这金银细软的包裹都是放在随手可拿安全之处，这大夏天的，有些男人身上只穿了一身中衣中裤，连外衣都来不及披上。 此时除了小孩的哭叫声，也有住客焦急的大喊家人或者是同伴的名字，也有人守在一边的骡车马车边，生怕这边也被波及，一时当真是混乱不堪。 而百余人七手八脚的抬着水桶什么的去救火，幸好昨儿的大雨把外墙都给打湿了，现在又有人开始救火，这火势倒是被控制起来了。 苏馨听着边上的人都议论纷纷：“也不知道这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幸好晚上风不大，火势没有蔓延开，要不边上的房子都会受损。” 一个年轻小媳妇在边上嘤嘤直哭：“我的银簪没有拿出来，那是你去年挣了一点子钱才给我添的！现在可怎么办？等下能不能去找到？” 边上的男人赶紧安慰她：“没事，人没事就好，我年前再给你买更好看的银簪。” 说完，自己揉了揉脑袋，不解的自言自语：“我怎么就睡的这么死？” 边上一个年级大的老汉，一边整理自己的衣衫，一边叹息：“肯定是路上太累了，这昨晚的天气又凉快，这才睡的沉了点，幸好他们救火的来的及时，王掌柜这下可是要哭了！” “这倒是……” 苏馨在边上嘴角翘了翘，这老头现在来装住客栈的客人，这是想把舆论往好的这方面带。 她就在那看着他和几个人一唱一和的费了些口舌，这才把场面镇了下来，自己拉着刘老三退后几步，低声说了几句。 刘老三就去了另一边，捂着肚子愁眉苦脸的道：“哎，饿死了，这里现在成这样，是没早饭吃了，幸好现在天也蒙蒙亮了，还是赶紧去前面的镇上歇歇脚吧？” 又对着边上马车边的车夫道：“兄弟，帮帮忙，你们的马车能不能挪一下，我们的车还在里面呢？” 车夫看了看天色，凑进马车问了几句，这才对刘老三道：“我们这就走了。” 只要有人带头，后面就会有人跟上。 苏馨在边上看着越来越多的马车和骡车离开，好心情的笑了笑，自己也溜上了自家骡车。 要是等他们灭了火，腾出手来，这肯定要找自己。 自己还没活够呢，怎么也不能让他们逮到。 22章 巧遇 苏馨猛地睁开满是煞气的眼睛，看见顶上是矮矮的车盖，底下是车轮滚动的声音，原来自己在骡车上，而不是在生死相搏杀。 昨晚上没睡好，这大早上的微风送爽，躺在晃悠悠的骡车上太惬意，她这才眯了会，谁知道就做了那噩梦。 她坐起来，从边上拿起水囊喝了几口水，这才挪到车厢口，掀起蓝色的粗布帘子打量了一下四周后，才开口：“刘叔，要是看见有吃的地方就停下来吃点东西。” 天大地大，她只管着自己的肚子就够了，她可不希望自己这辈子还是沾染了血雨腥风。 “哎！” 刘老三在知道苏馨只是在地上泼了点油，放了点油脂，就引起了场火灾，烧了人家客栈，还能这样轻轻松松的突围……就恨不得把自己变成讨人喜欢的小狗，免得她想到自己曾经差点放下的错误，伸出小指头就捏死自己。 在一个月之前，他还觉得自己相貌堂堂，还会点腿脚功夫，还有人(摆摊做买卖的)喊自己一声‘三爷’或者是‘三哥’，还有点沾沾自喜，觉得自己也算是个小人物。 可是现在，他都恨不得给自己鞠一把心酸泪，一步错，就落地现在这有家不能回的地步。 陈家和刘家不好惹，这苏姑娘更是不好惹。 唯一庆幸的是，这苏姑娘看着不像是个斤斤计较的，只要自己安分守己，她不会秋后算账的吧？ 官道边，隔几里路就会有茶棚食肆。 刘老三看前面的食肆不小，边上还有卖瓜果的，就把骡车停到有水和草的地方：“姑娘，我们就在这歇一会脚吧？” 苏馨吸了吸鼻子，觉得自己闻到了肉味，反正自己现在还是小厮的衣裳，从骡车上跃下，眉飞色舞的道：“哪来的姑娘，我们明明是去接老爷的叔侄。” “……”好吧，你高兴就好。 里面有八张桌子，现在快午时了，都坐了人，庆幸的是有几张桌子还没坐满。 苏馨进去就点了三荤两素一汤，和两个爷孙模样的搭了桌子。 她笑着问了好，说了几句闲话，那边爷孙俩的臊子面就端上来了。 粗瓷大碗里不是很白的面条，不过那臊子的香味扑鼻，再加上碧绿的野菜和上面煎的金黄的荷包蛋，让苏馨的肚子快要咕咕叫了。 好在她先前点了卤猪头肉，也很快送了上来。 这路边的食肆没有山珍海味，可是有那田间刚摘下的蔬菜，今早河中刚捕来的鱼虾，自家养的鸡鸭，再加上掌勺的手艺还不错，吃的苏馨心情畅快极了。 刘老三说是地痞流氓，可也没能甜甜吃香喝辣的，跟着苏馨出来，却是天天不缺肉，真是让他胃口大开，觉得这路途再遥远点也没有关系。 吃饱喝足后两人继续上路。 现在的官道上也都是土路，骡车不比马车跑的快。 两个时辰后，刘老三看着天色越来越暗，雷声轰轰，风疾卷黄沙，担忧的问：“姑娘，这天色怕是还要下雨，您说这地段会不会有避雨的地方？” 苏馨也早就在琢磨这边有没有避雨的地方：“再往前走要是有茶水食肆铺子就停下来避一避吧？” 要是天气好，今儿也能到昌和城，现在看来怕是赶不到了，还不如趁早寻个落脚的地。 刘老三应了一声，可是没多久，那雷声越来越大，伴随着闪电像是要劈开天地一般，骡子都吓得不愿跑了。 豆大的雨滴也落了下来，哪怕是刘老三戴了斗笠，穿了蓑衣，也是避不开随风而来的大雨，觉得自己被雨滴砸的连眼睛都睁不开。 好在这时候，看见路边有食肆，他赶紧把骡车赶过去。 里面有人在避雨，看见他们要进来，皱眉道：“快走，这里已经被我们包了。” 见鬼，有钱了不起啊。 好吧，有钱确实是了不起，可是也不能这样不讲道理吧？ 算了，看他眼神锐利，精光内敛的模样，确实也可以凭着拳头不讲道理。 苏馨心里觉得自己快要憋屈死了，却也只能忍下不甘，陪着笑脸道：“这位大哥，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这雨太大了，就给我们个方寸之地避避雨吧？” 男人心里也很担忧，自家主子在雷雨天就更容易失控，又怕后面追杀的人赶来，没好气的道：“不行，我们这不方便。” 他还真的是好意，这里不是善地，生怕这两个人在这无缘无故的丢了性命。 刘老三被男子锐利的眼神一瞄，觉得自己浑身一哆嗦，那人的眼神太恐怖了，就像是抬手之间就会把自己劈成两半一样，原先想求情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苏馨也察觉到他的眼神不大对劲，也怕自己闯到了贼窝，事关性命，自己还不如去外面的骡车上避一避。 她正想离开的时候，里面出来了一个熟人。 一身青色劲装的裴昶走了出来，伸手就拍了拍挡住苏馨的男人，温和的道：“玄三哥，这是我认识的，让他们进来避一避吧？” 被裴昶拍了肩膀的玄三整个人一僵，妈啊，不好了，自家主子又变身了。 他也不敢多说，只能点了点头，把自己挪到角落里，免得这主子秋后算账。 苏馨却大大的松了口气，看着面前俊雅的美男子笑得眉眼弯弯的：“嗨，好巧啊，没想到我们能在这遇上？” 裴昶被她这熟悉的亲近的口吻弄的愣了愣，心里觉得这姑娘好生不要脸，上回也算是自己救了她，可是事后人家翻脸不认人，拍拍屁股一走了之，现在又对自己笑得一脸亲近。 “是很巧！”他看着她身上有点湿的衣物，还有她原本白净的脸现在变得蜡黄，很含蓄的道：“里面有空房，你要不要换身衣物？” 苏馨是最爱惜自己小命的人，虽然现在天热，也怕自己不小心感冒烧什么的，笑着道了谢，自己就很自然和他搭话：“裴公子，你怎么在这？” 裴昶眼神一闪，低声道：“是受人之托，护送细软去昌和城，现在正准备回去呢，你这是要去哪？” “我去找我妈……”话才出口，苏馨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赶紧笑嘻嘻的道：“我去找我当奶妈的娘，去找我娘。” 23章 往事 裴昶亲爹裴明海是朝廷武将，这二十多年间，从正六品昭武校尉到现在颇受皇上的重视的正二品忠武将军，不仅是自身的运道不错，更是战功累累。 他虽是嫡长子，可是亲娘云染沁早逝，后来进门的是亲娘的亲妹妹云染玉。 一将功成万骨枯。 云家也是武将，可是运道却比不过裴家，在战场上父子都阵亡了，家里的女眷也是郁郁而终，只剩下年轻的嫂子也把牙牙学语的女儿托付给云染玉后改嫁了。 云染玉原本确实是想好好对待自己姐姐的儿子的，可是等她自己有了儿子，等裴明海步步高升，这心就偏了，裴昶就变成了她的眼中钉肉中刺。 而裴昶自幼聪明伶俐，入了无妄大师的眼。 无妄大师原先也是世家子弟，少年名将，最终还是堪不破一个情字，入了佛门。 可惜了他那绝世的武艺，还有兵法，全都弃之不用，谁知偶然间遇到裴昶，看着四五岁孩子那桃花眼懵懂的看着自己，就如同是自己第一次见她的模样，让他收了这小弟子。 裴昶对武艺这方面颇有天赋，十五岁离开师傅下山从军，从普通的军士做起，五年的时间里建功无数，直到去年更是因为在战场上以少胜多的战役而名声大噪。 他在战场上指挥若定，又擅长兵法，军中上下公认为他会是继承裴将军衣钵的小将，更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而此时云夫人又从别处听说朝廷上已经隐隐有传闻，朝中大将打的周边都臣服了，按着这战功，未来自己的夫君很有可能会因为战功被封侯。 那样的话，世子之位可只有一个。 可是自己的儿子，却还没在军中熬出头，让云夫人再也忍不了了。 而裴昶去年才二十岁，就有了这等名声，先前订婚的小姐因病香消玉损，现在有意说亲的人家，不仅有几位尚书家的嫡小姐，更有辅国大将军家的小姐，还有很多同僚家都有着意思。 却被她以裴昶心气高，性子躁，自己不敢拿主意的借口推辞了。 她原本心里的盘算是让裴昶死在战场上，免得让人猜疑自己，可是没想到反而让他立了功，成了五品定远将军，这要是再让他继续下去，自己儿子这辈子就别想出人头地了。 因此，在她知道裴昶受伤后，就借着让他们兄弟回京定亲的借口，顺利的让裴明海点头，让两个儿子先回来。 可是裴昶他们在半道上却遇到了蒙面人的突袭，哪怕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却也护着裴俊，抵挡着对面刺客，想等着随从过来解围。 他的剑法很是攻守皆备，一时间逼得刺客无从下手，裴俊也被他护得很好，半点都没有受伤。 等他感觉到后面有杀气的时候，他忽然感觉腹部一疼，低头看去，却见一把宝剑已经刺透了他的腹部。 而动手之人却是自己的亲弟弟裴俊。 裴俊原本紧握住剑柄想再捅几下，可是看到他那充血的眼神，瞬间觉得心虚无比，又见他想对自己动手，简直是吓得屁滚尿流，也顾不得颜面，就地一个翻滚，翻了出去，才敢大喊：“爹说你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你的存在就是爹的耻辱，这才让我除去你，你死了也别怪我！” 又瞪着后面的刺客：“还不赶紧的动手送他上路？” 裴昶后面的几个刺客都挥着刀剑，想让他死的不能再死。 裴昶做梦都没料到，自己不设防亲弟弟，现在却成了他的致命伤。 他唇角溢出鲜血，知道自己今儿凶多吉少，可是他不甘心自己死在他们的手里，宁愿死无葬身之地，踉跄了几步，如同蝴蝶一般跌落山崖。 果真是老天爷不收他，下面就是大河，没有让他变成肉饼，反倒是被他的师傅的师弟给救了。 他生命力也够强大，在床上毫无知觉的躺了一个多月，每天被人灌药，最终还是捡回来了一条命。 不过，他遭遇这亲人反目后，虽然是捡回来了一条命，整个人却性子大变。 他觉得自己该是温润君子，谦谦有礼。 可是又觉得君子就是傻子，宁可我负尽天下人，也不能让天下人负我，心黑手毒才能长命，不择手段才能笑道最后……简称神经病。 偏偏他的师叔还觉得现在的师侄比以前的好玩多了，还鼓励他把看不顺眼的人都宰了，这样顺心随意才不算活着。 还是他师傅觉得不对，赶紧把小徒儿带走，免得入了魔。 这要是自己的弟子入了魔，他会在杀还是不杀之间为难的，杀了他对不起自己的养育之恩，不杀他又怕自己被他气死。 …… 裴昶这一病，倒是把小麦色的肌肤给养的白净细腻，后来才知道，师叔还给自己用了很多美容养颜的东东。 以前他一直觉得小白脸才是这样白净细腻的，最恨别人盯着自己的脸看，要是敢用那奇怪的眼神看他，他就忍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把人收拾的眼冒金星为止。 可是现在，看见苏馨看着自己，却觉得有点害羞，心里在琢磨，要是她忍不住对自己动手动脚，自己是拒绝？还是任凭她对自己为所欲为？ “你饿不饿？我好像有点饿了！”苏馨换好衣服走出来，看见他就在自己的门口守着，劲装让他的身材更是修长，那腰是腰，臀是臀的，真是让她明白什么叫做秀色可餐。 不过她觉得自己不能再看下去了，免得不小心流口水。 裴昶赶紧去食肆的小厨房：“我们来的时候给了店家银子，让他们回去，把这里给我们借住，这里应该还有些吃的。” 玄三真的看不下去了，这样的主子好可怕，他真的不敢让受伤的主子下厨啊！ 不过，他的眼神落在苏馨的脸上，倒是一愣，这姑娘进来的时候脸色蜡黄，现在怎么就这么白净了？ 难不成她会易容之术？ 他有点激动的凑到裴昶身边，低声道：“主子，看那姑娘的脸。” 裴昶才寻到一块腊肉，听到他的话，脸色一变，眼珠子死死的盯着他：“非礼勿视！” 玄三觉得他现在的眼神，就好像是自己要是再敢看姑娘一眼，他就能弄死自己的样子。 24章 先下手为强 这简直就是六月飞雪，自己怎么可能敢对主子另眼相看的姑娘虎视眈眈？ 玄三赶紧低声道：“属下是觉得可以请姑娘给我们易容，就能避开后面的追兵了。” 别以为无妄大师的师弟也一定是个和尚。 海老大完全不是善男信女，心黑手毒，梦想就是当强盗头子，可是自家师兄说了，他要是敢去占山为王，他就要清理师门。 海老大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弄了个镖局打时间。 不过，海老大觉得自己肯定能活的和乌龟一样长命，呸呸，是肯定会比自己的师兄长命，毕竟两人都差不多相差了十多年。 因此，明面上弄着威远镖局，暗地里却暗搓搓的收留孤儿，培养了天，地，玄，黄为姓的三十多个暗卫，这一回，玄一到玄九就先跟着裴昶出来走动一下。 毕竟海老大的镖局收的银子不低，每次的押镖的收费都是价值不菲，自然是引起江湖人士的暗中垂涎，就需要暗卫们在暗中护卫。 他觉得自己救了裴昶亏了一大笔，反正他有动不动就找人切磋的病，就干脆让他带人出去暗中护镖，也好让他打个够。 却没成想盯着这趟镖的江湖人或者是暗卫不少，暗箭，暗杀不断，为了镖能如约送到，裴昶就带人吸引了大都杀手的注意力。 现在杀手追的紧，裴昶就让玄一他们都分散，免得被一窝打尽。 …… 苏馨听到玄三含糊的说他们在躲麻烦，也没多问，就让他们换上了刘老三的衣裳，再给他们用自己折腾出来的特殊的姜黄粉洗手洗脸后，又改了眉毛和加了点眼影，两人就瞬间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好了！”苏馨很满意自己的手艺：“你们的眼神太厉，要是遇到那些人，低眉顺眼一些，含胸驼背一些，不是十分熟悉的人，就不可能认出来了。” 她觉得自己这易容的手艺真的很不错，还特意拿出自己花了三两银子买来的小铜镜。 虽然只是巴掌大的小小一柄，却也制作的十分精细精致，映得人纤毫毕见：“你们自己瞧瞧。” 裴昶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淡淡的‍‌­黄​‌色​‎​肌肤，很是满意：“这还真像是换了个人，能过多久？这材料很难寻吗？” “这是从一味狼毒大戟的中药里提炼出来的，还要加上十几种中药粉，不要洗脸，也不要浸水，应该能过两天。” 苏馨从他感兴趣的眼神里看到了商机，不，应该是看到了银子。 出门在外，处处要花钱。 她身上原先有二百多两银子，可是买了骡车用了八十多两银子，还买了两个人的几套衣物，一路上的吃喝，住客栈也真不便宜，加起来不是小数目，现在已经只剩下一百两了。 而且自己先前是真的看走眼了，这裴昶的气度，还有玄三对他带着恭敬的样子，就不可能是一个赌坊里的护卫。 她觉得最差也该是赌坊里的少东家什么的，要不凭着他那细皮嫩肉的模样，早就被人生吞活剥了。 她就继续自夸：“这是纯中药的，不伤肌肤，无刺激，是出门必备的……” 没等她说完，裴昶桃花眼带着凝重的看向门口，低声打断她的话：“有人来了，等下你不要怕，我会护着你的。” “呃……”苏馨凝神一听，外面的雨水里多了一阵马蹄声，突然有了点不详的预感：妈啊，我该不会不小心沾上什么要命的事情吧？ 哪怕她没有忘记怎么置人于死地，可是她现在这身子拖了自己的后腿，现在骨骼已经成型，简单的拳法和擒拿术，现在倒是捡起来了点。 可是哪怕她再不怕吃苦，可是想达到高手的程度却很难。 她下意识的侧头看向门的方向，只希望来的人和他们无关。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底还是有些不安，第六感还是告诉她情况不妙。 很快门就被人“砰”的一脚踢开。 然后七个湿淋淋的男人鱼贯而入，一个个身上几乎都是带着喋血的气息，满脸的凶狠，难掩的煞气。 带头的精悍男人眼神在他们四个人身上划过，三男一女，都是畏畏缩缩的样子，他手一挥：“四处搜查一下。” 裴昶倒不怕他们能搜查到什么，他们的马匹都通晓人性，现在已经被赶得远远的，一时半会也找不到。 就是换下来的外衣都在灶肚里，希望不要被他们寻到。 这边只有两间房子和一个小厨房，很快就被他们前后搜查了个遍：“老大，没人。” 那老大凶狠的眼神就落在苏馨他们几个人的身上：“外面的骡车是谁的？” “是，是……我的！”刘老三觉得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哆嗦着从凳子上站起来，整个人不由往后踉跄退了好几步，恐慌的看着他。 老大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又看着剩下的几个人：“你们有没有看见骑马的男人路过？有两个受了伤的。” 玄三不敢抬头，怕自己的眼神把自己给卖了，学着刘老三的模样抖了抖身子：“没，没有！” 裴昶就坐在苏馨的身边，头也不抬的说了个‘没’字。 苏馨自然也是一脸惊恐的摇头。 那老大疑心病重，心里也觉得女人更胆小怕事，来到苏馨的身边，手一动，寒芒四射的匕首就出了鞘，落在她的脖子上，阴森森的逼问：“说，他们往哪儿跑了？” 我勒个大草的，这是柿子捡软的捏啊。 苏馨一点要不要脸的哭了出来，抽抽噎噎的道：“大人，民妇真的没看见啊，这下雨天生意也不好，要是有人来过，民妇肯定不敢隐瞒，说不准还能得了大人的赏钱呢，呜呜呜……” 那老大见她吓得眼泪鼻涕都流出来了，生怕那肮脏物沾到自己的匕首上，赶紧收回匕首，嫌弃的退后几步。 这看着模样俏丽的女子，哭起来实在太丑了。 后面的一个男人凑近他低声道：“老大，这雨太大，我们连马蹄印也找不到，要是这边没有路过，说不准他们是虚晃一招，往昌和城去了。” “这鬼天气！”老大也很懊恼的抹了把脸，看着外头的倾盆大雨，没好气的道：“我们损失了这么多兄弟，还是让他们给跑了，也不知道那十个人是那条道上的。” 另外一个也凑上去嘀咕：“老大，他们其中的好几个人都受了伤，只要他们在昌和城里，只要我们去医馆里都打声招呼，他们就跑不了！” “对啊……” 老大大马金刀的坐在桌子边，脸色好看了点，对着畏畏缩缩的几个人嫌弃的皱眉：“去给我们弄点些酒菜，赶紧的！” “哦，哦！”苏馨愣了愣，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的身份是食肆的女主人。 可是她对于厨艺这一块，还真的不是很精通，赶紧拉着裴昶往小厨房里走：“客官稍等，很快就上。” 苏馨一来到小厨房，就赶紧道：“你看着点，我给他们弄点好酒。” 她把一个酒坛子打开后，从自己的怀里摸出个小瓶子，把里面的药粉都倒进去后，很熟练的搅拌：“小兔崽子敢威胁老娘，老娘干脆先下手为强……” －－－－－－题外话－－－－－－ 亲们，新文开始，请大家多多支持，走过路过，收了文再走。 25章 还会变身 裴昶在边上看的目瞪口呆。 他原本心里还在愁，自己烤个野兔，哪怕是野鹿，味道也能过得去。 可是面对这锅碗瓢盆，他还真是束手无策。 现在看见苏馨下药，觉得自己真的太笨了，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趁机下药呢？ 苏馨很利索的用自己的手在酒坛子里搅拌，见他愣愣的在边上，这傻乎乎的小模样还挺像地主家的傻儿子，生怕他以后出门也中招，对他挤了挤眼，低声道：“是罗花、川乌、草乌合末等弄成的米#药！你放心，我心地善良的很，绝对不会乱伤害人的，只是让他们好好睡一觉而已。” 裴昶还点头附和：“是，你真是心地善良。” 没有用毒药，只是用米#药，他倒是很想让她下毒药，又怕她觉得自己太不善良。 琢磨了一下，觉得还是算了，反正等他们晕倒了，还不是自己想怎么着都行。 苏馨下意识的看了他一眼，见他迷人的桃花眼里没有讽刺，是真心实意夸自己的，心里也美滋滋的，没想到自己能遇见这么傻的。 …… “客官，好酒好菜来了。” 苏馨先把一摞碗筷送上，再送上两盘子煮好的花生米，还有两盘猪头肉，最后才拎上一坛子酒，很是谄媚的笑：“这酒是自家做的，味道有点冲，各位大人要是喜欢就多喝点，要是不喜欢，那后面的饭菜马上就好了。” 她此刻穿着淡蓝色的棉布长裙，只是用木簪挽了秀，白皙的脸上带着点汗水，却也显得别样俏丽。 其中一个男人见她纤腰楚楚，眉眼动人的模样，倒是有点喜欢，伸手就搂住了她的纤腰带到自己的怀里低声调笑：“小娘子陪哥哥喝一杯？” 边上有人哄笑：“四哥，一杯哪够啊？多喝几杯晕晕乎乎的才能让你如愿以偿啊！” 苏馨感觉到自己腰上的咸猪手，很想打爆他的脑袋，可是这些缺德的混账，有热闹可看，这都没全喝酒，让她不敢妄动。 而且，她现在看着男人喂到自己唇边的酒碗，自然也是不敢喝的。 虽然是自己下的药，可是这药也不会对自己另眼相看。 “大人，”她干脆整个人依偎到他的怀里，顺势接过碗，喂到他的唇边，带着几分泼辣，几分娇媚的道：“大人你喝了这碗酒才有劲是不是？” “哈哈哈，四哥，连人家小娘子都知道你身子虚的不行……” 大家见苏馨这一点也不害臊的模样，心里就怀疑她原本不是什么良家女子，一边打趣，一边喝酒，明摆着是看热闹。 抱着苏馨的汉子一口喝了她喂来的酒，就起身用力拉着她往里间走，阴恻恻的笑：“老子让你嘴硬！” 苏馨却只是对他笑，笑得很是娇媚：“大人，我们去右边的房间。” 老娘都不想杀人的，你自己非要逼我动手，真是老寿星上吊，活的不耐烦了 外面的汉子们更是哄堂大笑，一边喝着有点浑浊的酒，一边啃着猪头肉，还说着不堪入耳的闲话。 缩在角落里的玄三觉得自己忍不下去了，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姑娘落在歹人的手里。 在他要起身的那一刻，刘老三赶紧拉住他，对他使了个眼色，细不可闻的道：“我家姑娘有保命的手段。” 真的，这是他的切身之痛。 刘老三现在看着那汉子得意的笑，就能相像得到等下他会有多惨。 到现在为止，刘老三确定这苏姑娘就是个‘毒人’，也不知道以后有哪个不要命的敢娶她。 外面狂风大雨不断，里面喝酒喧哗不停。 不是，是突然之间喧哗声全都停了，一个个不是扑在桌子上，就像是浑身没有骨头似的滑下凳子，瞬间都乖乖的睡着了。 与此同时，苏馨也拎着个荷包走出来了，带着几分嫌弃的道：“真是穷鬼，出门在外只带了六十几两银子。” 随即看见玄三，赶紧笑了笑：“大哥，见者有份，这些人身上的银子我们一人一半行吗？” 玄三嘴角抽了抽，觉得自己真的是看走眼了，下意识的摆手：“不用了，这些都归你。” “那我就不客气了！”苏馨辛苦一回，就等着这一刻，眼睛亮的就像是看见肉骨头的小狗，窜过去就扒开他们的胸口，掏出里面的荷包，连匕首也不放过。 看着她那笑脸，玄三莫名觉得自己的身子起了鸡皮疙瘩，看她把扒拉出来的荷包和匕首都放在一边的桌子上，她就坐在凳子上，翘起二郎腿，开始打开荷包数银票和碎银子。 还很不满的嘀咕：“辣鸡货色，都没逮住个肥羊，一百两的银票都不见一张，不是十两银票，就是二十两的银票，害老娘白高兴一场……” 玄三觉得，这绝对是土匪窝里出来的头子，绝对不是平安镇上那个休夫的陈家大奶奶…… 不对啊，自己该关心的是主子为什么还没出来啊？ 难道是害羞了？ 他像是风一般的进了厨房，就看见自家主子脸色青白的躺在地上：“糟了……” 现在他们私下里也知道了这个主子的毛病，要是他温润如玉的时候，那一身武功也好像是被压制住了，要是他浑身冒着冷气的时候，不是想揍人，就是想杀人了。 他莫名有点方，还是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倒出两粒药丸，捏着他的下巴给他服下后，才把他扶起来，琢磨着要不要喊人的时候，感到一阵杀气袭来。 他抬起头看见裴昶冷冰冰的看着自己，莫名有股恐慌，赶紧低眉顺眼的道：“主子，外面没事了……” 裴昶挥手就推开他，整个人难掩愤怒的往外走。 他出去看见苏馨还在眉开眼笑的数银票，上前抬脚一踹，就把放着空荷包和碎银子，还有匕首的桌子给踹的飞到了门上，又反弹着落在地上，阴冷愤怒的眼神盯着她，冷飕飕的道：“说，他碰你哪儿了？” 先前，他在里面听到外面不堪的话语那一刻，只想吧他们都弄死，可惜想冲出来的那一刻，整个人都被气得气血翻涌的晕倒了。 苏馨先前就知道他会武功，能带着自己从二楼跃下，可是现在才现他力气还不小。 现在木材都不要银子，这八仙桌很是厚实，在他脚下却像是纸一般飘走了。 而且，他好像还会变身呢？ －－－－－－题外话－－－－－－ 苏馨：小可爱们，走过路过别错过，掺了好料的酒来一碗啊！ 干了这碗酒，你就能留下收藏了我。 26章 两败俱伤 苏馨看着他原本带着迷人笑意的桃花眼，现在却都是狠戾，还有几分压抑不住的杀气，看着就让人心里拔凉拔凉的。 “要不要喝点酒冷静冷静？”这话脱口而出后，苏馨才想起自己在酒里放药沫的时候，他好像就在边上看着。 她对着阴森森的裴昶讪讪的笑了笑：“算了，还是喝点茶吧？” 裴昶动了动嘴角，像是在讥诮。 苏馨瞬间不乐意了，就算是长的好看，也不能在她面前嚣张吧？ “裴昶，先前你救了我一回，这回我也算是帮了你！”她觉得自己不能在他面前输了气势，抬着下巴，十分高冷的哼了哼：“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谁爱惯着他这臭脾气，那就谁惯着，反正她是不愿意惯着的，她自己还想被人惯着呢。 “娘子！”裴昶眼神越阴森，却快速的拉住她纤细的手腕，不让她离开。 见她惊讶的看着自己，斜挑的眉凌然如剑，桃花眼里带着红光，邪魅笑容带着桀骜，露出了恶魔的微笑：“你先前抱着我不放，还非要亲我，缠着要和我成亲，还压在我身上，逼着我答应……” 欧呦哎，也不知道这怎么压？又是怎么逼呢？ 刘老三和玄三的脑子里瞬间不纯洁了，眼睛瞬间散着八卦的光芒，没想到苏姑娘是这样热情似火的苏姑娘。 “你给我闭嘴！” 王八蛋！ 苏馨只恨自己现在想弄死他太难，要不现在就让他去见阎王。 裴昶还真的闭嘴了，那眼神却带着阴郁看着她，冷冷的问：“那你说，你是我娘子吗？” 这一刻的他，修长的身体笔直的如同渊渟岳峙般，让人觉得很有压力，像是苏馨要是否认，他就会弄死她一样。 玄三最怕的就是他露出这阴郁的神情，他站在一旁心中暗暗担心，生怕他又要疯。 识务者为俊杰，苏馨：老娘先忍了你，等我拜师学艺后，弄不死你跟你姓。 “我自然是你的娘子。”苏馨咽下不甘，对他笑了笑：“我是女孩子，比较害羞，又担心你会觉得我不够自重，这才否认的嘛！” 裴昶对于她这解释也很满意，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身上起了点鸡皮疙瘩。 玄三看着自家爷的脸上阴转晴了，暗暗的松了口气，没想到自家爷是这样的爷，也没想到苏姑娘是这样的苏姑娘。 “他们这些东西竟然敢妄想你！”裴昶眼神落在那几个人身上，就像是地府的阎王一样：“玄三，你先把人绑好扔到柴房里去，等我走的时候，再把他们处理干净。” …… 夏天的雨来的快，去的也不慢。 雨停了后，天也已经黑透了，晚饭还是玄三和刘老三用食肆里的米煮了一锅饭，炒了个茄子和苋菜，又把剩下的猪头肉和花生米，腌菜都放在两张桌子上。 虽然出门在外，刘老三和苏馨大都时候都是坐在一起吃的，可是现在他为了自己能吃的下，还是果断的把菜放到两张桌子上，得到玄三满意的眼神，还要苏馨的白眼。 这几天，刘老三跟着苏馨是吃好喝好，面对这咸的想打死卖盐的，淡的像在吃草的苋菜，只能在心里哀嚎。 苏馨原本也没有对他们的厨艺抱有希望，就着腌菜和猪头肉，大口大口的吃了两碗饭，就想自己这粗鲁的模样吓的他反悔。 可是裴昶却一点也不以为意，他在军中看多了吃饭粗鲁不讲究的军士，反而在她放下碗，用手背插嘴的时候，满意的点头：“我就怕吓着你了，现在我就放心了，我的女人就要这样大胆才好！” 苏馨：好想时光倒流啊。 讲真，我宁愿饿一个晚上，也得让你知道我胆小如鼠，我们之间不合适啊？ 她撑着自己的额头，无声的叹了口气，随即想到一个坑他的好法子，赶紧抬头，眼巴巴的看着他道：“裴昶啊，你知道良村那个小地方吗？” 裴昶很自然是点头：“略有耳闻，来的哦时候匆忙，没有打尖过。” 出于带兵的习惯，他在出行之前就看过舆图，自然是对于两边的大小村子都没忽略。 “那你得去替我讨回公道。”苏馨咬了咬唇，做出一副害怕又带着点羞涩的模样，很是难以启齿的道：“那里的掌柜不正经，垂涎我如花似玉的美貌，妄想用无耻的手段把我留下，半夜三更摸到我的房间，想对我……最终却被我用智慧，一把火烧了那客栈。” 她觉得要是他嫌弃自己招人，那就最好不过了，要是他去和人家斗，反正两边都不是什么好人，谁没了都是普天大庆的好事。 要是能同归于尽那就最好不过了。 可怜玄三闻言差点被猪头肉噎死，苏姑娘对她自己真的是太有自信了，他怎么就没现她如花似玉呢？脸呢？ 裴昶的眼神瞬间冷飕飕的，让夏天都快变成寒冷的冬天了，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道：“好！烧的好！我必定会让他后悔活的这么长命。” 刘老三也觉得苏姑娘真的是土匪，要是良家女子，怎么可能把有男人摸进她房间里的事情说的这么理直气壮呢？ 还智慧呢，你不知道放火和杀人同罪，是活的不耐烦了吗？ 刘老三觉得自己还是能描补一下，弱弱的道：“主要是苏姑娘觉得那里的人有问题，有可能是拐子，那里就是他们的窝，我也现那边孩子哭的特别厉害，那里的女人都特别不正经……” 玄三的神色也严肃了起了：“刘三哥，你和我仔细说说。” 苏馨没成想他这么‘好心’的解释，原本自己是想坑他们一回，现在他们有了防备，说不准还会人财两得。 真是见鬼的王八蛋啊！ 拐子能没银子吗？还有他们手里的人！ 不能想了，越想越心疼，疼的就像是犯了心绞痛。 刘老三把自己见到的，还有苏馨揣测的，都很仔细的说了，最后还很兴奋的问苏馨：“苏姑娘，是不是这样？” 他虽然不是好人，可是现在做了好事，心情也觉得特别没。 苏馨看着他笑容灿烂的样子，觉得自己快要被他坑死了，只能咽下吐血的冲动，很肯定的点头：“就是这样，你说的很对！” 27章 不义之财 第二天一大早，太阳公公还没上岗。 刘老三就像是被鬼追一样赶着骡车离开，又忍不住回头看着待了一晚的食肆，虽然天色还没亮，可是食肆已经是大火冲天，浓烟滚滚，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虽然不是好人，可最出格的事情，也不过是要对苏馨下手，结果就是现在自己变成了车夫。 “姑娘，会不会有人查到我们这？”他很是忧心忡忡，能想象的道自己进牢房，吃糠咽粥的凄惨模样，瞬间觉得自己挥皮鞭的手都没力气了。 苏馨也从车厢的窗户里往后看了眼，垂下眼，淡淡的道：“不会，他们肯定会塞点银子给开食肆的，人家得了银子传出去肯定就是食肆不小心走火了！” 刘老三越觉得心里寒：“没成想平安镇上也会有这无法无天之人！” 和他们比起来，自己都是大好人了。 他一想到那杀神喜欢苏馨，很是担忧的问：“那姑娘真的要嫁给他吗？” 苏馨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不嫁给他，那嫁给你？” 平地一个惊雷，刘老三差点从车辕上掉下去，讪讪的道：“不敢，小的就是地上的泥，姑娘你就是天上的仙女，怎敢妄想……” 妈啊，幸好自己家里已经有婆娘和女儿了。 不过，这确实不是自己该烦恼的事情，再者他也想起来这苏姑娘也不是省油的灯，还是让他们去互相祸害吧。 “小心赶路，别掉坑里去，我还想着早饭去城里吃点好的！”平白得了四百多两银票的苏馨，觉得自己已经是富豪了，现在只想好好的去败家去一去晦气。 …… 昨儿变天要下雨的时候，店家夫妇觉得没生意要回家，谁知道来了裴昶和玄三，给了他们十两银子，说是借助一晚。 他们自然是一口答应了，反正这里的米面菜蔬都是每日从家里拿来的，就是他们全吃完了，也不会超过二两银子。 而且，看他们那模样，就知道不好惹，自然也不敢不答应。 今儿一早，天还没亮，店家夫妇就带着自己的两个儿子，推着一车米面菜蔬过来了，可是没看见自家的食肆了，只看见熊熊大火。 食肆外面三间大厅，后面还有两间房间和一间厨房和柴火堆，都是用木头和竹子搭建的，顶上是茅草为主，哪怕现在还都是雨水，却也被大火给蒸干了，助纣为虐的燃烧起来。 大火噼里啪啦的越烧越旺，浓烟滚滚，烟灰夹杂着火星随风飘荡。 那妇人瞬间就软在地上哭了：“天啊，赶紧救火啊！” 店家见两个儿子果真要冲上前，赶紧拦下，怒道：“火都烧成这样了？就算扑灭了还有啥用？” 玄三听到动静走过来，拿出三张十两的银票，一脸内疚的道：“掌柜的，真是对不住了，我早上想煮粥，却没有留意灶火，这才引起了火灾。” 店家他们原先还以为他们已经走了，现在见他们都这么实诚，倒是不好意思为难。 毕竟现在的木头不要钱买，就是花钱请木匠，再者请人搭建房子，当初也不到十两银子。 现在自己凭白得了四十两，再加上家里的银子，他开始盘算着自己干脆买地…… 倒是店家的大儿子有点疑惑的吸了吸鼻子：“好像有什么味道？” 玄三一脸伤心的叹了口气：“着火是时候，我家的马受惊了，也跑进去被火烧死了。” 又看着他们道：“你们先回去吧？这边我会等火都没了再离开。” 顺利的把人打走，他这才送了口气。 裴昶浑身都带着‘生人勿近’的气息，神色淡定的看着大火把食肆都给烧起了，又看了要见不着的骡车。 “玄三，等下我们就说是马贩子，给他们留下记号，让玄一他们先去良村探一探。” 玄三有点担忧的看着他道：“爷，您的身体有伤，还是先回去养好伤再去良村吧？” 裴昶不在意的道：“无碍，我这伤不要紧。” 玄三心里腹议：你不要紧，可是我们都怕你这样变来变去的啊。 他难得机灵一回：“爷，苏姑娘说了，她要去探亲，这没十天半个月也不会回来，我们晚点去良村，还说不准还能和她一起回去呢？” “这倒也是，那我们先回去吧？不是说昌和城里有客栈是我们的人开的吗？你写信让人留意一下她去哪？” 裴昶突然一笑，又恢复了温润如玉的模样，桃花眼里也是一片潋滟之色：“这要成亲了，我也得先回去准备准备！” 玄三见他又恢复了，暗暗的松了口气，上前狗腿的道：“是，爷说的对！” …… 迎着炙热的太阳，刘老三远望去，终于看到了高高的城墙，真是气势非凡。 进城那，最前头的是两边的八个衙役，各个手执红缨枪，后面有年纪大的衙役检查路引，也有人收进城的二十文铜钱。 城里都是宽阔的青石板路，哪怕是大热天，也有马车来回不断。 苏馨让他找个大点的客栈，要了两间地字号的客房，就先去沐浴更衣。 两人都觉得自己饿的能吃下一头牛，未免自己的吃相吓坏人，苏馨干脆让人把饭菜送到自己房里。 看着苏馨房间里特意让人送的四个冰鉴冒出丝丝的冷气，刘老三觉得自己这回真的是长见识了。 想到今儿的花费，他又开始心疼：“这客栈也太黑了吧？就这几块冰就要一两银子，这五个菜，也要一两银子，还有这两间客房也要一两多银子，下回我们还是别住这大客栈了！” “没事，反正用的是不义之财，花了不心疼。”苏馨一点也不心疼，她就觉得自己这辈子就是要吃好喝好，好好享受每一天，这才不枉费自己活着。 不过，她也没想到这冰卖的这么贵，自己倒是知道怎么制冰。 只是现在自己太弱了，这要是说自己会制冰，那就如同是三岁小儿捧着金元宝在外面，绝对是保不住的，反倒是会失了自由，受制于人。 两人吃饱喝足后，苏馨就起身：“走，我们继续去败家。” 28章 顽皮 自古以来，女人花银子的地方那都是五花八门。 各种胭脂螺黛铺子，首饰铺子，还有各种布料，香料，糕点果子铺子，那是街上必不可少的存在。 苏馨先带着刘老三去糕点铺子一转，闻着各种各样糕点香甜的味道，瞬间胃口大开，可惜天太热不敢多买，花了一两银子买了八种糕点，装了一攒盒。 出了门走几步就看见了五间三层的首饰铺子，看着就很气派。 等到进去，苏馨就更满意了，门口的青衣小厮都长的很有小白脸的潜质，里面服侍的小二和丫鬟都穿着蓝色的衣衫。 周围都放了冰鉴，各色绫罗绸缎的裙裳的太太小姐都在那挑选喜欢的首饰。 她也凑过去听了听，觉得自己自以为有钱的小心肝，就被打击的瞬间焉了。 “小姐，这栀子花的镂空玉簪很是精巧别致……不贵，不贵，只要二十两银子。” “太太，这一套红宝石的石榴首饰寓意特别好，颜色特别正，特别衬太太您……价格很公道，只要三百两银子。” “姑娘，这茉莉花的耳坠和银手镯和您真是相得益彰……只要四十五两银子！” “这羊脂玉的首饰就有点贵了，这一套要两千多两银子，但是这料子真的很好，雕琢的玉兰也是巧夺天工……” 虽然这价格听着是有点贵，可是苏馨瞄了瞄各种金玉首饰，也确实都很精巧别致，让她都有点蠢蠢欲动，想把这些都占为己有。 当然，这也只能是想想而已。 虽然她只是穿着细棉的蓝色衣裙，可是人家也没狗眼看人低，也很热情的招呼她看一些银簪和耳坠。 毕竟看她的穿着也不像是特别富裕的，不过要嫁人的小娘子也会花几两银子，给自己添点银首饰。 苏馨很有气势的道：“给我来一根最重，最有分量的银簪。” 面对这别出心裁的要求，柜台里面的小二愣了愣，也很快应下：“是，客官您稍等。” 他记起来有几位学徒制的银簪确实不够精细，也不知道这姑娘看着挺正常的，审美为什么会这么奇怪。 苏馨还真的挑了最重，也最锋利的一支茉莉银簪。 簪子头部尖细，头细易插入髻，另一边的三朵茉莉还挺好看的。 不过簪子有三十二克，真的有点重。 毕竟店里老师傅做的一般都是十五克左右的簪子。 苏馨花了十二两银子，出了首饰铺，觉得物有所值。 自己现在很快就会成为大人物了，不是说欲戴其冠，必承其重吗？ 她现在觉得自己的头上重了很多，想来自己也很快就要挣大钱了。 最主要的是这银簪让她很有安全感，紧要时刻完全可以拿来当匕首用，等以后有银子了，她就让人给自己打造特殊的，能放暗器，或者是能放毒的首饰。 她在这陌生的年代里，缺乏安全感，只能自己想办法给自己安全感。 …… 苏馨进门的时候觉得自己需要败家，离开的时候，觉得自己该好好努力，尽快挣钱了，要不怎么能败家？ 特别是去了不远处的绸缎铺子，里面的各种好料子五颜六色，耀眼夺目，可是料子的价格，真是让她差点吐血。 确认过眼神，她觉得自己和这些布料都很有缘分，相见恨晚，可惜有掌柜这个第三者，才害的她们不能长相厮守。 好吧，实话就是绫、罗、绢、缎，绛绡都是现在的她用不起的。 就是刘老三也觉得自己大开眼界，回去的时候，一脸兴奋的低声道：“苏姑娘，我先前听到有人说布料里织金线，那得值多少钱啊？你说他们这样出去就不怕被人抢吗？” 苏馨觉得他这是在打击自己，默默的斜了他一眼，吐糟：“你以为穿的起那样衣裳的人会一个人出门吗？你打的过人家的护卫吗？” 刘老三嘿嘿笑了笑：“我这不是说说而已吗？穷开心就好！” 苏馨继续去药铺哪些地方转了转，再一次的确定，不管是什么年代，这医生大夫的职业都不错，完全没有失业的烦恼。 …… 六月二十六的午后，天气炙热，知了声此起彼伏不断，黄狗都趴在树荫下吐着舌头，看见陌生的骡车进村也懒得叫，闭上眼睛只当自己看不见。 刘老三用袖子抹了把汗，停下骡车后，对着里面用勺子挖西瓜吃的苏馨道：“姑娘，要不你在这等？我去找个人问问路？” 苏馨咽下甜甜的西瓜，很想说我知道怎么走。 可是这样就太不合常理了，懒懒的点了点头，心想这大热天的出门，真是遭罪。 刘老三把骡车赶到树荫下，系好绳子，自己就往村子里走了几步，刚好遇到五六个小孩子赤着小身板，脑袋上顶着荷叶，底下是湿淋淋的裤子，就知道他们是去玩水了。 他从荷包里摸出一把铜钱，恨不得自己在脸上刻上‘我是好人’，笑呵呵的看着他们：“小子们，我要找莫老爷子，你们给我带路，这铜钱就给你们去买糖吃。” 钱确实是万能的，几个小子拿到铜钱后，才高高兴兴的道：“大叔你顺着东边一直走，池塘后的那户人家就是莫爷爷的家。” 刘老三这才回来赶着骡车去莫家。 乡下院子大都是泥砖房，莫家也不例外。 苏馨到了地方，倒是亲自敲门：“有人在家吗？” 虽然那陈旧的木门也是半开着的，可是她也不敢乱闯，毕竟里面可是有家禽的。 “在，进来吧！”里面也很快传出来老者中气十足的声音。 苏馨推门进去，就看见两个穿着旧衣裳的老者在石榴树下下棋，现在看着她的眼神，都不怎么友好。 其中那头花白，中等个子，慈眉善目的老人就摸着下巴的几根白山羊胡子开口：“女娃子，你找谁？” 然后，完全是一副主人的样子，对她招了招手：“进来坐，你来找我还是找他？” 苏馨没想到他这么顽皮，还想和自己玩猜猜我是谁的游戏。 她看向另一个中等个子的老者，见他板着脸，就像是自己欠了他一万两银子不还一样…… 29章 忽悠 这都几十岁的人了，玩心还这么大，真是让自己都没法配合。 苏馨虽然心里很不乐意，可还真的不能不配合，打量了他们几眼后，才看着对自己笑的分外和蔼的老者道：“您肯定是莫老先生的好友。” 这就算是侧面的肯定他不是莫珣了。 “嗯，”老者也没有不满，还颇为满意的摸着自己的稀疏的小胡子笑：“你不是来找我，我却是为你而来。” 这话好像有点玄乎，还真的把苏馨给镇住了。 那种被人逮住了小辫子的感觉真的不怎么好。 她装傻，浅浅一笑，故做不在意道：“既然是为我而来，你为什么不去找我呢？” “不是我不找你，而是我找不到你……” 跟在后面不知所措的刘老三，完全不知道来这做什么？现在又在说什么？ 这让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傻子似的，他宁愿自己出去透透气，外面有池塘，还有杨柳，肯定比里面舒服。 他就低声道：“姑娘，我先出去看着车。” 苏馨点了点头，自己看着浑身带着‘今儿我真高兴’的老头，有点不好意思的道：“我想和莫老先生说几句话，不知……” “老道净空。”净空道长说完，对莫珣使了个眼色：“你没听到人家小姑娘找我说话，你就不能自觉点避一避吗？” 他这样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领，让苏馨自叹不如。 差点都让她以为自己说错话了。 不过，这时候，莫珣皱着眉头起身：“你别吓坏了人家小姑娘。” 说完，他自己真的起身进屋了。 “坐啊！”净空道长完全把自己当成主人，见她大大方方的坐在自己的面前，神色肃穆起来：“人死不能复生对不对？” 苏馨差点就从石凳上蹦起来，卧槽，这里有人想收了自己？ 石榴树和柚子树的树荫下，太阳完全照不到，虽有丝丝凉风吹来，却还是带着热意。 可是被他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看着，苏馨觉得自己从头到脚都是拔凉拔凉的。 她想到了自己飘不进去的清凉寺，又想到自己能以魂魄的状态飘荡了六年，这其中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情太多了。 不过，苏馨瞬间就想到，自己没有夺舍，也没有杀人抢了别人的身体，很是理直气壮的道：“谁规定人死不能复生的？” 这下，轮到他被她的话堵的一噎，才摇头叹息：“天道有法则，不为尧存，不为桀亡，若阳寿已尽，自然是不允许死人重返人间续活寿命。” 他看着她又笑了笑：“我也没想到这世间真的有可以重回阳间的魂魄！人死真的还能复生！” 苏馨被他这话说的浑身冷，很怕他下一回就抽出桃木剑，送自己去洗西天。 她先前还觉得自己运气不错，死了还能活过来吃吃喝喝，享受美好的生活，可是没成想自己还没吃好喝好，眼看就要性命不保。 不都说和尚道士都是招摇撞骗的多，自己怎么就中特等奖，遇上这穿着打扮不像道士的真道士。 她心里开始盘算自己逃离的可能性有多少。 说真的，在她的心里，除了对苏老娘有几分真心实意，对另外的人都没有什么惦念。 而自己离家的时候，还特意给苏老娘留了二百两银票，也能让她在乡下过的衣食无忧了。 就算是真的卧病在床，二伯还算是孝顺，大伯要面子，也不敢不孝顺，自己还真的不用担心。 她故作镇定的道：“难不成你还想我说说人死后的光景？还是想知道我是不是去过阴曹地府？” 他笑着摇头：“不，不用，我怕你说了，我就忍不住想去地府瞧一瞧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又很和气的道：“你别担心，我不会伤害你的，就算是你的面相骨骼与八字不配！但是能看的出来的，我们这大周朝也不会超过三人，除了老道就是无妄那老秃驴能看出点前因后果。” 苏馨暗暗的松了口气，自己特么倒霉的遇到了个道士，天大地大，这遇到老秃驴的可能性应该不大了吧？ 既然他现在不想弄死自己，那最好的法子是攀上他的大腿，以后就算是遇到那和尚，也可以让这道士上。 他们打的两败俱伤，自己就能安全了。 “道长道法高深，我又有机缘才能见到道长！”苏馨一脸崇拜的看着他：“不知我是否有缘拜在道长门下，以后要是能学到道长的皮毛，也是我的福分！只要道长收了我，我以后必定尊师重道……” 她口齿伶俐的说了一大堆好话，只盼着自己能把他拍顺溜了，他就不好意思灭了自己了。 净空道长似乎很喜欢被人奉承，摸着小胡子，脸都笑成了‎­菊​花‎一样。 等她说完，这才慢悠悠的点头：“看你有诚心，将来也会孝顺，我就破例收你做弟子吧！” 又坐端正身体，看着也有几分道貌岸然：“我师门也有上千年的传承了，千年前有因酒而得度者，得受长生久视之术而成仙。 因此我们正一教可以住道观，也可以在家修行的，平时也可吃肉娶妻。” 说完，还十分嫌弃的道：“不像是全真教和佛教，必须要求住观庙修行，严守戒律，还要茹素。” 苏馨被他用你很有眼光的眼神看着，觉得自己好像被他忽悠了。 我在哪？我来做什么？ 天啊，我来是想拜师，可是想拜的是学医的，不是拜了个道士啊！ 他很是兴致勃勃的道：“徒儿啊，我们正一派是散居的道士，允许成婚，只要是非斋日都可以吃荤，是不是很好？” 苏馨尽量让自己笑的开心点：“是很好！” 好你个头，老娘都怀疑是被你下了降头，自己怎么就被他洗脑了，要不怎么就晕了头。 “还有，”他很严肃的道：“最重要的一点，你一定要记住，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苏馨莫名觉得这才是他最想说的话。 现在她真的很想问问，自己现在还没拜师，也不知道能不能反悔来着。 可是看到他从怀里摸出个荷包，从里面拿出黄底红字的符，觉得为了自己的小命，还是老老实实的认了这师父吧！ 30章 拜师 “乖徒儿，这是平安符，你好好收着！” 苏馨心里松了口气，幸好是平安符，而不是‘妖魔鬼怪快现行’的东东就好。 不管怎么样，这道士还是有点道行的，都能一眼看出自己…… 她琢磨了一会，就小心翼翼的问：“还请师父赐教门规。” 要是太难，自己还是趁早溜了吧。 “正一道龙虎宗与茅山、阁皂并称“三山符箓”，正一道士可以不住宫观，可以娶妻，嫁人生子，也叫“火居道士”，戒律也不很严格，就是不能吃狗肉，也不能犯杀戒……人之根本在于精、气、神三者；行血之流畅，所以能带动精气的畅通无碍，所以能延年益寿！” 他说完指了指自己的脸，很是得意的道：“就像我，精神抖擞的像是四五十岁，你说是不是？” 苏馨见他虽然是白，可脸上就只有眼角的皱纹，眼神清正，确实不显老，奉承的话就一点也不违心了：“是，师父看着最多四十岁。” 又有点为难的道：“就是我想学点医术，不知道犯不犯门规？” “没事，”他很随意的道：“你就算是我的俗家外门大弟子，啥门规也不用顾忌。” 苏馨忍不住腹议：那你先前还说一大堆废话做什么？ 不过，这也算是好事，自己就是占个名头。 可是她还来不及高兴，就见他又一脸严肃的道：“不过，你要记住，事师如父，“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不要滥杀无辜，免得损了你自己……老道道号是净空真人，俗家姓余，字之卿。” 他再三强调苏馨不要杀人后，这才对着里面喊：“老莫，你磨磨蹭蹭的做什么？还不赶紧出来？” 莫珣拎着瓦罐茶壶出来，很淡然的道：“时候不早了，老余你晚上你想吃什么？” “不急，不急。”余之卿示意苏馨给他们倒茶，笑得很是愉悦：“老道给你找了个好弟子，资质上承，过目不忘，尊师重道，又能替你报仇，还能给我们养老送终，你说这是不是好事？” 莫老伸出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食指和中指还有无名指都是少了一节，很是阴郁的道：“我的手连把脉都不会，还怎么给人看病收弟子？” “师父，”苏馨很不要脸的，不，应该说是很热情的看着莫老道：“言传身教，只要师父能言传，弟子就能学会，再有师傅在边上指点一二，何愁弟子学不会？” 不是她非要学医，而是她知道这莫老有几个好方子，能够改善自己现在骨骼定型，不够灵活，不能习武的弊端。 就是她想恢复自己以往的身手，靠自己努力是不够的的，必须要借助外力。 莫老被她说的有点心动，主要是他觉得道长不会骗自己，去里面拿来了一本医书，里面是千金药：“你现在就把前面五页看一遍，让后一字不差的背出来。” 这要是让苏馨写出来，苏馨还真没法子，现在人都是用毛笔写字，她是拿毛笔没办法的。 现在背出来倒是不难。 不过有几个生僻字她也拿不准读音，还是现场请教了后，才磕磕绊绊的念了一遍。 莫老在边上听到她时不时的问‘这个字怎么念？’就开始担心自己出的考核会不会太难了？ 可是自己都说出口了，现在改口好像不大好，实在不行的话，就算是她背错了几个字，自己也就当成没听到算了…… 出乎他的意料，苏馨背的时候，反而是流利了很多，一字不差的背了出来。 “好好好！”余老很得意的道：“老莫，你现在知道老道不是吹嘘的吧？这孩子还算是有点天赋吧？” 莫老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道长看人那是最准不过。” 苏馨一听有门，赶紧跪在地上奉茶：“徒儿苏馨见过师父，今日拜在师父门下，学的一技傍身，必定尊师重道，不忘初心，谨听师父教诲！” 莫老接过茶喝了一口，连声音都温和了很多：“谨记医者三戒，医不自治、医不叩门、医不戏病。 医不叩门，有请才行，也要记住医者父母心，行善积德……” 苏馨虽然都记住了，却最喜欢‘医不叩门’这句。 她本来就没有打算行善积德，不仅想用医术挣很多银子，让自己过上腐败的生活。 也想借助医术，让自己的身手恢复。 在这大周朝，她几乎是无亲无故，无人可靠，只能靠自己。 现在身手太弱，就会觉得没有安全感，就像是先前那样，被人羞辱，却也只能忍气吞声。 莫老告诫了一番后，余老就干脆多了：“好徒儿，为师饿了，这里离镇上不远，你赶着骡车，来回也不用半个时辰。” 苏馨瞬间懂了他的意思：“是，我这就去。” 余老很满意的点头：“有好菜不可无酒，为师看你近日有意外之财，你就带上几坛子好酒。” “是！”苏馨被他说的鸡皮疙瘩都快出来了，在琢磨自己以后是不是干脆跟着老道学他这神神叨叨的东西，估计比学医更能来钱。 “还有！”老道一本正经的道：“我和老莫都是为了避开一些人，这才来到这小村子里，你也不可透露我们的名讳，以后就称呼我为外祖父，称呼他舅太公就好。” 好吧，你想沾我外祖母的便宜，我也不介意。 …… 苏馨坐在骡车上，越想越觉得今儿的事情太过玄乎。 莫名其妙却似乎能看透自己的道士，自己怎么也飘不进去的清凉寺，第六感觉得这其中有关联。 可是自己现在已经避不开，那就只有努力变强。 她来到镇上的酒楼，点了十个菜，又点了两坛子竹叶青。 现在的酒贵，这些就花了她六两银子。 她叮嘱了刘老三几句，就催着他赶紧回去，免得饿着家里的两个老人。 余老看着刘老三从食盒里把一样样的菜放在桌子上，忍不住摇头：“小苏啊，你也该多学学厨艺，这自己买菜来做，可比酒楼饭馆的菜便宜多了。” 苏馨嘴角抽了抽，心想：我倒是敢做菜，就怕做出来的菜你们不敢吃。 31章 秘密 等到他们开吃的时候，刷新了苏馨的三观，一口酒，一口肉，那风卷残云的速度，没一会就把一盘红烧狮子头给消灭了。 老道还把那点汤都浇在白米饭上，筷子却已经快速的对准东坡肉和龙井虾仁，还不住的点头：“味道不错，有事弟子服其劳，以后的一日三餐都归你管了。” 苏馨嘴角抽了抽，心里在骂‘吃货’，脸上却笑颜如花：“是。” 莫老还是比较仁慈的：“你这也太为难小苏了。” 苏馨还以为他会反驳，还来不及高兴，就听道莫老后面的话却是：“现在这天气，午饭多买点，晚饭就不用再跑一趟了。” 好吧，半斤八两，难怪他们能臭味相投。 刘老三没有察觉到这两个老头的可怕，也很自在的在那吃饭，心里还很高兴自己能每天都吃到这好酒好菜。 等到吃饱喝足，刘老三见另外三人都看着自己，就很自觉的起身收拾碗筷，这些都交了定金，明儿要还回去的。 想想自己以前也是双手不沾这油烟啊，也有很多人喊自己一声三哥啊。 如今却……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吹来的凉风里还带着荷叶的清香，很是舒爽。 苏馨觉得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就问老道士：“师父，你这道法高深，按说随便替人捉个鬼，画个符，这也能日进斗金啊？” 道长就瞪了她一眼，气的直哼哼：“你师父我八字不好，三弊五缺一犯犯三！ 幼而无爹娘犯孤，老而无妻犯鳏，老而无子犯独。 以前年轻气盛不懂事，泄露了不少天机，又犯了四舍两劫！ 这辈子老道手里留不得银钱，这一辈子都注定是个穷鬼，不然准出事！” 余老道说完气的把茶喝出了酒的感觉，一拍石桌，气势十足：“你说我要银钱还是要命？挣银钱又不能花，那银子就是石头，有个屁用啊！” 苏馨忍住笑意，一脸严肃的点头：“师父你放心，以后弟子孝敬你。” 余老道似乎酒劲上头了，起身就摇摇晃晃往房间里走：“乖徒儿，也不枉师父费劲心机把你弄来，以后为师就靠你吃香喝辣……” 苏馨心里一震，难不成自己莫名其妙的来到大周朝是因为他？ 她追上去想问个清楚，余老道已经把房门‘嘭’的给关上了。 莫老似乎也喝多了，坐在石凳上，背靠着大树傻笑。 可是那笑声令人不舒服，苍凉悲痛的无法言表，莫名沉重压抑：“……为什么要这样待我！老天不公啊……” 苏馨招呼刘老三扶着莫老去休息，自己也占了剩下的空房间，让刘老三在客厅里打地铺。 …… 第二天早上一大早，太阳还没出来，苏馨就被余老道中气十足的大嗓门给喊醒：“还不赶紧起来练功。” 苏馨看着蒙蒙亮的天色，嘴角抽了抽，却还是起来简单的梳洗了就在小院子里开始打拳。 刘老三跟着苏馨，一来是避开陈家和刘家，再者也是为了练武，一听到余老道的话，赶紧起来出去凑热闹。 苏馨的拳法很熟练，步伐灵活，出手有力，几个最基本的手法，看着也不难，就像是花架子一样。 余老道坐在一边的蒲团上打坐，身子一动，抬脚就踹了刘老三的屁股，毫不客气的道：“看什么看？下去试试才知道力道。” 嗯，刘老三很快就有了亲身经历，苏馨的力道确实很大，相对于她灵活的拳脚攻击，他是毫无还手之力。 偏偏，自己和她交手，才能感觉到她现在还没用尽全力，就像是猫戏老鼠一样。 余老道就在边上挑剔：“喂，你是不是男人？腰软一点，拳头有劲点……我去，蠢货，你被她打了一拳，你就不会顺势握住她的拳头借力打力吗？” “苏馨，你这蠢货，卸力懂不懂……这下要舍力啊……” 最终的结果，毫无疑问是苏馨把刘老三打趴在地上。 哪怕刘老三被余老道骂的狗血淋头，被苏馨打的浑身都疼，可是刘老三还是很兴奋，原来这老头真的是高人啊，这随口一指点，就能让自己受益匪浅。 他可不知道，苏馨原先根本不知道这里会有个道长，本来就打算自己教他的。 余道长看着苏馨摇头：“你身子骨太僵硬了，好在你马步稳，步伐灵活，等下让老莫给你准备药浴，洗经伐髓，以后我再想法子替你弄一套适合你的内功心法。” 苏馨道谢，他这话终于有点为人师长的模样。 余老道又看着刘老三一脸嫌弃的摇头：“你要先学扎马步，马步先要稳，姿势要正确；稳之后要练成活马。步伐灵活才能打到人，做到借力，卸力，舍力……” 刘老三还是很恭敬的抱拳：“多谢道长，以后还请道长多多指教。” 余老道挥了挥手，让他退开。 苏馨就上前低声问：“师父，你昨晚上说‘你费尽心机把我弄来’，这是什么意思？” 余老道和她装傻：“我说了吗？你瞪着我做什么？好吧，你说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 苏馨凤眼一瞪：“你别和我装傻！” “爱徒！”余道长眼巴巴的看着她，像是快哭出来一样：“天机不可泄露，我再说什么不该说的，就怕天谴啊！” 苏馨还真的有点犹豫。 他还是很会看人脸色的，语重心长的道：“再者，既来之则安之。” 突然之间摸着自己的肚子，语调一变，可怜兮兮的道：“哎呦哎，我的五脏庙又饿的造反了，小苏，我想吃村口的大肉包子，还有馄饨汤。” 苏馨嘴角抽了抽，就让刘老三去村口买，村上没有饭馆酒楼，却有一家卖早点的。 肉包是用五花肉做的，还放了点木耳碎和野菜，一口咬下去，汤汁和香味慢慢的溢出来，那肉馅真是美味极了。 莫老吃饱喝足，就让苏馨跟着自己进去，指着一个木箱子道：“里面都是我家祖传的手札，你看了会有受益，现在我先教你诊脉。” 32章 歪楼 “诊脉位置就在手腕高骨向内侧推，在筋骨之间，中指按住后，食指的位置就是寸，无名指的位置就是尺……切脉法，二十八脉不一般，浮沉迟数四纲脉……” 莫老教的很仔细，从遍诊法说到举按法，见她都能懂，就从《内经》说到《难经》的脉法，又说起又说起《濒湖脉学》…… 一开始收苏馨，并不是他自己愿意的，而是因为自己能活下来，就是因为余道长救了自己。 可是在几天后，莫老就真的很欣慰了，因为苏馨真的是聪慧的出乎他的想象，现在诊脉就已经有模有样了。 这遇到好学生，莫老也觉得后继有人，自然是恨不得把自己懂得都灌到她的脑海里。 “四季气候和地理环境，还有情志，劳逸都会引起不同的症状！” 莫老见多识广，每天早上在苏馨打拳，吃早饭后，就让她跟着自己：“浮脉，沉脉，迟脉，数脉，虚脉，实脉，滑脉，涩脉的脉诊与辨证都要牢记，特别是二十七脉都要倒背如流。” 苏馨再一次觉得当大夫也是很不容易的，各种专业术语简直就是痘痘一样，一个个冒出来，真的很愁人。 可是又不能马虎，她心里是想靠着医术挣大钱的。 要是自己弄死了人，不，应该是医治死了人，这就会坏了自己的口碑。 她还在某一天的早上，偷偷的问余老道：“师父，你觉得我继承你的衣钵怎么样？我觉得我可能对画符也很有天赋，一张符能卖百十两银子吧？” 余老道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她：“你回去好好睡一觉吧？这几天你太辛苦了，现在还在做梦没睡醒呢？” 苏馨自认为自己也算是他们的衣食父母了，不断的试探他的底线：“你怎么能狗眼看人低呢？” 余老道气的吹胡子瞪眼睛：“死丫头，胆敢骂老道是狗？” “不是，那是口误，我这不是想把道教扬光大吗？”苏馨陪着笑脸：“以后你的徒弟就是一代大师普度众生，您也脸上有光啊？” “大师你个头！”余老道差点被自己的弟子气死，没好气的道：“什么时候道士也普度众生了？你傻不傻，普度众生那是和尚的事！我们这尊号是天师！” 苏馨几乎被他给喷了一脸口水，只能讪讪的道：“师父您消消气，徒儿这不是准备跨行业竞争吗？” 实在是她对于道教知道的不多，一不小心就歪楼了。 余老道一脸嫌弃的给了她一个白眼：“旭日东升的那一瞬间，天地间都会有先天之气，我让你打拳就是想让先天之气顺着经脉游走……” 苏馨瞬间眼睛亮的盯着他，期待他能甩出几本心法口诀，或者是失传的心法口诀。 可是，余老道无情的打碎了她的美梦：“我手里的不适合你，要看你的机遇！记住，千万不要杀人，让你的手里沾上人命，天道有常人道有序……” 苏馨听他又开始念叨，觉得自己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突然之间觉得还是莫老的声音更好听啊…… …… 苏馨他们来的时候是六月，等到苏馨被银子逼的沉浸在医学的海洋里狗刨式的遨游了两个多月，才现已经到了九月底了。 她还是早上起来的时候，现有点冷，这才反应过来现在已经入秋了。 “小苏啊！”余老道指了指莫老身上袖口的破洞，一脸无奈：“有事弟子服其劳，你给缝补一下啊！” 苏馨自然是不能说自己不会女红针线，虽然记忆的苏馨小姑娘是会一点，可是也不精通啊，自己也知道怎么下手，可是就怕自己的手不听话啊？ 她很眼珠一转，很大方的道：“补什么补？我们都换新的。” 余老道很满意的摸着自己的短须点头：“不错，够孝顺。” “一般一般！”苏馨对莫老很乖巧的笑了笑：“师父，我这些日子给你准备了好东西，能让你改头换面。” 苏馨知道他们不出门，只窝在乡下是因为前几年城镇上都有通缉莫老的画像，好在余老道会点奇门幻术，让大家眼里的莫老是个病痨鬼一样的，又高价买了后面没人住的老房子，才留了下来。 不过，余老道的幻术不能持久，只能维持半个时辰左右，余老道等闲不敢出去。 她准备的是把他们的头染黑，只用黑大豆在醋中浸泡一天一夜，煮烂后过滤渣子，然后加入茜草苏木等几味中药小火熬，天然的染剂就出来了。 苏馨在莫老把头洗干净后，自己均匀的把染膏涂抹到他的头上就好了。 “师父，你坐在这过半个时辰再去洗。”苏馨说完，看向了围着莫老转的余老道：“师父，轮到你了，过来坐下啊？” 余老道还是有点犹豫：“老道这样白飘飘的，看着才仙风道骨啊？” 苏馨给了他一个白眼：“问题是你又不给人捉鬼降妖！” “也是啊！现在我徒弟给我养老了啊！”余老道一点也不以为耻，指使刘老三给自己找来蒲团，自己坐在上面：“快来给我染一下，我年轻的时候也是风流倜傥的玉面公子……” 苏馨就当自己耳朵被堵住了，专心的给他染了头和小胡子。 这段时间他们真的是天天都吃香的喝辣的，不仅是脸色好了很多，两个人也都胖了点。 最重要的是这几年都很少风吹雨晒，这看着都白净了不少。 等穿上苏馨给他们买的青布直缀，看着倒是像两个教书先生。 好吧，他们本来就是教苏馨的先生。 刘老三也穿上了新衣裳，在大晚上的，拎着礼物去里正那走了一趟，编了个走散的家人来劝他们回去的借口，就拿到了里正开的两张路引。 里正惦着手里的银锭子，有了这十两银子，他也懒得去管刘老三他们为什么请了两个多月才把人请走。 反正那两个老头住在这的时候也不惹事，还救了两个在夏天贪凉去游泳的小孩子，要是他们死在这，自己还要管埋，现在有人接手，自己还能得了这么多银子，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33章 惊马 苏馨身上不过五百多两银子，这两个多月的吃喝，还有大家身上的衣物什么的，用到现在已经所剩无几了。 她把最后一张二十两的银票，和一锭十两的银锭子，还有点散碎的银子铜钱往桌上一放，头枕着胳膊歪头看着他们：“明儿我们就启程了，可是这四十两不到的路费不够，怎么挣银钱？” 刘老三心想：要是省吃俭用，那完全是够了。 可是另外三个都是无肉不欢的主，就是自己现在也都是由俭入奢，一顿不吃肉就想的慌。 “简单的很啊！”余老道来劲了，连说带比划：“遇到强盗就来个黑吃黑，没有强盗就去找黑心的乡绅借点，实在不行就去衙门转转，嘿嘿，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啊……” 刘老三听的一脸崇拜，觉得人家就是有想法，要找就是要找这样有钱的人家，哪像自己兄弟都是收点‘保护费’什么的，真是太没出息了。 苏馨毫不犹豫的泼冷水：“你就不怕有命赚，没命花吗？” 余老道正说的起劲呢，被她这话一噎，啥兴致都没了，像是被霜打焉了的茄子一样：“咳咳咳，我也就是随口说说而已。” 又对着她笑得很是慈爱：“有事弟子服劳，有徒儿你在，我就不操心了，只等着享清福了。” 面对他这无赖的话，无耻的态度，苏馨嘴角抽了抽，自愧不如。 她摸着自己的下巴，脑子里快速的想着附近的贪官，还有周扒皮的乡绅，整个人透出邪恶的气息：“其实干一票也不难……” 刘老三心里一颤，瞬间想起来了来的时候遇到的那些凶神恶煞的大汉，自己可真是太久没见她飙，忘记了她的恐怖之处。 她这完全是身手不够，还能用药来凑。 而现在，自己几乎是看着她在武艺和药物方面日益精进，想来也比以前更恐怖了。 莫老忍不住了，咳嗽几声，引起大家的注意力，很委婉的道：“其实，路上小苏也可行医，有我们在边上看着，也好随时指点她的不足之处。” 余老道点头：“不错，是我想差了。” 随即闭上眼睛，掐指一算，万分温柔慈爱的看着苏馨嘿嘿笑：“小苏啊，这一路我们不住客栈，路上自然有机缘。” 他那猥琐的笑容那苏馨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可不敢相信他是为了省银钱，疑惑的问：“你别给打哑谜，说说是什么机缘。” 余老道却不愿意多说了，笑着道：“明儿卯时初就上路吧！” 苏馨嘴角抽了抽：“师父您这语气有点可怕，就不能说回家吗？” “以后别喊我师父了。”余老道叮嘱她：“记住喊我外祖，喊老莫舅太公。” 九月二十六一大早，刘老三就赶着骡车启程了。 等到来到镇上，已经是阳光明媚，青石板路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而余老道和莫老一路上都占了骡车厢里左右两个靠窗户的位置，在那看的目不转睛，活生生就是初进大观园的刘姥姥一样。 苏馨不明白外面有什么好看的，凑到余老道的边上往外看，路边都是行人，还有叫卖的小摊贩，不解的问：“你们在看什么？” “看哪儿有好吃的。”余老道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唉声叹气：“快要把我饿死了，刘三，赶紧找个地让我吃早饭啊！” 外面的刘三应了一声。 苏馨看着他边上装花生酥的盘子已经空了，干脆翻了个白眼。 刘三经常来镇上买吃的，对这里很熟悉，找了个收费停骡车的地方，给了看车的五个铜钱，等他们三下来后，指着不远处的小食肆道：“这家的包子皮薄馅足，是你们吃了都说好的那家。” 余老道赶紧摇头，眼巴巴的看着苏馨：“不要，这是出来的第一顿，我们得吃点好的行不行？” 莫老也在那东张西望，附和道：“对啊，我坐车有点晕，找个地方坐着好好歇歇。” “行吧！”苏馨真的败给他们了，也可以想象的到，自己来这用了十来天，回去估摸着要花多一倍的时间。 余老道和莫老开始往前走，刘老三倒是很自觉的道：“姑娘，要不我还是留下来看车吧？去那买两个肉包子就好。” “行，那麻烦你了。” 苏馨倒是不怕几个人的衣物丢失，可是却担心莫老的那些手札医书被人顺手牵羊，点了点头，自己赶紧追上他们。 莫老指着一边的面馆：“这边有个面馆，要不吃面吧？” “不要，人太多了，我们这老胳膊老腿挤不过人家。”余老道瞄了瞄后面的苏馨，对他低声道：“找个好地方，也可以听听八卦，我看她小苏今儿印堂明润有光泽，不是要财，就是交好运。，嘿嘿，到时候……” 莫老了然的点头：“到时候我们就不缺钱财了。” 两个人的年纪加起来已经过了一百岁，可是那腿脚灵活又快，苏馨生怕跟丢他们，看到喜欢的东西都不敢买，远远的看见他们进了知味斋，自己也赶紧走过去。 突然之间，后面就传来了躁动，随即一阵马蹄声响起，苏馨回头见几匹快马过来，眼见自己要被边上的骏马撞到，赶紧快速的避开，见骏马险险的擦过自己，整个人都忍不住出了身冷汗。 骏马后面是两匹骏马拉着的红木大车厢，车厢外面雕刻着精致的百花，窗牖被一帘淡蓝色的绉纱遮挡，看着就知道里面的主人不缺钱，华丽气派。 苏馨见自己差点被撞，人家却一点歉疚都没有，反倒是很嫌弃的挥着马鞭，低声呵斥：“走远点，没眼力见的东西。” 窝槽，我都没怪你掌控不好马，倒是先被人嫌弃了。 这一刻，苏馨表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老娘报仇一个时辰都嫌晚。 当然，看着他们十几个劲装汉子，苏馨知道自己不能明着报仇，毕竟自己可不想死。 她低着脑袋悄悄的退后几步，心里琢磨自己身上有什么‘好东西’能用。 而此刻，车厢淡蓝色的绉纱帘子被人从里面掀起…… 34章 吃亏是福 两个浅碧色裙裳的丫鬟扶着一个艳丽的女人下了马车。 她穿着翠绿烟纱散花裙，鬓低垂斜插金钗，显的体态修长妖妖艳艳勾人魂魄。 修长的玉颈下，露出来的肌肤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素腰一束，如同不盈一握，大眼里媚意荡漾，丰厚的红唇微张，似欲引人一亲丰泽，从骨子里散着妖媚的女人，娇媚眸子一转，好似落在他们每一个人身上。 这一刻，苏馨誓街上两边的很多男人都眼冒绿光的咽着口水。 当然，女人们的眼里冒着的就是火花了，要是和自己男人一起出来的，很多女人的手就往男人的腰间或者是手臂上掐去。 那娇艳的女人似乎很享受男人们放光的眼神，故意放慢脚步，被两个丫鬟扶着，扭腰摆臀的往知味斋的大门走去。 苏馨听到自己边上的几个三姑六婆在低声嘀咕：“真不要脸，不就是林知府的妾吗？” “谁让她八字好，”说话的大婶语气酸溜溜的像是喝了一瓶醋：“要不是林大公子快死了，林夫人担心林大人百年之后断了香火，又怎么会听了那天师的话，把这女人抬进门？” 另一个带着点幸灾乐祸：“肯定是担心这姓尤的不安分，这回娘家才让这么多衙役跟着。” “不是，尤府本来有镖局，这些是镖师，还有我听尤府大管家的儿子说是因为尤姨娘想要风光回门……” 尤姨娘早就进了知味斋，身边护着她的人也跟了进去，外面说闲话的人就更多了。 苏馨听了好一会八卦，这才四处张望了一下，找了个药铺进去，一脸焦急的道：“小哥，我要火麻仁三两、苦杏仁三钱、枳实四两、姜厚朴五两、炒白芍一两，巴豆……” 小伙计被她连珠炮一样的语气给吓住了：“姑娘，你把药方给我就好了。” 苏馨使出‎​美​­人­计，明媚的丹凤眼水汪汪的看着他：“小哥，药方被我不小心丢了，幸好我全都记住了，小哥你先给我抓一副药好吗？” 苏馨这几个月吃好喝好睡好，早就不是先前脸色蜡黄，皮包骨的憔悴模样。 现在的她一头青丝随意的用木簪一挽，穿着浅绿的细棉布长裙，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肤白净细腻，腮边两缕丝随风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而灵活转动的丹凤眼透着几分娇羞，就算不是绝世大‎​美​­人­，也绝对能说是小‎​美​­人­。 年轻的抓药小伙计果真红了脸，见自己的叔叔不在，就给她抓了药，收了半钱银子，低声叮嘱：“那你回去再看看药方有没有错再吃，明儿再来。” 苏馨脆脆的应了一声，转身就快速离开。 小伙计看着她美丽的背影，脑子里才反应过来：她这方子好像有什么不对？这方子里的好几味药材都是用于肠热津亏，腹部胀满的，而且剂量不小，她这是要用到哪儿啊？ 可是等他冲到大门口一看，那美丽的姑娘早就不见踪迹了…… …… 这镇上知味斋是最好的饭馆，后面就有了停马车和骡车的地方，还两个老汉在那唠嗑看守，苏馨说自己是丫鬟，他们也没怀疑，她就很轻松的把药包放到马槽里，自己就出来去了知味斋。 余老道要了三碗肉丝面，还要了五笼虾饺，在那吃的津津有味。 看见苏馨过来，笑着招手：“赶紧来吃，这味道真不错，你再不来面都要糊掉了，还给你剩下了一笼虾饺。” 苏馨也不客气，她还在埋头苦吃，莫老已经放下了筷子，点头道：“这家的味道确实鲜美。” “我也觉得好吃！”余老道伸手招了小二过来：“再给我们五笼虾饺带走。” 小二瞄了眼桌上，就笑着道：“好嘞，客官总共是七钱银子。” 苏馨听到这价格，被鲜美的虾饺噎了一下，却还是二话不说付了钱，等小二走了，这才对莫老低声道：“师父，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们等下去昌和城救人。” 莫老狐疑的看着她：“救谁啊？你确定你行吗？别救人不成反倒是把人送上黄泉。” “女人就不能说不行！”苏馨的笑容带着点谄媚：“再说有您替我压阵，我们师徒那是打遍天下无敌手啊？” 莫老被她的话给逗笑了：“我怎么就觉得你没安好心呢？” 受到冷落的余老道在边上很不满的哼了哼，阴阳怪气的道：“我看你今儿眉角带赤，是有是非缠身，是不是又想做什么坏事？” “外祖父您真是火眼金睛啊！”苏馨又凑到他身边，把事情的经过都说了一遍，很是委屈：“你可得替我报仇啊？” 余老道忍不住摇头：“你这性子可真是，你就没听说过吃亏是福吗？” 苏馨一脸正色的狡辩：“所以我把福气给别人啊！” 莫老倒是一脸满意的点了点头：“你这方子还不错，巴豆的用量也够妙，估摸着小半个时辰后就会见效。” 余老道也绷不住笑了：“你看她做的什么事，你还夸她，你可真是……” 苏馨给了他一个威胁的小眼神：“我听说隔壁糕点铺子的翠玉豆糕，豆沙卷，金糕卷，莲子糕、豌豆黄都很不错哦？” “咳咳，”余老道瞬间满脸慈爱的看着她：“你今儿受委屈了，确实是他们欺人太甚，只要不弄死他们就好。” 苏馨一脸乖巧的点头：“等下我们跟上，外祖父您就是兽医，给他们的马治病，我们也好弄点盘缠。” 余老道这下不干了，皱成了苦瓜脸：“胡闹，我才不要当兽医，我是天师好不好？” “就是借个名头而已啊？”苏馨又念了一遍糕点的名称：“豌豆黄，莲子糕……” 余老道最终还是妥协：“行，行，你赶紧去买，我都听你的还不行吗？” 苏馨把最后一个虾饺塞进嘴里，满意的起身离开：“我这就去买糕点了，你们记得带上虾饺。” 莫老很满意的对他笑了笑：“这孩子真是有天赋啊，这看她开的药方，真是太对症下药了。” 余老道很不是滋味的看着他：“你忘也是她下的药了吗？” 莫老还很维护自己的徒弟：“这不是他们欺负人在前吗？再说我现在觉得她这样有仇就报，才算是快意人生。” 又自嘲一笑；“哪像我们一家子，就想着与人为善，现在落到了家破人亡的地步……” 他看见小二拿着荷叶包的虾饺过来，这才住口，用眼神示意余老道去接。 他自己的三个手指断了半截，幸好现在的袖子长又宽，能遮掉很多，不过在外面还是很注意的。 余老道接过荷叶包，就和他一起离开知味斋了。 35章 下黑手 骡车没有马车快。 刘老三坐在车辕上眯着眼睛吃着虾饺，看着余老道赶车，顺便天南地北的闲聊。 在官道上走了好一会，才看见骏马和马车过来。 一个骑着马的壮汉打头，看见边上的骡车，很是嚣张的挥着马鞭，大声怒喝：“没长眼睛啊，往边上点。” 现在有银子的坐马车，骑马，毕竟就算是买马养马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再往下就是骡车，再富裕的庄户人家就是牛车了。 因此，骑马的壮汉完全不在意这骡车。 等骏马和马车过去，一阵尘土扬了起来，刘老三面不改色的把最后一个虾饺扔到嘴里。 而余老道却手捂着嘴和鼻子，自己把缰绳给了刘老三，自己就钻进了车厢。 苏馨却带着点揶揄的道：“外祖父，您千万别生气，不是说宰相肚里能撑船吗？” 这是把他先前劝自己的话给还了回去。 “你……” 余老道现自己的新衣服都沾了点灰尘，气的吹胡子瞪眼：“等下老莫你上，一定要宰肥羊。” 莫老已经在摆弄几味药材，闻言笑了笑：“不是让你却去吗？怎么又推到我这来了？” “你们傻啊！”余老道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道：“要是药经过了老道的手，怕是只能收个百来文铜钱，那不是太便宜他们了吗？” 苏馨诧异的看着他：“不会吧？老天真的这么狠？” 余老道给自己抹了一把心酸泪：“想当初，无数的达官贵人想见老道一面，那都是捧着成千上万的银子来求我，现在连一两银子也不敢收……” 他明明说的很悲催，可是苏馨却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声清脆又带着点幸灾乐祸：“哈哈……你真的好悲催啊……” 莫老忍得有点辛苦，最后干脆不忍了，也在那哈哈大笑。 赶车的刘老三听不清楚里面在说什么，却很难听到莫老的笑声，也笑了起来。 前面的马车很快就没影了，刘老三也不急，舍不得用鞭子打骡子，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走着。 可是等来到小树林的时候，看见前面站着六个神色不善的大汉，刘老三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大事不妙，遇到抢劫的了。 “这，这可怎么办？”刘老三拉着缰绳，准备来个高难度的一百八十度转弯，却被莫老给阻止了：“没事，刘三你往前走就好。” 刘老三鼓足勇气，浑身都紧绷的赶着骡车。 那几个大汉的眼神都火辣辣的盯着骡子，看的骡子都觉得这些人类太垂涎自己，顿时觉得羞涩起来，不用刘老三挥鞭子，那有劲的大长腿就‘得得得’的在他们的面前跑过。 刘老三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那些人就是先前骑马的人，心里很是嫌弃他们‘身娇体弱’，才骑了这么会就休息。 “停车。”莫老让刘老三停下后下了骡车。 苏馨把一个小包裹塞给刘老三，低声道：“伙计，跟上前面出来采药的兽医。” 好吧，刘老三这下是很确定他们这是想招惹人家了，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就入了这三位的眼，要知道他们三个人都是很懒惰的。 为了避免某种不可言说的气味，马都被带到了里面一点，尤姨娘也在熏得香喷喷的车厢里脾气：“……肯定是那些草料有问题，真是大胆，你说现在怎么办？” 护卫头子也没法子啊，他又不是兽医，只能呐呐的道：“姨娘您吩咐。” “……你个废物，真是气死我了。” 外面的丫鬟进来，一脸惊喜的道：“姨娘，外面有个兽医路过，说是能治马。” 尤姨娘松了口气：“快点让他去治。” 带头的护卫心里觉得这兽医也来的太巧了点，不放心的道：“姨娘，属下去看看，免得着了人家的道。” 尤姨娘对自己的安危还是很在意的，点了点头。 莫老看了一下马的状况，就对盯着的壮汉很干脆的道：“这是误食火麻仁这些草药了，我这倒是能治。” 护卫带着点不放心的问：“你说说准备治？” 他是怕这人是骗子，要是把这些马治坏了就不好了，准备诈一诈他。 “误食泻药，就用鼠曲草三两，颠茄草……”莫老一点也不怕被他学去，说完后背着手道：“老汉是舍不得这些好马受罪，不是非要赚你们的银子。” 护卫觉的他想挣银子是真的，非要说的这么光明堂皇，皱眉道：“那就赶紧配药啊！” 刘老三赶紧把自己的小包裹打开，莫老还指挥着刘老三就地挖了些药材，都混和在一起喂了马。 刘老三给虚软无力的躺在地上的马吃了这些草药后，莫老就想离开了。 护卫却拦住他们，很是高傲的用鼻孔对着他们：“你们现在还不能走，就在这等着。” 莫老一脸不甘，可是看着七个高壮的护卫，只能忍气吞声的待在一边，顺势指挥着刘老三开始挖草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好在等了小半个时辰后，骏马都从地上站了起来。 刘老三就指着马大声道：“好了，你们看，马已经好了，你们给诊费啊？赶紧的，我们还要赶路呢？” 那边的丫鬟拿着一小块碎银子过来，也是一脸高傲的把银子扔给莫老，一点也不尊重，没好气的道：“拿着就赶紧滚，真是没眼力见的东西。” 莫老自然不会出手，免得自己的手暴露了自己的身份，看到银子扔过来，反倒是下意识的退后两步。 很好，有其主必有其仆，这下是把莫老也给得罪了。 这下，莫老也不怪苏馨对他们的马下黑手了，只想好好表扬她‘干得好’！ 刘老三心里也很不痛快，却不会和银子过不去，上前捡了银子后，就跟着莫老一起离开。 苏馨看到银子后也是一脸的失望：“怎么这么小气巴拉的，只有二两银子？” 莫老也觉得很委屈，以前自己给贵人们看病问诊，那最低也是二十两啊？现在却……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余老道却一脸渴望的看着银子：“我怎么就命里缺财了呢？真是天道不公啊……” 36章 口是心非 过了一个多时辰，马车又超越了他们的骡车，苏馨从车窗里看向前方，幸灾乐祸的哼了哼：“让你先嚣张一会，我们来日方长。” 中午的时候，他们就在官道边的食肆要了里面有的好菜。 当然，食肆里也不可能有特别多的美食，不过却有家养的鸡鸭，还有腊肉和鱼虾什么的，蔬菜那就更多了，特别是一盘香辣的油渣，味道也还不错。 当晚，他们是借住在一个小村子里的路口一家新房子里。 他们家的两儿子不在家，去城里当伙计的人家里。 四十还不到的中年夫妇俩都很和蔼，家里没什么好吃的，主食是加了玉米渣的糙米饭，还用自家舍不得吃的腊肉煮了香辣的芋头，再用鸡蛋炒了韭菜，素炒葫芦和炒豆角。 村子里都是点了煤油灯，连蜡烛都没有。 在那妇人想用勺子勺芋头汤的时候，苏馨拦住了她，对着她不解的眼神，难得温和的道：“赵婶子，我看你脸色黄，嘴唇带黑，应该是有胃病；而鼻翼红，说明有点胃热，要是吃这辣的腊味，身体会更不适。” 他们说好了借宿，就是为了让苏馨能有实践的机会。 要不光是死记硬背，是不能成为神医的。 当然，苏馨现在离神医还有很远的一段路，因为莫老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就知道她的病症，这才私下和苏馨说了。 中医讲究望闻听切，他虽然手不能把脉，这些年更注重的在‘望’上下功夫，现在倒是更上一层楼了。 赵婶子一脸震惊的看着她连连点头：“是啊，我经常胃不舒服，能不能请姑娘替我看看啊？” 赵叔瞪了自己的婆娘：“真是不晓事，等大夫吃饱了再说。” “是是是！”赵婶歉意的笑了笑：“都是些家常菜，怠慢贵客了。” 苏馨很镇定的点了点头：“没事，味道挺好的。” 其实她心里可激动了，自己也要给人把脉看诊了，哈哈哈哈，接下来就是让大家见证奇迹的时候了。 口误，是见证一代神医诞生的时刻。 苏馨放下碗筷后，就开始替她凝神把脉：“迟脉寒热聚，缓脉湿脾虚，涩脉精伤血少滞瘀痰食停，结脉阴盛气结寒痰淤……你这是气滞性胃病。” 莫老动了动嘴角，眼光亮的看着自己教出来的好徒弟，欣慰的让他的眼睛都觉得有点涩。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说起来轻松，可是想要真的做到却很难。 因为很多当师父的都想着留一手，免得被弟子压过去，那样会丢脸。 如果弟子是自己的亲儿子，却不能保证儿子的资质会比自己好。 可是莫老不一样，他现在已经家破人亡，自己不甘心莫家几代的医术就断在他这里，自然是倾囊相授，生怕自己哪天就双脚一蹬去见佛祖了，莫家的医术就断在自己的手里了。 他提醒道：“你可以看看她的舌苔！” 苏馨有点不好意，以前她都是给家里的三个男人把脉，可惜他们的身体都不错，有个烧感冒就算是病症了。 因此第一回正儿八经的给人看病，经验不足啊！ 她心里有点虚，面上却是一点不露：“婶子你张嘴给我瞧瞧？” 赵婶很合作的张开嘴。 “你是不是早上起来的时候会口苦、咽干、胁胀、不欲饮食？” 苏馨见她点头后，胸有成竹的道：“用柴胡，佛手、川楝、厚朴、木香这些药就好了，先去抓九副药，以后三餐要定时吗，也要少生闷气。” “真是太谢谢您了，”赵叔双手捧出一些铜板，红着脸道：“不知诊费够了没？前儿才还了债，家里就……” 苏馨先前已经旁敲侧击的打听过了，他们家里才造好的房子，现在还欠着外债，偏偏和大儿子订婚的姑娘又要五十两的聘礼，赵家拿不出，两家的婚事都告吹了。 这赵婶子也因为心里不舒服，有时候吃不下东西，这才得了气滞性胃病。 因此笑着道：“我师父说了让我每天都要做一件好事，免费给人看一次诊，就不收银子了。” “那怎么也行呢？”赵家夫妇虽然穷，可是却也不想沾便宜。 苏馨正色道：“那就当是我们住宿的钱好了，要是你们非要给钱，那我们就只好离开你家了。” 赵家夫妇这才不多说，赶紧给他们烧水，铺床。 苏馨在他们离开后，这才凑到莫老身边低声问：“师父，我开的方子对不对？” “我看她舌苔上出现舌红、苔白；脉象你说她是以弦脉为主，同时肝郁气滞……”莫老很肯定的点头：“你开的方子很对。” 见她笑得眼睛都亮了起来，又叮嘱道：“不过，你要记得叮嘱她，她胃热，不能吃辛辣食物，会引起肝火。 而且胃热的患者通常喜爱喝冷茶，吃冰冷的食物，这样会进一步刺激胃肠……脾胃有热者可按摩足三里穴，同时配合按摩胃经的内庭穴（在足第二趾、第三趾趾缝之间）效果更佳……” 苏馨不住的点头，好吧，自己还是太嫩了。 现在她是真的觉得中医太深奥了，不同的病情，具体表现用药各不相同。 要不是为了挣大钱，她早就不耐烦学医了。 想到这里，苏馨就狠狠的瞪了一眼余老道，这臭道士，就算是让自己来，也该找一个根骨奇佳的绝世大‎‌­美‌‎‍人‌啊，那样自己就不会这么辛苦了。 余老道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对她笑了笑：“人心不足蛇吞象的意思你懂吗？还是你想回去？” 回去？ 自己现在早就变成一把灰了。 回去继承自己的骨灰吗、 他这是明晃晃的威胁自己，好气啊，好想揍人啊啊啊啊…… “懂！”苏馨嘴角抽了抽，笑得很是勉强，口是心非的道：“我觉得现在的日子真的挺好的。” 自己现在还活着，那就有无限可能。 哪怕过程辛苦点，她也能挺过去。 想明白的苏馨很狗腿的笑，甜甜的道：“外祖父，舅太公，你们想喝茶吗？我给你们去泡啊？” 37章 争 赵家夫妇都是很实诚善良的人。 既然他们不收诊费，夫妇俩天还没亮就悄悄起来，摸到鸡窝里，虽然不舍却很坚定的一刀要了大公鸡的性命，然后又去外面敲了两家邻居的门，借了鸡蛋和面粉回来。 苏馨一大早就闻到了茶叶蛋的香味，起来后一日不落的打了拳，这才去厨房吃饭。 香喷喷的鸡汤面，不用过多的调料，也足够鲜美。 他们四个人都忍不住吃了两大碗。 等到离开的时候，赵家夫妇把茶叶蛋和一些南瓜饼塞给他们，很热情的邀请他们下回再来。 等到骡车快要看不见了，赵婶子才回去收拾他们住过的房间，现了苏馨在床头还留下了一两银子，让她忍不住红了眼眶：“这，这也追不上了啊？苏姑娘真是好人……” 苏馨他们中午是在官道边的食肆吃的，等到下午的时候，终于来到了昌和城。 巍峨的城墙，城门口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进入城内，刘老三就下去问了路，来到平安街，骡车就更慢了下来。 街道两边叫卖声此起彼伏，一派盛世景象。 刘老三停在一家小客栈门口，转头低声问：“姑娘，这个客栈可以吗？” 他是真的担心苏馨手里的银子不凑手，就起了去占山为王或者是拦路抢劫的勾当。 可怜他一个混混的小头子，现在都在盘算着怎么节俭点用。 车厢里的苏馨凑在车窗里看了看，很淡然的道：“找个气派点的大客栈，人要衣装，佛要金装，我们是要被知府请去扬名立万的大人物，这么也要有不差钱的样子。” 余老道赶紧点头：“您从现在起就是学艺有成，跟着外祖父和舅太公出来去四处游历，记住了吗？” “要是有人问起你的师承，你就是江南怪医柳易正的小徒儿。”莫老想了想，也给她找了块虎皮让她扯大旗：“他医术高超，性子却古怪，看得顺眼哪怕不给钱也给你治，看不顺眼万金不治，合眼缘了就愿意收徒弟，我记得他有好几个女弟子，顺手指点的女弟子那就更多了……” 苏馨记得很认真。 余老道却在边上酸溜溜的道：“这人肯定没成家，要不按着他这性子，后院早就起火了。” 外头刘老三又停了下来：“姑娘，这平安客栈行吗？” 苏馨看了看外面气派的五间三两层的客栈，点了点头：“那就这里吧？” 他们进去的时候，大厅里人还不多，苏馨很干脆的要了四间地字号的房间，连着定金就交了三两银子。 四个人都先去房间沐浴更衣。 这地字号的房间十二个时辰，相当于一天一夜，虽然每间房间要五钱银子不便宜，可是里面的设施却很不错，浴桶澡豆什么的都有。 苏馨沐浴后，顺便把自己的衣服也洗了，心里已经在盘算着，等自己有钱了，一定要去天字号的房间住着享受一下。 外面余老道敲了敲门：“我们先下去了，在大堂等你吃晚食。” 苏馨应了一声，也很快就收拾好下去。 余老道他们已经点好了菜，伙计先送上一盘煮花生，还有一盘毛豆，以及一壶酒和一盘卤猪头肉，三个人已经就着小酒在那吃上了。 苏馨过去坐下，夹了一筷子香喷喷的猪头肉，这才看着大厅上已经坐了一半多的人。 他们这位置比较偏，却能看清楚附近几桌的人。 “小苏，你看你对面的那个男人！” 莫老低声和她说话：“你觉得他有什么病？” 这吃饭还要顺便考教她，真是好师父啊。 苏馨很仔细的看了他几眼，才开口：“不正常的消瘦、颧红潮热，应该是阳强不倒……” 莫老满意的点了点头：“你觉得他这症状怎么治好？” 苏馨想了想才开口：“如果是肾阴虚，那可以用六味地黄丸，消渴，潮热的疗效较好，还可以用麦味地黄丸，有滋肾养肺的功效；如果是单纯的肾虚可以用归芍地黄丸，滋肝肾、补阴血、清虚热……” 上菜的小二端着托盘过来，听到苏馨的话，忍不住愣了愣，下意识的多看这一桌的人几眼。 不为良相，便为良医。 大周对于大夫还是很尊重的，就算是皇宫里也很少因为治不好，就把御医拖下去砍了。 皇帝要是敢这样做，众大臣和御史就能跪说的皇上都晕过去。 而御医追求的都是离开皇宫的那一天，能得到皇上御赐的墨宝‘杏林春暖’，或者是‘悬壶济世’，‘妙手回春’这些，就表示你能回老家开医馆了，顺便能收弟子了。 这样就很大程度的杜绝了庸医害人，又能造福乡里。 当然，你要是从别的地方学到医术，朝廷也不禁止你开医馆，可是这名声口碑就输了人家一大截，很少能竞争的过御医告老还乡后开的医馆。 不过，大姑娘小媳妇懂医的就很少了。 莫老满意的点头：“不错，来先吃点垫垫肚子。” 苏馨觉得要不是自己心态好，这美味的菜吃下去都会消化不良。 余老道在边上听着苏馨一连说了好几个客人的症状都是有条有理，虽然没有上手把脉，可是莫老也都没有反驳，心里就有了自己的小九九。 自己也是苏馨的师父啊，怎么能落在老莫的后面呢？ 因此，他也开口了：“小苏啊，你看进门的那个汉子，眼睛一单一双，鼻头较大饱满有肉，左右耳高耸立朝向左右眉，耳的上端高过眉位，这是就是贵相长命相；这个人八成是当官的，而且还有财运，你要是遇到这种面相的只管放心去治，十有八九都是长寿的。” “你再看跟着他的人，额头宽，眼角带赤红，就是心性高，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又看不上别人，事业心强却运道不顺，一不小心就会孤独一人，晚年比较悲凉。” “还有那位姑娘杏眼有神却轻佻，眼带桃花不散，夫妻宫却不显，易受情伤，很容易走极端……” 苏馨听着余老道点评了十来个人后，赶紧给他倒了酒，好奇的问：“那你替我瞧瞧我的面相，看看我什么时候会财？什么时候能武艺有成？什么时候能有男人……” 余老道原本因为他们三人都听得如痴如醉，心里还在臭美，很有风范的开始喝徒弟给自己倒的酒，可是听到她那句‘什么时候有男人’，呼吸一岔，就被酒给呛到了。 38章 请医 “咳咳咳……”他转过身咳得面红耳赤，这感觉实在是一言难尽的痛苦。 苏馨觉得自己是三好徒弟，不能让他给呛死了，很体贴的给他倒了杯凉茶，揶揄低笑：“您这么激动做什么？想喝我的喜酒了是吧？” 余老道喝了杯茶才觉得自己舒服点，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她：“就你这性子，我怕是你都要砸在我手里了。” 苏馨瞬间眼冒凶光的瞪着他。 “不过，”他又倒了杯茶喝了，才开口：“看你的眼角确实带了桃花，不过这桃花却有点狠，是你不想要也得要的那种！” 苏馨莫名就想到了裴昶那俊美羞涩的笑容，潋滟的桃花眼带着桃花，勾魂夺魄。 可是随即又换了脸色，变成了阴森森的盯着自己，还说什么‘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要是她看到俊美的小白脸，魁梧的武林大侠，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他那神经不大正常的脑袋要是一抽，手起刀落，自己好看的脑袋就和‎‌妖­‌‎娆‍的身子分家了！ 不能再想，这太可怕了啊！ 她急切的拉着他的袖子问：“那你能替我斩断这烂桃花吗？” 余老道给了她一个白眼：“他的生辰八字先问来！” 苏馨很狗腿的给他夹了一个大鸡腿，笑着道：“是，是，您多吃点。” 又给莫老也夹了个鸡头，一副乖巧徒儿的模样：“舅太公，这个下酒好。” 一起住了这么久，他们喜欢吃什么，她早就一清二楚了。 在刘老三夹鸡爪的时候，苏馨手脚麻利的抢了过来，顺便给他夹了个鸡腿，还很温和的道：“你赶车辛苦了，吃鸡腿。” 刘老三还只能挤出笑容道谢，呜呜呜，自己也喜欢啃鸡爪啊，可惜自己不是她的师父，只能安慰自己鸡腿也是很美味的，自己以前想吃还要忍一忍呢。 他们四个人，鸡鸭鱼肉都叫齐全了，这酒也要了一壶又一壶，说说笑笑的吃到最后，余老道最后有点喝高了，看着进来的两个中年男子，很是感叹的道：“他们面相看起来相似，可是只因前面的男人耳垂更圆，印堂光，就是儿女双全的长寿富贵命。 后面的那个额头印堂有竖纹，就是玄真纹，俗称“斩子剑”，这辈子不仅子女困难，运势也低……哈哈哈，真是倒霉催啊！” 又凑到苏馨面前，神神秘秘的问：“来，你给老道瞧瞧，看看老道的面相怎么样？” 苏馨嘴角抽了抽，对于医术这方面，她自认为自己的天赋不错，可是对于玄学这方面，就是三脚猫了。 她只能哄他：“放心吧师父，您有我这弟子在，这辈子就等着吃香喝辣的，我先扶你回去休息行不？” “不行！”余老道死皮赖脸的坐在凳子上不起来，还对着她傻笑：“再等等，还会有傻子来给你送银子……” 好久没有说话的莫老也揉着自己的脑袋，凑过去问：“余兄，真的会有傻子来送银子吗？” “肯定的啊！”两人就像已经拿到了银子一样傻笑。 苏馨一脸郁闷，抬头见喝的脸红彤彤的刘老三悄悄的拿着酒壶倒酒，可是酒壶已经空了，他这才郁闷的放下酒壶。 抬头见苏馨看着自己，赶紧端坐着傻笑：“我就是怕浪费了好酒，其实我一点也不贪酒。” 苏馨冷笑：我要是相信酒鬼的话，那我就是傻子。 问题是，就是自己这个傻子给他们弄了四壶酒。 她正准备去付账，顺便让店小二帮忙的时候，店小二还带着像是管事的中年男人跌跌撞撞，满脸惊恐的冲过来了：“姑，姑娘，你会看病吗？楼上雅间的客人不舒服，您能帮着去瞧瞧吗？” 苏馨听到这话，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余老道，哎哟，很棒的，他和莫老已经一起趴在桌子上了。 好吧，现在是指望不上他们了。 可是自己想要去给知府家的公子看病，就不能不出名。 只有自己出名了，人家才会期待自己能瞎猫碰到死耗子……这么想自己好像有点不争气，可是却又是她现在的真实处境。 苏馨一点也没有病人就是上帝的风范，反而是端着架子，一脸矜持的问：“你怎么知道我是大夫？你们怎么不去医馆请人？” 她越这样做作，管事的越觉得她是有本事的，一边作揖，一边连声道：“姑娘，已经去请了，不过您也帮忙去瞧瞧吧？只要您去瞧瞧就好。” 张管事自然也没告诉她，上面的情况现在很不好，他是觉得自己找了大夫过去，不管结果怎么样，也算是把他们的态度摆出来了。 “那我去瞧瞧。”苏馨觉得余老道不会哄自己，让小二和刘老三扶着自己的外祖父和舅太公上楼休息，自己跟着管事的走了。 来到包厢里一看那貌美的女子已经搂着肚子，脸色惊慌又很惨白，明显是情况不妙。 边上的应该是她的夫君，很是担忧的握着她的手，不住地安慰：“玉娘，没事的，你别怕，你们肯定不会有事的。” 另外一个艳丽的女子却跪在地上，更是瑟瑟抖。 再远点的地方还有两个手足无措的丫鬟。 管事的上前弯着腰低声道：“李公子，小的请了个女大夫先给尊太太把把脉吧？” 李公子眼带惊喜：“太好了，劳烦大夫替我太太看看。” 苏馨上前给她把脉后才开口：“脉象往来流利，如珠滚玉盘之状，太太这有孕了，不过她先前肯定是有过摔到，或者是腰被撞到了，这才有了流产的征兆，恕我无能为力。” 虽然她是这样说的，可是心里却已经在琢磨有什么法子。 中医是真的很深奥，她这几个月虽然很努力的学习，也可以说是慢慢的融合了前面六年里自己学到的东西，这才能算是一个大夫。 等到自己经历了各种各样的病症，这才能更好的融会贯通。 李公子听到她的话，很失望，可是看着她年轻的模样，又觉得她学艺不精，干脆冲着丫鬟喊呵斥：“没眼力见的东西，还不赶紧去看看阿华请大夫回来了没？” 管事的有点不好意思，自客客气气的请了苏馨出去，很是温和的道：“姑娘，你们今儿的饭钱就免了，算是您出诊的费用。” 39章 天价诊费 客栈里做的就是迎来送往的生意，能做到管事的位置，更是有眼色。 他看这位姑娘虽然只是穿着淡兰色的素面褙子，乌黑的青丝用木簪挽了个最简单的斜髻，看着朴素无华。 可是那鹅蛋脸上肤白莹润，浑身的气质不差，谁知道人家是不是因为出门在外，故意低调行事的。 要是苏馨知道他在想什么，肯定会告诉他，自己只会梳这最简单的式，也买不起绫罗绸缎，这才只能穿着细布裙裳。 现在她听到管事的话，也没有喜形于色，而是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你客气了，那我也和你说一句实话，里面的太太情况危急，这要是请来的大夫也无能为力，我这倒是有个药方能试试，可是也不能保证一定没事。” 她不想放过这能扬名立万的机会，也没有悬壶济世的想法，只想凭着自己手里会的，让自己吃香喝辣。 管事的惊讶的看着她，随即露出了喜色，干脆请她去隔壁的包厢歇歇脚，又让人送上茶点。 他这么殷勤，不仅是为了客栈的利益，也是为了自己能出头，让上面的大管事能知道自己不是蠢材。 苏馨晚饭吃的有点撑，面对着前面精致的茶点也没胃口，干脆凝神听着隔壁的动静。 没一会儿，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就去了隔壁。 过了一会，又是一阵脚步声。 苏馨并不急，可惜时间不允许，要不她都想让莫老来给自己压阵。 约莫过了一盏茶时间，外面的门被敲了几下，随即李公子亲自进来，对着苏馨作揖后，眼带犹豫的看着她：“大夫，还请你妙手回春救救我太太。” 看他的态度，就知道他请来的大夫没法子，这才来找自己。 苏馨端起茶盏把玩，很漠然的开口：“我一开始没说，就是因为这法子冒险，公子要是觉得我一定能救太太，那我是不敢答应的。” 李公子也想起来请来的两位有名的大夫都已经无能为力，态度就诚恳了很多：“还请大夫您帮帮忙，不管怎样，再下绝无怨言。” 苏馨这才起身看着他：“那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我保他们母子均安，那就收你诊费百两，要是我不行，那自然是分文不收。” 她这百两的诊费确实是狮子大开口了。 什么年代看病都是费钱的事，可是他们这去药铺里找坐堂大夫诊脉也只不过是一百文左右铜钱，就算是这大夫出诊也不过是一两到二两。 可是李公子家做的是酒的买卖，这完全不差钱，而且他觉得这姑娘敢开天价的诊费，也说明人家有底气，有真本事，因此一口应下。 苏馨跟着他来到隔壁的房间，自己就离开这么一会，里面已经大变样，桌子不见了，多了架屏风，屏风里面还多了榻。 里面的两个大夫都还没离开，看见李公子带了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进来，都没认为这姑娘是大夫。 苏馨却很进了屏风后，看了看女子的面色，这才给她把脉。 这下仁和堂的黄大夫和回春馆的陈大夫都觉得李大爷是病急乱投医了。 李大爷今年已经二十五六了，可惜膝下空虚，早三年前，李太太因为自己生不出一男半女，不仅停了李公子身边两个通房的避子药，还把自己两个陪嫁丫鬟都给他了。 可是李公子努力了一年，五个女人的肚子还是没反应。 偏偏看了好些大夫，都说他们夫妇都没毛病，这没孩子是因为侄女的缘分还没到。 可是李家人都急啊，看大夫不管用，那就求神拜佛。 求神拜佛还不管用，那就去求道士。 没成想，李公子还真的遇到了个道人，掐指一算，就给他指出了去哪才能寻到能生养的女子。 说真的，只要真的能给他生下儿子，哪怕是丑点，他也能闭上眼睛当成看不见，咬牙忍忍就过去了。 没成想自己遇到的还是个艳丽妩媚的女人，不过她的身份有点拿不出手，是被贺家大爷从青楼赎身为妾。 可是贺家大爷去年就生病没了，贺太太就把她给打了。 李公子想了想，干脆给她准备了宅子，让这丹玉做了自己的外室，等她有了孩子，那接她回去，家里人也不会嫌弃她的出身了。 他今儿带着丹玉出来吃晚饭，顺便努力一下生孩子的过程，没成想却被自家太太撞见。 李太太在质问衣衫不整的丹玉的时候，丹玉又羞又恼，无意中推了李太太一下，李太太就觉得自己腹中疼痛，还有什么东西流下。 因为求医问药了这么些年，还是没有孩子，她也不敢惊动家里的长辈，怕让他们空欢喜一场，李太太才悄悄的寻了个借口出来看诊。 …… “李大爷，您请来的这大夫好面生啊？”黄大夫就在那低声的旁敲侧击：“这可靠吗？要使用错药，那大人也会很凶险的。” 李公子十几岁就跟在自家祖父的后面，现在都二十六了，自然也不是没脑子的，对他们作揖低声道：“这大夫说是有法子，还请两位大夫留着一起探讨一下病案脉息。” 就在一间房子里，哪怕他们的声音再小也小不到哪儿去。 而且苏馨的五感都很灵敏，自然是听了个全。 她起身绕过屏风出来，看着他们开口道：“现在太太已有滑胎迹象，血不入胞胎，胎无血养，是哪位大夫用银针保胎，才能让她支撑到现在是吧？” 陈大夫点头：“不知姑娘想用什么方子？” 苏馨胸有成竹的侃侃而谈：“这位太太忧思成疾，心中烦闷，还有湿阻气滞、脾肾不足，现在腰腹疼痛，胎动不安，苔白薄，舌淡红，脉细滑，先用当归、枳壳、厚朴、菟丝子、荆芥、黄芪、艾叶、芍药这些以补肾安胎。 稳定下来再用当归芍药散，和八珍丸保胎。 补肾安胎药以菟丝子为先，补气健脾以党参为要，养血药以首乌、熟地、枸杞子为佳！还能使胚胎健壮……” 苏馨虽然缺少历练，可是这么些年的医药书籍看了不少，特别是陈家的老祖宗也是从太医退下来的，他死的突然，都没交代清楚自己留下的手札和书籍藏在密室里无人问津。 倒是便宜了当初东游西荡的以魂魄状态存在的苏馨。 还有南山的密室里都是金银珠宝和绝版的医书，战术那些宝贝，早就被苏馨盖上自己的私有的印章。 不过凭她现在的武艺，绝对还不敢去拿那些百丈深渊下的宝贝。 原本不以为然的两位大夫都变成一脸震惊的看着苏馨连连点头：“这方子真是绝妙，不知小姐您师从哪位神医的门下。” －－－－－－题外话－－－－－－ 亲们，文在pk中，还请大家走过路过收藏一下，给我继续写下去的勇气，谢谢大家支持 40章 锋芒 “江南……”苏馨才说了两个字，就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一样，摇头一笑：“我师父不准我以他的名号出来招摇。” 她怕冤家路窄遇上正主，就干脆让别人自己去想，这样效果还更好些。 李公子才不想管苏馨的师父是谁呢？ 反正他早就猜到苏馨的师父不简单，要不疯子才敢开天价的诊费。 他现在只想自己这第一个孩子好好的，一脸焦急的围着苏馨团团转；“大夫，那您赶紧开药吧？我太太可等不了了啊！” 苏馨那手狗爬式的毛笔字可拿不出手，免得贻笑大方，很自然的看着黄大夫道：“我写字不好看，我师父不让我开方子，免得给他丢脸，劳烦大夫替我开方子了。” 好吧，她觉得自己是该入乡随俗的开始学毛笔字了。 黄大夫求之不得，这开方子的就连几两几克药都会写清楚，自己绝对是受益匪浅。 陈大夫也厚着脸皮在黄大夫身边看着他写。 其实大周的大夫医德大多数很好，人也厚道的多，同行相忌也不算是特别严重。 其间，陈大夫又给李太太针灸一回，他也没避着苏馨，见她有兴趣的样子，还特意给她仔细讲解了关元穴等几处穴位的针灸，也算是投桃报李。 黄大夫也不甘落后，自己因为男女有别不好动手，却是让苏馨揉捏气海，关元，脾俞，肾俞，太渊、膻中、百会，每穴平揉。 苏馨学的很认真，哪怕自己知道再多，也只是纸上谈兵，他们这确实是经验积累下来的好方法。 能让李太太支撑到喝药后药效上来。 当然，她不知道，他们平时也没这么大方的，不过是他们以为苏馨不藏私，这才争先恐后的拿出自己的真本事。 过了一个多时辰，李太太总算是稳定下来了，现在不宜坐马车，就干脆也住在了这客栈。 再说这是李公子的第一个孩子，李太太自己也很担心肚子里的孩子，恨不得苏馨和自己睡一屋才好。 第二天一大早，苏馨就雷打不动的起床下楼寻了隐蔽的角落开始打拳。 她收了拳，这才回房去梳洗一番，才换好衣服，外面就响起来了敲门声。 打开门，就看见李公子和四十多岁的妇人对着自己笑。 李老太太慈眉善目的对着苏馨笑：“多谢苏大夫妙手回春。” 说完，亲自把一个绣着牡丹的荷包递给她：“这是诊费一百两银子，我还准备了早食，苏大夫请。” 苏馨很淡然收荷包，对她点了点头：“老太太客气了，我这还有去给外祖父和舅太公请安，就不去打搅了。” 她觉得李家家大业大，不会少了自己的银子，自然不会翻出来看。 嘿嘿，苏馨是想把他们打走了，自己关上门再看。 李老太太赶紧道：“实不相瞒，是我有事想劳烦苏大夫。” 她对苏馨的印象很好，第一眼望过去，是一个漂亮姑娘，而且这姑娘与别的姑娘有不同之处。 气势，这个姑娘身上竟然暗暗隐藏着一股惊人的气势，而这种气势她只在那些掌握着内宅当家夫人身上见过。 就像她因为家里的婆婆死的早，这些年掌管内宅，还管着自己的嫁妆铺子，这才也多了点言行令止的气势。 这样李老太太也越觉的苏馨这是高人了，就这普通的衣物都掩不住她的气势，肯定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苏馨神色淡淡的点了点头：“那老太太您先请。” 李老太太请她去给自己的儿媳妇把了脉，确定儿媳妇和肚子里的孩子都没事，这才好言好语的安抚了几句后，自己请苏馨去了隔壁的包厢。 包厢里早就准备好了糕点，蒸饺，茶果好些精致的食物。 苏馨在外人面前只能端着矜持，忍着想全都吃了的冲动，吃了五分饱就停了下来，看着李老太太问：“不知老太太有何见教？” 李老太太也放下筷子，有点难以启齿的把事情给说了：“我有个大女儿，今年已经快三十了，她嫁到刘家后，也是只得了个女儿……” 苏馨听到这，还以为老太太要请自己去给她女儿治不孕不育。 没成想她后面是：“估计我那女婿也急着要孩子，这才在外面置了几房外室，也有几个不是清白姑娘，就得了那个，那个病……” “花柳病！”苏馨很淡然的接口，见她满面羞窘的点头，也不为难人家老太太：“没看见病人我也不好说什么，我先给他们把脉后能知道能不能治。” 李老太太期期艾艾的道：“苏大夫，这事也很丢脸，还请您守口如瓶。” “你放心，我绝不会多说一句。”苏馨这才明白她请自己的意思，自己不是本地的，不管能不能把人治好，到时候离开了，也不会有人知道她女婿得了这种难以出口的病。 李老太太又奉上二百两银票，请她以看顾自己儿媳妇的名义回李家。 苏馨回去和余老道还有莫老打了个招呼，顺便把一百两银票给莫老，让他们可以去添置一些需要的东西。 莫老知道她要去给人看那种病，倒是有点迟疑，生怕小姑娘尴尬：“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她真的不觉得这病有什么好难以启齿的，自己以前在电线杆和墙上看多了这种治病的小广告，他们还特意把联系的暗号也加在里面，闻言笑了笑：“没事，我先去看看，要是没有把握我不会动手，回来和您商量了再说。” 余老道坐在一边，眼巴巴的看着一张张二十两的银票，就是不敢去碰，听到他们的话，一脸着急：“老余，你别担心她，这孩子大了，我们也不能一直陪着她，等她摔了跟斗，再扶起她就好了。” 又对着她挥手，很嫌弃，很无情的道：“行了，你走吧！” 苏馨离开房间的时候，耳边还能听到余老道在蛊惑莫老：“我们去找个酒馆喝酒，再找个人给我们说评说，最好再来个弹琵琶的……” 苏馨开始担忧起余老道是什么样的老道，他真的不怕他的天师弄死他吗？ …… 李家在昌和城也能算的上是富裕，自然是高墙深院，园中奇石罗布，佳木葱茏，一眼望去，各种独立亭台，别致暖阁书房等建筑都是均玲珑别致，疏密合度。 李老太太亲自陪着苏馨来到侧院，和她介绍了自己的女儿女婿。 相互见礼之后，苏馨就给他们夫妇把脉，心里也暗呼侥幸，他们都还是初期的症状，要是再久点，自己也无能为力了。 可是她的脸色却带着凝重：“这病有点麻烦……” 41章 老狐狸 苏馨的话对于李大小姐来说就是噩耗，而且还有说不出的难堪。 李家大小姐红了眼圈，很是不满的瞪了眼自己的夫君，要不是为了自己的女儿，她早就与他合离了。 李老太太却听出来了苏馨话里的意思，她说的是‘这病有点麻烦’，却不是‘这病无药可治’。 再者老太太先前已经让人打听清楚了，觉得和苏馨一道的两个老人里，肯定有一个是她的师父，这才舍得费尽心思培养一个姑娘家学医，现在还带着她出来历练。 大周有名的女医不多，因为医术都是要靠病人积累成经验的，没有那种阅历，没有那种积累，怎么能够有名呢？ 不过，李老太太误会苏馨就是家族里重点培养的女医，要不也不会对她这么客气。 “还请大夫费心。”李老太太一脸恳求的看着她：“只要能治好他们，不管什么代价都行。” 虽然是女婿犯下的风流韵事，可这要是传出去，也会连累李家的声誉。 苏馨点了点头：“行，那我就试试，应该有七八分把握能根治。” 李大小姐一大早就接到自家亲娘的书信，说是这大夫看着年轻，却比仁和堂的黄大夫和回春馆的陈大夫还要厉害。 可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事关自己的身体，她还是不放心的问：“大夫，不知您这是准备怎么治？我能请吴大夫过来听听吗？” 一开始，他们不敢在这昌和城看病，去了外面找了医馆看了也不见好，私下也请了传说精通这些病症的百草堂最好的吴大夫也看过，一开始的时候还好，却又复，根本没法根治。 而且这病实在是说不出口，他们也不敢大张旗鼓的看病，已经在琢磨去四处寻访名医。 李老太太故作不满的皱着眉呵斥了女儿一句：“没规矩，不知道名医都是有自己压箱底的好方子，怎么能让外人见呢？” 又一脸歉意的看着苏馨道：“还请您不要计较我儿子和女儿不懂事，他们身上有疾，您又年少有成，这才失了分寸，还请大夫您妙手回春……” 苏馨被她带了一顶又一顶的高帽，脸上露出了喜意，心里却很不耐烦。 要不是自己现在眼力倒是有的，可惜身手不够，她是宁愿去劫富济贫，也比这费心费力的来的痛快。 算了，她安慰自己，不就是装神棍吗？ 不是，应该是装心高气傲的神医吗？不就是作吗？都不难。 她微抬着下巴，露出了收敛不了的高傲：“没事，医者父母心(看在银子的份上)，你们可以请那吴大夫过来，我们也好互相探讨一下。” 又很自然的对李老太太道：“找个机灵的丫鬟来我这，药方琐碎，买的东西可不少。” 李老太太让自己身边的大丫鬟福玉过来伺候。 福玉的模样只能是中等，可是却通文墨，也会服侍人，倒是让苏馨都起了找个丫鬟的念头。 吴大夫听到信很快就过来，他是个须皆白的瘦小老头，一脸严肃面无表情，似乎每个人都欠了他银子一样。 等看见苏馨的时候，更是眉头一皱，没好气的道：“你个姑娘家，看这种病做什么？真是胡闹，赶紧回家去让你家长辈出来。” 苏馨觉得这老头虽然说话不好听，可是话里的意思其实还是为着自己好。 她觉得这大周很有意思，虽然风花雪月的地方不少，可是却又个个想当正人君子，要是哪家传出花柳病什么的，那是极丢脸的事情。 他说这话，无非是想把自己摘出去，免得万一传出去对于自己的名声不好听。 李老太太一听这话就知道糟了，生怕苏馨打退堂鼓，赶紧拿好话哄她：“苏大夫是医者父母心，再者我女婿也是酒后糊涂才犯下错，现在过的生不如死，可怜家里的老的老，小的小，这实在是可怜啊……” 苏馨对着吴大夫笑了笑：“我先前给他们把脉，现他们这不是不治之症。” 吴大夫觉得她是初生之犊不畏虎，不满的瞪着她：“他们这是病源候论里的恶疮候，‘初生如饭粒，破则血出，生恶肉有根，肉出反散如花，诸恶疮久不瘥者亦然’老朽用了清血败毒丸，还用了解毒丸，还是只能好一时，你还能有什么方子？” “他们这是风湿容干皮肤，与血气相搏，其肉突出，如花开状。” 苏馨看凤眼明亮的看着他，胸有成竹的道：“吴大夫的药以赤芍，野大黄，防风，木通这些为主，我这有三个方子，先用人参，独活，柴胡，川穹等用制成荆防败毒散来败毒，再用清瘟败毒饮来巩固，最后以菖蒲末白梁粉敷合，以蜜煎甘草末涂之……” 吴大夫细细一琢磨，双眼放光的看着她：“失之毫厘，谬以千里，这方子果然精妙，老朽闻所未闻，不知是哪位神医的方子？” 苏馨自然不会告诉他自己这是在山上的藏宝库里现的，淡淡一笑：“侥幸，这是我师父教我的方子！” 她觉得大周很多失传的医书，机关术什么的都被人收在藏宝库里，看来自己没有能力之前，绝不能去藏宝库，要不反倒是自找死路。 “我师父闲云野鹤，我也正在寻他。”苏馨说起谎话，那绝对是面不改色，一脸担忧的道：“可惜他行踪不定，先前见我过目不忘，颇有学医的天赋……” 她一点也不吝啬的往自己脸上贴金。 吴大夫却深信不疑，一脸向往的看着她道：“姑娘真是好福气，能得神医指点。” 随即露出了个温和的笑容，温声细语的道：“其实姑娘想找您师父，老朽倒是有个方子。” 苏馨一脸期待的看着他：“还请吴大夫赐教。” “你可以去我那铺子坐堂行医啊！”他一脸善意的看着她：“我们这女大夫不多，按着你的医术，很快就能扬名立万，到时候你师父听到你的消息，肯定会来寻你的。” 在场的人都明白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无非是见医心喜，找不到老的，这和小的探讨一下，也是难得的好事。 李老太太心想：我真是看错你了，还以为这位是不会变通的老顽固，可是现在却现人家是老狐狸。 42章 好人 李大小姐见他们两个大夫你来我往的说的热闹，再也忍不住了，上前福身一礼，期期艾艾的道：“苏大夫，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还望您妙手回春。” 苏馨倒是很满意她此时开口打断了吴大夫的邀请，干脆自己说，请吴大夫开药方，有后面要用的几味药是要特殊炮炙后，才能提高药效、降低药物的毒副作用。 苏馨自己也不会，就借着自己不放心亲人在外，说要回客栈。 在这个节骨眼上，李老太太自然是不会答应她住到外面，赶紧道：“寒舍虽然不大，却也还能空出几个小院，外面客栈到底鱼龙混杂，还请诸位都住进来吧？” 苏馨也不拿乔，点头道：“那也行，这边少说也要三四天，我们就打搅了。” “苏小姐您真是太客气了，你们能来寒舍，那舍下真是蓬荜生辉！” 李老太太恭维了她一番，就让人准备马车，让自己的儿子亲自送她去接人。 李大公子现在对苏馨是殷勤的不得了，恨不得自己一个人就把鞍前马后的事都给做了，可惜这只是想想而已，他能做的无非是骑马陪在马车边而已。 在这外面，就是想和她说话也不方便。 他觉得自己还是等寻到合适的机会，再请她给自己开个好方子，自己最近时常感到腰酸腿软的，心里有点怕怕的。 最主要的是他今儿才知道自己姐夫得了那个病，心里也有点毛的感觉。 还有点悔不当初的感觉。 只怪自己当初被那道士给蛊惑了，这才弄了外室。 真的是越想越后悔。 …… 苏馨回到客栈一问，两个老爷子带着刘老三出去还没回来，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找才好。 幸好小二的机灵，上前报了几个茶楼酒馆的名，说是他们打听自己的。 李大公子觉得终于轮到了自己献殷勤的好时候，赶紧带着苏馨去找。 寻了家茶楼没人，苏馨就让李大公子带着自己杀到了最好的酒楼。 很好，一桌子的好酒好菜，酒香混合着各种肉香味，诱人极了，瞬间就勾的苏馨肚子里的馋虫都开始造反。 刘老三已经喝多了，不过酒品还好，脸色坨红的趴在那里和周公约会了。 莫老没喝多，见有外人进来了，就把手收到了袖子里，笑着招呼：“你们一起来喝点吗？这里的酒味道很不错。” 李大公子赶紧献殷勤：“这是我家的酒楼，不过我家还有几坛子上好的好酒，还请两位老爷子去寒舍住几天，让在下好好招呼你们。” 余老道眼睛一亮：“好啊，酒逢知己千杯少，小哥来一起喝两杯。” 李大公子酒量也不错，让小厮去拿好酒，再叫几个好菜来，自己陪着他喝了起来。 而苏馨，更是放开肚子大吃特吃。 开玩笑，今儿明显是可以吃大户了，她自然是不会客气。 等到苏馨吃撑了，余老道和李大公子都喝的差不多了。 李公子是因为自己太太的肚子里终于有了孩子，心情好，可是想着自己这么大年纪才有孩子，又忍不住委屈：“……别人都说我没用，不是男人，这才没有子嗣，小子真是死了的心都有了……” 苏馨听了觉得好笑，自己凑近莫老低声道：“他天生就是缺少精气，偏偏又早早有了通房，于子嗣上确实不容易。” 又把他的脉象对莫老低声说了一遍。 莫老摸着稀疏的短胡子琢磨了一会，才低声道：“我这倒是有个偏方，每日食用酒的麻雀肉金樱子，能补五脏，益精髓，暖腰膝，起阳道，食一个月，对他这症状倒是会有用。” “我记住了。”苏馨眼珠子一转，心里决定等自己要离开的时候，悄悄的把这方子卖给李太太，看她自己有没有运道把人笼络在自己的身边，再添个孩子。 反正她不承认自己好心，也不是她死要钱，而是要养这一家子不容易啊。 就像是今儿这一桌好酒好菜，要不是吃大户，估摸着起码要二十两左右了。 苏馨上辈子没有缺钱的时候，可以说是从来不把钱看在眼里。 ——凭她的本事，缺钱的时候随便找个冤大头保护，就有好酒好菜招待，末了再送上厚厚的保护费。 这辈子却变成了睁开眼睛就为银钱愁，真是见鬼。 余老道又低声叮嘱她：“你回去就问问李家大小姐，她夫君房里的人是不是也染病了，到时候让她们一起过来治。” “好。”苏馨觉得莫老真是好人，那些女人要是治不好，那后果可想而知……她自己不算是好人，倒是愿意师父是好人，一口应下。 那边，听了李大公子抱怨的余老道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反倒是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活该啊，谁让你屋子里女人多呢？不如跟了老道去修道……” 听到余老道说的话，苏馨眉头跳了跳，觉得他真的是喝多了，不能让他再喝下去了，要不等他酒后吐真言，把自家的底细说个一清二楚就不好了。 苏馨起身去外面让人在酒瓶子里装满了茶，趁着没人注意，从香囊里拿出点药粉倒进去晃了晃，这才来到余老道的身边，很是乖巧的道：“就让我给你们两位倒酒吧？” 不是她卑鄙，实在是苏馨到现在也没摸清余老道的底细，觉得自己想弄晕他有点困难，只能借助药了。 徒儿这么懂事，余老道自然是相当的满意了，喝起酒来是更加的开心，一杯接着一杯。 等他喝了几杯后，才咂咂嘴：“怎么这梨花白越来越没用酒味了？” “不可能啊？”李大公子也红着脸，举着杯子，歪着头看了看，醉意朦胧的闻了闻，一脸陶醉的道：“真是好酒啊！来来来，我们干了。” 余老道又喝了一杯‘酒’，这下更是闭着眼睛回味：“这梨花白的味道确实不对啊。” 苏馨在边上忍着笑，镇定自若的道：“那再来一杯细细品尝？” 余老道很自得：“当年我喝不过那老秃驴，现在我的酒量可不得了，肯定能把他给喝趴下，哈哈哈……” 然后整个人身体身体一软，就人事不知的往一边倒了。 苏馨伸手扶住他，心里也很兴奋，自己现在身手不行，是他的手下败将。 可是任凭你武艺再好，能通阴阳，还不是拜倒在迷药之下！ 哈哈哈，我得意地笑，又得意的笑，学医真美妙。 43章 玲珑 李家大小姐听到苏馨说起自己夫君的房里人，倒是一愣，自从自己的夫君得了这要命的病后，自然是没心思再搭理通房们，她和担心消息外泄，让自己心腹把她们都看牢了，现在还真不知道她们现在怎么样了。 不过，她是真的不在乎她们。 大周妻妾分明，哪怕是妻死妾也不能扶正，要不你这辈子都会被人诟病。 而且商户人家很少纳妾，你有银子买几个俏丽的丫鬟，或者是瘦马，生死都捏在你的手里，完全不用担心奴大欺主，或者是妻妾不和。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不和也得和啊。 李家大小姐出嫁的时候，家里就有陪嫁丫鬟，后来自己只得了一个女儿，就没有再传出喜讯，她也就默许夫君多找了几个通房。 没成想他还在外面置不干净的外室，这才害的自己和他一起丢脸。 现在，她倒是也想看看那外室到底是什么狐媚子。 她一脸敬佩的看着她：“是，我这就让人把她们带来，苏大夫您真是医者仁心。” 虽然她也觉得苏馨这样有点傻，可是有良知的大夫，比没有良心的大夫更让人放心。 苏馨有点怀疑她在说反话，自己前前后后已经收了他们三回的银子，从一百两二百两到三百两。 这要不是她自己太难养活，要不是边上的几位也不好养，这六百两银子都够以前的苏馨用五年了。 想想以前苏馨那过得艰苦朴素的小日子，苏馨觉得自己一定要吃好喝好，才不辜负这小日子。 她都在琢磨，自己要不就别去报复知府的姨娘了，这银子也能让自己舒舒服服的过一年了。 …… 苏馨他们住的小院子很快就送进来了各种药材。 为防被人现自己逮着莫老炮制药材，苏馨很干脆的把伺候的几个丫鬟都撵走，自己换上短打的短褐，倒是比裙裳利索很多，给莫老打下手。 李大小姐顾忌着人多嘴杂，也怕被人现端倪，等到了晚上才让人去把家里的通房和外面的三个外室都让人接来。 苏馨看到十个貌美的女子，都在心里遗憾，可惜我不是男人，要不在这出轨合法的年代，自己肯定是一个渣男。 这十个低眉顺眼，惶恐不安，楚楚可怜的女子里，又以三个外室更是貌美。 李大小姐看着那三个外室的眼神，那完全是像带着刀子一般，锋利的让她们胆战心惊。 其中一个最美丽的女子原本就病的厉害，被人一推，脚软无力的往边上倒。 边上的女子生怕被她牵连，都下意识的退开了点。 李大小姐的夫君原本是想去扶佳人，可是一想到自己得了这脏病，肯定是因为这三个外室，而且最初的那新鲜劲已经过去了。 小心翼翼的看了自己的太太，也没敢动。 倒是苏馨在她要倒地的那一刻，快速的上前，伸手扶住她那纤细的过分柳腰，还有美丽桃花眼里的绝望，脑海里瞬间浮起了另外一个男人的桃花眼，倒是动了难得的隐恻之心，皱眉道：“你怎么烧的浑身烫？别怕，我会治好你的。” …… 玲珑自小就被拐卖，自己有记忆起就是被人‎‍­调‌​­教​‎‌，在十六岁那年最终被妈妈卖了个好价钱。 可是她太美了，才跟了四十多岁的商人没两年，就被路过的官家公子看上眼，开口就要了她，可惜人家对她的新鲜劲过去的也快，又要娶亲了，就把自己给了好友。 她就像是一朵才绽放的牡丹，很快就碾落成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了那说不出口的病。 特别是他们看她的眼神，就如同是看脏东西一般。 现在又知道自己得了这羞于出口的病，也没了求生欲望。 可是当她落入一个带着药香味的怀抱，看到她明亮清澈的眼神，听到她安慰自己的话，玲珑觉得自己就算是死也无憾了。 …… 苏馨给她们都把了脉，只有四个通房没得病。 那几个姑娘喜极而泣，觉得幸亏自己不受宠，这才免受这难以言说的苦楚。 至于另外的六个女子都不是特别严重，可以多多少少沾染了点，就都留下治疗。 一时间，小院子里的药味浓郁，都掩盖了姑娘们身上的胭脂香。 第二天早上，玲珑醒来后觉得自己嘴里都是药味，起身洗漱后，自己就愣愣的靠着窗户，看着外面的树木呆。 她们三个外室住了一间，另外两个外室已经不知去了哪儿，可是她却动都不想动。 …… 苏馨进来的时候，看到玲珑浑身都笼罩着死气沉沉的气息，微微皱眉，声音严厉的道：“好死不如赖活，赶紧过来把药喝了。” 要不是看在她那双动人的桃花眼上，苏馨都懒得管她。 玲珑听到她的话，却红了眼眶，走过来欠身后才接过她的药，也不嫌苦就一饮而尽。 “多谢小姐不嫌弃我，还救了我！”玲珑又是深深的福身，凄美一笑：“像我这样的人，本就是浮萍，活着一日算一日。” 近看她五官越精致，皮肤白皙，那桃花眼天生多着几分风情，虽然是素颜，却也是美的让人心醉。 苏馨暗暗的吞了一口口水，心里暗自遗憾自己没多长那二两肉，不然她肯定是要忍不住怜花惜玉的。 看在她那双桃花眼的份上，苏馨还是耐心了一回：“你貌美如花，林家又是富贵人家，你要是怕在林家后院站不住脚，我可以给你容易受孕的方子，等你生下孩子，也就不会是如同浮萍了啊！” 她真的只是跟着感觉走，觉得李太太顺眼，也就准备卖给她麻雀治精髓少的方子。 现在觉得玲珑看着舒服，也不介意白给她留下调理身体的方子。 完全不是只帮着正室。 玲珑赶紧摇头：“我自小被人拐卖，这才做了瘦马，本身就灌下了一些药，这辈子子嗣困难。” 又苦笑一声：“像我们这样的身份，要是有孩子，那也是去母留子；我倒不是怕死，而是怕孩子受苦！” 桃花眼里满满是真挚的感激：“小姐救命之恩，玲珑无以为报，愿来生给小姐当牛做马。” 苏馨先前还真的不知她是瘦马，现在听她这样一说，倒是心里一动，问她：“来生还太长，我们只管当下，你这辈子愿意跟着我服侍我吗？” 44章 赖着 李大小姐的夫君吴三公子听到苏馨开口要了玲珑的卖身契，虽然有点舍不得那‌美‎‎‌人‍­​，可惜现在自己还要靠苏馨治病，自然是一口答应。 苏馨他们在李家呆了三天，才把该炮制的中药都炮制好，苏馨就提出了要告辞了。 哪怕吴大夫也说了苏馨开的方子确实对症，李老太太也不敢让她现在就离开。 一是自己的儿媳还在卧床休养，二是自己女儿女婿现在也还没好。 当然，苏馨早就说过了，他们的病想要断根起码要一个月后，可是李老太太现在是真的很相信苏馨的医术，巴不得他们多留几日，最起码是自己的儿媳妇能保住胎起床走动才能放心。 要不等人走了，自己想要再找人就不容易了。 李老太太正在琢磨怎么留人，就听到外面婆子来报，自己的亲家，女儿的婆婆来了。 吴老太太生了三个儿子，老大原本是秀才，现在是林知府身边的属官，主管收与校注，也分掌章奏文书，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老二是商人，南来北往的倒腾着各种皮毛和酒水，茶叶的买卖，也是不用她操心。 唯有老三，自小聪明伶俐，难免就宠溺了点，没成想一不小心就宠坏了，小时了了，大未必佳。 别说是举人了，连秀才都没考上。 林老太太看小儿子在仕途上是没指望了，就只能盘算着给他娶个好媳妇，见李家几代酿酒，家境殷实，家里人口也简单，李家大小姐也不错，这才结亲。 四个小厮都拎着精致的三层红漆木盒子放在一边，这才退下去。 “亲家，都是我家小子不争气，委屈了我的好儿媳。”吴老太太一上来就言辞恳切的是赔不是：“你儿女之事都是缘分，我很喜欢大姐儿，他这是年轻不懂事，这才瞎胡闹……” 李老太太板着的脸色就好看多了，毕竟自己也不想女儿合离，听了她一连串的赔不是，自己也叹了口气：“万幸现在遇到名医，倒是没大碍了。” “这就好，也算是给三郎一个教训，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轻狂。” 吴老太太说了一通自己儿子的不是，见屋子里就只有自己和亲家在，这才低声道：“你也知道，知府家的大公子是越不好了，我就陪着林夫人去礼佛了几日，听说还准备冲喜……” 天高皇帝远，昌和城里的知府就是他们的天。 李老太太也惊讶：“那么多名医也无能为力吗？” “是啊，我上回去瞧了一眼，那瘦的只剩下皮包骨了……”吴老太太突然一顿，眼角的鱼尾纹都皱成­菊‍‌花​​‌，伸手就握住她的手腕，急切的问：“看好他们的大夫还在吗？能不能请他老人家过去瞧瞧？” 这要是万一能瞎猫碰到死耗子，那自家和知府家关系就能更紧密。 就算是治不好也没关系，也能让林夫人看见自家的心意。 李老太太也是人精，瞬间明白亲家的意思，低声道：“这大夫不是男的，还很年轻，我估摸着是杏林世家……” —— 余老道听苏馨提起要回去，赶紧摇头：“不行，不行，现在我们还不能走。” 苏馨斜了他一眼，冷嘲热讽：“是啊，李家的酒窖还没被你搬空，你怎么能舍得走呢？” 余老道被气的吹胡子瞪眼睛：“我是那种贪酒之人吗？” 边上的莫老和刘老三都很诚实的点了点头，开玩笑，现在是苏馨当家，站在哪边一点也不需要考虑。 “你们！”余老道恼羞成怒的指着他们，拉他们一起下水：“你们也没比我少喝！” 莫老很诚实的点头：“我也没否认啊，再说我酒量比你好，没喝醉过啊。” 余老道一拍自己的脑门，觉得自己这几天酒喝多了，脑子都不灵光了，干脆瞪着苏馨耍赖：“我不管，你一定要多留两天。” 苏馨心里知道这位是真有本事的，再者他千辛万苦的把自己弄来，肯定不会看着自己早死，因此也很好说话的点头：“行，那就再修整两天。” 她离开房间的时候，见刘老三忍不住瞄了在外面收衣裳的玲珑一眼又一眼。 哪怕玲珑只穿着素净细布的浅蓝色裙裳，可是那精致的五官却还是那样的娇艳动人。 “口水擦一擦，想不想纳她做妾啊？” 刘老三听到苏馨淡淡的声音，浑身一个激灵，赶紧挪开自己眷恋的眼神：“姑娘，我错了。” 苏馨可不想自己的丫鬟被人惦记，凑近他低声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她跟着我吗？” 对他阴森森的一笑：“因为我没能彻底治好她，这才带着身边慢慢医治，要不你们在一起试试看？也好让我看看她现在还会不会传染？” 刘老三瞬间浑身一颤，‌美‎‎‌人‍­​就变成了红粉骷髅，啥想法也没了，低眉顺眼的道：“姑娘，我看玲珑气色不好，正担心她这身体会不会耽搁我们启程呢？” 他虽然有浑，也有点狠，还喜欢‌美‎‎‌人‍­​，可是有了婆娘后，在外倒是不拈花惹草了，被人说动去‘欺负’苏馨，他都有点不愿意。 现在是离家好几个月了，又看见这难得一见的‌美‎‎‌人‍­​，这才忍不住心思浮动，可是现在听了苏馨的话，小心肝又拔凉拔凉的了。 罢了，自己还是安分守己点好。 最可恨的就是这高门大户，这丫鬟也是个个都白净水灵的让他都找不到个丑的。 玲珑收了裙裳过来，恰好听到刘老三的话，心里给他记了一笔。 苏馨觉得有了丫鬟真的挺好的，自己又不用洗衣裳了，看着他们相看两厌的模样，自己就往李太太那边走，决定在离开之前再挣一笔，以后自己也好买个十个八个俊俏伶俐的小厮来服侍自己，嘿嘿…… 李太太那还有个粉雕玉砌的小姑娘在那说话，李太太边上的丫鬟看见苏馨来了，就请表小姐去外面了。 李太太还躺在床上，担忧的看着她：“苏大夫您这是要离开了吗？” “不是，我来给你把脉，看看胎稳了没有。”苏馨替她把脉后，这才点头：“已经好多了，下午就起床慢慢的走一盏茶的时间，怀孕了就要动静相宜，一味的在床上躺着也不是好事……” 李太太不住的点头，最后摸着自己的肚子道：“我就盼着孩子好好的，我和他都子嗣艰难，这或许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孩子了！” “胡说！你的身子很好，有问题的是他。”苏馨很淡然的道：“而他确实是精髓比别人少，可是这也可以后天调养的！” “真的吗？”李太太眼神急切的看着她：“还请苏大夫您开个方子！” 45章 故弄玄虚 苏馨用麻雀肉金樱子浸酒益精髓的方子，又一点也不客气的坑了李太太一千两银子。 虽然这方子只有五六成的把握，可是她却吹嘘成实打实的有用，反正她心里只能保证吃不死人，她也不是神医。 李太太也很满意，这一千两银子虽然不少，可是却能让自己还能有一个或者两个孩子，多子才多福。 她可不愿意给别人做嫁衣，决定等自己生下孩子，坐好月子，再给自己的夫君调养身体，别的不说，这笼络他在自己房里呆一两个月还是没问题的。 苏馨怀里揣着银票，再一次觉得今儿天气很不错，鸟语花香。 很好，这当大夫的是真的来钱容易，她又对学医充满了信心，决定回去就再问几个偏方。 她还没回到自己借住的院子，两个丫鬟就对她福身行礼，笑盈盈的道：“苏小姐，老太太有请。” 都说病急乱投医。 明面上是苏馨出手救了滑胎的李太太，又替只有一个女儿，盼子心切的李大小姐调养身体。 因为主人家很敬重他们几个，苏馨开口就要了姑爷身边貌美的通房做丫鬟，她们自然也更小心服侍。 苏馨来到李老太太这，听了李老太太的介绍，又听了吴老太太的话，心里总算是明白什么是天意了。 看着她们恳切的眼神，苏馨却只觉得天意难违。 自己都打算忍辱负重的不去报复那尤姨娘了，没成想兜兜转转还是和林知府搭上关系。 她犹豫了一会，脸上带着对怪病的好奇，矜持的道：“医者父母心，我没看过病人，也没见过医案，现在也无法确定他的病情，只能尽力而为。” 吴老太太难掩喜色的奉承：“大夫您真是医者仁心，我这就去和林夫人说一声，再来接您进府。” 苏馨淡淡的点了点头，自己也起身回去。 她对于林公子的病情也没有把握，回来看见余老道和莫老在院子里喝着香茗，下着围棋，说着闲话的悠闲日子，嫉妒的很想掀翻了桌子。 不过，这也只是想想而已。 她眉眼带笑，声音甜甜的：“舅太公，等下您陪我去知府上一趟吧？” “好啊！”莫老眼神慈和的看着她：“姑娘家一个人出门不好，我这当长辈的跟着也不会惹眼。” 余老道却摇头：“这一会我和小苏去，我昨儿夜观星象，有妖星作乱，算了一卦，林家公子不是因为病，才落到现在这地步，而是那里有人动了邪术。” 苏馨眼睛一亮，好奇的问：“使用针扎小人吗？” 她记忆最深的就是这一招，没想到现在自己就要见识到了，她觉得自己必须是要把这招学到手。 余老道很嫌弃的看了她一眼：“玄术博大精深，像我们这样的奇门中人，出手变动一二格局，就能把人给整治死了，就算是把一家子的人都弄得支离破碎，也不是难事，何必非要生辰八字扎小人呢？” 苏馨很好奇的问：“不是说不能随便出手吗？你们不怕什么因果报应吗？” 余老道叹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我也想知道他为什么比我想不开，非要走歪门邪道害人！这简直就是自寻死路还要拖着一些人垫背啊！” 苏馨明了的点头：“奇门术法果然危险，我以后尽可能避开，如果避不开的话，也只能装孙子，当然，如果真的无意间招惹了，就要一击毙命，免得后患无穷。” 余老道嘴角抽了抽，真恨不得把这杀星给送回去，这也太狠了。 莫老看见他被气的七窍冒烟的模样，赶紧端起茶喝了一口，借机遮掩住自己忍不住的笑意。 …… 吴老太太下响亲自来接人，同时还送了不少料子和一些金银簪环。 苏馨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就让玲珑收下了。 吴老太太在边上看着她见到那些上好的料子还有金银首饰却都波澜不惊的样子，更是揣测她是杏林世家的小姐。 苏馨表示，这真的是一个美好的误会，自己不喜欢金银首饰，是因为自己心里有点阴暗，这看见有人穿绸带金的就想打劫。 以己度人，她觉得自己现在还是低调点好。 而且比起金银，她喜欢玉和珍珠这一类的，人家送礼没送到点子上，她也很无奈啊。 林夫人虽然早先听吴老太太说起过这名医年轻，可是看见苏馨的时候，还是有点惊讶。 自己的儿子经不起折腾，可是这要是不折腾，她又不甘心，可是也不敢冒险，早就请了两位大夫过来，这样用药什么的也好有个商量。 “余老先生，苏大夫里面请。”林夫人听到余老道是苏馨的外祖父，也觉得合情合理：“我怕小姐一个人不方便，就自作主张的请了两位大夫过来，不知可否？” 大周虽然不禁止女子行医，可是这来给公子看病，自然是要有家人陪同才能安心，免得传出什么流言蜚语。 苏馨进去看见了两个大夫，其中一个还是熟人，就是回春馆的陈大夫，微微颔首：“自然可以。” 陈大夫倒是很佩服苏馨的大气，难得温和的道：“苏大夫医术高超，肯定能药到病除。” 另外的孙大夫却看不起苏馨，觉得这么年轻的姑娘，就算是杏林世家出来的，也不顶什么用，无非是仗着家里头留下的好方子出来挣个好名声。 不过，孙大夫也只是心里酸溜溜的，明面上绝不会得罪杏林世家出来的姑娘，也皮笑肉不笑的道：“是啊，还请苏大夫妙手回春。” 苏馨绕过屏风进去里间，浓重的药味就扑鼻而来，同时，她还能感受到有股阴寒之气，下意识的瞄了余老道一眼。 余老道对她暗暗点了点头。 苏馨看见病床上脸色灰败，瘦的脱行的林公子，给他把了脉：“轻寻有，按无有，这是浮脉，恶风虚浮……我师父确实有教导过我这病怎么治！” 林夫人这两年听多了脉象，倒是也听出来了点，这姑娘说的确实是分毫不差，很期待的问：“那请大夫开方子。” “这……”苏馨这时却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这是师门秘方，用银针刺穴的手法，不能外传！” 46章 反噬 不是苏馨故弄玄虚，而是剩下的她也无能为力，要让余老道先出手解决根本，自己才能对症下药的开方子。 他这病，不是大夫们开的药方子有问题，而是有人不想他好。 孙大夫心里很失望，他也很想知道人家祖上留下了什么好方子，可是没想到她却赶人了。 他心里恨愤愤不平：先前说的好听，现在又赶人，真是伪君子，害老子白高兴一场。 陈大夫却觉得很正常，自己招呼孙大夫离开。 林夫人不想离开，一脸期待的看着苏馨道：“我不懂医术，留下来无碍吧？” 苏馨烦的很想一巴掌把她拍出去，可是不想去牢饭，只能端着架势，淡然的道：“夫人要是不放心我和外祖，那我们离开便是。” 要是换个人在林夫人面前露出这傲娇的模样，她早就不客气的让衙役好好照顾她了，可是回头看着自己宝贝儿子确实不能再拖下去了，只能依依不舍的离开房间，她也知道，自己现在只能相信她。 …… 余老道在关上门的那一刻，就从自己的怀里掏出几张符纸，手一摇晃，符纸瞬间自燃…… 苏馨坐在一边的太师椅上，顺手拿起一个苹果就开啃，眼睛却盯着余老道不放，觉得他耍的魔术很神奇。 不知道他的嘴里会不会喷火，不过她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自己要是问了，怕他翻脸…… 余老道正全神贯注的寻找对方留下的蛛丝马迹，听到她那在那咔嚓咔嚓的臭显摆牙口好，身形一动就来到她的身边，手在她的眼睛上一拂才推开。 苏馨眨了眨眼睛，然后她就觉得自己突然之间见鬼了。 四个脸色青灰色的男女以诡异扭曲的姿势漂浮在床头，现在一脸好奇的看着他们师徒。 “你真不怕啊？”余老道一脸失望的看着她，他还准备拿苹果塞住她的嘴巴，免得她受惊后尖叫，谁知道她却只是愣了愣，眼也不眨的盯着‘他们’。 苏馨有点感叹的道：“你难道不知道我也飘了好些年吗？我曾经想找他们陪我唠唠嗑，他们都不愿意搭理我，现在猛一看到他们，虽然不好看，但是也还很亲切的。” 话虽如此，她还是悄悄往后退了退——人鬼殊途，直觉告诉她，那阴气肯定不是什么好玩意。 雕刻精美的架子床并不大，这些阴魂飘荡了一会，就蹲在四个角上，一个个那红的诡异的眼盯着他们。 苏馨觉得自己心里有点毛，搓了搓手臂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低声催促：“师父你还等什么？赶紧送他们去投胎啊？” 阴阳有别，这阴鬼原本就是阴气盛，哪怕是没病的人和他们呆久了，也会缠绵病榻。 余老道不慌不忙的从兜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似玉非玉的阴阳八卦牌，脚步诡异，手势变化。 随即那四个鬼就出惨叫，不由自主的飞向阴阳牌的时候，整个鬼身就像是变成了烟雾般被收进了阴阳牌。 余老道见苏馨眼睛亮的盯着自己手里的阴阳牌，赶紧收起来：“这可不是能乱动的，你想都别想。” 苏馨陪着笑脸问：“师父，那你有没有什么护身的东西给弟子啊？” 余老道很干脆的摇头：“没有，你可知我为什么能这么快收了这几个阴物？” 有求于人的时候，苏馨嘴甜的很：“师父道法高深，这几个小东西那不是手到擒来？” “不，”余道长看着她诡异的笑了笑：“那是因为有你在我身边，你在就能镇住一些小鬼，你还要什么护身的法器？”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苏馨觉得自己像是想到了点什么，可是却又什么都不清楚。 余道长却已经坐到太师椅上，像是大老爷一样端着茶盏开始喝茶，漫不经心的道：“你以后会知道的！床上的小子要醒来了，你先去把他看好了，要是他一不小心就挂了，我们银子拿不到手，反倒是坏了你的名声。” 苏馨郁闷的翻了个白眼，自己只能转身去看病人。 与此同时，十多里外的道观里，正搂着尤姨娘累的满头大汗道士脸色一变，他一把推开尤姨娘，快速的下榻坐到蒲团上，嘴里已经溢出鲜血。 受到反噬的他很快就明白自己弄得四鬼吸魂阵给破了，最主要的是那四个鬼是和他之间有契约的，这才让他更不愿意相信有人能对付得了自己。 他不信邪，自己在蒲团上打坐，想要招鬼魂。 他取出一张符来，念了一番咒，随即符纸自燃。 然而，还是没任何反应。 他不死心的用刀割破了自己的手指头画符，再心一横，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符上。 再招魂的时候，还只是模模糊糊的感觉到四鬼残留在外的那恐惧的见了鬼一样的恐惧，还在喊自己救命。 呸，他们本来就已经是鬼了。 他的小心肝都忍不住一抖，心道自己今天撞上硬茬子了？ 至于去救他们，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了，他觉得自己下在要被人识破了，还是先隐蔽起来，在暗处才能更好的盯着是谁想害自己。 “金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被推开的尤姨娘很气愤，自己如花似玉，这道长却已经四十来岁了，长的矮，又难看，完全比不上和他年岁相当，却高大威严的林知府。 可是自己就是棋子，哪怕不愿意，也由不得自己。 而且林知府虽然是纳了自己，对自己却也是淡淡的，一点也没让她觉得捧在手心里的感觉。 而术法高深的金道长却告诉她，林知府想让她有孕很难，他可以代劳。 尤姨娘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就是要有孕才能在林知府那说的上话，也就愿意了。 金道长都急出汗来了，皱眉道：“有人坏我好事，你赶紧回去，看看林公子那来了什么人！” 想了想，又拿出一张符递给她，顺势搂住她关切的道：“乖乖，这是能保你平安的好东西，你放心去吧？” 尤姨娘来道观是受了林夫人的命，她虽然和金道长在里间鬼混，可是在丫鬟婆子的眼里，自己一直跪在外面替林公子祈福。 她收拾好裙裳，在丫鬟婆子们的服侍下上了马车，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金道长没有告诉自己怎么把消息给他传回去。 可是转念一想，他肯定是舍不得自己，会找由头让自己出府去道观的。 47章 谋害 尤姨娘回到府里，就收敛了在外面张扬的模样，一脸担忧的来到林公子住的院子前，就闻到了刺鼻的药味。 她问守门的婆子：“里面有人在吗？” “回姨娘的话，夫人和几位大夫都在。”婆子脸有喜色：“多亏吴家老太太请来的名医，现在大公子已经好多了。” 尤姨娘心里暗恼，大公子既不是她的男人，也不是她的儿子，她一点也不想大公子好起来。 要是大公子真的好起来了，她没好处，反倒是会变成废弃的棋子。 “那可真是太好了，”尤姨娘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笑容，就表示自己要去给夫人请安。 陈大夫和孙大夫是衙门里的熟客了，尤姨娘眼神掠过他们落在另一个老头和姑娘的身上，莫名觉得他们有点眼熟。 随即觉得自己荷包里好像一热，她也没有在意。 余老道却眼神不善的盯着她身上的莫处，手指暗暗的动了动，这才对苏馨使了个眼色。 苏馨就起身绕过屏风，对坐在床榻上，欢喜的拉着儿子的手，红着眼睛凝视的林夫人低声开口道：“林夫人，公子先前喝的药里有安神的功效，您先让公子歇一歇吧？等他再醒来，就能陪夫人好好说话了。” 病榻上的林公子感激的看了苏馨一眼，他现在确实很困，可是看着自家娘这憔悴担忧的模样，他又觉得自己太不孝了，只能掐着自己的大腿，逼着自己清醒。 林夫人现在可愿听苏馨的话了。 先前儿子没有得这要人命的病的时候，遇到个头疼风寒什么的，大夫上门来看诊，林夫人心里还嫌弃大夫开的药太苦。 自从儿子得了病后，她是恨不得把大夫都给供起来。 现在苏馨治好了自己的儿子，不是，应该是一出手就让自己的儿子好多了，她看这姑娘怎么看怎么顺眼。 她看着俏丽可人的苏馨，心里已经在盘算自己让儿子娶她的可能性，决定把人留下看看她的为人处事，只要大概过得去，就问她外祖苏馨的时辰八字。 尤姨娘看见林夫人微红着眼眶，却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都亮了起来，心里一沉，看来那病秧子是真的遇到名医了。 她很规规矩矩的上前福身：“夫人，道长说他已经为公子祈福，公子必定会好起来的，还请夫人保重身体。” 大周的太后信佛，皇上信道，因此佛道两家受百姓香火供奉的程度，可以说是不分伯仲，平分秋色。 林夫人听了更高兴了：“找个时间去拜谢道长。” 苏馨听了不高兴了，自己师徒辛辛苦苦收拾了阴物，还给他诊脉开方子，好不容易捡回来了一条命，这不要脸的竟然敢来抢功劳，不弄死她不罢休。 林夫人让管家给陈大夫他们封了二两谢银，自己却从贴身丫鬟手里接过一个荷包递给苏馨，一脸慈和的道：“多谢苏大夫妙手回春，不知可否请你多留几天，等我儿病好了再离开？到时候我必有重谢。” 知府衙门不是大家想进就能进的，更何况现在是让他们住下，要是苏馨是本地的大夫，以后可就能扬名立万了。 好不容易自己的宝贝儿子病有了起色，在他没好起来之前，她是不会放苏馨离开的。 苏馨看了看边上的丫鬟婆子，还有老老实实的站着尤姨娘，一脸严肃的道：“我有几句话想和夫人说。” 林夫人现在对苏馨是百依百顺，除了身边的心腹吴婆子，挥手就让她们都下去。 苏馨看着尤姨娘也想离开，淡淡的开口：“对了，还请这位尤姨娘留下。” 林夫人莫名觉得哪儿不对，可是却还是开口让尤姨娘留下来。 尤姨娘小心翼翼的瞄了苏馨一眼，安慰自己不要怕，她就算会点医术，可是有没有金道长那神鬼莫测的本事，自己怕什么。 不过，这姑娘是真的很眼熟，自己到底从哪儿见过呢？ “我有一事和夫人说，林公子一开始是病了，可是后来却是被人算计了！” 林夫人听了苏馨的话，脸色一肃：“还请苏大夫明示。” 苏馨指了指尤姨娘的腰间，低声道：“她就是罪魁祸首，夫人要是不信，解开她的荷包一看就知，先前她荷包里放了害人的符，现在已经化成灰了……” 尤姨娘脸色一白，身子一颤，害怕绝望间想起来自己从哪见过她了。 她赶紧道：“大夫，先前是妾有眼无珠，冒犯了您，还请您大人大量，千万不要无中生有逼死我！” 随即，她又跪到在地，把自己回家探亲后，回来的路上马匹病倒，自己请苏馨医治的事情都交代了。 至于再前面，自己身边的护卫骑马差点撞上苏馨的事情，她是真的不知道。 苏馨摇头叹息，端着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我们一路行来，都是救死扶伤，没有一百也有七八十桩，你那只是小事一桩，我早就忘记了。” 随即语调一变：“可是你却不该和无耻道人勾结，试图谋害林公子，要不是我外祖刚好知道点道术，还真收不了阴魂，治不好林公子。” 侧目，见林夫人用恨不得杀人的眼神盯着尤姨娘，用一脸惋惜语气道：“夫人要是不信，让人去解开她的荷包，还有看看她的身体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林夫人对着吴婆子使了个眼色，那吴婆子上前就去捉拿尤姨娘。 尤姨娘见情势不妙，就地一个打滚，随即就想冲出去，哭喊道：“夫人就是见不惯老爷疼爱妾，这才听信谣言，想要屈打成招，救命啊……” 她先前和金道长在一起后，没有好好收拾过，就急匆匆的来请安了，现在要是被她们追根究底的查下去，自己身体里的状况怕是瞒不过去。 现在只有先逃出去，外院就有自己的护卫，她相信自己只要寻到金道长，就不会有事的。 要是她配合吴婆子去检查，林夫人倒不是十分相信苏馨的话，可是现在她却想夺门而逃，那林夫人不想相信苏馨的话都难。 林夫人忍不住冷笑：“吴妈妈，把她给我抓起来。” 吴妈妈也会点拳脚功夫，自然是快速扑上去。 出乎意料的是尤姨娘看着娇娇弱弱的，这功夫还不错，两人你来我往的拳脚相加，最终却是吴妈妈被她一脚踹开…… 48章 苏馨看着她们打起来了，生怕自己受到牵连，不露痕迹的就退后几步，凑到余老道身边低声问：“看着架势想拿下她有点悬，我们是不是干脆让她跑了，也好顺势让她引蛇出洞？” 至于她跑了林知府会不会丢脸什么的，她一点也没在意。 “不用，先前她身上的符纸已经泄露了这边的消息，她已经是弃子了。”余老道端着茶喝了一口，指使她：“你也上去搭把手吧，免得被她跑了，闹得人尽皆知，反倒是丢脸。” 苏馨一听打架就兴奋了，嘿嘿，这是自己的本职工作啊。 不过，她也没想到，那尤姨娘的拳脚功夫还不错，想来是家学渊源，跟着镖局里的师父学了几手功夫。 眼见吴婆子被她一脚踹开，苏馨赶紧冲上去就是一拳：“我来！” 尤姨娘原本就是强弩之末，拼死打败吴婆子，就是想逃出去，见到苏馨扑上来吓了一大跳。 只能扭身避开，顺势就抬腿踢向苏馨。 苏馨很敏捷的一个扭身避了过去，同时自己也快速的攻击。 眼见吴妈妈不敌，林夫人原本是准备开口喊人的，可是紧要关头，苏馨顶了上去，她就又把话咽下去。 要是尤姨娘和别的男人不清不白这件事要是传出去，自己夫君的颜面就荡然无存了，毕竟这种风流韵事最是受欢迎。 而且夫君已经接到上峰的消息，十有八九是要连任，要是传出去，那连自己都要受牵连，别人会猜疑府邸的门禁松散，自己连内院都管不好。 林夫人紧张的看着两人缠斗在一起，心里只希望苏馨能赢，免得自家被人看笑话，暗地里说闲话。 而此刻，尤姨娘面对苏馨诡异的攻势心里虚，她这不依不饶的缠着自己，自己可不想把命留下。 她从头上拔下金簪用了内力往苏馨掷去，自己想借机从窗户里脱身。 苏馨记忆里，自己有钱的时候，那钱不钱的无所谓，主要是现在没钱，让她就变成了见钱眼开的人。 她在避开那簪子和接住簪子之间犹豫了一秒。 要是避开的话，这金簪落地肯定会有损伤，最主要的是自己就不好意思去把金簪捡起来啊。 她的接住金簪，就感觉到手心一疼，见她想跑，把金簪斜咬在自己的嘴里，快速的跃上前就一手抓住她的右臂，一手捏住她的后颈穴位，用自己的身体做支撑，一个过肩摔将尤姨娘狠狠地砸在了青石板的地上。 尤姨娘疼的惨叫一声。 苏馨却一点也不怜香惜玉的乘胜追击，抬手握拳对准她的肚子又是一拳，疼的她抱着肚子起不来。 苏馨趁机单膝跪地，一手抓住她的衣襟，用金簪顶住她的下颚，一脸的义正言辞：“林夫人对你这么好，你却还不知足，闹出这幺蛾子，你还有没有良心！” 得亏她身手不错，这才没有输给她，要不多丢人啊？ 尤姨娘很想反驳，可是她能感觉到自己一动嘴，那金簪就能刺破她那娇嫩的肌肤，只能狠狠的瞪着她这个多管闲事的大夫。 林夫人暗暗松了口气，赶紧吩咐吴妈妈：“拿绳子绑起来，用帕子堵了她的嘴，等下让老爷来审清楚她幕后的指使之人。” 吴妈妈应了一声，从里间拿了腰带就把她绑起来，顺势用帕子堵了她的嘴，这才带下去。 “多谢苏大夫。”林夫人原本是想让自己的儿子娶了苏馨，可是她真的没想到苏馨除了医术过人，还会功夫。 这要是以后小两口成亲了，自己儿子做错了什么事，她都能想象的到自己的儿子被揍得躺在地上起不来的可怜模样。 这样厉害的儿媳妇，她怕自己的儿子吃不消，觉得自己还是再细细斟酌一番？ 她让丫鬟收拾出一处空着的院子请他们住进去，听到苏馨的舅太公还在李府，就让管家亲自去接。 苏馨也知道林夫人现在急着审问尤姨娘的事，也很安分的和余老道去了林公子边上的桂花院。 院子里还真有几株桂花树，苏馨吸了吸鼻子，露出点笑意：“好香的桂花。” 余老道斜了她一眼，双手背在身后，抬着下巴道：“俗气，应该说是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香留，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梅定妒，菊应羞，画阑开处冠中秋，骚人可煞无情思，何事当年不见收。” 苏馨原本想说他抽风，可是见那丫鬟惊讶的看了余老道一眼，瞬间明白过来，自己现在要扮演的是大家族里的文化人。 可惜她没有读熟唐诗三百，也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只记得那句‘一枝梨花压‎海‍‎‌棠­​’，可是现在拿出来说也不合适啊，绞尽脑汁的想了想，才道：“浓香最无著处，渐冷香、风露成霏，绣茵展，怕空阶惊坠，化作萤飞！” 这还是先前住在李家的时候，在李大少奶奶那里看见的，自己觉得挺有意境的，这才多看了几眼，当然，前头和后头那几句她不喜欢，也背不出来。 丫鬟也是林夫人的心腹，也算是很有眼色的，见他们祖孙看见客厅里精致的摆件也没大惊小怪，还能赋诗，觉得这两人是不像小门小户出来的。 等到丫鬟们送上茶果，苏馨就让人退下，坐在红木交椅上松了口气：“没想到外祖父您也不是一无是处啊，还会几句酸诗呢？” 余老道傲娇的抬起头：“一般一般，不像你，俗气的闻到桂花就只会说好香。” “下回我啥也不说成了吧？” 苏馨才不会觉得自卑什么的，自己打开荷包，见了里面的四张百两银票，有点失望：“怎么只有这么点？我还以为起码会有五百两啊？” “人家愿意给你四百两就不错了！”余老道拿起一块桂花糕，调侃道：“不都说八字衙门向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人家只习惯收银子，可不习惯给出去银子。” 苏馨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拿出金簪掂量了一下：“幸好顺手贪了支金簪，到时候拿去当铺死当了也能值点钱。” “你手心里破皮了！”余老道看见她手心的伤处，忍不住摇头：“还不赶紧包扎一下，你至于这么死要钱吗？” 苏馨毫不犹豫的怼过去：“就你那命，就算是金元宝掉在你面前，你敢捡吗？” “我……我视金钱如粪土不行吗？” 49章 意外 林知府今儿衙门有要紧案子，哪怕夫人说了家里出了点事，让他方便的话就早点回去，他一问不是自己儿子的生死大事，也脱不开身离开。 他虽不能算是青天大老爷，可是也不算是贪得无厌，可以说是奉行中庸之道的，明哲保身而已。 等他回家的时候，太阳都快下山了，风吹至身上已是寒意刺骨。 管家一边跟着他往内院走，一边快速的把内院的事情说了一遍：“老爷，吴家老太太介绍了位名医，今儿大少爷好多了，还有尤姨娘冲撞了夫人，现在还关押在杂物房里……” 林知府脚步一顿，却迅速恢复，继续往前走：“夫人现在是在大少爷那吗？” 他也快四十了，后院只有夫人和三个通房，虽然口里说是不想纳妾，可是真的纳了水灵灵的尤姨娘，心里还是很喜欢的。 不过，他也算是顾念旧情，对夫人也很敬重，这内宅之事不会轻易开口。 而且他也知道自己的夫人不是拈酸吃醋之人，这肯定是尤姨娘那有了什么不是。 他心里琢磨着，要是小事，自己就趁着儿子今儿好转，问一声尤姨娘的事，毕竟自己是真的想再有儿女…… 他进去儿子的院子，就看见几个丫鬟婆子守在门口，看见他只是俯身行礼，却没有出声。 来到房间里，绕过屏风，就看见一个年轻的姑娘，穿着浅蓝色的棉褙子，深蓝色的厚下裙，坐在儿子床前的红漆绣墩上，仔细的给儿子在把脉，自己的夫人一脸急切的站在一旁，却也不敢打扰。 过了会儿，苏馨就收了手，声音清冷悦耳：“公子先前吃了鸡汤馄饨，这才肠胃不适，现在喝了药，还难受吗？” 林公子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有点脸红的低低应了声，自己难得有食欲，却引起肠胃不适，真的有点不好意思，显得自己贪嘴。 林夫人满脸担忧的上前嘘寒问暖：“我的儿，你现在感觉如何？可好了些？有没有不适之处？千万不要忍着？” 哪壶不开提哪壶，这在姑娘面前自己不要面子的啊。 可是这是亲娘，林公子忍住羞涩懊恼：“喝了小姐开的药，我真的不难受了，多谢苏小姐。” 又看到自家爹也在一边站着，喊了声：“爹您回来了。” 林知府难得看到自己儿子这么精神，说这么多话也没气喘吁吁，上前惊喜的问：“宗儿，你今儿的气色好多了。” 随即对着苏馨赞赏的点头：“小姐好脉息，悬壶济世救苍生，德艺双馨胜华翁。” 苏馨福身行礼：“大人谬赞，草民愧不担当。” 她不想和这当官的扯皮，以不打搅他们一家子的说话为由，自己就退下了。 林大人和林夫人陪着儿子说了小半个时辰的话，见他脸上带了倦意，这才离开儿子的院子。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两个丫鬟拎着灯笼在前面，等回到主院，丫鬟送上了丰盛的晚饭。 等他们吃好了，就又很有眼色的送上茶，见夫人摆手，这才全都退下。 “老爷，”林夫人担忧的看着他开口：“尤氏有问题，和道观里的金道长有勾结，先前苏姑娘的外祖在我们儿子的房里现……后来我让人去长春道观，里面的道长说金道长只是借住的，他们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林知府听了自家夫人把前因后果都说清楚了，知道自己头上帽子的颜色都变了，这脸色也黑的像锅底了，气的他差点就蹦了起来，重重的把茶盏放在桌子上，怒气冲冲的道：“真是欺人太甚，我去审问清楚。” 林夫人很聪明，她知道没有一个男人能受得了这背叛，自己不用担心尤玉莲能翻身了。 一开始，金道长在她的面前说是尤玉莲的八字旺，让她进门对自己儿子，甚至夫君都有好处。 自己那个时候担心儿子的身体，也没有多想，只是让人去打听了一番就同意了，现在想来自己那个时候就已经是入局了。 等尤氏进门，自家夫君面上对她没多喜爱，其实心里还是惦记的，她也留意过，知道尤氏算是独宠。 要是她安分守己，林夫人倒也不会和她为难，自己担心独子的身体还来不及，倒也没有心思争宠。 现在她也想知道，尤家是想做什么？这是尤家的意思，还是尤玉莲自己的意思？ 没过多久，有丫鬟急匆匆的过来打断她的沉思，一脸惊慌的道：“夫人，大事不好了，尤姨娘不见了……” —— 苏馨在给家里的祖母写信，自己当初出门的时候，说是两个月就回去，现在已经快四个月了，可是这老的这么能惹事，她觉得十月底能到家就不错了。 反正她每个月一封信写回去报平安，都是报喜不报忧，另外还把当地的一些耐放的特产寄回去，藕粉，果脯，布料什么的。 余老道过来看着她写的大小不均匀的毛笔字，忍不住感叹：“你看你，琴棋书画啥都不会，以后每天给我学一点，懂点皮毛也是好的。” 苏馨觉得自己和原主最像的就是这一手字了，都是惨不忍睹。 她放下毛笔，看了一下铺开的三张信纸上大小不一，一点也没有笔锋的字，一点也不害臊的道：“我又不是不认识字，这字写的比一开始小的多了。” “亏你还好意思说！”余老道给了她一个白眼：“每天多练一会字，要不你也对不起这这端砚湖笔。” 沐浴更衣后的莫老走过来，听到他们的话，忍不住笑了笑：“别说琴棋书画，字确实要多练练，要不怎么开方子？” 苏馨摸着自己的下巴沉思：“说的也有道理，我要好好学狂草，那……” 外面想起来了脚步声，还有婆子的喊声：“苏大夫，苏大夫，您在吗？” 余老道按了按手指，叹息：“是我低估他们了，那人跑了。” 苏馨应了一声，婆子就推门进来，焦急的道：“苏大夫，守着尤姨娘的两位妈妈都被打晕了，夫人请苏大夫过去看看。” 苏馨点了点头，想到对方有不知深浅的金道长在，为了自己的小命，还是让余老道也跟着自己去更安全，笑语晏晏的道：“外祖父，舅太公。我们一起过去吧？说不准那边会留下蛛丝马迹吗？” 50章 消失 林夫人就是担心外院尤氏带来的那几个人不安分，特意叮嘱过管家消息不得外泄，也让吴婆子带人看守，没成想林知府去审问的时候，人还是不见了。 苏馨上前给昏迷不醒的两个婆子把脉，皱眉道：“是被药迷晕了，用凉水试一试。” 可惜她低估了药效，浸湿了的帕子敷到她们的脸上还是没反应。 苏馨难得想温柔点，没成想她们还不配合，干脆用了最简单粗暴的方法。 十指连心，用针刺入十指，疼的她们即刻从昏迷从清醒过来。 余老道站在不起眼的角落，双目微阖，掐指推算，微微皱了皱眉。 林知府先前倒是真的很生气，现在知道人不见了，倒是冷静下来，一边让人去看尤氏带过来的丫鬟小厮在不在，一边让人加强戒备。 吴妈妈被疼醒后，就赶紧道：“老爷，夫人，是金道长来把尤姨娘救走了。” 林知府听了吴妈妈的话，脸色僵了僵，心里恨不得和金道长大战三百回合。 说真的，要不是他自己见过金道长长的其貌不扬，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棒打鸳鸯了呢？ 就是那么一个年纪比他大，大一岁也是大。 长的丑，和他比起来，自己绝对能算的上是斯文俊雅。 可是，就是他们有了首尾，这更让他相信尤姨娘或者尤家别有目的。 他一边让衙役连夜去尤家所住的同德镇查探，自己也去和师爷商议…… 第二天一早，苏馨照样去给林公子把脉。 随后拿出了一张改良过的药方。 其实这药方不用改也无妨，可是莫老昨儿暗地里指点了她一下，让她觉得莫老的方子更为精妙，自然是想赶紧把人看好，自己也好启程回家。 林夫人不知内情，可是生怕她改的这几味药有问题，私下让心腹悄悄的去请陈大夫来看一看自己的儿子和药方。 给林大公子把脉的结果让陈大夫很震惊，而那改过的药方子更是让陈大夫看的双眼放光，拿着药方如获至宝：“……我怎么就想不起可以加熟地黄，大公子阴血不足，心脾两虚更是需要补血安神……” 林夫人没想到陈大夫这样推崇苏馨，心里又开始琢磨起自己儿子的婚事。 等到下响林知府回府，看过儿子后，夫妇俩回到上房，林夫人接过丫鬟奉上的茶，亲自递给林知府，趁机说起自己的盘算：“夫君，我们宗儿这也到了该娶亲的年纪了。” 林知府喝了口茶，欣慰的点头：“是啊，娶妻生子，我们也能早点含饴弄孙。” 他现在觉得自己想要再生孩子是有点难了，还不如指望着自己的儿子多努力一下。 “我看苏小姐模样尚可，举止端庄，又精通医术，会照顾人。”林夫人看着他问：“夫君您看她成不成？” “不成！” 林知府见她失望的模样，叹气：“按你说的，那苏小姐能行医治病，又会武艺，这要是娶进门，女强男弱，将来儿子在家里挺不直腰杆儿，你看了肯定心疼，到时候内宅不宁，就是祸事的根源。” “而且，一个姑娘家能培养成这样，估摸是想和将军结亲的……” 大周最出名的就是开国皇帝还是潜龙时，就娶了医女出身的夫人，不仅医术高超，谋略不凡，文武双全，最终改朝换代的做了皇后。 也因此，大周对大夫们更是多了几分尊重。 而大户人家的小姐也喜欢学点医术，不仅是说出去好听，内宅之中也实用。 不过，就算是你不会也不要紧，这陪嫁的婆子或者是丫鬟里肯定会有懂点医术还有武艺的，生怕自己金尊玉贵的女儿嫁人后在内宅里被人暗算。 可是小姐本身学武的就少了，一是吃不得那苦，也是怕有了泼辣的名声，要是以后压着夫君就不好了。 林夫人脑子里就浮现出苏馨收拾尤氏的利索劲，那时自己看着是很过瘾。 可是在脑子里把尤氏换成自己儿子，那画面就太愁人了，让她瞬间熄灭了原先的想法。 “夫君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林夫人心里埋怨他戳破了自己的希望，就很干脆的捅了他一刀：“尤姨娘那边有消息了吗？尤家是什么意思？” 林知府也郁闷极了，却没想到她是故意的，反倒是觉得她是在关心自己，皱眉道：“尤家人今儿来了，说是尤氏乃是青楼女子生的，尤太太看她长的美丽，这才记在她的名下，我们当初没有打听仔细，这才被他们糊弄……” 林夫人当初确实心急，这才没仔细查探，想到自己的儿子差点被自己害死，整个人身子一颤，才觉得后怕：“爷，您说他们这图的是什么？” “肯定是有大图谋，尤家先前请我帮忙查一个案子……” …… 苏馨完全不知道自己因为太能干，被嫌弃了。 虽然林夫人给银子有点小气，可是这府里的吃喝那真的是很不错的，她住了五天，每天三餐正餐和两顿点心，还有瓜果羹都很齐全，鱼虾蟹，鸡鸭牛羊肉是换着花样来，而且连摆盘都很精致，让她胃口大开，自己觉得整个人都胖了一圈。 她估摸着是人家送来的料子太多，林夫人在前天还特地让府里的四个绣娘给他们三个人做新衣。 至于刘老三和玲珑，虽然没给他们做新衣，却也是给了他们两身府里管事穿的新棉衣。 十月初七的早上下起来雨，刮起了冷冽寒风，苏馨还是一如既往的大清早起来打拳，出了一身的汗。 玲珑按着她给的方子，准备好了药浴，等她泡好澡，就利索的给她绞头。 她知道自己想要留在苏馨的身边，就一定要让她离不开自己，处处都很细致体贴。 苏馨也确实觉得有人照顾自己的感觉很美好，她很愿意堕落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废物。 玲珑给她梳好了双髻，温声道：“姑娘，今儿的天有点冷，你里面要不要多穿件衣裳？” “不用了，”苏馨摇头：“你要是无事就去院子里多走几圈，免得身子骨太弱，到时候赶路吃不消。” －－－－－－题外话－－－－－－ 亲们，本文明儿就上架了，为了感谢大家的支持，会有一个留言奖励的小活动。 再一次谢谢大家的陪伴，么么哒(?ω?) 51章 吃货 “是！”玲珑听到这话，心里才安定下来，不仅是因为她关心自己，也是因为她这话里的意思是不会不要自己。 她拿出一盒子豆蔻珍珠膏给她擦手。 苏馨的手修长纤细秀美，但是原主不是进山采药，就是种药，骨节和虎口处就被生磨出了一点薄薄的茧子。 苏馨自己是不以为意，可是玲珑打小就被细心教导怎么样才能让自己更美，以色事人者，色衰爱弛，她会的就是琴棋书画，还有梳妆打扮，和一些保养技巧。 苏馨倒不是不爱漂亮，而是懒得弄，主要是也不大懂而已，现在玲珑会，她也乐的享受。 “玲珑，”苏馨看着她已经舍弃了绫罗绸缎，金簪玉钗，穿着青色的小袄和蓝色的长裙，笑了笑：“你不用顾忌太多，我也喜欢看着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玲珑应了一声，见她神色柔和的搓手，就知道她心情还不错，因此开口问：“姑娘，余老太爷昨儿问我的八字，可是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八字？” 苏馨心里一动，脸上却还是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外祖就喜欢算卦，没事的，我先去看看林家公子。” 她先去了林夫人的上房，这是入乡随俗，没有长辈的陪伴自己一个姑娘家去给男人看病不大好。 恰好林夫人已经把府里的事情吩咐下去了，看见她就笑着招呼她喝茶：“这些天真是辛苦你了，苏大夫，您要是有什么为难事尽管说就是，能办的我一定想办法替你办。” 苏馨觉得她这话好假，要是有诚意，那就给银票，说什么能办的替自己办了。 “治病救人，这是我应该做的。”苏馨说的漂亮，和她寒暄了几句就一起去了林大公子的院子。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林家大公子虽然也有病，可主要是被术法所害，现在那些阴物被余老道收拾了，药也对症，吃喝更是精心，这人已经恢复了很多，虽然还是很瘦，却也能自己起身走一小会了。 她们进去的时候，林大公子正在看策论，看见她们就放下书卷，起身招呼：“娘，苏大夫你们来了。” 林夫人看见自己的宝贝儿子就满眼关切：“你怎么起来这么早？怎么穿这么点衣服？早食合不合胃口？炭盆要不要多用几个……” 苏馨瞄了眼穿着棉袍的林大公子，又看了眼边上的银霜炭盆，觉的有种冷是你亲妈觉得你冷。 可是她上辈子没有亲妈，这辈子亲妈也扔下她改嫁了，因此她很不乐意看见他们在自己面前显摆。 “我给大公子请个平安脉吧？”苏馨上前给他把脉后，很淡然的道：“大公子，你现在的肠胃还弱，这吃的方面要克制一下，不能吃的太油腻，清淡为主；还有尽量少用炭盆，免得你出门禁不起寒意，一冷一热最是容易得伤寒。” “……”林大公子又被她说的脸红了。 自己先前是病了没胃口，现在身体好些了，这胃口也好了，也就嘴馋了，早上吃了个枸杞乳鸽和煎饺，卤肉，现在又被大夫指明了说——显得他像是吃货。 林夫人还是很相信苏馨的，只能劝自己的儿子：“宗儿，你这几天再忍忍。” 林大公子心里的小人已经气得吐血，红着脸应了一声，恨不得地上有个缝能让他钻进去才好。 少年幕艾。 一开始面对救了自己的妙龄女大夫，林大公子心里确实动了点朦朦胧胧的心思，可是现在被她这耿直的话给消散的一干二净了。 苏馨却满意了，还用一副为他着想的模样开口：“我准备了几个养身的药膳方子，夫人等下让人来拿，我先回去准备一下。” 妈蛋，让你们在我面前炫耀。 现在她的药方子都是她说玲珑写的。 玲珑的那一手篆书线条均匀柔和，笔势匀圆整齐，美观大方，深的苏馨的喜爱。 苏馨回到自己的小院里，先让玲珑写了两张药膳的方子，自己就去找两个老头。 林府里的各种好药材多，很多都要处理过的。 苏馨又不会炮制，现在都是莫老在药房里捣鼓。 苏馨进去就闻到一股药香味，莫老听到动静抬头，看见她就笑了笑：“小馨，我准备炮制人参健脾丸，你要不要来试试？” 苏馨眼睛一亮：“这可是好东西啊，师父多弄点扣下来，我祖母的脾胃也不大好，正好不顺白不顺。” 莫老嘴角抽了抽，自己徒儿也太贪了吧？昨儿的六神解毒丸她也顺下了一大半，还有前儿的梅花点舌丹她也留了大半，还特意让自己制了化毒丸，解毒散。 哎，自己的徒儿什么都好，就是太爱占便宜了，他觉得要是苏馨在太医院里，那些百年人参灵芝什么的肯定会被她顺完。 可是自己还是忍不住就答应了她，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苏馨在莫老这边说了会话，就被莫老赶走了，毕竟炮制药材不能分心。 她就去了余老道那边。 这几个月的相处，让苏馨都习惯了余老道时不时的神神叨叨像是话痨，这两天他突然沉默了下来，倒是让苏馨很不习惯。 她推门进去，看见余老道坐在蒲团上，一脸仇大苦深的看着三枚铜钱，也不敢大声，自己蹲在他的身边看着这三枚铜钱。 “你看出什么了吗？”余老道心里还是期待自己这徒弟能真的开窍。 苏馨一脸严肃的点头：“看出来了！” 余老道眼睛一亮，心里还以为是自己经常在她的耳边念叨，让她开窍了，惊喜的问：“看出了什么？” 苏馨有点怀疑他是不是老年痴呆了：“这是三枚铜钱。” 余老道生无可恋的翻了个白眼：“哎，朽木不可雕也！我是让你看看这卦象！” “术业有专攻，您还是别对我抱有希望了！”苏馨一点也不脸红，反倒是打趣他：“要不我请个媒婆，让她给你找门好亲事，等你有了孩子，你自己自小教导他当神棍？” “滚！”余老道差点被她气死，可是见她真的起身要走了，又开口喊住她：“苏馨，我们这一回会有点麻烦。” 苏馨也转身来到他的面前，收敛了先前的嬉皮笑脸，正色问：“会不会很凶险？” 他点了点头：“我先前看老莫他们的灵台无光，印堂黯淡，运势必然极差，好奇之下算了一卦，就是归途有凶灾！” 苏馨虽然说他是神棍，可是心里是很相信他的话的，闻言皱眉：“有没有化解的办法？或者是能不能避开？” 和大家的安危比起来，晚几个月回去也不要紧。 余老道摇了摇头：“有些是避不开的，而且这卦象虽然很凶险，却还是有一线生机，要是强行避开，说不定下回的遭遇反而更凶险。” 苏馨忍不住感叹：“可惜我现在的武功还不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练出内力这玩意！” 反正自己的来历，余老道一清二楚，在他的面前，苏馨倒是有什么说什么，一点也不用顾忌。 余老道斜瞄了她一眼哼了哼，很欠扁的道：“你最近吃的真不少，整个人都圆了一圈，天上雀鸟是会飞，可我也没看见过肥鸡在天上飞的。” 我去，自己被他嘲讽胖子，这就不能忍了啊。 自己先前是太瘦了，像现在这样才显得健康，她觉得自己再重四五斤也没关系。 苏馨气的双手叉腰：“余老头，要不是我现在打不过你，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抽你！” “你想欺师灭祖？”余老道反倒是摸着自己的山羊胡子欠扁的笑了笑：“去给我弄壶好酒来！” 苏馨挑眉一笑，戏谑的道：“酒入愁肠愁更愁，你这是没法子消灾，准备借酒消愁了吗？” 余老道瞪了她一眼：“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老道怕什么？” “幸好我不会算命，”苏馨对他眨了眨眼，很俏皮的道：“像你这样看出来却改不了，那不是干着急吗？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还不如不知道呢？” 余老道被她堵的哑口无言，一脸的郁闷。 苏馨坐到他的身边：“外祖，我们还是来研究一下回去的路线吧？还有准备点防身的东西，你说是不是？” 余老道又试探性的看着她问：“那个丫鬟你要带走吗？她不会武功，看着身子骨还弱不禁风的，完全是累赘啊！” “自然是要带走的！”苏馨一点也没犹豫的道：“她现在是我的人了，只要能护着她，我就肯定不会让她陷入危险里。” 明亮的丹凤眼里清澈的如同溪水，干净清透：“师父，要是方便的话，你多护着点刘老三和玲珑！” 余老道不露痕迹的瞄了门外一眼，叹息一声：“我知道了，到时候我给你们画几道符，都贴身带着，总会有点用处的。” 苏馨闻言，对他笑得很是殷勤：“既然你老人家的符有用，那你也别小气啊，每个人给个百八十张，就算是不平安也能保平安了，你说是不是？” “是你个头，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余老道被她气的差点蹦起来：“你以为老子是画鬼画符吗？老子是要用先天灵气画符的你懂不懂？以前有人捧着万两银子求老子一张平安符，老子都要看心情……” “哎哟，您消消气啊，小心气的脑溢血！”苏馨一点也不怕他生气，反倒是言笑晏晏：“先前百十万两银子对你而言，是毫无成就感的，银子的多少，只是面额存款的变化而已！” “现在的百十万两银子对你而言，那也只是数字而已，就算是有人捧着百万两银子求你收，你这犯了五弊三缺的，还是不敢收，看见摸不着，那不是更要命吗？” “所以我们说银子做什么呢？谈银子不是伤感情吗？” 余老道郁闷的瞪着她，虽然她说的是实话，可是好扎心啊！ 门外拎着些朱砂的刘老三悄悄的退开。 士为知己者死，虽然他是混混，可是却讲义气。 他觉得自己要是有命回去，真的可以跟着她好好干了。 …… 冬雾弥漫，滴水成冰。 苏馨早上还是天没亮就起来，等到她打完拳，看着树木上凝着一层厚厚的白霜，像是一树洁白的秋菊。 零落的挂在树枝上那黄黄的叶子也纷纷落下，透着萧杀。 她看着自己呼出的白烟，转身回房在玲珑的帮助下梳洗换衣，就去了客厅和莫老他们一起吃早食。 一日三餐都是林夫人让小厨房特意做了送过来的。 莫老和打着哈欠的余老道在说话，刘老三穿着新棉袍站在一边从食盒里拿出各种早食摆上。 跟着苏馨进来的玲珑也上前帮着放碗筷。 林府等级分明，给刘老三和玲珑的衣食都是林家管事的待遇，自然是比不上他们的精致美味，苏馨就干脆让他们一起吃了。 刘老三这几个月都是和他们一起吃的，可是现在他想投靠苏馨，也觉得自己该有规矩，被苏馨那似笑非笑的凤眼一瞄，算了，还是乖乖听话吧，免得她以为自己得了便宜还卖乖。 虽然是早食，却也摆了满满一桌子，什么饺子，包子，珍珠翡翠圆、玫瑰酥、三珍脍、乳鸽汤，酸笋鸭，……甜的咸的酸的辣的因有尽有。 莫老吃饱了放下碗筷，拿起帕子擦了，这才看着苏馨问：“林大公子的病也好的差不多了吧？林夫人答应我们离开了吗？” 苏馨的从余老道的筷子下抢到了最后一个豆皮肉卷，见他瞪着自己，欢快的吃了才对莫老道：“我昨儿已经和林夫人说好了，不过她不放心，今儿请了陈大夫他们过来复诊，要是他们都说没事了，我们明儿就可以启程了。” 余老道看着桌子上吃的差不多的十几个盘子一脸幽怨的叹息：“我最舍不得的就是林府的饭菜，可惜明儿就要吃不到了，今儿这不孝的孙女还和我枪，真是可怜我这一把老骨头……” 玲珑也放下筷子，快速的瞄了大家一眼，很是规矩的道：“老太爷，我也会做豆皮肉卷，银丝卷，春卷什么的，路上借了锅灶就能做。” －－－－－－题外话－－－－－－ 亲们，终于上架了。 留言奖励18币，希望大家不要嫌少。 每人一次，到20号晚上12点截止 52章 归程 林夫人现在是知道了什么叫做良医难求。 以前她总以为自家有权也有势，又不缺银子，这什么大夫请不到？ 而且自己的儿子自小就身子弱，这么多年也好好的过来了，可是没想到这一回却差点命归黄泉。 让她心里就高看了苏馨一眼，哪怕苏馨说自己儿子已经没事了，却还是让林夫人担心儿子的病会不会有反复。 陈大夫他们三位大夫轮流给林大公子把脉后，都说大公子恢复的很好。 林夫人听了满意，欢喜的看着苏馨：“多谢苏大夫，你以后有事尽管来找我。” 最好是你家败落了，这样她就能留着她在府里了。 大夫们在旁听了，心里都很不是滋味，在昌和城林知府就是他们的天一样，他们也很想林夫人的一个承诺啊。 可是现在却给了苏馨。 他们不免在心里嘀咕，这待遇也相差太多了吧？ 他们也很厉害的好不好，难道不知道一个头疼脑热的，严重起来也是要人命的。 就算你现在对苏大夫好声好气的，等她走了，你要靠的还不是我们这些大夫？ 可是在苏馨走过来和他们告别的时候，陈大夫也上前嘘寒问暖，一脸诚恳的挽留：“现在天气冷，姑娘还有两位老人要照顾，您不如等明年春暖花开再走？可以去寒舍住一段时间。” 回春馆的陈大夫上回受了她的指点，觉得她要是愿意留下来，自己说不准会受益匪浅。 黄大夫也不甘示弱的对着苏馨笑，把脸都笑成了‎‌­菊­花­‌：“苏姑娘，你去我吗仁和堂吧？我们那也有几个姑娘在学医，你们姑娘家在一起也好说说话，喝喝茶，逛逛街是不是？” 昌和城虽然有几万人，地势也宽广，可是药铺之间反而消息很灵通，另外两个大夫也赶紧围着她献殷勤。 苏馨没有自视甚高的不理人，风水轮流转，万一自己哪天要用到他们呢？ 因此，她把林大公子的病因，和现在的调养用药都说了仔细，一点也不在乎药方外泄，装出正义凛然的样子，一脸尽职尽责的模样。 大夫们一边记住她说的方子，一边自愧不如。 觉得自己等当大夫久了，已是忘了初衷，变成了沽名钓誉之。 苏大夫却和他们不一样，专心医术，不追求名声，又懂得体谅别人，真的是品性高洁的仁医，比他们强多了。 等第二天早上苏馨他们离开了，陈大夫他们十几个大夫都带着礼物和帖子来城门口相送。 现在的帖子那可是有大用途的，有帖子就能上门，不用等着引荐什么的。 说真的，苏馨都没想到他们这么大年纪了，却还是这么单纯，弄得自己心里都有点不好意思。 …… 骡子分为马骡和驴骡，由公驴和母马所生又称为马骡，反过来则称为驴骡。 马骡力大无比，是马和驴远远不可相及的，当然价格也贵。 苏馨他们原先拉车的骡子不算好，车厢也是普通的。 要是骡子会说话，肯定早就抱怨他们超载了，它最多能拉两百多斤而已。 要是让骡子长期拉下去，说不准路上就会精疲力尽的暴毙。 不过离开前，李家给他们送来了一辆宽敞的马车，还有两匹健壮的马骡，可以轻松的拉动五六百斤重的车厢快速奔跑。 莫老坐在车厢里看杂记，余老道捧着手炉，眯着眼睛斜依在最里面的榻上，苏馨原本是想在手炉里烤豆子的，可是却被莫老逼着看他留给自己的医书，玲珑有点拘谨的坐在苏馨的一边绣荷包。 现在天气冷，外面赶车的刘老三哪怕穿的厚厚的棉衣，赶了一个多时辰的车还是觉得手都快僵了。 他看见不远处有个茶棚，边上停了几辆骡车和马车，就一拉缰绳，让骡车的速度慢下来，自己掀开厚厚的帘子问：“姑娘，前面有茶棚，你们要不要下来喝口热茶歇歇脚。” 苏馨看着他冻得通红的鼻子，点头：“好！” 余老道坐起来掐指一算，又看了看他们的面色，也没有反对。 骡车休息了一会，又继续赶路，余老道也和刘老三轮流赶了会骡车。 第一天很平安的过去了，第二天的天气不大好，天色阴沉沉的，官道上零零落落的几辆马车也都超过了他们。 刘老三对牲口舍不得挥鞭子，这速度自然就慢了点。 过了一会儿，寒风越来越猛，边上的树木也都随风摇摆，出尖利的呼啸。 雪粒子也随风落了下来，落在车厢的顶上噼里啪啦作响。 “好像要下雪了！”余老道掐指一算，问苏馨：“这边上有没有什么能歇脚的地方？” 苏馨看了看车窗外，想了想，有点难以置信的道：“前面不远处就是我们来的时候落脚的地方，先前是个拐子窝，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余老道却笑了笑：“这可真是缘分啊！让小三过去。” 当初苏馨火烧客栈的事件已经过去四个来月了，可是刘老三却还是记得很清楚，赶车来到新客栈的门口，看着回字形的两层新客栈，他还是觉得心里有点虚，转身低声问：“姑娘，真的要在这住下吗？其实我一点也不累，而且下着雪粒子赶路别有一番意境！” 他现在看着大客栈，就像是看见了大老虎张着嘴，想把他给一口吞了。 和在这住下比起来，别说现在下雪粒子了，就算是下着大雪，或者是大雨，他都不会说一声赶路辛苦。 苏馨知道他在想什么，很淡然的道：“这里肯定已经易主了，而且你自己就没数吗？你都变胖了，也变白了！再者你又不是重要人物，人家怎么可能记得住你？” 一把一把的刀都嗖嗖嗖的­插‌​‍进­­‎了刘老三的胸口，让他都开始怀疑人生了。 他再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做刀子嘴，不过心里也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苏馨心里也有点不安，不过怼完了人，心情就舒畅了，眼神幽深的落在新客栈门口，淡然的道：“我就不喜欢按理出牌，我能烧一回，就能再烧一回。” 后面传来了男人的大嗓门：“前面的兄弟，你们的马车停在中间挡道了，能不能挪到一边去？” 躲在里面烤火的三个小二，听到动静也赶紧跑出来，很有规矩的陪着笑脸问：“各位，要不要打尖住店？” 苏馨抬着下巴，端出一副高傲的模样：“还有上房吗？” 领头的小二先瞄了眼健壮的马骡，还有宽阔的像房子的车厢，心里就估摸着这家有几个银钱。 抬头见这姑娘间戴着一支金簪，披着深蓝色的披风，越衬得肌肤如白玉，微微上挑的凤眼却水灵，清澈的像一汪清水，却又带着清冷漠然，让人不敢多看。 “有，有，客官里面请，山子你带着这位兄弟去后面停马车……” 苏馨要了两间天字号上房和一间地字号的房间。 掌柜的拿着他们的路引登记了，就让小二带着他们上楼。 这是苏馨第一回住天字号的房间，里面有两个卧室，还有一个小花厅和耳房，布置的清爽，处处都透着干净整洁。 玲珑就从包裹里抓了一把铜板递给小二，微微一笑就晃花了小二的眼：“小哥，劳烦你让人给我们拎两桶热水上来。” 她的手白皙纤秀，说是一把铜板也不过是十几文铜钱而已，小二却喜欢的不成样子，连声应下就下去了， 苏馨见没有外人了，就低声道：“外祖，舅太公，你们就住这里吧？晚上让玲珑睡在外间守夜。” 玲珑闻言，脸色一白，美眸惊讶的看着苏馨。 守夜的丫鬟，不仅是守夜，要是男主人有意，还有……而余老道和莫老又是一个房间里的两个卧室，这就更让人害怕的。 不过，玲珑看着苏馨清澈的凤眼淡然无波，又觉得自己不该胡思乱想，毕竟姑娘的外祖和舅太公平时对自己都没有露出令人难堪的眼神。 她心里还是有点不安，却规规矩矩的屈膝应了一声：“是！” 放下包裹的刘老三心里就很羡慕，这和余道长住在一起，那玲珑就很安全了啊。 他难掩羡慕的看了玲珑一眼，就陪着笑脸道：“老太爷，要不小的来给您守夜？” 余老道看着他哈哈大笑：“你这小子倒是会献殷勤，等晚上的时候，你就说我喝多了，到时过来打地铺吧？” 玲珑毕竟是聪明人，琢磨他们的话，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不过，她看着苏馨担忧的道：“姑娘，那你一个人住会不会太冷清？要不我去陪您？” “不用了！”苏馨也一直留意她的眼神，见她只有担忧，害怕，疑惑，却没有恨，也觉得自己能让她成为自己的心腹。 晚饭他们是去楼下大堂吃的，现住下的客人不多。 莫老等小二来上菜的时候，就旁敲侧击的问几句，倒是拼凑出了一些消息。 等到他们吃饱喝足了，就干脆听大堂里的客人在天南地北的聊天。 外面的雪粒子已经停了，倒是下起了鹅毛大雪，北风呼啸而过，像是人在悲泣。 －－－－－－题外话－－－－－－ 明天起更新是下午四点一章，晚上十点一章 嘿嘿，今晚上还要一章吓人的，很适合给大家降降温。 53章 欺师 毕竟是大冷天的，大堂里肯定没有房间里暖和，大家说了会闲话，就都各回各房了。 然后，小二们就开始忙着供应热水了。 刘老三见小二拎上来的热水不够用，自己又下去拎了一桶，正好看见十几个高大的汉子来住店，吓的他差点转身就跑，总觉得这些人来者不善。 苏馨听了他的话，只是淡淡的点头：“我知道了，你也回去照顾好我舅太公，晚上不要出门了。” 现在就是让刘老三出门，他也不敢了，赶紧应了一声就去了隔壁。 嘈杂的客栈很快就安静了下来，苏馨吹灭了蜡烛，眼神闪了闪，点燃了自己特意带来的蜡烛，这才上床闭上了眼开始瞎琢磨。 这客栈的东家算是吸取教训了，客栈里都不用煤油灯，而是用红蜡烛了。 夜色越来越深，大多数人都进入了梦乡。 苏馨听到动静的时候，一脸茫然的睁开了眼睛。 “哈，大哥，你看她醒来了？” 拿着袖箭对着苏馨的精悍汉子看着苏馨那黑白分明，纯净清澈的像是刚出生的婴儿的眼，喜欢的不得了，觉得自己心跳如雷，一脸猥琐的道：“你别叫，我可不想要你的命，冬夜寒冷，你是不是孤枕难眠，要不要哥哥来好好陪你？” 苏馨一脸害怕的看着他，又看了看另外一个在翻自己包裹的男人，害怕的往被子里缩，显得更是弱小可怜又无助。 在翻找东西的汉子满脸严肃：“小五，你别胡闹，道长说了，这人我们留着还有用。” 可是那小五的男子现在一点也听不进去大哥的话，双脚都不听自己的使唤，来到床边看着蒙头蒙脑，整个人在被窝里哆嗦的姑娘，不在意的道：“反正我们的人都在外面呢，等下还不是要一把火烧了这里，让我先……” 他干脆很利索的钻进被窝，看着惊慌无助的热泪流满面的姑娘，觉得自己也起了怜香惜玉的心，低声哄她：“你乖乖的，我以后护着你！” 苏馨红着眼睛，像是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可怜又无助的点了点头。 “真乖……”男人一只手拭去了她的眼泪，鬼使神差的低头想去亲吻她。 苏馨像是无意识的避开，看见他眼里的不悦，又伸手柔软的手，如蛇一般勾住他的脖子。 男人自然是以为她在讨好自己，反倒是不急了，慢慢的低头，欣赏她这一刻无措的可怜模样。 肌肤如雪，眉眼如画，悬鼻直挺，鹅蛋脸，下巴微圆。 他没想到这姑娘竟然如此美丽，似乎比白天看见她的时候，美丽了好几十倍…… 苏馨手里的金簪深深的刺入他的颈动脉窦穴上。 这一处的穴位不起眼，可是却很危险。 苏馨前身曾经看到过一个新闻，新婚夫妻在一起的时候，新郎无意间亲吻到了新娘的颈动脉窦，新娘瞬间死亡。 更不用说自己是用金簪刺入他的颈动脉窦上。 小五正在激动的时候，脖子一疼，原本还不以为意，以为是她的指甲碰到了自己，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喘气声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她对他做了什么？ 自己终日打雁，怎么可能反被雁啄瞎了眼？ 自己内力深厚，武功高强，自己怎么可能……他想喊人，可是却觉得自己的喉咙里只溢出一阵咕咕声，意识已经涣散了，不甘的睁大眼睛看着她，头却垂到枕头上断了气。 那边的大哥很快就把苏馨包裹里的银票和一些书册都收拢好，那时候正好看见，就不好多看，自己干脆拎着包裹背对着他们，不耐烦的催促道：“小五，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还要乱来，赶紧的！” 可是传来的只是小五的咕哝声，还有悉悉索索的声音，让他更是觉得不自在，他又不是和尚，这心里就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的红颜知己…… 都怪小五这不正经的，在出任务的时候也忍不住乱来，让他也胡思乱想着那些风花雪月的事情。 突然之间，一道又一道利箭破空的声音传来。 要是以往，他应该能避的过去。 可是此刻，背后的是可以对敌时，都能把后背交付的兄弟。 而且他现在满脑子也在想入非非，一时间根本反应不过来，自己兄弟的弩箭为什么会射中自己的死穴。 他艰难的用尽全力回过头，看见床上的小五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半边衣服，黝黑的脸色透着不正常的青色，死不瞑目的瞪着自己。 而苏馨穿着白色的里衣，手里对准自己的就是小五的弩箭。 他看着杀人不眨眼的苏馨，想要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就一头栽到了地上，也是一脸不敢置信的睁着眼睛。 真的，他直到死也不敢相信，自己和小五两个高手，竟然就这么简单的折在这弱不禁风的姑娘身上。 苏馨端起茶盏就漱口，随即自己换了一身衣裳，看着房间里的两个死人，很淡定的上前把他身上的荷包搜出来，转身又来搜床上男人。 这个时候，门被推开，余老道他们悄悄的像是做贼一样溜了进来。 余老道和莫老看见这鲜血淋漓的场面，眉头都没皱一下，正常的就像是没看见这两个死透了的大男人。 刘老三觉的面前的场面很辣眼睛，自己的腿有点软。 就苏馨这剽悍的样子，自己当初能捡回来一条命，真的是刘家的列祖列宗保佑，他决定回去就去好好拜拜自己的列祖列宗。 而玲珑看到面前这血淋淋的场面，脚软的像是面条一样，一点也不听话的噗通一声就跪下去，低低的道：“姑，姑，姑娘，你杀人了……” 瘦马虽然不好听，可是个个自小都是被妈妈们当成小姐养大的，吃喝用度都是上等的，就是为了养出她们的气度。 要不怎么能卖出个好价钱呢？ 怎么能让男人们心甘情愿的掏出银子呢？ 就算是她们不听话，妈妈们的手段无非是饿着，或者是用针扎什么的，这还是玲珑第一回看见血淋淋的瞪着大眼睛死不瞑目的死人。 她觉得自己没有晕过去，都算是好的了。 苏馨很淡然的点点头，见她吓得瑟瑟抖，那小模样是真的我见犹怜，倒是为自己辩解：“我不杀他们，那我们就死定了啊，你别怕，我可舍不得杀了你。” 虽然一开始余老道私下是建议她让玲珑陪着睡，觉得凭着玲珑的美貌更安全。 苏馨当然不干，凭什么看不起自己的魅力？自己照镜子都觉得自己哪儿都美。 不过，她还是怕他们不识货，看不到自己的美貌，就在房间里点上了特殊的蜡烛，自己服下了解药，还在唇上涂了点药。 事实证明，哪怕对手武功再高，内力再强，也抵不过自己懂得下药。 哈哈哈，自己真的是医学天才。 余老道也忍不住点头附和：“一环扣一环，动手的时间恰到好处，不过，外面还有人，你不可以掉以轻心。” 苏馨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确实，我就听到一句：道长在外面接应，准备用火烧了这里。” 说完，又忍不住感叹一声：“这客栈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心眼的开的，还没四个月，又要被火烧没了。” 莫老看着余老道问：“现在怎么办？” 余老道有点严肃的道：“我和苏馨一起出去，你们就在里面等着。” “什么？”苏馨睁大了眼睛看着他，连连摇头：“你开什么玩笑，不是说好了，里面的人归我，外面的人归你，金道长肯定是准备用术法招呼你，我又不懂，这要是去了那不是拖你后腿吗？” 余老道却一本正经的耍无赖：“我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不知道我说过这话？你这孩子不是做梦吧？” 苏馨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一脸道貌岸然的模样，要不是自己打不过他，自己真的会毫不客气的揍他这个不要脸的一顿。 “好了，别磨蹭了。”余老道叹了口气：“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卦出了什么吗？那就是你们葬身火海，要是不下手为强，那可就真的要应验了。” 苏馨一脸诧异的看着他，扯了扯唇，用看叛徒的眼神，一脸怀疑的看着他：“什么叫‘你们葬身火海？’你难不成就能跑得掉？还是你临阵脱逃？” 余老道觉得自己总要一天要被这半路收来的徒弟给气死，没好气的道：“你这蠢货，不知道自己是算不出自己的吗？” 苏馨还真的忘记了，只能嘀咕：“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 莫老原本心里很焦躁的，可是听到他们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顶来怼去，心里倒是不知不觉就轻松多了，拦着说不过，就想对弟子动手的余老道开口：“好了，现在怎么办？” 54章 冤家路窄 “外面有弓箭手埋伏，还有幻阵。”余老道看着苏馨道：“我和你先去破阵，要不等火烧起来，我们就会和烤肉差不多了了。” 事关自己的小命，苏馨也认真起来，看着他问：“到时候我该怎么破阵？才能不被他们瓮中捉鳖？” “你听我说，玄门术法的杀阵说白了很简单，除了阴气之外就是血煞怨气……算了，和你说这些你也不懂！” 他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她：“你就只能当个靶子，到时候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就好去破阵。” 知道我不懂，你还啰嗦这么多。 苏馨真的觉得自己快要忍不住欺师灭祖了，拳头已经蠢蠢欲动…… 刘老三的腿都在无意识的抖，可是觉得自己是男子汉大丈夫，底气不太足的开口：“道长，不就是靶子吗？要不还是我去吧？” 他觉得苏馨自从有了玲珑后，对自己的使唤就越来越少了，像是失宠的节奏啊？ 而且要是余道长和苏馨都不能解决的话，自己等人早晚也是一个死，还不如去拼一把呢？ 余老道看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边儿去，你以为是个人就能当靶子吗？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那完全是送上门的美食！” 刘老三默默的退后几步，被他们这样左一刀右一刀的捅着，他都习惯他们的毒舌了，明明是好意，就不能好好说吗？ 玲珑现在才明白自家小姐为什么让自己去舅太爷他们那边，虽然也还是很害怕，可是心里却感动的极了，原本也想自动请缨来着，没料到被刘老三抢在前面了。 听到他被挤兑了，玲珑还是收回了快要脱口而出的话。 莫老很习惯他们的说话方式，在一边提醒：“老哥，要不你给她点什么防身的东西？” “对啊，”苏馨对他伸出手：“别小气，要是我死了，那肯定变成厉鬼祸害一方，为了避免荼毒生灵，害的黎民百姓民不聊生，你还是保佑我活着吧？”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余老道别扭的道：“就你这样的祸害，估摸着不容易死。” …… 苏馨看见自己四周都是密密麻麻的阿飘攻击自己，还有些竟然衣衫不整，很是辣眼睛，他们就不能穿件衣服再出来逛街吗？ 四周阴森森的可怕，苏馨挥舞着余老道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桃木剑降妖除魔。 这些脚不沾扫地的阿飘一碰到桃木剑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虽然这些阿飘菜的不堪一击，可是面前的才消散，又不断的从地底下窜出来耀武扬威，或者是露出各种恐怖的模样，想要吓死她。 苏馨用桃木剑护着自己，觉得这也不是太可怕啊？反正自己也飘了六年，这些也能勉强算是自己的同类啊？ 谁知道她这样一想，场面就变了，广阔的平地上就变成了密林环抱，株株相接，让她找不到出路。 她按着余老道先前说的，按着东边的位置走，可走了好一会，眼前仍然是一片密密麻麻的树林。 苏馨觉得凭着自己想找到阵眼有点难，可是她第一次遇到阵法这玩意，心里还是有点好胜心的，拿出让玲珑准备的丝带，想用笨办法离开。 可是转了一圈，好家伙，又转回到了原地，树枝上的丝带在那飘啊飘，就像是在嘲笑自己。 她气的坐在地上，却现这些树木挥舞着树枝鞭打自己。 一开始她还懒得理，反正是幻境，自己等余老道破了阵就好了。 谁知藤蔓打在自己的身上，让她感受到了火辣辣的疼痛。 瞬间让她火烧屁股一样蹦起来，不知道往哪儿走，就干脆乱走了。 参天大树却不肯罢休，还是挥舞着藤蔓攻击苏馨，苏馨只能被逼着跑。 可是她自己也知道，这样下去很容易精疲力尽，可是她也没有办法啊，只能盼着余老道在关键的时候不要给自己掉链子。 不知道跑了多久，她觉得自己脚步越来越重，自然也就忘记了看路，谁知道那么七拐八弯的，就让她给跑出了树林。 可是看到面前那六把弓箭，箭以上弦的瞄准自己，还有他们的浑身的煞气，苏馨都能想象的道自己变成刺猬是什么样的了。 她很想退回到树林里继续跑，也比面对着这么多弓箭好啊。 “苏姑娘是吧？”矮胖的男子穿着一身道袍，对着她露出了奇怪的笑容：“我还以为是那臭道士先出来，没想到竟然是你先出来，我也不想弄死你，你乖乖的听我的话过来。” 苏馨心里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自己被余老道坑了，要不他怎么会还是自己先出来呢？ 可是现在的情况，她除了听话，还真没法子保住自己的小命。 她一脸害怕的哆嗦着身子，弱弱的道：“道长，你别杀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苏馨心里是真的愁，自己这没有内力是真的好惨，还是要努力练武，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自己的迷药什么的完全没用。 这个时候，一身黑衣，却越显得凹凸有致的尤姨娘从一边过来，她的边上有人举着火把，还有一股淡淡的煤油味。 她脸上带着娇媚的笑意，娇滴滴的道：“卿哥，可以点火了没？” 等她看见苏馨的时候，满脸的娇媚就变成了狠辣：“现在你总算是落在我的手里了。” 她伸手就抽出了后面男人腰间的剑，一步步的走近苏馨，脸上带着恶毒的笑意：“你想怎么死？我成全你！” 金道长微微皱眉，说出来的话却带着点宠爱：“莲儿，她现在不能死！” 尤玉莲的脚步一顿，随即挑眉一笑：“我不会要她的命，我就在她的脸上划上十几道，再打断她的腿，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也不能。” 苏馨没想到她这么毒辣，也没想到这么冤家路窄。 虽然她也怕死，可是更不想自己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心里在琢磨自己能不能在她走近自己的时候，出其不意的抓住她？ 实在不行，就和她同归于尽，也算是为自己报仇。 55章 救命之恩 金道长心里很不耐烦尤玉莲不听话。 可是，这确实是个‌​‎美​人‎，不知怎么的，入了师兄的眼，自己现在还不能让她死。 “莲儿，你小心点！”他一脸担忧的道：“你不是说她身手不错吗？要是你受伤了，不是让我心疼吗？” 他这话说的漂亮，让尤玉莲面有得色。 想到自己被苏馨揍的场面，尤玉莲更是愤怒，却也不是傻子，退到金道长边上撒娇：“卿哥，让人打断她的腿好不好？” 苏馨很遗憾，要是先前她再往前面走两步，自己就能出其不意的动手，可是现在却没有了这机会。 她可不想自己变成残废，就想激怒他们，好给自己一个痛快：“金道长，你头上绿云罩顶不难受吗？” 金道长一时之间还反应不过来，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身上黄边黑底的道袍，才想起来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气的差点吐血：“小#货，道爷今儿把你千刀万剐。” 尤玉莲确实是先跟了他在按着他们的计划，让她进了知府的后院，原本是想让自己的儿子做个官，路都铺好了，一边等着林家大公子死去，一边为了保证尤玉莲肚子里的孩子是自己的，就让尤玉莲给林知府下了绝子药，自己也很努力…… 可是，这一切都被这姑娘给搅乱了。 气的脸红脖子粗的金道长捏着拳头恶狠狠的大声道：“刚子，你们给我去打断她的腿。” 吴刚有点犹豫，低声道：“不是说要活的吗？” “所以我才让你打断她的腿啊！”金道长浑身戾气，心里已经琢磨出百八十个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好法子：“不过脸蛋就不要弄伤了，要不就算是送给乞丐，人家也不会多看一眼。” 吴刚微微一犹豫，就点头，自家主子现在有求于青松观，而金道长的师兄就是新继任的观主。 虽然来之前，主子就交代过，要找几个医术好的大夫，可是和金道长比起来，孰轻孰重就一目了然了。 吴刚手一松，箭矢就如同闪电般破空飞射向苏馨。 苏馨快速的躲开。 可是面前的四个男人同时对她射箭的时候，苏馨就知道自己就算是能躲过两箭，也躲不开另外的两箭。 有那么一刹那，苏馨脑子里都在想要不自己还是别躲了，干脆这样干干净净的死了倒也痛快。 可是，身体却很诚实的想要活下去，果真险险的避开两箭，还有一支箭擦破了她的大腿，另外一支箭就射中了她的小腿。 刺骨的疼痛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跪倒在地上。 这一刻，她又不想死了，就算是要死，她也要找到个垫背的再死。 尤玉莲见她狼狈的模样笑得前俯后仰，花枝乱颤：“吴二哥，你们可不要这么怜香惜玉啊，别把她的另外一条腿给落下啊？” 吴刚心里也很意外苏馨能避开三箭，倒是再拔箭，并不急着射出，反倒是像猫抓老鼠一样，想看着她爬开。 另外的三人都没有再射箭，一是觉得没有必要，再者是觉得胜之不武，那姑娘都动不了了，怎么可能躲得开。 另外一个男人反倒是低声问同伴：“三哥，你说老大和小五怎么还不出来？” 他们谁都没想到两人已经死了。 “或许是被阵法困住了吧？” “也有可能是看到了‌​‎美​人‎，走不动了。” 吴刚瞄准了苏馨的腿，想要射箭的时候，觉得疾风掠过，自己的脑袋已经被弩箭射中。 “不好，有人在暗处暗算！”剩下的人瞬间就警惕起来。 要不是他们没提防后面，吴刚也不会死。 而且这一箭就能要了吴刚的命，说明那人武功不容小觑。 而这个时候，两个蒙面的男人持剑从后方窜过来就剑剑对准金道长刺去。 金道长虽然会阵法，武功也不算差，可是他这个人比较惜命，惊慌的大呼小叫：“快来保护我！” 吴三心里却觉得吴刚的死是因为有人想救苏馨，他快速的往苏馨的地方窜去。 果真又冒出了个青衣人，对准他一剑挥出，劲风袭面。 吴三飞快的避开，转身又是一拳，同时大喝：“快来帮忙！” 青衣人闪电般抓住了吴三的手腕，随后用李一掰，咔嚓一声，吴三的手腕应声而断，紧接着青衣人一脚踹向他胸口，可怜吴三还没来得及等到同伙的救援，就被踹的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几米外的地上，还撞到了自己的一个兄弟才停下来。 等他们再拔剑涌上去的时候，青衣人已经快速的飞上前抱起苏馨就快速的撤退。 毕竟对方的人多，他们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这要是继续按下去，鹿死谁手还不好说。 …… 苏馨觉得这人有点熟悉，可是见他抱着自己就飞跃离开，心里惦记着余老道他们，有点难以启齿的道：“这位大侠，我外祖他们还在客栈里，能不能请您施以援手？” 青衣人充耳不闻。 苏馨觉得他的速度好像更快了点，就像是被鬼追一样，绝不停留。 等他抱着苏馨来到不远处的马车边，吩咐年轻的车夫：“走，稳着点！” 自己已经稳稳的抱着苏馨上了马车。 马车里有挂着琉璃灯，虽然不算很明亮，却也能让苏馨看的很清楚，鼻端还有点淡淡的宁神香的味道，一点也不难闻， “你是谁？你要带我去哪？”苏馨疼的额头冒汗，脸色惨白，可是却眼也不眨的盯着救自己的男人。 “你忘记我了？”他的语气带着点隐忍，拉下自己门面的布就随手扔到一边。 琉璃灯下，公子如玉。 哪怕他此刻面沉似水，一脸严肃面无表情，可那双辗转间风流尽转的桃花眼却带着担忧和不舍。 他似乎有点风寒，声音比平时更幽然，却也尾音流转，越动人。 “怎么可能忘记你？”苏馨看见是他，心里才敢放松下来，松了口气：“你的名字很有特色，裴昶【pei，】就是赔偿，怎么可能忘记？” 裴昶眼也不眨的看着她，桃花眼越显得勾魂：“那我救了你，你赔给我什么？” 不等她回答，又快速的自言自语：“救命之恩，以身相许是不是？” －－－－－－题外话－－－－－－ 嘿嘿，裴昶表示只想把自己赔给苏馨。 原本是打算每章三千字，每天更两章的，可是怕被屏蔽，还是两千字一章更安全。 56章 灭口 要是裴昶没有两种性格，要是他的来历没有这么神神秘秘的，苏馨肯定不会反对。 毕竟他的模样长的好看，看着就赏心悦目；又有武功，能保护自己；看着他的穿着，应该也不缺钱，自己就不用担心钱财。 说来苏馨其实是很没出息的一个人，她最大的愿望就是找个好看又听话的男人，和自己一起吃了睡，睡了吃。 闲的时候数银票，空的时候就一起出去游山玩水，忙的时候，就让他去忙…… 虽然现在这大晚上是做梦的好时机，可是苏馨还是逼着自己清醒过来。 苏馨很怕自己嫁给他，他却那天控制不住宰了自己。 她勉强的勾唇笑了笑：“我们之间，谈救命之恩多伤感情，我们不是朋友吗？” 他却换了个话题，看着她的右腿上的箭眸色幽深：“你的伤不能再拖了，我来给你处理伤口好不好？” 苏馨有点怀疑的看着他：“你会处理伤口吗？” 她就怕他是半吊子，到时候自己受罪。 可是现在箭在自己的腿上，也是钻心一样的疼，疼的自己难以忍受。 为了自己小命的安全着想，她觉得自己可以再垂死挣扎一下：“我舅太公就在客栈里，他会医术，你能不能去救救他？” “而且客栈里面有十几个衙役，只要阵法一破，我们就会有还手之力……” 在余老道算出大凶的卦象后，他就和苏馨一起忽悠林知府，说是他们无意间坏了尤姨娘的算计，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愿意做诱饵把人引出来，也好一网打尽…… 可是没想到，这随便忽悠的事情却成了真。 裴昶觉得她想的太美了，阴沉着脸道：“黄家兄弟擅长阵法，看见那个阵法的时候，也很惊讶，因为那是好几个阵法叠加在一起。 就像是你自己现你在阵法里有危险，无奈之下，也弄了个阵法保护自己，结果就变成了阵中阵，很难解开，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苏馨秒懂，肯定是余老道这个杀千刀的，对于阵法不精通，干脆把压箱底的阵法弄出来。 难怪他不懂阵法，却叮嘱自己往东边走，糊弄自己东边能看见阵眼。 应该是东边安全，或者是他就在东边。 至于为什么明知道外面有阵法也要闯。 他应该怕他们不出现，人家就不顾一切的放火了。 或者是他算到了火灾…… 苏馨觉得自己要是现在能看见余老道，就算是打不到他，也要骂他一顿出出气，这家伙说话不清不楚的，差点就害死自己了。 “来吧！”想通了的苏馨现在只能相信。 裴昶听到她的话，就屈指敲了敲车壁，开口道：“找个地方停下来。” 苏馨想到了车夫，觉得自己有了另外的人选，丹凤眼一亮：“是不是让外面的小哥来拔箭？” “……”裴昶觉得自己早晚会被苏馨给气死。 他忍不住磨了磨牙，桃花眼一眯：“你说什么？” 她是自己的夫人，不承认也没有用，反正第一次见面，她就抱着自己说要嫁给自己。 在他允许她抱着自己的那一刻，自己就不会辜负她。 当然，他也不会允许她辜负自己。 虽然现在两人还没成亲，可是自己又怎么能允许别的男人看自己夫人的大腿呢？ 而且，他不懂生病什么的怎么治，却知道怎么治刀箭这些外伤。 毕竟在战场上，军医不够用，不是要命的伤就自己上，或者是给同僚治伤，到最后就会了很多外伤的处理…… 苏馨觉得他的脸色不太妙，装出一脸无辜的模样看着他：“我这不是怕你看到血不适应吗？” 此时，马车已经停下。 车夫年轻的声音在外面想起：“爷，您还有什么吩咐？” “你看着点外面的动静，”裴昶说完，就打开了车厢里的一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几个银烛台和蜡烛点燃，车厢里一下子就变的亮如白昼。 苏馨看着他拿出绷带和药粉，还有匕首什么的，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你准备的好齐全。” 可是，为什么会准备的这么齐全呢？ 无非是他们经常遇到危险。 “你别怕，不会有事的。”他让她坐在最里面，靠在棉被上，又小心翼翼的把她受伤的腿放到凳子上，撩起她的裙子后，自己用匕首割破她的里裤，看着箭翎忍不住皱眉。 箭有很多种，杀伤力自然也不同。 最怕的就是遇到三叉箭，箭头是倒叉形，中间部位最为锋利，两侧还有小刃，呈现三角形状。 这种箭的杀伤力巨大，拔出不仅会很痛苦，也会使得伤口特别难恢复，也很容易崩裂。 苏馨看着他皱眉的模样，自己也去看自己腿上的伤口。 白色的里裤染了鲜血，箭的周围被他割了个大洞，露出来的肌肤也不是白嫩嫩的小腿，而是红肿的像馒头。 还有那箭，现在看着很吓人的模样。 她想到这箭本身所带的病菌就很多，想到自己看过的史书里，古代很多武将都是死于箭伤复。 这样一想怪吓人的，赶紧催促：“你倒是赶紧动手啊？你越是磨磨蹭蹭的，我这心里越是七上八下。” 他一只大手握住她的腿弯处，桃花眼里带着满满的心疼：“那你忍着点！要是疼就咬住被子。” “快点！” 她的话才说完，就感觉到自己的腿上疼如刀割，忍不住痛呼哀嚎：“哎呦，疼死我了，裴昶，你个笨蛋白痴，你想疼死我吗？老娘打死你个变态，竟然还用匕首戳我，你个小王八蛋……” 外面缩着身子的江河听到苏馨那源源不断的骂声，不仅是身子抖了抖，觉得自己的小心肝都要跳出来了。 这是哪儿来的姑奶奶，竟然敢这样骂主子，就不怕才被治好了箭伤，就被主子灭口了吗？ 就是不知道自己无意中听到，会不会也被波及啊！ 可怜他还这么年轻，还没娶媳妇成亲呢？ 不过，这姑娘是从哪儿来的啊？这都骂了这么久，还没被自家主子弄死，难不成她就是那个玄三他们传说中的主母？ 57章 计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没想到苏馨腿里的就是这三叉箭。 等到裴昶在苏馨顺溜的问候了他的祖宗八代，他也把她的箭伤处理好，才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出了一身冷汗，简直就和自己受伤差不多。 苏馨疼的脸色惨白，看了眼被他包扎好的小腿，一脸嫌弃的哼了哼：“你以为你是在包粽子吗？” 丑的不忍直视。 等看到那还是鲜血淋漓的箭，不仅锋利，两侧还有小刃的三叉箭，瞬间眼睛就睁大了：“难怪这么疼，这也太狠了吧？” 她心里原本觉得大周朝没有手枪大炮，自己会医术，也会下毒，身手好像也不错，应该能舒舒服服的过日子了。 现在才知道，自己没有内力，就跟不上潮流了。 裴昶探出头，让马车又继续往前走，自己才坐在她的边上，倒茶递水，嘘寒问暖。 他的本意是让苏馨看见自己的体贴，无奈没有服侍过人，倒是显得笨手笨脚的。 倒茶倒的满了点，苏馨接过来想喝的时候，马车一颠，茶水就洒到了苏馨的脸上…… 裴昶自然不会认为是自己的错，带着点不满的对外开口：“江河，你会不会赶车？慢点，稳点！” 江河哪怕心里在想哭，也还是很恭敬的应下：“是，小的会小心的！” 外面雪花飘飘扬扬，幸好时间不长，官道上还没被雪遮住。 他生怕再颠着里面的姑娘，干脆让马散步着前行。 马车里的苏馨躺在里面温暖的榻上，想了想，就看着他问：“我们这是回家去吗？” 他坐在她的边上给她掖了掖被子，听到她的话，就觉的自己和她是小两口一样，一起回家，似乎心情又好了点：“是啊，我们回家。” “你怎么会在这？”苏馨觉得他这个人的脾气古怪的很，喜怒不定，直觉他现在的心情不错，看着他试探性的问：“你为什么要蒙面？是不是怕他们认识你？” 裴昶觉得自己未来的夫人就是聪明人，要不是她聪明又又有眼色，也不会第一次见到自己就哭着喊着要嫁给自己，嘿嘿…… 苏馨看着他勾唇一笑，虽然俊美的让自己差点移不开眼，可是小心肝却也忍不住砰砰直跳，觉得他可能又要变身了。 不过，自己现在面对的他，好像是性格暴躁的那一位，不是害羞腼腆喜欢装的那一个，也就不怕他变了。 一点也不客气，很干脆的继续问：“我外祖和舅太公他们会不会有事？去救人的那两位和你说好在哪儿碰面的吗？” 裴昶很喜欢她对自己这不客气的态度，觉得这才是把自己当成‘内人’，而不是‘外人’，温和的道：“你放心，黄家兄弟都擅长阵法，肯定不会有事的，我们慢慢的往回走，就等着他们救了人追上我们。” 随即，又微微皱眉，一脸疑惑不解的看着她：“我好像记得听人说你外祖，外祖母都已经没了？还是我记错了？” 他觉得自己要和苏馨成亲，这自然是得知道她家里的现状，就让玄家兄弟去查清楚。 他对自己的记忆力也很自信，绝对是看到苏馨的外祖已经没了，可是这外祖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还是玄家兄弟查错了？ 还有这舅太公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或者是自己没在意？ 苏馨没想到谎话当面就被揭穿，面不改色的瞪着他：“我外祖我还会认错？他老人家活的好好的，你非要咒他上西天？” 裴昶就相信了苏馨的话，觉得是自己的人查错了，赶紧道：“是我不是，想来是我听错了。” 苏馨眼巴巴的看着他，微微上挑的凤眼水灵灵的美极了：“那你能不能去接应他们？” 她的心里在想：余老道，莫老头，我已经够对的起你们了，为了你们，连​‌­美​‎‎人‍​计都用上了。 要是他不答应，你们四个有什么三长两短的，可不能怪我了啊，我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裴昶犹豫了一下，点头：“那我回去接应他们，你只管安心，好好的躺着休息，千万不要起床，免得伤口崩开……” 苏馨觉得他真是太啰嗦了，这就跟和尚念经一样叮嘱个没玩没了。 可是自己现在有求于人，又不能骂他，只能打断他的话：“我就在这等你回来，你早去早回。” “好！”裴昶又拿起被自己扔在一边的布巾蒙在脸上，自己出去就严肃的叮嘱小厮：“江河，你一定要保护好里面的苏姑娘，我最多一刻钟就会回来。” 江河很恭敬的应了一声，裴昶吹了个口哨，就有一匹矫健的黑马从不远处快速跑来。 他们的马车走的很慢，裴昶骑着骏马没一会就赶到了客栈里。 此时客栈里灯火通明，十几个便装的衙役在外面警惕的维持治安，小二们都拎着灯笼在外面铲带着煤油的土。 裴昶看着样子就知道那些人已经跑了，自己顺势就把蒙在脸上的布巾摘了收到怀里，免得被人当刺客。 有三个衙役一脸紧张的围过来：“阁下是谁？这三更半夜的过来做什么？” 裴昶姿势优美的下马，冷漠又不耐烦的扫了他们一眼：“我是这客栈的东家，先前带着几个人去追贼人了。” 他们都一脸怀疑，可是也知道，确实是“那你等下，我让掌柜的过来……” 掌柜的在里面查探各处，听到外面的动静赶紧出来，见裴昶一脸不耐烦的背着手站在外面，赶紧道：“东家，您来了。” 衙役们见这俊美的过分的男子果真是东家，心里都难免有几分意外，却也没有拦着，毕竟今晚上大家都能安全，这客栈里的掌柜也算是有功。 裴昶问起和苏馨住一起的客人在哪间，掌柜的就赶紧带他过去。 …… 自从上回遇到苏馨，和他说起这处是拐子窝，她住在这里差点就被人拐了。 裴昶就上了心，决定为她报仇，也好讨她欢心，回去后带人手过来踩点，查探清楚后，这才一举处理干净。 等裴昶想找苏馨去表功，可是说住在昌和城客栈里的苏馨早已不知去向。 58章 帮忙 裴昶精通战术，自然也明白地势的重要性。 他现在没要紧事，就把良村的人梳理了一遍，该杀的杀，能用的就用，至于被拐来的孩子们记的家在哪儿的，都让人送回去，时间久了不记得了的都弄出去，按着他们的天赋培养，过个五六年或者七八年就有用了。 毕竟人牙子都挑好看机灵的孩子下手。 大周不仅地广，人也不稀少，很多普通人家都有五六个孩子，儿女被拐卖，不心疼是不可能的，可是日子也是要继续过下去的。 还有是被自家长辈卖掉的。 不过，孩子落在人牙子手里肯定少不了打骂训斥，很多孩子被吓坏了，都记不起来自己家在哪儿了。 虽然他们印象里家门前有枣树，或者是记得家后面有个池塘什么的，可是这记忆太笼统了，什么地方都是这样的。 裴昶还买下了这块地皮，成了这个小村子合法的拥有者，还特意让人造了个客栈，当成了联络点。 这一回，他就是得到了苏馨的在昌和城的消息，这才赶过来，准备在自家客栈歇一晚，没想到却恰好遇到苏馨差点出事…… 裴昶在掌柜的带领下，来到余老道他们的房间里，就现黄家兄弟也在，床上躺着个哼哼唧唧的喊疼的老人，床边上是榻，躺着个中年汉子，还有一个貌美的姑娘在端茶递水，一个老汉在包裹边翻找什么，四个人都警惕的看着自己。 掌柜赶紧上前给大家介绍了一下。 黄家兄弟也上前对裴昶见礼。 今儿晚上虽然闹得比较大，可是幸亏有他们的阵法，倒是没有惊动客人们。 “苏馨现在怎么样了？”余老道是真的不懂阵法，连自己从别人那硬讨来的阵法都不太懂，可是又不好意思和苏馨说实话，就干脆吩咐她一直往东。 反正他就记住自己的阵法里东方才是安全的地方，却没想到苏馨没听自己的话。 金道长他们原本是打算不死不休的，可是黄家兄弟对阵法很有研究，他不仅破了他的阵法，还给他弄了个杀阵。 见势不妙的金道长就赶紧带着人跑了，觉得自己的命金贵，要是有个万一就不好了。 黄家兄弟就留下来处理善后，顺便救了被困在自己的阵法里的余老道。 裴昶觉得苏馨的‘外祖父’对自己好像有很深的‘敌意’，还以为他怕自己对苏馨怎么着，难得声调温和的道：“您老放心，苏馨受了点伤，就是担心你们，这才让我来接应你们。” 余老道看着他就知道他是谁，虽然他可能已经忘了自己了，可是自己一想到他是老和尚的徒弟，哪怕是他的人救了自己，也觉得看他不顺眼，没好气的道：“半夜三更，孤男寡女的像什么样子，你这就去把她给我送回来。” 要是换个人对自己这样说话，裴昶肯定懒得搭理，可是这是苏馨的外祖父，哪怕他心理不耐烦，面上也不敢表露出来，还是一副好脾气的模样：“是，那我这就去接她回来。” 接她回来才怪呢。 他好不容易能见到苏馨，就只想和她待在一起，一点都不想见到她的长辈。 等问清楚他们的状况后，他转身就离开，下了楼就叮嘱黄家兄弟在这护着他们，等过个三五天，再护着他们回平安镇。 等裴昶骑马回到马车上，干脆让江河慢慢赶路，自己也上了马车，心里琢磨着怎么让苏馨乖乖的和自己走。 可是到了马车上一看，苏馨已经睡着了，这倒是免了自己糊弄她。 看着她带着点苍白的脸色，还有不复红润的唇，还有缩成一团的可怜模样，让他很是心疼，就脱了外衣披在地上，准备自己在车厢的地上陪着她，这样自己和她既能算是半夜三更，孤男寡女的同处一室，看她外祖父还怎么反对自己和她的婚事。 而且自己守着她，不仅能护着她的安全，还能照顾她，毕竟她现在右腿受伤，不能走动，等明儿早上自己带她去医馆瞧瞧，免得因为伤口烧了什么的。 …… 苏馨醒来的时候，察觉到自己的脑袋晕的厉害，还有身下的马车在轻轻缓缓的晃动着。 人有三急，她想下榻，就感觉到自己的伤腿一抽一抽的疼，小心的忍着，慢慢的用左腿下榻，就感觉自己的左腿踩到了什么，脚下一软，整个人就支撑不住的倒下去了。 “啊……”她无意识的喊了声，觉得自己这么摔下去，这右腿上的伤口肯定要崩开。 下一刻，就感觉到自己被人拥在了怀里。 “苏姑娘，你没事吧？”裴昶先前一直担心她，偷偷的拉着苏馨的小手，后来才闭上眼眯了会儿，没想到她却起来了。 哪怕车厢很大，可是裴昶的个子高，也怕自己的头顶到车顶，因此他抱着苏馨的时候就弓着点身子，低着脑袋。 这个姿势就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近的他说话和呼吸的热气都喷到了苏馨的脸上。 可是苏馨现在脑袋晕乎乎的难受，一点也没注意到两人之间亲密的样子，反倒是生怕自己被他摔了， 自己现在的身体可经不起摔打，她的双手下意识的攀住了裴昶的脖子，皱着眉，咬着唇道：“我要更衣！” “啊！”裴昶的耳朵就忍不住红了。 他觉得自己太大意了，应该找个丫鬟…… 苏馨还以为他不懂自己在说什么，很干脆的道：“啊什么啊，车上有马桶吗？没有就让马车停下，你抱我下去解决啊。” 她对于男女授受不亲这方面真的没什么在意，她只知道自己是病人。 在自己还没来到大周朝之前，身为保镖，她自然也有好几回受伤，男医生给自己开腹取子弹什么的，有什么好介意的？ 她现在就记得昨晚上是他给自己包扎的，那就是大夫。 因此，她一点也没有顾忌的说出口。 裴昶顶着个大红脸，让江河从马车的车肚子里取出来了还没用过的马桶，然后让他退的远远的，自己红着脸问：“那个，我，我……” 我怎么帮你这句话还没说出来。 苏馨觉得他太过分了，气鼓鼓的道：“先来后到懂不懂？你又不是女人，你个大男人还和我抢什么马桶，自己下去给路边的树木施肥不就好了？” 裴昶莫名觉得有点害羞，也有点不知所措：“苏姑娘，我想问你要不要帮忙？” 苏馨觉得他又换了个性格，要不他怎么会喊自己苏姑娘了，无奈的道：“不用！你先下去，我等下会叫你的。” 裴昶很听话的点头，红着脸下了马车，等听到马车里的动静，很干脆的连脖子一起红了。 等到苏馨喊他的时候，他自己亲自动手去拎马桶…… 59章 肥羊 苏馨确实是因为受伤生病了。 她也很诚实的和裴昶说了：“我现在脑袋晕晕的很难受，我觉得自己是生病了。 应该以制川乌、附子、细辛、桂枝以散寒止痛；还晕的难受，可以加海桐皮、莶草、祛风除湿，通经活络，益气和营。 可是医者不自医，你还是给我找个大夫看看吧？” 裴昶也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了，赶紧把自己的大手敷在她的额头上，果然有点烫，扭身就对外面喊：“江河，赶紧的赶路，苏姑娘生病了。” “是！” 外面的天色已经蒙蒙亮了，不过这下了一晚上的雪，地上也有点厚了，马车根本不敢走的太快。 幸好这天气出门的车马也很少，这才有惊无险的来到了个小镇上，江河和机灵的找了个早点铺子的伙计，给了他一钱银子问了医馆在哪。 这一钱银子可不少，自己一个月才一两五钱银子。 伙计紧紧的握住银子，笑得见牙不见眼：“回春堂的医馆是我们镇上最好的，您一直往前走就能看见匾额了……” 找到医馆看诊后，须皆白，慈眉善目的大夫就开了方子，温和的道：“这位小姐现在的病症最好是好好的休息几天。” 裴昶俊美的脸上满是担忧：“行，那我们就找个客栈住下，劳烦大夫给开个方子。” 江河在一边小心翼翼的瞄了瞄坐在椅子上，脑袋却靠着自家主子腰上的姑娘，心里万分欣慰：总算是有女人能靠近自家主子了。 呜呜呜，自己再也不用担心主子会对自己下手了。 都怪玄三他们都爱胡说八道，还故意吓他，说了好些吓人的特殊事情。 …… 苏馨生病了，就很有生病的样子，躺着能不动就不动，绝不会吵着要沐浴什么的，就是喝药的时候有点娇气：“药这么烫，放着先凉凉，再给我准备漱口的蜜饯。” 裴昶却很听话：“都怪我想的不周到，我这就去给你买。” 然后酸的甜的买了十几样蜜饯糕点。 中药苦的要死，苏馨心里嫌弃万分，终于在想自己要不要跟着莫老学制药？ 药里有安神的成分，苏馨很快就睡着了。 裴昶让江河守在外面：“你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要是没叫你，不要进去打搅苏姑娘休息，我去去就回。” 江河觉得比起看着苏姑娘，还是出去买东西更适合自己：“爷要买什么只管吩咐小的就是。” “……”裴昶很警惕的瞄了他一眼，自己就出门了。 开什么玩笑，自己是要去给未来的夫人买里里外外的衣裙的，这种事怎么能让别的男人上手呢？ 做梦。 不，就算是做梦都不准。 他问了掌柜的镇上成衣铺子最好的是哪家，自己就出门了。 下雪天，这成衣铺子里的女掌柜正愁铺子里冷冷清清的没有生意，就看见一个俊美的公子走了进来。 既然是做成衣生意的，这掌柜自然也很有眼光，看那公子身上的那一身看着素雅不显眼，却是百两一匹的湖蓝蜀锦云纹衣袍，领口袖口都镶绣着不显眼的银丝边流云纹的滚边，腰间束着一条青色祥云宽边锦带。 还有那乌黑的头用通体洁白的玉簪子束起来。 那晶莹润泽的玉簪子更加衬托出他的头的黑亮顺滑，还有那浑身的气度就像是世家子弟。 她让小二退下，自己亲自上前招呼肥羊：“爷要买什么？您的和女眷的衣袍大麾，帕子罗袜鞋子都有。” 近看他的五官更是出众，特别是那桃花眼看着你的时候，更是连小心肝都晕晕乎乎的起来。 裴昶不习惯女人靠自己太近，那眉眼藏锋，眼神带着清冷漠然：“把女眷里外的衣裙都给我多拿几套，料子不好的不要拿到我面前来。” 掌柜的最喜欢听到这话了，看他就像是看着金元宝，也不嫌弃他对自己冷淡了，笑盈盈的道：“是，还请爷明示，尊夫人大概多高？腰身大概多少？” 裴昶先前还觉得她没有眼色，凑的那么近，现在听到她说‘尊夫人’，又觉得她还是很有眼光的，知道自己是给自己的夫人买衣裙。 想到自己搂着她那纤细的柳腰抱起她的时候，那美好的感觉实在是太让人眷恋了，让他忍不住握住自己的手，似乎手掌心还留着她的温度。 “她的高度就在我肩膀上面点，腰身就是我双手一握！” 掌柜的见他说起夫人的时候，整个人都温和了很多，心里羡慕的要死，却还是满口夸：“爷您楼上请，尊夫人这高度真是好，和爷站在一起就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挥手就招呼几个在边上看美男的绣娘：“芊芊，把最好的衣裙都挂到千韵阁，准备上好的茶水。” 裴昶还是第一回给姑娘家的买衣服，可是人家不知道啊，还以为他是给夫人买，这就没有顾忌了，别说里衣里裤，就连各色的肚兜也都捧过来请他自己挑颜色和图案。 裴昶很想仔细的看一看，可在一屋子女人面前又不好意思看，扫过一眼，觉得料子好像不错，就点头道：“桌子上的这些都收起来吧？” 掌柜的差点笑出声来，这果真是大肥羊，里里外外的里衣夹袄外套加起来起码要五六百两银子了，自己今儿开个张的利润就比一天忙到晚要多了。 更是殷勤的道：“还有樱红锦的披风，还有领口镶着狐狸毛的大麾爷要不要看看？” 裴昶的心里还在琢磨着自己先前看到的里衣，很淡然的应下：“嗯！还有鞋袜也不要忘了。” 绣娘们很快都去隔壁房间里拿来。 他看了后也点头：“这两件大麾和鞋袜也都要了。” 掌柜的响亮应了一声，拿起算盘上下一拨，就笑着道：“爷，承蒙惠顾，总共是九百七十五两，您这买的多，我就给你抹了个零头，付九百五十两就好。” 裴昶从荷包里抽出两张五百两面额的银票放在桌子上，很淡然的道：“不用找了，不过烦请几位干净利索的姑娘把这些都给我洗干净后用银霜炭烘干了，送到回春堂边上的云来客栈。” 60章 打断腿的念头 这笔生意一千两银子里，她净赚三百多两。 掌柜的心花怒放，自然是一口应下。 这小镇上遇到这么好说话的肥羊可不容易，更何况他又长的这么赏心悦目？ 别说让绣娘们洗，就是让她自己洗，她也愿意啊。 她仔细的看了银票后，就收到荷包里，写了张收据递给他，对着起身的裴昶笑得殷勤：“爷，您这是不是身边缺服侍夫人的丫鬟？我知道我们这哪个牙婆手底下的人好，要不要……” “不用！”裴昶一口回绝。 开什么玩笑，要是有了丫鬟婆子，自己不就没有理由亲自照顾苏馨了？ 想抢自己的饭碗，简直是做梦。 掌柜的送他下楼，看着他迷人的笔挺身姿慢慢的远去，这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眼神，转身就撞到了绣娘们。 见她们也都垫着脚，依着门框眼巴巴看着远去的背影，不由好笑：“好了，都赶紧去洗衣裳，小心着点烘干，等下每人都给二钱银子。” 虽然那俊美的公子就是她们的春闺梦里人，可是那毕竟是梦里的，现在能实实在在的拿到二百文铜钱，那更是两三天的工钱，更让她们欢喜。 十来个绣娘都清脆的应了一声，就赶紧去忙活了。 …… 苏馨斜靠在床上，看着秋香色裙袄，还有浅红镶黑色襕边的褙子，白色的立领小衣，还有嫩​‌黄‌​色­‍，浅杏色的裙袄子，樱红锦的披风，不由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给我挑这么嫩的颜色？这些不是小姑娘穿的吗？” 不说她原本是保护人的，习惯了穿的低调不起眼。 就算是这身子的原身，除了成亲那天穿着大红嫁衣，还有新婚的那几天也穿的比较鲜艳，余下的都是穿的很素雅的，不是淡青色就是浅蓝色。 裴昶听了她的话，忍不住好笑：“你不就是小姑娘吗？” 苏馨翻着翻着，就翻到了个浅蓝色的细棉布包着的小包裹，顺手就拿起来给他看：“我就喜欢这颜色……” 小包裹没系好，里面掉下来的是各种颜色，各种图案的小肚兜…… “啊……”裴昶两颊顿时腾地升起红霞，脸红脖子粗的转身背对着她。 苏馨见他不知所措的模样，自己的那点不自然倒是没有了，摸了摸料子，那就更满意了。 “好了，你转过来身来吧？”苏馨把小包裹收拾好，这才问他：“我外祖他们有消息了吗？” 裴昶回过头就快速的往床上瞄了一眼，见那些小衣都被收起来了，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 可是这心里一想到她穿着它们的各种诱人模样，又觉得自己的血液都要沸腾起来了。 他努力做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苏姑娘你放心，我已经让江河过去了。” 自己真是太聪明了，现在也找到了名正言顺的借口把江河也给打走了。 当然，他没让江河带他们过来，只是去问声好，顺便说自己和苏馨先平安镇了，免得他们这些人都来了，就没有自己和苏馨独处的好时光了。 苏馨还真没想到他的小心思，反正知道了他们都活的好好的，她也就放心了。 她看着紧闭的门窗，微微皱眉：“外面还在下雪吗？是不是要耽搁好几天了？” “没事，你现在就要好好养几天。”裴昶眼神和声音温柔的能醉人：“你要是有什么想吃的尽管和我说。” 苏馨觉得凭自己现在这样子，就算是不想麻烦他都不成。 至于他抱着自己却上厕所什么的，一开始她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可是现在过了四五回，她已经习惯了。 现在的她对于人口买卖这一块，还没有深刻的认识，根本没想起来，在这买卖合法的年代，花个三四十两银子就能买个丫鬟。 因此，她很诚恳的道谢：“谢谢你，裴公子，你真是个好人。” “我们之间还客气什么？”裴昶有点羞涩的看着她，桃花眼里似乎带着一层薄雾，水光潋滟：“你不是我的未婚妻吗？” 苏馨没想到自己把他当恩人，他却把自己当媳妇，真没料到他还惦记着自己，纳闷的问：“你为什么就喜欢我呢？是真的喜欢我这个人？还是喜欢我第一次见面就向你表白？” 她觉得就凭他这俊俏的模样，又有银子，也不小气，应该有很多小姐喜欢啊？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 还是人家都觉得他像小白脸，怕他以后太花心？还是没有安全感？ 裴昶直愣愣的看着她，很坚定的道：“因为是你，所以喜欢。” 苏馨听了，心里好像也觉得有点欢喜，自己前世今生都是姑娘家，自然也会有点虚荣心，摸着自己的下巴，似笑非笑的问：“是不是我的美色让你沉迷？” 裴昶很诚实的摇头：“不是啊，比你好看的姑娘我见了不少，我就是喜欢你的性子。” 他不敢告诉她，她搂着自己的时候，自己虽然有点不习惯，可是没有想把她弄死的那种心情。 他虽然不知道怎么才能讨姑娘家欢心，可是知道自己不能让她知道这件事，至少现在不能。 苏馨脸上的笑容维持不住了，虽然知道自己不算是绝世大​‍美‌人‎‍­，可也长的不差啊？ 而且这几个月自己吃的好，自己照镜子的时候都在心里夸自己几句：这姑娘真是肤白貌美大长腿，以后也不知道会便宜谁？ 可是，现在他竟然敢这么说。 苏馨觉得自己被他气的胸口疼，偏偏他还一脸无辜的看着自己，干脆闭上眼睛赶人：“我要睡一会，你也回去休息吧？” 裴昶听自己的师父他们说起来过，女人就是阴晴不定，喜怒不定的，他们这才不想娶妻。 可是裴昶觉得她生气的样子也怪好看的，自己一点也不觉得不耐烦。 他起身，有点不好意思的低声问：“要不要去更衣了再睡？” 听他这么一说，苏馨也觉得自己膀胱确实有点多余的水分，可是为了表示自己还在生气，很高冷的‘嗯’了一声，眼睛虽然没有睁开，可是却很配合的伸出手。 裴昶见了她这可爱的小模样，心口欢喜的疼，恨不能将眼前的人儿紧紧地搂在怀里不放才好。 他心里那阴暗的想法又冒出来了，要是她断了腿也挺好的，自己就能时时刻刻的抱着她，也不用担心她跑了…… 可惜苏馨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反而觉得有点点内疚来着，觉得自己像是在欺负老实人。 现在的她，还是喜欢他另外一个霸道的人格，而不是这样逆来顺受的模样，会让自己觉得不好意思。 61章 嫁娶 对于自己小腿上的箭伤，苏馨肯定是不能自己换药的，要麻烦裴昶的。 她对于露着小腿，那真是一点也不在意。 裴昶在前两天的时候，看着她那红肿的像是猪蹄子的腿，心里只有心疼，绝对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 可是在第三天的时候，除了伤口处，她小腿上的红肿消退了很多，那粉嫩嫩的脚指头，纤细白皙的脚脖子，如玉般顺滑的手感，让他都不敢多看。 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起了邪念，就折断了她的腿。 “你的金疮药效果很好啊！”苏馨看自己的伤口已经结痂，也很满意：“等外面雪化了就可以回家了。” 裴昶回过神，一脸温柔的看着她：“昨儿停了雪，今儿出了太阳，要是不出意外的话，后儿就能赶路了。” 苏馨总觉得他有时候的眼神让自己心里毛。 对于他的精神分裂症，苏馨不敢多问病因。 可是她也有想过，让莫老给他看看，无论从生物学或是方法学角度而言，精神这方面的病症都是一个十分复杂的疾病。 一般来说，精神分裂是因为心理因素引起的，估摸着是他遭受了什么痛苦的事，才让他一会温和沉静，一会阴森森的，疑心重重，认为周围的人都想弄死他。 不过他这样情绪反常也不算是特别让人难以接受，这总比意志减退，或生活变得懒散，仪态不修，或者是行为动作异常那种症状好。 反正苏馨的脑子里一想到他要是变得抑郁，或者是迟钝，以至木僵或缄默，心里就觉得很不是滋味，宁愿他这样有时候有点暴力……这样一想，好像觉得自己对他挺宽容的。 “等下你让小二多送点热水上来！”苏馨现在就只能自己在耳房里粗粗的擦一下身子，这让她觉得很不舒服：“也不知道你的人会不会顺便把我的丫鬟带来，也好照顾我，免得都要麻烦你。” 裴昶闻弦而知雅意：“那我给你洗头？” “你真的行吗？”苏馨确实觉得头皮有点痒，很想让人服侍着洗个头，这个时候，她就格外想念玲玲珑。 裴昶自信满满：“肯定行。” 苏馨觉得自己不能太嫌弃他，委婉的建议：“其实你可以请掌柜家的丫鬟来帮忙的！” “不！她们和你不熟，到时候下手重了，弄疼你了怎么办？”裴昶心里很霸道，除了自己以外，不喜欢任何人碰她。 苏馨只能妥协：“那就麻烦你了。” “我们之间不需要客气。” 这几天下雪，客栈里的客人并不算太多，因此掌柜的对于上房的客人印象很深，毕竟这一位客人出手大方，听到他现在要用热水和银霜炭，也一口应下：“行，我这就让小二送上去。” 裴昶就把一锭十两的银锭放在他的面前柜台上，很淡然的道：“再劳烦你家的丫鬟准备好干净的床单被褥，还有多几个银霜炭的火盆，中午再准备个当归黄芪乌鸡汤，下午的点心就用百合红枣银杏羹，还要桂圆，红糖……对了，还要皂角和干净的布巾。” 掌柜的听他提了一大堆要求，生怕自己记不住，赶紧拿起毛笔记了一下。 虽然这客人有点龟毛，可是看在银子的份上，自己完全不介意他在啰里啰嗦的说一大堆，反正自己张张嘴就能让伙计去跑腿，可是这十两银子里，还能剩下二三两银子。 …… 事实证明，裴昶确实替苏馨洗好了头。 不过，这服侍人的事情，他做的确实不如玲珑，不仅弄湿了自己的衣裳，还有几下扯疼了自己的头。 可是她也就在心里想想，不敢说出来他粗手笨脚的。 好在他有自知之明，抱着她去耳房，让她换了身里衣。 等到他用布巾把她的头擦的半干，才用木梳给她梳头。 他很喜欢看着自己的手指穿梭在她乌黑的秀之间，觉得自己和她就像是夫妻之间的相处。 外面传来了敲门声，打算了他自己给自己编织的美好梦境：“公子，小的们来换被褥了。” 裴昶去开了门让两个穿着银红褂子袄和蓝裙子的丫鬟进来，见她们的穿着还算干净，这才冷冷淡淡的开口：“进来吧！”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这公子虽然很俊美，可是那明明是勾人的桃花眼看着她们的时候，却让她们的心底都毛，危险的好像是会出手把她们扔下去一样。 这倒是让她们原本蠢蠢欲动的心思都消停了，特别是看见那披着樱红锦披风的苏馨，白净的脸色被鲜艳的披风映衬着她那小脸格外白皙如玉，特别是微微上挑的凤眼看着她们的时候，更是美的动人心魂。 两个丫鬟心里瞬间冒出了“郎才女貌”这个词，觉得只有这样的小姐才配的上那样俊美的公子。 两人很利索的换好了床单被褥，就规规矩矩的告辞：“大少奶奶要是没别的吩咐，小的们就退下了。” 苏馨听到大少奶奶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往自己的边山瞄了瞄，没看见别的女人，这才敢肯定她们喊得是自己。 她的嘴角抽了抽，镇定的开口：“退下吧！” 等她们离开，这才看着坐在一边喝茶的裴昶，凤眼喷火：“裴昶，你给我说清楚了，这大少奶奶是怎么回事？” 裴昶心里满足的很，觉得那两个丫鬟真的太有眼色了。 面对苏馨的质问，他有点羞涩，却很坦然的道：“出门在外，像我们这样同居一室的，肯定是说夫妇这才不会引人注意啊？” 她翻了个白眼：“什么同居一室，你和我明明是住两个房间的好不好？” 苏馨觉得他说的也没错，是自己大意了。 现在就算是​兄‌​‌妹‎‌­，也不可能这样亲密。 原本要了两间天字号的上房，可是自己腿受伤了，他担心自己就挪到了自己房间里的另外空房。 “可是，你自己说要嫁给我的啊？”裴昶用看负心汉的眼神，一脸幽怨的看着她：“再说我都摸了你的脚，你不嫁我，还想嫁谁？” 62章 甜蜜 苏馨急了，一时间话不过脑子，很突兀的冒出了一句：“要是看见了我的胳膊和腿就要对我负责，那我早就得嫁千百回了。” 话才说完，就反应过来那是自己的上辈子，可不是现在的苏馨。 而这几天都是温润如玉的裴昶像是猛然变了一个人一样，上前两步，眉目阴森的看着她：“是谁敢看你？说！” 苏馨觉得还是这样的裴昶看着像是要吞噬人的猛兽一样，瞬间怂了：“呵呵，我和你开玩笑的。” 裴昶眉眼锋芒毕露，低着她和她气息交融：“你不想嫁给我？” “开什么玩笑，我做梦都想嫁给你！”苏馨一脸真诚的看着他：“可是我自卑啊，你就像是天上的云，俊美多金武功又好！” “而我就像是地上的泥，貌不出众，还嫁过人，没钱，没车没房，却有一大堆扯后腿的穷亲戚，我们之间就是那云泥之别啊！” 她说完，自己都忍不住同情自己了，怎么就混到了这份上。 裴昶一直眼带探究的看着她那美丽清澈的凤眼，觉得自己没在她的眼里现自卑啊？ 可是看她把她自己说的这么可怜，心里还是怪不落忍的，伸手扶上她嫩滑如玉的脸，阴鸷的低语：“我不准你这样贬低你自己，就算你没钱没貌没车没房我也不回嫌弃你，你只要记住，你这辈子只会是我的夫人！” 苏馨脑子一抽：“那要是你死了呢？” 说完，她恨不得拿针线来把自己的嘴给缝起来。 自己怎么就因为他这几天乖顺的照顾自己，和他说话，就变成了嘴不把门了。 他的俊脸更是阴沉，几乎是咬牙切齿的看着她：“就算是我死了，哪怕是我变成鬼，也要日日夜夜的守着你！” 她赶紧陪着笑脸道：“我胡说的，你别在意，你武功高强，就算是我死了，你也会活的……” 她自己也很奇怪，自己对这低声下气赔不是的行径是很不屑且不齿的，可为何面对着他的时候，自己这些服软讨好的话，就很自然的说出来了呢？ 他却听不得她自己诅咒自己死了的话，猛地低头，用自己的唇堵住了她那恼人的小嘴。 柔软的不可思议，还带着点青梅蜜饯的甜味。 他下意识的轻轻的咬了一口，第一次知道原来青梅的味道这么令人回味无穷。 苏馨看着他高挺的鼻子，还有他那亲昵的动作，两颊顿时腾地升起红霞，凤眸里泛起一层薄雾，越显得她眼波如水，柔媚多情。 她回过神，才用力推开他，又羞又气：“你这登徒子……” 不得了了，要死了，自己都不讨厌他这样对自己。 要不是他咬自己，自己都差点闭上眼睛，沉迷在他那差劲的吻里…… 按说苏馨这一推，虽然用了点力，这也不会对他造成伤害。 可是，裴昶却是心旌摇曳，迷醉其中不可自拔，整个人一点防备也没有，反倒是被她这一推，一屁股就跌坐在地上了。 苏馨见他坐在地上，一脸懵逼的看着自己，明明是不想笑的，却又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裴昶见了，也一点也不在意自己被她推到了，只恨不能将眼前的人儿紧紧的搂在怀里。才能勉强填满自己心里的空虚。 “苏馨，等我们回去后，我上门提亲好不好？”他又收敛了浑身的阴冷，恢复成温和的模样，声音低哑又温柔缱绻的道：“我是真的喜欢和你在一起！” 苏馨现在也反应过来了，自己在不知道的问题严重性的时候，就已经和他来往过密，人家都以为自己是他的内人了。 而且，他长的俊，看着也挺赏心悦目的。 虽然脾气有点古怪，又有两个性格，也不算难以接受。 最重要的是，自己也不讨厌他在自己的身边…… 裴昶看她在犹豫，心里也在琢磨：她好像挺怕自己凶的，要不换一下语气？ 可是，他还是舍不得凶她，干脆蹲在榻边，拉住她的手碎碎念：“你可不能不答应嫁给我，你就是我媳妇，我们一见钟情，二见倾心，现在你不能对我喜新厌旧，也不能沾了我的便宜就……” “好，我们订婚！”她原本就想找个人结婚生子，感受一下做母亲的感觉，现在他自己送上门，自己为什么要拒绝。 “就不负责……”他的碎碎念卡壳了，勾人的眼睛瞬间一亮：“你答应我了，这可真是太好了，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他忍不住翘起了嘴角，露出了愉悦的笑容，那眉眼含笑的模样，真的是俊美的不可方物。 苏馨瞬间沉迷于美色不可自拔，差点就忍不住要扑上去把他给吞了。 好在她腿上的疼痛提醒她要矜持，免得吓跑了这送上门的小羊羔。 她嗔了他一眼：“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娶了我，那可不能三妻四妾，只准有我一个。” 要不老娘就给你下药，再和你合离，再给你戴上绿帽子。 这么一想，自己其实也有点凶残。 裴昶觉得她看着自己的那小眼神，真是含羞带怯，可人极了，赶紧点头：“只有你一个，我这辈子有你足矣！只愿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甜言蜜语就是让人听着浑身舒畅，苏馨觉得自己心中似有春风拂过，心神摇曳。 她忍不住翘起了嘴角，看着一脸傻笑的男人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心里畅快极了。 哼，就算我不是绝色‎​‍美​人‍­，你不也是被我迷晕了头，跪倒在我的石榴裙下了？ 裴昶看着她眉眼带笑的可人模样，只觉得自己的心也扑通扑通的狂跳起来，又好似有一把火在胸口燃烧，还有那种热烈的冲动，让他差点就忍不住把她搂在怀里。 可是他只是心里想想而已，这双手就不听话的真的把人搂在自己的怀里了。 “你给我松开！”她拒绝的声音都带着甜蜜味道。 “不松开，你就让我再抱一会好不好？”他的大手悄悄的放在她的后背上，温柔却坚定的让她的柔软的身体靠近他，紧贴着他。 他结实的胸膛，让苏馨觉得温暖又安心，听着他跳动的过分欢快的心跳声，她慢慢的闭上眼，柔顺的贴着他，不愿意装矜持了。 不能否认，在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自己的心就一点点接受他，要不自己也不会这么安心的享受着他的照顾。 虽然她也知道，他的身份有问题。 可是他以前的人生自己来不及参与，他以后的人生，自己将不离不弃。 63章 面子 情之一字，不知所起，不知所栖，不知所结，不知所解，不知所踪，不知所终，不知你所知，我不知所止。 裴昶觉得自己和苏馨在一起的每一刻，心跳总是加快，双手也有些不听话的蠢蠢欲动，还有血脉都会克制不住的沸腾，最可怕的是自己身体某些地方很不安分，好像叫嚣着想得到她。 害的他想看见她，又不敢和她靠的太近，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把持不住…… 苏馨没想到自己答应了，他倒是怂了。 原本她还以为这孤男寡女的，会很容易缠缠绵绵的生一些亲昵的事情，现在看着他那正人君子的模样，她只想呵呵呵…… 谁怕谁啊，自己又不是不知道什么叫矜持，要不上辈子也不会谈恋爱都只能是搂搂抱抱，再亲亲，却守住了底线，没有越雷池一步。 而且他装的一本正经有啥用？ 不知道他自己那勾人的桃花眼都冒着绿光？ 十月二十一的下午，江河回来了。 他很规矩的行了礼才开口：“爷，小的回来了。” 又对苏馨行礼：“苏姑娘，令外祖他们都无碍，不过随行的那位姑娘惊惧之下高烧了，他们就准备多留两天。” 事实上并不是这样的，他们都想跟着自己过来。 可是江河知道，自家主子可不喜欢有人打搅他和苏姑娘的相处，自己就偷摸摸的溜回来了。 裴昶就趁机给玲珑上眼药：“就那服侍的也太没用了，不如我给你找个何合适的？” 这样的话，她的身边也有了自己明面上的眼线，自己也好随时知道她的消息。 苏馨听到玲珑烧了，也不意外，那娇滴滴的姑娘，看见了死人，又遭遇了生死存亡的危机，这松懈下来自然是会生病了。 好奇的看着裴昶问：“你身边有几个丫鬟？不会暗度陈仓了吧？” 暗度陈仓还能用到这？ 江河震惊的看了眼苏馨和自家主子，见自家主子的脸都染上了红晕。 “胡说什么！”裴昶可不愿意被江河看到自己和苏馨的相处，见他还愣愣的看着自己，觉得他越没有眼色了，用冷飕飕的眼神瞄了了他一眼。 八卦虽然很好听，可是自己的小命更重要，江河表面很恭敬，心里很惋惜的退出房间，让小二给自己准备了热水，趁着主子现在不在，自己愉快的洗刷刷去了了。 而另一个房间里面，苏馨黑溜溜的眼睛直溜溜的看着他：“你是不是早就有通房丫鬟了？你个大猪蹄子！” 要是这样的话，自己可就亏大了。 自己前生今世都是守身如玉的好姑娘，难不成就找不到一个同样是守身如玉的好男人吗？ “没有！” 男人都是要面子的，裴昶原先还觉得自己这个年纪还没通房，有点丢脸。 可是见她一脸严肃郁闷又愤怒的小模样，赶紧开口：“我小时候就跟着我师父云游四海，不仅要学兵法，还要练武，后来又去了兵营五年，去年才离开，怎么可能有什么通房呢？” “真的吗？”苏馨见他点头，那就更郁闷了：“你骗我，你说你看到过很多美女，这在兵营里哪能有美女呢？” 裴昶笑了笑：“兵营里也有出任务啊？再者我跟着我师父的时候，有时候也能看见很多姑娘啊？” 苏馨又叹息：“你要是没出任务就好了。” 裴昶不解的问：“为什么这样说？” 苏馨很理直气壮的道：“要是你这五年一直在兵营里，看见的都是一窝子**子，看到母猪都赛貂蝉了，这出来就看见我了，那肯定不会觉得我不是绝色了啊！” 裴昶听了真是哭笑不得，不敢告诉她，兵营里也有营妓，大都是犯了牵连九族的大罪的内宅女眷和婢女们，也不缺‌‌­美­‌​人­。 不过他自幼跟着无妄大师，看多了世间的悲欢离合，有时候也会觉得女眷们无辜，可是转念一想，她们享受了父兄挣来的荣华富贵，自然也不是无辜的。 自己也说不清楚这对不对，能做的就是不去碰她们，就当成她们不存在。 再者兵营里也难免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当初差点就被人……更是没了这心思。 都说少年慕艾，可是他现在都是弱冠之年了，才知道情这滋味。 他眼带缱绻的看着她，低哑的声音似乎能魅惑人心：“不，哪怕你不是最美的，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 苏馨抬着下巴，很臭不要脸的道：“那是必须的啊，要不你怎么会喜欢我呢？” 裴昶瞬间哑然，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什么会喜欢她。 或许是初见的时候，她站在楼梯中间傻；也或许是她强搂着自己的腰，说要嫁给自己的时候，自己并不排斥；也或许是自己受伤的时候，她很淡定的护着自己躲开了追杀，反倒是让追杀的人去了黄泉；也或者是因为她对于自己两种性格，都没有被自己吓到，反倒是让自己觉得和她在一起很安心…… “你说你师父是大师？”苏馨见他点头，很好奇的看着他问：“那你不是小和尚吗？你师父没教过你，山下的女人是老虎吗？你能成亲吗？” “自然是能的，我只是记名弟子，不是受了戒的和尚！”裴昶想到了自己的姨母，也就是自己的后妈，觉得她说那女人是老虎实在是太贴切了。 “裴昶，我们都要订婚了！”苏馨凑近他，眉眼带着点羞涩的看着他，甜甜的问：“那你能和我说说你的过往吗？” 裴昶看着她娇俏可人的模样，觉得自己的过往也不是那么难以启齿的了。 而且在他的心里，苏馨是他的夫人，自己的事迟早是要告诉她的。 就把自己家里的事，还有自己的事情都粗粗的说了一遍…… 苏馨虽然意外他的省事，倒也不觉得特别的狗血，见他气息有些暗沉，生怕他又变身，干脆搂着他的手臂，甜甜的道：“你没有家了也没关系啊，你还有我啊，以后我们在一起，多生几个孩子，一点也不用去羡慕别人家一家子团圆，你说是不是？” 64章 觉得自己是渣女 裴昶心里的不痛快，瞬间被她的话给治愈了。 她真是温柔善良又心疼自己。 不过，她的话外之音是不是在催自己早点娶她吗？ 毕竟只有成亲了才能在一起，才能生儿育女。 这么一想，心里又激动了怎么办？ 苏馨在知道他的身世，现在其实有点犹豫了。 他的亲爹是二品的武将，亲娘早逝，后来进门的是亲娘的亲妹妹，现在自然是容不下他，可是按着大周的律法，裴昶算是嫡长子，这要是他想继承裴家的家业，那肯定是要去京城。 可是自己并不想搅和进这些麻烦里面去。 上辈子已经够辛苦了，存了几百万钱，还有好几处房产，原本想着能养老了，结果还没好好享受就挂了。 这辈子她现在还没什么钱，身手也够不上高手的边，真的不适合去京城那危险的地方。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她可不想去以身试法，免得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小命又被霍霍完了。 而自己先前就是阿飘，飘了六年，那种孤苦伶仃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短时间里，她不想再去尝试。 “你在想什么？”裴昶见她沉思的太久了，莫名觉得有点不安：“馨儿，你是在担心什么吗？” 苏馨可不敢立马给他泼冷水，而且她觉得他裴昶也有点可怜，盘算着等合八字的时候，自己做点手脚，说两人八字不合就好了。 因此她眼波流转的看着他，幽幽的道：“我只是羡慕你的肌肤，白皙如玉，很想向治好你的神医讨教一二。” 裴昶哭笑不得：“你已经够白了，真的。” 他倒是喜欢自己原先晒得小麦色的肌肤，现在这样让他觉得自己像是小白脸。 “馨儿，等我们回去，我就请人上门提亲好不好？”他现在关心的就是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成亲。 苏馨觉得他那喊自己馨儿好像太肉麻了。 她现在可不想和他讨论这个话题，哪怕现在腿不能用力，这手却是不安分了，伸手攀着他，那明亮清澈的凤眼，此时含羞带嗔，媚眼如丝的看着他，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耳侧：“裴哥哥，你急什么呢，怎么也得让我回去和祖母说一声啊？” 娇滴滴的声音，凤眸波光流转，双颊飞红，苏馨现在这样，真是让他怎么看都是​‎‌诱‎惑‌‍‎，还让不让他好好活下去了？他觉得自己的整个人都要被心里的烈火给焚烧了。 他觉得自己现在最好还是离开，要不然，怕自己会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可是苏馨的手悄悄环住了他劲健结实的腰身，感觉到他整个人更是紧绷，干脆抬头咬住他的下巴。 他闷哼了一声，再也忍不住将她搂在怀中，贪婪又热切的亲吻她那柔软的不可思议的唇…… 苏馨心里也有点喜欢他的吻，他的拥抱，还有他那干净炙热的气息，都令苏馨沉迷。 她觉得，自己一定也不想拒绝他，反倒是有点期待和他更亲密点。 起码来个唇舌纠缠的热吻啊？ 可是裴昶的自制力真的很不错，还是很快就离开她那香甜诱人的唇，埋首在她的颈间，免得自己太孟浪。 他总觉得她身上带着让自己心安的独特气息。 面对他的克制，苏馨有点点遗憾，觉得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了。 要是不想嫁给他，自己又怎么能想缠着他呢？ 或许是因为自己是个爱美色的渣女吧？只怪他那俊朗的容颜，真是世间少有的绝色。 还有他那能蛊惑人心的桃花眼，在那一刻翻滚着火树银花一样，实在是让自己心动，她也想看着他…… 裴昶可不知道此刻的渣女正在纠结要不要再努力一下，自己就起身离开床榻，看着她被自己亲吻过的唇，晶莹红润的像是蜜桃一样，让人忍不住想再咬一口。 他觉得自己还是离她远点好，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现在看她是越来越好看了。 好看的自己都快要把持不住了，只想把人搂在自己的怀里。 “咳……”他清了清嗓子，柔声问：“你晚上有没有特别相吃的？等下我再让江河去请文大夫过来给你复诊好不好？要是他说可以的话，那我们明儿就能启程了。” 苏馨看着他离自己远远的模样，又气又好笑：“我自己就是大夫，还能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吗？现在不走路就不会有事，明儿早上就走！” 裴昶有点迟疑的看着她：“可是你先前不是说医者不自医吗？” “……”听到他提醒自己自相矛盾，前言不搭后语的话，自己好想打人怎么办？ 偏偏他还一脸无辜的看着自己。 苏馨深呼吸，自己安慰自己不要和他这种直男计较。 说真的，要不是他有财有貌，就他这性子，那完全是打光棍的料啊。 “裴昶……”苏馨正想好好的教导他，自己说的话都是对的，就听到外面的门被砰的推开了，同时还有余老道的大嗓门：“苏馨，你在哪？” 苏馨一愣：“外祖父，我在这呢？” 裴昶原本想要怒的，可是听到苏馨喊外祖，下意识的理了理自己的衣袍，才又往后退了两步。 余老道进门，瞄了裴昶一眼，眼神就是一厉，上前几步就看着苏馨的脸色。 结果是越看苏馨的脸色，他自己的脸色就越难看。 莫老随后进来，见苏馨躺在床上，就关切的问：“你这是怎么了？” 他身后的刘老三和玲珑也行礼后，就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苏馨笑了笑：“舅太公安心，我没大事，就是我的右腿中了箭，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莫老还是不放心，回头看了一眼，就低声道：“我看看你的伤口，玲珑留下，你们就去外面的客厅稍坐。” 裴昶心里千百个不愿意让别的男人看苏馨的腿，可是人家是舅太公，他只能摸摸自己的鼻子认了。 现在明摆着是江河来的时候，被他们给跟踪了，现在自己原先想的盘算肯定是落空了。 余老道也神色严肃的对刘老三道：“你先出去守着，我有话想和这位公子说！” 65章 早死还是找死 余老道围着裴昶转了两圈，神色也是越来越严肃：“不对，按说你去年就应该死了，怎么还能活着呢？” 好好的，被人说自己早该死了，这下是轮到裴昶震惊了：“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要是换个人在他面前说他去年就该死了，他绝对是一脚把人踢的远远的。 “你十二宫震荡，从面相上面来看，你已经是个死人，可是偏偏你的命宫已经重塑，这肯定是有人给你逆天改命了……” 真是见鬼了，自己还以为这大周除了自己，都是沽名钓誉，名不副实的和尚道士，现在看来这高人都隐居起来了啊，这冷不丁的，就会冒一个逆天改命的人出来，真是让他想探究到底啊？ 裴昶也没想到，苏馨的外祖父竟然也是世外高人。 说的一套一套的，自己还真有点信了。 按说自己从那么高是山崖下跌落，确实是九死一生。 就算下面是河流，可是河流里也会有暗礁什么的，自己却恰好被师叔给救了，这毫无知觉的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每天被人灌药，最终还是捡回来了一条命。 裴昶忍不住喃喃自语：“难不成是我师父？” 余老道眼睛一亮：“你师父是谁？” “我师父法号无妄。” “什么？”余老道就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一样的叫起来：“不是说无妄老秃驴已经死了吗？” 在人家徒弟的面前，骂人家师父是老秃驴，裴昶也变了脸色，装不了晚辈的恭敬样子，浑身带着冷意的道：“我师父他老人家还活的好好的，只有不如他佛法高深的人，才会盼着他出事。” 说完，自己转身就出去。 他觉得自己需要静静，免得把场面闹得不可收拾。 要是自己真的把苏馨的外祖父打了，自己和她的亲事，怕也是会被人搅和了吧？ 余老道看着他离开，自己倒是在那掐指算了算，这脸色就黑的像锅底了。 过了一会儿，莫老出来后，看见他脸色不好，关心的问：“老哥，你这是怎么了？” “哎！”余老道正想找人吐苦水呢：“你说我好不容易种了颗树，辛辛苦苦的养着，这开花结果了，却被人摘了桃子，这不是想气死我吗？” 随即自己安慰自己：“不对啊，现在桃子还挂在树上，我也可以不让他摘啊！” 然后，他就里间走，见苏馨和玲珑在说话，就把玲珑赶出去，自己坐在苏馨面前的凳子上，一脸严肃的道：“老道有要紧事和你说！” 苏馨见他这样严肃，倒也有点好奇：“您说啊？” “老道没和你说过你的命格是吧？”余老道原本是没打算这么早告诉她的：“你是凤命。” “卧槽！”苏馨差点从床上蹦起来，可惜腿脚不给力，她的腿一动，就疼的厉害。 当然，她不是开心，而是觉得害怕。 这皇宫里的人个个都是人精子，自己在里面能好好的活下去吗？ 她简直是生无可恋：“那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给我改命啊？皇上都快五六十了吧？我可不想进宫去守活寡，也不想去那吃人的地方待着。” 余老道赶紧解释：“你弄错我的意思了，我不是说你要嫁给当今的皇上，而是会嫁给还是潜龙之相的皇子。” 苏馨松了口气，却还是摇头：“算了吧，你还是替我改命吧，一了百了！” 余老道这下是真的不解了：“你为什么要改命？你可知道，这古往今来，有多少名门闺秀盼着自己就是凤命，能母仪天下……” 苏馨听他叨叨个没完，就像是搞传销一样的，真是让忍受不了。 因此，她很干脆的打断他的话：“你能保证皇上只有我一个吗？” 见他一脸茫然的模样，干脆说的明白点：“我这个人有洁癖，就是我的男人只能有我一个女人，皇上——哦，不，应该说是皇子，他只能有我一个女人。” 余老道忍不住嘬嘬牙花子，无奈的道：“皇上三宫六院也是为了平衡，为了多子多孙！” “多子多孙，然后自相残杀，适者生存是不是？”苏馨虽然没经历过，可是这倒是看过不少古籍，知道皇宫里不是那么好待的，凤眼就露出了凌厉之色：“要是那样的话，我就必须要生一个儿子，等我生了儿子，为了我的儿子，我就必须铲除异己，等熬到皇上死了，我就能垂帘听政了是不是？” “哎呦，我的姑奶奶，你嘴上就没有把门的，这话也是能这样拿出来说的，你不要命，老道还没活够呢！” 余老道现在的心情真的是很不好，这简直就是天雷滚滚啊，这有潜龙之相的皇子还没坐上皇位呢，苏馨已经把人家说死了。 还垂帘听政呢，这还不如干脆说做女皇呢。 而且，这垂帘听政就表示皇子很小，这不是不想让还是皇子的皇上不长命吗？ 他觉得自己真的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苏馨看着他那深受打击的模样，好心的劝他：“铁打的江山，流水的皇上，你关心这些做什么呢？人生苦短，吃好喝好就是对的起自己了。” 她就是这样想的，当皇上为什么不长命，那不就是操心的吗？ 皇上虽然听起来威风，可是生在天家，就不会有纯粹的骨肉亲情，就像是现在的皇上，底下的太子肯定盼着他早点死，自己好上位。 “你知道什么！”余老道瞪了她一眼，随即又是叹息：“当今太子私下性子残暴，又喜惟肆恶虐众，暴戾‌‎淫​‌乱­‎‍，这要是他登基为帝，那非天下黎明之福！” 苏馨没想到他还有这么爱戴百姓的心思，倒是不好意思嘲笑他了，无奈的道：“这要是他不适合当皇帝，这肯定是会有人反啊，这位置向来是能者居之！” “老道就是算出大周会有祸乱，这才想阻止啊！”余老道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她：“要是大周真的动乱，这就是黎民百姓之苦啊！” 苏馨只能讪讪：“师父你真是高人，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要不我和莫师父给你准备点毒药，你借着炼丹去毒死太子算了。” 余老道毫不犹豫的给了她一个白眼：“你这是盼着我早死还是找死？” 66章 要矜持 余老道毫不犹豫的给了她一个白眼：“你这是盼着我早死还是找死？我说你就不能有靠谱点的主意？这是什么馊主意啊？” 苏馨闭上眼睛装死：“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们不应该忘记朝廷里的文武百官，你说是不是？” 反正他想让自己去皇后，那是不可能的，自己又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没有娘家的帮扶，也没有自己的人手，就算是真当了皇后，那也是砧板上的肉。 她眼珠一转，心里就有了个主意，睁开眼睛看着一脸愁眉苦脸的余老道开口：“对了，裴公子先前救了我，这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就准备以身相许了。” “你说什么？”余老道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气势汹汹的大喝：“我不同意！” 而此时，先前被余老道气走的裴昶又进来，恰好听到余老道的大喝声，心里对他也有了意见。 这么凶巴巴的，要是吓着苏馨怎么办？ 可是这是人家祖孙俩之间的事情，自己要是多嘴的话，会不会让他更不满。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他听到了里面苏馨很淡然的开口：“又不是让你嫁给他，你同不同意关我屁事！” “你说什么！”余老道痛心疾首的看着她：“你个不孝的，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就不能听话点吗？我又不会害你。” “我知道你对我好！”苏馨想到自己现在能活着，还是幸亏了余老道，虽然他的目的也不纯粹，却还是觉得他那忧国忧民的心思也很伟大。 反正自己是就想吃好喝好的悠哉度日。 因此她觉得自己还是断了他的心思好，装出一脸花痴的模样，娇滴滴的道：“可是我对裴公子一见倾心，我真的很喜欢他，这辈子只想嫁给他，生儿育女，别无他求，你就成全我好不好？” 同性相斥是很有道理的，余老道心里可排斥裴昶了，没好气的道：“那就是整一个小白脸！” “我就喜欢他长的好看。”苏馨很不要脸的对他挑眉一笑：“我男人只要负责貌美如花就好了，我会赚钱养家啊？” “你你你……”余老道觉得自己已经快被她气死了。 真的，凭什么这么欺负人？ 长的好看了不起啊！ 门外的裴昶此刻的心情十分美好。 虽然被说成小白脸，心里还是有点别扭。 可是一想到苏馨这么喜欢自己，这心里就像是吃了蜜糖一样甜。 他听到外面传来了脚步声，生怕被人看见自己在偷听，赶紧去了另外一个房间，从后窗里跳下去，转身再去了前厅，点了十几个好菜。 …… 余老道还真拿苏馨没办法，自己要是敢逼迫她，她肯定会和自己翻脸，拿自己不就鸡飞蛋打了吗？ 因此余老道就准备自己暗中想法子拆散他们，就此转移话题：“伤口恢复的差不多了吧？先前我不是叮嘱你一直往东边吗？你怎么能从阵法里跑出去的？” 虽然是他的阵法，可是他自己都找不出去。 “你还说呢，”苏馨瞬间来气：“你就不能直说吗？我过了幻境，就被树枝追着打，那个时候只惦记跑，哪还记得去看什么东南西北……” 余老道心虚的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子：“我真没想到你能跑出去！” 苏馨好不容易逮着他心虚，自然是一连串的说自己当初的危险：“……千钧一之际，裴昶就不顾一切的飞扑过来护住了我，要不你现在就只能给我收尸了！” 余老道听了都后悔莫及，觉得自己要是提早告诉苏馨东边是生门，她也不会阴差阳错的被裴昶救了。 玲珑端着茶进来递给他们，顺势问苏馨：“姑娘，您要不要起身？” 余老道也就不好意思再留下去了，转身要走的时候，又猛然回过头，又惊又怒的问：“你这腿不方便，是谁在照顾你的？” 苏馨一脸无辜的眨了眨眼：“自然是他照顾我的啊？” “他，他这个趁虚而入的小人。”余老道气的眼睛都红了。 苏馨原先还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见他这样说裴昶，还下意识的替裴昶说话：“看你说的，故有嫂溺叔援，我这不方便，他搭把手还错了不成？” 余老道虽然没成亲生女，可是看见苏馨这样，心里都有了那种自己养大的女儿，被别的臭小子给惦记的感觉， 最让人痛心的是，她还替小白脸说话。 “他就不能买个丫鬟，请个婆子吗？”余老道叹息：“你就不能长点心眼吗？就算是喜欢那小白脸也要矜持啊！” 矜持是个好东西，可是苏馨觉得自己和裴昶都没有。 苏馨觉得他要是知道前几天裴昶都是抱着自己去耳房的，估摸着能去和裴昶打架，故作不在意的道：“摆脱，只是伤在小腿上，他就是我下床的时候扶一把而已！他不在的时候，我自己扶着墙壁也就过去了，你思想纯洁点好不好？” 余老道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还真的被她给糊弄过去了，自己咕哝了几句，就决定去问小白脸他师父无妄大师的踪迹。 自己现在势单力薄，要是能说动无妄出面管这事，或者是让他管好他徒弟，这样更好，免得自己一直在做坏人。 玲珑替苏馨擦了身子，又换了衣裳，看着她换上秋香色的裙袄，更是显得肤光似雪，忍不住夸：“姑娘你穿这颜色真的很衬肤色，让人眼前一亮。” 又捧来铜镜给她看：“是不是很美？” 苏馨照了照铜镜，也忍不住臭美：“没想到这么嫩的颜色我穿起来也不违和啊？” 在心里忍不住给自己点了个赞，夸自己天生丽质难自弃。 这是她第一次穿的这么鲜嫩，就想显摆显摆来着，坐在榻上道：“晚饭我和你们一起吃吧？一个人吃怪没胃口的。” 不能否认，女以悦已者容，她主要是想看见裴昶惊艳的眼神。 玲珑有点担忧的看着她受伤的右小腿：“可是舅太爷说了您的腿还不能用力，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让人把饭菜端上来，就在外面的客厅吃，到时候你扶我一把就好。” 67章 分离 没一会儿，裴昶亲自陪着回春堂的大夫进来给苏馨复诊。 他看见苏馨没躺在床上，就一脸不赞同：“你怎么不在床上好好躺着？” 又带着不满的看着一边低眉顺眼的玲珑，声音更冷：“你要是扶不动，难不成还没长嘴，不会喊人吗？” 玲珑自然是不敢反驳他的话，被他那冷飕飕的眼神盯的恨不得自己在他的面前消失。 苏馨觉得自己是媚眼抛给了瞎子看，自作多情。 一边的大夫心很大，完全无视于他们在说什么，自己给苏馨把脉后，这才点头：“姑娘的伤势恢复的很好，只要姑娘右腿不用力，倒是不会有危险，坐马车也无碍。” 苏馨笑着道谢。 玲珑见大夫要离开，自己很有眼色的去送他，自己也趁机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裴昶不明白先前苏馨还好好的，现在又沉下脸。 心里忍不住腹议：难怪说女人心海底针，是不是她和自己一样，也是性格多变？ 不过，想到她在她的外祖面前维护自己，裴昶还是上前伸手，好脾气的问：“来，我抱你上床去躺着吧？” 苏馨拍开他的手，一脸正经的道：“男女授受不亲，你离我远着点。” 裴昶误会了这是她的亲人来的缘故，以为她是怕被撞见才拒绝自己，也很配合的道：“那我扶你过去好不好？” 他这样讲道理，苏馨倒是觉得自己太作了。 而且，自己要是闹过头，刺激的变身还不是自己倒霉。 因此，她对他嫣然一笑，带着点撒娇的道：“我都躺了四天了，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生锈了，你就让我坐一会儿，等吃了晚饭，我再去床上躺着好不好？” 裴昶被她笑得心都快酥了，不舍得拒绝她的请求，犹豫了一会才点头：“那好吧，要是你觉得不舒服了，千万不要忍着。” “知道了，”苏馨动了动自己没受伤的左腿，带着点俏皮的道：“这腿是我自己的，我肯定会很仔细的养着，要不以后坡脚了可就没人要了。” 他一脸的无可奈何：“不许你胡说，你的脚肯定会没事的。” 看了眼她身上的裙袄，一脸关心的问：“冷不冷？要不要给你那拿披风？”” “不用，这新衣服挺暖合的。”哈哈哈，这下总算是说到了衣服上，真是不容易啊。 “暖和就好！”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声色不动，没有惊艳，很诚实的道：“新衣服确实比旧衣服暖和，等回去后我再给寻摸几块狐狸毛的，那个更暖和。” 苏馨这下是彻底死心了，觉得自己真是脑抽了，才盼着他夸自己。 她现在对于进山打猎更有兴趣，激动极了：“那你进山打猎的时候带上我好不好？” “好啊！”他瞄了眼她的腿，眼里浮现出了点笑意：“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等你养好了腿，估摸着天都要暖和起来了。” “你会不会说话！”苏馨握住拳头，直接给了他一拳头。 她真的觉得自己这脾气挺好的，可是遇到他，瞬间就被他气的变成霸王龙。 没有夸她好看，她也就忍了，可是现在还气自己，这就不能忍了。 苏馨挥拳的时候，裴昶脑子里在想怎么带她去打猎的事情，她不能走路，自己可以骑马带着她……一心二用，见她挥拳，是本能的避开，回过神，看见她拳头还伸在那，一脸惊讶的呆呆的模样。 真的是可爱极了。 “武功好了不起啊！”回过神的苏馨对他翻了个一点也不雅的白眼：“还不是仗着你自己有内力。” 话里那酸溜溜的语气，哪怕是裴昶这少根筋的都能听出来。 “我现在的内功心法不适合你，”他看着她从渴望到失望的眼神，握住她的手，温柔的道：“不过你放心，我会去师父那你寻适合你的内功心法，我记得他以前和我说过，我们师门收集了好多功都是适合不同的人练的！” “真的吗？”苏馨见他对自己点头，就像是看到自己很快就能飞来飞去，就兴奋的不行：“那你什么时候去见你师父？” 要不是怕他生气，她真的很想现在就让他去找他师父。 “我师父向来踪迹不定，我要顺着他留下的线索去找。”裴昶捏着她温软的手，嘴角也带着点笑意：“不过我要娶亲了，总要和师父说一声，你说是不是？” 她赶紧点头：“是的，这是应该的，我也很想拜见你师父，我觉得他肯定是世外高人，要不怎可能教导出像你这样出众的弟子，武艺不凡，还能领兵征战……” 她就是这样的没节操，先前还嫌弃他的身世很麻烦，恨不得一脚蹬了他。 可是现在知道他给的聘礼是内功心法，她觉得他的身世再麻烦，自己也能搞定。 裴昶都被她夸的有点脸红了，觉得自己真的是太幸运了，她不仅对自己一见钟情，还这么崇拜自己。 外面传来了小二的声音：“公子，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那就让人送上来吧！”裴昶扶着她，看着她单脚跳的来到椅子上坐下：“明儿早上我们就回家。” …… 这一路上，余老道虽然看不惯裴昶那个小白脸围着自己半路捡来的徒弟献殷勤，可是一日三餐都是各种美食不断，好酒管够，住的还都是天字号客房，这一路真是一点也不用操心，什么都安排的妥妥帖帖的了。 这拿了人家的手软，吃了人家的嘴软，他看在美酒的份上，对裴昶的态度就好多了。 莫老本身就不知道余老道的打算，面对裴昶的时候，那更是旁敲侧击的问了他好些事，生怕自己的徒弟吃亏。 转眼就到了十一月初二这天的下午，他们才寻到客栈歇下，吃了晚饭后就坐在一起说话。 “要是天气好，后儿午后就能到家了。”苏馨看着余老道和莫老问：“你们是喜欢住在镇上，还是住在乡下？” 莫老很干脆的道：“我还是住在乡下吧！” “那我也住在乡下！”余老道说完，美美的喝了口梨花白，摇头晃脑的道：“只要有酒，我住哪儿都成。” 裴昶很有眼色的道：“晚辈师叔珍藏了不少美酒，到时候请老先生去品尝……” 他的话还没说完，江河已经带着玄三大步进来，看见他一抱拳，焦急的道：“爷，海老出事了，请您尽快带人去援手！” 68章 医馆 海老不仅是裴昶的师叔，还是他的救命恩人，现在他有危险了，裴昶自然是不会推辞，匆匆的和苏馨告别，也顾不得天黑不好赶路，自己骑着马就离开了。 至于江河和马车，都留给苏馨。 还再三叮嘱她要是有事就去找孙知县或者是赌坊的高管事。 苏馨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哎，希望他们都能平安无事。” 余老道不满的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道：“至于这么依依不舍的吗？你给我收敛点。” “我不是舍不得他，”苏馨又叹了口气；‘他原先说带我去见他的师父，还说会给我适合我的内功心法，现在他这么一走，我的心法也遥遥无期的在天上飘了，你说我能不愁吗？’ 这下变成余老道摇头叹息了：“你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呢？就惦记着练武了呢？要是你有上进心，有多少人抢着为你鞍前马后，何必要自己练武呢？” 苏馨听到他到现在还不放弃让自己去当未来皇后的想法，很干脆的道：“我就喜欢练武，喜欢那种感觉，天高任你飞，江湖任逍遥！” 余老气的埋头喝茶，完全不想再搭理她。 倒是莫老笑着点头：“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自己最可靠；会点功夫傍身总是好的，你也不要急，顺利的话肯定会回来过年的。” 苏馨乖乖点头，心想：事已至此，自己再急也没有用啊？ 不过，苏馨这半个来月熟悉了裴昶时不时的给自己送每一个地方特有的糕点，还会陪着她，哪怕话不多，可是习惯是很可怕的东西。 苏馨扯唇淡淡的笑了笑，干脆半躺在车厢里和莫老聊天：“我想在镇上开一家医馆，招几个合适的人跟着师父学，到时候他们可以留下当坐堂大夫，师父觉得怎么样？” 莫老摇头：“除了你，我不相信别人，人性是最可怕的，我赌不起！” 余老道在一边吃着核桃，一边点头：“不错，不过可以让苏馨收徒，等你平反了，再出面教导他们。” 莫老看着苏馨欣慰的点头：“你在医术上很有天赋，完全可以收徒，不过你太年轻了，怕是一开始不会很顺利。” 苏馨凤眼里带着狡黠的笑意：“师父放心，只要我治好了安和堂治不好的病人，肯定会有一鸣惊人的机会！” “这倒是个法子！”虽然损了点，算是踩着安和堂立威。 可是陈家负她在先，这也怪不得她。 “而且我还有定下几个规矩！每日只接诊五人，非重症不治，免得我自己没有时间研究医术！” 苏馨早就想好了怎么才能吸引人的主意：“而且诊金也不能少，安和堂的大夫出诊是一两银子，我不出诊，最低也要收十两银子！” 莫老并不反对：“你这想法挺好的，要是什么病人都接，等你的名声传出去，就会有无数病人涌过来，你肯定是顾不过来。” 想了想，又劝她：“不过你也要施药，义诊，每个月一次，这样肯定会遇到特别的病案，也能提高你的医术，开阔你的眼界，还能得一个好名声。” 苏馨听了也很满意，她想要搞垮陈家不容易，她现在就一步一步来。 余老道在边上嗤笑：“老莫啊，你以前专心医术，却又不追求名声，是真正的品性高洁，可是现在却教她沽名钓誉，哈哈哈……” 莫老自嘲一笑：“所以我落到现在这地步啊！吃一暂长一智，我怎么也不能让小苏重道覆辙啊！” 苏馨安慰莫老：“师父你放心，天道恢恢疏而不漏，您肯定能为冤死的亲人讨回一个公道的。” 莫老想到往事，心情就很不好。 现在他也算是明白了，就算是讨回了公道，可是自己死去的亲人也不能活了。 而且，自己现在没银子，没人手，自己还要徒弟养着，想要讨回公道真的很难。 余老道突然之间看着她问：“对了，这开医馆最起码要铺子，还要药材，起码要两千两银子的本钱，才能开个小医馆，你有银子吗？” 苏馨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很干脆的摇头：“我现在只有一千二百两，银子不够就借！” “那你多借点！”余老道很不要脸的道：“我和老莫也要好好养养，可不能为了省银子，就克扣我们的下酒菜。” 苏馨对自己的医术蜜汁自信：“放心，有我在，绝对让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余老道又凑近她低声道：“不要喊我们师父了，免得露馅，刘老三那我会去敲打一二，玲珑那你自己去说。” …… 现在已经是寒冬腊月了，南山坞这边除了有男人进山打猎，一般都已经留在家烤火，顺便串串门，做点针线，说说闲话。 南山坞没有良田，这就导致村子里的人都是以打猎或者是采药为生的。 苏老娘也在家里烤火，顺便和几个来串门的邻居说闲话。 “往年的这个时候，刘家的管事已经上门来收药材了，今年怎么还没动静？”王老娘一边补衣裳上的破洞，一边抱怨：“药材的几个钱，我都准备去买点棉花，家里的几个孙子淘气的很，这个子也长的快，去年的棉袄今年已经短了一大截了。” 李大娘也在做针线，听到她的话，笑着接口：“别急，我听说王里正今儿早上已经去刘家药铺问问，要是人家没空来收，就只好我们自己送上门了。” 吴大娘也点头附和：“我也听说了。” 又看着苏老娘道：“还有你家老大也跟着一起去了，是去看他们家嫁到镇上的闺女吗？你怎么不一起去凑热闹？” “应该是吧？”苏老娘笑了笑：“我年纪大了，也不爱走动，不想去吹风！还不如和你们在家里一起唠嗑来的自在呢？” “可不是吗？”几个人都说笑了一阵。 苏老娘给大家倒上了开水，还端出一小簸筐干荔枝和干桂圆，还有红枣干什么的，招呼大家一起吃。 “这干荔枝真甜！”李大娘吃了两个荔枝，就夸：“你家小三可真孝顺，这些东西我们这可不多见，她还给你送回来，倒是便宜了我们。” 苏老娘心里也很赞同，嘴里却谦虚：“这有什么，她小时候不也是在你们家吃吃喝喝的！” 69章 归家 苏老娘并不是傻大方。 她是觉得李家和吴家的家里都有合适的小子，这才想让她们知道自己的小三是能干又孝顺的。 自己的小三先前还没嫁人的时候，也是村子里的模样出众，干活麻利，又不多话的好姑娘，村子里的大小伙子有很多都想往她面前凑……现在她只想小三嫁的近点，这样自己也能更安心。 而且村子里虽然不种地，可是因为打猎和药材，这日子过得并不差。 当然，任何事都是福祸相依，打猎的就怕遇上老虎，熊瞎子这些要命的野兽。 不过，你要是运气不好，就是进山采药，被蛇咬了一口也能丢掉性命。 反正在南山边上的几个村子，几乎是每年都能听到因为意外去世的噩耗。 苏老娘先前也觉得要是孙女嫁在村里，怕的就是万一孙女婿没了，自己孙女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还有苗氏带着喜悦的嚷嚷声：“娘，你在家吗？” “在呢！” 苗氏穿着一身朱红色的绣花褙子，手里拎着个竹编篮子，满面春风的走进来，笑容满面的和邻居大娘们打了招呼，就把篮子放在面前，笑着道：“娘，当家的让我给你拎点藕尝个鲜。” 苏老娘知道自己的二儿子孝顺，给她倒了碗红糖水，笑着道：“你们现在真是忙的时候，哪里用记挂着我？” 冬天的菜蔬不多，有钱人家倒是有暖棚种反季蔬菜，不过一般的人家都是白菜萝卜还有些夏天晒起来的各种干菜。 现在的藕就很受欢迎了，他们现在忙着抓鱼挖藕，可以说是一年到头就靠着冬天的进账。 “娘也知道，他就是不放心你在家，我们这心里也都挂念你。” 苗氏很喜欢大家夸她们孝顺，她这话说的好听，吴老娘她们果真赞不绝口。 她喝完了红糖水，还意犹未尽的砸了砸嘴，才笑着开口：“对了，年底有好日子，我嫂子又实在喜欢娇娇，就想十二月的时候把孩子们的婚事办了，娘你觉得怎么样？” 苏娇和苗家的小儿子是八月定的婚事，按说年底就成亲确实急了点。 可是乡下人家不会这么多讲究，怕就怕是两个小常在一起，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这才急着成亲。 苏老娘不露痕迹的看了看二儿媳的脸色，见她喜气洋洋的，没有什么焦急的模样，也不多问，反倒是一脸欣慰的道：“行啊，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好事，定了什么日子？” “腊月十二！”苗氏说完对苏老娘笑的格外殷勤：“我过几天就让娇娇回来，让她打扫屋子，娘你看着点她。” 她的心里早就打好了如意算盘，自己的婆婆肯定不会看着自己的女儿一个人收拾，自己就不用操心家里了。 苏老娘自然不会和她计较她的小心思，点了点头：“行，家里不用你们操心。” “那就辛苦娘了……”苗氏觉得自己占了便宜，就嘴甜的说了几句客气话，准备走的时候，就听到外面传来了说话声，好奇的问：“这是谁在外面？” 苏老娘也掀起厚帘子探出去看，见外面停了马车，心里就一喜，赶紧出去：“是小三回来了吗？” 苏馨清脆的应了一声：“祖母，是我回来了。” 她现在腿上的箭伤已经结痂，可却还不能用力，就由玲珑和余老道扶着下了马车，看穿着家常青布棉袄的苏老娘快步出来，甜甜一笑：“祖母，我回来了。” “你这孩子，一出门都快半年了！”苏老娘见她被人搀着，还有右脚没落地，一脸惊慌的道：“你这右腿是怎么了？” 苗氏和四个邻居大娘也都走出来看热闹。 和苏老娘关心苏馨不一样，她们的眼神先落在两辆马车上，都是健壮的两头马骡拉一辆车，还有那两个赶车的都穿着崭新的深蓝色棉袄，另外两个老头也都穿着崭新的靛蓝色和深灰色的新棉袍。 还有那苏馨更是让人眼前一亮，一身樱红色披风的苏馨，那艳色越衬着她的小脸白皙如玉，眉眼出众。 更让人惊艳的是扶着她的姑娘，穿着一身浅绿色的镶灰鼠毛领子的裙袄，瓜子脸上那水汪汪的桃花眼像是会勾人，笔挺的鼻子，红润的小嘴，雪白的肌肤，真是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按说这两个‍​‍美­人­​‌站在一起，肯定是更美的那个，会把另一个压下去。 可是苏馨完全没有被她压下去，反倒是让她们觉得春兰秋菊，各有春秋。 “哎呀，小三你这腿是不是瘸了？”苗氏回过神，就一脸警惕的看着余老道他们：“你们是谁？是不是你们撞到了我家小三？” 除了这个理由，她想不出别的理由了。 他们这些人看着就像是有钱人，自己肯定不能这样让他们溜走。 余老道看着她的眉眼，嘴角就带上了轻嘲，难掩讥诮的开口：“你连这都能看出来？” 苏馨可不想他又变成神棍，给二伯娘算命，笑着开口：“祖母，这是我的舅太公和我的叔外祖父，特意送我回来的。” 她觉得苏老娘她们都见过自己的外祖，可是外祖前面加个叔，那没见过就很正常了。 而且他们看着都是有钱人，绝不像是来打秋风的。 苏老娘对前三儿媳的娘家人确实不怎么熟悉，闻言赶紧道：“好久不见，你们这大冷天的赶路辛苦了，赶紧里面请。” 说完，自己和玲珑一起扶着苏馨进门：“小心点，你这伤看了大夫了吗？” “祖母安心，只是不小心扭了一下，现在好的差不多了。”苏馨不想让她担心，自然是不会据实以告，又嘴甜的和邻居大娘们打了招呼。 苗氏原先是想走了，可是现在看他们这一行都像是有来头的人，她自然是不想走了。 而且她觉得很奇怪，自己以前的弟媳妇在的时候，也是个爱炫耀的，要是她的长辈这么出息，怎么可能不拿出来说呢？ 莫名的，她就是觉得这里面有什么自己猜不到的事情。 倒是邻居们见苏老娘有客人来了，不好意思留下来看热闹，都各回各家了。 70章 耳聋 苏馨出门的时候，就说是去见亲娘的。 可是这回来的时候，吴家的长辈们送她回来就太奇怪了。 “吴老太爷请坐。”苏老娘扶着自己的孙女先坐下，就赶紧去招呼他们坐下。 可是余老道和莫老都没意识到苏老娘是在招呼他们，都在打量这房子。 他们这态度，落在苏老娘和苗氏的眼里，就像是嫌弃一样。 苏馨在边上看见，赶紧咳了一声，用正常的声音道：“祖母，他们年纪大了，耳朵有点聋，你和他们说话要大声点。” 被逼成‘耳聋’的余老道和莫老都当成没听见苏馨说的话。 苏馨又提高声音喊：“舅太公，我祖母让你们过来喝茶。” “多谢！”余老道和莫老这才做出一副才听到的样子，很有礼貌的道谢。 余老道脸上带着慈和的笑意，自我调侃的大声道：“苏馨啊，你先前不是说有方子能治好我们的耳聋耳鸣吗？现在我们跟你来了，你可不能忘记了啊！” 他这话里的意思，倒是很好的解释了自己和莫老为什么跟着苏馨来。 反正等过两天他们好了，还能顺势夸一夸苏馨的医术，真是一举两得，越想越觉得自己真的好聪明。 苏老娘给他们上了热茶，又拿了些干果什么的，很热情的招呼他们。 玲珑和刘老三，还有江河都接过茶站在苏馨的边上，并不敢落座。 苗氏听了他们的话，用那种见鬼的眼神看着苏馨：“什么？你会治病？你什么时候学的？你不是开玩笑吧？这可不能乱试的！” 南山坞附近的几个村子因为采药的缘故，大都人确实都知道一些药草的功效，比如说金银花能清热解毒，疏散风热。 连翘有点苦，微寒，不仅能清热解毒还能消痈散结。 牛黄能熄风止痉，化痰开窍。 土茯苓能解毒除湿，通利关节等等。 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确实是自己也能弄点草药治一治。 可是药性就不好把握了。 有人在煎药的时候不小心在药罐子里误放了些牵牛子，结果导致强烈的泻下，还和别的药材引了呕吐、腹痛、腹泻，拉出了血便，严重的差点就死翘翘了。 反正花了很多银子，这才捡回了一条小命，大家都被吓到了，也不敢大意了。 苏馨一本正经的道：“二伯娘，我自小就采药，熟悉药材，后来又跟着陈老爷子看医书，这回出门又遇到名医为师，师父指导了我好几个月，这才敢给舅太公他们开方子。” 她说的有理有据，苗氏也不好说她不懂，自以为打探清楚了，也不多留就告辞离开。 走的时候看见了桌子将摆了满满桂圆干，荔枝干的几个小笸箩，就趁着苏老娘走出去，自己倒了一大半到布袋里，还笑着道：“大家别拘束啊，就当自家一样，我后儿再送鱼回来。” 玲珑很惊讶的看着苗氏的动作，她还真没见过这样厚脸皮的人。 不过，刘老三在市井里打滚，面对苗氏的样子倒是很淡定。 江河虽然年纪小，可是却很谨守本分，只是扫了一眼就移开了眼神。 苏老娘才进去拎开水，出来看见桌子上少了一大半吃食，脸色一黑，却又不敢露出来，干脆挪开眼神，笑着道：“吴老太爷，你们既然来了，那就多住几天，我们这乡下别的没有，就是野味多，你们也尝个鲜！” 她生怕他们听不见，还下意识的提高声音。 余老道含笑点头：“多谢老姐姐了。” 苏老娘和他们说了几句，就让苏馨招呼他们，自己出门去邻居家买野味。 苏馨就对着江河道：“这一路辛苦你了，你先回去吧？” 江河连说不敢，躬身道：“那小的先回去了，苏姑娘要是有事，只管去赌坊寻小的就是。” 苏馨点了点头，等他离开后，又看着刘老三道：“你也回去看看老婆孩子，再去街上转悠几圈，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店铺出租或者是卖。” 刘老三也一口应下：“是，那小的就搭江兄弟的车走了？” 苏馨微微点头：“去吧，再家待个两三天再过来。” 刘老三先前已经和苏馨私下说好，自己以后就跟着她干。 苏馨现在缺的就是人手，而这几个月使唤他也习惯了，也就答应了。 苏老娘很快拎着一只野鸡和一块腊肉回来，晚上吃的就是野鸡汤，萝卜炖腊肉，还有每人一碗蒸鸡蛋，味道也不错。 晚上的时候，苏老娘就和苏馨一起睡。 “舅太公他们和我师父相交匪浅，师父不放心我一个人回来开医馆，就让他们来帮衬我一下！”苏馨也怕她担心，而且莫老的身份不能被现，把能说的都说了，不能说的也没说。 “……那也好，治病救人是好事！”苏老娘没想到孙女会骗自己，自然是觉得苏馨的外祖家有人情味，也觉得自己的孙女为人处事都妥当，这才能让人来帮她。 苏馨自然是报喜不报忧，现在和裴昶的事也说不准，也就没和她提起。 祖孙俩说了好一会闲话，苏老娘就吹灭了油灯上床，想了想，又担忧的问：“那个玲珑那么好看，真的能安分的照顾你吗？” 当然，她更担心的是玲珑这模样太娇俏，以后自己的孙女要是嫁人了，谁知道孙女婿能不能安分，这要是…… 苏馨明白她的意思，笑着安抚：“祖母放心，她是我师父给我的，身世虽然坎坷，人品却还行。” 又对着她撒娇：“莫非她站在我边上，您看着是不是觉得我是她的丫鬟？” “自然不是！”在苏老娘的眼里，自己的孙女是最好的，笑着道：“我只是怕她颜色出众，到时候惹出什么事，就你添乱。” 苏馨打了个哈欠，睡意朦胧的道：“祖母安心，我会让她小心的。” 她觉得自己真是太聪明了，编出个莫须有的师父，什么事都可以往他的头上推。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自己身边的两个师父不能见人，这就只能胡扯了。 “好孩子，睡吧！” 71章 惦记 第二天早上，玲珑很有眼色的早早起床，来到厨房里给苏老娘打下手，帮忙做早饭。 乡下人家的早饭自然是丰盛不到哪儿去。 不过这有客人在，苏老娘也不小气，一锅白米粥、一碗蒸腊肉，一盘腌萝卜，和十多个水煮蛋，还有拿手的香喷喷的韭菜白面盒子。 吃过早饭，苏老娘去灶房里收拾碗筷。 玲珑就在院子里给大家洗衣服。 苏馨在客厅里写自己开药铺需要的东西，而余老道和莫老就出门去逛逛，看看这边什么地方造房子好。 苏老大他们昨儿去了镇上看小女儿，回来的时候就晚了，今儿一早才听到苏馨带着人回来的消息。 苏老大要去私塾，李氏就打自己的儿子过来瞧瞧。 苏成儒今年已经二十岁了，虽然还没娶亲，却和镇上姑娘定了亲，就盼着明年能考中秀才，到时候也好双喜临门。 他在十七岁的那年考中了童生，算是十里八乡都有名，这才得了镇上的好亲事，可是连续三年也考不上秀才，害的他都不肯成亲。 苏成儒来的路上还在琢磨着自己下午就去书院，免得在家里听到自家娘的大嗓门，看文章都看不进去。 他进门的时候，正好看见玲珑垫着脚背着他在晒衣服。 细腰盈盈一握，乌如墨，身段婀娜多姿，光是背影就美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苏成儒已经很久没看见过自己的堂妹了，还以为这是苏馨，看了一眼赶紧逼着自己移开眼神，有点拘谨的招呼：“三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玲珑回身，看见那穿着深蓝色夹棉直缀的年轻男人，福身，很是规规矩矩的道：“公子安！” 她知道自己生的美，怕别人说自己不规矩，连笑都不敢笑。 “……”苏成儒看着她那瓜子脸上水汪汪的桃花眼低垂，雪白的肌肤，俏丽的五官，真是难得的‍​‍美​­人​‌，比自己悄悄去花楼见到的姑娘还要美，让他一时之间目不转睛的看着她，都舍不得移开眼睛，温声细语的问：“你，姑娘你是谁？怎么在我祖母家？” “小的是服侍姑娘的丫鬟。”玲珑见多了男人看自己的眼神，这让她觉得一点也不舒服，就开口道：“姑娘在客厅里，公子里面请。” “哦，哦，好，”他还是舍不得走，咽了咽口水，有点紧张的问：“还没请教姑娘芳名？” “小的叫玲珑。” 她说完，就端着空脸盆去了厨房。 苏成儒这才依依不舍的收回眼神，一步三回头的去了客厅。 他的心里在盘算着，这是苏馨的丫鬟，那自己能不能让娘买了给自己呢？ “三妹，你回来了！”他进门看见苏馨在桌子上写写画画的，看着她那一点也不好看的毛笔字，也没多看，就坐在她的对面，开口问：“祖母在家吗？” 苏馨点了点头：“祖母在厨房，大哥怎么没去书院？” 大伯娘嫌弃三房没出息，都不愿意自己的儿女带着苏馨玩，因此堂‎‍兄‎­​妹‎之间也没不怎么热络。 “回来休息几天！”苏成儒心不在焉的回答她的话，想来想去，才开口问：“你最近还好吗？我在书院里听说陈家和刘家的庶女订婚了，刘家的嫡女反倒是远嫁了。” 苏馨没想到刘宝珠最后还是白忙活了一场，心里一点也不同情，反倒是很幸灾乐祸：“早就听说刘家的庶女比嫡女更貌美如花，陈公子真是好福气。” 苏成儒下意识的看着她，见她凤眼带笑，语气淡然，一点也不像是舍不得的样子，也没有不开心的模样，呐呐的问：“你就不会不甘心吗？” “我为什么要不甘心？”苏馨浅浅一笑：“我还年轻，自然是能找到比他更好的男人，感谢他们还来不及呢？” 苏成儒这才觉得自己这堂妹也变了，穿着浅杏色的裙袄，露出里面一点白色的立领小衣，鹅蛋脸上肌肤白皙如玉，水汪汪的丹凤眼，眼尾微向上飘扬，柳眉凤目，淡扫蛾眉，此时淡淡一笑，就让人有蓬荜生辉的感觉。 想到她以前素净的衣物，病弱的身体，病态的带着点青色的脸色。 和现在相比，真的是美的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你说的是！”苏成儒还是忍不住开口问：“我进来的时候再院子里看到了个姑娘，那是谁？” 苏馨下意识的看了他一眼，见他难掩关切的眼神，淡淡的道：“我师父看我受伤了，这才让她照顾我。” “啊？”他一脸失落：“那就是她还要回去？不知道你师父是哪里人？” 苏馨很庆幸这不是自己的亲哥，要不自己肯定会被气死。 自己都说了自己受伤了，可是他却口口声声的问玲珑的下落。 你让我不痛快，我怎么能让你痛快呢？ 苏馨慵懒一笑：“她先前就是昌和城里的，等过一阵，那边就会有人来接她回去。” “那是有点远！”苏成儒一听到这消息，整个人都不好了，傻乎乎的坐在那，眼神里带着不甘和纠结。 苏馨也没有搭理他，心里倒是很意外，陈家和刘家还是结亲了。 她原以为自己那么一闹，两家就会反目成仇，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他们。 她希望刘老三回来的时候，能带给自己详细的消息。 苏老娘端着一盘热腾腾的烤红薯过来：“成哥儿来了，吃块烤红薯吧？” “祖母！”苏成儒下意识的往她后面看去，没有看到自己惦记的人，勉强笑了笑：“我才吃了早饭，就不吃了，我娘让我来看看妹妹，请妹妹过去坐坐说说话！” 苏老娘微微眯眼，看着他不解的道：“小三腿扭了，现在都不能走路，怎么出门？等过些日子再说吧？” “啊？”苏成儒这才看向苏馨的脚，惊讶的问：“你的腿扭了吗？去看过大夫了吗？要不我送你去镇上看大夫？” 苏馨用帕子垫着剥红薯皮，淡淡的拒绝：“多谢大哥惦记，我这已经快好了，不用去看大夫了。” 他难掩失望的应了声，自己还打算趁着送她去镇上的时候，趁机和玲珑说说话呢？ 72章 热闹 十一月初七，寒风哗啦啦的吹过来，刘老三不由缩了一下肩膀。 他干脆加快了脚步，这样还能感觉暖和点。 他从遇到苏馨起，到跟着她出去这四个多月，前前后后加起来，也存下了二百两银子。 这对于他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了，毕竟自己前些年存下来的也不过二三十两银子。 在乡下地方，买地基造房子都足够了。 不过，他现在觉得更倾向于在镇上买房子，再请苏馨给自己和媳妇瞧瞧，要是能再生个儿子，这辈子也就不亏了。 毕竟他是知道余老道是真的不是沽名钓誉之辈，而莫老更是神秘，就连苏馨也很厉害，知府的夫人都对她客客气气的…… 他自然也有点自己的野心，既然他们都不是简单的人，自己现在好好做事，以后苏馨也不会亏待自己。 他先前得罪了刘家，这回一回来就悄悄的找胡老大他们打听情况，这才知道生了不少事，而且刘家也还让人在寻自己。 他今儿早上原本想找骡车过来，却遇见了刘家的人，幸好他对小道很熟悉，这才顺利跑出来。 苏馨看见刘老三过来了，就开口问：“陈家和刘家的事情你知道吗？” 刘老三接过玲珑递给自己的热茶捧着暖手，听到她的话赶紧点头：“小的还真打听到了点消息，刘家是做药材生意的，这一回京中的贵人凑巧路过，去刘家寻几味药材的时候，那老夫人看刘宝珠长的像自己早逝的女儿，就认了个义女。” “偏偏那刘宝珠因为风言风语，在这待着也不自在，就打着尽孝的名义跟着老夫人进京了。” “陈家和刘家原本已经有了嫌隙，可是陈家一见刘家入了贵人的眼，就又凑上去，不知怎么的，这刘家的庶女和陈家的亲事就定下来，说是腊月就要成亲……” 他说完，就把热茶全都喝了，看着她的脸色很淡然，这才小心翼翼的开口：“姑娘，胡老大前几天碰巧遇到刘家的管事在外喝酒喝多了，无意间听到刘家现在不准备收南山坞的药材，想引起大家伙的怒气，估计是冲着姑娘来的。” “哦！”苏馨一点也不意外的挑眉一笑：“那我就等着了！就算是他不来找我，我也要去寻他们算账。” 刘老三觉得苏馨的笑容真是阴森森的可怕，真的吓得他都无意识的绷紧了身子。 他有点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县里最热闹的就是陈家医馆的那条街上，小的去转了转，只有两家挂着出租的牌子，不过两家的地方都不大，一家以前是卖早点的，只有两间的铺面，还有一家原先是卖糕点的，也只有两间小铺面。” “那就先不急了！”苏馨笑了笑：“等下我让外祖和你去瞧瞧，反正他们闲着也没事。” 余老道和莫老这几天已经在村子里逛了一遍，还真寻摸了一处地方，催着苏馨可以给他们买地基盖房子了。 原先苏馨是答应了的，可是她现在手里的银子有了别的用途，这只能先等等了。 为了防止他们和自己闹，就干脆给他们找点事做，让他们去县里溜达溜达吧？ 刘老三一口应下：“那就再好不过了，老太爷们肯定比小的更有经验，还能看看铺子的方位什么的。” 又对着她一脸讨好的笑了笑：“姑娘，刘家现在还盯着小的不放，您先前那药粉还有吗？” “我给你配，你两天后来拿！”苏馨那水润漆黑的美眸看着他笑了笑：“你放心，等明年你就不用顾忌刘家了。” “是，小的都听姑娘的安排。”刘老三现在在苏馨的面前别提多乖了，免得她看自己不顺眼，就让自己滚的远远的。 他心里明白，只要自己不是犯了错，苏姑娘应该是不会要自己的命的。 而且现在杀人是犯法的。 虽然他也不是没见过她杀人，去的路上杀的人是裴公子他们善后的，回来的路上在客栈里杀得人是人家客栈的掌柜善后的。 讲真的，跟着的姑娘这样心狠手辣，完全已经把他给震住了。 刘老三把自己这两天打听来的都说清楚了，就很恭敬的问：“那小的先回去了，要不过两天来拿药的时候，再请舅太爷他们去县里转转？” 苏馨点头：“行，你去找找人，我这边需要一个账房，还有四五个想学医的小伙计。” “啊，是是，小的肯定仔细寻摸！”刘老三没料到苏馨这么看重自己，把招人的事都交给自己，心里感动的都愿意为她去上刀山下火海。 苏馨虽然没开过医馆，可是那飘着的几年里也看的多了。 可能是因为那个时候能日行千里，现在没有内力，不会轻功，才变成了深深的遗憾。 自己怎么能跟不上现在的潮流呢？ 老天保佑裴昶这一回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来，自己还等着他的内功心法呢？ 她想到他们那十几个混混里，可能是带头的胡老大不太混蛋，底下的也不算很混账，就是收点保护费，还有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打打闹闹。 而且，胡老大先前就是药铺的账房，就是因为得罪了东家，这才落到现在这种地步。 现在就看看刘老三会不会想到胡老大…… 等到刘老三离开了，玲珑过来想扶着她上床，就听到外面传来了说笑声。 苏馨就干脆坐在凳子上，似笑非笑的道：“家里要热闹起来了，除了我之外，要是有人让你做什么，你不要理会，只管推到我身上就是。” 这些日子她冷眼旁观，玲珑来到了乡下，住在这普通的屋子里也没有不耐烦，每天早上就起来和祖母一起做饭，洗衣，还会打扫卫生，也要照顾自己，显得很安分守己。 她表现的好，苏馨自然也愿意护着她。 玲珑温声应下。 在她的心里，自己前几年虽然住的是广厦华屋，穿的精致。 说好听点是金屋藏娇，说难听点，她就是个阿猫阿狗一样的玩意，新鲜的时候宠着，却不知道自己哪天会被转手送人，哪天会被主母打杀了……完全是生死不由人。 可是跟着苏馨，她不嫉妒自己的容貌，还给自己买好看的裙袄，遇到危险了，让自己留在安全的地方，她却拿命护着自己。 虽然看见两个死不瞑目的死人时候，她也害怕，可是后来想起来，就是满心的感动。 73章 死当 苏娇进门看见苏馨的时候，心里真的是嫉妒死了，觉得苏馨简直就像是换了个人。 她那秀梳成了垂鬟分肖髻，黑结鬟于顶，还有一些自然垂下，越衬得她脸小的只有巴掌大。 以往白里透青的脸色，现在却白里透红，浅杏色对襟收腰夹棉罗裙，一点也不显得臃肿，反而越显得她身段玲珑，纤颈细腰，让她美的如同是画里人。 以前她羡慕自己爹娘疼爱，见到自己的时候，总是难掩羡慕的笑脸相迎，现在却带着一种不卑不亢的淡然，就像自己是无关紧要的人。 “三姐姐你可回来了。”苏娇眼睛盯着她裙袄，见她没有带首饰，心里才好受多了，双手交握，露出自己手腕上的银镯子，笑盈盈的道：“你娘对你真好，还给你置办了这么好看的袄子。” “还好！”苏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那画面，自己看着裴昶喊了声娘，估摸着他能吐血，嘿嘿…… 苏娇见她不搭理自己，眼神就落在端着茶过来的玲珑身上，见她梳着白合髻，还带了根银簪，眉眼精致，捧着粗瓷大碗的双手更是十指纤纤。 “姑娘请喝茶！” 那声音真的是莺声燕语，娇滴滴的不行。 苏娇接过茶，就对苏馨撒娇：“三姐，我要成亲了，还急着绣嫁衣呢？要不你把这丫鬟借给我用用？让她陪着我过门，也好让我充充门面，行吧？” “这……”苏馨有点迟疑的看着她，一副我有话说，可是却不好意思说的模样。 苏娇就怕她拒绝自己，着急的道：“三姐，你最疼我了，肯定不会舍不得的是不是？” 苗氏回去一说，苏娇就惦记上了丫鬟。 现在自己要嫁人了，这要是有丫鬟，说出去多体面，多气派？ 而且，要是有丫鬟，自己也不用干活了，什么事都能有丫鬟代劳。 苏馨好脾气的笑了笑：“我倒是舍得，可是你真的有勇气带着这样的丫鬟出嫁吗？你觉得未来的妹夫是不是会认错自己的新娘子？” “你……”苏娇看了看娇艳的像花似的玲珑，脑子里就想到了自己的表哥搂着她甜言蜜语的场景，瞬间就瞪着她们，起身板着小脸，怒气冲冲的出去了。 外面苏老娘和苗氏在说话，看见她这样子，苏老娘就笑了笑：“怎么不多和你三姐说说话？” 苏娇趁机告状：“她现在有丫鬟了，都不理我！” 见苗氏的沉下脸，自己就拉着她的袖子撒娇：“娘，你也给我买个丫鬟好不好？” 苗氏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道：“你是缺手了还是断脚了，我可没那个闲钱，除非你也找你亲娘。” 苏娇被自家娘一挤兑，面子上过不去，就嘟哝了一句：“我去大伯娘家了。” 苏老娘见小孙女走了，也沉下脸看着苗氏道：“你有闲功夫在这说风凉话，还不如回去把家好好收拾一下，小四都要出门了，这性子还不稳着点，你就不怕你大嫂嫌弃？” 她说完，自己也快步去鸡舍那边喂鸡鸭了。 这冬天了，鸡蛋鸭蛋也能算是一顿荤菜。 “娘啊，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说小三断腿了啊！”苗氏见婆婆还不理会自己，也只好灰溜溜的出门。 都怪自己的女儿起的话头，害的自己无意中就把心里的大实话说了出来，这下偏心小三的婆婆肯定不会帮着自己去整理房间了。 她郁闷的叹了口气，转念一想，自己可以借着和大嫂说她未来儿媳妇的借口，让她帮着自己收拾一下。 乡下人大都嗓门大，外面说的话，玲珑和苏馨在里屋也能听个七七八八。 玲珑都忍不住一笑：“四姑娘真是活泼。” 她简直就是送上门来给自家姑娘收拾的，虽然有点霸道，却并不让她讨厌。 “我也觉得她这样挺好的，等嫁了人，估摸着就不会这么鲜活了。”苏馨自己扶着桌子，慢慢的起身，示意她不用来扶自己，试探性的右脚下地慢慢的用力：“我觉得自己好的差不多了，先走几步试试。” 玲珑跟在她的身边，紧张的低语：“姑娘，你可不要逞强，这要是伤口崩开了，那又要受罪……” 苏馨小心的在房间里走了十几步路，这才由玲珑扶着坐到床沿上。 她觉得自己这伤过几日就能痊愈了，心情大好的道：“没事，我心里有数；就算是崩开了，也要趁现在舅太公在家的时候崩开，要不他去了镇上，我才倒霉呢？” 玲珑忍不住一笑：“姑娘你好好躺着休息一会吧？” 她给苏馨脱了鞋，又帮着她上床，掖了掖被子，就温声道：“姑娘，您要是有事就喊我，我先去厨房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 苏馨喊住她：“等下！你把我的首饰盒找出来！” 她的首饰盒里也没有很多首饰，大都是在昌和城的时候，李家老太太，太太，还有李家大小姐赏的。 她当着玲珑的面数了下银票，因为回来的吃喝住行都是江河准备好的，让她没花什么银子，数了数，还有贰仟一百多两银票。 她把玩了一下首饰盒里的金簪和银簪，就只留下一根梅花白玉簪子和一副红玛瑙耳坠，就合上首饰盒递给她：“等下要是刘三来了，你跟着去县城里，把这些都给当了。” 玲珑接过首饰盒，有点担忧的看着她问：“姑娘是准备活当还是死当？” 她跟着苏馨的时候，什么东西也没回去拿，可惜了她的一盒子金玉首饰。 “死当吧！”苏馨是真的不心疼：“等我们这一回赚到银子了，就自己去首饰楼里挑喜欢的买。” …… 刘老三来的时候，果真带了胡老大一起过来见苏馨。 他也不敢隐瞒胡老大的情况，交代清楚了，这才小心翼翼的瞄着苏馨的脸色道：“小的这是举贤不避亲，胡兄弟对于账房这一块，真的是学了十多年了。” 苏馨凤眼犀利的看着胡老大，她的眼神太犀利，让胡老大都觉得自己后背都出了点冷汗。 他不想自己这辈子就这么混下去，因此在刘老三去问他的时候，就一口应下来了。 74章 做好事要留名 胡老大原本还担心一个姑娘家，有没有这个魄力，是不是真的能开医馆。 可是现在面对这她眉眼藏锋，凤眼锐利的似乎能看透人心的模样，反倒是担心自己能不能入了她的眼，让她愿意留下自己这个‘地痞混混’，毕竟大家对账房的要求都是忠心不贪财，还有没有难言的过往。 他自己越想越觉得自己是来自取其辱，肩膀都耷拉下来了。 “胡启明是吧？”苏馨也打量着面前普通的中年男子，中等个子，眉眼平常，不过他那眼神却带着几分掩不去的狠厉。 她微微一笑：“以后就辛苦你为我做事了，官有政法，人从私契，你要是不放心，那就准备好契约书，每个月的工钱是五两银子，干的好还有红封，你觉得怎样？” “啊……”他抬眸看着苏馨，略微凌乱的眸子里，隐藏着几分茫然。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听错了，要不怎么就听到她同意自己当账房呢？ 好在刘老三很明白他现在的感觉，拉了拉他的袖子，难掩喜色的道：“老大，你愣着做什么，姑娘说就是你当账房了，还不赶紧答应啊！” “是！”胡老大这才确信自己没听错，很郑重的抱拳一礼：“启明见过东家。” 苏馨很随和的招呼他们坐下，就把自己的打算说了一遍：“以后喊我姑娘就好！” 玲珑也恰到好处的端上热茶，就退到了苏馨的身边。 苏馨一直看着他们，胡老大见了玲珑的时候是有点诧异，却没有多看几眼。 至于刘老三，他就是有色心也没色胆，上回又被苏馨警告过，现在更是不敢乱瞄。 胡启明难掩自己激动的心思，恨不得马上就开药铺，兴奋的问：“姑娘准备在哪个地段开铺子？铺子里要用的药材什么的从哪进？还有小二和学徒准备招几个？” “现在先不急。”苏馨看着他们神秘一笑：“我准备在开药铺之前先赚一笔银子。” “你们也知道我和陈家刘家之间都有过节，现在刘家为了逼迫我离开，就不准备收我们这村子里的药材。” 苏馨说完，看着胡启明道：“我要你来收药材，我会给你找一个明面上的行商当幌子，这边收了药材后，就放出风声，说昌和城需要大批药材，刘家的人要是来寻你，你就只管吹嘘昌和城现在药材紧缺……” “要是刘家真的去了昌和城，那我们怎么办？”胡启明觉得自己还是不明白苏馨的意思。 苏馨微微一笑：“我在那边认识药材商，到时候那边不会有人敢收他们的药材，你就低价买进，再原价卖出。” “那要是人家不愿意低价卖呢？”胡启明真的觉得这姑娘法子有点损，看来是准备和刘家不死不休了。 苏馨不在意的笑了笑：“不卖就不卖呗，就是多挣点和少挣点的差别，我就是先让刘家人栽个跟头，免得他们自视甚高。” 又看着刘老三道：“辛苦你再跑一趟，到时候给李家，吴家送信，还有那几个药铺也去走走，免得他们收了刘家的药材。” “是，姑娘您放心！”刘老三很乖的点头，心里在腹议：姑娘你可真的够狠的，刘家不收你们村的药材，你就下了这么个圈套让人家钻，明摆着是让刘家损失一笔。 而且昌和城里李家大姑爷家的吴二爷就是做药材买卖的，人家现在肯定愿意和你这神医打好交道，这刘家的哑巴亏是吃定了。 苏馨交代了几句后，就看了玲珑一眼。 玲珑就有点飘的进去了里间拿首饰和银票。 她倒不是没见过这些银子首饰，而是因为这些是苏馨的家底，有个什么万一，那就糟糕了。 苏馨就让玲珑把小包裹交给胡老大：“这些你拿着，首饰拿去死当，然后自己买两身好点的袍子，再叫上信得过的兄弟，后儿就开始收药材，我们这村子里收了，就去隔壁村收。” 胡老大听她说的轻松，还以为包裹里没什么好东西呢，可是解开包裹一看，一叠银票，还有好些金簪银钗的差点闪瞎了他的眼。 “这，这么多？”可怜他虽然当老大很多年，可是存款没有一百两，现在都觉得自己手有点抖。 苏馨心里也很肉疼，这些可是自己的全部家当啊，却还是装出一副很淡然的模样：“等你收起来药材，就只会嫌弃银子少了。” 外面传来了苏老娘的声音，苏馨就示意他赶紧收起来。 没一会，苏老娘和余老道还有莫老就进来了。 这几天，莫老都往南山跑，还真找到了好些药材，余老道也跟着他，算是出去透透气，也免得莫老被山上的野兽叼走。 苏老娘倒是认识刘老三，看见胡老大倒是觉得眼生，就问苏馨：“小三，家里来客人了啊？” “不是，他是来找舅太公的。”苏馨看着莫老，说的跟真的一样：“舅太公，你家里的人找你来了。” 胡老大心眼活，瞬间就明白莫老就是‘明面上的行商’，上前躬身抱拳行礼：“小的胡启明见过老太爷，家里让小的过来收药材，还请老太爷帮着掌掌眼。” 莫老很淡漠的点头：“行，我们先去县城里。” 他觉得自己的身份越来越多了，真怕有一天自己跟不上徒弟的节奏。 余老道可喜欢热闹了，也跟着掺和一脚：“我也去帮忙。” 苏老娘看着刘老三赶着马车离开了，觉得自己好像现在才整明白：“你舅太公真的会来收药材？” 苏馨见几个邻居走过来，就变得很乖巧的开口：“是啊，我也就是和舅太公随意一说，说我们这的药材今年刘家还没来收，怕刘家要压价，舅太公就让家里人过来收了。” 邻居吴老娘风风火火的冲过来，一脸欢喜的问：“小三，他们真的要来收我们的药材？” “是啊，吴大娘您等下就把药材收拢一下，后儿就来。”苏馨觉得自己做了好事就要留名，免得下一回刘家人针对自己，他们还觉得被自己牵连了。 当然，这一回确实是被她连累了，刘家不仅是针对她，也确实是想压低药价。 75章 干一票 村子里很快就传遍了苏馨的舅太爷要来收药材的好消息。 事关自家的收入，几乎是每家都来亲自问一遍，这才满口夸苏馨惦记着乡亲，然后喜气洋洋的回家收拾药材。 里正心里原本就在担心刘家想压价，正准备请刘家的管事喝酒吃饭，也好帮着说几句好话，听到这消息也赶紧过来问苏馨。 得到确切的消息，这才放心的回家去。 没办法，别看他们村后面的南山上蛇狼虎豹都是肉，要是打死一只收入也不少，可是几乎是每年都能听到十里八乡有猎户被虎狼活活撕了，吞了的消息。 真要遇上了，那状况太惨烈，只给你留下点破布和弓箭什么的。 这些年大伙现在都不大敢往深山野林里去了，就只在山脚晃悠着打猎物。 山脚下的野兽大都是野兔野鸡或者是偶尔来糟蹋庄稼的野猪，这人是安全了，可是这收入也是不能维持生活。 幸好南山脚下药材多，一家子手脚勤快点，一年到头都能采药，多点也能有十来两银子，就能宽裕的过个好年了。 十一月初九，虽然是太阳当空照，可是呼啦啦的北风也不小，大家伙都没能感受到阳光的温度。 胡老大穿着崭新的厚棉袍子，带着同样是穿着崭新的棉衣短打的兄弟们，来收药材了。 村里人都赶紧背着自己的一麻袋一麻袋药材出来，喜气洋洋的和胡老大他们套近乎，端茶送水的，客气的很。 胡老大手底下的兄弟都是因为各种遭遇，没了家，没了亲人的，这才跟着他混口饭吃，再者心眼子多的像筛子的，或者是心眼不正的，胡老大都没收。 可是他们毕竟是混混，还是期待自己有一天能堂堂正正的活着，现在有了这机会，大家伙都高兴的不行。 莫老也拉着苏馨在一边验药材，现在的人大都实诚，像苏馨担心的以次充好的事情也没有生。 一忙起来，时间就过得特别快了。 苏馨让胡老大他们轮流去自家吃饭，争取在这一天之内全都收好，免得让刘家来捣乱。 胡老大趁着空隙来到苏馨的边上，难掩兴奋的低声道：“姑娘，那些首饰当了四百多两，小的手里现在是贰仟伍佰六十八两；还联系好了十辆骡车，先交了十两银子的定金；还有我们身上的衣裳也花了十二两银子……” “很好，你做主就是。”苏馨觉得他这精神头挺好的，低声叮嘱他：“晚上回去就要把消息散出去，明儿刘家肯定会来见你们，最好是后儿就启程。” 胡老大恭敬的应下：“是，不过老太爷说晚上起会有雨，明后两天都是雨，我们就准备大后天离开。” 士为知己者死，他一想到苏馨这么信任他，做事越仔细。 至于天气要是像余老道说的那样准，他就觉得最好是能请老太爷也去一趟，药材就怕淋到雨受潮，影响药性。 苏馨点了点头，看着已经堆了几百麻袋的药材，低声问：“大概还有多少银子？” 他赶紧拿着账簿看了一下：“还有九百多两！” 那边刘老三又在喊：“胡账房，赶紧过来付银子。” 胡老大就赶紧应了一声，先去忙活了。 苏馨盘算了一下，连着自家在内，只有七八户人家，这样还能剩下不少银子，自己也不用担心没钱用了。 可是她想的太美了。 村子里的大都人都在这生活了近百年，谁还没几个亲戚。 娘家的姐妹兄弟，婆家的大姑子小姑子姑奶奶，而且大都是住在这边上的人家，大家都是靠打猎采药过日子的，今年刘家为了压价，到现在也没大动作，现在自家的药材卖了好价钱，就赶紧让人把消息送出去了。 因此，这边准备收工了，那边又用牛车运了一车车的药材过来了。 刘老三赶紧窜到了苏馨的身边来，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一脸紧张的道：“姑娘，这大事不好了，那边的人说他们都不是同一个村子的，他们后面还有好多牛车过来，这要是来的太多了，我就担心银子不够啊……” 苏老娘送茶壶大碗过来，听到刘老三嘀咕后面还有车，也附和道：“还不少呢？先前还有人问我明儿还收不收？” 又看着她问：“要不你去问问你舅太公，问问他准备收多少？” 苏馨不是做生意的，一开始难免想的不周全，现在才出了这岔子。 现在自己脑子转过弯来了，这就明白了面前的情况。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她琢磨了一下，自己现在得借钱干一票大的。 当然，现在能拿的出来几百两上千两银票的人也不多，像村子里的人，存款能过百两的不超五六个，自己能打主意的就是县城里的江河了。 她和莫老嘀咕了几句，自己就让刘老三赶车送自己去县城了。 …… 江河虽然不在身边，可是一直让人留意着南山坞的动静，就怕爷让自己看着的人突然之间就出了什么事，到时候自己没法交代。 现在爷的师叔那边出事，这好的人手都走了一大批，幸好赌场的高管事这里跑腿的人还是有几个的。 等他听到苏馨收药材的事情，也是一愣，就赶紧去把睡大觉的高管事叫醒，和他商量这事。 高管事正在做美梦呢，被这小子喊醒，差点就踹他一脚，可是一听是苏馨的事情，倒也不敢怠慢。 琢磨了一会，才开口：“我寻思着她这是想让刘家吃个亏？” “可是这点药材也不会让刘家伤筋动骨啊？”江河觉得苏馨看到的利益太小了，不解的皱眉：“反倒是让刘家注意到了她，苏姑娘就会引人注意了。” 而她要是引人注意，这就表示有危险了。 她有了危险，自己就得想个法子凑到她的身边去就近保护她了。 要不她万一出点什么事，爷回来就能把自己给弄死。 高管事笑了笑：“没事，我们就盯着苏姑娘，只要她不出事就好。” 外面又传来了伙计的声音：“高爷，外面有个苏姑娘找江大哥！” 76章 火上浇油 十一月初十，冷飕飕的北风哗啦啦的吹着细雨，落在人脸上就是一哆嗦。 刘庆和在铺子里暖融融的书房里看账本。 这边的药材不少，他盘算着今年自己以更低的价格买进，到时候再高一点卖出去，自己又能多挣一笔银子。 现在，他已经收了一万多两银子的药材，还有一些村子没去收，就是为了让他们担心，也是为了到时候逼得苏家在村子里呆不下去。 自己一想到陈家那个合离的大少奶奶，心里就像是火烧火燎的，恨不得弄死她。 自己的女儿因为她远走他乡，陈家也差点和自家翻脸，自己肯定要逼得她离家。 只要她敢离开家，就会落到自己的手上，到时候整的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再送去给自己的女儿当丫鬟…… 他正畅想着美好的未来，手下就急匆匆的进来，惊慌的道：“老爷不好了……” 会不会说话，什么叫做‘老爷不好了’，他现在好的不得了。 刘老爷瞪了他一眼：“慌慌张张的做什么，说，出了什么事了。” “小的接到消息，南山坞附近的几个村子药材都被人收了。” 王中三十出头，个子有点矮，脸上还有麻子，可是却有一身好武艺，是刘庆和的心腹，此刻却一脸为难的看着他：“而且那些人现在就住在赌坊边上的客栈里，还包了个院子，说是这三天里有药材送上门就收。” “娘的，这是哪来的王八蛋，和我来抢地盘来了！”刘老爷听完，也气的七窍冒烟，挥手就把桌子上的茶盏摔了，瞪着满是怒火的眼珠子：“他们有几个人！” 王中心想：还说我慌慌张张的，你自己不也被吓着了吗？ “他们是有十几个人，不过却是认识高掌柜的，现在我们怎么办？” 刘老爷一听高掌柜，这心里的怒火和不满就唰的熄灭了。 平安县里，高掌柜代表的就是黑道头子。 赌坊里是最容易出事的地方，可是就连三只手都不敢去那里闹事，就知道高老大也多厉害了。 可以说是谁也不知道他背后的主子是谁，只知道就算是被吹成青天大老爷一样的孙知县都和他相安无事。 刘老爷烦躁的走来走去，最后一脸狠戾的道：“让宋福安去见见那边到底是什么路数，你去请高大爷手下是人喝酒，看看能不能露出什么底细。” 王中应了一声，自己就快速出门了。 刘老爷现在也看不进去账册了，按着他往年的经验，自己还没收药材的那几个村子起码还能收五六万斤药材，现在要是被人截胡了，自己这损失可不少啊？ 他背着手烦躁的走了几圈，又喊了人进来，让人去问他们是以什么价格收的药材。 等到了两个时辰后，宋福生一脸凝重的跑回来回话：“老爷，说是昌和城急需一批药材，恰好听闻我们这边的药材好，人家就来碰碰运气，已经收了二万多斤药材了！” 中间商赚差价，这要是普通药材八九文一斤算，自己损失的也不少了。 更不用说有些药材起码要挣二十文。 他按了按自己有点头疼的脑袋，心里只想骂人：这哪来的混账玩意，一出手就抢了自己两千多两银子？ “让我们手下准备去收药材！”他一脸阴沉：“就说这一回不把药材卖给我们，以后我们就不去收！” 宋福生应了一声，转身就想安排人出门，先前的小厮就冲进来了，和他撞了个满怀。 白白胖胖的宋福生被撞的退后几步，还撞到了刘庆和，踩的他的脚上面，疼的刘老爷一把推开他，自己忍住抱着脚揉一揉的冲动，怒火冲天的破口大骂：“急什么急，赶着去投胎啊！” 小厮心眼灵活，知道自己怎么才能让他们转移注意力：“老爷，小的打听清楚了，人家是按着我们去年收药材的价格收的！” “王八羔子！”刘老爷这下是真的气的跳脚了：“他这是冲着我来的是不是，我这就去会会他。” 就算是最普通的金银花，他今年都比去年少二文一斤收。 现在就算是自己去收，那些唯利是图的人肯定是要按着他们的价格，可是自己要是出和他们一样的价格，自己先前收的那些人肯定有意见。 这不是让自己陷入左右两难的境地了？ 他一面寻思着，一面出门，没料到外面王中又大步进来，把他撞得往后退几步，撞到了宋福安才一屁股坐下去。 宋福安也被撞得退后几步，撞上了小厮，也和小厮一起一屁股蹲的坐在地上了。 “你……哎呦！”刘庆和后院有一个太太，三个姨娘，还有两个通房，这身子骨真的不是特别好，疼的他差点哭出来。 王中赶紧扶着他起来，担忧的开口：“老爷，小的已经打听清楚了，说是来收药材的人是连高老大都不敢招惹的人，您看我们现在怎么着好？” 刘庆和被他搀扶着坐在凳子上，闻言更是心里不舒坦，瞪着他怒道：“高老大不敢招惹就很厉害吗？凭什么不把我放在眼里，晚上你亲自带人去……” 他说到这，就挥手让另外两人出去，自己满脸阴狠的看着他道：“晚上你带人去放火，神不知鬼不觉的，不要留一个活口，明白吗？” 王中一口应下：“是，老爷您放心，小的一定干的利索。” 刘庆和要贩卖药材，这手下能打的人也不少，不过武功高的人却不是很多，也就十来个算是武林中人，另外的就只能说会点三脚猫的功夫。 王中轻功不错，想着自己这要是办的好，也算是一件大功劳，心里就不愿意带太多的人去，免得事成之后，这赏银分到手里就不多了。 而且，也有人眼红他现在的位置，他现在也要拉拢人。 因此，晚上的时候，他只带了四个人出门，大家背上都背着油桶，到时候来个火上浇油，这差事也算是圆满的完成了。 天气下着小雨，路上阴暗的很。 按说这路他们也是熟悉的很，可是不知怎么的，今儿晚上就像是鬼打墙一样，转来转去就是找不到地方么…… 77章 人吓人 苏馨就站在二楼的窗口，借着隔壁赌坊里灯火通明的光亮，看着底下模糊的几个人还在原处绕圈圈，忍不住赞叹：“没想到这迷踪阵这么厉害。” “那是，现在你知道玄门之术有多令人匪夷所思了吧？”余老道吃着花生，一脸得意洋洋：“以后你跟着老道好好学！” 苏馨一点也不给面子的嗤笑：“学你在自己的阵法里出不来吗？再说这阵法是高掌柜让人布下的，关你什么事？” “咳咳咳……你这死丫头！”余老道被她气的差点下不来台，恼羞成怒的挺着胸膛：“要不是我算出来今儿晚上有火灾，你们能提防吗？” 苏馨赶紧给他倒了杯茶，还低声下气的哄他：“我师父肯定是杠杠的厉害啊，就算是诸葛亮还活着，他也得哭着求着拜你做师父啊！” 余老道满意的喝了口茶，这才瞄了她一眼，端着架子哼了哼：“看你这无事献殷勤，我这心里有点毛，你就直说吧，有什么事求我来着？” “要不怎么说您是我师父呢？”苏馨要用着他的时候，态度还是很好的，笑颜如花：“车队要出门了，没个自己人看着，我这心里不踏实，毕竟那是我的全部家当，我就想请师父您替我再跑一趟行不行？” 余老道拿乔，一脸高傲的抬着下巴：“我这才回来，还没安心的歇几天，你就又算计上我了，我可不干！” “等你回来，我好酒好菜的备着！”苏馨还是笑盈盈的看着他，却语带威胁：“要是不去，那明儿起我们就吃素，你再给我上街去摆算命的摊子挣钱，你是我师父，你得养着我！” “哪有师父养着徒弟的？”余老道觉得自己快要被她气疯了：“你还要不要脸，都这么大了还想我养你，你明知道我手里不能留银钱，你这倒霉孩子，信不信我把你逐出师门？” 苏馨冲着他笑，笑得没心没肺：“求之不得，你麻利的把握逐出师门。” 余老道瞪着她，这孩子太无耻了，这样一来不就是把天聊死了吗？ 接下来自己怎么说？ 开什么玩笑，自己费尽心思才把人弄来，现在想一拍两散，那就是做梦，自己还要她好吃好喝的养着呢？ 边上的莫老听他们拌嘴，忍不住一笑，来打圆场：“好了好了，老哥就当是陪我走一趟，你还不知道小苏就是故意激你来着，她多孝顺的孩子啊！” 苏馨也冲着他笑：“是啊，师父您放心，我以后肯定孝顺您和我莫师父。” “算你还有点良心。”余老道还是很好哄的，主要是闹下去也没有用了，只能傲娇的哼了哼：“叮嘱那几个小子，让他们路上都听我的。” “那必须的啊！”苏馨又好奇的看着他问：“师父，胡老大他们那些人你都看过了，里面有没有吃里扒外不能用的？” 余老道点了点头：“大都人还能用，不过其中一个叫赵良的，眉毛过于疏淡，眼尾上吊，额头尖、颧骨高耸，会是一个淡薄情义，不会讲义气的人，甚至会在背后做背叛朋友的事情，爱计较，又爱贪小便宜，在他们的眼中只看到了自己的利益，也会为了自己的个人利益去出卖其他人，让人多留意他，这两天他肯定会有动作。” “是，师父真是太厉害了，不用时辰八字就能算出来……”苏馨捧了他一回，又幽幽的看着他：“不过，师父你怎么不早点说？” 余老道给了她一个白眼：“你傻啊，捉贼捉赃，捉奸拿双，没有证据我就说他不好，剩下的人指不定心里不痛快呢，就让他们自己逮到，这才能让他们心服口服。” 苏馨一脸受教的表情：“师父你说的对，这件事就辛苦你了！” 余老道觉得她那崇拜的小眼神还是很受用的，等苏馨离开自己的房间后，这才觉得自己又上了小丫头的当，被她哄着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 这一边，王中他们转悠了一晚上，还是在原地打转，不管是跳上屋顶，还是跃过围墙，绕来绕去还是回到原地。 这大晚上的，风吹来都像是鬼哭狼嚎一样的，哪怕他们原先不当一回事，后来也觉得心里毛，脑海里浮现出了各种自己听过的鬼故事…… 呜呜呜，真的好后悔啊，是不是老天知道他们想杀人放火，这才警告他们来着？ 等到天蒙蒙亮了，外面传来了脚步声，还有说话声，他们再试着走了走，哎呀妈啊，竟然都走出来了？ 几个人相视一眼，撒腿就怕。 现在也不用惦记着杀人放火了，要是被巡逻的衙役看见他们现在的模样，他们就会被衙役逮到衙门里去。 现在他们一点也不想吃免费的牢饭。 刘家的棉被很暖和，可是刘庆和这一晚上也是翻来覆去的没睡好，他一想到有人喊‘救火’或者是‘救命’，这心情就很激动。 刘太太自然也睡不好，心里很不满他在自己的身边躺着，睡不着也不交公粮，到时候还不知道便宜后院的哪个狐狸精呢？ “夫君。”她伸手搂着自己男人的腰，低声细语的问：“他们这个时候还没回来，是不是出了什么岔子？” “不会，你想多了！”刘老爷睁开眼睛，望着绣着如意的帐子，难掩得意的笑：“王中这小子办事还从来没有失手过。” “那就好！”刘太太和他商量：“仁哥儿年底就要成亲了，这珍珠又要嫁人了，到时候肯定忙，我就担心这一忙，到时候怠慢了珍珠。” 刘珍珠就是要嫁到陈家的庶女。 刘太太一想到庶女要嫁的是自己的女儿心心念念的男人，这心里就觉得膈应的很。 不过，好在自己的闺女是有福气的，入了户部尚书老娘的眼，说自己的女儿长的像她没了的小闺女，就认她做义女。 可是自己的女儿自幼娇生惯养，现在却寄人篱下，也不知道她的婚事会怎么样，她现在想起来就觉得心酸。 78章 说和 刘庆和对于内宅还是很放心交给自己太太的，笑了笑：“太太你就能者多劳吧？我们宝仁娶了亲，以后儿媳妇就能帮着你打理家事了。” 刘太太一想到自己儿子要娶亲了，心里也满意，就和他说起来了对亲事的安排。 夫妻俩正说着话，外面就传来了婆子的声音：“老爷太太，王护卫回来了。” 刘庆和就赶紧起身，喜气洋洋的道：“哈哈，肯定是有好消息了，来人！” 进来的是四个丫鬟，手脚利索的服侍着他穿好了袍子，再服侍他洗脸梳头。 刘庆和被丫鬟们收拾妥当，这才去了客厅，看着一身狼狈的王中笑着点头：“你辛苦了！事情怎样了？火势大吗？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吧？” 他心里觉得王中这乱糟糟的来见自己，不外乎是想让自己看见他的辛苦。 自己说两句亲近的话，更能让他死心塌地的为自己办事。 他赶紧赔罪：“老爷，小的该死，昨晚上和几个兄弟都遇到了鬼打墙，到现在才回来。” “什么？”刘庆和觉得他在和自己开玩笑，可是见他认真沮丧的模样，又明白他不会拿这种事和自己开玩笑。 像他也是经常在外面行走的，自然也听说过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也遇到过一些说不清楚的事情。 “会不会是有奇门中人动了什么手脚？”刘庆和沉下脸问他：“和你一起去的人呢？”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王中他们先前是在黑夜里，又不是去做好事，这本身的恐惧被无限放大，现在听他提起来，自己也觉得像是无意间闯进了阵法什么的。 他一脸羞愧的呐呐：“是小的大惊小怪了，他们都在外面等着。” 刘庆和把人都叫来问了一遍，心里在骂他们废物，脸上却不显，很平静的让他们退下去休息。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他难掩眼底的狠戾，自己喊了人就出门。 …… 苏馨一大早就悄悄的回到了家，这一回的买卖对于她来说，其中的利润其实并不是特别的让她心动，要不是为了恶心一下刘家，她还真的不想动手。 毕竟她先前挣过看个病就收几百两银，现在这一大堆人忙活一个多月，还要借银子，还要搭上自己的人情什么的，也不过挣二千两左右的银子而已。 她和玲珑下了马车，刘老三就把一大块猪肉和羊肉，还有一筐橘子苹果都放到厨房里，自己就赶紧驾车回去了，人家现在觉得自己是在做正事，很有事业心。 哼，让刘家人找自己的麻烦，害的自己不能以真面目见人，要和娘们一样在脸上涂涂抹抹的才敢出门，他现在就期待着刘家自顾不暇，也期待着自己以真面目站在刘家人面前，他们也不敢对自己动手的那一刻。 苏老娘正在吃早食，见苏馨和玲珑回来，赶紧问：“小三，你们吃了吗？祖母还煮了鸡蛋，还有地瓜稀饭。” “我吃过了！”苏馨笑盈盈的道：“祖母不是爱吃豌豆黄吗？我给您带了几块来，你尝尝味！” 苏老娘有点无奈的嗔了她一句：“你又乱花银子！” 玲珑就把几包桑皮纸包着的糕点放在桌子上打开，里面不仅有豌豆黄还有枣泥酥、绿豆糕、和红枣糕。 她知道馨敬重苏老娘，自己也很嘴甜的道：“老太太，这是姑娘的孝心。” 苏馨干脆拿了一块豌豆黄喂到她的嘴里，撒娇：“祖母，中午我想吃红烧羊肉。” “你肯定是买了羊肉了是不是？”苏老娘还是很明白她的性子，这要是自己没有买来，绝不会嘴馋。 苏馨捧着她：“哎呀，祖母您怎么这么厉害，我什么都瞒不过你啊？” “要是银子不够就问祖母要。”苏老娘还是舍不得说她，又催着玲珑：“你把这些都分成两份，一半就放到小三的房间去，什么时候饿了也好填肚子。” 玲珑看见苏馨点头，自己这才去洗了手，才来分糕点。 苏馨的腿伤好的差不多了，慢点走没大碍，她昨晚上也没睡好，正想回房去歇一会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大伯娘李氏的声音：“娘，你在家吗？” “在呢！”苏老娘在苏馨惊讶的眼神里，很利索的就把豌豆黄和枣泥酥包好收到了厨子里。 李氏走进来，看见桌子上的绿豆糕和红枣糕，就手脚麻利的捡了一半，笑眯眯的道：“娘这有好东西啊，碰巧成儿没什么胃口，我给他带几块去尝尝。” 随即又看着苏馨嘴甜的道：“小三啊，伯娘早就说你这孩子命好，要不怎么就遇上了个这么疼你的舅太爷呢？你以后可要好好孝顺他啊……” 在他们的眼里，莫老是收药材的，余老道只是跟在他身边混日子的，自然是都捧着莫老。 她一边说，一边还往嘴里塞糕点。 苏馨心里琢磨着她的来意，这位大伯娘也是个爱占便宜的，自己合离归家的时候，她知道自己没要陈家的东西，就没来几回。 就算是来了，也是说几句话就离开。 可是自从莫老出面收药材起，她就每天来几回，看到喜欢的糕点水果干果就是连吃带拿。 “你这一大早来有什么事吗？”苏老娘真是看不下去了，看着她没好气的开口：“家里的事都忙活好了？” 李氏又拿了一块糕点，这才对苏老娘赔着笑脸道：“娘，我今儿是有好消息，我们小三这不是合离了吗？我就想着给她说门亲事，可巧媚媚夫家的堂兄去年死了媳妇，我就想着让小三嫁过去，这样以后姐妹俩人还有个照应……” 虽然这儿媳妇说的天花乱坠，可是苏老娘还是不敢相信她，微微皱眉：“他多大了？” “这男人大点才会疼媳妇啊？”李氏瞄了苏馨一眼，见她微微低着头，长睫微垂，五官精致漂亮的很，忍住心里的嫉妒，满口夸：“他今年才三十一呢，也只得了两个女儿，家里还有粮食铺子，这可是多好的人家，打着灯笼也找不着啊？娘您说是不是？” 哼，要不是人家见了苏馨，知到是自己女儿的妹妹，送了布料和银簪请她帮忙说和，她才不愿意让苏馨嫁过去呢？ 79章 鹌鹑 李氏觉得自己最得意的就是自己的小女儿嫁的好，夫家算是殷实人家，无论是自己去看女儿归家，不是带穿的就是带吃的。 而这不仅是亲家客气大方，更是因为自己的男人是南山坞仅有的秀才，自己的儿子年纪轻轻，也已经是童生。 按着老话的意思，就是他们家的人有文曲星垂青。 她心里就自认为自己高人一等。 而苏馨先前嫁给陈家大公子，就压了自己的两个女儿一头，现在又被姚家看上，真是让她心里很不爽。 不过她听说那男人的大女儿已经十来岁了，很是厉害，就看苏馨能不能降服得住了。 苏馨等她说完了，这才装出一脸羞涩的模样：“多谢大伯娘为了侄女的事情费心，不过我师父已经给我找了户人家，只要他能入了祖母的眼，我和他也就能定下来了。” 按着原身的记忆，还有自己飘着的那几年，她都觉得大伯娘这么热情肯定不对劲。 再者，她觉得要是自己想嫁人，这首选应该是裴昶那货啊，不说别的，人家好看啊，自己看着就能心里舒坦。 李氏没料到自己口沫横飞的说了这么久，苏馨却还是拒绝了自己，气的她差点翻脸，扭头就去问苏老娘：“娘，她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一个师父？” 苏老娘心里还以为这是苏馨不想嫁人，这才随口一说的借口。 再者后娘也不好当，她也不想让自己的孙女去做后娘，也就点头：“就是去找她娘的时候遇上的师父，看她有灵性，就教了她好几个月的医术。” 李氏阴阳怪气的笑了笑：“这几个月就能学会医术？娘你可别往外说，免得笑掉人家大牙。” 苏馨明亮的凤眸看着她，微微一笑：“大伯母，你不知道这世间是有天才的存在的，就像是甘罗十二岁就能当宰相，还有前些年十七岁就中状元的，您说是不是？” 这话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刃，刺向了李氏的心。 觉得她这是在讽刺自己的男人和儿子，都这个岁数了还考不上举人。 她腾的站起身，指着苏馨的鼻子骂：“你个不识好歹的，我看你以后能嫁给什么破落户！” 苏馨冷冷的看着她，浅浅一笑：“初嫁从亲，再嫁由身，这就不劳大伯娘费心了。” “你也知道你是合离再嫁啊？”李氏现在整个人在气头上，自然也不可能说出什么好话，声音尖利：“你自小就没娘教……” 苏老娘听到她这话，心里的怒火也忍不住了，抬手一拍桌子，横眉竖目的瞪着她：“李氏，你给我闭嘴，我还没死呢，现在还轮不到你管我家的事，你现在就给老娘滚！” 李氏瞬间从喷火怪兽变成了小鹌鹑。 她这些年自己当家做主，差点就忘了这婆婆也是个护短的，把这小孙女当成了她自己的女儿一样，疼成了眼珠子似的。 自己可不敢招惹她，不是因为自己骂不过她，是因为自己打不过她。 而且大周重孝道，婆婆要是去自己男人的面前巴拉巴拉的说自己顶撞她，那自己可就要挨揍了。 哪怕苏老大现在是读书人，可是他以前也练过粗浅的武艺，自己也被他收拾过。 因此，她灰溜溜的走了。 当然，走的时候也没忘记顺走桌子上的糕点。 苏馨见她这样的做派，心里还真的没生气，反倒是觉得有点想笑的冲动。 “祖母，气大伤身，你不要生气了。”苏馨给还是一脸愤怒的苏老娘倒了杯茶，这才温声软语的哄她：“您一定要长命百岁，我还想您替我掌眼，给我找个好夫君呢？以后还盼着您替我看孩子呢？” 苏老娘被她说的消了气：“你这孩子，你师父真的给你说亲了？” 苏馨犹豫了一下下，很坚定的摇头：“没有，我不想做后妈，我哄大伯娘的。” 她就觉得吧，自己现在要是承认了，祖母肯定是恨不得问清楚人家的祖宗八代。 可是自己对裴家的事情还是一知半解呢，还是先不说了，等着他回来再说。 苏老娘就用果然如此的眼神看着她，心里琢磨着觉得还是自己给她找一个合适的吧？ …… 十一月初九的下午，胡老大和刘老三又难掩喜色的来汇报了。 胡老大就很恭敬的把自己的账本递上去：“姑娘，就这四天，一共收了五万二千多斤药材，借了高掌柜一万一千两银票，现在小的身上还有一百二十两……” 苏馨用心算算了一遍，指出了他有两处算错了，见他一脸羞愧的模样，笑着安抚：“你这几天太忙，才会算错这两处，等你回来我教你另外一种算法。” 她指出来，一方面是为了让他知道，自己不是傻子，以后别想糊弄自己。 再者就是让他对自己会的心算的好奇，以后记得账本就可以按自己的法子来。 “多谢姑娘。”一心想做好账房的胡老大越对苏馨感激涕零。 刘老三在边上更是忌惮苏馨，哎呀我的娘啊，这女的不仅下手狠辣，还懂算账，以后我一定会乖乖的，啥心思都不会有。 他见苏馨那一双大凤眼闪烁着灵动和探究的看着自己，赶紧道：“姑娘，刘老爷昨儿亲自去见了舅太爷，今儿也已经和舅太爷说好了，明儿刘家也要运药材去昌和城。” “舅太爷说让您放心就是，过年前我们一定会回来的。” 苏馨点了点头，叮嘱他：“你这一路多听我外祖父的话，吃喝都不要小气。” 想着自己现在兜里空空的，就很干脆的道：“胡老大那边的银子不多，我手头银子也不凑手，你也把家里的银子带上，一日三餐好酒好菜的给两位老太爷上，回来向我报销就是。” 刘老三没有一点迟疑的应下，生怕自己答应的晚了，这主子又琢磨着去打家劫舍什么的，他真的是有心理阴影了。 而且这一回的药材要是顺利，这能挣到的银子就是他们兄弟这辈子都不敢想的。 苏馨鼓励了他们几句，这才让他们离开。 想到自己的银子都搭到要药材里了，又要过一段没银子的苦日子了，苏馨心里很郁闷惆怅。 80章 借银子 马车里的刘庆和的心里也是很激动，焦躁不安。 昌和城是他没有涉及的地方，要是这一回真的成了，那么自己就会多一条路。 因此，他都不管年底自己的儿子要娶亲，也不顾自己的女儿要嫁人，也执意出来跑这一趟。 一路上大家都相安无事。 不过，刘庆和现那两老头还真的是挺讲究的，一路住的都是天字号，好酒好菜也都是送上去的，没有和他们一道吃。 按说，东家摆架子，这底下的活计心里肯定会有意见，他让人盯着，却现这些活计的脑袋真的是一根筋，一点意见都没有。 明明长得不像好人，自己想挖出点事，可是他们这些人偏偏都很嘴紧，不该说的绝不多说。 自己好不容易寻到一个贪财的，私下里让他来房间里找自己，可是他人前脚才进来，后脚胡掌柜的就笑眯眯的过来寻人了。 然后的然后，自己就没看见过那个人了。 幸亏这一路天气好，没有下雨下雪，起早摸黑的走了十六天，就很顺利的到了昌和城。 然后，刘庆和就现自己被摆了一道，人家确实有门路，可惜就是不受自己的药材。 刘庆和这下不干了，相对那两老头不客气的时候，自己却被衙门里的人逮住了。 这简直就是仙人跳啊。 可惜刘庆和有苦说不出，恨不得自己根本没来跑这一趟。 而且刘庆和现在耽搁不起，自己要是再不回去，这儿子娶亲，自己这高堂不在，不仅得罪亲家，还显得自己死要银子不要面子。 最终，刘庆和治好安慰自己，好汉不吃眼前亏，把自己的药材全都按着进价卖给了莫老，这才脱身回去。 …… 转眼就到了腊月十一，明儿就是苏娇嫁人的日子。 苏馨现在别的没有，却还留下几匹李老夫人和林夫人送的布料，就干脆拿了一匹粉红色的细棉布料添妆。 “小三来了！”苗氏正忙着招呼几位来送贺礼的大婶小媳妇，看见苏馨自己拿着布料来了，赶紧上前去接，一摸料子，就知道是好东西了，笑得见牙不见眼：“赶紧里面去坐，娇娇可想你了，你大姐二姐也在呢？” 苏馨微微一笑：“那伯娘你忙，我进去和她们说说话。” “好孩子，去吧！”苗氏见苏馨进去了，自己就赶紧把这好料子拿到房间里。 没成想李氏早就在一边看着，不过是前段日子在苏馨的面前，被婆婆呵斥了，现在不好意思见苏馨而已。 现在见苏馨进屋了，她也窜出来，摸着苗氏怀里的布料，一脸羡慕：“这料子可真不错，估摸着是她舅太公给的好东西，弟妹你上回不是说要给我做身衣裳吗？现在也不用你去买布料了，就这给我剪几尺就得了。” “啊？”苗氏自然是不愿意，这布料看着就是好的，笑着道：“嫂子，你现在穿这颜色也不合适啊？等我明儿给你去扯一块。” “我就要这一块不行吗？到时候我让我家媚儿拿回去做身衣裳。”李氏带着几分威胁的看着她，低声道：“二弟妹，你可不要忘记了，先前我可看到你和……” 苗氏脸色一变，赶紧道：“嫂子，我们之间谁和谁啊，我这就去给你剪！” …… 苏馨进去的时候，看着苏家的另外三个姑娘都坐在床上挤成一团的说笑。 门口是几个贴着大红囍字的大红木箱子，柜子，床上还放着叠的整整齐齐的十多床棉被，还堆着一些红提盒，红匣子看着很有气氛。 见她进来了，苏霞她们都起来招呼。 其实苏家的姑娘都长的不错，大姐苏霞穿了件银红色素面棉褙子，头乌黑，皮肤白皙，丹凤眼，圆脸盘，肌肤微丰，看着就让人觉得喜庆。 她未语先笑，说话也素来亲热：“小三来了，快过来坐，这边暖和。” 二姐苏媚瓜子脸，柳叶眉，丹凤眼，穿了件浅杏色石榴花的杭绸棉褙子，带着根金簪子，却也带着几分娇弱，坐在那里，有种弱不胜衣的感觉，带着几分矜持的扫了她几眼。 见原本就俏丽的苏馨，现在更是美的像打磨过的玉石一样。 单说容貌，她也觉得自己不比苏馨逊色，可惜那雪白的肌肤，自己姐妹就拍马也及不上她。 以前因为三叔三婶不在她的身边，她就总是木木呆呆的，带着几分束手束脚的感觉，即便是姐妹之间，也孤言寡语，很是自卑。 ​美‌‍‍人‍‎‍在骨不在皮，自卑的她，即便是有十分的颜色，畏畏缩缩的一副小家子气，就显得不那么可人了。 可眼前这个妹妹，走路的仪态没有自己优雅，可是凤眼里像有星星在闪烁着，整个人就透着灵动，好像是仕女图里的​美‌‍‍人‍‎‍活了一般，生动起来。 “馨儿你离了陈家倒是像活过来了一般！”哪怕苏媚不甘心，可是想到自己计划，还是笑颜以对：“你一个人在家待着也怪闷的，明儿跟姐姐去镇上住几天吧？我们姐妹也好说说话，你说好不好？” 苏馨看着前身最喜欢的姐姐，心里有点为前身惋惜，这苏二姑娘明摆着只是要个小跟班，这才和她说话，顺便让她做事。 现在想让自己跟着她去夫家住几天，怕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苏馨笑着拒绝：“多谢二姐，要过年了，家里也忙着，等我有空就去拜访你！” 苏霞见自己的妹妹还要再说什么，看了她一眼，自己就倒了茶递给苏馨，笑得很温和，就像是疼爱她的大姐姐：“馨儿，你有空就多和我们走动走动，对了，我家明年要去县里造房子了，可是家里这些年的积蓄就买了铺子，你能不能借点银子给我？” 她说完，又赶紧道：“你要是手头紧就算了，免得你为难，我再去别的地方借也没关系。” 她的亲妹妹还没说什么呢，苏娇就一脸你这人没姐妹爱的眼神瞅着她：“二姐都借给大姐五十两呢！”” 苏馨心想，傻姑娘，她们是亲姐妹啊，不过自己一毛不出也说不过去，苏馨犹豫了一下，露出一脸怯怯的表情看着她问：“不知大姐要借多少？” 81章 狗熊 苏霞早就听自家娘说苏馨有了个有钱的舅太公和叔外祖了。 自家存的银子她是不敢想的，弟弟还要考秀才，那就是一笔不菲的开支，还要娶亲，自家娘都恨不得天上掉银子才好。 因此，她才来苏馨这碰碰运气。 她盯着苏馨的脸色，试探性的开口：“能不能借我三十两？要是没有少点也行？” 苏馨似乎有点为难的咬了咬唇，却还是一口应下：“那等明儿你来找我拿吧？” 虽然她还没有经历过什么勾心斗角的宅斗，可是她几乎是本能的想做祖母心里最好的孙女。 哪怕现在苏老娘最疼自己，可是这些也都是她的孙子孙女，手心手背都是肉，自己何苦让她为难？ 而且，自己很快就会筹备开医馆，哪怕是现在身上真的没银子，他们也不会信啊？ 苏霞暗暗松了口气，满脸感激的看着她：“妹妹大恩，姐姐这辈子都铭记在心……” 她觉得自己借到的银子多，以后在夫家也能让公婆高看自己一眼，毕竟自己进门这些年才得了个女儿，现在只求早点生下儿子，这才能在蒋家真正的站稳脚跟。 “姐妹之间，不必客气！”苏馨也一脸诚恳的看着她：“可惜我舅太公还没回来，要不我就向他老人家再借点。” 妈啊，幸好莫老不在，要不然自己连借口都没有。 苏媚倒是凤眼一眯，带着点审视的看着苏馨，觉得自己明白她为什么不答应自家娘说的亲事了，这有了靠山就是不一样。 苏媚却觉得苏馨还是很大方的，可惜自己是新嫁娘，现在手里的压箱银子又不能动，倒是有点内疚，大姐有难处，就是自己帮不上忙。 姐妹之间热热闹闹的说了会话，外面就有村子里的大娘和小媳妇进来添妆，看见苏馨在，都好奇的围着她问她的舅太公还会不会回来，热情的招呼她去自家玩。 端着红漆托盘送水进来的苗氏，看着这场面真的是觉得自己快要笑不出来了，这些趋炎附势的小人，怎么就忘记了自己的女儿才是要出嫁的新娘子？ 苏馨瞄到苗氏的脸色，觉得自己不能抢了苏娇小姑娘的风头，和大家说了几句，自己就寻了个借口出门，却被苏老娘喊到了厨房帮忙。 当然，洗菜怕孙女冷到手，切菜担心孙女切到手，炒菜也怕她烫到手，就很干脆的让她烧火。 要是苏馨知道自己在祖母的眼里是废物，她肯定会忍不住露两手的。 可是她不知道，就一边烧火，一边烤火，还要来几块地瓜烤，啃着瓜子听着厨房里十来个大娘和小媳妇说着家长里短，觉得温馨极了。 …… 玲珑今儿一个人在家。 她知道姑娘是为了自己好，免得自己被人评头论足，还会指使着她干活，因此在房间里给苏老娘做棉衣。 一个人也懒得烧午饭，喝了两大碗热腾腾的红枣桂圆茶，吃了两块别人家送来的米糖，她也不觉得肚子饿了。 等听到外面响起来了脚步声，还以为是去二房的老太太或者是姑娘回来了。 她就放下了针线去开门：“姑娘你……” 等她看见是大房的大公子满脸通红的模样，特别是看着自己的那种眼神，让她心里忍不住一个咯噔，快速的想把门给关上。 苏成儒比她更快的冲进门，一把拉住她的手，满脸急切的道：“玲珑，玲珑，我是真的喜欢你，日思夜想，辗转难寐，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只要你跟了我，我肯定会对你好的！” “你放开我！”玲珑闻到他满身的酒气，心里就觉得不妙。 她张嘴就想喊，可是却又忍住，要是真的有人赶过来，看到这种难堪的局面，反倒是会让姑娘把自己送给他。 这种事，哪怕自己是无辜的，可是在被人看来，都是自己的错，是自己不要脸…… 她只能捶打着他，盼着他松开自己。 可是苏成儒虽然是书生，却也身强体壮，现在喝了酒，更是觉得自己浑身是力气，他现在一门心思就是生米煮成熟饭，只要她的人是自己的了，那么自己就能退亲娶了她。 他实在是太喜欢这个女人了，见到她起，就是魂牵梦萦，只盼着和她能比翼双飞。 他不顾她的捶打撕咬，只是搂着她倒在床上，眼珠红的盯着她，低声下气的求她：“玲珑，你嫁给我好不好？以后我会对你好的。” “大少爷，你喝多了，”玲珑一脸愤怒的看着他，很是坚定的道：“你不要忘记你是读书人，不能做出这样的事。” “你是不是嫌弃我穷？”他有激动起来：“你就是想去攀高枝，想去当姨娘是不是？我你为什么看不起我？” 他的情绪又激动起来，看着身下娇艳的‍­美‍‌人­，心里的猛兽再也关不住了，低头就去吻她，一只手还去撕扯她的衣带。 她一脸绝望的看着他：“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跟你的。” 不说自己不想嫁人，他这样不尊重的对待自己，就让她的心里愤怒极了。 先前经历了被送人的事，就算是被他得逞了，自己也不会寻死寻活，要不自己起码得死三四回了。 突然之间，门被踹开，苏馨上来就伸手揪住他的后领，用力一拉，就把一百二十来斤的男人拉起来，手用力一挥，就把他踹到了地上。 苏馨回头看着玲珑虽然衣衫不整，却没有被他怎么着，暗暗的松了口气，伸手拉起满脸是泪珠的玲珑，温声道：“没事了，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姑娘！”玲珑看到她关切的眼神，温柔的语气，再也忍不住就搂着她的腰闷闷的苦。 苏馨一手搂着她的脑袋，一手拍着她的背，语气更是温柔：“乖啊，别哭，他就在地上，哪怕是你把他打死，我也会帮着你抛尸的……” 被堂妹踹在地上，疼的起不来苏成儒也想哭了。 你当了英雄救美的好人，却把我变成了狗熊…… 82章 仙人跳 要不是苏馨是个女人，就她现在站在床前安抚玲珑的模样，真的就像是郎情妾意的一对璧人。 苏成儒觉得自己还是忍不住心酸，要是现在苏馨和自己换一下就好了，自己也想要这待遇啊？ 可是他现在起都起不来，觉得自己的屁股变成了四瓣。 等听到苏馨让玲珑打死自己的话，他没有当真，只是在心里郁闷她来的不是时候。 就不能晚一盏茶的时间来吗？ 玲珑搂着她的纤腰，真的觉得自己好有安全感。 她觉得自己能遇到这么好的主子，就算是去死也不觉得委屈了。 苏馨真的是最恨强迫女人的男人，而且玲珑这姑娘好看，自己看着就赏心悦目，还会照顾自己，难免偏心她了点。 玲珑哽咽了一会儿，听着她哄着自己，这心情就好了起来，不好意思的拿着帕子拭了拭眼珠，就对着苏馨道：“姑娘，让他走吧？” 她觉得自己要是真揍那男人一顿，不仅累着自己，还要掂量着下手的轻重，这要是把人打出个好歹，现在自家药费都赔不起。 苏馨听她这样一说，心里越觉得这姑娘懂事，自己现在回过神，就现自己确实不能弄死他，免得自己落下个杀人偿命的罪行。 她瞪了扶着凳子爬起来的苏成儒一眼，没好气的冷哼一声：“还愣着做什么，欠揍是不是？还不给我滚！” 苏成儒觉得自己是真的喜欢他玲珑，他看见自己未婚妻的时候，都没有这种心心念念的感觉，觉得自己的堂妹真是没眼色，就干脆开口：“你都看见了，我和玲珑有了肌肤之亲，我得娶她！” 要是他说要收了玲珑，苏馨觉得自己大耳光子就能挥过去，可是听到他说要娶玲珑，苏馨心里只觉得好笑，没好气的呵斥他：“你是不是忘记你自己已经定下婚事了？再说你看看你自己，文不成武不就，凭什么想娶玲珑？” 苏成儒觉得自己快要气炸了：“我是童生！” “哎哟，看你这气势，我还以为你是状元呢？”苏馨可不惯着他眼高于顶的毛病，很利索的道：“现在玲珑跟着我，月钱二两，还有一个月一身新衣裳，还有喝的红枣桂圆茶，百合银耳羹，你能把养的比我好吗？” 又带着点讥诮的冷笑：“你现在挣银子了吗？” 苏成儒才恢复了白净的脸又变成红彤彤的了。 “你，你，莫欺少年穷……”他觉得自己真的快被打击死了。 自己爹做夫子，一个月也不过四两银子。 自己现在书院里，偶尔给人抄抄书什么的，也能挣个百十文钱的零花。 但是自己现在还真的只存下了五两银子，还真养不起媳妇。 这个觉悟，真的是快要打击死他了。 要是他没有犯到自己的手上，苏馨也不会这样打击他，见他白眉赤眼的模样，淡淡一笑：“我可没欺负你，只是看不惯你想找女人养着而已，还不滚！” 现在的苏成儒确实长的挺白净的，听到她这话，羞的掩面而去， 玲珑的心情也彻底好了，扶着她坐下：“姑娘您的腿没事吧？” 苏馨对她笑了笑：“没事，是用左腿踹他的。” 玲珑有点担忧的问：“姑娘，他这样出去会不会让人看出不妥？” “放心，现在天冷，没那么多人在外面待着。” 苏馨琢磨了一会，看着她道：“我觉得还是得去县城里买房子，免得他不死心。” “没事，以后我在家都会关好门窗的。”玲珑知道她现在没银子，温声道：“都怪我听到脚步声以为是姑娘回来了，这才去开门。” 苏馨点头：“等他们回来就有银子了，要是事情顺利，这几天也快回来了。” 腊月十八就是刘家大公子娶媳妇的好日子。 刘庆和紧赶慢赶，在腊月十七到了家，看着满院子已经是披红挂彩，勉强露出了笑脸进门，免得让手下看出来自己吃了暗亏。 他回到后院还没歇口气，就听到刘夫人告诉他：“姥爷，我让人打听清楚了，那个收药材的就是以前陈家大少奶奶的舅太公。” “什么？”刘庆和觉得自己被这噩耗砸的有点晕，不敢置信的看着她问：“你确定吗？” 刘太太一看他狰狞的脸色，心里就一咯噔，担忧的点头。 刘庆和觉得自己想吐血，他这一回是白跑一趟，还给人做了嫁衣。 他跟着他爷走南闯北，不可能是一帆风顺的，也确实遇到过几回做赔本生意的时候，可是这一遭却是他自己接手刘家以来最憋屈的一回。 因为自己败在了一个女人的手里。 “很好！玩仙人跳玩到我头上来了。”刘庆和一屁股坐在交椅上，喝了两盏茶才觉得自己回过神来。 他长长的舒了口气。眼里尽是阴狠之色：“没关系，来日方长，我肯定会百八十倍的回报她。” 当初他也想仔细查的，可是时间太紧，他又盼着搭上他们去昌和城，这才吃了哑巴亏。 刘太太也赶紧点头附和：“老爷你别生气，免得气坏了身子，只要知道是她，那收拾她还不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现在最要紧的是明儿我们儿子的婚事，已经有很多人送了礼物来，明儿老爷要招呼的人不少。” “没这么简单，”刘庆和回过神，没有去惦记自己明儿要招呼的客人，反倒是琢磨着苏馨给自己下套的事情。 “这一路，我看着那两个老头确实是不简单，不像是普通人家的老汉，这一回我可一定要仔细着点。” 他看着自己的太太问：“陈家大少奶奶的娘家还有什么人？” “哎呦，老爷啊，她已经不是陈家大少奶奶了，再过几天，我们家珍珠才是陈家的大少奶奶了。” 刘庆和一拍自己的脑门，自嘲一笑：“我真的是被她给气晕了，连这事都给忘了，我得去陈家问问那女人的底细。” 刘太太见他一脸恍然的模样，很庆幸自己先前为着宝珠的事情，就去问清楚了：“我知道，那女的只是南山坞的泥腿子，她爹跟着青楼女子跑了，她娘也回娘家再嫁了，她爹还有两个兄长……” 83章 打听 刘庆和很仔细的听着自己的太太把苏馨的来历说了个底朝天，摩挲这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沉吟了一会才开口：“你到时候和姚家女眷多说几句，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刘太太一听，心里不高兴了，你儿子要娶媳妇了，你还住这琢磨着报仇的事情，真是太不看重你儿子了。 可是她知道自己男人的性子，笑着点头：“是，那老爷你先歇歇，我让莫姨娘她们来给你按按？” 反正她现在忙得要死，没空在这和他说闲话。 刘庆和摇了摇头：“不用了，准备了几桌？” “前面的男客五十桌，后面的女眷三十桌，”刘太太说起婚事就有了精神：“这样宽裕点，免得人家没眼色，拖家带口的来了不够坐，我娘家的兄弟姐妹都来了，还有你家的叔伯们也来了，晚上一起吃个饭吗？” 刘庆和点了点头，起身道：“那行，我先去和他们打个招呼。” 苏馨可不知道自己被惦记上了，再者一开始她就知道这件事情自己瞒不过去。 …… 毕竟莫老在自家住了一段时间，这见得人多了，就是怕刘家的人一开始就知道，心里会提防很多，现在她只盼着余老道他们赶紧回来，这兜里没银子的日子真的不好过。 以前她还想着自己在南山坞造房子，有山有水有人家的意境应该很好。 可是自己这回住了一个多月，才明白这里真的是没有相像中的好，别的不说，就是想买点糕点果子什么的都不方便。 因此她决定了，自己要去县城里买房子。 人生在世，无非是吃喝二字，她起码也要过上想吃啥就吃啥的日子吧？ 幸好，现在要过年了，村里吃的也多了。 “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 每年腊月，乡下人都很大方的忙着过年的吃喝，杀猪宰羊磨豆腐，炒米熬糖做年糕。 邻居家切米糖的时候，香味直往苏馨的鼻子里窜，等人家送了一刀冻米糖，苏馨就变成嘴馋的孩子了，晚饭也不吃了，大都冻米糖进了她的肚子。 苏老娘心疼自己的孙女，再者自己现在兜里不缺银子，也准备切米糖。 这一要熬糖二要冻米。 现在大伙都是舍不得用大米的，就用山芋来熬。 苏馨挑了好些皮薄心红的山芋，洗净削皮再上锅蒸煮，待山芋熟透后就出锅放进一个大木桶里，用木杵捣烂如泥。 随后，按一定比例放进事先准备的麦芽粉，然后“焐作”。 待焐出了“骨脱水清”时，再装进事先洗干净的布袋中“榨浆”，把榨出的糖水放进大锅里进行慢熬。 然后苏馨就后悔死自己的嘴馋了，这得不时地用锅铲在锅的四周铲动，防止焦锅。 幸好二堂哥过来接手，苏纪儒看着动手利落的很，还很体贴的道：“妹妹你去歇着，这里交给我就好。” 苏馨一点也不推辞的应了一声，就像监工的大爷一样坐在一边吃着他带来的老菱角，看着他和苏老娘忙活。 至于玲珑，她现在的任务就是烧火。 苏二哥在麦芽糖出锅时，留下一部分糖稀，再把炒好的冻米泡倒进糖锅搅拌均匀，还放了些苏老娘准备好的熟芝麻和花生米。 有了麦芽糖，有了冻米泡，把这二者融为一体就成了切米糖。 那香味扑鼻，让边上的苏馨觉得自己肚子又在唱空城计了。 她算是明白了，现在想弄点好吃的还真是不容易啊，自己还是别学了，还是挣银子去买好吃的更容易。 苏二哥起锅后趁热压平压结，做成条状，他的刀功好的很，切得厚薄均匀，大小整齐，让人不吃看着都舒服。 “祖母，妹妹，你们来尝尝！”少年用袖子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看着温厚极了：“对了，我爹让我来喊祖母和妹妹过年去我家吃饭吧？” 苏馨觉得刚出锅的米糖特别的香脆，虽然费工费力了点，可是吃到嘴里的那一刻，却是又香又甜， 苏老娘找出了干净的布袋，给他装了好些米糖，听到他的话，笑着拒绝：“不用了，今年过年你妹妹家的舅太爷他们或许也要来，我们就在家过了。” 又把布袋子递给他，笑眯眯的道：“拿回去给你爹娘尝一尝。” “哦，”少年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祖母，我明儿来给你扫尘。” “二哥你真好！”苏馨忍不住夸他：“二哥你真勤快，以后我二嫂子可享福了。” 这小伙子个子不高，可是处着挺舒服的，可惜二伯娘不大好说话，要不自己就能让他跟着自己干。 苏纪儒没成想以前不爱说话的妹妹，现在还能调侃自己了，瞬间脸红的不行，呐呐的说了个字，自己就转身跑了。 苏老娘看着自己的孙女笑：“你啊，越淘气了。” 玲珑因为先前苏大哥的事情，在苏二哥来了之后，连面都没有露，一直老老实实的在烧火，现在人走了，自己才出来收拾。 苏老娘又找出个布袋，装了些米糖，递给苏馨道：“你把这些送到你大伯家去吧？” 先前苏成儒的事情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的孙女心肠好，兜里没银子，还从自己这拿了三十两借给大丫头，心里觉得是让她多出去走走，也得让老大家的知道苏馨的好。 “啊？”苏馨愣了一下，笑着应下：“好咧，我这就送去。” 苏老娘也拿着干净的小细蔑篮子装了些糖，往有来往的邻居家送。 乡下人家，有点好吃的，大都是这样你来我往的，反正最后能留下的，最多是一小半。 自从苏馨有了收药材的舅太公起，她现在出门，遇到的男女老少都会和她打声招呼。 她也只能一路大爷大叔大婶大嫂的喊下来，来到苏家大房的时候，李氏听说她来送米糖，倒是笑得像朵花一样接过米糖：“娘也是的，这切糖怎么不喊我去帮忙呢？” “没事，二哥来帮忙了。”苏馨心想：祖母有可能是怕你一帮忙，就把米糖当成你自家的了，到时候你要是拿了一半，她可就白忙活了。 李氏一听，撇了撇嘴，忙着给自己的儿子说好话：“你大哥现在忙着看书，要不他最孝顺了。” 苏馨不耐烦听她吹牛，想告辞的时候，苏家大伯喊住了她：“小三，你过来，我有话要问你。” 苏馨倒是有点奇怪，这大伯最是死板，今儿能有什么事问自己？ “你和刘家是不是认识？”苏大伯一脸不解看着她：“我昨儿听亲家说刘家在打听你的事情？” 84章 秘密 苏馨自然知道刘家为什么打听自己，这肯定是吃了亏，想来报复自己了。 她叹了口气，一脸惆怅的道：“或许是因为刘家小姐嫁到了陈家，这才想多打听一下我当初为什么合离吧？” 苏大伯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你还说，你说你看着挺精明的一姑娘，怎么在大事上就傻了呢？凭什么双手空空的合离？陈家家大业大，你怎么就啥也不要呢？这要是……”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苏馨这事做的不错。”外面传来了苏二伯掷地有声的话。 苏家人长的不算高大，可是五官底子都不错，不过苏二伯不比苏大伯是夫子，不用风吹雨淋，看着黝黑，显的年纪比苏大伯还要大点。 苏二伯性子直，也有点重男轻女，可是却很孝顺，苏馨在飘着的那些年，看见他去县城里总会给苏老娘带点肉，带块豆腐，或者是红糖和糕点什么的。 每当苏老娘说不要的时候，他就一脸不高兴的板着脸：“阿娘，给你就拿着，我买了很多呢！” 而苏老娘则是把这些好吃的都留给苏馨吃。 这吃人家嘴软，苏馨虽然气他重男轻女，可是对他倒是挺有好感的，乖巧的喊了声：“二伯！” 苏二伯看着她，语气还是硬邦邦的：“嗯，家去多干点活，你祖母年纪大了，你现在和她住在一起，眼里要有活。” 苏馨应了一声：“大伯，二伯，我先回去了。” 她出门的时候，见外面没有人，就走了几步，又悄悄的溜回去。 她总觉得自己还能听到点什么。 里面苏二伯果然开口了：“大哥，你是不是接到了陈家的喜帖？” 苏大伯虽然很不喜欢弟弟像审问犯人一样的语气，可是他也想和他唠唠：“不是陈家的喜帖，是刘家的喜帖，明儿你去吗？” 虽然在这乡下，他也算是一个人物，却也知道自己去县城里就什么也不是了。 “不去，我们和刘家不熟悉，我总觉得刘家不安好心，你要是去的问，就少喝点酒，免得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苏二伯说完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小三都是苏家的女儿，不能让她被别人欺负，现在她爹不在，我们得护着她。” 苏大伯很干脆的附和：“可不是吗，我都托了我亲家，要是有什么消息，他们就会给我送信来。” 他的心里虽然很想去见识一下，去喝点好酒，吃点好菜，可是却也知道，这没有二两银子都不好上门。 想想自己儿子明年要考秀才，还要成亲，家里用银子的地方多着呢，他还是省着点吧？ 苏馨听里面的两人说起了别的，自己就悄悄的溜走了。 出门就看见大伯娘和几个大娘在那聊天，就她笑得最大声：“……明年肯定得娶了，都是他们爷俩都想着双喜临门……” 苏馨心里暗暗嘀咕：就他那一门心思都在女人身上，要是这都能考中秀才，那才是笑话呢！ 她回到家，就招呼玲珑一起去收拾客房，刘家都回来好两天了，他们也该快到了吧？ 腊月二十二的晚上，刘老三才架着车送他们回家。 胡老大虽然很奇东家让她的舅太公和外祖都跟着去，可是对于钱财那两人一点也不上手，心里怀疑他们是不是想看看自己是不是会中饱私囊，吓得他把账目记得特别清楚。 而且自己第一回背着的包裹里都是银票和银子，真的让他紧张激动的不行，回来的时候总觉得有人想打劫他，可把他担心的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人都瘦了好几斤。 他见着苏馨就赶紧把装着账本和银子的包裹放到桌子上，才觉得自己一直提着的心松了下来：“姑娘，这一趟幸不辱命。” 苏馨让他们都坐下，虽然自己也很想数数银票过过瘾，可是她还是很矜持的看着他们道：“你们辛苦了，今儿就住在这，明儿把银子给还给高老大，还有兄弟们这一会都辛苦了，明儿让大家聚聚？” 胡老大觉得这东家不小气，赶紧道谢，一脸惭愧的道：“要不是太爷指点，有人就出卖消息了，都怪我没有看好。” 莫老也笑着补充了几句，又当着他们的面，说了这一路他们尽心尽力。 余老道又趁着苏老太太不在，主要说了刘家的事情。 说起坑了刘家的事情，余老道就眉飞色舞的抢词：“我拜见了林知府，你舅太公就去了李家，我们就把药材的事情说定了……可惜你那时候不在，没有看见刘老头的脸色，真的是快要气疯了……” 苏老娘在他们进来的时候，打了招呼就赶紧和玲珑去厨房给他们弄吃的。 玲珑先送了冻米糖和茶水进来，听他们在说路上的见闻，就又去厨房忙着烧饭烧菜了。 莫老也笑着补充了几句，又当着他们的面，说了这一路他们尽心尽力。 “家常便饭，诸位不要嫌弃简陋。”苏老娘和玲珑在半个时辰后松了饭菜进来，听到他们还在说的热火朝天，就笑着道：“打击一路辛苦了，先来吃饭吧？家常便饭，诸位不要嫌弃简陋。” “哎呦，好香啊，还有酒呢！”莫老笑着起身来到桌子钱，看着风干的野兔，还有猪头肉，和萝卜白菜，深深的吸了口气：“这可都是下酒的好菜啊，今儿我们有口福了。” 苏老娘心里很庆幸，这要过年了，天气也冷了，这才能放的住菜，赶紧道：“那多喝点，这酒是黄家自家酿的。” 大家都坐下吃饭。 说出来都没人相信，这一个多月来，胡老大还是第一回和莫老他们同桌吃饭，等看见莫老那断了两节的手，心里一动。 原来他们不和自己等一起吃，可能就是担心这手的事传出去，现在在自己的面前露出来，就表示认可自己的意思了。 他悄悄的看了眼不以为意的胡老三，觉得这家伙欠揍，肯定早就知道了，也不知道私底下提醒自己一句。 刘老三咬着油汪汪香喷喷的猪头肉，自然也现了胡老大的眼神，可是他觉得自己也很无辜，他们都特意提点过他的，自己又怎么敢违背这两位的意思呢？ 毕竟这两位比苏馨都还要难缠。 现在他只庆幸胡老大是真的入了他们的眼，以后自己也有人分担点秘密了。 85章 有点飘 余老道不辜负他的能掐会算，回到家的第二天就下雨了。 下雨天，苏馨也懒得出门，就给胡老大和刘老三封了银子，让刘老三天晴了再来接自己去县城里，顺便让胡老大等天晴了去迎客来定了个包厢。 这雨一下就是三天，等天晴了已经是腊月二十四了。 过年了，县城里更是热闹。 似乎一年忙到头，就是为了此刻能买些好吃的，买些细棉布回去给家里的老人小孩做件新衣裳。 普通百姓，只要能吃饱穿暖，没有战争，哪怕是粗茶淡饭，也都是一脸满足的笑容。 快到饭点的时候，茶楼酒馆里也大都是高朋满座，呼朋唤友的热闹极了。 十多个男人都有点拘谨的站在迎客来的二楼包间，他们以前都是小混混，这能来迎客来的大堂搓一顿都能吹嘘半年，现在却要了包间，每个人都紧张的拉了拉身上的新棉袄，想在东家面前留下个好印象。 胡老大就站在窗户边看着外面的马车，看苏馨他们什么时候过来。 “大哥，”有个贼眉鼠眼的瘦小年轻人挤到胡老大边上，紧张的问：“我们这跑一趟，有了两身新棉衣，还能有二两银子吗？” “就是啊！”赵老二脸上有一道很长的伤疤，他是小时候放牛的时候被牛顶了的，看着就是满脸的凶相，此刻却一脸担忧的问：“大哥你问问小姐以后还要不要用我们，只要能雇佣我们，哪怕是月钱少点也无所谓啊！” “没错！三哥现在和苏小姐走的近，要不让三哥替我们问问？” 胡老三看见刘老三赶着马车来了，赶紧挥手示意：“等下都喊苏姑娘，现在跟我来到门边迎接苏姑娘。” 苏馨今儿是来还高掌柜银子的，这一回收药材的时候，借了高老大一万两银子，她还特意给高老大封了个八十两的红包，自己现在连本带利的还有五千六百不到一点。 可以说是这一趟净赚三千两，这还是莫老他们把价格放的低。 她觉得自己好好像无意间摸索出了另外一条路，自己完全可以当倒爷，南货北卖，北货南卖，这里面的利润绝对可观。 不过，他们这一趟，倒是让李家带信给自己，说是想把这药材生意长久的做下去…… 刘老三殷勤的替苏馨推开门，两边就传来了整齐的招呼声：“见过苏姑娘。” 苏馨看着他们弯着腰，整齐的站在门边，微微一笑，让人觉得莹莹如玉嗳，如画的眉眼似被春风吹皱的水波，美丽极了。 “大家这一趟辛苦了，都坐下说话。”她进去坐到上首，刘老三就把手里拎着的包裹放在桌子上打开，里面是一锭锭的银子。 苏馨那双水润漆黑的美眸，一一扫过众人时，让他们的心都提嗓子眼，生怕她说出什么嫌弃的话语。 “我也不说虚的，你们信任我，我也不会薄待你们，每个人来领五两银子，大家伙都过个好年。” 苏馨看着他们都难掩喜色的道谢，也让胡老大过来给大家了银子，这才让人上菜。 今儿她要了两桌中等的酒席，却也是鸡鸭鱼肉齐全，她很有气势的端起酒杯：“来，我敬大家一杯，只要大家伙愿意，明年起就全都来给我帮忙。” “多谢苏姑娘。”大家伙这一回听到明年的活也有下落了，更是喜出望外，一口闷了杯中酒。 苏馨虽然很痛快的喝了酒，可是心里却很嫌弃，这酒有点烈，也有点辣，入口也不好，真是弄不懂莫老他们为什么喜欢喝酒。 胡老大看苏馨喝了一杯酒，脸不红，面不改色的，还以为她很能喝呢，又替苏馨倒上了一杯酒，随后才替自己满上，端着酒杯，一脸感激的敬酒：“多谢姑娘，千言万语，尽在酒中，在下先干为净，姑娘您随意就好。” 他原以为先前说好五两银子一个月已经是很好的月钱了，谁知道苏馨昨儿给了他二十两，让他都有盼头存银子买房子了。 苏馨觉得这酒杯不大，自己也很干脆的喝了一杯。 随即看向赵老二，淡然的道：“我听你兄弟说你特别擅长打探消息，明儿让老三带你去见我。” 赵老二没成想这娇滴滴的姑娘一点也不惧自己脸上的伤疤，反倒是还向自己举杯，兴奋的不行，赶紧起身双手端着酒杯连连答应。 刘老三见苏馨喝了三杯酒，还是面不改色，自己也端着酒杯笑眯眯的上：“小的敬姑娘一杯，多谢姑娘不嫌弃我们。” 剩下的几个也一脸感激的端着酒杯上轮流来敬酒。 苏馨一开始是觉得这酒杯小，自己应该不会喝醉。 这人对于自己没有尝试过的事情，总是格外的好奇，就像是苏馨一样。 原身喜欢喝自家酿的米酒，她的前世却因为干的是保护人的活，平时要不吃警惕得戒酒，休假的时候也爱喝葡萄酒什么的，倒是第一回喝这种白酒。 喝了十多杯，苏馨觉得自己没什么事，就最后敬了大家一杯酒，让大家继续，自己起身离开了。 刘老三喝的正酣，见她要走了，赶紧一抹嘴巴跟上去：“姑娘，小的送你回去。” “没事，我还要买些东西，等下叫车回去就好了，你也回去喝酒吧！”苏馨拒绝他，自己就下楼去结账。 刘老三目送她脚步稳稳的离开，自己也转身跑回去喝酒，自己也喜欢杯中之物，现在有这么个好酒好菜的机会，又怎么会错过呢？ …… 出了门的苏馨被冷风一吹，就感觉到自己的脑袋有点晕，心跳也有点慌，她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蛋，还是没觉得有多烫，可是她明白这酒好像有点后劲，让她觉得自己有股大喊大叫的冲动。 她努力的让自己走路不打晃，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现在的白酒，这玩意和米酒虽然是兄弟，可是这效果实在不大一样啊，真是失算，真是失策。 好在她觉得自己的脑子还是很清楚的，心里还是很明白的。 就是感觉有点飘。 86章 碰瓷 苏馨觉得自己有点喝多了，不过酒醉心里却明白的很，她看见了对面的糕点铺子，觉得自己还是买点糕点，顺便让小二去替自己叫辆骡车，免得自己失态。 这个时候，拐弯处突然过来一辆马车，差点撞到了没留意左右，只管往前走的苏馨。 “吁吁……啊！”车夫还是很有两下子的，在千钧一之际让马停下，心里觉得那人绝对是来碰瓷的，才想骂两句‘不长眼’，就看见了那姑娘是陈家前头的大少奶奶。 这倒是让车夫愣住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说啥好？ 马车里面坐着的是陪着新媳妇回门的陈文烨。 他察觉到马车停下来，就撩开青色的厚棉帘子问：“怎么了？” 话还没说完，自己也看到了停在马前面的苏馨。 她脸色白里透红，此刻站在那，身段玲珑，纤颈细腰，精致眉目似乎带着点朦胧，又似乎是凤眼里带着水光一样潋滟生辉，青丝如墨，玉钗斜簪，耳坠边垂下的红色玛瑙耳坠在耳畔灵动摇晃，越显得她的肌肤如玉。 他一时之间看愣住了，原来自己的媳妇这么美？ 不，她已经不是自己的媳妇了啊？ 眉还是柳叶眉，眼还是丹凤眼，可是在陈家的时候，就像是明珠蒙尘，黯然失色，现在却像是凤凰涅槃一般，美的让人无法移开眼神。 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灵巧的跃下马车，来到她的身边，伸手想扶她，一脸关切的看着她：“你，你没事吧？” 苏馨看着他穿着一件红色如意蝠纹直裰，腰间系着一条玉色祥云宽边锦带，黑束起以镶碧鎏金冠固定着，看着倒是人模人样。 苏馨退后一步避开他的手，微微皱眉看着他：“我一点事都没有，抱歉，是我走的太急了。” “苏馨，你是不是喝酒了？你想去哪？要不先去哪儿歇歇？还是找车送你回去？”他的鼻端闻到了些酒味，心里一跳，忍不住想入非非，她是不是因为自己成亲了，这才借酒消愁？ 马车里又探出一个穿着红色杭绸褙子，眉宇间难掩明丽的女子，她看着他们两个人，微微咬了咬唇，低声问车夫：“来的是不是苏小姐？” 车夫飞快的瞄了眼她的脸色，低低的应了一声：“是！” 刘珍珠看着眼前的苏馨，鹅蛋脸上五官精致，肌肤白皙莹莹如玉，最夺人的却是那丹凤眼，眼微向上飘扬，眉眼眨动间，更是美丽灵动。 她一时之间满是惊讶与赞叹。 对于这门自家嫡姐心心念念的婚事落在自己身上，她并没有特别的欢喜和兴奋。 不过，她是庶女，很明白自己的处境，自己嫁给他，总比嫁给那些风流爷们好。 毕竟自己的嫡母原先的打算应该是想要一笔丰厚的聘礼。 今儿是三天回门的日子，没想到却遇到了前大少奶奶，刘珍珠看了看边上已经有人顿足旁观，想了下，还是缩了回去。 免得别人看见两女一男在说话，更是来劲。 罢了，自己还是好好想想怎应付陈家和刘家好。 苏馨在心里誓，她下回再也不喝这么多酒了，弄得自己现在晕乎乎的，有点想吐。 “都不用，再见！”苏馨觉得自己要是再面对他，恐怕是要忍不住自己那蠢蠢欲动的双手了。 本来就喝多了，现在又看到渣男，还站在自己面前不走，这不是找抽吗？ 可是自己喝多了，不一定打的过他，要是打输了，那不就是太丢脸了吗？ 她有点遗憾自己放弃了这么好的机会，想要离开的时候，却被他拉住了手。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担忧，有不甘，还有怀念，幽幽的道：“我已经成亲了！” “特娘的，你真不是东西！”苏馨忍不住了，用力挣脱了他的手，抬脚就踹：“王#蛋，成亲了有什么好炫耀的，就你这样的，哪个女人嫁了你都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你家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可怜一身锦衣的新郎官就被她给一脚踹到地上，疼的抱着腿，看着狼狈极了。 偏偏苏馨打了人后，就收势不住，抬脚继续踹：“我都不想打你，你自己非要拉住我，你欠揍……” 现在苏馨是真的相信了，酒喝多了之后，确实会想说什么说什么，而且会变得很有灵感，这骂人的词，都能不重样。 后面马车上的小厮和丫鬟都已经下车了。 他们好好说话的时候，丫鬟小厮自然是不敢凑上前的，可是见自家公子(姑爷)被打的没有还手之力，都赶紧冲上去拉偏架。 面对这两个小厮还有两个车夫，苏馨确实觉得自己要招架不住了。 …… 这个时候，对面又有一辆马车过来，车夫猛地停下，对里面的人道：“爷，苏姑娘有危险，属下这就去帮忙！” 青色的门帘被拉开，一个俊美至极的男人，脸色有点苍白，却还是喊住他，冷冰冰的道：“不用你！” 他觉得玄三真的太没眼色了，这有英雄救美的机会，他却想着抢自己的风头，真是木头。 玄三一听他的话，赶紧道：“爷，您的身上受伤了，还是别动用内力的好，就让属下去吧？” 要是动用了内力，又眼珠子通红的喊打喊杀，自己是逃命好，还是拦着他杀人好呢？ 有个随时都会想变身的主子，变身了还想杀人的主子，玄三真的是觉得自己命好苦，为什么自己要跟着他出来呢？ “滚！”他的眼神冷漠之极，看着他的时候，就带上了杀意，随即捏着拳头闭了闭眼，这才起身在车辕上一点，自己已经凌空飞跃过去。 边上的人几乎是看不清他的动作，就现边上的那几个人都像是长了翅膀一样，飞出去好几米，撞到人了这才跌成一团。 裴昶的眼睛已经有点红，杀气腾腾的看着小白脸的陈文烨，对准他的胸口挥手化刃…… 陈文烨在这一刹那，真的觉得自己活不下去了，觉得自己会被他打死。 在紧急关头，玄三飞越过来，挥拳接住了裴昶的一掌。 他苦中作乐的想，幸好主子受了内伤，要不自己根本接不住他的这一掌。 就算是接住了，估摸着也要在床上躺些日子。 不过，他很快就对着苏馨喊：“姑娘，赶紧拦着他啊！爷喝多了酒，在酒疯呢？” 反正，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不能让爷嗜杀的那一面被人现，只能委屈美酒了！ 88章 威胁 海老大手底下武功好的人不少，而且这些年他一手创办的威远镖局更是威名远扬。 可是这一回，他们的镖接二连三被人盯上，哪怕他们拼死护镖，可是双方都有伤亡，镖局里一时之间人手和战斗力都损失惨重。 海老大这才说自己出事，让裴昶赶过去协助自己的人查探情况。 裴昶领兵打战这么多年，确实比他们都擅长布局，他带领他们引蛇出洞，到追查幕后指使，确定是有人在算计他们，一场恶战自然是鲜血横流，真的是让裴昶眼睛都红了，最后杀的他们自己人都躲着，看着他七步杀一人，整个人都变成了杀神……吓得他们都毫不犹豫的跑了。 就怕他杀光了敌人还不过瘾，顺便再把他们也都宰了。 可是这一仗，自然也让他受了伤，后遗症就是整个人都会出现控制不住杀戮，还有日夜不安，完全睡不沉，就算是困极也只是眯了一会就会醒来…… 玄三至今一想起当初的自家爷杀人的模样，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虽然很让人敬佩他一开始的布局什么的，可是后来是真的让人不敢靠近。 总觉得自己很苦逼的车夫，简直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赶车来着。 对于自家爷现在能睡这么久，心里是真的很欣慰，哪怕让他在外面吹着东南西北风，他都没有怨念。 裴昶这一觉睡了二个多时辰，醒来看见自己抱着她躺在马车的榻上，有点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车厢里的榻不可能很宽，也不知道自己当初是怎么想的，就抱着她睡着了，幸好车厢里有炭盆，才没有让自己和她冻醒来。 苏馨睡得很香，可能是因为怕冷，整个人恨不得挤进他的胸膛，让他都舍不得起来。 可是人有三急，这不是他能控制的。 他把被子和自己的披风都盖到她的身上，自己才下了马车，见玄三靠在树上，示意他看着马车，自己去远点解决。 玄三在他走过来的时候，悄咪咪的瞄了他一眼，见他眼神清澈，神色淡然的模样，心里暗暗的松了口气，凑上前去低声道：“爷，您要不再去眯一会？” “不用了，都快天黑了，我睡饱了！”裴昶看着天色，自己都忍不住挑眉一笑：“我也没想到自己能安稳的睡这么久，我去看看她醒来了没有？你去边上找找有没有什么猎户或者猎物，到时候我们也好上门打搅。” 他们原本的打算先回庙里，沾染着佛光，让主持他们点上檀香念经才能控制他体内的杀戮。 可是现在自己都好了，也就不用急着回去了。 “是！”玄三看着他上了马车，生怕自己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也赶紧往不远处的小村子里走，去碰碰运气。 …… 车厢里，苏馨在睡梦中，感觉有人用温暖的手指在细细的描绘自己的脸。 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自己遇上变#态了，眼睛还没彻底睁开，就手脚齐用。 “是我！”裴昶的用右手握住她的双手，左手却压制住她的双腿，看着她一脸惊讶的模样，璀璨的桃花眼里带着些许笑意：“你不会忘记自己先前做了什么了吧？” 苏馨很干脆的装傻：“我怎么在这？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可是她不属于那种酒后做了什么都忘记的那一种人，今儿的事情她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一点点都没忘记。 想到自己先前主动的模样，她都恨不得把自己给打晕了，打的失忆了最好。 “忘记了？”他看着她眼里还没来得及遮去的懊恼之色，嘴角微勾：“那我替你回忆起来好不好？” 裴昶不等她回答，自顾自的低喃：“现在我就是你！” 苏馨见他低头想亲吻自己的唇，赶紧避开，双手揉着自己的脑袋，揉了揉，勉强的笑了笑：“不用了，我觉得自己好像想起来了。” 又眼巴巴的看着他，很是茫然的模样：“我们现在在哪儿？” 反正自己酒喝多了，就变成女色狼的事情，她坚决不想回忆起来。 裴昶看见她这装傻的小模样，不知怎么的，心情很是愉悦，嘴角又忍不住勾起，悦耳的声音里又莫名带了丝低哑：“我也才睡醒，我也不知这是哪里？还是你想和我在哪里？” “你离我远点！”苏馨有点恼羞成怒的瞪着他，觉得这男人的眼神热的让自己觉得车厢内的空气稀薄的不行，有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她能清楚的感觉到他说话的热气喷洒在自己的脸上，两人之间呼吸交缠，莫名的让她小心肝跳的欢快起来，像是得了心脏病。 他没有远离她，反而更近距离的凝视她，眼睛又黑又亮，温柔又专注，像是着光一样：“你想我年前去提亲，还是年后去提亲？” “我先去找个算命的合八字！”苏馨脸一热，动了动自己的手，微一翻转就挣脱，还没来得及高兴，却又被他给拉住。 裴昶听着她的话，低眸看着苏馨，幽幽的道：“反正我的青白已经毁在你的手里了，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不给我个交代，我就去找能给我做主的大人！” 真是……要命……酒不醉人人自醉…… 苏馨觉得，古人诚不欺我，这喝酒误事果然是真的。 她瞪着他，气呼呼的道:“亏你还好意思说，你就不会推开我吗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滚远点！” “你说什么？”他伸手直接扣住她的腰，把人拖到自己的怀里，幽幽的桃花眼深不见底，炙热的眼神似乎能勾人的魂魄，气息略显不稳：“我都不知道我得了什么便宜，要不你让我记起来？” 苏馨装傻的脸瞬间绷不住。 “你别吓我！”她摇头，唇抿了抿，凤眼无辜的看着他，话里却带着威胁：“这要过年了，你不想去牢房里过吧？你要是再不离我远点，我可就喊人了？” 这货是真的喝多了，还以为自己才闭上眼睛没一会，现在还在县城热闹的街道上，还想额外的给衙役们来点刺激的挑战，看看他敢不敢拒捕。 “哈哈哈哈……”裴昶真的忍不住笑了，把头埋在她的肩膀上朗笑。 苏馨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这样爽朗的，愉悦的笑声，用一种看变态的目光看着他，觉得他有病，被人骂了，被人威胁了还这么开心。 89章 美好的误会 但是，苏馨回过神就知道不对劲了。 这要是在大街上，他装矜持的要死，怎么可能这样笑。 气的苏馨带着有点破音的大吼：“笑什么笑！你松开我，我要喝水，你想渴死我吗？” “呵呵！”他忍住笑，起身给她端了半杯茶，温声道：“少喝点，已经凉了。” 苏馨现在就想喝冷茶，接过来就喝。 “这是我的茶杯！” 他幽幽的说完，带着点恶作剧一样，聚精会神的看着她的反应。 苏馨一口茶没喝完，差点儿呛到自己：“咳咳……” 她幽幽的看了他一眼，低头把茶喝完了才放在桌子上。 开玩笑，亲都亲过了，现在同一个茶杯喝茶怎么了？ 这货就是想看自己的笑话，自己要淡定。 她顺势撩开车窗上的帘子往外一看，天色以及暗沉了下来，而且不远处的村庄好像有点眼熟。 “我去，现在什么时候了？”她这才回身，不敢置信的看着他：“我睡了很久吗？你为什么不叫醒我？” 他一脸无辜，桃花眼，辗转间风流尽转：“我不是说了吗？我也才醒！” “傻子才相信你说的话！”苏馨看着他精致的五官，愉悦的眼神，真是恨的牙痒痒的，也觉得这人赏心悦目。 他脸上每一处都像是精雕细琢过的，仿佛只有他一个是老天的亲儿子，和他比起来，自己就像是捡来的。 尤其是他那双勾人的桃花眼，此刻似乎含着无限的温柔情丝，让自己都要融化在他的眼神里。 反正这个祸水，整个人都带着别样的邪魅，无限的‌‌诱​惑‍​‎，让她现在只想离他远远的才好。 裴昶睡饱了，好脾气的笑盈盈的看着她：“快要酉时了吧？我送你回家，你就不请我去吃顿晚饭吗？” 苏馨盯着他的要迸射出火花了，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你还想去我家吃晚饭？” 裴昶就当自己听不懂她拒绝的意思，微微一笑很倾城：“馨馨，你要是能留我住下，我会更开心的。” 苏馨现在只想打爆他的狗头，咬牙切齿的道：“没想到你还挺能说的，我看你还没睡醒，继续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其实他不是不会说，他在军营里混了这些年，什么话都听得多了，同僚之间闲着的时候，就是说说笑笑闹闹打法时光。 “好了，等下我送你回去！”裴昶一脸温柔的看着她：“我们之间都已经这样了，还是尽快定下婚期，早日成亲吧？” 他的眼神里带着让人舍不得拒绝的温柔：“苏馨，我这辈子都会对你好的，你相信我好不好？要是你有什么不放心的，你就提出来好不好？” 苏馨被他专注的眼神，看得脸都热了起来，前世自己还没结婚就变成了阿飘，是留下了深深的遗憾。 不能否认，自己心里是想要婚姻，想要爱情，想要孩子，想要尝到被呵护、被珍惜的感觉。 “这都要过年了，那就挑明年的日子吧？”苏馨心里还是觉得自己现在还很年轻，没想到过这么早结婚。 而且，自己和他的婚事，余老道好像还有点意见，她也想问问他，自己莫名其妙的就来到大周了，现在能不能和他成亲，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一天就消失了。 裴昶想差了，还以为她是因为矜持才不现在答应自己，笑着点头：“行，我都听你的，你把你的八字给我，我让清凉寺的掌门给我们算个好日子行不行？” 听他这样一说，苏馨倒是想起来自己是阿飘的时候，就飘不进清凉寺，自己早就想过要去寺庙里看看。 她若有所思的问：“我想去清凉寺上香，你觉得什么时候去人不多？” “正月初一的时候，会很多人去抢着上头柱香。”裴昶还以为她信佛，赶紧献殷勤：“到时候我让他们给你去上头香。” 现在苏馨也不知道自己是该信佛还是信道，可是她自己莫名其妙的就来到大周朝当了六年的阿飘，她就觉得自己无论是佛还是道都可以多拜拜。 而且，她好像听说过，从古至今，不少人也相信在大年初一能烧上“头炷香”可以得到最好的保佑和祝福。 “头炉香”意为给佛的第一个顶礼，并祈望带来一年的好运，是一种美好心愿的表达。 据传第一炉香功德最大，为此都有人彻夜排队争烧“头炷香”，高价抢烧“头炷香”者接踵而至。 现在自己有这个机会，好像没理由拒绝啊？ “嗳，”她应了一声，水润漆黑的凤眼斜了他一眼：“现在可以走了吧？” 裴昶掀开厚厚的棉车帘子往外看了看：“还要等一会，玄三先前去买点野味，还没回来呢！” 苏馨嘴角抽了抽，所以说这货是早就醒来了，还打定主意要跟着自己回家，要不他怎么会想到打玄三去买野味呢？ 不过，转念一想，他这样也是好意，自己还是别打趣他了。 现在她彻底的清醒过来了，只想说这货还是挺守规矩的，都没有趁机…… 裴昶看着她羞答答的看着自己，还以为自己懂了是什么意思，下车就去车肚子里找出个大红漆，雕刻着百子千孙的马桶拎到车上，眼神往边上瞄，咳了一声才开口：“等你好了再叫我啊！” “……”这二货，苏馨嘴角抽了抽：“你给我滚！” 算了，自己还是别辜负他的一番心意了。 或许是因为受伤的时候，就是被他照顾的，现在苏馨都没觉得不好意思。 …… 自从看见裴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余老道就忍不住黑了脸，对于自己今儿没有跟着去县里，那真的是懊恼死了。 不过，人家苏老娘看着送自己寻女回来的俊俏公子，那是怎么看怎么满意。 虽然，她先前是想让孙女嫁到邻居家，可是，她看到裴昶的那一刻，就把心里的几个人选都给否决了。 或许这就是眼缘吧？ 她就是看着孩子顺眼，看着就觉得心里舒坦极了。 “祖母，我姓裴，字昶，我师父先前还叫我大隼，您也喊我大隼就好。”裴昶给苏老娘行了一礼，装的温润如玉的模样：“恰好遇见苏姑娘，我就厚着脸皮来打搅了！” 90章 邀请 “一点也不打搅！”苏老娘笑得像朵花一样，依旧明亮的眼睛看着面前玉树临风，温润如玉的公子，真是横看竖看都满意的很：“快坐下歇歇，小三给倒杯茶，我这就去烧饭！” 苏馨应了一声，心不甘情不愿的给他端过来一个粗瓷大碗，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看着他：“您老喝茶。” 自家到现在为止还是没茶盏那玩意，她就看他能不能喝的下。 裴昶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接过茶，把一大碗热开水喝出了极品碧螺春的架势。 在有条件的时候，他是喜欢享受，可是在战场上的时候，在侦察路线的时候，他就算是河里浑浊的水都喝过。 莫老倒是很和气的和他寒暄了两句：“裴公子，事情顺利吗？你这是要赶着回家过年了吗？” 裴昶还没说话，余老道就怪模怪样的抢话了：“我看他一点也不想回家过年，倒是想留在我们这过年。” 裴昶一听，倒是觉得他说的很对，点头道：“这样也好。” “好什么好……”余老道极了，瞪着他道：“你个年轻的大小伙子留在我们家做什么？不是给别人说三道四的机会吗？等下吃了晚饭就给我麻溜的滚。” 裴昶扫了眼在吃瓜子的苏馨，见她听了余老道的话，还附和的点了点头，一点也不知道帮着自己，就挑眉一笑：“晚上天黑赶路不好，我就留下来住了，苏姑娘觉得如何？” 苏馨见他用你不答应我，我就不知道自己会说出什么的威胁的眼神看着自己，一脸诚恳的道：“寒舍简陋，要是公子不嫌弃，只管住下就是。” 余老道看着自己这墙头草两面倒的徒弟，嘴角抽了抽，什么话也不想说了。 裴昶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看着她道：“过些天我师父也要过来，也不知道到时候你有没有空去见一面。” 苏馨的眼睛都瞬间亮了起来，笑颜如花的看着他，连连点头：“有空有空，能见到无妄大师，那是小女子之幸。” 余老道在边上气的心肝肺都疼，这臭丫头为了内功心法，已经是走火入魔，到了有奶便是娘的地步了。 她就不知道同行相忌吗？她这语气就不怕气死自己吗？ “到时我也要去。”可是余老道很坚强的没有被没良心的徒弟气死，反倒是也想去凑热闹。 谁让自己没银子，没凑手的人，也没有以一己之力弄死太子的能耐？ 他现在想的是，自己辛辛苦苦等了好几年才等到的徒弟要被人家拐走了，他就得趁机要点好处，要不自己可不就是白忙活一场了？ 裴昶淡淡的扫了余老道一眼，悠悠的道：“那也好，两位太爷要是有空，随时可以去清凉寺边上的别院住着，不仅能赏梅，还能听着晨钟暮鼓，倒也是有几分意境。” 余老道觉得自己不可能这么轻易的点头，还是能继续矜持一下，要不显得自己多没面子？ 可是自己那个缺心眼的弟子已经殷勤的给他倒茶了，还一脸好奇的在那问：“别院里有什么梅花？也不知道今年还会不会下雪，要不这雪夜赏梅倒是挺有意境的。” 裴昶心里想的就是勾着苏馨和自己去别院住两日，现在看见鱼儿上钩了，心里别提多满意了，愉悦的道：“就算是没雪，风景也很不错，不仅有宫粉梅、红梅、照水梅、绿萼梅、大红梅、玉蝶梅、洒金梅，要不明儿我带你去溜达一圈？” 苏馨为自己想出去贪玩找借口：“也好，我想弄个院子，就去你的别院借鉴一二。” 被他们冷落的在坐冷板凳的余老道最终还是憋不住了，板着脸道：“你一个姑娘家出门不方便，我和你舅太公陪着你去。” 好气哦，这个笨徒弟就不知道递梯子。 裴昶虽然不太乐意两人世界被这糟老头子打搅，可是现在自己媳妇还没娶进门，这还是不敢把人得罪死，只能做出谦虚的模样：“贵客临门，求之不得。” …… 吃晚饭的时间晚了点，因为晚上饭桌上多了一道清汤羊肉还有红烧羊肉。 玲珑的厨艺很不错，两道菜的羊肉出乎意料的好滋味。 苏馨吃了好几块肉，又连喝了两碗羊肉汤，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是暖烘烘的，这才放下筷子，满口夸：“这羊肉的味道好，明儿，不，是后儿我们再吃个羊肉锅子吧？” 莫老咽下嘴里的羊肉，也点头：“明儿我们去寻摸一下，办点年货，卤猪头肉的味道也挺好。” 苏老娘心里虽然有点可惜今儿孙女没下厨，这好厨艺的名声按不到孙女的头上，可是听到他们还要去买年货，赶紧道：“村子里好几家要杀猪，明儿我去定个就好。” “祖母，那你多订几副猪大肠，猪腰，猪肾什么的。”苏馨心里一想到辣子大肠，就觉得自己嘴巴快要控制不住的流口水了。 大周朝的猪下水在大小馆子里都有卖，因为清洗麻烦，这价格还不低。 苏馨在外面吃过两回，味道还不错，可是她觉得这玩意还是自己做更干净卫生，吃着心里不膈应。 苏老娘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孙女一眼，这好好的，在人家那公子面前说猪下水，这可真是太埋汰了。 苏馨不等她回答，又加了一句：“明儿还要多买点调料，又香又辣肯定很过瘾。” 她自己的手艺真的很普通，不过这么做的她倒是有点记忆，这就多亏她那个时候准备自己弄，还特意请教了大厨一些小窍门。 裴昶的嘴角勾起，附和道：“我也喜欢吃辣的。” 余老道还是看这臭小子不顺眼，照例损了他一句：“怎么哪儿都有你？没你的份。” …… 大冷天的，吃饱喝足当然就是睡觉了。 苏馨觉得自己浑身酒气，一点也不舒服，在玲珑的帮助下洗了个澡，才觉得自己又从醉鬼变成了香喷喷的小仙女。 “玲珑你也去洗洗吧？”苏馨感觉自己的头被玲珑绞的半干了，才让她去洗澡：“明儿我带你出去玩，我们都要香喷喷的。” 91章 含蓄 玲珑笑着应了一声，她也是爱洁的，现在都觉得自己的身上有股羊肉味，特意多烧了点热水，现在听到苏馨说明儿要带出去玩，倒是也有了点喜悦。 毕竟这段日子，她大都时间都在家里待着，洗衣做饭做衣裳，真的也觉得有点闷了。 苏馨在她离开后，就关好了门，才回到椅子上坐下，就听到了轻轻的敲门声。 她以为是玲珑来拿什么东西，也没有防备的去开门，看着门口的裴昶，不由皱眉：“大半夜的不睡觉，你出来晃荡什么？” 裴昶看着面前的姑娘披散着拖到臀部的长，明显是刚沐浴过后，澡豆里夹杂着淡淡的香味，被水汽沁入的凤眼，水汪汪的特别潋滟。 裴昶杵在门口当门神，一步也舍不得挪开，差点忘记自己是来说什么的了。 他现在才现，自己以前的认知是错误的，她怎么就能长的这么好看呢？让自己觉得心跳有点快。 男人眼神让苏馨的脸蛋慢慢泛红，这人可真是，怎么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都不转下眼珠儿。 他平时不是爱装矜持吗？现在天黑了就原形毕露了？麻烦含蓄点儿行不行？ 她生怕自己的祖母看见这一幕，低声道：“你来做什么？我要睡觉了，有话明儿说成不成？” “等等啊！”他伸手按住门，不让她关上门，低声问：“玄三现你们的外面有人在走动，探头探脑的，明显不正常，要不要动手？” 苏馨心里一沉，伸手就把他给拽进来，再关上门。 裴昶看着她握着自己的手，顺势反握住她的小手，眼睛很灵活的瞄了眼她的闺房。 却现里面很是简简单单的，就只有一张半旧的普通架子床，上面铺着蓝色的棉被，另外就是一张粗糙的木桌子和两条凳子，还有个木柜子和两个木箱子。 不过，她的房间里似乎有股她身上的味道，淡淡的像是薄荷味，很是清新好闻。 “你坐啊！”苏馨可不知道他在拘束什么，而是在猜测外面的人是谁：“这一回我卖药材的事情，估摸着让刘家难堪了。” 裴昶有点儿拘束的坐在凳子上。 他能不拘束吗？这是夜探香闺啊，自己这是头一回啊，自己的小心肝都不听自己的话，跳动的异常欢快。 “那要我帮忙吗？”别说是弄死一个刘家了，就算是要他的命，他可能脑子一糊涂就答应了。 苏馨精致的眉眼带着点羞涩的看着他：“要是我们真的在一起，我要遇到的人和事比这要多的多，你不能处处护着我，这件事我想自己来。” 这话也就是说着好听而已，其实她是觉得自己报仇才爽。 “好，我都依你！”裴昶却很受用，桃花眼熠熠生辉的看着她，真不愧是自己看上的女人，还没过门，就处处为自己着想，恨不得现在就把人娶回家。 苏馨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水润漆黑的美眸眼巴巴的看着他问：“我不怕他们冲着我来，可是我怕在我顾及不到的地方，他们害了我祖母，你先前不是说了要给我寻个会武艺的丫鬟婆子？” 他点头：“现在别院里有几个婆子都是有点功夫的，虽然算不上很精通，可是也能护住你祖母。” “那就先借我一个人用一下。”苏馨现在也顾不得别的了：“你等我一下，我换身衣裳，我们一起把人逮住问个清楚。” 裴昶冷愣愣的点了点头。 苏馨觉得他有点傻，听不懂自己的话外之音，无奈的斜了他一眼：“大哥，你就没听到我要换衣裳了？先出去等着啊！” “哦哦哦……”裴昶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赶紧离开房间，还很体贴的把门给她带上。 说真的，他现在特别感激今晚上来找茬的两个人，没有他们的存在，自己怎么能进苏馨的房间呢？ 苏馨现在也没心思梳妆打扮，只是把自己的头梳成两条大辫子，又换了一身耐脏的粗布棉衣，这才挑了几样药粉混在一起，自己就出门招呼裴昶一起离开。 冬天的山风吹的簌簌作响，听着很渗人，特别是天上还下着细雨，更是让大家早早睡下，没人喜欢在这鬼天气出门溜达。 玄三就猫在一棵树上，看见自家主子和苏姑娘出来了，这才悄无声息的落下，凑过来低声道：“苏姑娘，那两人围着苏姑娘家溜达了一遍，现在还在溜达第二遍，要不要小的动手？” 苏馨点头：“那就劳烦你了，把人弄晕在拖到后面的茅草房里。” 茅草房就在苏家后面，原先是搭着准备放柴火的，后来一分家，苏家空荡荡的了，家里哪都能放柴火，这里也就留下来了。 南山坞这种地方，在家后面搭着茅草屋，完全没人管。 苏老娘可能是这是自家男人死之前盖的，每年都让儿子孙子们来翻修一下，到现在也还没塌。 苏馨带着裴昶来到茅草屋的时候，就用火折子把自己带来的蜡烛点上，看着空荡荡的茅草屋，就很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地方好，有点动静也不会吓着人。” 裴昶好奇的问：“你准备怎么收拾他们？这地方后面就是山，方便的很。” 他说完，就觉得自己晕了头了，这话不经心就说了出来，要是吓着她怎么办？她要是以为自己杀人不眨眼，害怕自己，不想嫁给自己怎么办？ 因此他赶紧解释：“我的意思是这里没人在，做什么都很方便。” 苏馨用自己那双水灵灵的会说话的凤眼看着他，很是淡然的问：“你想做什么呢？” “啊，我没想做什么啊！”他赶紧辩解，恨不得自己打自己一嘴巴。 苏馨那句话，还真的是带着点调侃他的意思，没想到他没有回过味，也忍不住一笑：“要是我弄死他们了，那就劳烦你替我毁尸灭迹。” 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辩解的，自己又不是没看见过他毁尸灭迹的样子。 裴昶听了，越觉得这媳妇胆子大，难怪自己这么喜欢她呢，两人就是一路人。 他温柔的看着她，笑得特别荡漾：“你尽管放心，有我在呢！” 92章 贼 玄三就像是老鹰抓小鸡一样，挟着两个男人进来，看着自家爷难得的对自己有了个笑脸，吓得他赶紧把两个人给扔了。 扔了才反应过来自己大惊小怪了，还以为自己要挨批了，却现自家爷根本就没注意这回是。 裴昶问苏馨：“要不我来问？你先回去歇着？” 这要问口供，自然不可能是说说笑笑的，他就怕自己的手段吓着她。 苏馨很淡然的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来就好，我前些日子弄了点东西，正好试试效果。” 玄三在一边看见地上的两个人睁开眼睛了，一点也不客气的抓了两把稻草塞进他们的嘴里。 苏馨看了一愣，你这样堵住了他们的嘴，我怎么给他们喂药？ 两个人醒来后，就现自己待得地方不对，眼前的脸两男一女，虽然都很耐看，可是看着他们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死人一样。 苏馨对他们露齿一笑，柳眉凤目，凤眼微向上飘扬，眉眼眨动间带着几分俏皮可爱，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胆战心惊：“你们今儿落在我手里，那就只能活下来一个人哦，等下就看你们谁交代的更清楚了！” 娘啊，救命啊，他们只是来探探路，探探消息而已啊？怎么就遇上这么个罗刹呢？ 地上的两人相视一眼，几乎是同时起身就快速的往外跑。 他们现在只希望对方是没有经验，这才忘记绑住了他们的手脚。 玄三冷哼了一声，快速冲出去，眨眼之间就把两个人再度打晕拽回来扔到地上。 苏馨就抓紧机会让玄三把药粉给他们喂下去。 她原先是想自己上前动手去喂药的，可是边上的裴昶不愿意她靠近别的男人啊？ 没一会，地上的两个男人就疼的打滚的醒来了，看着那姑娘用一双水润漆黑的美眸看着他们，似乎很好奇的样子，就下意识的求救：“小姐饶命，小的愿意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另一个也不甘示弱：“小姐，是王掌柜的让我们来的，说是让我们悄悄的瞧瞧你们家里有几口人……” “王掌柜是谁家的？”苏馨很是冷漠和淡然，没有一丝怜悯的看着他们疼痛的样子：“都给我交代清楚了，我就给你们解药。” 两个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赶紧开口：“王掌柜的是刘家药材行的掌柜！” “对对对，不过没让我没动手做坏事，就是查探一下小姐家里有几口人。” “前天你家大伯好像和王掌柜一起喝过酒，就在迎客来。” “对，你家大伯说你家只有五口人……” “呜呜，小姐，我们都老实交代了，您就行行好，把解药给我们吧？要疼死我了，啊……” 他们都觉得自己是被苏馨的大伯给坑了，说好的是两个糟老头子，还有三个女人，可是这两个武功高手是哪儿冒出来的？ 这不是欺负人吗？ 要不是苏大伯给了假消息，他们也不至于为了抢功劳就两个人来啊！ 苏馨听了他们的话，也忍不住皱眉。 这两个人明显是有问题的，可是看他们的样子，也确实没有带着杀人灭口的心思，可要是自己不给刘家一个教训，自己又怎么甘心？ 裴昶似乎明白她在想什么，对她笑了笑，低声道：“我有办法！” …… 现在都已经腊月二十五了，衙门也封印了。 孙大人也终于不用起早去衙门了，现在每天早上都赖床，像是要把以往的懒觉补回来。 可是习惯是很可怕的东西，他卯时中就已经很自然的醒来了，一点也没睡意了。 不过，说了不起床就是不起床，虽然已经是老夫老妻了，可是他还是很腻歪的拉着想起床的夫人滚了一回床单，这下是累的有睡意了，总算是可以继续睡了。 孙夫人面若桃花的起床，自己夫君难得任性，可是她却要起床，要不自己的儿女肯定不放心。 孙夫人陪着儿女吃了早食后，自己又去让丫鬟婆子采买，还要书房的打扫，都是她自己亲自来的，一时间忙的脚不沾地。 等到外面的小厮慌慌张张的跑进来，说是裴公子来了。 孙夫人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茫然的问：“哪家的裴公子？” “就是大人说最不好惹的裴公子。”小厮急的不行：“就是住在清凉寺那山脚下别院里的裴公子。” “哦哦，你赶紧去让人准备好茶！夏莲，你赶紧去准备点心，用最好的……”孙夫人也回过神，急的拿着鸡毛掸子就去找自家夫君了。 “老爷，你快起来，裴公子来了！” 孙大人睡得正香，被她喊醒，见自己的夫人拿着鸡毛掸子，还笑着打趣：“我就睡个懒觉而已，夫人就拿着鸡毛掸子威了？” 孙夫人差点就被他这话给逗得笑出来，听他这话，就知道他没听清楚自己的话，嗔了他一眼：“裴公子来了！” “我的娘啊！”孙大人几乎从床上蹦起来，赶紧下床，示意自己的夫人帮着自己穿衣裳：“不得了了，这煞神来找我一准没好事。” 孙大人急忙忙的来到前院，就看见外面的玄三，还有被绑的严严实实的两个陌生人。 他现在也没心思问，进门看着裴昶一点也不见外的喝着茶，还和一个姑娘在聊天，见他没有赤眉瞪眼的，这才松了口气，进门就拱手寒暄：“裴公子，真是稀客稀客啊！” “孙大人，好久不见，”裴昶起身和他介绍：“这是我师父让我照看的苏姑娘，昨儿她家里招了贼，偷了她的二千两银票，幸好被玄三现，这才人赃俱获。” 苏馨也起身对孙大人行了个福礼，不卑不亢的开口：“民女见过孙大人！” “姑娘快请起！”孙大人只是觉得这俏丽的姑娘有点面熟，而且对于女眷，他也没有多看，就对裴昶道：“那不知裴公子的意思是？” 对这种小偷小摸的事情，虽然不算是很严重，可是这面额巨大，下大狱也行，反正这牢房里还空旷着呢？ “他们的幕后还有指使之人。”裴昶说完，端起茶盏优雅的喝了一口，才继续道：“今儿就劳烦孙大人了！” 93章 寝食难安 “你，你这蠢货，谁让你们自作主张的！”宋大管事听了王掌柜的话，差点被他给气的七窍冒烟。 王掌柜缩着脖子，弱弱的辩解：“我这也是为了想替东家分忧……” “你还敢说，”宋大管事差点被他气死：“现在外面的衙役是怎么回事？你帮不上东家，现在还给东家抹黑！” 现在宋大管事也没时间骂他，要是有时间他都想揍他一顿，只能自己先出门，跑着去了找刘庆和。 现在要过年了，刘庆和要见的人也多，现在每天都忙着见各方面的收药材的掌柜，还要看他们送上来的账本，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昨儿他酒喝多了，现在宿醉未醒，正觉得头疼脑涨，听了宋大管事的话，还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你说什么？王东他这蠢货竟然敢给我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可是他也不敢怠慢，自己让人准备好礼盒，让王东跟上，自己在马车里把前因后果都问清楚。 等到刘庆和问清楚事情的经过，抬脚就踹过去：“怎么会有你怎么蠢的人？” “哎呦，表哥，我真的就只是让他们踩点，没让他们动手，我就想着……”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这王东不过是远房的表亲，因为嘴甜，才让他在自己的手下做事。 刘庆和琢磨了一下其中的利害关系，就瞪着他厉声警告：“你不准再喊我表哥，也不用隐瞒你的动机，就说是你因为药材的事情，你这才想要教训一下那臭娘们……” 王掌柜一边听一边点头，生怕自己坏了他的盘算，自己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刘庆和现在也只能忍着怒火安抚他：“王东，你尽管放心，这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就算是你被关押起来，也不过是三五天的事情，我会让人照顾好你家里，到时候亲自给你接风洗尘。” 刘庆和是真的觉得苏馨这人有点邪门，自己三番五次的想收拾她，可是最终她都安然无恙，自己反倒是自讨苦吃，自作自受。 他都没想到就这么点事，苏馨就能让孙大人出头，心里都怀疑孙大人夫妇的伉俪情深是假的，这是孙大人想来点红袖添香的风流韵事了。 他觉得等过年的时候，自己还是得去清凉寺拜一拜，抢一柱头香来保佑自己来年心想事成，万事顺心。 …… 裴昶这人现在绝对是能算是平安镇上的一霸，可是他向来低调，来到这都一年多了，大都时候都是在听和尚念经，压制体内的杀戮之意。 因此到现在也没几个人知道他的来历。 刘庆和带着王掌柜见过孙大人，王掌柜就一脸内疚的把事情说了一遍，最后乖的像孙子一样给苏馨抱拳赔罪：“苏姑娘，害你受惊真是对不住了，你们几个村的药材以往都是我收的，这一回我就是因为你抢了我的货，这才想着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想让人摸清苏姑娘的底细，他们绝不敢偷盗的，是不是其中有什么误会？” 刘庆和觉得王东这话说的可圈可点，可是看见似笑非笑的苏馨，还有端坐在那波澜不惊的品茶的清隽男子眼里的嘲讽，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孙大人虽然没有穿朝服，可却还是很威严：“王掌柜，本官不能只听你的一面之词，把外面的两个人带进来。” 王东心里都觉得自己的两个手下说不出对自己不利的话来。 可是等那两个人往孙大人面前一跪，说出的话却让刘庆和王东大吃一惊。 “王掌柜，都怪我们没用！” 王掌柜心想，你们是够没用的，这探路也能被人逮住，就不会一口咬定你们是路过的吗？ “你让我们去偷银票，我们才得手，就被人现了……” 王东气的颤抖着手，指着他们的鼻子破口大骂：“胡说，你们颠倒黑白，我什么时候让你们去偷银票了？” 跪在地上的两个人对视一眼，还是一口咬定是王掌柜不甘心药材的生意被苏馨截胡，这才让他们去偷银票的。 看着王掌柜那愤怒的想弄死他们的，还有刘庆和浑身戾气的模样。 他们也觉得自己很可怜啊。 先前在刘庆和他们还没有到的时候，孙大人一脸公正的提审了他们。 他们当时也还以为是自己逃命的机会来了，就不管苏馨先前的交代，很老实的说了自己只是去探路的真心话。 结果，苏馨就当着孙大人的面，给他们喂了传说中的毒药，还威胁他们，恐吓他们药效作的后果。 而那传说中的青天大老爷孙大人却像是没看到一样，还在和边上的年轻公子说话。 因此，他们心里就明白了，原来青天大老爷，有时候也会变成黑天的。 现在王掌柜和刘老爷的眼神再恐怖，哪怕是对他们拳打脚踢，他们也不敢反口了，要不然自己的小命都不保了。 事关自己的小命，去坐牢反倒是成了一件幸运之事了。 而且去坐牢，还能避过刘老爷他们的打击报复，现在他们只想去坐牢。 刘庆和这才明白自己疏忽了什么，自己怎么就忘记了，自己的人落在他们的手里，也会被他们利用的。 他心里觉得哪怕是把王东给逮进去关个几个月，自己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保他。 因此他一脸惭愧的对苏馨抱拳赔礼：“苏姑娘，都怪刘某管教不当，这才害你受惊了，在下给你赔罪，这几个人您要怎么处置，在下都没有意见。” 苏馨见他把他自己摘得这么清清白白的，一脸害怕又无助的退后两步，声音却清脆又清晰的道：“刘老爷，你的手下这么多，这要是个个都为你着想，那我们家恐怕是寝食难安了。” 刘庆和自然是连连赔不是，再保证自己会约束好下面的人，绝不会再出现这种事情。 他心里觉得，自己下一回再出手，那就是有了万全之策，能斩草除根，才能解自己心头之恨。 苏馨却不依不饶的道：“刘老爷，那你就当着孙大人的面保证不会再找我们苏家的麻烦。” 94章 马甲掉了 刘庆和看着那娇俏的姑娘用一双水润漆黑的美眸顾盼生辉的看着自己，心里莫名觉得毛，很明白她想坑自己。 可是现在孙大人明显是不会帮着自己的，另外那个公子，哪怕不出声，可是那浑身的气势，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他就真的没想到苏馨还能有这一天，不过没关系，他又不是第一次说话不算话来着。 “苏姑娘放心，我必定会管束好手下的人，绝不会再让他们上门打搅你们的清净。”刘庆和忍着心里的憋屈，继续说道：“至于这几个手脚不干净的，你想公了私了都行。” 他其实真的不想管这些蠢货，可是自己要名声啊？ 苏馨倒是一脸体贴：“这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刘老爷家大业大的，有个错眼也是难免的，这一会我就不计较了，要是我家祖母被人吓得有个什么好歹的，我就来找刘老爷要个说法了。” 刘庆和差点被她这话给气死，你祖母已经是个老太婆了，要是哪天翘辫子了，是不是也想赖到我头上？ 不过现在的局势对自己不利，他还是很有眼色的点头应下，心里就在想：你给我等着，我收拾不了你，就把你老子找回来收拾你。 没错，他已经让宋大掌柜在苏家大伯那里问清楚了苏馨他们那三房的糟心事。 …… 刘庆和回到家，就把王东骂了个狗血淋头，才让他回去，自己在书房等消息。 他不是傻子，苏馨的身边出现了气度不凡的俊公子，他担心的就是苏馨勾搭上好人家了。 苏馨在陈家的时候，懦弱无能，现在却娇俏伶俐的不行，他越对人上心，就怕她不仅是想劫了自己的一回生意，而是怕她和自己打持久战。 自己以前真是小瞧了她啊，今儿看见她的那一刻，刘庆和就知道自己应该在上半年的时候就收拾她的，现在自己是养虎为患了…… 小半个时辰后，王中回来禀告：“老爷，他们几个去了清凉寺山脚下的别院。” 刘庆和眉角一挑，眼神锐利的看着他：“就是梅园？” 王中知道他这是想听更详细的，遂飞快地解释：“是，小的万分小心的远远跟着他们的马车，确定他们去了梅园，那边的正门大开，可是却没有迎接的人。” 这要是有人迎接，那估摸着他们就是去串门的，可是这没人迎接，却又正门大开，那就八成是那里的主人了。 就算是去借住的，估摸着也是关系匪浅。 那苏馨这是去做什么呢？ 刘庆和的心中隐隐觉得不安，自己的人还没有查出那公子是怎么突然间就冒出来给苏馨撑腰的，可是现在却出现在梅园。 梅园已经有了二十多年，先前他就听说是京中的贵人别院，可是这花了一大笔银子造起来的别院，却好像没人来住过，现在才出现了的是主人还是客人呢？ 民不与官斗，他们商户之家虽然有银子，可是却是打心眼里就怕得罪官家，就怕有一遭被按个什么罪名，这银子和­‌美‌人​转眼就能易主。 王中看他的脸色有些凝重，还是继续往下说：“我就趁着没人现从偏僻的地方翻墙进去，见里面还有几个和尚，原本是想去听听他们在说什么，可是外面守着的和尚武功不弱，怕打草惊蛇就不敢靠近，先回来回话了。” “和尚？”刘庆和愕然，心里却莫名有种尘埃落定的踏实。 他像是自己安慰自己一样：“肯定是慕名来拜见主持的，那就很快就会离开。” 又看着他沉声道：“你今儿做的很好，让人继续盯着他们。” “是！”王中低声道，“我还现里面有一些半大的孩子，看着都在练武，看着根基不错。” 刘庆和不禁眉头紧锁。 他们这是要做什么？要是培养护卫，那就表示会在这停留一些日子。 孙大人知不知道他的来历？ 那苏馨又是以什么身份在那公子面前的呢？ 按说要是高门大户的公子，是不可能娶这种合离的姑娘，应该只是公子爷们在外的一段风流韵事。 说来说去，还是他们大意了，没有想到这节骨眼还会有京中的人来。 自己还是要想办法让苏馨消失吗？要是人家公子还在那兴头上，肯定是冲冠一怒为红颜，那自己可就遭了。 他一时有点拿不定主意。 随即长长地吁了口气：“陈家才是那恶女的对手，我现在就该后退一步……” 可惜了自己珍珠嫁到了陈家，也不知道这事会不会连累她。 他起身往外走：“让人准备马车和两坛子好酒，我要去陈家一趟。” …… 梅园坐落在一片梧桐树木的掩饰间，已经不是很白的墙院，灰色的瓦当，红色的大门，都显示着‘老子不缺银子的气派’。 苏馨来到梅园，鼻端就是好闻的梅花清香，下了马车，绕过葫芦和福字的影壁，就看见一片开的正艳的红梅。 入目不是三三两两的梅花，就是郁郁葱葱的参天大树，还有脚下平整的青石板，风景美的让人觉得这是世外桃源。 苏馨很想在外面溜达一圈，可是裴昶却担心这刺骨的寒风吹得她头疼，哄着她去后面，说是有凉亭可以遮风。 在他们下马车的时候，苏馨就听到门口的护卫说是灵虚大师来了，和先前来的客人在说话。 先前来的就是余老道他们。 苏馨也担心余老道和和尚打起来，就决定先去瞄一眼。 来到三间正房，进门就是一阵热气扑面，里面放着好几个炭盆。 余老道和一个须皆白，慈眉善目的老和尚在那下棋，两人之间言笑晏晏，一点也没有苏馨想象中那箭弩拔张的模样。 苏馨很是意外的看了看他们，又看向裴昶。 灵虚老和尚看见他们进来，就放下了手中的棋子，看着余老道问：“道兄可觉得裴施主有什么不妥之处？” 余老道起身围着裴昶转了转，又问了他的时辰八字掐指一算，最终端着架子道：“我早些年就知道命理一说，并不是一成不变的。 你明知道我为什么很少算命吗？ 因为人做任何事，都会影响命理。 比如一个命薄之人，如果一直很努力，又有贵人相助，就很可能就扭转了命运。 同理，一个福厚之人一直作死，那谁也拦不住他。 能决定命运的人，只有自己。” 他这番话说的老和尚都低声念：“阿弥陀佛，听道长一席话，老衲都有了顿悟。” 苏馨在边上给了他一个揶揄的眼神，道长啊，这话还是我见你对裴昶的命格感兴趣，这才随口安慰你的，可是你却当着我的面，把我的话占为己有，你还好意思嘚瑟？ 事实证明，余老道的脸皮比苏馨想象的厚。 他一脸挫败的看着裴昶叹息：“你虽然已经逃过死劫，可若是不找个福缘深厚的，未必能解了死劫，因为不能肯定，你的命数会不会生变化。” 苏馨捧着茶盏好奇的问：“既然如此，那他现在的命数是好是坏呢？” 余老道嫌弃的看了她一眼，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的山羊胡子：“我不想理你！” “以我的直觉，你说这个话，可能就是你自己也不知道怎么糊弄人！” 苏馨一点也不给他面子，觉的他就是想骗自己去当道士呢？” 余老道不由吱吱嘬嘬牙花子——在外人面前揭自己的短，碰上这种缺心眼的弟子，他真的很想动手清理门户啊？ 莫老在外面进来，递给苏馨一张方子，温声道：“我昨儿看裴公子应该是受了内伤，可以试试这方子。” 苏馨顿时觉得不对劲，自己的两个师父不是苦口婆心的劝自己要对他们的来历守口如瓶吗？可是现在他们却自己把小马甲给脱掉了，这事不正常啊？ 裴昶心里恍然大悟。 他总算是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觉得这两老头有点怪，看着不像是普通人，合着一个是道士，一个是大夫啊？ 他忍不住看了苏馨一眼，这女人也太过分了吧？对自己都一点口风也没有露，自己可是把自己的事情都给交代清楚了啊？ 苏馨对着他谴责的眼神，总不能说自己还没当他是自己人，一本正经的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们的话我怎么能违背？” 余老道的脸上总算是云开见月，觉得自己的弟子还是有一点可取之处的。 莫老也很欣慰的点头，仔细的看着裴昶后，让苏馨给他把脉，自己琢磨后才道：“这种病例也不少见，他这叫迷惘病症。 应该是遭受刺激形成的，由于幻听所引起的危险动作或袭击敌人，控制不住自己杀戮的行为，完全是内心的念头不相协调引起的。 想要在战场上见血能压制住杀戮，主要还是靠你自己的压制……” 几个人在客厅里唠叨了一会，就到了中午，余老道他们是无肉不欢，灵虚大师是茹素的，自然是凑不到一起吃。 灵虚大师给了苏馨一串佛珠做见面礼，自己就先告辞了。 裴昶也要去庙里一趟，因为他觉得自己内心的杀戮之意蠢蠢欲动，怕吓着他们。 95章 无妄之灾 苏馨这没心没肺的，拿着佛珠看了看，就在那叹息：“和尚怎么能这样抠门呢？这见面礼就不能换成银子什么的吗？” 余老道听的一乐，连连点头附和：“可不是吗？亏他还是一寺的主持。” 莫老笑着摇了摇头：“小馨儿啊，血龙木是木之王，故被译为“帝王木”，血龙木可入中药替人排解疼痛，这手串又被开光，你好好收着就是。” 苏馨眼睛一亮，自己的摩挲着手里的佛珠：“就是很值钱的意思吗？” “万物皆有灵性，血龙木犹甚之。”余老道听不下去了，瞪了贪财的弟子一眼，从她手里拿过佛珠仔细的瞧了瞧：“这佛珠确实不错，人与之佩戴能相得益彰。” 苏馨被他们说的心动了，也就收在怀里，嚷嚷着赶紧上菜。 别院里的伙食自然是很不错的，苏馨吃饱喝足就先去睡一觉，昨儿晚上闹贼闹得她都半宿没睡着。 莫老也去院子里走走，顺便招呼玲珑去替他采梅花，准备晒干入药用。 余老道在他们离开后，才看着他们的背影愁眉叹气：“看你们山根有些昏暗，就知道今儿必有凶灾，可是我又不敢贸然出手，就怕原本是小灾却变成了大祸事。” 他只好安慰自己，反正不是死气笼罩，而且他们的眉毛底下又青，虽然青色也不是什么好的现象，可却是主忧虑，主惊吓，说明他们这次肯定会受到惊吓，应该是没有什么生命危险的。 他又难掩忧色的回到房间去用铜钱算卦，结果也是同样的意思，他最终还是等着，而且未防牵连到其他人，他觉得自己还是在这住一夜。 说真的，他也很好奇，苏馨就在睡觉，莫老和玲珑又去摘花，这三人都不在一个地方，怎么能一起出祸事呢？ 苏馨一觉醒来，已经是一个多时辰后了。 她起身简单的梳洗了一下，就准备出去溜达一圈。 想到外面寒风刺骨，很干脆的裹上了自己的斗篷。 外面的婆子看见她就很规矩的行礼。 苏馨问了她们几句，听到莫老和玲珑还没回来，越觉得外面好玩，自己原本就想去寻她们的，听到余老道还在房间里，就拐过去看他。 在苏馨的心里，这两位师父也就是自己要关心的对象，虽然她平时和他们说话也没大没小的，可是却是真的把他们当成亲人看待的。 等她推门进去，看见余老道对着铜镜臭美，忍不住调侃：“哎呦，外祖您今儿是准备好好捣鼓捣鼓吗？这是为谁梳妆打扮啊？” 余老道抬头就瞪了她一眼：“你可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看你们几个的山根有些昏暗，今儿必有凶灾，可是我却看不出我自己的面相，你看看我的面色能看出什么？” 苏馨听到他这话，倒是也谨慎起来，可惜她对于这些还真的是不精通，看来看去看了半响也看不出什么，只能摇头：“我看不出！” 随即又皱眉道：“那我让玄三他们加强戒备，我得去把莫师父和玲珑喊进来。” “哎呀，你不要急啊，这……” 可惜苏馨没听他说完，自己就转身跑了出去，大声问：“玄三，你在哪？” 裴昶觉得玄三和苏馨熟悉点，先前玄三没有跟着裴昶离开，他现在也和几个人在过招，听到苏馨这么大声的喊自己，还以为她那出了什么事，就带着人赶紧过去。 可是就在他们离开后，有四个樵夫猎户装扮的男子，就轻巧如落叶的翻过院墙，侧耳听了一下，就对着有动静的那处悄无声息的飞跃过去。 擒贼先擒王，他们看到玲珑捧着精巧的暖炉站在那看着两个婆子和几个半大的小子在摘梅花，心里就觉得玲珑应该是小姐，或者是内宅的女眷。 毕竟丫鬟不可能这么美，不是得宠的姨娘不可能这么大胆。 几个人相视一眼，似乎都在犹豫该不该动手，却听到有脚步声过来，莫老看见他们一惊，自己就被他们给反剪了双手，嘴巴还被堵住了，不出声来求救。 压制住莫老的中年男子不大的眼睛危险的一眯，就开口道：“已经打草惊蛇，一不做二不休，把那女的也给抓了。” …… 寒风吹过，冷得刺骨。 苏馨和玄三他们寻过来的时候，就听到婆子惊慌的喊声：“你们是谁？竟然敢擅闯梅园，快来人啊！” 苏馨和玄三对视一眼，就赶紧跑过去。 等看到两个男人挟持着莫老和玲珑，而几个婆子和半大的小子，就被另外几人抬脚踹飞。 “助手，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玄三飞跃过去，接住一个被踹飞的半大小子，一脸愤怒的瞪着他们：“还不把人给我放了。” 其中一个男人看见玄三，就像是看见了杀父夺妻的仇人一样，满眼恨意的瞪着他：“老子找的就是你，你们杀了我的爹和兄弟，今儿我必定要你们血债血偿……” 得了，一听这口气，一对那眼神，就是傻子也知道这是来寻仇的。 苏馨一脸幽怨的瞄了余老道一眼，用眼神控诉他：亏你还是算命的，就没算出来今儿不宜出行吗？我们这是遇到了无妄之灾啊？ 余老道也觉得自己的老脸有点红，自己出门的时候，还真没注意到这回事呢？ 玄三眼神一紧，心里也在懊恼不已，这斩草不除根，现在就是春风吹又生了。 “江湖之事江湖了，”玄三一脸愤怒的盯着他们，冷哼两声：“再者你们做的原本就是大逆不道之事，只要你们现在把人放了，我就当成没看见你们。” 一个满脸阴郁的年轻男人上前冷笑：“呸，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老子今儿能宰一个是一个，不亏！” 另外一个刀疤脸也恶狠狠的盯着玄三，声音嘶哑，很激动的大声道：“没错，你给我跪下，要不老子就一刀宰了这娘们。” 他们有人质在手，玄三一时之间还真的不敢动手，下意识的看了苏馨一眼。 苏馨凤眼一瞪，抬着下巴，伸手指着玄三的鼻子，一脸娇蛮的道：“你个蠢物，还不上前抓住他们，那两人，一个只是大夫，一个只是通房，有什么好在乎的？” 96章 怂 苏馨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就仔细的打量过他们。 抓住玲珑的那个年轻男子是怜香惜玉的，在这生死关头，还忍不住瞄了玲珑一眼又一眼，整个人的身体都贴在玲珑身上了，那陶醉的模样，真是让人不忍直视。 而对于大夫，她先前也听说过，只要不是彼此之间有深仇大恨，武林中人对于大夫是不大会下死手的。 事实也证明，她这话说完，挟制着莫老的中年男人也眼神复杂的瞄了自己手里的人质一眼。 而那个青年男子瞄着玲珑的眼神都带着‘你真可怜的意味了’。 苏馨一看，就知道有门，因此她指着玲珑笑得扭曲：“没想到你也有今天，玄三，你们还不赶紧动手！我才是你们爷的夫人，她不过是个玩意。” 玲珑回过神，觉得自家小姐为了自己真的是拼了，这云英未嫁的姑娘，现在都自称夫人了。 因此她也很配合的流着眼泪，梨花带雨，美的像妖女：“夫人，您不能这样……呜呜呜！” 行吧，就看她们现在的表情，那四个男人都知道，面前的女人恨不得他们动手弄死这姑娘呢？ 于是，四个人开始用眼神交流：现在怎么办？ 好不容易进来了，也以为弄到够分量的人质了，可是现在才知道手里的一点分量都没有。 余老道心里暗暗赞叹自己的徒弟心眼活，他也赶紧开口，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很张狂的笑：“夫人，我的医术比那糟老头子好，我才是神医。” 苏馨一脸不在意的看了眼被人挟制的莫老，点头：“算了，我们先回去吧？” 她的心里还记的余老道先前说自己面色也不对，现在她还想好好的活着，觉得自己不能把他们逼得太紧，就怕他们会有毁灭自己的暗器。 她还是很珍惜自己的小命的。 四个陌生人的眼神瞬间落在余老道和苏馨身上，这两位才是有用的人质，可是现在怎么动手？ 玄三就是趁着他们松懈的时候，对自己的两个兄弟使了个速的冲上去救人。 双方快速的交手的那一刻，玲珑顾不得羞涩的反手抱住挟制自己男人的腰，自己拼死也不能让他去伤害姑娘。 男人还以为这­‍美­人­‎是吓得晕了头呢？原本想顺手宰了她的，最终还是舍不得把她一脚踢开，自己就往苏馨扑去。 苏馨自然是趁机后退几步，几个婆子和半大的小厮也去阻挠他的攻击。 另外一边的莫老也只是被人当成盾牌甩过去，不小心受了点伤。 瞬间的刀光剑影，不过很快就被玄三他们占了上风，眼见胜局在握，苏馨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现一把匕首横在自己的脖子上，而一个中等个子的年轻男子似乎像鬼一样出现在苏馨的身边。 他的声音很冷，却也很动听：“不想你们的夫人死，都给我住手。” 对方正在激战的人瞬间散开，都看着苏馨和青衣公子。 苏馨觉得自己现在才算是应了余老道那乌鸦嘴里的劫，她的心里很平静，她只想说：自己真的是女主。 看，这么厉害的人就盯着她，这待遇真是……踏马的见鬼了。 不过她安慰自己要镇定，现在自己还不会死，因为他们需要自己才能活着离开，或者是以自己来威胁裴昶。 苏馨的眼神往下瞄着那亮的惊人的匕首，心里有点拔凉拔凉的感觉。 挟持苏馨的男人有点纳闷的瞄了眼人质，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她是吓傻了还是太镇定，轻笑一声：“你是裴昶的夫人吗？” 怕自己镇定的样子，让人起疑心，苏馨很配合的哆嗦着身子：“我，我，我……” 玲珑这个时候反应过来，捂着自己疼的厉害的肚子，被一个婆子扶着在那，满脸幸灾乐祸的道：“你也有今天，你不过是公子未过门的夫人而已，你先前恨不得我死在你面前，我绝不会让公子救你的。” 苏馨一脸害怕委屈的哭，心里在破口大骂：裴昶啊裴昶，都怪你的名字不好，现在我可是连命都要赔给你了。 当然，她这哭哭啼啼的模样，落在五个外人的眼里，那就是承认玲珑说的是事实。 男人横在苏馨脖子上的匕首一动，她那白皙纤细的脖子上就多了一道血痕。 男人的笑声很邪气：“嘘，都别吵，吵得我头疼，现在都给我们让开，让我们走，要不你们家公子就可以换个夫人了！” 苏馨疼的破口大骂，还骂的很难听：“你个傻缺，我要是破相了，以后怎么嫁人？你个蠢货……” 她知道，自己要是被他们挟持离开，清白不保那反倒是小事，怕的就是非人的折辱。 靠人人会跑，靠山山会倒，她觉得还是得靠自己比较稳妥。 幸亏昨儿的事情给了她危机感，也可能是她想打猎来着，她把自己的袖箭绑在了右手腕上，怀里还有一把匕首，现在他明显是把自己当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她在琢磨自己能不能抢了他的匕首。 前提是自己要让他放松警惕，也要让他不耐烦，这才能有自己的机会。 她必须要出手利落的一击即中，否则自己可真的会凉凉的了。 如果她真的有个三长两短，她才不信裴昶会为自己守身如玉呢？ 那么俊的男人，自己都没有沾便宜，那真是死不甘心啊。 上辈子自己没有变成真正的女人，这辈子可不能又是黄花大闺女就香消玉损…… 男人还真的放松了警惕之心，锐利的眼神落在玄三身上：“想好了吗？还不让开？” “不能让他们走！”玲珑的声音带着点尖锐：“你们不准让开。” 她心里是真的怕苏馨要是被他们挟持离开了，以后和裴昶之间就更不可能了。 现在只有缠住他们，等裴公子他们回来了，自己的姑娘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余老道的手在掐算，整个人也有点傻眼，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算错了，就面前这情况，自己竟然算出来有惊无险？ 娘啊，这一不小心就要死人了，自己是不是算错了？ 双方就僵持在那，就在这个时候，苏馨动了，她的左手滑到了衣袖里，轻轻的用拇指分离了匕首出鞘，脑海中快速闪过自己以往出任务的景象。 说真的，要不是怕这男人有内功，武功高强，能悄无声息的挟持自己，她绝不会这么心里没底。 趁着他们还在讨论离开的时候，她左脚很柔软的往后踢，目标是他的要害，同时右手快速的推开他的匕首，几乎同时，左手持刀，对准他的右手虎口。 说真的，她一点也不想刺他的右手，而是想给他的胸口就是一刀，让他给自己脖子破相，可是她知道自己现在很难做到。 在大家惊恐的眼神中，男人闷哼一声，却又疾如闪电的挥刀对准苏馨的脖颈划去。 苏馨擅长的就是近战，谁让这些人动来动去就会飞呢？ 她抬手之间，弩箭就飞射而出，随即自己就地一个翻滚，就滚到了玄三的面前，心里才觉得踏实，才敢松了口气，对着后面的余老道翻了个白眼，万幸，自己总算是活了下来。 在苏馨作为人质被仇人逮住时，玄三心里已经拔凉拔凉的了，他觉得自己肯定是要以死谢罪了。 不，就算是死都不能赎罪，这可是能救自己爷的姑娘啊？ 等看见苏馨大胆的动手时，他都几乎傻眼了，在看见苏馨滚到自己面前的时候，都顾不得男女大防的伸手就把她拉到自己身后，大喊一声：“拿下他们！” 他自己却牢牢的守着苏馨，这个时候，他都觉得自己的小命是失而复得了。 不管他们会不会逃走，可是自己是必须守着苏馨，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玲珑也忍着疼痛，双手颤抖的扶着树馨，满脸担忧的问：“姑娘，你没事吧？” “乖啊，别哭！”苏馨也觉得现在哪儿都不如玄三后面安全，一点也不顾脏乱面子什么的，扶着玲珑就地坐在地上，自己现在被脖子上的伤口，还有回想起他的反击吓得有点腿软。 不过，不能认怂。 而此刻，两方人马的打斗情势瞬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是院子里的人听到动静都到齐了，人多势众，而且没人质在手，可以毫无顾忌了，对方的五个人就显得势单力薄了。 眼见一个兄弟接着一个兄弟血淋淋的倒下了，为首的男人很是不甘的说了声：“撤！” 他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往后一甩，瞬间就是无数银针炸开。 玄七他们担心有毒，不敢硬挨，只能闪身避开。 苏馨却看得眼睛亮晶晶的，心想：“没想到这些傻雕还有这么厉害的玩意？” 玄七看到地上的两个人还没断气，就赶紧道：“把这两人拖下去分开关着，请大夫给他们瞧瞧，等能喘口气了再给我好好地审！” 苏馨觉得自己还能折腾：“我来给他们瞧瞧！” 她觉得自己今儿过得特别憋屈，现在这些缺心眼的又没把人斩草除根，自己还要忍着弄死他们的冲动，还是好好‘伺候’这两位，问个水落石出的，以后才能有防备啊！ 玄三现在都有点佩服她了，这确实不是个简单的姑娘，知道轻重，还会治病救人。 为什么他没有怀疑苏馨的医术？不是说医毒不分家吗？就凭在前几个月，苏馨药倒了那些追着他们的人，他就相信苏馨。 97章 焚琴煮鹤 裴昶问清楚事情的经过后，差点被气疯。 玄三悄悄的瞄了他又开始变红的眼珠子，心里也觉得自己很心虚，也很为自己的小命担忧，这要是爷一个控制不住，就弄死自己了可怎么办？ 他为着自己的小命着想，不露痕迹的往后挪了挪，就特别有眼力见的开口：“爷，苏姑娘好像吓着了，要不您去瞧瞧她去？” 裴昶一听也是，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赶紧四处瞧瞧，免得再被人摸进来你也不知道。” 他心里也知道，这事确实不能怪玄三他们，自己原本都是住在寺庙里的，这里就只留下几个粗使婆子，还要玄七玄九教导那些孩子，想要看守住高手出入根本不可能。 自己就是想趁机和苏馨在一起说说话，这才定下来游园。 他找到苏馨的时候，就看见苏馨裹着斗篷在珍珠梅下呆，裴昶心里莫名想起了一首诗，走进她低声念： 珍重别拈香一瓣， 珠光琼瑶日色寒； 梅骨清姿立风前， 美景良辰奈何天。 苏馨听的有点懵，她两辈子都不是才女啊？虽然不是文盲，听懂了这诗，可是不知道这是啥意思啊？ 她很干脆的不搭理他，瞄了他一眼就转头继续呆。 裴昶就担忧的问：“你看你，这大冷天的，为什么要在这呆着呢？我带你去暖阁坐坐说说话吧？” 苏馨皱了皱眉，叹息道：“我就是想吹吹冷风，让我自己冷静一下。” 这里虽然没有手枪大炮导弹，可是却有一部分人能搞来搞去的搞事情。 自己现在只想静静，要不是看在他能给自己弄来内功心法的份上，自己早就揍他了，就是受了他的牵连，自己才历经灾难。 说真的，她先前没见到他的小日子过得可安稳了。 裴昶有点愕然，感觉到一阵阵的冷风吹过来，生怕她冻着，无奈的道：“这样站在这里，人会受不了的，我们进屋去说说话好不好？” “不要，我就喜欢吹着风……阿嚏！”苏馨话没说完，自己就很利索的把自己的台给拆了。 最要命的是，她觉得自己好像有点鼻涕，最尴尬的是她还没带帕子，这……这都怪他的乌鸦嘴啊。 裴昶把自己的帕子从怀里掏出来递给她，他想面无表情来着，但没控制住，嘴角上翘，桃花眼里的笑意倾泻而出。 苏馨用他带着檀木香的帕子擦了擦鼻子，这帕子自然是不好意思还给他了。 看见他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倒是很干脆的道：“你的牙齿很白，不用担心露出来难看，想笑就笑呗？” “哈哈哈……”他真的笑了，苏馨原本是想瞪他的，可是见他难得的笑容，那笑得恣意风流的模样，真是差点闪瞎她的眼。 好吧！傻雕想笑就笑吧。 玄三在不远处的梅树后暗暗的松了口气，心里都鄙夷自家爷不要脸，还要苏姑娘逗他笑。 他是担心裴昶变脸才跟上来的，可是现在看着他眉开眼笑的模样，就知道苏姑娘又把他给哄好了，就冲着这个，他也得求苏姑娘尽快嫁给自家爷，这样他们这些当差的，也能多一条命。 裴昶笑够了，就问苏馨在想什么，要是有什么为难事，只管和他说。 苏馨的凤眼机灵的左右瞄了瞄，这才低声道：“我在想现在是烤肉的好时候，你觉得呢？” 裴昶心想自己喜欢的姑娘还是个小吃货，看着她那清澈如水的凤眼，又怎么舍得拒绝她，点头道：“你说的太对了，我知道这有个赏梅烤肉的好地方，我没走。” 梅园的前院后院都有还几个暖亭，他不想自己和她相处的时候被人打搅，就带着她去了后面的暖亭里。 玄三很机灵的吩咐下去，很快就让婆子转备好了酒和烤架，还有些水果和糕点，自己也和玄七在远远的抱厦里弄了些酒菜，开始忙里偷闲的聊天。 可怜他心里的攒下了一肚子的八卦，现在总算是逮着人聊天了。 …… 而此刻的苏馨也坐在烧着地龙的暖亭子里，闻着浓郁的肉香味和酒香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眼睛亮的惊人的盯着裴昶的手，看着他那双修长的手，灵活的翻动着野兔腿，还加入各种调料，味道好闻的让苏馨忍不住咽口水。 等刷了蜂蜜后，再把兔肉烤的刺里啪啦的作响，他就把烤的香喷喷的野兔腿放到苏馨面前的盘子里，苏馨一点也不矜持的直接动手吃。 带着点的蜂蜜的甜，可是更多的是香辣又有嚼劲的口感，苏馨觉得自己还能再吃四个兔腿。 再喝点小酒，真是觉得神仙过的日子也不过如此吧？ 苏馨吃饱喝足后，才现暖亭里面有一股子油烟味，才看着他叹息一声：“你会不会觉得在这里烤肉太煞风景了？像这种地方，应该是喝茶赏梅才算是雅事吧？” 裴昶馨想：你都吃饱喝足了，现在才反应过来，就嫌弃我有油烟味，想过河拆桥，你也太狠了吧？ 不过他没觉得憋屈，反而觉得她很有意思。 一开口就是捏住了她的七寸：“原来你觉得我在这里烤肉如同焚琴煮鹤啊？我原先还想明儿给你弄点鹿肉或者狍子肉烤着吃呢？” 苏馨听了心里后悔死了，这野兔他都能整的这么好吃，这要是鹿肉或者狍子肉，那还不美死？ “我的意思是你今儿辛苦了，我想明儿还是在外面烤肉吧？免得熏着你。”她那谎话张口就来，偏偏能装出一脸‘我是心疼你的模样’，真的是格外动人。 裴昶有点可惜的看了看雕着青竹的银酒壶，今儿苏馨明显是很克制自己，其实他倒是想让她喝多了，好好睡一觉，免得想到先前的事情心里害怕。 他起身看对她伸手：“我带你去库房走走吧？” 既然她不想喝醉，自己就带着她去挑些她喜欢的东西。 苏馨也想开开眼界，好奇的问：“那里面是有古玩字画？还是金银财宝？或者是别的什么？” 其实她更希望是银票，这才是居家必备的好东西啊！ 98章 医馆 “你喜欢古玩字画这些？”裴昶像是有点惊讶的看着她：“我这没有，不过我师叔那倒是有不少，前段时间偷偷溜进了他的私库，里面什么宝贝都能找到！” 苏馨忍不住一笑：“那你师叔一定不是个正经的生意人，也肯定很有眼光。” 这好话歹话都让她说了，裴昶还能说什么？ 自己师叔手里的生意确实，偶尔会有点不正经，有些字画古玩意儿，还真是不能出现在大家面前的。 裴昶的库房里有一些颜色亮丽的布匹，还有一些看着就很有分量的金玉首饰。 没看见库房里的东西之前，裴昶自己都不知道库房里有什么。 现在看到了，他只想弄死自己的手下，自己前天还特意叮嘱他们买一些姑娘家喜欢的东西，可不是这分量足够的像爆户的粗金簪，像手铐的金手镯…… 苏馨倒是看着他笑了笑：“库房里的东西很值钱。” 这还真的是她的真心话，这些粗重的金首饰，那都是能换银子的啊？ 要是他愿意送给她，她觉得自己能乐的蹦起来。 裴昶觉得自己喜欢的姑娘真的是很善解人意，还能找出这么好的理由来安慰自己，自己绝对舍不得让她戴着这些粗糙的玩意。 他心里打定主意，以后送给苏馨的礼物自己一定要亲自挑选才能放心。 他看来看去，倒是勉强有几匹布倒是能入眼，就说等下给她送布去做新衣裳。 苏馨心里觉得他小气，不送金簪送布匹，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 裴昶就送她回房，低声问：“小馨儿，先前的事情你有没有被吓着？” “当时肯定是被吓着了！”苏馨倒也很坦诚：“好在有惊无险，就是我舅太公和玲珑受了点伤，不过也没有大碍。我已经给他们包扎过了。 严重的还是那两个被逮住的杀手，我虽然给他们开了药方，却也担心他们挺不过去，现在的他们本身就是惊弓之鸟，这又受伤不轻。” 她有点担忧的看着他：“你会不会有危险？” 这人现在就是自己的保护神，她期待着他能斩草除根，自己才不用寝食难安。 “不会！”会错意的裴昶心里美极了，眉宇清冽，眼神温柔的看着她：“那些只是漏网之鱼，我一定能从他们的嘴里挖出有用的消息，不会让他们再有伤害你的机会。” 苏馨点了点头，虽然她心里也很想知道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好奇心害死猫，按着她现在的还是弱鸡一样的身手，还是不能有好奇心，才能活的更长久。 裴昶直接让玄三先跟着苏馨，自己就去审问那两个混账了。 …… 苏馨考虑到余老道和玲珑都受伤了，脚步一顿就到了莫老的房间外，敲门进去，就看见余老道坐在他的面前，喝着小酒，吃着烧鸡，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馋因为受伤不能喝酒的莫老。 余老道一脸不正经的对苏馨挤了挤眼，带着唱戏一样的腔调开口：“哟，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你这总算是回来了啊？” “现在还是大天亮呢？”苏馨见他瞪自己，和莫老打了招呼后，就决定有问题长话也要短说。 “师父，你现在看我们的脸色怎么样了？”她凑到余老道的面前，一本正经的开口问：“要是我们现在回家，会不会有什么不利？要是因为我的这些破事，连累了我祖母就不好了。” 余老道原本是想问问她那两个俘虏的什么事的，但是她的话让他心里有点不自在，好像自己把自己的招牌都快要砸了。 他眼神盯着她看了看，沉吟了一会才开口道：“现在看来是没什么大碍了，不过小心使得万年船，你还是先待一晚上吧？” 说到这里，见她眼底又流露出他熟悉的欢喜的光芒，心中满意地点了点头，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问：“你现在想跟着我学吗？只要你愿意，老道相信你肯定能行的。” 苏馨实在是无意算卦，觉得这些东西太难了，就只好陪着笑脸对他打着马虎眼：“哎呀，我现在忙着开医馆的事情呢？实在是分身乏术啊？师父您老人家别催我了，要是你想教弟子，不如去那边挑一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余老道气的差点跳脚，瞪着她哼了又哼：“你就是偏心，看见你就心烦，还不赶紧滚？” “师父您别生气了，我这就麻溜的滚。” 苏馨笑嘻嘻的用开玩笑般的语气道：“我真的是怕自己跟着你学的入了迷，以后就啥也不想管的四大皆空了啊！” 就是拒绝的理由，都能找的这么清新脱俗，余老道被她说的哭笑不得，挥手道：“没事你走吧，我和莫老说说话。” 因为脚扭了，不得不躺在床上休息的莫老一直脸带笑意的看着他们说话，现在见苏馨真的要走，忍不住开口问：“小苏，你先前不是说要开医馆吗？这要是想身边的人懂点药性，用的顺手，那你现在就该找人了啊？” 苏馨对他狡黠的一笑：“师父，我人也要找，可是有法子让大夫来找我，绝不会耽搁我们开医馆。” 两个老人都用你怎么能吹牛的眼神看着她。 苏馨也正色道：“师父，你还记得吗？昌和城里仁和堂的黄大夫擅长小儿病，回春馆的陈大夫擅长接骨，还有吴大夫擅长妇人病，他们都有自己的拿手医术，我想用他们感兴趣的药方吸引他们前来。 只要他们愿意替我在医馆看诊半年，我就能给一个药方，你觉得这法子怎么办？” 实在是学医真的不容易。 不是每个人都有数馨这样的奇遇，一般都是没个十年八年的，根本出不了师。 她现在就想双管齐下，她可不想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要是真的过了十年，谁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呢？ 莫老看着苏馨的眼神变得很复杂，有欣慰，有纠结，叹了口气：“可是你哪来这么多秘方？要是传出去，却做不到，那你以后就很难再起步了。” 99章 偏方 就算是莫老自己，也不敢说有百来个秘方，很多时候，都不过是因为用药大胆，心细，又有天赋，这才能算是名医。 其实就像是学堂里的学生一样，同一个夫子教出来的，你自己有天赋，还有会学以致用，就能脱颖而出，可是这教案却是大同小异的。 苏馨反而神秘一笑：“那我说几个偏方，师父听听效果？” “老山野参三钱，白术三钱，硇砂二钱，血竭八分，枳实五钱，甘草二钱，水二碗煎八分，渣碗六煎八分，也可治肾脏结石。 除风湿可以用川大汗三钱，羌活片三钱，独活片三钱，淮牛膝三钱，入骨丹三钱，五加皮二钱，炒川芎三钱，酒当归五钱，酒熟地三钱，老山泡参三钱，汉防已三钱，秦艽片三钱，福元肉五钱，炊乌枣五钱，水酒各二碗煎一碗，渣碗六煎八分。 心脏病衰弱特效药可以用正老山野参三钱，正辰砂三钱合炖猪心一粒。 珍珠八宝补胃散，珍珠三钱，琥珀二钱，天竺黄三钱，正麝香五分……” 莫老听到苏馨一口气说了十几个药方，用药的药剂量和中药都不是自己熟悉的，听的他眼睛亮。 不过，他的记忆再好，也不是那听过就能记住的人，等她停下来喘气，这才一脸急切的问：“这些方子你用过吗？疗效怎么样？” 苏馨微微摇头，一脸诚恳的道：“师父，我虽然没上手，可是我能保证这些方子没问题。” 余老道在边上翘着二郎腿，看着她挤眉弄眼的开口：“这些方子是不是你在陈家无意中知道的？” 这段时间，他们也算是明白了苏馨先前已经嫁过人了，却因为陈家想攀高枝，最后她很干脆的合离。 莫老是觉得自己的徒儿有志气，君若无心我便休自此山水不相逢。 余老道心里就明白，这就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这才能让‘苏馨’继续活下去。 因此他现在好奇的是她这些方子是不是她以前就会的？ 余老道心里觉得这苏馨以前八成也是大夫，所以才能让莫老私下里都对她赞不绝口。 因此他是带着点好奇的问：“你这也够狠的啊，拿着陈家的方子，还想着把他们踩到脚底下去？” 苏馨只是对他意味不明的一笑：“不是陈家的，而是我在别的地方看见的。” 余老道就很明了的点了点头，知道她是从别的地方看到的。 莫老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着她：“还有别的方子吗？？” “还有很多偏方都是最简单的。” 苏馨对他还是很尊敬的，笑着道：“普通百姓家都怕生病，因为药钱太贵，有人就研究出了一些偏方，比如说是血壅，此病的症状是潮热口渴，喘咳面赤，脉沉数有力，风热郁痹肉出如锥痒痛不能饮食，可以用赤皮葱烧灰水淋之洗，内服淡豆豉汤，一段疗程之后也能而愈。 你要是用中药的话，就得用舟车丸，这里面的黄绢灰价格不低、藕节灰难寻、莲蓬灰这些的倒是常见，可是油灰、赤松皮灰、棕榈灰这些就要费时费力。 这个时候，只要病人的情况允许，就可以用偏方是不是？” 莫老难得地笑了起来，连连点头：“没错，你这注意好，只要这风声放出去，就能吸引人。” 苏馨淡淡的一笑，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生命都是可贵的，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我就想让我这里多一些大夫，让大家不会因为看不上病而担忧，而“医无德者，不堪为医”，我希望平安镇就会变成医药之乡……” 莫老听的连连点头，心情澎湃的不行，她这姑娘真的是大气啊！可想而知，平安镇到时候的盛况。 余老道嗤笑一声，摇头感叹：“难怪都说最毒妇人心呢？你这是要絶了陈家的后路啊？” 又看着她问：“你先前不是说要收高价的诊费吗？就不担心自己被人说你沽名钓誉啊？” 无论什么时候想开一间像样的医馆都不容易，不仅要有好的坐堂大夫，还要有药材的供应，另外还要积累的名声。 而且陈家现在的名声也不差，苏馨现在想在短时间内打压陈家也不容易。 苏馨却胸有成竹的道：“我这已经想好了，等我的医馆开张后，平时就让就让坐堂大夫看诊，而我每隔两日接诊一人，不管是不治的重症，或者是普通的病人，只要出的起二十两的出诊费我就愿意接诊。” “二十两？”余老道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不去抢呢？你们这出诊不是两钱(200文)吗？” 苏馨自我感觉良好：“你不懂吗、这就叫格调，就像去大街上看相算命也不过是五十文，到了你这，人家捧着千两银子，你也能说不见就不见！” 余老道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就很臭美的点头：“可不是吗，你和我的身价比起来还是差远了啊？” 莫老有点犹豫的道：“医者仁心，不应该一视同仁吗？这样怕是有人对你的医馆有意见啊？” “不会的，医馆里的诊费不会比陈家的医馆贵。”苏馨和他解释：“至于我，那就是不走寻常路，而且医馆里治的是病，我救的却能是人命。” 莫老还是替她愁：“这样，怕你以后的名声不好听啊？” 苏馨很有自信：“我的名声传出去，要是我才诊费不高，就会有无数病人涌过来求诊，我每天都能忙的像陀螺，而且，这让别家医馆怎么办？不能不给人家活路啊？” 她其实一点也不在意名声，更不想让别家医馆存活不下去，到最后，医药这个圈子，便完全破坏了。 一旦她不想做了，那些病人将无处可去。 同样，看得起病的，就不会因为二十两的出诊费而踌躇不前。 自己也不想累死，只能寻这个法子了，以后自己还会涨价。 陈家是沽名钓誉之辈，明明要名声，却又暗地里涨价，心眼多的像是筛子，却又装得正义凛然的样子。 苏馨真的是看腻歪了，对付陈家她是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莫老他们却以为是苏馨觉得她最丢脸、最狼狈都是因为陈家，这才出此下策。 反正现在医馆还没影呢，他们也不急着开解苏馨，就喜欢看她着急的模样。 100章 巧遇 第二天一大早，苏馨就去找裴昶告辞，准备和玲珑一起回去了。 她现在要是在外停留太久，祖母那边怕是会担心，不管怎么着的，她也想好好的陪着老太太过个丰衣足食的年。 裴昶很想和她多待一会：“那我送你回去？” 苏馨拒绝得很委婉：“乡下人多嘴杂，你有这么出众，来来去去的也太打眼了，你就在家好好的养伤，等你师父来了，我再来拜访。” 她心里想的是，裴昶这人是不是杀星自己还不知道，可是他有点像是扫把星，挨着就没好事。 就算是他不找事，人家都得找他事，自己想要安静点，就得离他远点。 裴昶眼里是满满的不舍：“那我大年三十那天晚上再去找你？你要上头柱香，后半夜就得过来了。” 他心里虽然是很想和她长长久久的待着，可是自己现在确实要恢复内伤，还要拷问那两个小子，尽快的把剩下的人都收拾了，要不下回再吓着苏馨可不好了。 至于余老道，现在也急着见无妄大师，就准备在这守株待兔了。 而莫老向来是最和余老道焦不离孟，秤不离砣的，自然也留下了。 再者他的扭伤的腿到现在也还没好全，自己回去对着三个女的也尴尬，还是留下吧？ …… 玄三赶着马车送她们回去。 苏馨想到了苏老娘喜欢吃糕点，就让玄三却街上，不仅买了糕点，还买了几样卤味，玲珑就捂着肚子，红着脸，有点不好意思的低声道：“姑娘，我有点闹肚子。” 苏馨伸手给她把脉，随即和外面的玄三道：“我们去茶楼歇歇脚。” 来到茶楼，苏馨就点了一壶大枣茶和瓜子，花生酥，芝麻饼。 她知道大枣茶有补血的功效，同时还有治疗腹泻的作用，对于脾胃也是有效果的。 苏馨付了三钱银子，见玲珑问了小二去了茅房，就让玄三坐下喝茶，说自己去茶楼隔壁的药铺抓点补药。 玄三点了点头，按说他是该陪着她的，可是他现在也想去茅房，只是她在自己面前，自己有点不好意思。 等他看着苏馨离开茶楼，自己就赶紧去后面的茅房。 这边，苏馨一走进药铺，就闻到了淡淡的药香味，里面的客人不多，倒是几个小子在收拾规整药材，看见她进来，就有小二来招呼：“姑娘有事吗？” 古语有云：医不自治，卦不自断；医不叩门，道不轻传；医不戏病，患不辱医。 反正现在进来人家都不会问‘你要啥药？’一般都问‘你有啥事？’ 苏馨笑了笑：“我要二副安神汤！再给我来点山楂和红枣干。” “好嘞！”小二看着面前好看的姑娘对着自己笑，觉得自己有点脸红心跳，看着边上的几人看了他们一眼，又继续去忙手里的事情了，就低声提醒她：“姑娘，你要是想买山楂和红枣这些，还是去对面的铺子买更划算，我们这的红枣都是掌柜的从人家那里进来的，这贵了十几文一斤呢？而且山楂的品相也不大好。” 说完，小二就赶紧退后两步，心虚的瞄了瞄苏馨愕然的模样，自己就赶紧去给她抓安神汤了。 苏馨倒不是在乎十几文钱，而是听他说山楂的品相不好，就冲给自己抓药的小二笑了笑，改口道：“小哥，我就只要安神汤两副。” 她付了一钱银子给账房，自己就拎着小二递给自己的药包去了对面的铺子。 这铺子里进去就是一阵果子的甜香，木头格子里放着各种干果，红红绿绿黄黄的，看着诱人极了，让苏馨的口水都快要流出来啦！ 既然想吃，兜里有钱，她也不会亏待自己，要了两斤干红枣，还有半斤山楂，二斤葡萄干，还有橘饼、金桔、青梅，杏子各一斤。 妇人手脚利索的用桑皮纸给她包果子，还很客气的让她随意捡着吃。 “苏，苏馨？”边上传来了男人不可置信的声音。 苏馨看着边上的是陈文烨，心里只想说冤家路窄，却也不避不让的看着他，很是大方的招呼：“你也来买果子啊？” 其实她知道，他不算是坏人。 这男人只是听爹娘的话，不心疼当初的苏馨。 也可能是他自己心里也觉得自己配不上他，可是因为他祖父的坚持，他只能娶了自己。 虽然自己进门冲喜，反倒是把人冲死了，他自己守夜，却也让自己先回去歇着……说的明白点，就是两个陌生人而已。 “对不起！”陈文烨带着点怀念的看着她：“你现在这样很好，是我自己不够关心你，害的你在家里的日子难熬。 苏馨，现在我说再多的道歉的话，说再多的对不起都已经晚了，可是我还是想说声对不起。” 苏馨眼神复杂的看着他：“都已经过去了，人要往前看，而且我坚信自己能越过越好。” 傻子啊，满心惦记着你的那个姑娘已经死了啊，现在的我，在有一天会对付你们陈家，你到时候就不会觉得对不起我了。 她付了一两二钱银子，拎着店家送的竹筐要离开的时候，他跟着她出来，低声又快速的道：“刘家人在我家打听你的事，还找了你的大伯和大堂哥他们，你自己要小心点，要是有什么事，你就来找我。” 苏馨心里哭笑不得，大哥啊，你是不是忘记了，你现在是刘家的女婿啊？ 要是刘家知道他们的女婿胳膊肘往外拐，不知道会不会气吐血。 她只能点了点头：“谢谢，我会小心的，再见、” 陈文烨看着穿着秋香色裙袄的苏馨离开的背影，想到自己在公堂上看见她眼神冰冷的看着自己，想到那些更早的事情，心里也很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出来买点蜜饯回去哄哄被祖母骂的娘，也能巧遇到她，可是她看着自己的眼神，真的是不一样了，没了以前那羞答答的模样，也没有关心自己的话语，更不会再给自己准备衣袍。 或许是男人是劣根性吧？ 哪怕是他现在已经成婚了，可是午夜梦回之时，自己还是经常梦见自己的原配！ 101章 过年 苏馨回到家，看见二伯好和二堂哥都在院子里抡着斧头满头大汗的劈柴火，心情复杂的和他们打了招呼：“二伯，二哥，你们要不要歇一歇喝口水？” 不止是一个人告诉她，自己的亲大伯和刘家人勾搭上了，心里真的是憋屈的要死，可是看着这两位，自己的心情又有点酸。 她以前虽然只是孤家寡人，可是她也懂苏老娘不仅心疼自己，也会心疼她的另外儿孙。 就像是自己以后生了两孩子，总不可能只疼一个，把另外一个当成捡来的吧？ 她心里告诉自己，就冲着老太太这么多年偏心她，她怎么着也不能把苏大伯给弄死了。 不能弄死他们，那就要琢磨着怎么才能收拾的他们安分守己。 一到过年，家家户户的厨房里都是肉香味。 土灶上的两个大锅都在煮，一个锅的是猪头，还有一个锅煮的是牛肉，苏老娘和二儿媳在忙活着收拾猪大肠。 这玩意收拾不好就会有一股怪味，苗氏屏住呼吸，用筷子刮着肠子上的那些油脂什么的，心里暗骂自己的婆婆太会折腾人了，哪怕自己饿着，等下吃午饭都会膈应。 反正这玩意哪怕再好吃，自己也不会碰了。 等到她抬头看见穿着好看裙袄的苏馨进来了，心里酸溜溜的不行，秉承着老娘受罪你也别想躲得过的心思，皮笑肉不笑的招呼：“小三回来了，来一起搭把手。” 苏馨心里承认自己一点都不勤快，她厨艺不好，女红不会，更不爱大冬天的洗洗刷刷，可是她知道装啊，甜甜的一笑：“哎，二伯娘你歇着，我来。” 苏老娘听到自己孙女的声音，就回头看她，见她站在门口笑得灿烂，冬日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好看的就像是副画一样。 听到孙女的话赶紧摆手：“不用，不用你来忙和，去陪你舅太爷他们说话吧？” 苏馨还是往余老道他们脸上贴了点金：“祖母，清凉寺的主持留他们住些日子，舅太公他们都在庙里住几天。” “这是好事啊！”苏老娘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叠在一起了：“那大师是得道高人，平时都不轻易见客，能留他们住下，这是求也求不来的好事。” 又催着孙女：“你赶紧回去歇歇，看你这小脸瘦的，到家了赶紧去歇歇啊？” 苗氏看着苏馨那白里透红的小脸，赶紧低下头忙活，就怕自己忍不住心里的酸气。 她劝自己忍了吧，要是闹起来，自家男人是个孝顺的，回家了还要修理自己。 不过，中午在饭桌上，苏馨拿出好酒，还有卤鸭和羊肉的时候，她又觉得苏馨还算有眼色。 转眼就到了大年三十，苏家兄弟都来老宅陪着苏老娘过年。 苏家大房和二房都是三口人，加上苏馨和苏老娘就是八口人。 李氏里外转了一圈，就凑到在厨房烧火的苏馨身边低声问：“你那丫鬟呢？怎么不出来忙和啊？” 苏馨心想：正是知道你们今儿要来，担心大堂哥看见玲珑又是起了心思，胡言乱语的让大家过年都不舒坦，我今儿早上就让她去梅园了。 “她去我舅太公那了，大伯娘找她有事吗？” “还真是有点事。”李氏瞄着外面的婆婆和弟媳妇都在忙着洗菜剁肉的，就低声问：“你边上的丫鬟呢？能不能借给我帮几天忙？” 苏馨差点被她这话气笑了，心里提醒自己今儿是大年三十，要是吵起来让左邻右舍的看热闹，让祖母堵心。 这才忍住了自己的暴脾气，一脸无辜的道：“可真不凑巧啊，我打她回原先的主人家送礼了，会不会再回来还不一定呢？” 李氏一脸惊讶的看着她：“啊？就这么巧？” 苏馨还一脸诚恳的点头：“可不是呢？大伯娘寻她做什么？反正我在家歇着，你有事招呼我去帮忙就行。” 李氏一脸僵硬的摆手：“不用了，也没什么事，就是听娘说那丫头的厨艺好，你大姐二姐初二回娘家，我想让她搭把手。” 这也就是糊弄人的场面话，实际上是她儿子惦记着玲珑这都好几个月了，最终还是在前些日子在她面前说了这事。 自己的儿子当然是好的，再者也不过是个通房丫鬟，她就想让自己的儿子如愿以偿，免得他考秀才的时候，心里还惦记着这么点男女之事。 可是现在人都不见了，自己能怎么着？ 苏老娘拿着蒜头在剥，恰好听到大儿媳的话，就皱眉道：“二丫头身边不是有丫鬟吗？你要是怕忙不过来就使唤啊？至于这么显摆啊？” 李氏虽然心里也很不耐烦自己的婆婆偏心的要死，可是她也不敢顶嘴，陪着笑脸道：“娘，我这不是看那丫鬟长的好，心里稀罕吗？” 苏老娘心里也觉得自己的大儿媳妇缺心眼，瞪着她没好气的道：“你就不会寻思寻思你那两个女婿会不会也和你一样稀罕玲珑，你是不是傻啊？” 在炸鲤鱼的苗氏也听到了婆婆的话，差点笑出声来。 好吧，要不是自己的大嫂先开口，她原本也想和苏馨开口初二接玲珑那丫鬟给自己去做饭，现在一想还真是，不都说红颜祸水吗？那丫头长的实在是太水灵了，要是自己的女婿惦记上了可怎么办？ 李氏被婆婆说了，心里也回过味来，只能赔不是，又说起别的话糊弄过去。 苏馨听了倒是觉得自己的祖母挺有远见的。 一家子吃了晚饭就开始守岁，苏馨也不小气的把各种水果零食果脯糕点都给摆上，倒是让李氏和苗氏都夸了她几句，还旁敲侧击的问她莫老的底细。 苏馨也只是敷衍了几句。 现在的大年夜都是大人小孩子都四处串门的，等几个孩子跑进来，苏馨就很大方的让孩子们随意拿。 乡下的孩子平时还会看人脸色，可是这大年夜那是最自在的，而且大家现在的日子才能图个温饱，很难得买石榴，苹果，糕点这些金贵的好吃的，几乎是一拥而上，双手齐用的抓住自己的点心，这才对着苏馨鞠躬：“苏姐姐(苏姑姑)新年好！” 然后又兴奋的欢呼着跑出去，没一会，来苏家的孩子就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