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一场表白成功就分手的恋爱吧》 第一章 一天之内，星野泉多了三名前女友 天空是澄澈的蓝，如同倒悬在天空之上的静谧湖泊。 四月的风尽情徜徉在这样的天空下，林梢轻轻晃动，樱花以每秒5厘米的速度缓缓落下。 俊美的少年从树下走过，轻轻拍去飘到了肩膀上的花瓣。 “看，帅哥！” “诶呀，优子，不要这么大惊小怪的，我什么样的帅哥没见过……” 声音越来越小。 “是吧是吧！” “好帅！我真没见过！” 星野泉，就是这么一名能让人心中生出“这么完美的少年真的存在吗”这种感慨的人。 此时，他正走在回家的路上。 一路上到处都充满着各式各样的少女的惊叹。 星野泉早已习以为常，或者说，他根本不会在乎别人的看法。 “系统。” 一声低语后，只有他能看到的光幕在眼前显现。 姓名：星野泉 体质：5（平均水平） 才能：8（你的才能胜过绝大多数人） 魅力：9（没有人能够抵挡你的魅力） 状态：情感封锁（你失去了情感，你的情绪不会发生波动） 掌握技能：诱导（被诱导方将会按照你的引导，接受你的言行） 积分：100 积分商城：…… 嗯，这是星野泉的系统，一种通过表白获得积分，并能使用积分兑换各种物品和技能的系统。 只要不断对女孩表白，他就能不断获得积分，兑换各种物品和技能。 而情感封锁，也正是先前所说的，星野泉完全不会在意别人的看法。 别人的想法与他无关，他的情绪不会因此发生丝毫波动。 他并不觉得失去情感有何不妥，甚至按他曾经的真实想法来看，拥有情感的一般人，才是被情感所拖累的“拥有缺陷的人”。 嗯，这是他曾经的想法。 至于为什么是曾经呢…… 这个社会依旧是由拥有情感的一般人所组成的。 没有丝毫情感，并且认为一般人是缺陷的，怀着这种想法的星野泉，理所当然地被强制送往心理治疗。 现在，经过一年心理治疗的星野泉，终于出院了，并成功考入了双木高中，一所相当不错的学校，成了一名高一生。 今天，也正是开学典礼的日子。 “喂！前面那个” 一声突然响起的呼喊，打断了他的沉思。 他转回身，看见了三名染着各种颜色头发的女生。 橙‎黄​‍色‌­‌的制服，看胸前的校徽，是不远处的樱丘女子高中的学生。 明显被改短了的校服裙，暴露出大片的腿部。 胸前的领带随意歪着，扣子也没扣，露着锁骨。 这种打扮，非常显然，是不良。 “怎么了？” 虽然是疑问句，但其实星野泉的语气非常的冷淡，其中没有任何疑问的语气。 没有情感，理所当然地没有好奇之类的想法。 三名不良中，其中一名染着棕色头发，大概是领头的，她站出来，上下打量了星野泉一番，轻笑道：“原来还是双木高中的好学生呢。” 后面两名不良跟着附和：“双木高中？听说都是一群只知道死读书的书呆子呢。” “啊啦，这位帅哥不知道是不是呢？” 星野泉面无表情。这群人，究竟是她们脑袋更有问题，还是我脑袋更有问题呢？ 所以说啊，拥有情感的人之中，某些个体就显得非常拉低平均值，为了夺人眼光，引人注目，故意标新立异，做些莫名其妙的事。 不良？真是一群相当蠢笨的群体。 的确，看到星野泉不回话，领头的女生似乎觉得权威受到了挑战——大概就是出于这么无聊的理由，她往上前走一步，右手抓住星野泉的领带，脸上露出了不快地神色： “帅哥，这么冷淡，不要不给面子呀。” 她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被强制送往心理治疗，一年后才出院的星野泉，系统上的100积分已经许久没有变动过了。 今天，终于有积分入账了。 他伸出右手，轻轻搭上了抓着领带的手。 “哦？”领头女生更加不快了，“怎么？打算反抗？” 然而事情的发展超出她的想象。 四月的天空澄澈无比，阳光穿过林梢，洒下了疏漏的光影。还有风，细微的风，带着樱花的气息。 这就是四月，樱花与浪漫的时节，近乎完美的美少年，用白皙的手掌轻轻抓住了她，帅气的面容也离她越来越近。 “你……你想干嘛？”女生慌乱了，脸上布满红晕，想要后退，手掌却被抓住了。 两张脸越来越近，近到鼻尖都要触碰到一起，近到能感受到少年呼吸时，微微湿润的气息。 然后，完美的少年露出了完美的笑，笑容比最澄澈的天空还要澄澈。 “你愿意，当我的女友吗？” 风把他的声音吹到耳旁，令人头脑发热，令人失去理智。 “我……我……” 星野泉的眼中，微微亮起了光，令人炫目。 诱导，发动。 鼻尖彻底触碰到一起。 “我喜欢你，请当我的女友吧。” 没有女生可以在这种情况下，拒绝这么一位少年的告白。 “我，我愿意。” “江美！你说什么？” “你放开她！” 身后两名呆住的不良，此刻听见了江美的回答，都诧异地喊出声，急忙上前，想要把两人分开。 然而江美立马阻止了她们：“不要过来！” “这……” 她把目光重新投向了完美的少年，语气一改之前的暴躁，相当的温柔：“你说的是真的吗？” 星野泉也回以温柔的笑：“当然是真的。” 然后，他松开了手，被称作江美的不良，被他轻轻推开了。 “诶？怎么了？” 星野泉的笑容完全消失了，重新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错觉：“但是现在，你被分手了。” 积分已经到了。 “为……为什么？”江美彻底呆住了。 星野泉没有理她，而是看向了因为愤怒而冲上来的另一位不良。 眼中，再次闪耀起了光芒。 仿佛被摄取了魂魄，那名女生越走越慢，越走越慢，最终，呆呆地停在了星野泉面前。 星野泉又挂上了淡淡的笑，他往前迈了一步，伸出双手，温柔地为呆立的女生整理衣领。 扣上扣子，把领带调正，星野泉的面孔贴了上去。 “你愿意，当我的女友吗？” …… 四月的时节，开满樱花的小路上，多了三名魂不守舍，衣裳完整的少女。 第二章 伟大的漆黑之夜魔女和被吞噬情感的少年 清理完三名不良，许久未见增长的积分也来到了130。 星野泉踏上了回家的路。 来到电车站，乘坐电车，一路上当然少不了各种“好帅”之类的赞美声。 下车后，再走一段路程。 一直走到一栋三层高的一户建房子前，星野泉才停下脚步。 几株嫩绿的爬山虎点缀着的围墙，挂着印刷着“星野家”的牌子。 走进前院，踩着从石板路缝隙里冒出的杂草，来到门前。 在一阵清脆的钥匙碰撞声中，房门打开了。 走进门口，一眼就能看到玄关处丢着一双小巧的黑色长靴。 长靴的主人，他的妹妹，星野遥。 应该是听到了开门声，几声哒哒哒的脚步声急促地在二楼的地板上响起，又迅速顺着楼梯间往下，最终—— 一道漆黑的身影从楼梯上一跃而出，出现在玄关前。 “是你，被恶魔吞噬情感的少年，你是如何突破封印进入此处——吾，强大的漆黑之夜魔女所统御之地？” 华丽得绝不可能作为常服的黑色长裙，印着漆黑星空的披风，手中执一把黑色魔术棒，可爱的小脸上故作庄严肃穆。 就是这么一名踮起脚也不到一米五的小女孩，出现在了星野泉面前。 星野遥，他的妹妹，目前是中等部二年级的学生。 如眼前所见，是一名非常正宗的中二病患者。 所谓中二病，就是一种封闭在自己的世界中，用自我创设的各种奇怪设定认知世界的症状。 星野泉轻轻拍开指着他的魔术棒，晃了晃右手：“我有带钥匙。” 星野遥满脸震惊：“你怎么会拥有破除封印的暗黑之钥！” 星野泉用右手敲了敲她的脑袋。 “好痛！”伟大的漆黑之夜魔女立马抱着脑袋蹲在了地上。 星野泉此时已经换上拖鞋，走向客厅，身后传来几声不满地嘀咕。 “果然，与恶魔达成交易的你，实力已经远胜于我了……” 中二病什么的，实在是难懂。比一般人还难懂。 他丢下书包，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今天是开学典礼，放学比较早，现在还是11点钟。 不过也差不多到了该思考“中午应该吃什么”的时候了。 中午吃什么，这个自从人类步入文明社会、由“生存”变为“生活”以后，就始终伴随人类一生的永恒难题。 不过这对于没有感情的星野泉来说，这并不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没有喜欢或者是厌恶的情感，好吃或者不好吃也就成了纯粹的客观体验，无法引起星野泉一丝的情感波动。 不会因为美味而感到愉悦，也不会因为不美味而感到失望。 这也意味着，美味的食物与不美味的食物，在星野泉看来，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这样一来，吃什么，也就无所谓了。 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 “遥，中午想吃什么？” 刚走进客厅的星野遥：“诶？我吗？” 她立马左手叉腰，右手一振披在身后的披风：“竟然要用美食来‌­‍诱­​­惑­​‍我吗？不愧是恶魔，真是狡猾！” 星野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可恶，好强大的精神攻击！”星野遥仿佛正在面对着极大的冲击，她半跪在地，双手交叉格挡在前方，小脸挤在一起，拼尽全力的样子。 半晌。 “轰——” 自己给自己配音的星野遥倒在了地上，魔术棒从手中无力的滑落。 “我败了。” 星野泉：“……” 很快，星野遥又从地上爬起，叉着腰喊道：“请给我来一份大地果实炖烈焰魔牛肉。” 中二病啊，某种程度上比他这种毫无感情的人更加难以理解的存在。 所幸，毕竟是他的妹妹，接触许久。他也知道这些中二语言究竟代表着什么：“马铃薯炖牛肉。” 就是这么个东东。 “嗯，凡人们的确是这么称呼它的。” 食材冰箱里都有，要做这道菜并不麻烦。 星野泉点点头，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米饭已经在电饭煲中滋滋作响，他只需负责料理就好。 他其实并不喜欢自己动手做料理，浪费时间。 相比之下，去便利店里买些定食、面包之类的显然是方便多了。 那他为什么会自己动手料理呢？ 锅中的开水在火焰的舔舐中散发出腾腾热气，又在油烟机沉闷的声响里，变成一道朦胧的龙卷。 星野泉手起刀落，“笃笃笃”的声音富有节律，马铃薯被切成一块又一块。 偶尔需要用到调料，从一瓶又一瓶的调料瓶中取出需要的，难免碰撞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他妹妹说，这就叫生活的气息。 难以理解。 听说拥有情感的人，对于家中制作的料理，会抱着某种独特的寄托。 生活的气息，家的味道，种种如此。 料理还会因为厨师情感的倾注而变得更加美味。 那看来我，注定是做不出顶级的料理。 星野泉相当无趣的在心中自嘲。 “哥哥，爸爸妈妈走了以后，家里的厨房再也没有用过了。” 星野遥曾说过这么一句话，大概就是从这句话以后，星野泉就开始动手在家里做料理了。 然而这绝非出于心疼之类的理由，星野泉是没有感情的。 “做好了。” 砂锅中传来“咕嘟咕嘟”的闷响，牛肉的香气已经蔓延到了客厅。 “好耶。” 星野遥欢呼着来到餐桌前，看着星野泉将菜品端上餐桌。 除了她要的马铃薯……不，大地果实炖烈焰魔牛肉，还有一盘凡人们称之为西红柿炒鸡蛋的东西。 当然还有必不可少的味增汤。 “我开动了！” “我开动了。” 土豆软糯入味，牛肉烂而不散。以一般人的口味来说，星野泉制作的料理绝对称得上是美味了。 才能高达8点的星野泉，只要他愿意，几乎所有的事都难不住他，做好料理也只是轻而易举。 “遥，今天的开学典礼怎么样？”星野泉问。 “很好呦~我又能和爱酱见面了，哼哼，那个自称能够操纵人心的魅心少女，居然妄图和我抢夺最强黑暗力量的称号……” 虽然是星野泉问的，但其实他根本没在认真听。 没有情感的星野泉，血缘关系的联结对于他来说是不存在的，亲人和陌生人在星野泉这里失去了区分的意义。 星野遥与未曾谋面的陌生人相比，并不特殊。 他并不在乎星野遥。 给她做料理，询问她的想法，仅仅是必要的伪装罢了。 这是心理治疗后的结果，没有情感的星野泉，内心里多了一个目标——尽量伪装的像一个普通人。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个戴着面具的星野泉，这个扮演着“普通人”的星野泉。 他一切的关心、在乎，都是他的外在伪装，其实他的内心里，根本什么都不在乎。 “我和爱酱约定好了下个周末展开大决战！哼哼，最强黑暗力量的称号一定属于我！她是不可能……” 星野泉并不在乎星野遥，关于这点，星野遥是知道的。 父母去世以后，恶魔吞噬了星野泉的情感。 现在的星野泉，是带着面具的星野泉。就像现在的星野遥，是戴着面具的星野遥。 他们一起营造这个家庭虚假的温暖。 “怎么不说了？” “说完了。” “嗯。” 第三章 星野泉的恶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除了开学当天清理了三名不良少女，星野泉再也没有干过什么出格的事了。 他恪守着“一般人原则”，尽量生活得像一个普通高中生。 然而，有些人并不乐意让他这么安安静静的上学。 “喂喂，美加子，你听说了吗，一年级新生里有个变态！” “诶？不会吧？” “前几天开学典礼的时候，一名新生向三名校外女生告白，等她们答应以后，又全部把她们甩掉了。” “啊？还有这样的人吗？难道是以表白为乐趣的变态？” “谁知道呢。” “太可怕了吧。” 这是开学的第三天早晨，星野泉在校园里走向教室的时候，听到的一段对话。 相当的滑稽。 星野泉实在理解不了，为什么这些人能够以受害人的身份自居来控诉他。 不知道如果性别反转将会怎样？ 三名不良少年堵住女高中生。 好吧，不用想了，请随意吧，他并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人渣，渣男，怎么都好。 他的心中不会有一丝波动。 校门口到教学楼并没有多远，在上面那段对话结束没多久，星野泉就已经来到了鞋柜前。 偶尔还能听到“星野”“二班”之类的词。 原来连班级和名字都已经被曝光了吗？记忆中他可并没有说出过自己的信息。 那是怎么来的？ 嗯……按照相貌排查的话，打听一下应该并不困难。 好吧，无所谓。 打开鞋柜，两张粉色的信纸静静躺在其中。 随手将信纸一折，放进书包，毫无波动的换上室内鞋，星野泉往教室走去。 慢慢接近教室。 听见教室里传来几名女生的议论声。 “星野？不会吧？他居然会是这样的人？” “是啊，谁能想到呢。” “果然帅哥都是渣男。” “嗯嗯！这点我非常赞同。” “可是，想想的话，我也好想被星野这样对待。” “诶？娜美你不会是m吧？” “不是啦，你想想看，星野站在你面前，长的又帅，声音又好听，对你说‘我喜欢你，请当我的女友吧！’” “诶——！讨厌啦！” “是不是完全拒绝不了呢！” “唔……毕竟那么帅。” “哪怕这样告白结束立马分手我也愿意。” “真是的……” 吱—— 这是门开的声音。 清晨的朝阳一下子闯了进来，在金色的光线里，能看见空气中的细小灰尘。 随后一道身影出现，比朝阳还夺人目光，是星野泉。 教室一下子陷入沉寂，能听见遥远处不知哪里传来的悠扬笛声。 两名议论的女生已经趴在桌上，不敢抬头。 “诶……是，是星野啊。” 有女生表情不太自然地打着招呼。 “早上好。” 星野随意挥了挥手，朝着自己座位走去，那是教室最内侧，后排靠窗的位置。 一直等到他将背包放好，拿出一本书随意翻阅了几页之后，教室内才慢慢恢复几声小声的议论。 “星野，好帅！” “唔……你小点声，都怪你要在教室里讨论这个话题。” “诶——明明你也这样想的。” “才没有！” 星野泉的听力相当不错，听得相当清楚，完全不是故意要听的，他根本不想关心这些事。 但是，他不在乎，并不代表别人不在乎。 “那个，星野？” 他抬起头，叫他名字的是他座位前方的一名男生。名字的话，叫做赤木阳生，是星野泉依照“正常人原则”而结交的朋友。 星野泉重新看向书本，随口说道：“怎么了？” “校园里传的，关于你的消息，是，是真的吗？”能听出他的声音显得很不可思议，后半段话语调有些上扬。 教室内重新陷入沉寂。 哪怕是低着头，星野泉也能感知到有无数目光往他身上探过来。 “哗啦”翻页。 他依旧目不转睛的看着书。 ［不论假设群体情绪多么中立，它通常处于期待被关注的状态，这使得暗示变得容易。］ “是真的。” 传言的确是真的，只是它是片面的。 但是星野泉没必要解释。 或者说，哪怕解释了，恐怕也没有多少人会信。 先入为主而产生的既定认知，想要通过语言进行辩解，是苍白无力的。 何况，星野泉并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 被网络暴力，被称作渣男，不管怎么样，这并没有超过“一般人”的标准。 既然在标准内，星野泉就没必要去改变其他人看法。 于是，这么随口一句回答，能听见教室内响起一声虚幻的“轰隆”声。 “诶——是真的吗？” “是。”星野泉并没有表现出半点在意的样子。 这让赤木阳生显得有点泄气：“不，只是星野你看起来不像是这种人。” 明明是一副性冷淡的高冷帅哥的样子，居然会作出传言中那种渣男的行为来，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嗯嗯，就是！” 很大声的附和，在安静的教室显得很突兀。 所有人——不包括星野——都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却只看见了一道娇小的、将脸埋在了桌面上的身影。 只能看见耳朵红得可爱。 “……” 大概是一时克制不住情绪、不小心发出声音的、星野泉的颜粉。 众人回过头，重新看向星野，他依旧沉稳地看着书。 看，这就是先入为主。 先入为主的认为星野泉是个高冷帅哥，不会作出传言中的事。 这就是先入为主的力量。 所以说，语言的辩解是无力的，企图改变他人的看法是困难的。 赤木阳生又问了：“可是，星野，你就一点也不在乎吗？” “不在乎。” “呃。” 完全语塞。 “可是……”赤木阳生还想说服星野泉，“你知道校园论坛里是怎么议论你的吗？” “不想知道。” 彻底没辙。 “唉。”赤木阳生很苦恼地叹了叹气，星野泉的性格，一般人真是难以理解。 他还想继续说什么，可老师已经踩着上课铃声走进了教室。 “星野，哪怕你并不在乎这件事的舆论，可是，这已经损害到学校的声望了，老师肯定已经知道了。” 赤木阳生只来得及提醒这么一句，就转回头去了。 他说的没有错，在下课的时候，星野泉就被告知：如果可以的话，请来办公室一趟。 第四章 我们仍未知道那天小鹿唯所听到的话 星野泉，是一个拥有才能的人，这点，从系统面板上高达8点的才能就可以看出。 当然，对于其他看不见系统的人来说，星野泉有才能，是因为他，以入学考试第一名的成绩来到了这个学校——双木高中，一所平均偏差值高达70的私立学校。 而关于这个，作为星野泉老师的小鹿唯了解得更加清楚。 星野泉，曾在中等部三年级的时候，因为精神方面的问题住院休学了接近一年，之后重新返回校园的星野泉没有选择留级，而是直接选择了考试，并获得了第一。 由此就可以看出，星野泉的才能远超常人。 当然，从开学仅仅三天就弄出这档子事，也可以看出来吧星野泉的精神问题也“远超常人”。 对于他的症状，小鹿唯也是知道的。 情感淡漠，完全没有一般人所拥有的情绪波动，但是偏偏，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症状。 从医学上来说，这是极其异常的。 好吧，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 “星野。” “是。”星野泉站在办公桌前，俊美的少年，让人生不起气。 “真是的……”小鹿唯无奈地感叹了一句，“你知道自己干什么了吗？” 星野泉竖起来三根手指：“向三名女生表白，然后把她们全甩了。” 霎时间，周围听见这句话的老师诧异得表情都变了。 帅哥果然都是渣男。 这是大家心里的共识。 小鹿唯：“……” “那星野同学认为这么做有什么问题吗？”小鹿唯盯着星野泉问道。 “嗯，那取决于老师你听到的传言是什么样的了。” 小鹿唯悄悄偏离视线。 星野泉的脸不适合盯着看，没有女生能够抵抗这种魅力。 “为什么这么说呢？”小鹿唯有些疑惑，但还是回答道：“老师听到的传言是：星野同学在开学典礼那天，凭自己的外貌，短时间内向三名女生表白，然后把她们全部分手了。” “嗯。”星野泉点了点头，“那我的问题在于违反了一般人的道德标准。” “一般人的道德标准？” “表白到分手，速度太快了。” “噗——”突然响起喷水的声音。 往声音的方向看去，是一名年轻女教师，工位在小鹿唯的背后，手中拿着茶杯，脸上微红，是笑的。 “千夏！”小鹿唯故作恶狠狠地盯着她。 “抱歉抱歉。”被称作千夏的女教师把办公椅转过来，笑着摆摆手，然后一脸认真地对星野泉说道：“星野同学，以一般人的标准来说，速度太快的确不是一件好事。” 办公室里立马响起几声低笑。 “千夏！”小鹿唯脸上爬上了少许酡红，“你怎么能对学生说这个！” “可是你不觉得明明一脸冷淡的星野同学，居然说出‘速度太快’这种话很有一种反差的搞笑嘛！”青木千夏按了按滑落的镜框，还在笑。 “哪里搞笑了！”小鹿唯斥责道，“是因为你戴着‎‍黄­色​眼镜所以才看什么都是‎‍黄­色​的！” “原来你也知道这是‎‍黄­色​笑话吗？”青木千夏来到了小鹿唯面前，半蹲着，一脸玩味地盯着。 “诶？”小鹿唯脸上出现了少许酡红，用手把青木千夏的脸推开，支支吾吾着，“不是啦，我的意思是，意思是……” 青木千夏直起身，双手抱胸，一副“我看你怎么编”的表情看着小鹿唯。 “呜~”编不出的小鹿唯捂着脸，不敢抬头。 害羞的样子实在有点可爱。 “啊啦，唯酱你太可爱了，别找男朋友了，找我吧。”青木千夏一脸博爱地把娇小的、只有一米五几的小鹿唯按在了她宽广的胸怀中。 于是，办公室内响起了这么一声感叹：“真羡慕啊。” “……” 所有人都盯着他。 “不是不是。”男教师慌慌张张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女生之间的感情，真是让人羡慕。” 这个说法十分站得住脚，让不少男教师连连点头。 只有一如既往面无表情的星野泉提醒道：“小鹿老师。” “诶？” 青木低下头，看见了小鹿唯因为缺氧而在空中挣扎挥舞着的双手。 “……” 半晌。 小鹿唯一脸庆幸地捂着被憋的通红的脸，大口大口喘着气。 还以为要死掉了呢。 叹了叹气，小鹿唯看向星野泉：“星野同学，我们刚才说到哪里了？” “速度太快。” “噗嗤。” “……” 这笑声一听就知道是谁的，但是小鹿唯决定装作没听到。 她继续开口：“星野同学，的确，这与一般人的道德标准是相悖的。” “当然。” “所以呢，一旦这件事情的舆论持续扩大，对于我们学校的声望也是一种损害。” “了解。” “最最最重要的是，这件事会损害星野同学的名声。老师知道你的情况，也相信星野同学是个好孩子，不想看到这种事情发生。” “所以，星野同学能不能找到散播这件事的人，跟她们达成和解，解决掉这个问题呢？”小鹿唯将双手合十在胸前，“拜托拜托啦！” 星野泉没有立即应答，而是说了这么一句话：“老师，被分手的那三名女生，是不良，是她们主动找的我。” “啊？真的吗？”脸上是疑惑的神情。 嗯，星野泉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会解决的。”他说。 “诶？”这种跳跃性的对话，让小鹿唯显得有些困扰，但最后，她还是微笑道，“那么拜托星野同学咯。” 星野泉点点头，走出了办公室。 “呼，顺利解决了呢。”看着星野泉同意后，小鹿唯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就是那名没有情感的孩子吗？”是青木千夏的声音。 “是啊。” 没想到星野泉比想象中容易沟通，还以为没有情感的少年什么的，会特别难以交流，结果稍微说一下就同意了呢。 “其实是个好孩子呢。”小鹿唯说。 没有情感，他的内心世界会是什么样的呢？ 小鹿唯看向被窗户切割的、仅剩一小块的天空，完全想象不出。 发着呆，眼前突然出现了青木千夏的脸。 接着传来她的低语：“唯酱，你说，没有情感的星野同学，在那种时候，会不会……” 微微湿润的气息打在耳廓上，小鹿唯的脸也越来越红，越来越烫，脑袋上有蒸汽冒出。 最终，脸蛋红得要滴出血的小鹿唯，把脸埋在了办公桌上。 “呜~这种事情，这种事情，我怎么会知道嘛……” 声音越来越小。 于是，办公室里，响彻起了青木千夏无良的笑声。 第五章 理性的光辉？不，是感性的力量 教室。 星野泉已经前往办公室了，于是，趁着这时候，女生们自然而然地开始讨论起关于星野泉的话题。 “各位，你们认为，星野同学真的做出了传言中的那些事吗？” “我不信。” “对，明明星野同学那么帅气。” “不对吧，这跟帅不帅气是两回事。” “一边是毫无证据的流言，一边是我们的同班同学，我更加相信星野。” “可是，星野同学他自己都承认了。” “但是，星野同学承认的时候，面无表情，一副丝毫不在意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因为不愿意解释而随口承认的。” “我也觉得其中有隐情，向三个人表白，然后又分手，这也太荒唐了。” “其实最重要的事，网上的流言根本没有证据，如果我们因为这种毫无证据的流言，而去怀疑我们的同学，那也太蠢了吧？” “对，我相信星野。” “对，我也相信星野！” “……” 就这样达成了共识。 然后，话题就偏了。 “你们说，星野同学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可爱的？” “温柔的？” “冷淡的？” “……” 再然后，经过一连串的讨论，这个问题并没有达成共识。 最后。 “赤木同学。”是软乎乎的女生的声音。 赤木阳生抬起头，看到了一名可爱的女孩子。 虽然只是刚开学，大家互相都不熟悉，但是赤木阳生还是回想起了她的名字，羽生一梦。 原因嘛，只能说是男生的共性了——有谁不喜欢可爱的女孩子呢？ 当然，还有一层原因就是，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就是今天早上，不小心出声、然后害羞得趴在桌上的可爱女生。 记起眼前女生的名字后，赤木阳生叹了叹气：“羽生同学，你不会打算让我去问星野吧？” “可以吗？”摆出了相当可爱的、拜托的神情。 水汪汪的眼神中印着他的身影。 这反而让赤木阳生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挠了挠头，正想答应，余光瞥到四周，发现周围的女生们无不眼睛放光的看向这边。 一副相当感兴趣并且他要是不答应就吃了他的样子。 “……” 星野泉的魅力真的仿佛是作弊一般，每天只是面无表情的坐在位子上看书，就已经俘获了所有女生的芳心。 赤木阳生还能说什么呢？ “当然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紧张的气氛陡然消失，女生们朝他投来了“真是个乖孩子”的善意眼神。 羽生一梦的脸上出现了甜甜的笑：“非常感谢！” “没什么没什么。”赤木阳生摆了摆手，目送她回到座位。 不出意外的话，他高一是不可能在班上的女生中找到女友了，她们的心已经属于星野泉了。 赤木阳生如此悲观地想到。 等到星野泉在全体女生的注目礼中回到教室时，已经响起了上课铃。 于是关于“星野泉喜欢什么样的女生”的问题，也就只能留到下一个课间了。 上课的时间总是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而对于双木高中一年级二班的女生来说，这节化学课比较特殊——它像是两个世纪。 虽然化学老师已经尽力了，但是，显然还是比不上星野泉的话题更加让人感兴趣。 以至于这名三十多岁的男教师，下课后在讲台上悲哀地说道：“总觉得女生们都不愿意听我的课呢。果然，我已经中年了，还想得到青春美少女的关注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然后落寞地走出教室。 孤单的背影，让人心疼。 其实，能不能得到美少女关注跟年龄无关。星野泉就算是中年估计也是帅得一塌糊涂。 赤木阳生盯着星野泉的脸，在心里为化学老师补了一刀。 然后，踌躇片刻，他开口了：“星野。” 教室里的声音随着他的开口而无影无踪，连打闹的男孩子都莫名其妙的被这种氛围影响，不得不安静下来。 “怎么了？”星野泉不含情感、但就是好听的声音，伴随着窗外清脆的棒球声响起。 “你……”莫名顿了顿，“不知道星野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呢？” 星野泉翻了一页书：“女生们让你来问的？” 赤木阳生呆了呆，教室内也陷入某种诡异的氛围。 看来他猜对了。 不过，追求相貌姣好、条件优秀的对象，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他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生物的本能。 教室内的沉闷的气氛，催促着赤木阳生尽快说点什么，最后，他承认了：“是。” “你们不觉得我是一个人渣吗？为什么对我喜欢什么样的女生感兴趣？” “星野！”回复的不是赤木阳生。 星野泉看过去，凭借着优异的记忆力，想起了这名女生的名字，羽生一梦。 只见她相当肯定地点点头，说道：“星野同学，我们一致认为，相比起没有证据的流言，我们更应该相信你！” 星野泉合上了书本。 这到底是“先入为主”的胜利呢，还是“无罪推定原则”的胜利呢，或者是“颜值即正义”的胜利？ 究竟是理性的光辉还是感性的力量？ 他不知道，探知这些是没有意义的。 但他现在打算解释了：“我表白的三名女生，是不良，而且，是她们先拦住了我。” “出于某种原因，我做出了传言中的事，然后脱身回家了，这就是真相。” 教室内立马议论起来。 “不良少女？” “果然，星野同学一定有他的原因。” “我永远相信星野。” “……” 相信的声音响彻在教室中。 从这些声音里，星野泉意外的得到答案了：至少目前而言，感性的力量是占据上风的。 等到教室沉寂下来，赤木阳生问道：“可是星野，你为什么不解释呢？” 羽生一梦立马反驳了：“只凭星野同学一个人，想要改变全校的看法，基本不可能吧？” “确实。”星野泉点了点头：“当一个群体已经认定一个既定事实以后，再想改变他们的认知是困难的。” “个人的呼喊只会淹没在群体的杂音里。” 唯一令星野泉没想到的就是，他到底是低估了“颜值”的力量，低估了二班同学对于他的“信任”。 “那怎么办？任由舆论发展吗？”赤木阳生问。 羽生一梦提议道：“我们去论坛说明真相吧？我们全班一起发声的话，应该可以改变不少人的看法。” “不用了。”星野泉拒绝了。 他有更加便捷的，更加彻底的解决方法。 “播音部在哪里？”他问。 “社团大楼一楼。” 第六章 星野泉站在了中庭里 中午，午休时间。 星野泉走出教室，前往社团大楼。 很快就来到了一间挂着“播音部”牌子的活动室前，他敲了敲门，在门内传来一声“请进”之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各种庞大的播音设备映入眼帘，几名女生坐在桌子前，是在聊天的样子。 其中一名短发女生站起身：“同学你好，请问你是……” 脸上染上红晕，声音也越来越小。 播音部内陷入了诡异的沉寂。 “诶？前辈，怎么了？”另外几名坐在桌子旁聊天的女生，似乎发现了异常，从桌子后站起身来。 视线越过高大的播音设备，穿过前辈的身影，在这樱花盛开的时节里，看见了在活动室门口，轻倚着门框的俊美少年。 他脸上的笑容，比天空还要澄澈。 “请问一下，能否借用一下播音设备呢？” “……诶——？什么？”被称作前辈的短发女生终于回过神，“播音设备？” “是呢，可以吗？” 四月微冷的风掀起窗帘的一角，门口的少年静静站着，眼里闪耀着名为“期待”的光彩。 没有女生可以拒绝这么一名少年的要求。 星野泉的魅力无人能挡。 …… 播音设备连通校园广播，星野泉的声音开始在校园中响起。 “各位，我是星野泉。” 第一句话，就在校园里掀起了一阵风波。 “诶？广播是怎么回事？” “星野泉？” “就是论坛里那个渣男吗？” “他想干什么？” “……” 在纷纷议论中，他不紧不慢地说出了第二句：“被论坛曝光的、向三名女生表白并且刚表白就提出分手的渣男，正是本人。” 不用猜都知道，校园里肯定是一片哗然。 甚至说不定是一片骂声。 “在这里，对于所有想知道真相的同学，请来中庭一趟。” “以上。” 讲话完毕，关掉话筒，星野泉站起了身。 往身后一看，几名播音部的成员面色复杂地看着他。 星野泉朝她们轻轻点了点头：“谢谢。” 然后毫不停留地走了出去。 等到活动室的门“啪”一声关掉之后，活动室内似乎传来了几句议论，但他并没有听。 双木高中共有四栋楼，楼与楼之间相互连接，四栋楼将一片空地包围，这片空地，就是中庭。 这也意味着：四栋大楼上的所有人，都能直接看到这里。 所以，当星野泉来到中庭，坐在一张长椅上时，四面大楼上的长廊，已经站了不少看戏的同学。 各种议论声在四面八方响起，指责、谩骂什么都有。 “这家伙！太嚣张了吧？居然还敢出来？” “现在的后辈是怎么了？” “他好帅！” “这就是那个人渣吗？真是的，我看长得也不怎么样。” “混蛋！” “……” 这种情形，恐怕没什么人能够承受住。 然而坐在椅子上的是星野泉。 他只是静静坐着，坐得笔直，丝毫不为所动。 一直到大楼上的同学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他终于站起身，抬头面对大楼上的人群。 这一举动，让徘徊在大楼间的窃窃私语声霎时变得响亮起来。 “怎么了？终于要开始了吗？” “他能说出什么真相？” “他好帅！” “他想道歉？别以为一个道歉就能解决这种事！太想当然了吧！” “……” 星野泉依旧是毫不在意，开口说道：“各位！” 声音清脆而响亮，在一阵嘈杂的声音里也很突出。 哪怕是二班全班的人都在论坛中呼喊，比起全校来说，力量依旧是渺小的，照样不可能改变所有人的看法。 而星野泉的想法是：彻底解决掉这件事，然后恢复正常的高中生活。 那么，最简单的方法，莫过于——诱导。 太阳的的确确挂在天空之中。 但是此刻，星野泉的眼中仿佛又有一轮朝阳初升，其中的光芒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明明他站在中庭中，他才是低处，但他此刻的气势，仿佛他才是俯瞰着的一方。 他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议论声、责骂声甚至窃窃私语声，所有所有的声音，都归于沉寂了。 在他的目光下，所有人、所有物都成了他的陪衬。 初春的阳光，校园上空回荡着的风，四面大楼上的人，中庭上的青色石板，微微摇曳的橡树，青葱的小草。 就在这样的背景板里，面无表情的、身穿黑色制服的少年开口了。 声音相当冷漠，像是席卷的寒流，闯入了初春的校园，一下子灌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记住，我所行之事，理所当然。” 居高临下的气势，令整个校园都沉寂了。 当大楼上的同学回过神的时候，中庭里的少年已经不知去向。 …… 事情就这么解决了。 或许星野泉可以说明真相，说出那三名不良少女，可是，这样的话，在诱导的影响下，舆论将会一边倒的倒向星野泉。 这就导致了，舆论的力量将会对那三名不良展开攻击。 不不不，他绝非出于心疼女生之类的无聊理由，他可没有这种多余的情感。 只是这样的话，不受他掌控的舆论，又不知道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这与他想要恢复正常生活的目标是相悖的。 因此，不必说出真相，这样就好。 “就这样，事情解决了。” 办公室里，星野泉对着面前的小鹿唯说道。 但是显然，一直呆在办公室中、并没有受到诱导技能影响的她，无法相信这么不可思议的事：“一句话就……解决了吗？” 星野泉沉思了几秒，随口找了个理由：“颜值即正义，当女生们看到我，不需要我过多解释，她们就会相信的。” “……” 小鹿唯无言以对盯着星野泉，几秒后又偏过头。 他说得对。 身后立马响起了轻笑声。 小鹿唯不自然地捋了捋头发，把视线聚焦到星野泉身后的天花板：“星野同学，事情解决了就好。但是……” 小鹿唯觉得自己有义务教育好这名没有情感的、缺乏一般道德观的少年。 她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以后不可以随意依靠自己的外表、利用女生们！” 看来是接受了这个理由。 “是。” “也不可以做出像前几天那样的表白后就分手的事！” “好的。” 然后语气又突然软了下来：“好了，辛苦你了星野同学。” “嗯，再见老师。” “再见哦，星野同学。” 随后，目送星野泉离开办公室后，小鹿唯身后的轻笑声逐渐放肆起来。 她恶狠狠地转过身，盯着不断颤抖的肩膀：“你干嘛！” 青木千夏直起身，埋在大腿上的脸暴露在了小鹿唯的视线下：满脸通红。 并且在止不住的欢笑声里，她不停用手对着自己的脸扇风，企图让自己自己冷静下来。 半晌，在小鹿唯并不凶狠的凶狠目光里，青木千夏终于冷静下来了。 她把脑袋凑到小鹿唯面前，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 “你……你干嘛？”小鹿唯偷偷撇开眼神，像是被壮汉欺凌的柔弱少女。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青木千夏脸上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微笑，“唯酱你，刚刚是对星野同学害羞了吧？” 呆住、害羞、恼羞成怒、想杀人灭口、不敢、害羞。 近距离观察的青木千夏，很容易看出了小鹿唯一系列的表情变化。 最终，呆愣愣的青木千夏看着趴在办公桌上、不断冒着蒸汽的小鹿唯，不敢置信地说道：“你刚刚是想杀了我吧？” “对吧对吧？” “对吧！？” 第七章 星野泉的魅力无人能挡，可对方是妖怪 下午三点，放学铃声准时响起。 现在正是各种社团招新的时候。 赤木阳生转过头：“星野，我想加入一个社团，你有没有兴趣？要不要现在去看一看？” 星野泉收拾着书包，随意摆了摆手。 社团什么的，一点都不感兴趣。 走出教室，径直前往鞋柜的方向，一路上遇到学生，无不惊讶地看着他。 经过中午中庭一事，星野泉的名字，已经刻在所有人心中了。 论坛上的一片骂声，也已经完完全全地转为了夸耀。 偶尔出现的几声质疑，也彻底淹没在“我所行之事，理所当然！”“星野泉太帅了！”这种刷屏一般出现的帖子中。 当然，这也导致了…… 星野泉打开鞋柜，满满当当的粉色信纸塞在其中，鞋柜发出“要溢出来了”的哀嚎。 其实已经溢出来了。 星野泉将散落在地的几张信纸捡起，连同鞋柜中的情书塞进书包里。 不出意外的话，这些情书最终会出现在某处垃圾桶中。 这就是星野泉，他可没有回应别人情感的义务。 至于系统和积分的问题……星野泉获得积分不需要依靠所谓的情书。 记住，星野泉的魅力无人能挡。 清理完情书，星野泉换上室外鞋，在一片静悄悄中，在一群人呆若木鸡的眼神中，走了出去。 随后，一声感叹打破了沉寂：“这……就是星野同学的魅力吗？” “呜~我上一次收到情书还是在幼稚园的时候，我还拒绝了！” “星野，好帅！” “好羡慕！” “哼，不过如此！” “……” 星野泉并不知道身后的议论，当然，哪怕知道了也丝毫不会在意。 他走出校园，前往最近的电车站，这是回家的方向。 一直往前走，行人越来越少，临近傍晚的风也开始渐渐变冷，本来偶尔会在身旁略过的车辆已经一辆都看不见了。 只要不是缺心眼，都能觉察到气氛的诡异。 貌似遇上了某种未知的力量？ 星野泉想道，但是他依旧仿佛毫无察觉地继续往前走。 一直到，整条街道上只剩下他一个人。 风越发冷清了，吹得街边的行道树都张牙舞爪。 星野泉终于停下了脚步，对着空旷的街道，语调波澜不惊：“出来吧。” “你发现了？”不知道从哪里响起了说话声，是女声。 “不，没发现。”星野泉相当诚实，“但能猜到。” 话音落下，他的前方，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穿的是双木高中的校服，黑色的百褶裙在风中微微摆动。 黑色及肩的长发散落在身后，额前的刘海上戴着白色的狐狸发卡。 她双手抱胸，站得笔直，近乎无暇的脸上隐约出现了一丝疑惑的神色。 不过很快，这一丝疑惑就消散了，她微微摇了摇头：“算了，无关紧要。” 声音冷清，让人想起冬天里飘着浮冰的湖面。 星野泉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突然出现？超自然的力量吗？ 要说的话，他的系统，诱导，同样是超自然的力量。 所以，眼前的少女就是因此而来的吧？ 大概是中午在中庭时，太过张扬了。 总不能又是像之前三名不良一样，看上他了，准备拦路吧？ 星野泉胡思乱想着。 虽然遇见了未知的情形，但他的心中没有丝毫慌乱，嗯……准确地说，是没有任何情绪。 接着，他看见眼前的少女放下双手，右手捋了捋肩膀上散乱的头发，归拢到耳后。 “哒哒哒”的脚步声在只剩下风声的寂静街道上显得很是清脆。 她朝着星野泉一步一步走来，漆黑发亮的长发逐渐变成了雪白，纯黑的眸子，也在某一瞬间成了妖异的白。 特效不错。 星野泉如此点评。 最后，脚步声停下，她站在了星野泉面前，声音越发冷清，湖面彻底结冰了：“你的长辈没有教过你，咒法不要随意使用吗？” “长辈？咒法？”星野泉想了想，问：“中庭？” 少女回答：“当然。” 诱导，是咒法吗？咒法又代表着什么？ 星野泉并不清楚：“你想说什么？” 听到这句话，少女的眉头微微一皱，右手托腮，用着审视的视线将星野泉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最终，得出了一个令她惊讶的结论：“你不是妖怪？” “妖怪？” 一个相当熟悉的名词。一个在星野泉的系统中，出现频率异常高的词汇。 “这就糟糕了。”少女并没有解释的打算，她再次蹙起眉头，右手食指不断轻轻敲着脸颊。 居然不是妖怪么……那他怎么会使用咒法？ 大意了，自己居然在人类面前暴露了。 少女叹了叹气，重新看向星野泉，视线与他对视。 银白的瞳孔中亮起了光，清冷的嗓音响起：“我是一名中二病，喜欢cospy。” 星野泉眨了眨眼睛，没有表情。 少女瞳孔中的光芒消散了，接着她问道：“今天下午放学，你遇到了什么？” 星野泉毫无感情地回答：“一名喜欢cospy的中二病少女。” “……” 街道上的风忽然变大了。 “你不受影响？”语气中略带惊讶。 “暴露了吗？可惜。” 少女不说话了，她绕着星野泉，低头沉思着。 半晌，狂风起，少女飞扬的裙摆下，出现了……一条安全裤。 还有一条雪白的尾巴。 尾巴从裙底伸出，不断延长，霎时间就将星野泉捆住。 然后，少女面对着半空中的星野泉，低声道：“今天的事不许说出去。” 柔软顺滑的尾巴变得锋利，抵着星野泉的脖颈。 威胁之意再明显不过了。 然而对象是星野泉。他面色如常：“妖怪的事，是怎么回事？” “你不害怕吗？”雪白的尾巴上沾染了一丝血迹。 星野泉毫无反应，像个没有感情的木头人。 “不怕我杀了你？” “你第一反应是威胁我，而不是想要杀人灭口。” 很显然，眼前的少女并非肆无忌惮。再说，他可没有恐惧或者害怕这种情感。 “不要随意揣测我。”少女先是皱着眉，然后雪白的尾巴瞬间消失了。 “但是这次你猜对了。” 半空中的星野泉踉跄着摔到地上，正想起身，抬头却发现，少女精致的面孔此刻紧紧贴着他。 银白的瞳孔中再次闪耀起光。 几秒后，少女起身，看着不紧不慢从地上站起的星野泉，脸上再次出现了一丝疑惑：“你没有情感？” 被看穿了。 “没有。” “难怪。”少女沉思片刻，说：“妖怪能够通过咒法操控人类的情感。 后一句是在回答星野泉的问题。 当然，与之相对的，星野泉不能把今天的事情泄露出去。 这是交易。 他点点头，表示了解。 于是，少女的长发重新变为漆黑，银白的瞳孔也回复正常。 风渐渐平息，少女的裙摆不再飞扬，“哒哒哒”的清脆脚步声响起。 她走了。 出场突然，退场也相当洒脱。 星野泉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白皙的手上出现了一丝血迹，倒是没什么大碍。 身旁重新开始有车辆掠过，星野泉跟了上去。 “不要跟着我。” “我家在这个方向。” “……” “你的名字？” “……飞鸟千羽。” “星野泉。” “知道。” 对话结束，星野泉他召唤出了系统，对准了飞鸟千羽。 “妖怪，攻略积分：2000。” 于是，在这阳光与林荫不断交替着的小路，星野泉抱着试试也不亏的态度，说出了他的话：“你愿意当我的女友吗？” “哒！” 脚步声戛然而止。 “我刚刚是把你几乎不存在的大脑摔坏了吗？”飞鸟千羽的脸上满是不解。 “没什么。” 第八章 星野泉的过去、现在以及未来 电车“当当当”的在轨道上行驶起来，站台逐渐被抛在了身后，窗外的风景开始不断后退。 车厢内，还未到下班高峰，放学归家的学生占据了大多数。 女高中生们随电车摇摆着的百褶裙，或白或黑的过膝袜包裹着的长腿，构成了车厢里最美的风景线。 “你在看哪里？”清冷又隐含愠怒的声音响起。 “在研究你的尾巴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星野泉相当正经的回答。 或者说，妖怪和人类的身体结构差异。 “哦？那你研究出什么了？” “暂时没什么发现。”星野泉把视线从百褶裙下雪白的长腿上移开，抬头，对上了飞鸟千羽的视线。 冷冽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具尸体，如果不是在电车上，她一定会动手把这个变为现实。 “我有点后悔刚刚没把你灭口了。” “后悔是什么样的感觉？”星野泉的目光相当澄澈，是不含丝毫感情的、冷漠的澄澈。 任何人看到这双眼睛，都能知道，这其中绝对不可能含有任何下流的想法。 星野泉的研究，的的确确是字面上的研究，绝非想借此看些什么。 飞鸟千羽盯着这双眼睛，作为能够感知情感的妖怪，她相信自己不会看错。 于是，她把目光收回，转向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暂且相信你说的。” 对话结束。 电车继续行驶，停站、离站，二人再也没有交流。 一直到飞鸟千羽走下电车，她才提醒了这么一句话：“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使用咒法，但今后最好少用。” 随后，电车门关闭，她也就消失在了星野泉的视线中。 少用诱导吗？ 在下一站，星野泉也下车了。 四点，到家。 打开房门，漆黑之夜魔女已经恭候多时：“是你，与恶魔达成交易之人？” “是我。”星野泉换上了拖鞋。 星野遥举起魔术棒，表情严肃：“我已经在此处设下［漆黑寂灭之永恒结界］，这一次，你是绝对不可能突破这里的！” 星野泉伸出右手，朝着星野遥的脑袋上轻轻敲去。 “又是这一招？但这次我早有防备。”星野遥大声喊着，高举魔术棒，将拳头格挡住。 “哼哼，漆黑之夜魔女是不会被同一个招式打败两次的。臣服吧，臣服在……哎呦！” 星野遥再次抱着脑袋蹲在了地上。 星野泉默默收回左手，往二楼房间走去。 身后传来不甘的呐喊：“可恶，只凭我已经不能将恶魔放逐，我果然还是需要借助魅心少女的力量！” “啪。” 星野泉关上了房间的门，漆黑之夜魔女的失败语音也被隔绝在外。 他的房间，只有床铺、衣柜、书架、桌椅，简洁的过分。 把书包放到桌上，星野泉坐在椅子上。 “系统。” 光幕出现在眼前，星野泉直接将目光移到了积分商城。 在商城的最底部，写着： “情绪突破 积分：5000 兑换条件：请和妖怪谈一场恋爱 作用：突破情感封锁” 星野泉看着这件商品，想到了很多：关于系统，妖怪，他的情感，还有他的目标——成为一个正常人。 星野泉并非是出生就没有情感的。 他是个正常人，一直到15岁那年，父母双双去世，巨大的打击之下——医生是这么说的——星野泉失去了改变情绪的能力，以及所有的记忆。 情绪与记忆的双双缺失，让星野泉与这个社会格格不入。 这就是他被强制送往心理治疗的原因。 之后，经过一年的住院心理治疗，医生成功的在星野泉的心中留下了一个烙印——失去情感，不再是正常人，那么请伪装成正常人。 于是，有了戴着正常人面具的星野泉。 当然，也正是由于每时每刻都在伪装，他的演技相当不错。 出院以后，星野泉完全按照着一般人的生活方式：上学、中考、进入高中，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应该是考入大学，毕业工作，结婚生子。 当然，意外就是系统。 得益于心理医生在星野泉心中种下的关于“正常人”的种子。 在星野泉看到“情绪突破”的第一刻，他的心中就立马浮现了这么一个目标： 通过系统获得积分，兑换“情绪突破”，成为拥有情感的正常人。 而且现在，飞鸟千羽的出现，也使兑换条件有了达成的可能。 也就是说，如果想要成为正常人，星野泉，必须要攻略飞鸟千羽。 然而，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的确，星野泉的魅力无人能挡，可是对方是妖怪。 虽然他有十几个前女友，有着丰富的恋爱经历，可是这些恋爱经历千篇一律都是…… “你愿意成为我的女友吗？” “我愿意。” “分手吧。” “？” 都是以上这种表白成功就分手的恋爱，甚至所有的恋爱时间加起来不超过一个小时。 而且，事实也证明了，这种方法对于飞鸟千羽并不适用。 她是妖怪，能够感知情感。 而且一眼就能发现星野泉没有情感。 星野泉的魅力被她无视，星野泉的伪装被她一眼看穿。 这样的妖怪，真的是他简简单单就能拿下的吗？ “怎么想都不可能吧。” 星野泉得出了结论。 可是，兑换条件的存在，注定了飞鸟千羽是他绕不过去的。 至少目前为止，她是他唯一发现的妖怪。 “笃笃笃。” 敲门声打断了沉思。 “进。” 房门打开，一身漆黑的长袍，是星野遥，不，是漆黑之夜魔女。 魔女左手叉着腰，右手将魔术棒指向星野泉，柔弱的嗓音故作凶狠：“恶魔，记住吧，一时的胜利不能代表什么。吾已经接受远东魔术结社的魅心少女所发出的邀约，届时，集结魔术结社之力，汝终将被吾驱逐。” “哼哼，害怕了吧恶魔，所以赶快从哥哥的身上出去吧。”星野遥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 星野泉想了想，把星野遥所说的翻译成了人话：“你口中的爱酱，打算邀请你参加远东魔术结社？” “当然。” “社团？” “虽然暂时只是个同好会，但有了吾的加入，它会进阶成为社团的。” 星野泉点了点头。 社团，也就是学生们根据相同的兴趣爱好而结成的团体，需要学校正式审批，管理更加严格，但是有活动经费。 而同好会，差不多就是非正式的社团，管理更宽容，但是没有经费。 “你想要增加零花钱？”星野泉向来直指问题核心。 星野遥的笑容僵住了，她放下魔术棒，视线飘忽不定，小声嘀咕道：“想要驱逐恶魔，必要的经费是不能省的……” “同意。” 星野泉点了点头，没有拒绝的理由。 然后，在星野遥的欢呼声中，星野泉想到了：关于飞鸟千羽的问题。 他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他没有情感，不知道如何恋爱，可是，别人知道呀。 第九章 成立吧！恋爱研究社！ 次日，校园。 “恋爱研究社？”赤木阳生的惊呼，吸引了一群人的注意。 “对。”星野泉轻轻颔首。 “我们学校有这个社团吗？” “没有。” “那怎么加入？” “成立一个。” 赤木阳生呆了呆，重复道：“成立？” “当然。” “星野，你是说，你想成立一个社团，叫做恋爱研究社？” “社团或者同好会，都行。” 赤木阳生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再次确定道：“确定是恋爱研究社，而不是别的什么化学、物理甚至说是超自然研究社吗？” 星野泉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这个人在说什么？ 赤木阳生尴尬的挠了挠头：“我只是觉得按照星野你的气质，恋爱研究社什么的，也太奇怪了吧？” 整天面无表情的高冷帅哥，一听就充满粉色气息的恋爱研究社。 违和。 “那么这个社团是干什么的？” “研究恋爱。” “这……” 旁边突然探出了一个脑袋，打断了赤木的发言：“听起来好像很有趣呢。” 毕竟是星野泉，人群中永远的焦点，时刻被人关注着一举一动。一有动静就引人注目，被人搭话，可以理解。 星野泉转头看过去，绑着马尾，有点婴儿肥，透亮的眸子中倒映着星野泉的身影。 一名漂亮的、可爱的女孩子，是羽生一梦。 打量结束，星野泉忽然问道：“羽生同学，漂亮的女生之间，应该更有情绪上的共鸣吧？” “诶？共鸣？”羽生一梦歪了歪脑袋，小巧可爱的食指抵着下巴。 虽然有点疑惑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回答道：“应该会有很多相同的经历啦，比如说收到很多情书啦，被一些女生讨厌啦。这种共鸣？” 星野泉点点头，想了想，发出了邀请：“你愿意加入恋爱研究社吗？” “诶？” 思维的跳跃令羽生一梦有点迷糊了，但是，答应就对了，这是难得的、与星野同学接触的机会。 “星野同学的邀请，我当然愿意。”可爱的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喜悦。 根据双木学园《学生守则》里关于成立社团的规定，建立社团至少需要5人。 而同好会，也需要3人。 那么至少还需要1人。 星野泉的目光，转向了赤木阳生。 “诶？我？”赤木阳生指了指自己，然后摆摆手，“不行不行，我昨天下午已经找到心仪的社团了，也答应社团里的前辈了。” “足球社，只有这种体育系社团，才是燃烧青春的地方啊！” 体育系社团，站在社团食物链的顶端，是所有热血漫一般的热血少年的热血青春梦想啊。 也只有这么热血的地方，才能燃烧青春。 赤木阳生摆出了热血漫主角一般的pose。 莫名其妙的热血起来了。 星野泉低下头，那么剩下一个人找谁呢？ 然而这时，羽生一梦突然开口了：“星野同学，可以让我和赤木同学单独谈谈吗？” “诶？”赤木阳生很疑惑。 星野泉当然是无所谓的态度。 羽生一梦对着星野泉俏皮地眨了眨右眼，然后转向另一边：“赤木同学，拜托你来走廊一下哦。” 就像没有女生可以拒绝星野泉的要求，赤木阳生也很难拒绝这么一名可爱女生的小请求。 于是，二人前往走廊私聊。 而且没过多久，他们之间就达成了某种利益交换。 赤木阳生迸发出了斗志，风风火火闯进教室，在一众女生的白眼中，大喊道：“星野，请务必让我加入恋爱研究社！” 态度转变之快，令人惊诧。 而他身后的羽生一梦，把双手背在身后，脸上带着盈盈笑意，脚下是一蹦一跳的轻快步伐，像一只可爱的梅花鹿。 要是成立同好会，只要三个人，星野，赤木，还有她。 只要把赤木同学收买，就可以和星野一起度过二人世界了…… 放学后的活动室，她和星野，夕阳透过窗户照射进来，连风也带着浪漫的气息。 这样的氛围，关是想想就让人开心。 羽生一梦雀跃的脚步都带上了一丝羞涩。 她跳跃着来到星野泉的身边，微红着脸：“星野同学，这样的话，人数就达到要求了呢。” 这时候，赤木阳生挂着从走廊带来的、还未消退的喜悦，问道：“星野，我们社团研究恋爱，有什么用呢？” 星野泉回答：“研究、归纳、总结，找到合适的恋爱方法，然后运用到实际里。” “运用到实际里是指……？” “我要追求飞鸟千羽。” 飞鸟千羽，一年级中名声仅次于星野泉的美少女，就在一班。 二班的他们，是听过飞鸟千羽的名字的。 “咔擦。” 像是什么东西碎掉了。 赤木阳生看向羽生一梦，记忆中那个雀跃的、隐藏着羞涩的微笑，已经变成了快要坏掉的笑容。 半晌。 羽生一梦勉强微笑着，挣扎道：“星野同学的意思是，恋爱研究社的目标，就是让星野同学你，成功追求飞鸟同学？” “是。”斩钉截铁、毫不犹豫的回答。 不愧是星野泉。 羽生一梦的笑容，彻底坏掉了。 追求飞鸟千羽？那她怎么办？她加入恋爱研究社可不是为了帮助自己喜欢的人追求别人的啊！ 现在，她终于知道，星野泉刚才问她的那个问题是什么意思了。 漂亮的女孩子之间，更有情感上的共鸣。 是指她——羽生一梦，同样作为一名漂亮的女生，比起一般女生，更能理解飞鸟同学的想法，因此能够给予星野泉更好的参考意见，能更好的帮助星野泉攻略飞鸟千羽。 是的，绝对是这个意思。 羽生一梦萌生了想要退出的念头。 成为自己喜欢的人攻略别人的工具？她绝对不接受。 “星野同学……” 然而立马被赤木阳生打断了：“等等！” 羽生一梦要是退出，刚刚他们在走廊上的约定不就作废了？ 赤木阳生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羽生同学，我们去走廊说一下。” 于是，星野泉再次目送两人走出教室。 没过多久，二人重新走进教室。 羽生一梦的步伐不像之前那般轻松了，但是，相当的坚定。 成立吧！恋爱研究社！ 第十章 成立研究社的过程出现了波折 成立吧！恋爱研究社！ 羽生一梦坚定地在心中喊道。 赤木同学说得对，加入研究社，与星野同学一起，才会有更进一步的机会。要是退出的话，就是彻底没机会了。 我，羽生一梦，是不会输给飞鸟同学的，加油！ 羽生一梦，干劲满满。 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申请活动教室，正式成立恋爱研究社。 于是，在午休、三人准备前往办公室之时。 “星野，虽然我答应加入恋爱研究设，但是，我的重心还是要放在足球社的。”赤木阳生如此说道，接着给了羽生一梦一个“加油”的眼神。 “还有昨天下午我已经答应了足球社的前辈，今天去足球社一趟。所以，成立恋爱研究社的事情，就拜托你们了。” 星野泉不发表意见，羽生一梦重新露出了甜甜的笑，像是游乐园里、小女孩手中挥舞着的棉花糖。 “好了，星野同学，我们走吧。” 她蹦蹦跳跳着起身，星野泉跟在身后。 一直到两人走出教室，安静的教室终于逐渐响起了议论声。 “呜~星野，我的星野，又要去追求别的女生了。” “可恶，居然连可爱的羽生同学，都沦陷在了星野的魅力之下了吗？” “为了追求飞鸟同学，成立一个同好会，好羡慕！” “飞鸟同学，是一班那位飞鸟同学吗？好想被她骂。” “……” 附近的人，默默远离了说话的男生。 “诶？你们为什么要走远？清冷漂亮的女孩子，像高岭之花，被这样的女孩子骂，不会感到兴奋吗？” “什么？不会？怎么可能？果然，这个世界有问题！” “你们说世界没问题，有问题的是我？不，不可能，我不信！” 很快，教室内展开了关于“人的xp是否存在限制”的大讨论。 至于前往办公室的星野和羽生。 “星野同学。”走在前方的羽生一梦忽然转过身来，马尾在空中划过一道圆弧，“你，喜欢飞鸟同学吗？” 明明星野同学之前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但果然，还是想这样问一下。 但是，这么直接问，是不是太过突然了？ 这样想着，她又连忙开始解释：“那个，我问这个没有别的意思哦。只是作为恋爱研究社的成员，必须要了解的。” 星野泉没有马上回答，似乎在想着什么。 真是让人感到沉重的等待。 羽生一梦转回了身子，用着非常轻松的语气：“不回答也没事哦。” 喜欢什么的，这种情感，是不可能出现在星野泉身上的。 飞鸟千羽只是实现他目标的必备工具。 然而。 “喜欢。”星野泉没有忘记自己的伪装。 “这样啊。”羽生一梦轻轻点了点头。 二人陷入沉默，耳边只剩下走廊上，同学的喧嚣。 一直到快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羽生一梦轻轻说了一句：“星野同学，初春的风果然有点冷呢。” “冷吗？不觉得。” “有点冷呢。” 对话彻底结束，到办公室了。 轻轻敲了敲门，在一声请进之后，二人走了进去。 办公桌工整的排列，形成一条条过道。 在最显眼的位置，一眼就能看到一名清冷的少女。 白色制服衬衫，黑色的百褶裙，长发披在身后，还有一支可爱的狐狸发卡，侧脸美得如同梦醒之前的惊鸿一瞥，让人印象深刻。 是飞鸟千羽。 这样的美少女，也难怪星野同学会喜欢了吧？ 羽生一梦这样想着，偏过头看了一眼星野泉，却发现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完全没有见到喜欢的人的喜悦、惊讶之类的情感。 嗯？ 羽生一梦眨了眨眼睛。 接着，二人走上前，站在了小鹿唯的前方、飞鸟千羽的身侧。 因为青木千夏是一班的老师，工位就在小鹿唯的身后。 然而，飞鸟千羽并没有因为身侧多出两人而有所反应，还在继续对着青木老师说着什么。 羽生一梦看了看星野泉，又看了看飞鸟千羽。 这两个人是不认识吗？星野同学真的喜欢飞鸟同学吗？ 难免会让人产生这种疑惑。 就这样，她走神了。 于是，由星野泉开口：“小鹿老师。” “诶。”小鹿唯转过椅子，正对二人，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是星野同学和羽生同学，怎么了呢？” “我想成立一个同好会，恋爱研究社。” 没有情感的星野泉，想要成立一个恋爱研究社。 小鹿唯眨了眨眼神，露出了“我没听错吧”的眼神；飞鸟千羽不说话了，挑了挑眉，看向这边；青木千夏抬起头，表情好像在说“哦豁，有热闹看了”。 “恋爱研究社？”小鹿唯重复道。 “似乎所有人听到我这么说，都会露出很惊讶的表情。” 拥有情感的人，总是会因为部分超出理解的事而感到诧异、惊讶。 可是事实上，这种诧异和惊讶是没有必要的，这种无关紧要的情绪只会增加沟通成本，降低沟通效率。 果然，星野泉和正常人之间，隔着巨大的鸿沟。 “这个……可能不是我们的问题哦，星野同学。”小鹿唯露出了复杂的笑容。 星野泉没有回答这句话，只是再次提醒道：“我要成立恋爱研究社。” “好好好。”小鹿唯一副安慰小孩子的语气，“那么星野同学为什么要成立这个同好会呢？” “虽然对于建立同好会的规定比较宽松，但是最近学校的活动室不多了呢，随随便便的同好会，也是不能成立的。” 星野泉给出了在教室说出的理由。 “研究恋爱？这个的话……完全不符合学校的社团精神呢。” 虽然并不禁止高中生谈恋爱，但是这种高调的、研究恋爱什么的，还是不太合适的。 “不行？” “不行。”小鹿唯肯定的点了点头。 其实，更重要的原因是，想想之前星野泉因为表白闹出的事件。 要是再让他去研究恋爱什么的，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 小鹿唯可不放心。 “那就换个名字，化学研究社、物理研究社，怎么都行。”星野泉想起了赤木阳生在教室的发言。 “星野同学。”小鹿唯露出了无奈的表情，“这种小把戏是不行的哦。” 星野泉皱了皱眉，没想到，攻略计划的第一步就失败了。 就在这时。 “星野同学。” 身旁的青木千夏突然讲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如果你帮我一个忙，我就说服唯酱让你成立恋爱研究社。” “千夏！” 星野泉转头：“真的？” “当然，这件事说起来还和你有关系。” 和他有关？ 第十一章 星野泉造成的、他和她的悲剧 “这件事就是这样。”讲述完毕后的青木千夏，对着星野泉笑脸吟吟地说道。 小鹿唯露出了无可奈何的表情：“星野同学……又出问题了呢。” 羽生一梦这么评价的：“星野同学的魅力，的确很难抵挡。” 星野泉则认为这并不是他的错：“随意对别人倾注情感，还妄想得到回应，这种行为才有问题，而不是我。” 飞鸟千羽好看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冷笑道：“如果不是你滥用……，会这样子吗？” 她想说的是滥用咒法，星野泉听懂了。 这件事和他使用咒法有关？ 可那又怎么样呢，使用咒法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至于其他人，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又不在意。 这就是星野泉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但是出于一般人的立场，他不能这么说。 于是，他沉默了。 “那么星野同学，这件事就拜托你解决了哦。”青木千夏说，“而且，这件事非常符合恋爱研究社的研究内容，拿来当做成立同好会的考核任务，再合适不过了。” 星野泉答应了。 “那就这样咯，拜拜。” 结束，星野泉走出办公室。 羽生一梦也分别向两位老师告别，然后，怀着极其复杂的、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情感，朝着飞鸟千羽看了一眼。 视线交汇。 冷漠、神秘、有着不可一世的高傲。 这是她看到这双眼睛时的第一反应。 同样是冷漠，星野同学的冷漠，像是屹立在北极的坚冰，仿佛什么都不在乎，无论是谁都一视同仁。 飞鸟同学则不一样。 世界上飞行最高的鸟类之一、能够飞跃珠穆朗玛峰的候鸟：大天鹅。 当它将世界最高峰甩在身下、不可一世地俯瞰着喜马拉雅的时候，一定就是这种眼神。 飞鸟同学的眼神，就是让人联想到这些。 而且，似乎还隐藏着一种魔力，仿佛能够洞察一切的魔力。 羽生一梦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这让她很不自在。 “飞鸟同学……再见。” 飞鸟千羽收回了视线，羽生一梦连忙走出了办公室。 下午无事发生，一直到放学。 “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很不错的咖啡厅，我们可以去那里谈。”校园门口，羽生一梦提议道，视线……不断朝着不远处的天鹅，不，飞鸟同学飘去。 星野泉很显然也注意到了：“为什么你也要来？” “我应该没有向你说明的义务。”清冷而高傲，这就是飞鸟千羽。 “这是恋爱研究社内部事务。” “请注意，现在还没成立。” “那你随意。” “当然。” 莫名其妙的对话就这么结束。 羽生一梦举起了手：“可以吗？” “无所谓。”这是星野泉。 “可以。”这是飞鸟千羽。 “我没有意见。”这是一班的一名男生，川上裕介，此次事件的当事人。 至于赤木阳生，他在足球社。 全票通过。 于是，四人步行前往附近的一家、名为“南森”的咖啡厅。 相当宽敞的店面，店名“南森咖啡小屋”，是用原木色的艺术字体写成的。有着木制的店门，上面挂着“营业中”的小木牌。 推开门，走进店中，里面是各种半封闭结构的木制桌椅：圆形的靠背长椅包裹着圆形小桌，只留有一个能让一人通过的过道，足有一人高的弧形靠背将内外隔绝开。 一套桌椅，就像是森林中的一个小木屋。 环境不错。 四人落座。 穿着制服的服务员端上一块木牌，上面雕刻着字，是菜单。 “谢谢。”羽生一梦接过木牌，“各位想要点些什么呢？” “我推荐这里的甜甜圈，上面有可爱的小动物图案，味道也很好。” “咖啡的话，我认为简单的拿铁就很不错。” 食物的美味与否对星野泉没有意义：“我随意。” 高傲的天鹅不食人间烟火：“我不用。” 由于互相不熟悉而显得相当客气的川上裕介：“那……我也不用了。” 因为想要追求星野同学、尽管一点都不胖、但还是想要减肥的羽生一梦：“……” 于是，略显尴尬的沉默后，服务员小姐露出了不失礼貌的营业性笑容。 “……” 真是的。 羽生一梦摸了摸肚子，无奈地叹了叹气，竖起一根手指：“来一杯拿铁。” “然后……”脑海里浮现了一支可爱的狐狸发卡，“再来一份狐狸图案的甜甜圈。” 服务员拿着点单退场。 趁着甜点还没上来的这段时间，恋爱研究社的考核任务，正式展开了。 “……” 羽生一梦看了看坐在她左右两边的、一言不发的星野同学和飞鸟同学。 两座冰山。 嗯，还是要她来。 “川上同学，大概的情况我们是向青木老师了解了，但是具体的细节，还是要麻烦你说一下。” 川上裕介点了点了头，然后深深看了星野泉一眼：“这件事，跟星野同学有关。” 他双手放在大腿上，坐直了身子，在这如同树屋一般的咖啡厅里，在暖­黄­‎色​灯光的照射下，开始述说起关于他和她的故事。 “我和秋原步美，是从小就认识的好友。” “她是我的邻居，而且，我们从幼稚园到小学、中学一直到现在的高中，我们一直是一个班级。” “我们就是人们常说的青梅竹马。” “幼稚园的时候，我们一起扮家家酒，经常是她扮演妈妈，我扮演爸爸。” “到了小学，我不想玩扮家家酒了，因为班里的男生都笑话我，他们说我幼稚，说我天天跟女孩子玩，是一个女孩子。我不想这样被嘲笑。” “有一天，步美又来找我扮家家酒，其他男生都在旁边，打算看我的笑话。” “就在那天，我把步美推倒在了地上，扮家家酒的玩具摔的到处都是。我站在那里，对着她说了很过分的话：我不想玩扮家家酒，也不想和你玩，一辈子都不要。” “我看到了她眼里的眼泪，可是我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在旁边一群男生的欢呼里。” “可是那天放学，步美来到我家里，她跟我道歉说：裕介，你不想的话，我们就不玩扮家家酒了，你不要不跟我玩，好不好？” 故事讲到这里，川上裕介停顿住了。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开始继续讲述。 “到了中学的时候，很幸运，我们又是一个班级。” “我们依旧形影不离，每天一起上学放学，连午饭也是一起吃。” “有人开始叫我现充，我开始得意起来。我四处张扬，想把我现充的名头坐实。然后，我在无意中结识了一群不良。” “我觉得他们很帅。我学着他们开始抽烟、喝酒，还去染了头发，­黄­‎色​的。” “我就这样一直到了二年级，学习成绩也当然越来越差。” “就在这个时候，步美找到了我，她和我说：裕介，如果你高中和我进入同一个学校，我们还在一个班级，我们就在一起吧。” “那天以后，我不再和那群不良来往了，头发也剃了。我下定决心开始认真地学习，因为我知道，步美想要进入双木高中，按当时的我的成绩，是绝对不可能来到这里的。” “步美也始终在我身边辅导我，我一点一点努力，把我落下的课程全部补上。我从一个不良，变成了能够考入双木高中、这所偏差值高达70的优秀高中的优秀学生。” “到了开学那天，我看着张贴在公告栏上的名单，在名单上看到我和步美在一个班级的时候，你知道我多开心吗？” “想要绕着世界奔跑，把樱花洒满世界。我就是这么激动。” “我相信步美也没有忘记那时候的约定，她一定也记得。我开始计划着，计划着这个周末，对她来一次盛大的、能够让她永生难忘的告白。” “可是！” 川上裕介的语调突然激烈起来。 “昨天，就在昨天！星野同学在中庭对着全校说：我所做的，理所当然！” “星野同学当然很帅，不可一世，不把一切放在眼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他的陪衬！” “连我都在心里觉得：啊，这个能够面对着全校呼喊的少年，太帅气了吧！” “步美也这么觉得。” “那天中午，她和我说：裕介，星野同学好帅，好想成为她的女友。” “我的心里翻起了海啸，我拼命想要说服自己：这只是个玩笑，这只是个玩笑！” “可我看得很清楚，步美说那句话的时候，她的眼睛里真的都是满满的喜欢。” “这种眼神，我再熟悉不过了。她以前看向我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 “我感到很不安，我等不及了。在放学的时候，我找到了步美，我对她说：步美，我喜欢你，请你跟我在一起吧！” “可是，你知道步美、那个一直陪在我身边的步美、那个永远温柔的步美，是怎么说的吗？” “她和我说，她的心里只有星野同学。” 川上裕介的眼眶开始通红，嗓音也嘶哑起来：“我问她，那我们以前的约定呢？” “她说：什么约定也没有星野同学重要。” “你知道我听到这句话时的感受吗？” “我恨不得找到星野同学，把他狠狠打一顿。” “步美她，仅仅是在中午的时候，在楼上看了一眼星野同学，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这个不像我认识的步美了，这真的合理吗？” 川上裕介的手，狠狠地抓在了星野泉的衣领上，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毫无表情的脸孔。 “你到底对她干了什么？” 第十二章 星野泉成了她心中至高无上的神明 气氛凝固了。 羽生一梦的手放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怎么办。 “把手放开。” 永远冷淡的星野泉，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其他人的悲剧，他并不在乎，他会坐在这里，仅仅是为了成立恋爱研究社。 川上裕介慢慢收回了手，端坐正：“抱歉，我失态了。” 羽生一梦连忙说道：“那个，情况好像比青木老师说得更加严重……” 飞鸟千羽盯着星野泉：“你滥用的行为，貌似造成了相当严重的后果。” 星野泉转过头：“你知道？” “当然。” 作为能够使用咒法的妖怪，不知道才有问题。 “能解决吗？”星野泉只关心这个，因为这关乎恋爱研究社能否成立。 “能。” “能解决？”是川上裕介惊喜的声音。 还伴随着一声巨大的、拍桌子的声音。 飞鸟千羽皱了皱眉。 “抱歉抱歉。”川上裕介立马把手放回大腿上，身体微微前倾，相当热切地问：“步美的情况，真的能够解决吗？” “你质疑我？” “不不不，当然不是，是我太激动了，抱歉抱歉！”本已经心如死灰，毕竟情感的问题不会随他的意愿而改变。 此次前来诉说，与其说是寻求解决方法，不过是想要倾诉，想要在星野泉面前谴责他，想要寻找一个发泄的渠道。 正因为一点希望都不抱，因此当真正的希望到来的时候，才显得是那么的惊喜。 “能不能问一下，要怎么解决？我需要做什么吗？” 飞鸟千羽瞥了星野泉一眼：“你不需要做什么，能够解决这件事的，是星野同学。” “诶，这……” 想了想，川上裕介起身，朝着星野泉深深鞠了一躬，前额贴近桌面：“星野同学，刚刚多有抱歉，拜托你出手解决这件事吧！” 星野泉没有回应，而是看向了飞鸟千羽，意思相当明显。 飞鸟千羽叹了叹气，起身：“走吧。” 朝着咖啡厅外走去。 妖怪与咒法的事，当然不能在这里讨论。 星野泉跟上，于是，留下了坐在原处发呆的羽生一梦和站着的川上裕介。 推开门，室外的冷空气迎面扑来，视野也明亮起来。 干净的街道，如同树屋一样的咖啡厅，街边一排的行道树，枝桠在微风里摇晃，树下是一名高山雪莲般的美少女，对面是俊俏的少年。 几名放学归家的学生，路过咖啡厅的门前，连脚步都放轻了。 星野泉直视着飞鸟千羽精致的脸，问：“秋原步美的问题，什么原因造成的？” 飞鸟千羽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好看的弧度，是嘲笑：“你所使用的咒法，能够改变人的认知。而出于某种未知的原因，这种效果在秋原步美身上放大了。” “未知的原因？” “具体原因需要深入调查才能知道。” “怎么解决？” “重塑她的认知，使之恢复正常。” “再对她使用一次诱导？” 她的眼神好像是在看傻子：“你的脑袋里除了咒法就装不进别的方法了吗？” 意思是排除咒法。 星野泉失去的是情感，不是智商，他想了想，得出了答案：“我之前所做的诱导，是‘我所行之事，理所当然’，这种诱导因为某种原因放大，将会变成……” “变成类似于‘我所行之事，皆为真理’，这种类似于对神明的无理由的崇拜？” “最终导致了秋原步美，能够说出‘心中只有星野’这种非理智的话。” 飞鸟千羽难得露出了赞许的表情：“看来你的脑袋除了装饰之外还有别的用处。” 如果这可以称之为赞美的话。 星野泉完全无所谓赞美还是嘲讽，他继续说道：“想要改变这种认知……既然你说了排除使用咒法。” “那就是使用正常的手段。” “咖啡厅内你说只有我能解决，秋原步美对于我近似于神明的崇拜。” “我所能想到的方法，就是将我污名化。” “所行皆为真理的神明，沾染上不可漂洗的污秽，也就成了凡人。” “神明不再是神明，信仰也就失去依托，咒法自然破解。” 飞鸟千羽没有进行任何评价，她只是转过身，发梢在阳光下划过完美的圆弧。 “进去吧。” 看来他的推理是正确的。 星野泉这样想道，于是重新进入了温暖的室内，走到了像树屋一样的桌椅前。 原本空荡荡的小圆桌上，已经摆放着一杯咖啡，还有四个小巧的甜甜圈。 见到二人回来，川上裕介立马投来询问的眼神。 羽生一梦也停下了不断用食指戳着脸颊的无聊行为，流露出好奇的目光。 “有解决方法了。”星野泉向来言简意赅。 “真的？要怎么做？” “具体方法需要再讨论，大概方向就是……”星野泉坐了下来，仿佛事不关己地说道，“将我污名化，破除她心中对我无理由的崇拜。比如我要是成了杀害她全家的凶手，被扭曲的认知自然就会恢复。” “需要、需要做到这种地步吗！？”川上裕介又站起来了。 “不，只是举一个简单的例子。” “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他挠了挠头，又尴尬的坐下了。 “那星野同学，应该怎么做呢？”是羽生一梦的声音。 “秋原步美最讨厌什么事？”星野泉对着川上裕介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最讨厌？那大概就是……就是……”川上裕介支支吾吾着，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 糟透了。 羽生一梦嘟着嘴。 居然连自己喜欢的人讨厌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令人好奇的是，星野同学有讨厌的东西吗？ 她转头看向星野泉，永远面无表情的样子，很难想象他会有讨厌的事情。 就在这发呆的时候，星野泉察觉到了视线，回以对视。 诶？ 羽生一梦呆呆地眨了眨眼睛，然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转过头，脸色微红，对着川上裕介快速说道：“川上同学，你能弄清楚秋原同学到底讨厌什么吗？” “这个……没问题！”川上裕介挺直了胸膛，“除了涉及到星野同学的事情，步美在其他方面没什么变化。” “那今天晚上，就拜托你把这件事情弄清楚咯。”羽生一梦双手在胸前合十，眼神却瞥向星野泉。 嗯，已经移开视线了。 羽生一梦偷偷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刚才总有一种被抓住的感觉。 点点头，川上裕介又起身，鞠了一躬：“各位，抱歉，我要先走一步了。” “没事没事，川上同学，明天见。” 川上裕介当即告辞。 看着他急急忙忙的走出咖啡厅，消失在了视线中，羽生一梦清了清嗓子：“好了，那我们就等川上同学的好消息吧。” 然后，她把目光看向了摆在桌子上的餐盘：“食物都要凉了呢。” “甜甜圈热的时候吃才最好吃，松松软软，你看上面还有一只可爱的狐狸。” “飞鸟同学要吃吗？很好吃的哦。” “飞鸟同学？” “什么？”飞鸟千羽一副走神的样子。 羽生一梦眨眨眼睛，看着飞鸟同学戴着的、可爱的狐狸发卡，又低头看了一眼甜甜圈上的、同样可爱的卡通狐狸图案。 仔细想想，自从飞鸟同学从咖啡屋外回来，好像就没开口过呢。眼神的话，好像……一直在盯着甜甜圈看？ 嗯…… 于是，羽生一梦一边打量着发呆的飞鸟同学，一边悄悄伸出了手，端起了装着甜甜圈的餐盘。 往上，往上。 飞鸟同学的视线也这么慢慢的同步跟上。 于是，当甜甜圈与羽生一梦的视线齐平时，她们的眼神，理所当然地交汇了。 羽生一梦发现，哪怕是能够飞跃世界最高峰的天鹅，也并非每时每刻都是高傲的，遇见喜欢的食物，同样会流露出普通小女孩一般的渴望。 “飞鸟同学，你要吃吗？” “我……请，请来一块。” 第十三章 黑暗的巷子中，飞鸟千羽和星野泉 夜间的风已经有些寒冷了。 星野泉走进他的房间，披上一件外套，来到了玄关口。 “恶魔，你要前往何处？”星野遥询问的声音传来。 “出门解决一件事。” 打开门，分不清是远处路灯还是天上明月的光辉洒在脚下，踩着这束光，星野泉走了出门，融进了有点黯淡的夜色里。 刚刚，飞鸟千羽在line上联系他，让他前往秋原步美家。 拿出手机，手机的光芒在夜色中打在他的脸上。星野泉看了看，记住了飞鸟千羽发来的地址。 往电车站的方向走去，行人越来越多，灯光也逐渐明亮起来，人类文明的繁华把夜色驱散。 坐上电车，窗外明晃晃的灯光在电车行驶中被拉成长条。 车厢内，到处是工作一天的疲惫的社畜。 电车驶过几站，星野泉下车了。 电车站台人来人往，但是，星野泉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那名耀眼的少女。 像是黑夜里、暮色长空的一轮月亮，散发着清冷的光辉。 星野泉走上前去，打量着少女的装扮：白色的连帽外衣，百褶裙搭配着​裤‍袜‎­‌，黑色的长发披散在帽子中，一只可爱的狐狸点缀其间，肩上还挂着一只茶色的挎包，同样印着卡通狐狸的图案。 普通的穿搭，配上了一名绝美的少女，都立马变得可爱起来。 正如星野泉一眼就发现了飞鸟千羽，飞鸟千羽同样一眼就发现了星野泉。 他走在人群里，仿佛自带着聚光灯，是永远的主角。 “你让我等了10分钟。”飞鸟千羽皱着眉，看着慢悠悠走来的星野泉，语气相当的不满。 星野泉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19：20。 “事实上，在你给我发消息后，我回房间穿了一件外套，就立马出门了。” 虽然，一路上一直是慢慢悠悠地走。 飞鸟千羽大概也猜到了，毕竟，眼前这个人，没有情感。 对所有事都无所谓，心急这种事不会在他身上出现，那么慢悠悠也就相当正常了。 “你知道在这种地方等10分钟，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飞鸟千羽的脸上出现了不悦的表情，她的眼神看向四周：“这里的负面情绪，让我非常不舒服。” 人来人往的人群，依靠道德与法律维持的秩序，这种秩序规范着言行，可对于人的心灵毫无约束。 人心中的黑暗在能够感知情绪的妖怪面前，根本无处躲藏。 “可是，飞鸟同学，哪怕最残酷的暴君，也不能制定律法去约束人心。” 虽然星野泉没有情感，可是稍微想想就知道，拥有情感的人，存在负面情绪再正常不过了，如果说因此谴责他们，那他们可太可怜了。 “所以，我是在责怪你来得太慢，而不是他们。”飞鸟千羽双手抱胸，目光盯着星野泉。 “抱歉。” “不诚心的道歉就不必了。” “虽然我的心里的确毫无波动，可有一句话叫做论迹不论心。” 她叹了叹气：“你的不诚心写在脸上。” 星野泉看向不远处的站牌，黯淡的玻璃倒映着此刻面无表情的他。 于是，他扯出一个饱含歉意的笑：“抱歉。” 飞鸟千羽瞪了他一眼，结束了这个话题。她转过身，朝着电车站外走去。 星野泉跟在身后，问：“现在这个时间，来这里，是要干什么？” “解决秋原步美的问题。” “现在？” “川上同学发来消息，关于秋原同学讨厌的事，他弄清楚了。” 如果是正常人，大概会询问一下“讨厌什么”之类的，可这是星野泉。 “嗯。” “……” 飞鸟千羽顿了顿，继续说：“而且我有一个猜测，需要证实。” “关于秋原同学身上，咒法出现异常的原因？” 她点点头。 星野泉没有探知的好奇心，飞鸟千羽也没有了解释的打算，于是对话到此结束。 二人的脚步声蔓延进灯光与阴影交错的夜色里。 一直走到了一个偏僻的、黑暗的小巷子中。 “这是秋原步美家？”星野泉指着空无一物的小巷子，“难道这里有什么幻术？” “这个冷笑话并不好笑。” “我的意思是，你应该解释一下我们为什么在这。” “我没有跟你说吗？” 星野泉面无表情的盯着飞鸟千羽。 “抱歉。”她捂了捂脑袋，“正常来说，当我提到川上同学发来消息的时候，就应该已经把消息的内容说出来了。” “但是没有。” 飞鸟千羽盯着星野泉，强调道：“正常来说。” 他点点头：“看来我就是这个不正常因素。” “相当正确。” “我对于自我的定位向来准确。” 没有情绪，理智的像是机器人，星野泉能够非常坦然的自我刨析，接受自己并不是正常人这个事实。 “川上同学说：秋原同学最讨厌的，是不良。” 星野泉想了想：“因为川上同学曾经受不良影响？” “为什么这么说？”疑惑的眼神。 “心里在乎的人，受某些人影响而变糟糕，因此讨厌上这些人，这是理所当然的吧。” “不，令我疑惑的不是这个，而是你居然能够理解这种情绪。” 星野泉叹了叹气：“我想你对我有很深的误解。理解一种情绪不一定需要自己同样拥有，逻辑分析同样能够做到。” “逻辑分析？” “同样基于这个逻辑，川上同学心中应该相当讨厌我，哪怕他并没有表现出来。” 飞鸟千羽用手抵着好看的下颌，审视着星野泉：“看来你为了融入正常社会，做了相当多的功课呢。” “那当然。” 一整年的住院心理治疗，成果相当不错。 “好了，回归正题。”飞鸟千羽点点头，“那么，你知道我们来这里是要干嘛的吧？” “我伪装成不良，等待秋原同学路过。” “相当正确，而且……”飞鸟千羽顿了顿，“先前还担心你的演技，现在看来是不需要了。” “那你呢？难道是被不良冒犯的少女？” “是。” “哦？”星野泉轻佻地挑了挑眉，朝着黑暗中、月光下清冷的少女走去。 右手掐住她光洁的脖颈，脸上挂起桀骜不驯的笑容：“你就不担心真的出事？” 少年的脸完全贴了上去，在寂静的黑暗里，能听见他粗重的鼻息。 飞鸟千羽轻仰着头，盯着近在咫尺的面孔，嘴角轻轻挑起，眼神里尽是不屑。 她伸出双手，把星野泉外套拉链拉到底，使里面的衬衣暴露在夜色中。然后轻轻一扯，把最上方的扣子解开了，露出精致的锁骨。 “入戏很快，但是细节有点瑕疵。” 星野泉放下手，脸上的表情烟消云散，仿佛无事发生的样子。 “看来在这个时候，我没有情感倒成了一个优点。” “的确。”飞鸟千羽点点头，不屑与挑衅消散在夜色中。 她轻笑起来，于是，微风卷动云层，月亮把自己藏了起来。 “你笑什么？” “你可以用你的逻辑分析一下原因。” “逻辑分析只针对正常人。” 飞鸟千羽不笑了，双手抱着胸，瞪着黑暗里少年的轮廓。 第十四章 不良少年星野泉 “怎么样，记住剧本了吗？”飞鸟千羽打量着星野泉，问道。 “记忆力这方面，你可以完全放心。”星野泉回答，然后把目光转向了他身上相当朴素的着装。 “但是，我不需要化一点妆，让我看起来更像是不良吗？” “不需要。只要你的演技足够，不要当场被秋原同学识破，至于她事后回想起破绽，不重要。” 因为到时候咒法已经破解了吗？ 星野泉点点头，表示了解。 于是，灯光触及不到的黑暗巷子中，星野泉和飞鸟千羽静静等候着观众的登场。 另一边。 “叮咚。” 是line的提示音。 川上裕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飞鸟同学发来的，这意味着，一切准备就绪了。 “怎么了？”身旁传来步美的声音。 “没什么。” 深吸一口气，川上裕介认真地看着步美，用着郑重的语气：“步美，我们去散散步吧？” “诶？散步？都这么晚了呢。而且……”她换上了狐疑的眼神，“散步而已，怎么说得这么郑重呢？” “啊……不是。”尴尬地挠挠头，“没有没有。” 放松，放松。 川上裕介不断在心中告诫自己。 “只是想和你一起出去散散心。” “那——好吧。” 二人起身，朝着屋外走去。 夜间的冷空气，只有脚步声存在的小路，川上裕介紧张的情绪缓解不少。 于是，他按着剧本，开口了：“步美，你还记得中学的时候吗？” “中学的时候？”路过一盏路灯，秋原步美抬起头，看着围绕着灯光的飞虫，还是初春，只有三两只。 “当然记得，当时的裕介差点变成不良呢。” 此刻提起这件事，秋原步美小脸上依旧是不忿的神色。 “那群不良……还有你，裕介！真是的，不让人省心。” “嘿嘿。”川上裕介挠挠头，“如果不是步美，我真的会变成不良呢。” “我没什么啦。” “只是……”秋原步美的脸上出现了犹豫的神色，“约定的事……” 这是相当矛盾的一件事。 秋原步美的心中保留着对于裕介的爱恋。 但是，但是。 自从她遇见星野同学开始，她忽然发觉，星野同学才是她心中至高无上的存在。 毫无道理，毫无理智可言。 就像—— 她转过头，看到了先前经过的路灯，飞虫的影子被光拉伸到地上。 就像义无反顾扑向灯火的飞虫。 “不。”川上裕介打断道，“先不管这件事。” “……好吧。” “我想说的是，我在中学时接触的那群不良，其中一位，也来到了双木高中。” “诶，真的？他是谁？他在哪个班级？” “他就在二班。” “二班？” “他就是星野同学。” “……” 短暂的沉默中，川上裕介扭头，看到了步美脸上，少有的出现了严肃的神情：“裕介，哪怕是你，也不能随意诋毁星野同学。” “……” 川上裕介不再说话了，他把外套裹紧，双手­‌插­­​进‌‌­了上衣的兜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气氛沉闷起来。 一步一步一步，脚步沿着地上笔直的缝隙往前走。 那个永远对他温柔的步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他抬起头，目的地就在前方了。 让这该死的、莫名其妙的噩梦，结束吧！ “呦，让本大爷看看，这是谁呢？” “放开我！” 前方突然响起了这么一段对话，打破了沉闷的氛围。听内容，就像是有不良少年，正在逼迫着少女。 “这是怎么了？”秋原步美第一时间抬头看向身边的裕介，左手有些紧张的抓住了他的衣袖。 裕介稳住心神，脸上出现惊讶的神色：“好像在前面的巷子里。” “不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了吧？” “我们去看看。”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 川上裕介和紧紧跟着他的步美来到了巷子口，借着远处的的灯光，视线朝着黝黑的巷子中望去： 一名看不清面容的少女倚靠在巷子最深处，一名少年用手撑在了她身后的墙上，看样子，像是猥亵现场。 “喂！你要干什么！”秋原步美立马忍不住了，她往前一步，指着巷子中的不良，大喊道。 “哈？”似乎相当不满自己的好事被打断，不良转过了身，看见了巷子口的两个人。 于是。 “啪嗒啪嗒啪嗒……” 沉闷的脚步声从巷子最深处往外靠近。 那名不良正在往这走来。 意识到这一点，步美有些害怕的往裕介身后靠了靠：“别过来！我要报警了！” “怎么，想要主持正义？” 熟悉而又陌生，霸气而又不屑的话语被那名不良吐出。 他漫步走来，停在了距离灯光仅一步之遥的地方。 随后，一步踏出。 “你以为你是谁啊！” 灯光、月光，迫不及待的洒在他身上：外套随意敞开，衬衣最上方的扣子松着，面容完美，眼神尽是不屑。 帅气、桀骜，哪怕是漆黑的夜里，他也如同太阳般耀眼。 “星、星野同学？！” 看清了不良的脸，步美立马诧异地叫出了声。 “哦？”似乎是认出了两人，星野泉抱着胸，居高临下盯着川上裕介，“这不是裕介嘛？” 然后，眼神转向步美：“这位就是让你和我们停止来往的小女友？” 他往前走一步，眼神从下到上，肆意打量起来：“长的还不赖嘛。” 他伸出手，想要捏一捏秋原步美的脸。 “啪。” 川上裕介上前，一把拍开了他的手：“你想要干嘛？” “呦。”星野泉挑了挑眉，“一年多不见，脾气大了不少。怎么，想要伸张正义，管我的闲事了？” “星野，过了一年多，你还是这个脾气。” “少来了！”星野泉推了川上裕介一把，“本大爷用不着你指指点点。” “你别太过分！星野！” “你想怎么样？” “我会报警的！” “来，你试试？” “我……” “你们！”秋原步美突然的大喊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星野泉望向她：“怎么？你想说什么？” 秋原步美看了看星野，又看向了裕介：“你们，别演了。” “演？演什么？”是川上裕介的声音。 秋原步美看着他，相当冷静地说：“你们是在演戏吧？” “演戏？我们为什么要演戏？” “今天晚上突然想要散步，突然提到星野同学是不良，突然又碰到星野同学，这一切都太巧合了吧？” 秋原步美盯着川上裕介，眼神有些生气。 川上裕介沉默了两秒，辩解道：“巧合不能说明什么，事实就摆在眼前。” “事实？” “当然是事实！星野同学就是不良！” “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秋原步美看向了星野泉、完美的星野泉：“因为星野就是星野，他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 哗啦啦的风吹了起来，气氛完全的沉闷了。 川上裕介低下头，拳头紧紧地握着。 他想起了曾经那个步美，那个对他说“你不要不跟我玩，好不好”的步美，那个对他说“如果考上同一个高中，我们就在一起”的步美。 他又抬起了头，眼神中是悲戚：“步美，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 “我相信你，但是，星野不可能是这样子的！”相当坚定，坚定的让人不敢质疑。 可是，可是，你才仅仅见过他一面啊步美。 和你一起从幼稚园，到小学、中学、高中的，是我！ “啊——！” 川上裕介的怒吼响彻在夜空里。 “你这个混蛋，你到底对步美做了什么！！” 他伸出右手，愤怒地朝着身旁的星野泉挥了过去，结结实实的一拳，与星野泉的鼻梁接触了。 “砰！” 星野泉摔倒在了地上。 第十五章 完美的演出落下了帷幕 “你干什么！”步美看着倒在地上的星野泉，不敢相信地看着裕介。 “我干什么？”川上裕介双手搭在了步美肩上，“步美，我求求你，醒过来吧！” “我很清醒！所以我知道，星野同学不可能是不良。”秋原步美的语气近乎狂热了，“绝对不可能！” “你那么相信他？那我呢？我呢？” “你是我的好友，可是星野，他是至高无上的。” “至高无上？” “至高无上。” 夜间的风冷得能够将心跳冻结。 川上裕介放下了手，像是失去了魂魄。 他们低估了咒法的威力，低估了星野泉在秋原步美心中的地位。 巷子中，倚靠着墙壁的飞鸟千羽，轻轻叹了口气。 计划还是太仓促了点，没办法了，还是只能依靠咒法…… 然而这时。 “我说。” 倒在地上的星野泉，摇晃着身子站起了身，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星野同学，你没事吧？” 没有理会秋原步美的关切，他擦了擦鼻子，把手放在灯光下，能看到血迹。 川上裕介饱含愤怒的一拳，让他头有点晕。 “你们也该闹够了吧？” 放下手，轻轻歪了歪脑袋，星野泉的嘴角挂上了轻蔑、不屑的笑，他看向秋原步美：“星野就是星野，不可能是不良？哈？” 他走上前，一把掐住了她的脸颊，脸紧紧贴着她，目光凶狠：“你自认为很了解我吗？抱着这种自以为是的期待。你以为是谁啊？” “本大爷不需要你莫名其妙的评价！” “还有你。” 一把推开秋原步美，星野泉的眼神转向了旁边失魂落魄的川上裕介。 左手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拉到身前。 “你小子长本事了？敢对本大爷动手了？” 星野泉举起右手。 “砰！” 一拳把川上裕介打倒在地。 “裕介！” “呸！什么东西！”星野泉看着躺在地上捂着鼻子的川上裕介，一脚踢在了他的身侧。 “怎么？起不来了？” 他轻轻蹲下，右手掐住川上裕介的脖子，脑袋靠近他的耳朵，轻声说道：“一拳就倒下了？你可真是个废物。快点起来，来，再给我一拳。” 低语声飘荡在寂静的街道里，嚣张、目空一切。 像是高山上奔涌而下的雪崩，带着将一切覆盖的气势。 “真是没意思。” 仿佛玩腻了，星野泉重新起身，再次嫌弃地给了川上裕介一脚。 然后，目光看向了巷子中的飞鸟千羽。 “你，给本大爷过来！” 黑暗中的飞鸟千羽轻轻叹了口气，现在的场面已经不是剧本里的剧情的。 不过…… 清冷的少女从巷子中走出，月光中，凌乱的发丝，不太整齐的衣领，似乎在暗示着她曾遭遇怎样的对待。 “飞鸟同学！你怎么在这！” 身后是秋原步美的惊呼声，然而星野泉丝毫不理会。他走上前，左手一把揽住少女的肩膀。 “现在，打扰本大爷的人已经倒下了，今晚你就陪本大爷吧。” 然后他转过身，看到了跪坐在川上裕介旁边的秋原步美。 星野泉就这么揽着飞鸟千羽的肩膀，走了过去，继续嘲讽道：“主持正义？就你们？” 再次一脚踢在了川上裕介的身上，踢得他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呼。 “裕介！裕介！” 旁边的秋原步美立马趴下身子，紧紧抱住了川上裕介，声音中带起了哭腔。 然而星野泉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们。 他伸出右手，把秋原步美的脑袋抬起来，紧紧盯着她通红的眼睛，戏谑地说道：“来，再说一遍你刚刚说的，‘星野是至高无上的’，快说。” “星野同学……” 秋原步美的脸上，恐惧，不解，还带着某种信仰近乎崩溃的绝望。 “不说？算了，仔细看看你长得也不赖，今晚你就和旁边这个女人一起侍奉本大爷吧。” 忽然。 “啪！” 一个巴掌袭来，把捏在秋原步美脸上的手打开了。 是川上裕介。 他怒吼着：“不准动她！” “裕介？”惊喜的声音之后，秋原步美立马扑了下去，紧紧抱住了川上裕介。 “你没事吧？” 哭声也紧随着响起。 “步美，没事，我没事的。”鼻子淌血的川上裕介，轻轻拍打着步美的肩膀，温柔地安慰着。 就这样，暗色的天空，皎洁的月亮，朦胧的灯光。 在冰冷的水泥地板上，少年抱着怀中哭泣的少女，一直到哭泣声慢慢消失在夜晚的风中。 一片宁静。 “看样子，是解决了。” 星野泉看着趴在川上裕介身上，已经陷入沉睡的秋原步美，下了结论， “嗯，已经解决了。”飞鸟千羽肯定道，然后，她看着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你要抱到什么时候？” “抱歉。” 星野泉收回了手，解释道：“剧情需要。” 飞鸟千羽抱着胸，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你还能完整的站在这里。” “那个。” 地上的川上裕介出声打断了他们。 “怎么了？” “我站不起来了。” 川上裕介看着倒在自己身上的步美，他的半边身体已经被压的动不了了。 “……” 一通操作后。 川上裕介抱着依然在沉睡的步美，站起了身。 “步美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吗？”他确认道。 “解决了。” “那就好，那就好。” 他低头重复道，然后，看向了身前面无表情的星野泉，沉默着，表情纠结了一会儿，还是说出了口：“谢谢。” “没事。”相当淡漠的回答。 川上裕介点点头，又看向了怀中的步美：“那么，我先送步美回去了。” “等一等。” 是飞鸟同学的声音。 川上裕介抬起头，看见了月光之下，妖异的少女。 瞳孔如月，泛着银色的光，如丝绸般的白发，在微风里舞动。 眼中的光闪耀着，天上的明月也不值一提了。 半晌。 被摄住心神、终于回过神的川上裕介，仿佛失忆了一般，他看着怀中的步美，喃喃自语：“步美，步美？” “怎么睡着了？我怎么在这？” “头好痛……” “先送步美回去吧。” 就这样，川上裕介无视了身前的星野泉和飞鸟千羽，抱着步美，渐渐消失在了黑夜中。 “你干了什么？” “虽然秋原同学的咒法破解了，但是，这段回忆会成为他们心中永远的隔阂。” 飞鸟千羽重新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星野泉点点头，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可以预见的情况。 “所以我使用了咒法，让他们忽视这段记忆。” “忽视？” “只要没有人刻意提醒，就不会想起。” “你考虑得真仔细。” 飞鸟千羽皱着眉头看着他：“你以为是谁引起的？” “是我。”嘴上这么说，可是语气分明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这就是星野泉。 没有情感，对所有事都不在意。 飞鸟千羽点了点头：“走吧。” “好的。” 第十六章 羽生一梦坚信着 第二天，教室。 “所以，事情就解决了吗？” “是。” “诶——可是，我都没有参加。” 教室中，羽生一梦嘟着嘴，嘀咕着。 被星野同学冒犯的少女，明明她也可以演的。 而且，真想看看扮演着不良少年的星野同学，会是什么样子。 真羡慕飞鸟同学。 “对了。”谈起飞鸟同学，羽生一梦连忙颇为紧张地问道：“那事情解决之后，星野同学跟飞鸟同学就这么回家了吗？” 不会还发生了点什么吧？ 听到这个问题，赤木阳生也抬起头，相当感兴趣地盯着星野泉。 果然，八卦是正常人类的天性。 星野泉点了点头：“是还发生了一些事。” 事情结束以后，他们还…… “诶——！？” “什么事？” 听到回答后的两人立马惊诧地喊出了声。 星野泉盯着他们脸上的表情。 尽管人类文明得以发展至今日，与人类丰富的想象力是密不可分的。想象力是科技的翅膀，然而可惜的是，大多数人把想象力放在了乱七八糟的事情上。 提到夜晚、男女、小巷子，立马联想到镌刻于基因上的原始本能。 人类的想像惟在这一层能够如此跃进。 比如，眼前这两个人。 虽然星野泉没有拥有过这种情绪，但奈何，他们的表情实在太过明显。 他盯着羽生一梦脸上的红晕：“收起你们丰富的想象力。只是进了警察局而已。” “警察局？” “而已？” “对。”星野泉点点头。 “不……这个……唔……”一时有太多话想说，羽生一梦反而是语塞了。 赤木阳生倒是很熟练地吐槽：“星野，哪怕我们想象力再丰富，也不可能联想到警察局。” “你可能对想象力的理解和我们不太一样。” 星野泉皱了皱眉：“我想我解释的很清楚了。” “清楚……吗？” 羽生一梦的问号，让他不得不开口解释：“夜晚那么安静，听见附近有不良少年在喊着：‘今晚就让你来陪本大爷吧’这种话。” “根据一般人相当跃进的想象力，联想到这之后的一系列事，出于伸张正义之类的理由，报警是很正常的吧？” “唔……”羽生一梦手指抵着下巴，“这么一解释，倒是很说得通啦。” “但是，如果不说的话，一般人都想不到的吧。” “想不到吗？” 星野泉想起了昨晚，事件结束后，他问飞鸟千羽：“是否有把附近的居民屏蔽” 他还记得第一次遇见飞鸟千羽时，她曾将一整个街道清空。 而她的答案是：“没有。” 哪怕对飞鸟千羽来说，想要屏蔽大范围的人群，也是相当耗费精力的一件事。 至于之前……那只是她，误以为星野泉同样是妖怪，因此才大费周折的使用咒法，屏蔽了整条街道。 昨晚的事情，并不值得她使用大范围的咒法。 然后，飞鸟千羽立马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如果有居民报警，只需要说明清楚我们是在演戏即可。” 不过，的确，星野泉和飞鸟千羽都不能说是正常人，他们能注意到，并不能代表着一般人能够注意到。 “那之后呢？”羽生一梦继续追问。 “飞鸟同学陈述了事实，并联系了川上同学前来说明情况。” 还记得面对警察的询问时，川上裕介是这么回答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就是想跟星野同学还有飞鸟同学一起演一场戏。” 看来飞鸟千羽的咒法，相当有效。 “哦——”羽生一梦点点头，“既然川上同学都来解释了，那应该就没什么事了吧？” “不，我们被认定为斗殴了。” “诶？为什么？” 星野泉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哪怕经过一晚的恢复，依然能够看出略有些红肿。 “……” 星野泉和川上裕介，两只受伤的鼻子，恐怕很难用“过于入戏”这种理由搪塞过去。 不过，显然，这种普通的斗殴事件，仅仅是被批评教育以后就放回来了。 “真是，相当波折。”听完全部过程的赤木阳生，如此感慨着。 “嗯嗯。”羽生一梦点点头，“不过，既然事情圆满解决了，那就意味着，我们的恋爱研究社，可以正式成立了吧？” 成立恋爱研究社，虽然目的是为了帮助星野同学追求飞鸟同学。但是，这也意味着，她能够与星野同学，拥有更多的接触机会。 羽生一梦坚信着，她还是有机会的。 …… 中午午休，他们一行人前往办公室。青木千夏相当守承诺的说服了小鹿唯。 至于她到底使用了什么理由说服的，星野泉并没有探知到底的好奇心，只要达到目的就好。 于是，当天下午放学。 “我们的活动教室在……我看看，社团大楼三楼。”羽生一梦轻快地走在前方带路。 星野泉和赤木阳生则跟在身后。 走上三楼，路过“动漫社”“心跳文学部”“古典部”“超自然研究部”等等社团，来到了…… “远东魔术结社？”赤木阳生看着活动室门口挂着的名称，惊奇地发出了声。 “就在我们旁边呢。”羽生一梦看着旁边空着的活动室。 “为什么不叫做‘远东魔术午睡结社之夏’呢？” “为什么要叫这种奇怪的名字？” “就像是轻音部必须要喝茶一样，远东魔术结社必须要有午睡和森夏。” “诶？” 没有理会一旁的说着莫名其妙言论的赤木阳生，星野泉看着印着“远东魔术结社”的木牌，想起了他的妹妹，星野遥。 没记错的话，星野遥参加的社团，正是叫做“远东魔术结社”。 星野遥是双木中学部二年级的学生，那么这里，就是她参加的同好会了吧？ 相当巧合。 心中随意的浮现了这样一个念头，星野泉就没有了其他想法。 星野泉并不在乎任何人，哪怕是他的妹妹。 “走吧。” 打开恋爱研究社的活动教室，尘封的房间立马散发出了一股腐朽的气息。 羽生一梦用手捂住小巧的鼻子，看着活动室内各式各样的杂物，嘟着嘴：“看来，离恋爱研究社的正式成立，还有一次大扫除。” 现在的活动教室，当然是不能用了。 “我们现在就来清理吧！”她干劲满满地提议道。 星野泉和赤木阳生都没有意见。 然而，大扫除终究还是没能展开。 因为，社团大楼三楼，出现了一名少女：长发披肩，可爱的狐狸发卡别在发间。 是飞鸟千羽，她带来了一个消息。 “我要加入恋爱研究部。” 清冷的少女抱着胸，如此说道。 第十七章 这是周六的早晨 今天是周六。 清早的阳光透过窗帘，房间里弥漫开黯淡的微光。 星野泉从床上醒来。 因为飞鸟千羽莫名的入社申请，昨天的大扫除推迟到了今天。 走到窗户旁边，拉开窗帘，温暖的光线一下子涌了进来，让星野泉微微眯上了眼睛。 飞鸟千羽为什么要加入恋爱研究社呢？ 如果是rpg游戏里最终要攻略的boss，加入了主角团队，那八成是卧底。 然而，拥有恋爱系统的星野泉，游玩的是galgame。 恋爱游戏里的女主角，加入了主角所在的社团：显然，这是标准的、青春恋爱剧情的开端。 那么，不管飞鸟千羽抱着什么目的，想要加入恋爱研究社，对于他来说，至少是个好消息。 近距离的接触，是有利于培养感情的。 得出了这个结论的星野泉，瞥了一眼窗外围墙上苍翠的爬山虎，走出了房间。 简单洗漱过后，来到厨房。 早餐的话…… “就三明治吧。” 随意做了决定，星野泉打开了冰箱。 吐司，鸡蛋，午餐肉，火腿肠，还有生菜。配料齐全。 把吐司塞到面包机里，按下开关，面包机一口将吐司吞入腹中。 随后，走到燃气灶旁，换上平底锅，打开火。倒入少量油，等候油温升高。 这时候星野泉也没闲着。 拿出准备好的火腿肠，随手拿起菜刀，迅速而漂亮的刀法，一根完整火腿肠飞快地被片成了一片片斜片。 完全是信手拈来。 直到这个时候，锅中油温正好到了合适的温度——教科书般的华罗庚统筹方法。 接着，单手拿起鸡蛋，相当干脆的对着平底锅锅沿一磕，鸡蛋立马发出“我裂开了”的清脆咔擦声。 手指一用力，鸡蛋壳彻底裂开，蛋清包裹着蛋黄破壳而出。 “滋——” 一缕白烟升腾而起，蛋壳以优美的抛物线落入垃圾桶，锅中的煎蛋也迅速定型， 等到彻底定型，星野泉右手持着平底锅锅柄，用力一抬：煎蛋迅速离开锅面升入空中，进行了一个相当漂亮的空翻两周半转体900°的高难度动作。 一个满分的落锅后——煎蛋翻了个面。 再次等候半分钟不到，出锅。蛋黄与蛋白界线分明，是一个漂亮的煎蛋。 看了一眼旁边的面包机，烤好的吐司已经被吐出。 拿起吐司，平放在砧板上，手起刀落，把焦黄的吐司边切除。 抹上蛋黄酱，涂抹均匀，把午餐肉、生菜、煎蛋、火腿肠依次叠好。再把另一片吐司盖上，用力压实。 最后，沿着吐司面包的对角线，菜刀迅速落下与砧板碰撞出“笃”的声响。 两块精致的三明治就这么做好。 沿着齐整的切口，可以看见其中色泽鲜艳的配料。金黄、苍翠，还有诱人的红。至少从卖相上来说，能打十分。 把吐司放到餐桌上，再倒上两杯牛奶，星野泉看了一眼挂在客厅墙上的钟，现在是8点。 走上二楼，来到了星野遥的房间前。 “笃笃笃。” “……” 毫无反应。 星野泉的手搭上了门把手。 “咔哒。” 推开门，昏暗的光线，地板上铺着一块六芒星图案的地毯，上面随意散落着塔罗牌，书柜上是各种占星术相关的书籍，旁边的书桌，放着脑袋大小的水晶球，发着朦胧的光。 一股中世纪占星术士的氛围。 毕竟是漆黑之夜魔女，掌控黑夜与星辰之力的存在，其居所理当如此。 走进房间，视线转向床铺，上面是一床印着各种神秘符号的黑色床单，床单隆起，看不见人。 星野泉来到床前，拉开窗帘，明媚的阳光立马盈满每一个角落。 然后，轻轻掀开被单，露出了同样极具神秘学氛围的枕头，和……一双晶莹剔透的小脚丫。 “……” 默默走到另一头，再次掀起被单，这一次，出现在眼前的，是星野遥可爱的睡脸。 不长的头发随意散乱，只有头顶的呆毛坚挺的立着。 受到光线的刺激，能看到眼睫毛轻颤。 “遥，起床了。” 星野泉平淡毫无感情的声线，根本叫不醒人。 只是让星野遥模模糊糊地嘀咕了几个诸如“恶魔”“封印”之类的词汇。 早已习惯如此。 星野泉彻底掀开了被单，露出了身穿双子座星座睡衣的星野遥。 伸出手，把星野遥的睡衣整理好，盖住微微露出的小肚子。 然后，左手放入她的脑后，右手放到膝盖下。 一用力，星野泉以公主抱的姿势抱起了星野遥。 “伟大的……魔女，脱离封印，恶魔，吾宣布，暂且……停战。” 这是一个阳光十分灿烂的周六清晨。 女孩闭着眼，脑袋往少年的怀中蹭了蹭，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双手也熟练地缠上了脖子。 就这样，星野泉抱着星野遥，一步步走出房间，走下楼梯。 一直到了洗漱间，星野泉看着地板上、刻着神秘符号的拖鞋，半蹲着，把星野遥轻轻放下，让她的脚准确无误的踩在了拖鞋上。 “遥，该洗漱了。” “好……” 有气无力的回答，女孩的双手还抱着星野泉的脖子。 把脖子上的小手扒拉开，把它们搭在洗手台上。 星野泉站起身，看着镜子中闭着眼睛、手撑着洗手台、身体还在小幅度晃悠的女孩，确保她不会摔倒以后，退出了洗漱间。 退出前，还提醒了一句：“早餐是三明治加牛奶。” 直到星野泉走到餐桌旁，身后才传来一声延迟的应答声。 “是。” 第十八章 在前往学校的路上 一直等到星野泉将早餐吃完，星野遥才晃晃悠悠的从洗漱室走出。 她揉着半醒不醒的眼睛，像是刚从冬眠中苏醒的小动物。 不过哪怕这样子，她也没忘记自己的身份。 “吾乃漆黑之夜魔女，突破——”一个长长的哈欠，“突破黑暗结界，成功降临人间。” 意思就是，她起床了。 中二病的眼中，世界相当精彩呢。 星野泉站起了身，看着星野遥慢悠悠的坐到了餐桌旁。 “遥，我要去学校一趟。” 去打扫活动室，同时，也是恋爱研究社第一次聚会。 听到这句话，星野遥抬起了头，似乎才发现星野泉的存在，煞有介事的说道：“原来吾降临之地并非人间，而是恶魔居所。” “看来，吾可以趁恶魔出门之际，攻占此处。” 星野泉点了点头，转身上楼走进了他的房间，随意换上一套常服。 下楼的时候，看见星野遥双手捧着三明治，小口小口咬着，像仓鼠。 走向玄关，换好鞋子，推开门，明媚的阳光与新鲜的空气，这是个适合出门的好天气。 然而，等到星野泉走上街道，他看见了成排的电线杆；看见了高高悬挂着的电线，仿佛把天空网住；也看见了迎着和煦的风微微摆动枝桠的行道树。 就是没看见有多少人。 周六，休息日。 恐怕再好的天气也只会让人觉得“这么好的天气不窝在被窝里睡觉真是可惜了”。 当然，如果天气差一点，也会有“这种天气出门还不如窝在被窝里睡觉呢”这种想法。 毕竟，周末与睡懒觉是绝配。一但到了周末，被子的封印就会加强十倍。 这是星野遥的说法。 往电车站的方向走了相当一段距离后，才终于看见人影。 是一对年轻的夫妇，两人中间，牵着一名小女孩。看样子，大概也就幼稚园的年龄。 小女孩仰着头，纯净的眼睛中充满着对世界的好奇。 “妈妈，我是怎么出生的呢？” “当然是妈妈怀孕生下来的。” “那怎么才能怀孕呢？” “诶……这个问题，还是问你爸爸好了。”年轻的妈妈困扰的把问题抛给了她的丈夫。 好奇的目光投射向另一边。 “啊，这个，是结婚之后自然而然就怀孕的。” “结婚？” “遇见了喜欢的人，想跟对方在一起，就需要结婚呢。就像爸爸和妈妈。” “唔……是这样啊。”小女孩开心得蹦跳起来，“那我要和梨纱酱结婚。” “不行呢。” “当然可以，女孩子之间最好了。”爸爸发出了危险的言论。 “孩子他爸！” “我可以吗？” “可以！” “真是的……” “那我可不可以和妈妈一样，和爸爸结婚？” “当然不可以。”妈妈坚决否定。 “为什么？” “他是我的。” “哼，小气鬼。” 小女孩嘟起了嘴，某位父亲乐呵呵地傻笑。 “那我去跟别人结婚好了。” “那，跟谁呢？” “跟……”小女孩的小脑袋四处转着。 突然，她看见了不远处的少年，立马蹦跳起来，大喊道：“那边的大哥哥，你要跟我结婚吗！” 星野泉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见了被捂着嘴的小女孩，还有两个鞠躬的身影。 “抱歉，给您添麻烦了！”×2 二人动作一致，相当熟练。 “不，没什么。”摆了摆手，星野泉继续往前走。 人类幼崽是相当神奇的生物。 身后再次传来对话。 “堇，不可以这样子哦。” “为什么？不是说只要是喜欢的人，就能结婚吗？”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呢！还有，你喜欢那名哥哥吗？” “喜欢，当然喜欢。” “诶？为什么？” “他比我在电视上看到的偶像还要帅气呢。” “……”年轻的妈妈沉默了，在反思她教育的失败。 爸爸不甘心的问：“那爸爸呢？刚才你还说要跟爸爸结婚呢！” “你都有妈妈了，贪心。” “那梨纱酱呢？” “唔……那我就结两次婚！” “喂，你才是贪心吧。” “……” …… 往前走，行人渐渐多了起来，那个年轻的家庭已经消失不见。 很快，电车站到了，电车带着呼啸的风驶进站台。 走上电车，车厢很宽敞，只有三两的人群。 下一站，星野泉看见了一支狐狸发卡，是飞鸟千羽。 记得在初次遇见她的时候，她就是在这个站台下车的，因此，在这遇到也就不奇怪了。 而且，她很显然也发现了星野泉——凭借着不远处几名少女大胆的目光。 “早上好。”她随意打了一个招呼，在星野泉身旁坐下。 “早上好。” 随后，二人的身子轻轻晃动一下，电车离站。 阳光透过车窗斜照进车厢，道路两旁的电线杆，把阴影印在车厢地板上，又在电车快速的行驶中，一道又一道的阴影飞快地向后闪烁。 一片短暂的沉默后，星野泉开口了，直奔主题：“飞鸟同学，可以告诉我，你加入恋爱研究社的原因是？” “不欢迎我吗？” “不是。” “那你又为什么要成立恋爱研究社？”飞鸟千羽看着身旁的侧脸，反问道。 “为了追求飞鸟同学。”星野泉也扭过头，眸子中倒映着飞鸟千羽完美的面孔。 这个目的早就跟赤木和羽生透露过了，没有隐瞒的必要。 “原因。”少女用着审视的目光。 “飞鸟同学这么漂亮，我喜欢也是很正常的吧。” 她轻笑一声：“真是荣幸。”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星野泉提醒她。 飞鸟千羽用手抵着下颌沉思了片刻，接着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从第一次遇见你开始，我就有这个疑问。” “明明没有情感，对所有事情都无所谓，但是……居然会向三名不良表白，甚至第一次见面就向我表白。为什么？” 而且现在还要追求她。 疑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星野泉。 星野泉面无表情，理由什么的早就编好了：“我有过一年的住院心理治疗。” “所以？” “在那之后，我就想成为拥有情感的正常人。” “实话。” “恋爱能够帮助我恢复情感。” “有所隐瞒。” “怎么看出来的？” 飞鸟千羽的视线飘向了窗外：“直觉。” “不过，既然你不想说，我不会多问。一般来说，我更倾向于自己寻找答案。” 不论是情感，还是身为人类却能使用咒法，星野同学同学身上的秘密，值得引起她这只妖怪的注意。 星野泉点了点头，不说话了。 所以，这就是飞鸟千羽加入的原因吗？ 没多久，电车到站。二人下车，走向学校。 第十九章 开始大扫除了 学校，恋爱研究社活动室门口。 羽生一梦往活动室内看去，嘟了嘟嘴：“果然，好脏。” 大概曾经是被当做了杂物间，活动室内充满各种废弃的桌椅，还有各种奇怪的道具。 “看来今天的工作量相当大呢。”旁边的赤木阳生也探头望了一眼活动室内，然后转头看向了空旷的走道，“星野同学和飞鸟同学还没到吗？” “还没呢。” “还没啊……”赤木阳生莫名重复道，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怎么了？”羽生一梦看向他，眨了眨疑惑的眼睛。 赤木阳生欲言又止，想了想，最终还是说出了口：“羽生同学，你有没有觉得……” “嗯？” “星野同学好像并不喜欢飞鸟同学，或者说，他好像不会在乎任何人。”赤木阳生边说边盯着远处的楼梯口。 “嗯，就像屹立在冰原里的一块寒冰。”羽生一梦这样补充道。 “诶？你也发现了吗？” “当然啦，星野同学的眼神，很容易就能感觉到呢。”羽生一梦还记得，周四那天，星野同学在办公室看到了飞鸟同学，眼神中带着的冷漠。 “的确。”赤木阳生的脑海里也浮现了星野泉似乎亘古不变的冰冷眼神。 所以…… 一个疑问在赤木阳生心中产生。 “为什么星野同学要成立恋爱研究社？” 追求飞鸟同学？可是看起来星野同学看起来根本不喜欢飞鸟同学。 羽生一梦犹豫了一下：“其实，关于这点，我向小鹿老师请教过。” “诶？什么时候？” “昨天的午休。” “小鹿老师她，怎么说的？” “星野同学，没有情感。” “没有情感？” 面对赤木阳生疑惑的眼神，羽生一梦解释着：“对，星野同学他，没有一般人的情感，不会喜欢，不会厌恶，不会难过，更不会开心。对所有事情都无所谓。除了……” “除了什么？” “他想成为一名拥有情感的正常人。”说这句话的时候，羽生一梦心中感到有些悲哀。 “这……” “所以，小鹿老师拜托我，尽量帮助星野同学。” “没有情感……”赤木阳生低着头低估了一句，忽然又抬起头，“有点难以想象。” “小鹿老师是这么说的，她总不会欺骗我们的吧。” “所以说，情感淡漠的星野同学，也有渴望的事物呢。也许这就是他成立恋爱研究社的目的。”羽生一梦作出了这样的猜测。 “可是，为什么对象是飞鸟同学呢？” “这个就不知道啦。” “不过呢。”羽生一梦挥了挥手，比了一个打气的姿势，“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认输的。” 赤木阳生看着元气满满的羽生一梦，气氛轻松起来了，他露出微笑：“勇敢追求真爱，羽生同学，加油，拿下星野同学。” “……” 这个时候，羽生一梦才发现自己发表了何等大胆的言论。 她扭过头，脸上慢慢染上了一点粉红，就像傍晚时，天边的云霞。 嗯……沉迷星野同学的魅力有什么错？ 毕竟那么帅气。 对吧？ 羽生一梦理直气壮地在心里嘀咕着。 这时候，楼梯口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随后，少年少女的身影缓缓浮现。 是星野同学和飞鸟同学。 “……” “早上好。”羽生一梦仿佛企图掩盖什么，立马小跳着朝两人跑去。 “早上好。”二人回应。 “诶？星野同学怎么和飞鸟同学一起呢？” “半路遇见的。”星野泉冷淡的回答。 “电车上。”飞鸟千羽同样冷淡的补充。 “……” “啊——那真是巧呢。” 赤木阳生也走了过来：“哦豁，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就开始打扫吧！” 星野泉点点头。 于是，众人走进活动室，被尘封许久的、腐朽的气息立马扑面而来。 羽生一梦立马捂上鼻子，跑到窗户边，把窗户推开，清晨的风吹了进来。 “我们的活动室也太破旧了吧。”重新获得了呼吸能力的羽生一梦不满得嘀咕着。 “所以，我们今天的任务就是，让它不再破旧。”赤木阳生意外的有干劲。 羽生一梦也附和起来，她举起手：“说得对！” 然后，把目光投射向角落里、杂乱堆放的桌椅：“先把这堆桌椅搬到真正的杂物室里去吧！” 赤木阳生立马拍了拍胸膛：“这时候就到了体现男生价值的时候了，对吧？星野？” “如果一个人的价值，需要通过搬桌椅体现的话，那未免可悲了点。”星野泉相当客观地做出点评。 “确实。” 飞鸟千羽赞同。 “……”赤木阳生浮夸地捂着右胸，仿佛中了一箭。 “但是从效率角度来说，让男生来搬，这是合理的。”星野泉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排除了飞鸟千羽。他还记得飞鸟千羽凭着尾巴就能把他举到了半空中。 要是从效率角度的话，飞鸟千羽一定是最快的。 “星野同学，不懂得怜香惜玉是不会有女孩子喜欢的。”飞鸟千羽的眼睛仿佛看穿了星野泉的想法，她盯着星野泉，嘴角轻轻挑起。 “你会在意这个吗？” “不在意。”用的是无所谓的语气。 星野泉点了点头，朝着角落那一大堆杂乱的桌椅走过去。 “……” 回过神的赤木阳生也朝着桌椅走去，边走边吐槽：“为什么你们的对话，我完全听不懂。” 仿佛中间缺了一段。 羽生一梦也用着疑惑的眼神盯着两人。 飞鸟千羽颇为好笑地勾了勾嘴角，又迅速压下，短暂得仿佛是错觉：“好了，开始整理吧。” “哦哦。”羽生一梦点点脑袋，立马把疑惑抛到脑后了。 大扫除，开始。 第二十章 活动室内乱七八糟的道具 大扫除开始，首先要做的就是清理杂物。 星野泉和赤木阳生搬着桌椅走出了活动室。 羽生一梦看着角落中另一堆奇怪的道具，蹲在了这些道具前，摆弄着它们。 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大概是其他社团把这里当做杂物室，放在这里的。 蓝色水晶球，红白巫女服，还有…… 一个棕色吉他盒。 “吉他？这种东西也可以乱丢吗？” 嘀咕一句，羽生一梦打开了盒子：火红色的琴身，因为长久没有使用，四根琴弦有些生锈了。 “是贝斯，雅马哈TRBX系列，新手使用的入门款。”羽生一梦立马就得出了结论。 飞鸟千羽看了一眼，问：“羽生同学会贝斯吗？” “会一点点。” 飞鸟千羽点了点头，也走到杂物堆前，挑拣着各种奇怪的道具。 一把塑料材质的道具剑。 一面白色的狐狸面具，有些脏了。 视线停留了一会儿，继续往旁边看。 一个奇怪的‎‌‌黄‍色‌‍小盒子，写着“千万千万不要打开！！！”的字样。 手指戳了戳盒子，沉思了几秒，没有选择去打开。 “不打开看看吗？” 羽生一梦倒是兴致勃勃地盯着这个盒子。 飞鸟千羽把盒子递给了羽生一梦。 “……” 羽生一梦立马缩了缩手。 “唔……还是等等星野同学和赤木同学回来吧。” “……” 飞鸟千羽站起身来。 “这些东西也不能随意丢弃。写一个清单，把这些东西记录上，让它们所属的社团来领取一下吧。” “嗯嗯，说得也是。” 说做就做，羽生一梦翻了翻杂物堆，找到了一本略显破旧的笔记本，翻开，是空白的。 “刚好。” 她拿出笔，记录起来。 “蓝色水晶球，一个。” “道具剑，一柄。” “漫画……” 羽生一梦在杂物堆中看见了一个纸箱，纸箱中堆放着一整叠漫画。 她看着漫画的封面，很自然地念出了名字：“为了鼓励社员，我成了社团的性……” 声音越来越小，羽生一梦扭过头，视线不知道该怎么放了，脸有点红。 她害羞地说着：“这，这是……这是，h漫……吧？” 飞鸟千羽用着淡漠的眼神瞥了一眼漫画封面、羽生一梦没有念完的题目：处理员。 她嘴角向下一撇，眼神中充满厌恶：“对着虚拟的事物散发无处安放的荷尔蒙，呵~” 这种强烈的原始冲动，其中所蕴含的情感，让人……妖怪讨厌。 “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跟四处发情的动物有什么区别。” “不不不，我认为这是正常的！” 义正言辞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赤木阳生推开了门。 “沉迷在自己虚拟的世界里，不对别人造成麻烦，有什么不对！” 他高喊着，一副“坚决捍卫男性自由看h漫的权利”的模样。 飞鸟千羽皱了皱眉，冰冷的视线扫了过去：“声音小点。” “……” 赤木阳生立马打了一个寒颤。 感觉自己来到了深冬，穿着短袖，站在寒风里。 冷得彻骨。 “是，抱歉。” 端端正正的鞠躬。 捍卫男性的权利什么的，随它去吧。 话题结束，星野泉也从门外走了进来，羽生一梦红着脸把漫画登记在本子上。 继续登记。 “红白巫女服，一件。” “雅马哈TRBX系列贝斯。” “盒子……” “唔……这个盒子，是什么呢？” 羽生一梦把盒子举了以来。 越是写着千万不能打开，越是想要打开呢。 她把目光投向了两位男生。 “不打开看看吗？不看看吗？”蛊惑的语气，“说不定隐藏着某位同学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星野泉不感兴趣，怎么样都好。 赤木阳生倒是略带兴奋地走上前去，戳了戳盒子，附和道：“我觉得我们可以打开看看。” “那就交给你了，赤木同学。” 羽生一梦把盒子丢给了赤木阳生，然后蹦蹦跳跳的跑开了。 “……” “我来吧，我可不会害怕这种东西。”赤木阳生自信满满。 然后，他故作轻松地伸出了手。 …… 四月的天很蓝，麻雀在枝桠上蹦跳着。 然后，在某一刻，周末安静的校园中，响起了一声尖叫。 麻雀扑腾着翅膀，霎时间飞向了高远的天际，无影无踪了。 …… “我想，这不能怪我。” 赤木阳生一脸尴尬地辩解着。 哪怕已经预料到了，但当打开盒子的那一瞬间，当一只蛇从盒子中弹射而出、扑向他的脸的时候，任何人都会感到害怕的。 虽然，身为男孩子的自尊，不允许他发出尖叫，但是，把盒子扔掉，完全是下意识的本能。 只能说，羽生同学过于倒霉了。 “羽生同学……太近了。” 飞鸟千羽偏过头，双手靠拢在胸前，想把紧紧抱着她的羽生一梦推开。 然而，羽生一梦只是闭着双眼，一脸恐惧的扑在了飞鸟同学身上。 姿势一如刚刚那条蛇，在空中划过，扑向她的怀中。 赤木阳生默默走到羽生同学旁边，把她脚下的惊吓盒子捡起，把蛇装进盒子，盖上盖子。 …… 半晌。 赤木阳生挠着后脑勺，尴尬地道着歉。 羽生一梦鼓着脸颊，一脸委屈。 不过，她还是摇了摇头：“算啦算啦，我们还是继续整理吧。” “登记完这些杂物，我们还要打扫一下呢，这里，太脏了。” 大扫除重回正轨。 “狐狸面具。” “莫名其妙的cos服装。” “现世与世界暗面的空间交点探知……奇怪的书本。” “……” 一直到正午的阳光升上高空，校园外传来喧嚣的声响，大扫除，结束了。 “耶~” 羽生一梦高举着手，看着焕然一新的活动室，高兴地欢呼着。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站在一旁的星野泉。 一如既往的、完美的少年，只是看上一眼，就能够让人沦陷。 她跳上前去，来到星野泉的面前，伸出右手轻轻擦了擦他的脸颊。 “星野同学，你脸上有灰哦。” 身旁的赤木阳生，擦了擦同样沾了灰的脸，肚子“咕”的响了一声。 有点酸。 第二十一章 烤肉店内的争执 打扫完活动教室，羽生一梦提议一起去吃午饭。 感觉胃酸盈满胃部的赤木阳生赞同了这个提议。 至于星野泉和飞鸟千羽，抱着怎么样都可以的态度参与了。 然后，很巧合的是，星野泉碰到了之前那名小女孩。 “那边的大哥哥，你要和我结婚吗？” 满是人的烤肉店里，那名小女孩这样喊道。 星野泉站在店门口，店外的光线从身后打在他身上。在烤肉店内顾客看来，此时此刻，这名逆着光的少年，万众瞩目。 “之前警察做过最糟糕的决定，就是把你放出来了。” 不用猜，这句话一定是飞鸟千羽说的。 “我想你们应该能够分清楚向小女孩示爱以及被小女孩示爱的区别。” 虽然并不介意被称之为“hentai”，但仔细想想的话，身为正常人还是需要辩解一下的。 毫无疑问，在现有的法律和道德评判下，向小女孩示爱是能够被称之为“变态”的。 但是如果是现在这种被小女孩示爱的情况，那么这仅仅只能成为“星野泉的魅力无人能挡”这一论点的有效论据。 当星野泉一本正经地陈述完毕二者区别的时候。 羽生一梦一脸困扰地说道：“怎么说呢……虽然星野同学说得没错，但是会给人一种自恋的错觉呢。” 飞鸟千羽的态度依旧不变：“如果一个人会因为被小女孩表白而沾沾自喜的话……” 她的话并没有说完，就被急急忙忙押着小女孩前来道歉的父母给打断了——不过这不影响她所要表达的意思。 “非常抱歉！”×2 依旧是熟练的鞠躬。 “没事。”星野泉依旧是无所谓地摆摆手。 随后，那名小女孩就这么被她的父母“羁押”走了。 “我想，对于我是否沾沾自喜，你应该看得很清楚。” 这句话是对飞鸟千羽说的。 可是，戴着狐狸发卡的美少女，只是随意撩了一下黑色的长发。 “我们入座吧。” 打算糊弄过去呢。 看来飞鸟同学并不在乎真相，只是想借此机会说一下星野同学。 旁观者清。 站在一旁的羽生一梦很容易得出了这个结论。 同时，星野泉满不在乎地点了点头。 hentai就hentai吧。 某位被打上“变态”标签的少年不打算辩解了。 四人入座。 木质桌椅，桌子最中间是一块嵌入型的烧烤架，底下是灼热的木炭。 随意点完单，很快，烧烤架上就飘起了几缕白烟。 “烤肉，我可是相当拿手的。”赤木阳生熟练地给烤肉翻面，展现着自己的存在感。 “那就交给你啦。” 羽生一梦盯着滋着油的烤肉，毫不在乎地把烤肉大权交给了赤木阳生。 大概，貌似……她曾下定决心要减肥来着？ 不管了。 烤肉的香气随着升腾的烟雾扑鼻而来，减肥的念头被羽生一梦抛在了脑后。 “看在今天是恋爱研究社正式成立的面子上，就给你们展现一下我的绝世烤肉技术吧。” 赤木阳生大言不惭。 其实也就一般般。 星野泉咬了一口，烤得太久，有点焦了。 眼前，几滴油顺着烤架的缝隙滴入到灼热的木炭上，发出滋的剧烈声响。 一股烟雾升腾起来，又迅速被上方的油烟机迅速吸收。 掌握烤肉大权的赤木阳生尽职尽责的把烤肉烤好，送到各位的餐盘上。 羽生一梦作为气氛组不停提供着话题。星野泉和飞鸟千羽偶尔应答两句。 最后，话题理所当然地回到了关于恋爱研究社的问题上。 关于恋爱研究社成立的原因。 “目标是，追求飞鸟同学。”星野泉毫不在乎地说出了口，一点不好意思的神情都没有。 “诶——？” 羽生一梦呆呆地看着星野泉，又飞快地把目光转向身旁的飞鸟同学。 飞鸟同学小口小口吃着蔬菜沙拉：“星野同学，你说这句话的时候，不考虑一下我还在场吗？” 他摇了摇头，毫不在意。 追求你，与你无关。 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星野泉向来是这样的，不会在意别人的看法。 飞鸟千羽看懂了：“那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同意呢？” “就凭借你毫无感情吗？”她的目光盯着星野泉，同样用着淡漠的语气问道。 “的确，没有情感，不能理解所谓的恋爱。”星野泉不打算否认，“所以，这就是我成立恋爱研究社的原因。” “通过对恋爱的研究，让我能够理解这一行为，并随之利用起来。” “就像我接受心理治疗，然后伪装成一名普通人一样。” “只要我能够理解其中的情感，伪装恋爱，不是问题” 恋爱，这么一件美好而浪漫的事，被星野泉陈述得如此冷冰冰。 恋爱？演戏？ “伪装恋爱……这真的算是恋爱吗？”羽生一梦忍不住质疑道。 她所憧憬的恋爱，绝不是这样的。 星野泉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刚烤好的牛肉，不紧不慢地说道： “恋爱以及因此产生的各种情绪：兴奋、欢愉、怦然心动，说到底不过是苯基乙胺、多巴胺、去甲肾上腺素等等激素共同作用的结果。” “它与其他情感并无本质不同。它的浪漫性、神圣性，不过是人为赋予的结果。” “这……”羽生一梦无法反驳。 “的确。”飞鸟千羽先是点点头，接着语气一转：“但是，你的伪装在我面前可没有用，星野同学。” 这一点，星野泉早就知道了。但是……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说不定在某一天，哪怕你知道情感是假的，也愿意说服自己相信。” 飞鸟千羽不屑一笑。 能看破一切情感的妖怪，最为在乎的，就是纯粹的情感。 明明知道一份情感是虚假的，还打算说服自己接受。这种事，绝不可能出现在妖怪身上。 随着飞鸟千羽不再言语，星野泉也陷入沉默。 于是，恋爱研究社的第一次聚会，就这么在一种令人不舒服的氛围中结束了。 “他们是吵架了？” 路上，告别星野泉和飞鸟千羽后，赤木阳生这样问道。 “应该……没有。”羽生一梦想了想，说道。 “其实，吵架也是需要感情基础的。” “甚至有时候，吵架也是关系好的一种体现。” “当和别人的理念发生分歧时，只有在意的人，才会因此感到不高兴甚至因此发生争吵。” “如果对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是吵不起来的。” “星野同学和飞鸟同学，与其说是吵架，不如说是互不在乎。” 赤木阳生沉默了一会儿，感叹道： “明明嘴上说着要追求对方，结果内心里依旧是毫不在乎吗？” “嗯，这就是星野同学。” 羽生一梦下了定论。 “对所有事情都不在乎的星野同学。” 第二十二章 星野泉的第二次表白 ［4月11，日曜日。 吾，漆黑之夜魔女，执掌黑夜与星辰的伟大存在，与魅心少女展开决战。 大胜利。］ “笃笃笃。” 敲门声从门外响起，随后，星野泉的声音传来：“遥，该睡觉了。” 星野遥皱皱眉，回答道：“漆黑魔典尚未书写完成。” 手中的笔没有停下： ［依照契约，魅心少女应当答应吾一个条件。她需要］ “咔哒。” 是门开的声音。 “啪。” 星野遥迅速把漆黑魔典合上，转过头，如同护食的仓鼠一般，用着警惕地目光看着闯入房间的星野泉。 “该睡觉了。” 一成不变的冷淡声音。 “哼。” 星野遥晃了晃半空中、碰不到地板的脚，拖鞋被随意甩飞了。 然后，她跳下椅子，扑向了床铺，随手抓起被单，把自己卷起来。 她躲在被子中，沉闷的声音穿透过被单：“恶魔，你即将被驱逐了。” 回应她的是一串脚步声，接着是窗帘被拉上的声音。最后，灯被关掉，房门被轻轻合上，房间内陷入黑暗与沉寂。 片刻后，星野遥从被子中探出脑袋来，看着紧闭的房门。 她与魅心少女的约定是：魅心少女要协助她驱逐恶魔。 …… 4月12，周一。 “我出门了。” 看了一眼还在餐桌边慢慢吞吞吃着早餐的星野遥，星野泉推开了门，走出了家。 虽然，他们其实是在一个学校，但是，从来没有一起上学过。 没有规定哥哥必须要陪妹妹一起上学吧？ 这就是星野泉的想法。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星野遥一直是和她口中的“魅心少女”一起去上学的。 走到电车站，电车带着呼啸的风驶来，停在了身前。 星野泉走上电车。 下一站。 “早上好。” 穿着校服、如同初春里刚刚破冰的湖泊，这样的少女走上了电车。 她很有礼貌地朝星野泉打了招呼。 “早上好。” 星野泉也点点头，回以问好。 她朝他走来，站在了他身旁。 略显拥挤的电车内，星野泉和飞鸟千羽站在一起。而在他们周围，仿佛有某种气场，让其他乘客不好意思接近。 “你知道其他人怎么看待我们吗？”飞鸟千羽突然问道。 星野泉看了看周围，目光所及，周围同样穿着校园制服的学生，或羡慕、或八卦地看着他们。 “能猜得出来。” 完美的少年与少女，还都带着冷漠的气场，无论别人怎么看，都有一种般配的感觉。 “不仅仅如此。”飞鸟千羽轻轻摇了摇头。 “还有呢？” “那边的女生，虽然说着真羡慕，其实心里的嫉妒已经快溢出来了。” 星野泉往旁边看了一眼，迎上了那名女生的目光。 在星野泉的目光下，她害羞得低下了脸。 “看不出来。” “我可以感觉到。” “真是虚伪。”星野泉已经猜到飞鸟千羽想说什么了，他相当配合地说道。 “是，虚伪。”飞鸟千羽看着星野泉的侧脸，挂上了灿烂的笑。 这抹笑容一闪而逝，等到星野泉转过头看向她的时候，只能看到微微弯起的嘴角。 “指桑骂槐。” “对。”她很坦然地点了点头。 “原因？” 飞鸟千羽的目光盯着星野泉的眼睛，冰冷，毫无感情，像是一望无际的冰原。 而相比之下—— 飞鸟千羽仔细感受着周围，早晨明媚的阳光洒进车厢，却遮盖不住人心中浓烈的负面情感。 就像美好的图画上沾染了显眼的墨点。 人心中都有阴暗面，她很早就知道了。 她不会因此责怪别人，但是，拥有感知情绪能力的她，不喜欢这种情绪。 甚至可以说是非常讨厌。 “对我来说，和你相处会感到愉快。”她这样说道。 哪怕是星野泉，在这一刻都显得有点愣住了。 “为什么？” 他理解不了，飞鸟千羽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因为我讨厌虚假。” “所以？” “你的毫无情感，其实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纯粹。” 一望无际的冰原，很冷，可是没有丝毫污染。 身为妖怪的她，喜欢这种纯粹的情感。没有任何遮掩，没有丝毫虚假。纯粹得就像旷野上回荡的风，带着好闻的气息。 但是在周六的时候，星野泉却说：要通过伪装的方法，接近她。 “所以，你的意思是：想劝我趁早放弃，通过伪装来接近你的想法？” “是，所有虚假在我眼中都形同虚设，只会让我厌恶。” “这样啊，我知道了。”星野泉点点头，想了想，语出惊人：“如果你愿意做我的女友的话，我立马放弃这个打算。” “……”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星野泉大概会当场身亡。 “看来你不愿意。” 飞鸟千羽转过了头，不想理他。 星野泉也重新看向了窗外。 “我有我的目标，你说服不了我。” 不管怎么样，重新拥有情感一直是星野泉的首要目标。 至于飞鸟千羽的想法…… “我并不在乎你的感受。”星野泉毫不在乎地说道。 飞鸟千羽突然笑了：“一边说要追求我，一边却说不在乎我的感受，星野同学，这样子可是追不到女孩子的。” “就算我不说，你也看得出来，这点就没必要隐瞒了。” 他说的对。 飞鸟千羽轻轻点了点头。 二人不再交流。 一直到下了电车，二人走进校园，在班级的门口，飞鸟千羽对他说： “我接到了一个委托，关于恋爱研究社的。” “我知道了。” 第二十三章 恋爱研究社的首次委托 当天下午，被打扫干净的活动室。 ［任务：川上裕介的告白 任务目标：协助川上裕介进行一场完美的告白 任务奖励：依据任务完成之时的评分而定］ 星野泉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突然弹出的光幕。 沉寂许久的系统莫名其妙出现了，这是解锁了任务面板？ “星野同学，怎么啦？”长久的沉寂，迎来了身旁羽生一梦关切的问候。 “没什么。”星野泉面不改色地随口应答道。 先把这个突然弹出的系统放一放，现在，他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川上裕介：“开始吧，说出你的委托。” 川上裕介点点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星野同学突然愣住了，但还是开始说道：“我和步美，是从小认识的好友。” “在中学的时候，我们作了一个约定，如果我们能一起考上双木高中……” 羽生一梦越听越不对劲，脸上露出困扰的神情：“那个，很抱歉打断一下……” “羽生同学，怎么了？”川上裕介疑惑地看向她。 她连忙解释：“关于这个川上同学和秋原同学的事情，其实，川上同学已经说过了吧。” “啊？是这样吗？我什么时候说过？” “上一次川上同学委托星野同学帮忙的时候。” “上次？有吗？”川上裕介完全不记得了。 “诶——” 羽生一梦很困惑：“就是上一周……” 她把目光投向星野泉，开始怀疑是不是她记错了。 “……” 毫无疑问，这是飞鸟千羽的咒法，川上裕介对于那件事的记忆，已经被封存起来了。 可这种事当然不能说，于是，星野泉开口了：“没有的事。” “没、没有吗？”羽生一梦的小脸上流露出了不敢相信的神情。 星野泉看向了一旁的飞鸟千羽，这名少女完全是一副“与她无关”的样子。 真是的。 这让星野泉不得不开始解释：“羽生同学，人的记忆并非准确无误，在某些时候，会产生一种曾亲历过此事的、似曾相识的既视感。” “这种既视感，被称为海马效应。” “具体成因未知，但有一种说法是，这代表着你的大脑依然年轻。” 面无表情的星野泉，哪怕是瞎扯，也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信服力，让人不由自主地相信。 羽生一梦被说服了：“真、真的是这样吗？” “是。”星野泉相当肯定地点点头，说起谎神情没有一丝波动。 “……” 单纯的羽生一梦开始低下头，思考人生；不远处的飞鸟千羽递给他无可奈何的眼神。 所以，对真挚的情感十分看重的妖怪，怎么看待星野泉这种谎言呢？ 星野泉看向了美少女，凭借非常好的演技，眼神里出现了一点疑惑。 再次强调，星野泉是没有好奇这种情绪的，摆出疑惑的神情，不过是为了与他人进行信息传递。 显然，飞鸟千羽接受到了这个信息。不过，她可能不太想理星野泉。 好吧，他重新看向川上裕介：“川上同学，开始吧。” “呃，好的。”川上裕介愣了一下，继续讲述： “我和步美定下了约定，如果我们一起考上双木高中，一起在一个班级里……” 说着，他颇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我们就在一起。” “本来呢，在前两天的周末，我就准备告白了，但是毕竟是第一次告白，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就耽搁了。” “刚好听说了星野同学成立了恋爱研究社。” “就希望星野同学能够给我想想办法，怎么才能进行一个让人难忘的告白呢？” “星野同学这样的人，一看就很有经验吧。” 川上裕介的说法，正是大部分人对于星野泉的看法：像他这样帅气的少年，对于如何应对女孩子，应该特别有经验。 毕竟，之前可是有过一次性向三名女生告白的传闻。 嗯，这么说也没错，星野泉告白的经验的确非常丰富——虽然和一般人理解得丰富不太一样就是了。 告白成功就分手的恋爱，常人难以理解。 星野泉点了点头：“这个委托，我们恋爱研究社接受了。” “真的吗？非常感谢！拜托你们了！”川上裕介立马鞠了一躬。 “不过。” “星野同学，怎么了？” “有些事需要你配合。” “当然，这可是我的告白。” “不仅仅是告白的事。”星野泉摇头。 恋爱研究社，当然是要进行研究的：“在成功之后，关于你在告白时的想法，恋爱中的情感，我希望你能够如实告诉我。” “这……也不是不行啦，只是星野同学拿来有什么用呢？”川上裕介显然没搞懂。 星野泉没有过多解释：“研究用。” 这就是恋爱研究社成立之初就想好的目标。 虽然，星野泉经过一年的住院治疗，已经能够相对正常的融入社会了。 但显然，对于恋爱相关的事情，毫无情感的星野泉根本不能理解。 心动？喜欢？爱？ 那是什么？ 他成立恋爱研究社的目的，正是希望能够通过观察研究，理解这一点。 至少，需要知道怎么样才能追求女生。 在他的印象里，从来都是一句“你愿意当我的女友吗”，女生就乐意接受了。 至于如何正常地追求一名女生？ 完全不清楚。 所以问题来了—— “要怎么样告白？” 星野泉直接问向了在场的两名美少女。 “诶——？什么？” 羽生一梦呆呆地抬起头，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可能她还在考虑之前星野泉欺骗她的的说辞？ “……” 没有说话，星野泉把目光移向了飞鸟千羽。 在下午金色阳光的照耀下，似乎狐狸发卡才是本体的少女，嘴角露出一点无可奈何。 她叹了叹气，轻声说道： “秋原同学说：只要你们一起考上双木高中，一起进入同一个班级，就和川上同学在一起。” “一起进入同一个高中，这可以理解。” “可为什么会要求在同一个班级呢？” “这个，可不是川上同学能够决定的吧？” “……” 活动室内安静了两秒，川上裕介终于回过神，诧异道： “对哦，为什么呢？” 第二十四章 友情？爱情？ 飞鸟千羽的问题，让活动室内的各位都陷入了沉思。 川上裕介因为接触到不良而自甘堕落，秋原步美不想看到这样子，因此与他作了约定。 与他约定一起考上双木高中，这当然是为了激励他。可是，为什么还要再加一个“同一个班级”的限制呢？ 班级的分配，不管怎么样，川上裕介都决定不了吧？ 双木高中的高中部一年级，总共有六个班级，也就是说，按照约定，川上裕介和秋原步美只有六分之一概率会在一起。 嗯…… 难以理解。 是否在一起居然还取决于概率吗？ 如果碰上的是六分之五的情况，难道就不在一起了吗？ 活动室内的所有人，在飞鸟千羽的提醒下，都想到了这个问题。 川上裕介原本洋溢着幸福、藏匿着羞涩的笑，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低着头，呆呆地看着室内鞋的鞋尖，不知所措。 此刻他的心情，就像七月的盛夏里，忽然卷来狂风暴雨，留下一片狼藉。 活动室内也安静下来。 在一片寂静中，窗外体育场传来的谈话声、加油声、呼喊声，忽然刺耳起来。 楼上的音乐室里，吉他声、鼓声、键盘声，交织成喧闹的摇滚乐。 就这样，寂静而又吵闹的环境里，羽生一梦终于打破了沉默。 “那个……川上同学，也不一定是我们想象中的那样啦……” “说不定，说不定……秋原同学她有自己的想法。” “嗯嗯，就是这样！先不要灰心！” 她挥舞起小拳头，为川上裕介打气。 这种说法多少让川上裕介提起一点精神，他勉强抬起头，用着心中最后的期盼问道：“那……会是什么原因呢？” “这个、这个……” 羽生一梦不知所措，她哪里知道秋原同学是怎么想的？ 眼看着川上裕介眼中的“生命之火”即将黯淡下去，羽生一梦连忙求救般地看着星野泉。 连带着川上裕介，也把求生的希望寄托在了星野泉身上。 但是，很显然，指望星野泉分析这种情感，是不可能。 他把目光转向了飞鸟千羽。 如果说，谁最了解秋原步美的想法，那一定是她了。 拥有感知情感能力的妖怪，能够洞悉人心。 面对星野泉的眼神，飞鸟千羽没有理会，她只是看向川上裕介，轻轻颔首：“既然我们恋爱研究社已经接下了你的委托，关于秋原步美的想法，我们也会协助你调查清楚。” “真的吗？” “当然。” “那要怎么做，才能知道步美的想法呢？” “我们会想办法，总之，明天你来活动室一趟。” 川上裕介终于提起了精神，郑重地鞠了一躬：“是，那就拜托你们了。” “嗯。” 飞鸟千羽点点头，看着川上裕介拖着身子走出活动室。 随着“吱呀”一声，门被轻轻合上。 星野泉也随之开口：“秋原步美是什么想法，你应该很清楚吧。” 听到星野泉这么说，羽生一梦诧异地看向飞鸟千羽：“诶——飞鸟同学了解吗？” 面对二人的询问，飞鸟千羽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我知道。” “原因？” 星野泉是在问为什么不告诉川上裕介的原因。 羽生一梦也投射出好奇的目光。 “既然他喜欢秋原同学，那么想知道自己喜欢的人到底怀着怎样的情感，自己主动去探知才有意义。” 飞鸟千羽给出了她的想法。 “诚挚的情感应该用真心打动，而不是依赖别人直接把答案告诉他。” 感知情感的妖怪，对于情感的真挚与否，真是有一种如同洁癖一般的态度。 “所以，秋原同学的想法是？”星野泉问。 “那就拜托星野同学自己去调查清楚吧。” 星野泉没有说话，但眼神很明显在询问。 飞鸟千羽轻轻压了压嘴角：“星野同学，你成立恋爱研究社的目的，不就是为了研究这种情感吗？现在，完美的研究对象来了。” “所以，去调查清楚吧，关于秋原同学的情感。” …… 傍晚的夕阳眷顾了这间活动室，清冷的少女不知因为什么已经独自离开。 羽生一梦静静看着坐在桌子旁思考着的星野泉。 放学后的活动室，她和星野同学，夕阳透过窗户照射进来，连风也带着浪漫的气息。 在恋爱研究社成立之前，她就一直期待的场景，终于是降临了。 可是，不开心。 她在一旁站着，突然就鼓起了小脸。 “怎么了？” 被这种目光一直看着，哪怕淡漠如星野泉，也发现了。 “不，没什么。”羽生一梦如同拨浪鼓。 星野泉静静打量起她，橙黄的光线里，少女的长发也被染成了金色。 她鼓着可爱的小脸，仿佛在置气。 窗外的喧闹声还在继续，楼上的音乐室里，乐器声不停。 星野泉的眼神，也始终不离羽生一梦。 最后，被这种眼神看得不自在、转而假装看向窗外的羽生一梦，终于忍不住了。 她重新迎上星野泉的目光，脸上挂着天边的云霞：“星、星野同学……怎么了呢？” 明明，是她先一直盯着星野泉的。 搞不懂。 一般人的情感，很复杂；而少女的情感，更加复杂。 星野泉放弃了探知的打算：“听说，有一种说法是，女孩子嘴上说着‘没什么’，其实心里多半藏着事。” “是真的吗？” “嗯？”羽生一梦呆了呆，随后很快反应过来，这句话是在说刚刚她摇头的事。 于是，羽生一梦莫名又害羞了，低着头，声音微小：“是有这种说法啦……” 承认了。 “所以，羽生同学刚刚看我，是在想什么呢？” “……” 一片沉寂。 羽生一梦只是一直盯着活动室内、被她亲手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地板，没有回答。 好吧，星野泉不再多问。 “我们走吧。” 也到了该回家的时间了。 “嗯……” 传来小声的回应声。 星野泉站起了身，默默走在前方，往活动室外走去。 手扶上门把，“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 “星野同学。” 正打算往外走，身后的羽生一梦突然出声了。 “怎么了？” 星野泉转身： 羽生一梦静静站着，背后是夕阳，米色窗帘在傍晚的风里轻微摆动。 她看着星野泉，脸上的红晕还没消退。 “在上一周，川上同学明明就已经说过那些事情了呢。” 原来，是还在惦记着之前他说的“海马效应”的事吗？ 果然，再怎么天真。也不可能就这么随意地应付过去的吧？ 然而，妖怪与咒法的事，当然不能随意地说出来。 “不不不，我当然不是要指责星野同学啦。”看着陷入思考的星野泉，羽生一梦连忙摆摆手： “星野同学没有告诉我，肯定是原因的。” “只是……” 她低下了头。 川上同学的事，是星野同学和飞鸟同学一起解决的，是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秘密。 这么想的话，果然会让人难过呢。 可是，她是不会这么轻易认输的。 羽生一梦迸发出莫名的斗志来：“星野同学，看来我也要加油了！” 她也想拥有一个，和星野同学之间的秘密。 “……” “加油什么？” 星野泉露出疑惑的神色。 少女的情感啊，果然理解不了。 “……” 沉默。 羽生一梦的脸色，在夕阳中变得越来越红。 “没，没什么啦，就是看着星野同学和飞鸟同学……” “哎呀，我到底在说些什么啦……” 少女慌慌张张手足无措，随后突然记起了什么，转身看着在风中飘动着的窗帘。 “我们窗户忘记关啦。” 她连忙走到窗边，从这里，可以看见被夕阳染成了金色的天空。 呼~ 窗外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羽生一梦轻轻吐出一口气，莫名害羞的情绪，终于有所缓解。 “……” “啪。” 窗户被关上，窗帘不再摆动。 羽生一梦转过身，没敢看星野泉。 “好啦，星野同学，我们走吧。” “嗯。” 第二十五章 关于喜欢 走出活动室，关上门，来到走廊，橙‌‍‎黄‌‌‍色​的夕阳被社团大楼所遮挡，消失在了视野中。 星野泉看了一眼恋爱研究社的隔壁、名为远东魔术结社的社团。 活动室内很安静，星野遥应该已经走了。 没再多停留，星野泉和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的羽生一梦，迈开了脚步。 纯白的室内鞋，踏在木质地板上，走廊里回荡起了二人错落的脚步声。 脚步声里，星野泉静静思考着，关于秋原步美的事。 秋原步美和川上裕介，是从小到大的好友，他们不仅是邻居，而且从幼稚园到高中，一直是同一个班级。 长久陪伴带来的深厚情感，虽然星野泉并不理解，但他知道，从逻辑上来说，秋原步美确实有可能做出这种事： 为了不想好友堕落而许下约定，同样，也为了不想真正履行约定，而有了“在同一个班级”的限制。 当然，这仅仅只是一个猜测，到底秋原步美是怎么想的，没有人知道，只有她自己，以及某只妖怪知道。 那么，如何判断秋原步美作出这种约定的驱动力到底是爱情还是友情呢？ 到底是因为喜欢许下约定，还是仅仅是因为长久陪伴所带来的友谊呢？ 想到这，星野泉感到一点头疼。 普通人的情感，少女的心思，果然很复杂，难以理解。 按星野泉内心真正的想法就是，别人怎么堕落关他什么事？ 嗯。 所以，星野泉看向了身旁依旧不知在想什么的少女。 “羽生同学。” “……” 没有回应。 “羽生同学？” 星野泉加大了音量，这次，有反应了。 她抬起头，脸上出现了可见的迷茫：“什么？” 似乎在走神呢。 不过星野泉没有在意，他直奔主题，问道：“羽生同学，你知道女生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吗？” “诶？这个……” 羽生一梦眨了眨眼睛，呆呆的样子。 “怎么了？” “没、没什么啦。”她反应过来了，星野同学这是在想秋原同学和川上同学的事。 还以为…… 连忙扭过脸，重新看向前方。 深呼吸一口，羽生一梦认真地回答：“女生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呢……” “会在心里偷偷想他，会不自觉地关注他，会盯着他看，会脸红，会害羞……” 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了星野泉的身影，脚步也轻快起来。 “见不到的时候会失落，会想念，见到了以后，想靠近，想紧紧贴着他。” “但是呢，又害怕这种情感太过明显，被他发现，只好用着迫不及待的心情，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羽生一梦的诉说，伴随着轻快的脚步声，进入星野泉的耳中。 星野泉皱了皱眉：“明明喜欢却不敢表达，这么矛盾吗?” “喜欢的情感，就是这么矛盾哦，星野同学。” 羽生一梦的嘴角轻轻飞扬起来，扭头看着星野泉独一无二的侧脸，眼里有着莫名的光彩。 可是，没有情感的星野泉，根本注意不到呢。 星野泉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会脸红，会害羞，甚至会刻意保持距离，是这样吗？” “不仅是这样呢。”羽生一梦蹦跳着走下了楼梯，转身，百褶裙裙摆飘动，脑后的马尾也旋转出漂亮的圆弧。 她看着楼梯上的完美少年，轻轻说道：“有的时候，又会忍不住偷偷暗示他。害怕他发现这种情感，又害怕他发现不了。” “这样吗？” “是的哦。”羽生一梦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喜欢是藏不住的。哪怕闭上眼睛，捂住嘴巴，喜欢也会从雀跃的心跳声里跑出。它会让人失去理智，让人想迫不及待地发起告白。 尽管羽生一梦很清楚，这是不行的。 这种喜欢，如果被毫无情感的星野同学发现了，会怎么样呢？ 毫不犹豫地拒绝，还是说，如同传闻中一般，表白成功之后，就毫不犹豫地分手呢？ 羽生一梦并不知道答案。但是她知道，至少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帮助星野同学恢复他的情感。 克制住雀跃不已的心跳，羽生一梦重新转过身子，朝着鞋柜的方向走去。 “星野同学，可以理解吗？” 星野泉也走下楼梯，慢步跟了上去：“大概可以。” “因为喜欢，所以想要接近，因为害怕拒绝，所以要保持距离，是这个意思吧？” “对的呢。” 真是一种相当复杂的情绪。 所以，如果想知道秋原步美是否喜欢川上裕介，只需要从她的日常表现中，就可以得知了吧？ 这样想着，已经到了鞋柜。 找到号码，打开柜子，星野泉照例在里面发现了几张粉红色的信纸。 “星野同学的魅力，果然无人能挡。” “是吗？” 星野泉并不在意。 “而且，好像已经有人组建了星野同学粉丝后援会，人数还不少。” “……” 只能说，人类有时候，的确是一种相当无聊的生物。 换好鞋子，星野泉和羽生一梦，走进了夕阳下、微微吹拂的晚风里。 在校门口的时候，羽生一梦告别了星野泉：“星野同学，明天见。” “明天见。” 挥了挥手，看着羽生一梦坐进一辆黑色高级轿车，慢慢消失在了车流里。 星野泉也朝着电车站的方向走去，回家了。 第二十六章 前辈，初中女生的腿，好看吗？ ［任务：川上裕介的告白 任务目标：协助川上裕介进行一场完美的告白 任务奖励：依据任务完成之时的评分而定］ 略显拥挤的电车上，星野泉呼唤出系统，看着眼前的光幕。 说实话，系统的存在感真的很低。 对于没有情感、没有欲望的星野泉而言，系统什么的，如果不是可以帮助他恢复情感，他根本不会在意。 更何况，这个系统，是要通过表白成功获得积分——至于短时间内向太多人表白，会弄出什么乱子，他很早就尝试过了。 再说，只要攻略飞鸟千羽，就有2000积分，相比之下，向一般人表白，足足需要200人才能获得相同的积分。 自然而然，星野泉对于获得积分这件事，就听之任之了。 能够获得积分当然好，但对于主动去获取积分这件事，星野泉是没什么动力的。 还有系统赋予他的咒法，飞鸟千羽曾警告过他，不要随意使用咒法。 秋原步美的问题，也是咒法惹出来的。 所以说，对于系统，星野泉慢慢将它忽视，也就很正常了。 只是没想到，这个沉寂许久的系统，今天又突然出现了，还拥有了新功能？ 完成任务获得奖励，不难理解。只是不知道奖励到底是什么。 一句含糊的“依据任务完成之时的评分而定”？可是，评分标准在哪里？ 不清楚。 看来只有等到任务完成之时才能知道了。 好吧，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星野泉收起了系统，蓝色的光幕在眼前消失了。 而在光幕消失之后，眼前被遮挡的视野恢复正常。进入星野泉眼中的，是水手服下、一双稚嫩的腿。 水手服的裙摆随着电车的行驶轻轻摇晃，被长筒袜包裹着的、少女的腿部，若隐若现。 水手服，这是初中生的着装。 情况好像有点不太妙。 星野泉很快就弄清楚了此刻他所面对的处境——对于别人来说，系统是不可见的。 这意味着，在其他人看来，就在刚刚，他盯着一名初中女生雪白的腿部——足足看了几分钟。 不得了。 这完全是“电车痴汉”才会有行为了。 虽然星野泉向来对于这种名声是无所谓的，可是，如果被贴上这种标签，他恐怕将会离正常人的生活越来越远。 所以，该怎么解释才能让对方相信“其实刚刚我是在看系统面板，并没有在偷窥你的腿”这个事实呢？ 完全—— 做不到吧。 人生阅历仅仅只有一年的星野泉并不清楚该如何面对这种情况——他十四岁之前的记忆已经跟随着他的情感一起烟消云散了。 所以，他不得不开始考虑最差的情况： 如果，被别人认定为“电车痴汉”并且报警抓走的话，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 不过，至少他知道，他已经不能再这么继续思考下去了。 现实可不会如同动漫中一般，思考的时候时间会停止啊。 于是，星野泉抬起了头，目光顺着少女的水手服，掠过纤细的腰肢与平坦的胸部，他看见了： 一名短发女生。 阳光可爱的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毫无疑问，在盯着星野泉。 二人的视线交错，少女眼中的笑意更为明显了。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该怎么办？ 至少还是解释一下吧？反正情况不会比“电车痴汉”更糟糕了。 大不了，就使用咒法-诱导吧。不管怎么说，星野泉要当一名正常人。正常人的范畴，是不包括“电车痴汉”的。 嗯。 可是，正当星野泉想要行动的时候，眼前的女生比他更快一步地、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 她主动朝着星野泉走近了一步。 …… 窗外的风景急速后退着，电车内，人群拥挤。 而在某个角落，一名可爱的初中女生，轻轻踮着脚尖，分明的唇齿紧紧贴在少年的耳边。 近到连说话的气息都轻轻扑打在上面： “前辈，初中女生的腿，好看吗？” 少女好听的气音在耳旁响起，伴随着一阵酥麻的痒。 星野泉愣了愣，少女已经带着笑后撤了一步，她轻轻歪着脑袋，打量着星野泉。 这是，什么情况？ 然而，少女并不打算就此罢休。她如同计划着有趣的恶作剧的小孩，眼中带着浓浓的笑意。 她把小巧的手放在了水手服裙边，拇指和食指轻轻捏着裙摆的一角。 在电车疾驰在轨道上的巨大声响里，少女诱人的唇齿比划出了口型。 星野泉看懂了，她这是在说： “需要我掀起来给你看吗？” 第二十七章 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拥挤的电车内，俊秀的少年静静站着，前方，穿着水手服的美少女轻轻捏着裙摆。 纤细笔直的双腿，长筒袜在大腿处勾勒出一点痕迹。黑色裙子和白色长筒袜之间，露出雪白的绝对领域。 似乎只要星野泉一个点头，就可以看见少女裙下、不可窥探的诱人景象。 “前辈，难道，不想看吗？” 似乎看到星野泉长久没有反应，眼前带着恶趣味的笑的少女，再次往前走了一步。 她贴在他的身前，娇小的身躯，仰着脑袋望着眼前身穿黑色制服、完美的少年。 “真的、真的、真的不想吗？” 可是，她面对的是星野泉，毫无感情的星野泉。 这让少女露出了困扰的神情：“刚刚明明是前辈主动的欸。” 她放下了捏着裙摆的手，想了想，猜测道：“唔……是觉得这里不方便吗？” “嗯，肯定是这样，毕竟这里人太多了。” “那……” 少女眼睛一转，再次踮起脚尖，右手放在唇边，把清甜的风吹到星野泉脸上，悄悄说道： “我可以下车后再偷偷掀给前辈一个人看哦。” …… 傍晚，夕阳逐渐隐匿。 远处，与地平线相连着的天际，云被染成茜色。 这抹茜色与此刻黯淡蓝色的天空交织，渐变成了淡淡的紫。 天空下，电车站台。 电车由远及近带着呼啸的风驶入站台，在缓慢停稳之后。 “嗤——” 电车门开启。 人群里，俊美的少年跟随着人潮有序下车。 而在他的身后，穿着水手服的美少女，牵扯着他的衣袖。 “前辈，等等我啦。” 星野泉甩了甩手，没甩开。 他继续往前走，直到一处人群逐渐疏散的空地，他转过身，面对这名紧跟他的陌生少女，面无表情问道：“你想怎么样？” 少女这时才放开了抓着衣袖的手，看着眼前在淡紫色天幕下、帅气的少年，脸上又浮现了笑意：“我们可是约定好了呢。” 星野泉无言。 不远处的电车，响起了长鸣，站台起了微风。 在电车与轨道不断摩擦、不断远去的声音里，少女再次用食指与拇指轻轻捏起裙摆的一角。 少女稚嫩而美好的腿部，微微浮现。 她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说话，但眼神与动作，明显是在问：“前辈，要看吗？” 星野泉并没有在意少女诱人的双腿，而是朝着她胸口打量而去： 白色的水手服，胸前微微起伏出几缕褶皱。在她的左胸前，有着一块铭牌，上面是两颗交织在一起的树。 这是双木高中的校徽。这说明，眼前的女生，来自双木高中中学部。 “你……” 他刚想询问，结果就被少女迅速打断了。 “这里，不行。” 她飞快用双手捂住领口，坚定地摇摇头。 “……” 星野泉沉默着，想了想，转身，鞋子与地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哒哒哒”的脚步走远了。 而身后的少女大概是没有想到他走得如此干脆，呆立了两秒之后，才反应过来。 “诶？” 一声惊呼，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在电车行驶的声音彻底远去的时候，她跟了上来，走在了星野泉身侧。 晚风继续吹，水手服的裙摆，泛起了涟漪。 少女埋怨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前辈怎么这么冷漠呢？刚刚在电车上，前辈您明明看得很认真呢。” “……” “我没有看。”星野泉尽最大努力解释了这么一句。 可是—— “说谎哦。前辈您盯了足足有好几分钟呢，我发现了的。” 根本无法反驳。 别人是看不见系统的，在这名少女看来，大概这就是真相。 而这种沉默，在身旁的初中女生看来，无疑就是默认了。 于是，她转头看着星野泉的侧脸，露出了胜利的微笑：“是吧？是吧？前辈别想抵赖哦。” “所以呢？” “所以呀……”少女歪着脑袋想了想，伸手拉住了星野泉的手腕。 星野泉前进的步伐，停了下来。他不得不转身，看着这名水手服初中生。 她用食指抵着下颌，茶褐色的短发在风里轻轻飘着，几根凌乱的发丝贴在了白皙的脸上。 她露出思索的神情，几秒后，嘴角扬起，眼里闪烁起狡黠的笑意。 她轻盈地后退了一步，在晚霞逐渐黯淡的黄昏里，转了一个圈。 百褶裙也跟着旋转，在半空中飘扬起来。 柔嫩的大腿，再一次暴露在星野泉的视线下。 “前辈，好看吗？” 她停下，看着星野泉，充满期待的问。 “……” 为什么，眼前的少女，就这么想让他看大腿呢？星野泉不懂，真的不懂。 “前辈，快点，要说实话哦。”少女催促道。 星野泉只好回答：“好看。” 虽然他没有情感，可是从客观公正的角度来说，的确好看。 眼前的少女立即露出了开心的笑，愉快地点了点头：“好啦，我们走吧。” 接着就踩着轻盈的步伐往前走去。 星野泉发现了她话语的不对劲，冷淡地问：“我们？去哪里？” “诶？” 少女惊诧地转过身，随后浮现了饱含歉意的神情。 “不好意思前辈，忘记自我介绍啦。” 在夕阳越发黯淡的光线里，少女端端正正鞠了一躬。 “在下织田爱，这位喜欢偷看学妹大腿的星野学长。” “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顺带一提。” 她直起身子，对着星野泉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如果前辈刚刚真的让我掀裙子的话。” “我会报警的哦。” 第二十八章 如果是前辈的话，我不会反抗的 天色近晚，夕阳已经只剩余晖。 暗­黄­色‍​‎的光线在前方斜照着，把两人的影子拉长。 “织田爱？”星野泉确认道。 “是哦。”她点了点头。 “魅心少女？”他还记得星野遥口中的爱酱，不出意外的话，就是眼前的女生了。 “……” 而听到这个称呼，织田爱明显脸色一僵。 她立即把两手交叉在胸前，做出禁止的手势，非常严肃地说道：“务必、务必、务必不要这么叫我。” 好吧，星野泉不在意这种细枝末节，他点点头，迈开步伐继续往前走，准备回家。 然后，在经过织田爱身边的时候，这名水手服少女，居然再次跟了上来。 这让星野泉皱了皱眉，他扭头看着她的侧脸，声音像是冬日清晨从耳畔吹过的风：“你要跟着我到什么时候？” 织田爱不在意语气的冷漠，而是理所当然地说道：“我要去前辈家。” 理所当然到，仿佛是在说去她的家。 “原因？”星野泉问。 “诶？” 织田爱诧异道：“不是约定好了，要偷偷掀裙子给前辈看吗？我可是相当信守承诺的呢。” 不，完全没有这个约定，这明明只是少女单方面的调戏。 何况—— “你不是要报警吗？” “那是开玩笑的啦，前辈真是一点都不懂幽默呢。” “……” 星野泉承认，仅仅一年的心理治疗并不足以让他理解所有人的想法，特别是眼前这位跳脱的女生。 搞不懂。 星野泉索性不再说话了，只是默默往前走，踩着夕阳洒落的光辉，还有在黯淡光线下连界限都已经模糊了的树荫。 只有稀疏人影的街道沉寂下来，只是风偶尔吹起，树叶轻晃。 然而，身旁的少女显然不满意这种安静的氛围。 “前辈。” “……” “前辈~” “……” “前~辈~” “……” 星野泉没有理她。 始终没有得到回应的织田爱不高兴了： “喜欢偷看学妹大腿的变态前辈——” 声音其实并不算很大，但在这个安静的街道，顺着风，也能够吹很远了。 于是，前方，一个漫步在夕阳下的人影停住了，他转过身子，目光看向这边。 因为距离太远，看不到脸上的表情。但，想想都知道，一定是诧异。 “……” 星野泉不得不转过头，看向了气鼓鼓的少女。 “怎么了。” 织田爱鼓起的腮帮立马消失不见，露出了得逞的笑。 “嘿嘿，没什么啦，只是很好奇……” 她的脑袋朝着星野泉靠近一点，认真地看着眼前没有丝毫表情的少年。 “好奇什么。” “根据遥所说的，星野前辈应该是个失去了情感，对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呢。可是呢……” 她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今天居然会在电车上偷看女生的腿诶。” “没有。” “前辈，不要再抵赖了哦，我作为受害者可是亲眼看到的。” “……” 好吧，语言的辩解是无力的。 这个道理，星野泉很早就懂。 在没有确切证据的情况下，其说服力并不取决于你自身，而在于对方是否愿意相信你。 是完全把主动权交给对方的辩解方式。 而且很显然，眼前的少女并不相信星野泉，或者也有可能故意不相信。 不管是哪一种，随意吧。 星野泉很肯定地点点头：“是，我看了，而且看了足足几分钟。” “……诶？” 大概是没想到星野泉如此坦诚。 “有什么问题？” “唔……” 织田爱悄悄缩回了脑袋。 “前辈，原因呢？” “因为女生的腿，很好看，一不小心就入迷了。” 星野泉面无表情地说出了以上的话。说服力，满分。 “……” 织田爱又悄悄往旁边挪了一小步，拉开了距离。 犹豫了片刻，她小声嘀咕道：“前辈……好变态哦。” “是啊。” “……” 正如没有道德就不会被道德绑架，只要承认自己是变态，那么别人就无法用这个词汇来进行攻击了，因为这没有丝毫作用。 所以，轮到织田爱沉默了。 街道归于平静，此前那名回头的路人，已经消失在了某个拐角。耳旁，只剩下脚步声与风吹树叶声。 星野泉终于可以安静走路了。 说起来，明明是面无表情毫无情感的冷漠少年，为什么他总是与“hentai”这个词挂钩呢？ 比如开学时向三名不良表白而被校园里的同学称为变态，再比如上周六因为被小女孩询问是否愿意和她结婚而被认为是变态。 还有今天，因为在电车上看系统面板而被误会为变态。 不管怎么看，“hentai”这个词汇与他这种完美的少年明显不称吧？ 究竟是什么原因，才会导致他接二连三的被冠以这个名号呢？ 唔…… 只能说，人生总是会朝着让人意想不到的方向前进。 毕竟，如果一切事物都是发生在意料之内的理所当然，那这个人生未免太过无趣。 星野泉觉得自己发现了某种不得了的人生哲理——尽管对他来说，无论是意料之内还是意料之外，都无所谓。 嗯。 正这样想着，远在天际的夕阳，终于还是消失在了视线中。 它落入了地平线以下，并将在星球的另一个半面以朝阳的身份升起。 同时，在不知何时已经亮起的路灯的照耀下，星野泉的家，就在前方了。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扭头看向一旁活泼的少女，确认对方是否真的如前所说，要来他家。 织田爱看到了这个眼神，眨了眨眼睛，再一次把脑袋凑到了星野泉身旁，小小声说道： “前辈，活泼可爱的女生，决定来到你家，是不是很兴奋？” “没有的事。” ——这句话很明显被她忽略了，她自顾自说道： “不会已经想好了要怎么掀裙子了吧？” “在玄关？厨房？还是浴室？” “咦——前辈好变态哦，果然还是报警比较好。” “……” 星野泉的目光，从少女脸上移开，重新平视前方。 “诶呀，都说了是开玩笑的啦。” “我可不会报警的。” “毕竟……” 少女温柔的气音，与吹拂的晚风，一同在耳旁响起： “如果是前辈的话，我不会反抗的~” 第二十九章 人生总是会朝着让人意想不到的方向前进 人生总是会朝着让人意想不到的方向前进。 当星野泉回到家中，听见织田爱声称要搬进他家中的时候，他更好得理解了以上那句话的含义。 “行李的话，过几天就会有搬家公司送来，之后的生活，拜托前辈多多关照啦。” 客厅里，织田爱站在星野遥的身旁，对着星野泉很有礼貌地鞠了一躬。 星野泉皱着眉看着眼前自作主张的两人，问：“怎么回事？” 星野遥穿着漆黑之夜魔女套装，手中的魔术棒凌空指向毫无情感的恶魔，义正言辞：“魅心少女是受吾所邀，前来协助吾驱逐恶魔。” “别再叫我这个魅心少女啦，好难听。”织田爱颇为无奈地捂着脑袋，随后放下手，对着星野泉解释道： “总之就是这么回事啦，虽然对于住进喜欢偷看学妹大腿的变态前辈家中这件事，我也感到很烦恼。” “但是没办法呢，谁让我已经答应遥了。” 星野泉没有开口，而是用眼神问：“答应了什么？” “唔……这是我和遥之间的约定啦，前辈知道远东魔法结社吗？” 这是遥和织田爱建立的同好会。 “知道。”星野泉点了点头。 “我们成立结社的目的就是驱逐前辈身上的恶魔。住进前辈家里，是为了更好的达成这个目标哦。”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而且，没等星野泉回应，她就踩着小步子来到星野泉旁边，悄声说道： “前辈，我知道您对于家里住进了我这么一位活泼可爱的美少女而感到高兴，但是务必不要做出过激的举动哦。” “遥还在，会教坏小孩子的。” “不过，如果前辈实在忍不住的话。” 她一如既往地凑到了星野泉的耳旁，白皙的脸蛋因为兴奋透露着淡淡的绯红，用着只有星野泉能够听见的气声说道： “请在遥不在的时候，尽情使用我的身体吧。” 星野泉冷眼看着她，然而织田爱丝毫没有感到不好意思，她只是后撤一步，笑眯眯地看着星野泉。 所以说，人生总是会朝着让人意想不到的方向前进。 对于今天刚认识的少女，就准备住进他家这件事，毫无疑问是意料之外的剧情。 然而—— 星野泉并不在乎。 事实上，对于绝大多数事情，他都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而今天这件事，并不排除在绝大多数之外。 “随意你吧。” 他漠不关心地点了点头。 织田爱再次鞠了一躬：“那接下来的日子，请多多指教哦，前辈。” 总之，对于织田爱住进星野泉家中这件事，就这么飞速地决定下来了。 星野遥与织田爱“驱逐恶魔”的行动，也将按计划进行。 不过，所谓恶魔，仅仅只是中二病自我创设的幻想罢了。这种莫名其妙的行动，星野泉没有多余的好奇心对其进行关注。 …… 次日，清晨。 生物钟相当规律的星野泉，成功地在闹钟响起之前把闹钟关掉。 照常洗簌、做完早餐，他站在了星野遥的房门前。 敲了敲门，房间内如同往常一般毫无回应。 手扶上门把，打开。 窗帘的缝隙间，一缕晨光照进略有些凌乱的房间。在光的反射下，能够隐约看见床上有两个人影。 走进有着中世纪星占师氛围的房间，绕过随意放在地上的水晶球，来到窗户旁。 窗帘被彻底拉开，阳光弥漫整个房间。 星野泉站到了床前，看着床上从被子里露出的两个脑袋。 星野遥依旧沉浸在梦乡中，而织田爱…… 她眨了眨眼睛：“前辈，早上这么随意的进入女生的房间，不太好吧？” “你醒了？” “唔，毕竟时刻想着前辈会不会在晚上夜袭，根本睡不着呢。” 星野泉盯着她在晨光下白皙的脸，默不作声。 织田爱却没打算跳过这个话题，她用她独有的、​诱‍‎惑­​的气声问道：“前辈，要不要猜一下，我是担心得睡不着呢，还是期待得睡不着呢？” “……” 星野泉没有搭理她，毕竟眼前这位少女的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前辈真是无趣呢。”她撇了撇嘴。 “醒了就起床吧。” “不行哦。” 星野泉用眼神摆出疑惑的样子。 “因为人家现在没穿衣服啦。”织田爱害羞得朝被子内缩了缩脑袋。 明媚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黑色神秘的被单上，少女美好的身体，就躲在里面。 “……” 星野泉败退了。 他默默转过身子，脚步声响起，来到了房间外，轻轻扣上了房门。 随后，他听见房间内响起一声小声的嘀咕，声音刚好能被他听见。 “前辈，骗你的啦。” 星野泉的的确确，拿这名少女一点办法都没有。 第三十章 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 四月清晨的阳光并不浓烈，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星野泉正走在前往电车站的路上。 至于星野遥和织田爱？当星野泉出门的时候，楼上的房间里，还在传来她们的打闹声。 织田爱搬进他家，倒也不是没有任何好处，至少，今后叫醒星野遥的任务，可以交给她了。 不过，作为一名初中少女，就这么随意住进别人家，她的父母不会担心吗？ 嗯……星野泉想了想，没有得出答案。 随她吧，怎么样都行。 星野泉很无所谓的想道。 来到电车站，走上挤满学生和上班族的沉闷车厢。沉闷的原因在于：拥有情感的人，对于需要付出大量时间精力的单调行动，有着天生般的抗拒。 而相比之下，充满负面情绪的人群里，对所有事都淡漠如同寒冰的俊秀少年，是那么的显眼。 非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夏日沉闷得令人昏睡的午后，从极北地区吹来的寒风。 让人精神一振。 至少，车厢内无论是上学还是上班的女性，在看到星野泉之后，都提起了精神来。 如果每天上学（班）都能遇见这位少年，好像也没有那么痛苦了。 这是她们心里的想法。 不过很显然，站在窗户车窗旁冷漠地盯着窗外的星野泉，并不会在意别人的想法。 他的内心永远波澜不惊，哪怕偶尔展露出的笑意、疑惑以及无奈，也全是他“正常人”的伪装。 …… 电车平稳行驶，停站，离站。 今天的电车上，没有遇见飞鸟千羽。 走下站台，星野泉走向学校，一路上并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 甚至一早上的课程里，下课后同学的闲聊里，都没有值得在意的事。 只有在中午放学时，结束了音乐课之后。 “星野同学，跟我来一下哦。” 讲台上，小鹿唯笑眯眯地对他说道。 “诶？星野你不会又惹什么麻烦了吧？” 前面的赤木阳生立马转过头诧异地看着星野泉。不远处的羽生一梦，也扭过头看向他，脸上的表情毫无疑问，与赤木阳生一致。 星野泉面无表情。 所以，第一反应居然是他又惹麻烦了吗？ 没再多想，他站起了身，跟着小鹿唯走出了教室，一路沉默着，走进了办公室。 直到小鹿唯坐在了办公室工位上，星野泉笔直地站在她面前，才开口问道：“老师，怎么了？” 小鹿唯轻轻摆摆手，声音温柔：“别紧张，星野同学……” ——这句话完全是多余的。 小鹿唯大概也反应过来了，顿了一下后，改口说道：“也不是什么事啦，就是老师想要了解一下关于恋爱研究社的事情。” “不过，在此之前，先等等飞鸟同学吧。” “飞鸟同学？” “是哦。” 飞鸟千羽并没有让他们等待多久。 很快，办公室门口，和四月的阳光一起出现的美少女，黑色的长发随着步态飘动，卡通狐狸样式的发卡依旧别在额前。 面容完美，找不到一点瑕疵。 飞鸟千羽走了进来，百褶裙下被白色长筒袜包裹着的完‌­‌美­‎­腿​‍部交错，站在了星野泉身边。 她无视了身旁的少年，看着小鹿唯：“小鹿老师，您找我？” “是哦。” “有什么事吗？”她问。 “飞鸟同学，也加入了恋爱研究社对吧？” “是。” 小鹿唯看了一眼站在一旁星野泉，随后又把目光转向了飞鸟千羽，犹豫了一下，问道：“飞鸟同学，请问一下，星野同学在研究社里……” “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吧？” “……” 飞鸟千羽的嘴角弯起了微不可见的弧度：“原来，在老师心里，星野同学是这样的人吗？” “……不不不！当然不是啦。” 小鹿唯急忙摆起手，然后面对着星野泉，安慰道：“老师当然知道，星野同学是个好孩子。” “这只是必要的关心，关心啦。” 最后，小鹿唯很肯定地点了点头：“嗯！” 这种勉强的语气，连星野泉都瞒不过。 好在，他并不在乎。 飞鸟千羽也没有多在这件事上纠结，她撩了撩长发，开口说道：“星野同学，很意外地，在认真准备着研究社的第一次委托。” “诶？委托？什么委托？”小鹿唯显然还不知道这件事。 “帮助川上同学对秋原同学进行告白。” “这、这样吗？” 小鹿唯不知道该说什么。 虽然从不禁止恋爱啦，但是身为老师，对于这种话题，实在是参与不了。 倒是一旁竖着耳朵的青木千夏很感兴趣，八卦道：“川上同学才和秋原同学闹矛盾没多久，就急着告白了吗？” “事实上，川上同学很早就打算进行告白了，只不过……” “只不过因为星野同学而产生矛盾了。”青木千夏抢答，然后看向了站在一旁的美少年。 星野泉平静地迎上了她的目光，毫无愧疚，一点也没有身为罪魁祸首的自觉。 毫无情感的少年，会愧疚才是不正常的。 所以，问题来了。 青木千夏用着怀疑的目光打量着星野泉：“星野同学，知道该怎么告白吗？” “不知道。” 星野泉回答地很迅速，没有一点点犹豫。 “……” 青木千夏迟疑着，眨了眨眼，指着星野泉，向飞鸟千羽确认道：“川上同学确定要找星野同学来帮助他吗？确定没有找错人？” 飞鸟千羽点了点头：“是我向川上同学推荐的星野同学。” “……” 沉默了好几秒钟，青木千夏脱口而出：“飞鸟同学和川上同学有矛盾！？” 不然怎么会把毫无情感的星野泉介绍给川上裕介？并准备让星野泉协助他告白？ 这是深仇大恨啊！ 这完全是青木千夏下意识的想法。 直到飞鸟千羽的目光盯着她看了许久之后，她才反应过来。 “啊——不不不，飞鸟同学肯定不是这样的人。”自觉失言的她连忙解释。 “……” 飞鸟千羽无奈地叹了叹气，瞥向了身旁毫无自觉的某人：“某个人毫无犯错之后的愧疚，我向川上同学推荐他，只不过是想让他用行动弥补他所造成的错误罢了。” “是、是这样吗？” “当然。”飞鸟千羽的目光看着青木千夏。 青木千夏尴尬地扶了扶眼镜，继续问道：“那让星野同学来帮忙这种事，不会出问题吗？” “我会盯着他的。” “那星野同学……”她重新看向星野泉。 星野泉眨了一下眼睛，表示他听到了。 “目前有遇到什么困难吗？” 星野泉很肯定地点了点头：“遇到了。” “……” 啊，果然。 “有什么是老师可以帮忙的吗？”青木千夏很自然地问道。 可是—— “那个……” 坐在一旁许久没插上话的小鹿唯终于找机会举起了手。 “唯酱，怎么啦？”青木千夏好奇地看着她。 小鹿唯盯着青木千夏，很认真地说道：“千夏，星野同学是我的学生哦。” “……” 真是孩子气一般的占有欲。 “当、当然。” 青木千夏僵硬地点了点头。 于是，得到了满意回答的小鹿唯看着星野泉，温柔地说道：“星野同学，有什么是老师可以帮忙的吗？” 星野泉回答：“小鹿老师，请问，女生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 小鹿唯温柔的笑凝固在了脸上，旁边，传来青木千夏没忍住的嗤笑声。 “嗯？” 星野泉疑惑地看着呆滞的小鹿唯。 “老师？” “这、这个的话……”退出发呆状态的小鹿唯，脸上渐渐染上了红晕，羞愧地扭过头，“老师……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自取其辱，完全是自取其辱，唯酱也太可爱了。 青木千夏的笑声越来越放肆。 单纯的星野泉没能从小鹿唯身上得到答案，于是，很自然地看向了旁边的青木千夏：“青木老师，你知道吗？” “……” “……咳咳咳！” 青木千夏肆意的嘲笑迅速停止并转变为了咳嗽声。 紧接着，她若无其事的转动椅子，面向杂乱的办公桌，随意翻动着桌上的文件。 “咦？我的眼镜呢？刚刚还在这的，真是的，怎么转头就找不到了……” 她嘀咕道。 星野泉提醒她：“眼镜，被你戴着。” “……” 青木千夏翻找的动作逐渐僵硬直到停住，随后迅速扶了扶镜框：“啊，居然在这啊，真是神奇呢。” “不过，老师现在需要准备下午的教案，不能回答星野同学的问题哦。” 她拿起桌上一份文件，提起笔，低头写写画画着，很忙碌的样子。 “……” 没能得到答案的星野泉皱了皱眉，扭头看向一旁的飞鸟千羽。 可是，清冷的少女并没有看他，而是盯着不远处的地板，肩膀微颤。 …… 就这样，办公室里的这场谈话草草结束。 星野泉和飞鸟千羽，走出了办公室。 “女生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星野泉还在问这个问题。 走廊上，四月的风吹着，飞鸟千羽的嘴角轻轻扬起，笑意融进了此刻的风里，不远处打闹的男生，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你的答案是？”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星野泉想了想，说道：“会脸红，会害羞，会因为喜欢而想要接近，会因为害怕拒绝而保持距离。” 飞鸟千羽看着他的侧脸，很肯定地说道：“这是羽生同学的答案。” “你怎么知道？” 能够感知情感、洞察人心的妖怪，当然知道。 “因为……” 正打算解释的飞鸟千羽，脸上突然僵住了。她伸手拉住了星野泉的手臂。 “怎么了？”星野泉停下脚步，问。 少女没有回答，而是把鼻子凑到了星野泉的身上，轻轻嗅了嗅。 随后，她拉开距离，审视着星野泉。 “你身上有奇怪的味道。” 第三十一章 飞鸟千羽的正确用法 “奇怪的味道？”星野泉皱着眉，表示不解。 飞鸟千羽却没有解释，她在上下打量了星野泉几眼之后，转而右手抵着下颌，低头沉思着。 而后，在星野泉疑惑的目光里，飞鸟千羽抬起脸，轻笑了一下：“不，没什么。” “没什么？”星野泉确认。 “没什么。” 星野泉看着她扬起的嘴角，分明是一副遇到了有趣的事情的样子。 奇怪的味道？能有什么味道？ 抬起手，闻了闻黑色校服的袖子。薰衣草香，这是洗衣液的味道。 这有什么奇怪的？ 星野泉盯着近在身前的少女，视线扫过了她柔顺的黑色长发，那支白色卡通狐狸发卡，很显眼。 想了想，星野泉这样说道：“狐狸，是犬科吧。” 那么，飞鸟千羽能够嗅到他嗅不到的味道，也很正常吧？ 毕竟是犬科。 星野泉点了点头。 “……” 少女的目光，一下子冷冽下来。 记住，飞鸟千羽，是能够洞察人心的妖怪。 …… 这是四月中旬，暖阳散发着光和热，临近海湾也吹来清甜的风。 万物复苏，温暖而又舒适。 就是这样的时节里，星野泉却的的确确感受到了一股冷意。 冷意的源头，是近在身前的少女。 她双手抱胸，长发在恍惚间变成了银白色，瞳孔里光芒流转，是毫无情感的纯白。 星野泉盯着这双眸子，仿佛置身极地，太阳高速粒子流冲击大气层，最终形成了绚烂的银色极光。 “星野同学，你希望明天的新闻头版，是高中生意外坠楼，还是尸沉大海呢？” 少女开口，极地起了风暴。 星野泉眨了眨眼睛，风雪散尽，他重回了校园。 眼前，黑色长发随风飘动，漆黑的瞳孔清晰倒映着他的身影。 刚刚的一切只是幻觉。 发觉了这个事实的星野泉，看着眼前的少女，一本正经地回答：“虽然我对于生死相当无所谓，但是如果非要选择的话，还是活着好一点。” “那就好好说话。” 星野泉看着她，用肯定的语气说道：“狐狸，隶属犬科，嗅觉灵敏，的确是这样的。” 对于自己的记忆力，他相当有自信。 “……” 飞鸟千羽很无奈地叹了叹气：“星野同学，果然还是一心求死呢。” 但是星野泉当然不会在意她的威胁，他转而问道：“请问飞鸟同学，你闻到奇怪的味道，是单纯依靠嗅觉，还是依靠妖怪的能力？” 然而…… 哪怕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星野泉的心里，还在想着： 飞鸟千羽，狐狸，犬科，嗅觉好。 这一串关键词。 “……” 飞鸟千羽沉默了两秒，深吸了一口气，又狠狠地瞪了星野泉一眼，转身离去。 星野泉站在原地，看着清冷的身影，一直到消失在了视线中。 她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呢。 如果仅仅依靠嗅觉闻到了奇怪的味道，那么说明这仅仅只是字面意义上的“奇怪的味道”； 但如果依靠的是妖怪的能力，那么这个“奇怪的味道”，就不知道将会指向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所以，答案，究竟是哪一种呢？ …… 时间来到下午。 伴随着放学铃声响起，安静的校园，立马喧闹起来。 交流声，打闹声，椅子拖动声……铺满校园。 飞鸟千羽起身，无视身边的人群，从喧哗声里独自穿过，走出了教室，径直前往活动室。 哪怕在路过2班的时候，也没有停下脚步。 而在到达社团大楼、踏上前往高层的楼梯前，她在楼梯口的一侧，看见了一个展架。 上面贴着一张海报，标题写着： “想要财宝吗？想要的话可以给你，去找吧，我把所有财宝都放在那里！ ——恋爱研究社（三楼）” 下面列着一系列的物品，都是他们在整理活动室时，发现的财宝……嗯，杂物。 稍微打量了一眼，飞鸟千羽便走上了楼梯。 三楼，恋爱研究社。 推开活动室的门，能够看见一束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无人的房间，在地上静谧地流淌着。 当这束阳光淌向摆放在活动室正中央的长桌时，它一个跳跃，跃上了桌面，在桌面上留下一道金色的光路。 飞鸟千羽走进了这样的活动室，坐在了长桌旁，等待着其他人的到来。 而他们也并没有让飞鸟千羽等待太久。 先是一点轻微的、杂乱的脚步声，随后脚步声渐近、渐响，停在了活动室门外。 门被拉开，星野泉、羽生一梦、川上裕介的身影浮现。 “飞鸟同学，下午好。” “下午好。” 招呼过后，众人各自坐好。于是，步入正题。 今天要解决的，是“秋原步美的约定，究竟是出于友谊，还是出于喜欢”这个问题。 川上裕介端正地坐好，紧张的看着星野泉，仿佛在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星野泉开口了：“第一个问题，川上同学，请问，秋原同学是否会关注你，偷偷盯着你看？” “这个……”川上裕介看着星野泉，脑海里努力地回想着。 半晌，他才迟疑地点点头：“应该有吧。” 应该。 那就是没有。 拥有情感的人，在面对摇摆不定的说法时，会更倾向于有利于自己的说辞。 “嗯，那第二个问题：秋原同学在与你接触的时候，是否会害羞，是否会对你脸红？” 这一次，川上裕介回忆的时间明显短了不少。因为…… “没有过……” 语气有些颤抖。 星野泉冷漠地点点头：“第三个问题：你有没有感觉，秋原同学有时候会突然和你保持距离？” “……没有。”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你是否认为，秋原同学曾暗示过你，她喜欢你。” “暗示？” “对。” 川上裕介黯淡的目光逐渐明亮起来：“这个当然有。” “比如呢？” “比如会在我难过的时候安慰我，会在我口渴的时候主动给我买水，会在我生病的时候贴心地照顾我，还会……” 川上裕介越说越激动。 然而。 “停。” 星野泉打断了他的诉说。 “星野同学，怎么了？”川上裕介问道。 星野泉盯着他：“你认为这些行为，都是秋原同学在暗示你，她喜欢你？” “……难道不是吗？” 星野泉摇摇头：“我特地在网上搜索过这方面的资料。” “号称人生三大错觉之一的：她喜欢我。” “这种错觉影响下的人，会把一切正常的社交行为，都当成是对方喜欢你的信号。” “……所以，星野同学你的意思是？”川上裕介的语气，又开始颤抖起来。 星野泉非常草率地下了最后审判：“经过四个问题，可以认为——秋原同学喜欢你，只是你一厢情愿的错觉。” “……” 川上裕介的脸，逐渐变成了惨白。 活动室内，陷入了沉寂。 然而—— 在听到星野泉的答案之后，某位坐在一旁旁听的少女，嘴角不自觉扬起了一点微不可见的弧度。 是笑意。 并且，始终在关注飞鸟千羽的星野泉，很好地捕捉到了这抹笑意。 于是，他重新看向了仿佛失去了人生希望的川上裕介。 “川上同学，修正一下：恭喜你，秋原同学，是喜欢你的。” “……” 沉闷了几秒。 川上裕介呆呆地抬起头，不敢相信：“为、为什么？” 星野泉用着理所当然的语气：“如果我一开始的答案是正确的，飞鸟同学不会笑。” 就像是考场上，监考老师站在一旁看着你答题。 如果她的脸上浮现了仿佛幸灾乐祸一般的笑意，不用怀疑，一定是答案错了。 就是这么简单。 于是—— 意识到自己被利用了的“监考老师”飞鸟千羽，脸上毫无表情。 “星野同学，跳楼还是沉海？” 她认真地问。 第三十二章 如同飞跃了世界之巅的天鹅 星野泉是一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 没有情感，足够理智，不会因为任何主观感受而去欺骗自己，从而拒绝接受自己的缺点。正相反，他很清楚自己的缺点何在，很清楚自己不是个正常人，并与正常人有着巨大的隔阂。 因此，他知道：让他判断秋原步美是否喜欢川上裕介，他做不到。至少现在的他是做不到的。 如果非要让他进行判断的话，借助一下某只妖怪的力量，是最便捷的方式。 然而，某只妖怪可不这么想。 “星野同学，跳楼还是沉海？” 面无表情，语气冷淡，透露着认真。 显然，对于被星野泉当作情感测试姬这件事，她并不高兴。 星野泉看着情感测试姬……不，是飞鸟千羽，为了避免他的尸体出现在教学楼下或者是某片海底，决定还是暂时认错：“抱歉，飞鸟同学。” 就是，如果表情能再配合一点就更好了。 ——显然星野泉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于是，两秒后，他的脸上扯出一个歉意的笑，再次道歉：“抱歉，飞鸟同学。” “……” 飞鸟千羽冷冷地看着他：“我想，我之前说过，不诚意的道歉，没有必要。” 记忆力很不错的星野泉，回想起来了：那是上周四，跟飞鸟同学前往解决秋原步美咒法异常事件时，在电车站的谈话。 “好的。”星野泉点头。 二人的交流结束，活动室内仿佛被冻结的空气终于恢复正常。 川上裕介小心撇了一眼在一旁的飞鸟千羽，刚刚飞鸟同学说话时，他总有一种，仿佛进入冬天的错觉。 他犹豫着，想一想毕竟关系着他的终生幸福，最终还是大胆地问出了口： “星野同学，为什么说‘如果星野同学一开始的答案是正确的，飞鸟同学不会笑’呢？” 仅仅凭借飞鸟同学的态度，就能判断秋原同学是否喜欢他吗？感觉，有点草率。 星野泉想了想，扭头看向飞鸟千羽，所以，该怎么和普通人解释，妖怪的事呢？ 如果说，还有什么是比“被当作情感测试姬”这件事更让飞鸟千羽感到不悦的，那大概就是“被当作情感测试姬，还被质疑是否正确”。 真是，让妖怪不爽呢。 飞鸟千羽盯着川上裕介，眼神淡漠：“我说是，就是。” “……”川上裕介坐得端端正正，“……好、好的。” 飞鸟千羽，高傲而冷漠，如同雪山上的飞鸟。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星野泉一样，可以安然承受这只妖怪的气场。 总之，在她的解释下，川上裕介不打算质疑了。 真是一种，极为方便的解释方法。 星野泉眨了眨眼睛，决定，下次他遇到需要解释的情况时，也要这么做。 简便而高效，还不用试图去理解普通人的情感，不用试图编造一种合理的理由，完美。 嗯。 不管星野泉心里在想着什么，随着“秋原步美喜欢川上裕介”这一结论的确立，川上裕介的委托，进入下一阶段—— 秋原同学的约定，为什么会有‘进入同一个班级’，这种奇怪的限制？ 既然飞鸟千羽都认定了，秋原步美的确是喜欢川上裕介的，那为什么，还要做出这种限制呢？随之衍生出的问题—— 如果他们并不在一个班级，秋原步美将会怎么做呢？ 秋原步美的想法，到底是什么样的？ 问题有很多，并且没有人能够回答这些问题——也许某只妖怪可以，但她显然更喜欢旁观者这个身份。 因此，再次陷入僵局，活动室内也沉寂下来。 但是。 喜欢的情感，是冲动而难以抑制的。 在长久的沉寂之后，川上裕介终于忍不住开口道：“那个，不如，我直接告白好了。” 他不想再进行这种煎熬的等待了。 喜欢是藏不住的，哪怕是遮住眼睛，捂住嘴巴，也会从雀跃的心跳声里跑出，它会让人失去理智，让人想迫不及待地发起告白。 喜欢的情感，就是这么的冲动。 哪怕他并不相信飞鸟千羽的结论，哪怕他依旧在怀疑步美是否真的喜欢他。 但是，只要其余人怂恿一句：“对方一定也喜欢你”，这种莫名奇妙的、毫无根据的结论，也能给与暗恋者毫无由来的信心。 并且这点信心，将会在喜欢这种情感的酝酿下，变成巨大的、想要告白的冲动。 川上裕介，就是这种情况。 “不管步美到底是怎么想的，只要我喜欢她，她喜欢我，就够了，对吧？” 从窗外照射进活动室的阳光，逐渐西移，金色的光路，洒在了川上裕介的身上。 他的心，跃动不已。 “所以，只要告白，只要告白就好了。这些问题的答案，留到之后再探知也来得及。” 拥有情感的人，总是会因为各种各样的主观原因，陷入非理智的状态呢。 星野泉看着他，淡漠得开口：“不行。” “……为、为什么？”川上裕介不解。 因为系统发布的任务，将会依据任务完成之时的评分而定。 从利益最大化的角度来说，星野泉想要以尽可能高的分数完成任务。 虽然并不清楚评分标准，但是无论怎么想，事先研究清楚秋原步美的想法，才能更好地计划出“完美的告白”，才能获得更高的评分。 星野泉记得，兑换“情绪突破”，除了需要存在着和妖怪恋爱这么一个解锁条件，还需要高达5000的积分。 哪怕扣除攻略飞鸟千羽之后获得的2000积分，以及目前他所拥有的130积分，他还需要补足2870点积分。 嗯，正常来说，这需要星野泉进行287场与普通人的恋爱。 完全，不现实。 毕竟，拥有心理治疗记录的星野泉，如果明目张胆的做出这种荒唐的举动，恐怕会被再次送往强制治疗。 那么，虽然不清楚任务奖励里是否有积分，但是，值得尝试。 这就是星野泉认为，川上裕介不应该此刻去告白的理由。 但是，星野泉需要解释吗？ 不需要解释。 他看着川上裕介，眼神高傲而冷漠，如同飞跃了世界之巅的天鹅，朝下方投下不屑的一瞥。 清冷的少年开口了：“我说不行，就不行。” 飞鸟千羽：“……” 川上裕介：“……” 羽生一梦：“……” 活动室内的空气，冷了下来。 然后。 从呆滞中回过神的川上裕介，沉默着，看着星野泉：“那个，星野同学可以……嗯……具体说一下，为什么不行吗？” “……” 星野泉看着他，皱了皱眉。 随后，他把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少女，目光里透露出疑惑，是在问：“为什么他不行？” 正版的、清冷的、如同飞跃世界之巅的天鹅的、这样的少女，看着此刻星野泉的目光，终于忍不住了。 “噗嗤——” 轻笑声从她好看的、上扬的嘴角里跑出，如同初春刚刚破冰的湖面，漂浮在水面之上的浮冰，碰撞出的清脆声响。 第三十三章 神乐坂 枫 半晌，重归平静的活动室。 飞鸟千羽不再笑了，但是，嘴角始终挂着好看的弧度。 “星野同学，你有没有听过，东施效颦的故事？” “……” 星野泉看着浑身散发着愉悦的少女，对于她讽刺他是东施这件事，决定不予追究。 他不在乎，根本不在乎，完全不在乎。 嗯。 重新把冷漠的目光看向疑惑的川上裕介，他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解释道： “川上同学，只有事先了解清楚秋原同学的想法，才能针对这种想法，计划出更加完美的告白。” “这就是为什么不能现在告白的原因。” “这……” 川上裕介先是迟疑着，想说些什么，却又在短暂的思索后，躁动的、雀跃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告白而已，谁不会呢？可是，正如星野同学所说，他想要进行的，是一场完美的、最好能够让步美能够永生难忘的告白。 这才是他一开始前来寻求帮助的目标。 川上裕介被说服了：“星野同学，你说得对。只是……该怎么知道，步美到底是什么想法呢？” “既然今天已经弄清楚了，秋原同学是出于喜欢才作出的约定，那么只要继续往这方面推测，总能知道的。” 可是，飞鸟同学的判断，一定是正确的吗？ 这句话，川上裕介看了一眼坐在一旁，貌似心情不错的少女，还是没敢问出口，也不愿意问出口。 没有人比他更加希望飞鸟同学的判断是正确的。 于是，活动室内陷入了沉默，这代表着今天的话题到此结束。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星野泉适时宣布，站起身离开了椅子。 “我们走……” 话没说完。 “笃笃笃。” 间隔一致、富有节奏的敲门声，在门口响起并顺着空气传入众人耳中。 视线不约而同朝门口看去。 这个时间点，是谁？ “请进。”星野泉说。 活动室的门被推开了，进入视线的，是一名女生。 黑色长发，站得笔直，穿着高中部的制服，制服平整得如同刚刚用熨斗烫平，唯一的例外，大概就是胸前—— 好吧，这不重要。 只见她朝门内鞠了一躬，是标准九十度、如同直角般的鞠躬。 “很抱歉打扰各位，初次见面，本人是轻音部的神乐坂枫，前来领取遗失在此处的乐器。” 话毕，她直起身来，长发甩到身后，依旧站得笔直。 是来领取大扫除时，他们整理出来的道具的。 星野泉打量了两眼，问：“轻音部？” “正是。” “遗失的乐器是？” “雅马哈TRBX系列的贝斯。” 听到这句话，站在一旁的羽生一梦，眼前立马一亮。那把贝斯，她有印象。 “那把贝斯是你的吗？”她朝着门口的女生问道。 神乐坂枫的视线转向羽生一梦，很认真地解释道：“并非本人所留，而是轻音部上一届的前辈遗落此处的。” “上一届的前辈？” “正是如此。” “……” 唔，虽然很好奇这名前辈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能够把这么大的贝斯遗落。但是羽生一梦还是很好地克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转而说道：“请稍等。” “理所当然。” 羽生一梦朝着活动室的角落走去，大扫除时整理出的道具，正整齐摆放在这里。其中，一眼就能看见巨大的琴盒。 她伸出手抱起琴盒，有点沉。 就这样走到门口，把琴盒递给自称是神乐坂枫的少女。 “有点重哦。” “无妨。” 她接过琴盒，视线快速打量了一眼，确认无误之后，再一次笔直地鞠了一躬。 “今日多有打扰，还望海涵。” 哪怕抱着琴盒，也依旧是一丝不苟的九十度。 这名同学，真是相当地认真呢。 “没事的啦。”羽生一梦摆摆手。 神乐坂枫起身，点头致谢：“既然已经拿回遗失之物，那么本人就此告辞。” “好的，请小心。” 紧接着，眼前的少女迅速转身，抱着半人多高的琴盒，消失了。 “感觉是一名很正经的同学。”身影消失之后，羽生一梦对着活动室内的众人，这样评价道。 “神乐坂……？”川上裕介似乎有话要说。 “诶？川上同学认识吗？” “不认识，但是……” 然而，川上裕介这句话还没说完。 “嘭——” 一声巨大的声响在活动室外的走廊响起。 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 羽生一梦立马浮现担忧的神色：“这是，神乐坂同学吧？” “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她把脑袋探出门外，看见了： 空旷的走廊上，少女仰面摔倒在地，琴盒倒在一旁。 “诶——？” 羽生一梦出门立马跑了过去，伸出手帮忙把少女扶起。 “神乐坂同学，不要紧吧？” 起身后的神乐坂枫，拍了拍身上，仔细把衣服上的褶皱抚平。 “不必担心，本人无恙。” “真的不要紧吗？不需要去医务室吗？有没有伤到哪里？” 仰面摔倒，看起来明明摔得很严重的样子。 神乐坂枫摆摆手，很正经地说道：“大概是磕到后脑了，不过无妨。这种小伤，本人已习惯，不必过多担心。” “这……” 羽生一梦呆呆地眨了眨眼睛。 后脑勺着地，这种小伤，已经习惯？ “怎么会？这可是很严重的，还是去医院一趟吧？” “着实不必牵挂，本人虽无太多特长，但是，脑袋相当坚硬。” “……” 羽生一梦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而神乐坂枫，看着她似乎不太相信的样子，不知怎么从口袋里拿出一颗核桃。 为什么会随身携带核桃？ 在羽生一梦疑惑的视线里，神乐坂枫解释道：“比如这种核桃，本人可以轻而易举的用脑袋砸开。” 说完，只见她相当干脆利落地拿起核桃，往脑袋上用力一磕。 “咔擦。” 核桃应声而裂。 ？？？？？ 羽生一梦彻底愣住了：“诶，这，这个……” 从活动室走出的其余人：“……” 在极其诡异的氛围里，神乐坂枫很自豪地朝众人展示手中裂开的核桃：“本人绝无虚言。这种小伤，无足挂齿。” “……” “……” “总之，本人无恙，多谢各位牵挂。本人就先别过了。” 她把核桃收进口袋中，抱起地上的琴盒，走了。 脚步声走远，又在不远处的楼梯口停住了。 “嘭。” 神乐坂同学的脑袋，不知怎么的，撞在了拐角处突出的棱角上。 恋爱研究社众人：“……” 然而神乐坂枫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无妨。” 仅仅只是微微一顿，她就继续踏上了楼梯，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 走廊里沉默了良久。 川上裕介怀着复杂的感情开口了：“我知道在哪里听过神乐坂同学的名字了。” “……嗯，哪里呢？” “步美之前遇到过神乐坂同学，并被她邀请加入轻音部……” “虽然步美没有同意，不过她有和我说过，遇到了一名看起来很正经，结果相当脱线的一名女生……” “嗯……”羽生一梦显得很困扰，“虽然这么评价有点失礼啦，但是……” “嗯，很准确呢。” 第三十四章 织田爱、猫与星野遥 远东魔法结社，活动室内部。 黯淡的房间，窗帘紧闭。 地上，蓝色灯带围成的六芒星闪着微光。 六芒星的正中央，通透的水晶球被照射成蓝色。 神秘的魔法阵两侧，织田爱和星野遥对坐。 “吾，漆黑之夜魔女，联结魅心少女之力，于远东魔法结社之内……” “停停停！” 织田爱受不了了：“遥，我们还是跳过这一步吧。” “这怎么可以，这是我们远东魔法结社必备的仪式！” “我当初就不该答应成立这个结社呢……”织田爱很无奈地叹了叹气，“我们还是步入正题吧。” “正题？商讨如何对付恶魔吗？” “当然。” 听到这么说，星野遥立马高兴起来：“魅心少女，你已经有计划了吗？” “……我不喜欢这个称号。”照常吐槽一句，织田爱还是接着说道：“有了初步的计划呢。” “嗯嗯，不愧是魅心少女！” “……” 织田爱摆出了相当严肃的表情，认真地说道：“遥，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妖怪的故事吗？” 星野遥的小脸上同样严肃起来：“吾当然记得。” 织田爱一字一顿：“这个故事，是真的。” “妖怪，操纵情感的妖怪，真实存在。” 活动室，光线黯淡，面对着单纯、中二的星野遥，织田爱对她公开了世界的真相。 妖怪，感知情感、洞察人心，还能够通过咒法操纵情感。就是这样的存在，隐秘地藏匿在人海中，与人类共同生活着。 幽蓝的灯光洒在织田爱的的脸上，她的表情没有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然而。 “吾，当然知晓。”漆黑之夜魔女毫不惊讶，“星辰的力量指引吾，妖怪，恶魔，种种神秘……它们就藏在世界的阴暗面里，只待人类松懈之时，趁机攻占世界。” “……” 中二病啊。这个就是星野遥对这个世界的设定吗？ 织田爱叹了叹气，没再试图改变星野遥的世界观，而是继续说道：“而且，我，就是妖怪，故事里、使用咒法操纵情感的妖怪。” 她的眼中，微微起了光，蓝色的光，绚丽而神秘。 星野遥盯着这抹光彩：“魅心少女的能力，吾当然知晓。” “不，这不是什么魅心少女的能力。” 织田爱把地上散发着蓝色光彩的六芒星灯带关掉了，活动室内彻底陷入了漆黑。 黑暗里，两抹幽蓝的光彩依旧在她眼中闪耀着，映照着她白皙的脸。 “这、这个……” “怎么样，相信了吧？”看着惊讶的星野遥，织田爱眼中的蓝色光芒更加明亮了。 只是…… “好帅！怎么做到的？爱酱，快教教我！” 星野遥的语气透露着激动。 “……” “……” 织田爱终究是低估了中二病的接受能力，眼里有光什么的，仅仅只称得上一句“帅气”了。 好吧好吧。 她盯着星野遥，眼中的瞳孔逐渐竖立起来，原本浮于表层的幽蓝光芒，浸润进了瞳孔，一双眸子彻底成了蓝色。 神秘、高贵的蓝色。 如同通透的蓝色宝石，又像是把澄澈的蓝色天空，镶嵌进了眼中。 就是这样的眸子，倒映着星野遥逐渐惊讶的面孔。 然而还没结束。 “妖形态。” 织田爱清脆的声线，与某种冰冷的声线重合在了一起，两种声线交织，在寂静的房间中响起。 幽蓝的光芒越发闪耀，将漆黑的房间照亮。 越来越亮。 直到某个瞬间，光芒消散。 被神秘的蓝色光芒填充着的房间，重归黑暗。 星野遥的眼前，多了一只猫。 通体洁白，没有一点杂色，如同蓝色宝石般的瞳孔，将天空装在里面。 它慵懒地站在失去光芒的六芒星上，伸出足有星野遥脸大小的爪子，轻轻扶上了她肩膀。 “遥，这就是妖怪。” 体长两米以上的洁白猫咪，开口了。 在这个漆黑黯淡的房间里，13岁的星野遥张着小嘴，看着眼前的猫，梦幻得如同童话。 …… 许久，恢复正常形态的织田爱，看着眼前沉默不语的星野遥，轻轻笑了起来：“遥，我就是妖怪哦。” “……” “唔，不必担心啦，我们妖怪，对于遥这种心思纯净的人，可是天然存在好感的。” “……” “还记得我们的计划吗？我可是操纵情感的妖怪哦，可以帮助你的哥哥恢复情感呢。” 星野遥的神情终于灵动起来，她抬头看着织田爱，眼中闪起了名为希冀的光彩：“真、真的可以吗？” “当然哦。” 织田爱的脸逐渐贴近了星野遥。 在妖怪的感知里，眼前这名中二的小孩，全身都散发着纯净的味道。 “那，该怎么做？” 她往后靠了靠，坐直身体：“唔，具体的步骤还不太清楚，但是，大致有了方向。” “比如说……” 织田爱的计划还没说出来就被打断了。 “嘭——”的一声巨响，在走廊外响起。 “嗯？什么声音？” 她眨了眨眼睛。 星野遥立马紧张起来：“不会是有妖怪来追杀爱酱了吧？” “……” 看来，妖怪这件事对于星野遥的冲击力相当大呢。不然按照往常来说，她大概会说这是“恶魔”之类的东西。 “虽然妖怪和妖怪之间并没有多友好，但是，我也没有会追杀我的仇人……唔……仇妖啦。” 织田爱姑且解释了一句，然后站起身来：“我们去看看。” 星野遥也连忙起身：“放心，哪怕有别的妖怪，吾漆黑之夜魔女，也是不会抛下爱酱的。” “……” 不再进行解释，织田爱走到了活动室门口，伸出手，拉开了门。 …… 第三十五章 看透人心的妖怪，可是很记仇的 走廊。 告别了神乐坂同学之后，恋爱研究社今日的部门活动就彻底结束了。 星野泉走回活动室门前，轻轻把门拉上。 随后重新走向众人：“好了，我们……” 这句话还没说完。 有开门的声音响起，来自旁边的远东魔法结社。 星野泉扭过头，在他的身旁，打开的门。一名茶褐色短发，白皙的脸，娇小可爱的水手服少女。 随后，毫无疑问的，一声熟悉的称呼从她嘴中喊出： “喜欢偷看学妹大腿的变态前辈？！” “……” 倒是不意外——无论是遇见织田爱，还是从她嘴里听见这个称呼，都不意外。 恋爱研究社与远东魔法结社距离这么近，与织田爱和遥碰面也就是迟早的事。 只是…… 很显然，这个称呼，引起了不小波澜。 “诶？” “星野同学？” “偷看学妹大腿？” 怎么说呢，遇到一点意料之外的事情，就会因此感到一惊一乍，大概就是拥有情感的人的共性了。 无视身后川上裕介和羽生一梦的惊呼，星野泉淡漠的目光扫视着织田爱：“怎么了。” “前辈怎么会在这？” “因为……” 再一次没能完整说完。 “居然是恶魔！原来，这里的据点也被恶魔发现了吗？” 故作严肃的声音从漆黑的活动室内涌出，打断了星野泉的话语。随后，漆黑之夜魔女的身影，走出了黑暗。 星野泉的视线跟随过去。 “遥。” “恶魔，我决不可能让你攻占此处的。” 于是，身后继续传来疑惑的声音。 “星野同学，恶魔？” “这位同学是？” 星野遥双手叉腰：“吾乃漆黑之夜魔女！掌握黑夜与星辰的伟大存在。” “……” 这里，因为两名初中生的到来，完全乱成一团了。 头疼。 …… 四月的下午，还未到黄昏，阳光还是灿烂的金色。 人来人往的街道，放学归家的学生占据了大多数。 这条上一周还开满樱花的小路，此刻已经已经看不见半点樱花的影子。短暂而绚丽，这就是樱花。 此刻，这条路上，俊美的少年与完美的少女，并排走着，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飞鸟千羽嘴角带着嘲笑，目光透露着鄙夷，像是在看人渣：“根据遥所说的，星野同学应该是个失去了情感，对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可是……今天居然会在电车上偷看初中女生的腿。” “……” 真是非常熟悉的一句话呢。 星野泉转过头，看向身后： 大概十几米处，织田爱和遥，互相打闹着。 而在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后，织田爱也朝这里看来，对着星野泉露出了可爱的笑。就像是，恶作剧被发现之后的，装可爱的笑。 “……” 星野泉拿她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刚刚在活动室门口，星野泉企图争辩，“喜欢偷看学妹大腿”什么的，只是误会而已。 结果…… 织田爱放了一段录音。 就是那段星野泉无可奈何之后，承认“因为初中女生的腿，很好看，一不小心就入迷了”，这段话的录音。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偷偷录下的，这下子，证据确凿了。 重新转过头，他看向了身旁的飞鸟千羽，侧脸在阳光下，很耀眼。 “飞鸟同学，你应该知道，我不会做这种事。” 然而，飞鸟千羽依旧只是一点演技都没有地、毫无感情地念着台词： “星野同学，不要再抵赖了，我作为受害者可是亲眼看到的。” “……” 叹了叹气，星野泉很配合地说道：“是，我看了，而且看了足足几分钟。” “……诶？” “有什么问题。” “星野同学，原因呢。” 星野泉面无表情地，说出了整段台词中，最为hentai的一句：“因为初中女生的腿，很好看，一不小心就入迷了。” 飞鸟千羽吐出了最后一句台词，眼神彻彻底底地是在看人渣了：“星野同学，很变态呢。” “是啊。” 星野泉点点头，结束了这段突如其来的演出。 接着转而问道：“飞鸟同学，羽生同学和川上同学，会相信这种事情，可以理解。可是你呢？” 飞鸟千羽抿了抿嘴唇，收起了脸上的嘲笑，看向身边的少年：“我为什么不能信呢？” “因为你是能够看透人心的妖怪。” 她认真地点点头，给出了星野泉意料之外的答案：“我当然能够看透人心，比如说，一眼就能看穿，秋原同学对川上同学的情感。” 星野泉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她继续说道：“甚至说，仅仅只是依靠我的表情变化，就能得到答案。” “……” 星野泉知道这只记仇的妖怪到底在说些什么了。 身边的少女露出了她标志性的微笑：明明是在嘲讽，但是意外得很养眼，就是这样的笑。 “怎么样，星野同学，这个答案满意吗？” 星野泉看着她的眼睛：“妖怪这么记仇吗？”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相当记仇呢。” “……” 因为情感纯粹，所以才特别记仇吗？ “是。” 飞鸟千羽点点头。 “……” 出现了，如同作弊一般的读心术。 星野泉无话可说了。 他把目光投向道路前方，二人的交流结束。 一直到，两人到达了电车站。 满是人的电车站台，飞鸟千羽突然开口解释了： “星野同学，在接受委托之时，我就说过：真挚的情感应该用真心打动，而不是依赖别人直接把答案告诉他。” “你帮助川上同学，不论是用什么办法都行，唯独利用我看透人心的能力去探知，这个不行。” 星野泉沉默着没有回答。 道歉是没有用的，对于没有情感的星野泉来说，他的每一句道歉，都是不诚心的道歉，他根本没有愧疚这种情感。 不过…… 飞鸟千羽看着他，倒是满意地点点头：“看来这次还记得，还不错，星野同学。” 随后，电车驶进站台，跟随在身后的两名初中少女，一起走了上来。 第三十六章 前辈，不可以在玄关做这种事啦 金色的阳光逐渐偏向昏黄，洁白的云，慢慢晕染成了红色。 这个时候，星野泉已经下了电车，站在了家门口。 拿出钥匙，推开门，走进玄关，穿上拖鞋。 “前辈，你和飞鸟前辈是怎么认识的？” 正打算前往房间的时候，突然传来了织田爱的询问。 星野泉转过身，看向玄关： 星野遥一回到家，就迅速跑回了房间，现在在玄关的，只有织田爱。 她坐在玄关口的台阶上，背对着星野泉。 屈着膝盖，百褶裙因为这个姿势理所当然的往下滑，露出了少女稚嫩而又白皙的大腿。 等到她脱下鞋子，就用脚轻轻一甩，把鞋子甩到一旁，再用手摆放整齐。 随后，她轻盈的跳起身，百褶裙晃动一下，又随之把美好的大腿彻底遮盖住了。 接着她转过身来，洁白长筒袜包裹着的脚，穿上了拖鞋。 这时候，她便看向了客厅的少年。很有少女感的，把手藏在了身后，手指勾着手指。 “前辈，怎么认识的呀？”她又问道。 星野泉看着织田爱。 刚刚在电车上，一行四人的气氛就有点诡异。 飞鸟千羽，这只记仇的妖怪，总是拿仿佛看戏的目光看着他和织田爱； 织田爱，这名跳脱的、嘴里没有一句真话的少女，也始终在打量着他和飞鸟千羽。 而现在…… “为什么要问这个？”星野泉问。 织田爱歪着脑袋，可爱地眨了眨眼睛：“因为前辈明明已经有了我，要是再去勾搭别的女生，不太好哦。” “首先，我们没有关系。其次，就算是按照你的逻辑，你也应该是后来者。” 她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诶？原来，是这样吗？” 星野泉看着浮夸的少女，没有选择回应，而是重新把话题回归正轨：“为什么你会在意飞鸟同学？” “唔……” 织田爱思索了一下，很认真地说道：“因为爱慕着前辈，前辈身边出现了漂亮的女生，果然还是会吃醋的。” 仅仅只是换了一种说法，表达的意思根本没变，果然，这名少女脸上“认真的表情”什么的，一点都不可信。 然而她自己显然没有这个自觉，而且继续用这种认真的口吻说道：“我已经回答完前辈的问题了，轮到前辈回答我的问题啦。” 根本算不上回答吧。 星野泉继续盯着织田爱。 脑海里浮现的，是今天中午，飞鸟千羽说，他身上有奇怪的味道。 随便一想就知道，唯一的异常，就是这名明明昨天才认识，结果意外地自来熟的少女。 奇怪的味道？究竟是字面意义上的味道，还是说，指向别的什么东西呢？ 星野泉走上前去。 “诶？前辈，怎么啦？” 疑惑的询问响起，他却没有回答。脚步声里，他来到了织田爱面前，没有一丝感情的淡漠眼睛，看着身前身躯娇小的女生： 短发，梳着刘海，身高仅仅只到星野泉的下颌。 她的皮肤很白，在玄关口顶部的冷色灯光照耀下，白的像……猫？ 正常来说，没有用“猫”来形容一个人白的。可是，看着织田爱，星野泉的脑海里，的的确确就浮现了这样的场景： 一只洁白的、没有一丝杂色的猫。 事实上，织田爱的性格也的的确确像猫，人类通常印象中的猫。 可爱，灵动，猜不透想法，总是试图挑逗星野泉——就像猫伸着爪子不断逗弄着毛线团。 就是这样的少女，此刻站在星野泉的身前。 她穿着白色的水手服，胸前的黑色领结系得整齐。以星野泉的视角，可以轻易看见她的锁骨，以及雪白的脖颈。 “前辈，你终于忍不住要对我动手了吗？” 织田爱看着紧贴在身前的星野泉，往后缩了缩身子，可怜兮兮地说道。 星野泉却依旧没有说话。 他略微弯下身子，目光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很亮，像是闪着光，瞳孔是浅蓝色的。 “前辈，不可以在玄关做这种事啦。如果非要的话，可不可以去卧室……” 少女的视线在少年俊秀的脸上飘忽不定，声音飘渺得如同在哀求……又或者是在勾引？ 没人能够猜透这名少女的想法，与正常人都有巨大隔阂的星野泉更是猜不透她。 猜测别人的想法从来不是他的强项。 所以—— 星野泉看着近在眼前的织田爱，近到可以听见她的呼吸声，可以闻见她身上清甜的味道。 淡漠的眼神打量着她白皙中透露着绯红的脸颊。 最终，星野泉开口了： “你是妖怪。” 是陈述句。 “……” 织田爱的呼吸声微微一滞。 随后，她可爱的脸蛋上浮现了笑意，先前所有伪装出来的害羞都烟消云散了。 她嘴角勾起，看着眼前的少年，用着她诱人的气音轻轻说道：“前辈，你发现了呀。” “当然。” 星野泉眼前的蓝色光幕一闪而逝，上面写着： “妖怪，攻略积分：2000。” “那前辈有没有想过，就这样揭穿的话，会发生什么呢？” 她依然带着笑，笑意就像是猫科动物遇见了猎物。 “刚刚我在line上问过飞鸟同学，她跟我说，不会有生命危险。” 同为妖怪，飞鸟千羽虽然不能看穿织田爱的想法，但至少能够知道，她不是怀着恶意前来的。 讨厌虚假的飞鸟千羽，不会在这方面欺骗他。 织田爱轻轻叹了叹气：“前辈，这种场合下，提别的女孩子，不太合适啦。” 此时此刻，星野泉与织田爱，近到呼吸的空气，都彼此交融。 这个距离，确实不太合适。 星野泉想要起身后退，可是—— 原本藏在少女身后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勾上了他的脖子，紧紧缠绕住了。 随后在星野泉疑惑的目光里，眼前这只可爱的妖怪，诱人的妖怪，仿佛要把所有的一切融进他的身体。 她紧紧地抱着他。 “前辈，当然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靠这么近的话，我会忍不住的。” 一点温润的触感从右耳传来，少女轻咬着他的耳垂，把妖怪最诚挚的情感，与风一起，吹入他的脑海。 第三十七章 前辈，你真的好像变态哦 肩膀，织田爱的脑袋轻轻倚靠着；右耳，传来酥酥麻麻的触感，怀里，是她炽热柔软的身体。 鼻尖还萦绕着少女特有的清甜。 空气都寂静了，仿佛时间停止。 背后，一点脚步声从楼上响起，越来越近。 最后—— “你、你们……在、在干嘛？”遥结结巴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没干嘛哦。” 这时候，织田爱还轻轻咬了一下星野泉，才松开了紧抱着少年的手，带着笑意，若无其事地朝着刚刚下楼的星野遥打了一个招呼。 “没、没干嘛？”漆黑之夜魔女明显不信。 星野泉看了一眼身前那只可爱的妖怪，耳垂残留着的一点属于她的温热，迅速在微冷的空气中，成了一抹凉意。 先前来自少女的心跳、体温，也在她离开之后，消散了。 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他转过身，面对遥，声音一如既往的毫无波动：“没什么。” 的确没什么，星野泉依旧如同那永不融化的坚冰，没有任何改变。 然而星野遥指着织田爱，语气惊疑不定：“那爱酱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子？” “唔……” 织田爱食指抵着下颌，仿佛在认真思考着。 “对哦，为什么呢？”她这样问道。 直到好几秒后，她终于得出了答案：“因为这是妖怪驱逐恶魔的仪式啦。” 遥也知道妖怪了吗？ “仪式？真的吗？” 单纯的中二病一下子就信了。 “当然啦。” “那、那可以多来几次吗？” 星野遥期待的目光，看着织田爱。 “……” 织田爱的脸色僵了一下，随后立马应答道： “不行啦，这是需要消耗法力的。” “那，要怎么才能恢复法力？” “这个——不清楚啦。” “那……” “停。”织田爱打断了漆黑之夜魔女的施法吟唱。 她迅速拉起星野泉的手腕，朝着客厅内走去。 “前辈，都说了做这种的事的时候不要在玄关啦。” “……” 星野泉对此不想做任何回应。 …… 来到客厅，三人坐在了沙发上。 织田爱和星野遥一起，看着邻座的星野泉。 “前辈，开始审问了哦。” 突如其来的、意外的开场白，让星野泉不能理解。 “审问？” “对呀。” “为什么？”他皱了皱眉。 “因为前辈居然瞒着我们这么多事呢，对吧，遥。” “是呢，所以接受我们的审判吧，恶魔。”星野遥举起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起的魔术棒。 遥也就算了，这只妖怪，明明昨天才遇见的，为什么会这么自然而然地，说出“他有事情瞒着她”这种话来？ 根据一般人的社交关系，这种情况有事隐瞒才是正常的的吧？ 尽管星野泉也并不在意就是了。 所有人对他来说，都是情感意义上的陌生人。相处一天与相处一年，在星野泉心里是没有区别的。 不过，妖怪这个身份。 他盯着织田爱：“我回答你的问题，你也回答我的问题。” “前辈好冷漠哦。”织田爱鼓着嘴，“明明刚刚还抱着我的。” “是你抱着我。”星野泉纠正道。 “别在意这个啦，看在前辈的份上，我勉强答应吧。” 她一点也不勉强地说道。 “那开始咯。第一个问题：前辈是怎么认识的飞鸟前辈。” 想了想。 “意外。” 相当概括的回答。 “意外，是指在电车上盯着飞鸟前辈的大腿看，结果意外地被发现了吗？”织田爱好奇地眨了眨眼睛。 星野泉冷漠地盯着她。 虽然说，他确实看过飞鸟千羽的大腿，也的确是在电车上。不过这个跟“怎么认识的”这个问题毫无关系。 他是为了研究飞鸟千羽的尾巴——要说这个的话，织田爱也有尾巴吗？ 星野泉的目光，移向了少女裸露出来的、光滑的腿部。 织田爱立马压了压百褶裙的裙摆。 “前辈……你好像变态哦。” “……” 星野泉重新把目光，投向了少女似乎透露着嫌弃的脸上。 不要相信织田爱的表情。 星野泉从短暂的、与她的接触中，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 所以，无视这个嫌弃吧。虽然说，无论这个嫌弃到底是真是假，他本来就无所谓。 “下一个问题。”他说。 “唔……好吧，随意啦。”织田爱脸上的嫌弃立马消失了。 “第二个问题，前辈为什么会成立恋爱研究社呢？” 为什么呢？ 为了追求飞鸟千羽。但是，最根本的原因是—— “为了恢复情感。”星野泉回答。 “恢复情感？”惊讶的语气。 “有什么问题。” “没有啦……这是因为前辈的心理治疗吗？” 连他接受过心理治疗都知道吗？ 星野泉点了点头。 “那看来，前辈的目标和我们远东魔法结社的目标，是相一致的哦。” 织田爱露出了满意的笑。 “那第三个问题，前辈打算怎么恢复情感呢？” 关于这个，系统已经给出答案了。 “追求妖怪。” 星野泉回答得很迅速，场面安静得也很迅速。 少女呆呆地眨了眨眼睛，确认道：“追求妖怪？” “是。” 星野泉看着眼前这只妖怪，脑海里浮现的，是2000积分，以及“情感突破”的解锁资格。 “……” 织田爱可爱的脸上再次浮现了嫌弃的表情，眼神仿佛在看人渣：“前辈，你稍微注意一下，我才几岁诶？” 星野泉看着水手服少女。 “为了我的目标，我并不在意一般人的道德规范。” 他说。 “而且，事实上，我也才比你大一岁，这似乎并没有践踏一般的道德。” “……” “唔，似乎是这样的啦。” “但是前辈，你真的好像变态哦。” 第三十八章 妖怪是不能拥抱虚假的 在吐槽完星野泉变态之后，织田爱继续开口了。 “可是前辈，追求妖怪，不是这么容易的哦。” “我当然知道。”星野泉这样回答道，“恋爱研究社就是为此成立的。” “唔……不仅仅是这个啦。看来飞鸟前辈没有和你说过呢。” 客厅内安静了少顷，在星野泉询问的目光中，织田爱解释道： “前辈，关于情感这方面，所有妖怪都是一致的，哪怕是我。” “不是出于真心的告白，是绝对不可能接受的。” “稍微想象一下就知道了吧？” “陪伴在身边的、最亲密的人，如果像前辈这样，仅仅嘴上说着喜欢，其实心里毫不在意。” “而身为妖怪，一眼就能看穿这种想法。” “明知道对方的行为不是出于真心的，还愿意和这种人在一起——怎么可能啦。” “哪怕说，真的有妖怪打算和前辈在一起了。” “你知道，会怎么样吗？” 织田爱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无比。 “会怎么样？”星野泉问。 “诚挚情感的妖怪，如果选择了拥抱虚假，欺骗自己的内心。” 少女的声音停顿了两秒，随后才给出答案：“是会死掉的哦。” 空气因为这个话题，都冷了两度。 “死掉？”星野泉确认道。 织田爱点点头：“对哦，字面意义上的，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 “妖怪就是这种奇怪神奇又脆弱的生物呢。” 仅仅是因为答应这种虚假的情感，就会死掉吗？确实很脆弱呢。 织田爱的话还没结束：“还有哦——” 星野泉看着她，等待下文。 她没有选择卖关子： “哪怕明知道这种行为，会导致妖怪死掉，前辈心里也是一点也不在意吧？” “甚至还在想——我只要达成我的目标就好，妖怪的生命跟我有什么关系。” 织田爱带着捉摸不透的笑：“对吧，前辈？” 星野泉看着她，没有说话。 这是默认了。 “你看吧，前辈，怀着这种想法，还妄图追求能够洞察人心的妖怪，怎么会有妖怪愿意为此付出生命，只为了和前辈在一起啦。” 星野泉沉默着思索起来。随后，一点疑惑浮现：如果是这样的话，眼前这只妖怪算什么回事？甚至说，刚刚还拥抱了他。 虽然没有情感，可是，星野泉也知道，这是只有足够亲密的关系，才能做出的举动。 这点疑惑理所当然地被能够洞察人心的妖怪看穿了。 织田爱偏过视线，脸有点红：“都说了……只是忍不住而已啦。” “可是，前辈要是认为仅仅因为这个，我就会答应前辈的话，那也太想当然了。” “既然答应在一起，就应该一直、一直在一起。” “那种‘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也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的三流苦情戏剧本，我是绝对做不出的。” “退一步说。” “假设我真的打算答应前辈，并为此失去生命——只要一想到前辈的内心根本不会因此难过。” “光这么一想的话，就根本接受不了呢。” “知道了吗，前辈？” 织田爱看着像寒冰一样的星野泉，结束了这段长篇大论。 星野泉看着少女精致可爱的脸，陷入了沉思。 根据系统给出的路线，想要恢复情感，必须和妖怪恋爱，可是要想和看重情感的妖怪恋爱，又必须先拥有诚挚的情感，否则妖怪不可能答应。 可是要拥有诚挚的情感，又必须先恢复情感，想恢复情感，又必须…… 很好，死循环了——其实也没有。 这个循环成立的条件在于：妖怪不可能拥抱虚假。 可是，真的不可能吗？ “根据我的认知，只要是拥有情感的人，就有可能做出失去理智的事。” “哪怕说，会为此失去生命。我说得对吗？” 织田爱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是的哦。” 所以说，跳出循环的方法，就在于：让一名妖怪彻底爱上他，宁愿付出生命也要和他在一起。 的确就像织田爱所说，是“三流苦情戏剧本”。 可是，三流就三流吧。星野泉并不在意这个。 说到底，他成立恋爱研究社的目的不就在于此。只不过现在，目标从让妖怪接受他的表白，变成了让妖怪宁愿付出生命，也要接受他的表白。 真是如‌‌同­人‍‎渣一样的目标。 星野泉相当客观的评价着自己。 总之，他并不打算因为织田爱的一通话，就放弃恋爱研究社的计划。 “所以说呢，失去情感的前辈根本不会在意其他人呢，哪怕是其他人的生命。” 织田爱复述出了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然而星野泉没有选择回应这句话，他转而问道： “那么，你的问题结束了？” “结束了哦。” 第三十九章 不知道为什么，星野遥有点委屈 那么，现在，轮到了星野泉的回合。 他该问什么呢？ 妖怪是怎么诞生的？如何在人类社会中生存？为什么能够感知情感？为什么能够使用咒法？还是说，询问咒法的本质是什么？ 如果换一个人来，绝对会有许多问题要问。 毕竟，妖怪这种神秘的生物，身上的秘密实在太多了。 可是，现在在这里的是星野泉，没有情感，对什么事情毫不关心的的星野泉。 甚至他从来没有向飞鸟千羽询问过这些问题。 星野泉的行为准则有且仅有两点：第一，尽量伪装成一个正常人。 第二，恢复情感。 而在刚刚与织田爱的谈话中，星野泉的心中，对于如何恢复情感已经有了一条相对清晰的路径。 至于所谓妖怪的世界、妖怪的秘密，这些对于他追求妖怪这件事来说，并无益处。 因此，这些在正常人眼中不可错过的秘闻，在星野泉眼中，就像是“今天晚上要吃什么”一样，完完全全不在意。 嗯。 思考结束，抬头，星野泉看着在客厅明亮灯光下的、坐在沙发上的织田爱： 水手服，褐色短发，在她背后，隔着客厅的落地窗，是星野家黄昏下黯淡的前院。 她怀中抱着不知道哪里拿来的抱枕，上面印着夜幕下星空的图案。 她把抱枕抱在怀中，右手托着腮，身体前倾，靠在了大腿上。脸颊因为这个动作，略微鼓起。 而在觉察到了星野泉的目光之后，她靠在右手上的脑袋，微微动了一下：“前辈，想好要问什么了吗？” 星野泉点了点头，他要问的问题是：“你打算怎么帮助我恢复情感？” “诶？居然会问这个吗？” “唔……” “具体的方案，还没想好哦。但是前辈请放心，作为操纵情感的妖怪，一定可以帮助前辈的。” “那我等着。”星野泉再次点了点头。 恢复情感作为他的首要目标，他并不在意手段如何，系统提供的办法仅仅是计划之一，他不会将所有的希望压在系统上。 他很乐意接受织田爱的帮助。 “那下一个问题。”他说。 织田爱乖巧地看着星野泉，静静等待着他的问题。 但星野泉没有立即开始询问，他转而提起了一件事。 是秋原步美与川上裕介许下约定的事。 “秋原同学和川上同学，是从小认识的好友……” 片刻之后。 “在中学二年级的时候，秋原同学对川上同学做了一个约定：只要考上双木，进入同一个班级，就和川上同学在一起。” 他看着织田爱：“你知道为什么吗？” “这个的话……” 织田爱抱着抱枕，百褶裙下，纤细的腿不安分地前后晃动着。 “为什么一定要同一个班级？”显然，她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同一个班级的限制，无论怎么看，都不合理。 “难道说，秋原同学……” “秋原同学对于川上同学的感情，没有问题。这点，是飞鸟同学确认过的。” 星野泉知道织田爱想说什么，任何人看到这个约定，都会这么想的。然而事实如此，秋原同学的喜欢，是经过某只妖怪认证的。 织田爱皱起了眉头：“那我也不清楚啦，毕竟我也没见过秋原同学。” 没有得到答案，星野泉也没在意，本来就只是随意一问。 然而这时候，坐在织田爱旁边、低着头、怀中空荡荡的、从刚刚开始不知道为什么就一脸委屈的遥，忽然抬起了头，皱着的小脸舒展开来，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只要进入同一个高中，同一个班级，就在一起吗？” 织田爱直起身子，抱着怀中的星空抱枕，好奇地看向了遥：“是哦，遥，怎么啦？” 星野遥的眼睛有光：“好帅气！” “帅气？” “帅气！” “哪里帅气？” “就是帅气！” “……” “为什么？”织田爱张着大眼睛，不能理解她的想法。 受到质疑的星野遥，立即起身站在了沙发上，小脚陷进了柔软的沙发中。她左手叉腰，右手拿着魔术棒，指着织田爱：“吾，漆黑之夜魔女，与魅心少女，于此约定。” “若九星连珠、世界迎来终焉之毁灭，于星辰闪耀之际、命运揭晓之时，吾便与汝，缔结永恒不变之契约。” “不帅气吗？” “……“ 明亮的客厅，以落地窗为界限，之外是陷入了漆黑的世界，寂静一片。 这种沉默持续了好几秒。 最终，织田爱打破了寂静：“唔……遥……这个，哪里帅气了啦？” “帅气！” “这句话翻译过来，完全就是‘如果世界毁灭，我们就在一起’，这种毫不留情的话啦！” 可是—— “帅气!” 依旧是掷地有声的回答。 “……” 好吧。 织田爱点点头：“帅气帅气，可是，这个跟秋原同学和川上同学的约定，有什么关系呢？” 星野遥的小脸严肃起来，一本正经地说道：“他们缔结了命运的契约，直至命运揭晓之时，契约方能成立。当然帅气！” “唔……这个的话……” 织田爱已经有点理解漆黑之夜魔女的逻辑了：“把决定权交给命运，这很帅气？” “嗯！”星野遥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帅气！” “那要是，契约的条件不成立呢？就像川上同学，如果没能和秋原同学一个班级？” “帅气是最重要的！” 漆黑之夜魔女，用力地挥了挥手中的魔术棒，说出了以上的结论。 “……” 星野泉看着站在沙发上气势满满的星野遥。 如果按照星野遥的逻辑，秋原同学的约定，居然一下子就能解释通了。 一起进入双木——这个当然不用说，是为了挽救堕落的川上。 至于进入同一个班级——这个则是中二少女，把决定权交托命运的帅气之举。 当命运揭晓之时，若契约成立：这是命中注定之事。 如果契约不成立：那也许就是—— 哪怕颠覆命运，我们也要在一起。 这种吧？ 大概，这个就是，属于中二病的浪漫？ 所以，秋原同学，其实是一名隐藏的中二病？ 第四十章 所以，秋原同学到底有没有中二病？ 次日，水曜日，周三。 3点半，结束了一天的课程之后，恋爱研究社。 “川上同学。” 星野泉看着对面，坐得端正的川上裕介。 “星野同学，怎么样了？”川上裕介有点紧张地问道。毕竟，话题事关他的幸福。 “关于秋原同学的约定，有头绪了。”星野泉选择直入正题。 听到这句话，川上裕介愣了一下，随后情绪有点激动起来：“真的吗？所以，步美到底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约定？” 顿了一下，他挠了挠头。 “其实这两天我也有想过去直接询问步美，可是，我又担心会泄露想要告白的事情。” “泄露出去的话，就没有惊喜了。” “要是星野同学你们，能够猜透步美的想法，那可真是太好了！” 星野泉看了飞鸟千羽一眼，随后，他开口了： “秋原同学可能认为：把约定成立的条件，与概率性事件挂钩，也就是将契约与命运联结，这是一种将决定权交付命运的、蕴含着命运天定之类思想的帅气举动。” “命运揭晓，契约成立，你们的恋爱，是命中注定。” “就是这样的，让人觉得很帅气的约定。” 星野泉很好地，把昨晚星野遥的逻辑表述了出来。 而且不出意外地，当这段话出现的时候，整个活动室都安静了下来。 直到好几秒之后，川上裕介才反应过来：“……帅气？” “帅气。” “不……这个……什么意思？”他不能理解。 好吧，很正常，对于一般人来说，想要理解中二病的思维是困难的。 不仅是他，旁边的羽生一梦显然也是一脸迷糊的样子。 所以…… 星野泉决定示范一遍。 窗外，明媚的阳光照射进活动室，留下金色的光路，还有空气中飘荡的细小颗粒。 俊秀的少年忽然从座位上站起了身，带着四月中旬的风，温暖的风，朝着羽生一梦走去。 路过窗户、穿过金色光路的时候，少年的侧脸把阳光遮挡，半张脸熠熠生辉。 不过很快，他就重新走入了阳光触及不到的阴影中，来到了羽生一梦的身前。 “星野同学……？” 羽生一梦疑惑地抬起头，看着眼前面容近乎完美的少年。 冷淡，毫无表情。穿着整齐的黑色西式制服，站得笔挺。 窗外传来体育系社团加油和呼喊的声音，楼上是轻音部合奏的声响。 这样的杂音里，星野泉面对着羽生一梦，回忆着星野遥昨晚的话语，开口了，一如既往的淡漠声线，把四月的风吹进了十二月： “若九星连珠、世界迎来终焉之毁灭，于星辰闪耀之际、命运揭晓之时。” 少年笔直地伸出手，指着座位上的羽生一梦。 “吾便与汝，缔结永恒不变之契约。” 声音平缓，不急不徐，又带着某种冰冷的气息，就像是冰封一切的世界，终年积雪的山谷，有风从其中穿过，带来扑面而来的凉意。 这股凉意与此刻温暖的风碰撞，羽生一梦呆呆地眨了眨眼睛。 “帅气吗？” 帅气的少年这样问道。 青春期的怀春少女默默偏过微红的脸：“星野同学……很帅气。” “当然。” 星野泉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放下手臂，转过身，看着川上裕介。 “中二病，他们眼中的世界跟我们是不一样的。” “她们披着披风，会幻想这是战袍，是她们的武装。拿着魔术棒，会幻想自己能够施法，能够操纵某种莫名的能量。早上让她们赖床的，不是懒惰，而是奇怪的封印。” “你眼中的普通的约定，可能在中二病的眼中，就是与命运这种飘渺存在联结的契约。” “当我们进入同一个班级，就在一起——这种话，在中二病的自我脑补中，可能就成了我刚刚的样子：于星辰闪耀之际、命运揭晓之时，便缔结永恒不变之契约。” “这就是中二滤镜。” “这么说的话，理解吗？” 随着星野泉的最后一个话音落下，活动室内再次陷入沉默。 川上裕介低下了头，静静思考着；羽生一梦看着眼前挥手间都散发着帅气的少年，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楼上的音乐声里，传来一阵不太和谐的鼓点，沉默的川上裕介，才终于抬起头来。 “星野同学，对于中二病有很深的理解啊……”他这样感叹道。 “因为有一名中二病的妹妹。” “可是……” “可是？” 川上裕介犹豫着，终究说出了口：“可是，我的印象里，步美她应该……没有什么所谓的中二病。” “……” 星野泉皱起眉，盯着他：“确定？” 被这么一问，川上裕介的语气更加迟疑起来：“这个我也不太确定……我只是觉得，在步美和我交流的时间里，我没感觉到有什么中二病的症状。” “确定？” 星野泉依旧盯着他。 “……大概，也许，可能。” “……” 所以，推断也许是错的？秋原步美并不是什么中二病？ 星野泉不知道。 他瞥了一眼，从一开始就静静坐在角落旁听的少女：清冷的少女面无表情，嘴角没有一点弧度。 看来从飞鸟同学这里，得不到答案了。 星野泉刚冒出这个念头，结果—— “星野同学。” 飞鸟千羽冷冽的声音立马传来了。 星野泉转过身子，面对她：“怎么了，飞鸟同学。” “……” 飞鸟千羽此刻抱着胸，目光冰冷地凝视着他：“请你解释一下这句，什么叫做‘看来从飞鸟同学这里，得不到答案了。’” 随意窥探别人的内心，真是一点隐私都没有。 “……被发现了啊。” 星野泉略微起伏的声音，透露出一点懊恼的语气来——当然是装出来的。 “……” 跟这种毫无情感，所有表情都是装出来的人，根本没有置气的必要。 飞鸟千羽最后瞪了星野泉一眼，不再搭理他了。 她转向了在一旁发呆的川上裕介：“川上同学。” “……啊？飞鸟同学，怎么了？” “秋原同学，现在在哪里？” “嗯……步美的话，现在应该还在轻音部。” “轻音部？” “今天中午的时候，步美又遇到神乐坂同学，又被邀请加入轻音部了。因为之前拒绝过一次了，这次实在不好拒绝，就答应今天去音乐室看一看。” “这样。” 飞鸟千羽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那么，星野同学。” “嗯？” “等等解散的时候，我们去见一见秋原同学。” 星野泉朝她投去疑惑的目光。 “秋原同学到底是什么想法，只在这里猜测是得不出答案的，去见一见吧。” “好的。” 第四十一章 奇怪的轻音部，以及，关门放遥 社团大楼四楼，轻音部。 秋原步美坐在木椅上，眼前的桌子，摆放着一看就很高级的下午茶点心，还有一看就很昂贵的茶具。 茶杯里，乌龙茶深沉浓郁的香气，顺着热腾腾的白雾，飘入鼻中。 前方，电吉他、键盘、架子鼓，三名轻音部的前辈演奏着她听不懂的音乐。 虽然不太了解啦，但是这貌似是摇滚乐之类的吧？所以为什么会叫作“轻音”部呢？ 真是奇怪。 不过说起来，包括上面这点，这个轻音部无处不透露着奇怪的画风。 首先，明明叫做轻音部，但是据说，最主要的部门活动就是聚在一起喝下午茶——所以为什么不改名叫做下午茶部呢？ 想到这，秋原步美看了一眼身前的桌子，伸出手，捧起热腾腾的茶杯，在疑似摇滚的音乐里，轻啜一口热茶，乌龙茶的芳香立马逸散在唇齿中。 其次，这个即将被废部的轻音部——对，就是轻里经典的废部剧情。面临废部的原因在于，在上一周的新生演出里，某位轻音部的前辈，也是乐队的贝斯手，在演出的时候，意外摔倒了。 摔倒倒是没什么啦，只是这名前辈穿的是裙子，摔倒的姿势也很糟糕。 嗯，听说这位前辈当时穿的是蓝白条纹的…… 啊，抱歉抱歉，不应该在心里想这种事的。只是经过那次演出，这名前辈立马表示不再演出了，也退出了轻音部。 这下子，乐队最基本的四个人都凑不齐，轻音部当然也就面临废部了。 于是，身为部长的神乐坂同学，这名看起来相当可靠，其实意外地很脱线的女生，也就开始了到处邀请新部员的旅程。 秋原步美就是被邀请的一员。 说实在的，神乐坂同学的业务能力……嗯……有待提高。不少同学都因为脱线的神乐坂同学，认为轻音部这个部门不太正经，从而拒绝了。 而且，要不是今天中午刚好又碰到神乐坂同学，她提出了“不管加不加入，先来轻音部看一下吧”这种请求，秋原步美此时也是不会在这里的。 不过，至少目前来说，秋原步美认为，轻音部意外地还不错呢。 虽然有点奇怪，但是这里有好吃的茶点，舒心的下午茶，社团里的大家也很热情。 至于音乐的话……无所谓啦，可以慢慢学。 秋原步美的脑海中，升起了“加入轻音部也不错”这种念头来。 然后…… 奏鸣的音乐声里，一阵不和谐的鼓点打断了她的沉思。 接着。 “枫，怎么了？” “没事吧？” 两声关切的女声响起。 秋原步美也脱离思考，赶紧起身走过去：“发生什么事啦？” 众人视线交汇的中心，神乐坂枫坐在架子鼓后，右手中的鼓棒掉落在地。 “无事无事。” 她连忙起身解释道：“只是本人技艺不精，鼓棒砸到脑袋了。” 随后又立马鞠了一躬，九十度的：“非常抱歉，演出没能完成，还让各位担心了。” “……” “……” “嗯……怎么说呢，鼓棒能够砸到脑袋，这个难度，应该很高吧……”其中一名部员，也是乐队的键盘手，困扰地说道。 “不过是枫的话，一下子就能够理解了呢。”另一名部员，吉他手，立马补刀。 “……” “本人……本人……” 神乐坂枫羞愧得说不出话了。 看见这个样子，键盘手还是立马出声安慰：“哎呀，枫，没事啦，演出没完成就没完成啦，秋原同学应该也能理解的，对吧？” 秋原步美点点头：“是啦是啦，没关系的，神乐坂同学没事就好。” 神乐坂枫又鞠了一躬：“很抱歉，让各位担忧。不过本人无恙，毕竟别的不说，本人的脑袋……” “啊——”秋原步美立即打断了她的话语，“神乐坂同学，我相信你，不用再拿出核桃了。” “……” “……” 另外两名部员的眼神，一下子就奇怪起来。 倒是神乐坂枫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曾经的行为，究竟能给初次见到的人，留下多么震撼的印象。 她用着期待的目光，看着秋原步美，打破了这种诡异的氛围：“秋原同学，经过今日的参观，不知道你可有加入我们社团的意愿？” 另外两名部员，也一下子把目光移向了她，眼中闪耀着的光彩，很耀眼。 虽然这个社团看起来不太正经，部长也是一个相当脱线的人，但是，很有趣呢。 “很感谢大家今天热情的招待，也很高兴，能够成为轻音部的一员。” 秋原步美礼貌地鞠了一躬。 “大家，以后请多多指教。” 先是一阵极为短暂的沉默，随后，轻音部三名成员的脸上，都随之浮现了可见的喜悦。 “啊，秋原同学，欢迎加入。” “太好了，不用废部了。” “秋原同学，本人……” 欢呼的声音一下子就充满了这间活动室。 轻音部这学期的社团招新，完美地落下了帷幕。 等到喜悦与欢呼随着时间流逝渐渐平复，秋原步美，也到了该告辞的时候了。 “那么大家，明天见。” “明天见，秋原同学！” 告别其余三人，秋原步美带着淡淡的笑意，离开了活动室，进入了楼梯间。 加入轻音部，结识了三名热情的同学。今天，很不错呢！ 怀着这样的想法，秋原步美往下走去。 然后。 “诶？飞鸟同学，还有星野同学，你们怎么在这里？” 三楼的楼梯口，清冷的少女和冷漠的少年，静静站着。 “是在等我？不会吧？” “出什么事情了吗？” “有事情要拜托我？啊……是什么事呢？” “不，这个……” “不是不愿意啦，只是，太突然了吧？” “……” 询问声中，一头雾水的秋原步美，已经被带到远东魔法结社之中。 “远东魔法结社？这是什么……” “嘭”的一声轻响，从秋原步美身后传来。 她疑惑地转过身子，只看见了紧闭着的活动室门。 “……” 不管怎么说，这种展开也太莫名其妙了吧？并不算多熟悉的飞鸟同学，还有仅仅只是自己单方面在中庭见过的星野同学，忽然说有事要拜托她？ 这是什么情况？ 好在，这种疑惑没有持续多久。 这间光线黯淡，装饰古怪，地上还闪着六芒星的奇怪活动室里，某个角落，忽然传来了声音。 秋原步美立马转头将视线扫过去： 是一名女孩，身穿漆黑点缀着星辰的华丽礼服，披着相同款式的星空披风，右手拿着魔术棒，左手捧着一颗拳头大小的蓝色水晶球。 紧接着，女孩开口了，用的是故作庄严的语气： “吾乃漆黑之夜魔女，统率暗夜与星辰，此乃吾之领域。汝，命运眷顾之人，为何无故闯入此地？” “……” 命运眷顾之人……？” 秋原步美的表情，一下子僵硬住了。 拜托拜托，中二病什么的，还是让它彻底掩埋在记忆的角落里吧！ 第四十二章 到了揭晓答案的时刻？ 中二病，这种伴随着青春期萌发的、由自我意识过剩引起的、让患者沉浸在自我创设的世界中的病症。 这种症状影响下的人，总是用着各种常人难以理解的幻想，认知着这个世界。 通常来说，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症状会逐渐消退。 但是，在此期间的记忆…… 这种记忆，这种黑历史，光光是回想起来就恨不得立马找到时光机穿梭回去，然后暴揍一顿那个犯病的自己。 甚至说，仅仅只是看到别人的中二举止，就会联想到曾经的自己，然后恨不得拿头撞墙。 “所以，这种情况下，只要让身为中二病的遥去试探她就好了。” 空荡的恋爱研究社内，星野泉开口说道。 飞鸟千羽看了他一眼：“星野同学，对中二病很了解。” “她是我的妹妹，理解她，理所当然。”明明很温暖的一句话，然而在星野泉的话语中，没有一点情感。 飞鸟千羽知道，他所谓的“理所应当”到底是什么意思：出于正常人的伪装，他理所当然要关心他的妹妹，了解中二病。 比起其他​‌兄‌​‌妹‌­­之间，出于亲情之类的情感的关心，星野泉的关心，仅仅是出于他对于自身的约束。 听起来似乎很冰冷。 但其实换一种说法，就会变成一个温暖的故事：明明已经失去了记忆和情感，却依旧承担着哥哥的责任，始终照顾着妹妹。 所以说，看待问题的角度很重要。 至于飞鸟千羽她究竟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 嗯…… 其实各种意义上的，飞鸟千羽和星野泉大概是一类人。 无论是从外貌上来说，还是从个人追求上来说。 同样是近乎完美的外貌，同样是对于某方面有着近乎偏执的追求。 星野泉追求的是努力成为一名拥有情感的普通人，飞鸟千羽在意的，一直只有人心中诚挚的、纯粹的情感。 所以说，要问飞鸟千羽怎么看待这件事？ 那么答案是：其实她并不在意。 相比之下，她更在意的是—— “遥是一个情感纯粹的孩子。” 沉寂许久的活动室内，飞鸟千羽突然这样说道。 听到声音的星野泉，转过头，看着身旁的少女： 黑色披肩的长发，在下午的光线中，泛起一点微光。额前照例别着一支狐狸发卡。好看的面孔，是没有表情的冷淡，就像是橱柜里最精致的人偶。 而很快，人偶再次开口说话了，声音很冷：“你的想法，很失礼。” 好吧，说别人是人偶什么的，的确很失礼——尽管她的确很像。 可是，不管怎么说的话。 “随意窥探别人心里的想法，才更失礼吧，飞鸟同学？” 这只妖怪完全把隐私权之类的践踏在脚底下了。 然而飞鸟千羽只是好看一笑。嘴角轻扬起来的弧度，很完美。 所以说，飞鸟千羽和星野泉，大概都是一类人：对于别人的指责，他们永远都是无所谓的态度。 好在其实对于隐私权什么的，星野泉也完全不在意。 于是话题回归。 “情感纯粹？”星野泉问。 这又代表着什么？ “一般来说，妖怪对于情感纯粹的人，天然怀有好感。”飞鸟千羽回答。 嗯，说起来她之前也说过，他的毫无情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纯粹。 “所以，对我也是这样？” 飞鸟千羽盯着星野泉，一下子就看穿了他的想法。 少女的嘴角又挂上了不屑的笑：“大多数人对于夏天的空调都很有好感，可是没人蠢到会想要跟空调在一起。” “很生动的类比。” “当然。”她点点头，毫不谦虚地接受了这个夸奖。 不过显然，她也没否认“拥有好感”这个事实。 然而指望着这点好感，而想着让飞鸟千羽喜欢上他，明显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织田爱也是因为这个，才接近遥，还有我的？” 星野泉想起了另一只小妖怪。 听遥说，她今天并没有来参加远东魔法结社的部门活动，也不知道去干嘛了。 “不了解。”飞鸟千羽是这么回答的。 至于是不是真的不了解，星野泉就不清楚了。眼前这只妖怪，很多时候都是心中明明知道，但就是不愿意说出来。 好吧，星野泉也不在意这个问题了。 二人的交流，也理所当然地结束。 于是，空荡的活动室里，再次被窗外传来的加油呼喊声占据。 时间流逝，光线西移，逐渐把飞鸟千羽笼罩，这名清冷的少女不得不起身，把椅子搬进阴影中。 两人安静地等候着，直到某一刻，星野泉看了一眼活动室墙上的挂钟。 他终于站起身：“我们走吧。” “嗯。” 到了该揭晓答案的时候了。 一般来说，中二病，哪怕是曾经的中二病，一但遇到了另一名中二病，总会有一点特别的反应的。 毕竟中二病和中二病之间，是会相互吸引的。 所以，现在，门后面的秋原同学，现在会是什么状态呢？ 星野泉和飞鸟千羽，站在了远东魔法结社的活动室门口。 没有多犹豫，星野泉伸出手，推开了活动室的门： 活动室内，华丽服装的女孩挥舞着魔术棒，与空气——不对，与某种普通人看不见的高维生物激烈战斗着。 另一旁，矮桌边上，秋原同学安静跪坐着，双手撑着脑袋。 在听到开门声之后，漆黑之夜魔女迅速一个终结技解决掉了与她鏖战的敌人，然后对着门口两人戒备起来。 至于秋原同学…… 她惊喜地站起身，面对着飞鸟千羽和星野泉，露出了温柔的笑：“啊，飞鸟同学和星野同学，你们回来啦？” “事情解决了吗？” “星野同学的妹妹，我照顾得很好，没什么问题哦。” 举止合理，表情正常，完全没有一点中二病的样子。 所以，难道说，秋原同学真的并非什么中二病？ 星野泉看了一眼身旁的飞鸟千羽。 面无表情的少女立马瞪了他一眼。 第四十三章 秋原同学，你相信，世界上有妖怪吗？ 关于秋原步美是不是中二病这点，其实是相当重要的。 因为这将影响着恋爱研究社对于约定的解读，以及后续的表白计划的制定。 但是很显然，在这一次的试探计划中，星野泉错估了一件事： 并非所有的中二病都是如同遥那般外显的。 仔细考虑一下的话就能想到，既然连川上裕介都没有发现，那么如果秋原步美真的存在中二病，她一定隐藏得很好。 绝对不可能像遥一样—— “漆黑之夜魔女的领地，绝不允许他人随意踏入。” “……” 嗯，就是这样，到处宣扬着自己脑海中的中二想法。 事实也证明了，想要通过“关门放遥”这种简单的方法，进行中二病之间的共鸣，从而让秋原同学露出破绽是不行的。 看着活动室里，一脸平静的秋原步美，星野泉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好在就是，他也并没有将所有希望，寄托在遥身上，他还有别的计划。 “秋原同学，走吧。” 光线黯淡的门口，星野泉突然开口了。 秋原步美脸上温柔的笑消失了。 “星野同学，去哪里？” 星野泉盯着她，没有说话。 “……” “飞鸟同学？” “……” 同样没有回应。 站在活动室门口的两人，一言不发。 秋原步美：“……” 今天一定是搞错了什么，对吧，对吧？ 先是莫名其妙地被拉来这个远东魔法结社，现在，两人又要一句话都不解释地带她去哪里？ 不管怎么说，解释总要有的吧？ 这样子的话，脾气再好的人也会生气的。 “飞鸟同学，很抱歉，我现在要去找裕介了哦，没有时间再陪你们了。” 秋原步美认真地鞠了一躬，拒绝的态度很明显。 然而星野泉看着她，只是冷淡地回复道：“川上同学，已经走了。” “走了？”起身后的秋原步美愣了一下，露出质疑的表情，“怎么会？” 不管怎么样，作为从小认识的好友，还是邻居，他们都是一同回家的，裕介可不会一句话不说就自己走了。 “的确已经走了。” 这种情况下，川上裕介不适合出面。 礼物就应该好好密封起来，隔绝所有可能暴露的风险，要是把它装在透明盒子里，尽管礼物还是那个礼物，可是拆开盒子的那个瞬间，惊喜就被打了折扣。 因此，想要告白的事，绝不能被秋原步美知道。 哪怕说，秋原步美依旧记得那个约定，也暗自期待着川上裕介的告白。 可这种期待与迟迟等不到告白的失落混合在一起，等到真正告白的那一天，在这种情绪的铺垫下，惊喜反而将显得更为强烈。 就是这样子。 所以直到目前，秋原步美还不知道恋爱研究社的事情，这几天川上裕介来研究社，用的都是“想找一找合适的社团，想加入”，这种借口。 今天当然是依旧如此。 “我跟裕介说好了，结束之后在社团大楼底下见面的，他怎么会自己走了？而且……”秋原步美的视线透露着不信任，“星野同学怎么会认识川上同学？” 明明星野同学是二班的。 的确，秋原步美的记忆在飞鸟千羽的咒法的影响下，在她认知中，星野泉和川上裕介是绝不该认识的。 那么，该怎么解释呢？ 面对秋原步美的质疑，星野泉扭头看了身边的少女。 一如既往地，没理他。 总之还是要他来。 拥有情感的人就是很麻烦，面对问题，时常会产生一种追问到底的气势来。 如果是星野泉自己的话，这种事情完全就无所谓。 嗯，好吧，这种假设没有意义。回到最原始的问题：该怎么在告白这件事情不暴露的情况下，给出一个完美的解释呢？ 这个问题果然好麻烦，干脆就像之前那样，用飞鸟千羽面对川上裕介的质疑时，回答“我说是，就是”，这种解释方法好了。 方便快捷，星野泉相当中意这种解释方法。 可是心里的念头刚刚萌发，飞鸟千羽善意的警告声立马传来了：“星野同学，愚蠢的事情只要做一次就好了。” 看来她并不认同这个方案。 那该怎么办？ 这时候，久久得不到回复的秋原步美，眼中的疑惑已经越发浓郁。 星野泉看着她，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女，开口了。 “秋原同学，你相信，世界上有妖怪吗？” …… 远东魔法结社，窗帘紧闭着，窗外下午的阳光，透进微凉的光。 在这间无不透露着各种神秘气息的房间，水晶球，六芒星，塔罗牌，身穿华丽长裙的魔女。 气氛有点紧张。 秋原步美迟疑地看着活动室门口，表情冷淡的少年，他一脸认真，仿佛有巨大的隐秘，将要朝她展开。 “妖，怪？”她一字一顿。 “是的，妖怪。”星野泉保持着他淡漠的样子，也正因此，充满着说服力。 “这个世界，有妖怪。” 旁边的某只妖怪瞥了少年一眼，没有说话。 漆黑之夜魔女举着水晶球，表情严肃。 秋原步美，盯着星野泉的脸，想要从中看出开玩笑的神情。 “拜托，星野同学，不要开这种玩笑……而且这跟我，跟裕介，又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有。” “有什么关系？” 星野泉静静思考着。 地上，六芒星灯带散发着蓝色的光，将黯淡的活动室染成幽蓝，烘托着某种莫名的气氛。 最后，在秋原步美疑惑的目光里，星野泉开口了：“因为川上同学被妖怪抓走了。” “……” “……” 气氛一哄而散，所有的神秘消失殆尽。 秋原步美挂上了不知如何是好的笑容：“那，星野同学，这只妖怪是什么样的呢？” 没有犹豫的即答：“银发银瞳，外貌出色，性格恶劣，记仇……” 这句话没有说完。 “星野同学。” 外貌出色、性格恶劣还记仇的妖怪打断了他的陈述。 “怎么了。” 转头，是少女冷冽的目光：“性格恶劣？” 星野泉看着她，想了想，还是解释道：“我在网上查到资料，上面说，想要让一名女生喜欢你，首先要引起她的注意。” “所以，性格恶劣？” “事实上，我还说了面貌出色。” “有多恶劣呢？” 星野泉看着双手抱胸的少女：“仅仅因为别人指出了她的缺点，就因此忽视了赞扬，这样的恶劣。” “可能这就是拥有情感的人的共性，不能客观看待别人的批评。” “……” 飞鸟千羽无奈地叹了叹气：“星野同学，如果你真的不想活下去的话不用找这么多借口。” “还有，你是多愚蠢才能相信网上那些所谓的追求攻略？” 星野泉扫视了飞鸟千羽一眼，点了点头：“看来的确没用。” “当然，对所谓的网上攻略抱有希望的星野同学，你根本没救了呢。” “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标准，没用的结论也是实践后才能得出的。” “这种东西，一看就没有用吧？也只有笨蛋才会相信。” “关于性格恶劣，再补充一点：在别人批评之后，还会想方设法进行还击。” “……” 飞鸟千羽头疼似的扶了扶脑袋：“抱歉，的确，跟你这样的人吵架，是我输了。” “跟一个没有情感的人吵架，确实是你输了。” “我……” “你们两位，停一下！” 还想开口说些什么的飞鸟千羽，被打断了。 两道冰冷的视线朝着声源看去。 “……” 秋原步美缩了缩脑袋，随后，挺直身子：“飞鸟同学，星野同学，话题根本就偏离了吧？” 两人对话根本就是旁若无人的样子，根本就忘记了还有别人的存在。 话题从一开始的询问裕介去哪里了，到现在都不知道偏离到哪里去了。 秋原步美终于忍不住了：“我想问的是，裕介去哪里了？” “被妖怪抓走了。”星野泉一脸冷淡地回答。 “……” 随后，长久的沉默后。 秋原步美深呼吸了一口气：“星野同学，你当我是笨蛋吗？” 不知道是哪个词汇刺激到了身旁这只妖怪的神经，一声少女的轻笑立马传来。 星野泉叹了叹气，没有在意飞鸟千羽：“总之，因为太过仓促，我暂时没想到该怎么解释。” “如果你想听解释的话，给我一点时间。” “……” 所以，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 秋原步美看着活动室门口，面无表情的星野泉，还有只顾着看戏、轻笑中的飞鸟千羽。 有一说一，两个人的性格一样的恶劣，一样的都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糟糕透了。 第四十四章 中二病患者果然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人 走出校园。 澄澈的天空在头顶上方尽情舒展，有几团云点缀在蓝色画卷上。仔细看的话，能看见云的边缘逸散出几缕飘渺的雾，像是白色的墨水晕染形成的。 走进校园前的林荫路，抬头视线穿过叶片的缝隙，阳光依旧耀眼。 看来时间还不算晚。 秋原步美低下头看向了身旁的几人。 破碎的光斑和浓密的树影洒落在身，俊美的少年星野泉一言不发，清冷的少女飞鸟千羽走着自己的路。 路过的路人皆投来目光，秋原步美默默看向了地上的阴影。 她终究还是跟着来了。 “星野同学，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走出林荫路，阳光照在身上，秋原步美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 “既然我都来了，那么跟我说明一下去哪里，也没有关系吧？” “……” 沉默。 耳边只有不远处同校学生的交流声，还有他们一行人的脚步声。 在秋原步美深深怀疑是不是星野泉没听清，正考虑要不要再问一次的时候，星野泉头都不回地，终于开口了。 “秋原同学，你相信命运吗？” “……” 啊，这个熟悉的句式。 “不相信，一点也不相信，只有所谓的中二病，才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吧？” “还有，星野同学，这个，不会就是你刚编出来的解释了吧？” “不，这一次，我是认真的。” 语气平淡，波澜不惊，充满信服力。 秋原步美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那么，星野同学，你说吧。” 姑且先听听吧。 于是，星野泉微冷的声音，在这片天空下响起。 “接下来你所听到的，是世界的隐秘，是一般人所不能知晓的领域。它将重塑你的世界观，颠覆你十五年以来的认知，你做好准备了吗？” “……” 怎么听都是在瞎扯吧？ 秋原步美对星野泉所说的“认真”产生了极大的怀疑。 “星野同学，这个也太夸张了吧？” 星野泉没有理会她的质疑，而是看向了身旁的飞鸟千羽。 “飞鸟同学，接下来，麻烦你了。” 少女扭过头，看着星野泉，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 “好的。” 她很配合地点点头，眼中浮现一点银色的光彩，一闪而逝。 随后。 “我已经屏蔽了周围人的感知，你可以随意开口了。” 片刻迟疑。 身后的秋原步美再次传来疑惑的声音：“……屏蔽？” “是的，屏蔽。”星野泉点点头。 “……星野同学，不要把我当笨蛋！” 不相信是必然的。 他干脆没有解释，而是朝着前方不远处两名女高中生看去，开口喊道：“喂，前面的同学。” 没有回应，两名女生似乎根本没听到星野泉的声音，两人依旧若无其事地交谈着。 “屏蔽其他人，是为了这个秘密不泄露出去。” 在星野泉的解释声里，秋原步美不信邪地朝着前方的女生，喊道：“前面的同学，听得到吗？” 依旧没有回应，只是头顶的树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一抹震惊慢慢取代秋原步美脸上的怀疑。 “这、这个，不会吧？” 让别人接受一种言论的最好办法之一，就是营造一种郑重的气氛。 星野泉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秋原步美。 “秋原同学，你能否保证，绝对不将接下来你所听到的事情，泄露给第三人？” “……” 秋原步美也缓缓停下，看着眼前似乎一脸严肃的星野泉，迟疑地点点头。 “我，保证。” “很好。” 星野泉没有感情的赞叹一声，接着转过身子，重新朝前方走去。 “秋原同学，你应该知道，现代科学技术依旧有着其局限性，世界上仍然有许多人类暂且不能解释的现象。” 秋原步美跟上去：“这个……当然。” 理所当然的道理，任何人都知道，她当然不会质疑这一点。 “那么，为了探明这些暂且不能解释的现象，人类专门成立一些研究机构对其进行研究，也很合理对吧？” “这个，应该的。” 直到目前为止，都是很合理的解释。 嗯。 那么接下来。 “这种现有科学不能解释的存在，被称之为‘隐秘’。隐秘有许多种，妖怪，恶魔，灵……种种。” “……诶？” 偷换概念，目前科学技术暂且不能解释的现象，绝对不代表着一定是诡异、神秘之类的事物。 明显秋原步美也察觉到了似乎有点不太对劲，但是星野泉不打算给她太多的时间思考。 “我们远东魔法结社就是为此成立的，专门调查这些隐秘。” “不，这个……” 星野泉没有停留地继续开口。 “隐秘的力量有很多，而且，人类之中的部分个体同样掌握着一些隐秘的力量。” “我……” “比如说，刚刚的屏蔽。” 星野泉适时的提醒道。 秋原步美没话说了，陷入了沉默。 星野泉当然不能让她安心地思考，他继续补充设定。 “我们远东魔法结社，为了对抗隐秘，一直在寻找着同样掌握着隐秘力量的人。” “所以，你知道我们今天来找你的目的是什么吗？” 一个浅而易见的问题，只要稍加思索就能根据上下文得出答案。 但这的的确确的，让秋原步美无暇考虑之前的问题了。 “因为我，拥有隐秘的力量？” 秋原步美得出了答案，然后就陷入了不敢相信之中。 “怎么可能？” 嗯，不相信这个“事实”，但从她得出这个答案开始，说明她的潜意识已经接受了这个逻辑。 接受了逻辑就行，星野泉也没有打算一通谈话就让她相信。 “好了，我们到了。” 秋原步美抬起头，发现他们已经到了一家店铺前。 “星之占卜” 名为这个的占卜小屋，藏在某个隐秘巷子的拐角。 星野泉走上前去，推开古朴的、雕刻着奇怪纹路的木质门，走进去之前，转头对飞鸟千羽和秋原步美说道。 “你们在这里等一下。” 随后，他便进入了占卜屋中，消失在了视线里。 这间占卜屋，是遥经常来的。 也正因此，星野泉也认识这里的老板，是一名很有趣的中年女子。 让她来配合演出戏，完全没问题。 没过多久，星野泉便从屋子中走出。 “好了。” 秋原步美看了一眼身旁的飞鸟千羽，直到她迈动步伐之后，才跟了上前。 …… 走进这家占卜屋，户外明亮的光线一下子黯淡下来。 在稍微适应了一下突然黯淡的光线之后，秋原步美打量起来。 身旁，摆放着几个木制展架，展架上，各种奇怪的物品。 水晶球，护身符，塔罗牌，抽签筒，答案之书，佛像…… 前方，一张简单的木桌，桌子上摆放着水晶球。桌子后方，坐着一名穿着中世纪女巫袍的中年女子。 “你们来了。” 女巫温婉的声音，在这间不大的屋子中响起。 星野泉看了身旁的秋原步美，介绍道：“这是我们远东魔法结社的秘密据点，负责接待新人。” “这……”秋原步美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位就是新人了吧？”女巫看着迟疑着的秋原步美，微笑着率先开口。 “啊，是，我是秋原步美，初次见面，请多关照。”秋原步美有点紧张的鞠了一躬。 “好了，孩子，别紧张，过来吧。” 秋原步美看了一眼星野泉，在他的眼神示意下，朝着桌子走去，坐在了那名女巫的对面。 “秋原。” “是。” “刚刚星野君已经跟我介绍过你了哦，掌握着命运的力量呢。” “啊？这个，我……” “别紧张别紧张。” 女巫温柔地安抚。 “来，把手放在这个水晶球上。” 秋原步美乖乖照做。 “很好，那么，面对着水晶球，请一定要给出你心中最准确的答案哦。” 停顿了一下。 女巫的声音充满着飘渺而神秘的味道。 “你相信，命运吗？” “我……” 站在秋原步美的角度，今天的一天的的确确是这么的魔幻。 远东魔法结社，隐秘的力量，神秘的占卜小屋，还有眼前的女巫。 仿佛有一场瑰丽的冒险即将对她展开。 这对任何中二病，都具有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我……相信。” 经过之前一长串的铺垫，秋原步美，她，一名已经从中二毕业许久的15岁少女，终于给出了心中的答案。 “你是否曾经幻想过，自己能够掌握命运的力量。” “幻想过。” “你是否曾和别人，缔结过命运的契约？” “我……有。” “你是否计划履行这份契约？” “当然！” “那么，你现在还相信命运吗？” “相信。” “很好。” 女巫微笑着点点头，然后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星野泉：“星野君，那么，我的任务就完成了哦。” “谢谢。”星野泉微微鞠了一躬。 “小事而已啦，而且这种事情还挺有趣呢。星野君下次要是还有这种事情，还可以来找我哦。” “好的。” 二人的对话，让秋原步美从某种幻想中脱离出来了，她似乎察觉到了气氛有点不对劲。 她呆呆地扭头看了一眼星野泉，又重新看着眼前的女巫，神色中的喜悦逐渐被疑惑所取代。 面对着这种眼神，女巫的家教不允许她无视。 于是，她起身鞠了一躬：“秋原同学，很抱歉哦，这里不是什么据点，也没有什么命运的力量，今天的一切都是星野君指使我这么干的哦。” “如果这让你有什么不高兴的，拜托去找星野君哦。” 眼前这名穿着中世纪款式女巫袍的中年太太，朝着秋原步美眨了眨眼睛，表情相当无辜。 “我……” 秋原步美扭头迎上了星野泉冷淡的视线。 “抱歉，秋原同学，今天的一切都是骗你的。” “……” 秋原步美，今年15，从中二病毕业许久，在4月14日的下午，在星野同学的欺骗下，心中重新燃起了某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然后，又被狠狠地粉碎了。 中二病患者果然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人。 秋原步美在心里这样说道。 第四十五章 即将开始的告白，织田爱的计划，咒法·共鸣 星野家，遥的房间。 灯光顺着透亮的窗户折射进浓密的夜色，房间内，衣物杂乱堆放，几个纸箱子丢在角落——这是织田爱的行李，周三下午，搬家公司搬来的。 此时，织田爱趴在床上，手撑着下巴，两只脚丫在半空中百无聊赖地晃悠。 晃悠着，她把视线移向了坐在地上聚精会神盯着水晶球的星野遥，想了想，突然开口道：“遥。” “……” 星野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织田爱也没在意，她继续开口：“我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做才能恢复前辈的情感了。” “……” 先是短暂的沉默，然后星野遥的脑袋“刷”的一下扭过来了，小脸上布满不敢相信：“真的？！” 看到这个反应，织田爱挂起得意的笑：“当然，” 这句话落下，遥立马爬到了床边，把脑袋放在床沿上，与撑着脑袋的织田爱对视。 “要怎么做？” “嗯……根据我得知的消息，前辈成立的恋爱研究社，打算在周六的时候，也就是明天，协助一名同学进行告白，那我只需要……” 织田爱的声音到此为止。 她稍一用力，从白皙的下巴下抽出双手，把脑袋摔到了柔软的床铺上，随着床铺上下晃动了几下。 随后，她用手捋了捋茶褐色短发，用饱含笑意的眼睛，盯着此刻与她处于同一个水平线上的遥，没有说话。 久久没有下文，星野遥迫不及待地发问：“只需要干嘛？” 织田爱伸出空闲出来的双手，捏在了星野遥可爱的脸蛋上。 “只需要……” 她拖着长音，眼中的笑带上了狡黠的意味，随后突然改口道： “诶呀，反正这种事情，跟你说了你也不知道啦。” “！！！” 迷茫，接着是震惊。 星野遥想要鼓起脸颊表达她的不满。 但是很快就发现，因为脸颊被掐住了，她根本不能完成这个动作。 于是她只好换了一个方式：她皱起了眉头。 表情因为这个动作变得滑稽起来。 织田爱噗嗤一笑，松开了掐着星野遥的手：“好啦好啦，不要露出这种表情啦。” 星野遥继续皱着眉盯着面前的织田爱，而且在织田爱松手以后，还马上鼓起了腮帮子。 真是的，受不了这种眼神。 织田爱手指戳了戳星野遥鼓起的脸颊，直到漏气之后。 她的眼里闪耀起了蓝色的光。 …… 房间内的灯被关掉，窗外的路灯光，月光，交织着闯入漆黑的房间。 床铺上、下，两道人影被朦胧的光勾勒出轮廓，淡蓝色的轮廓。 织田爱眼中的光，在漆黑的房间里，分外显眼。 沉寂几秒之后。 织田爱的询问响起：“遥，干嘛要关灯啦？” 星野遥把脸凑近，认真地看着蓝色的眸子，回答：“因为这很帅气。” “……” 嗯……很符合中二病的思路呢。 在心里叹了叹气，织田爱的瞳孔微微一缩，蓝光忽地一亮。 “咒法·共鸣。” 星野遥倒映着蓝色光芒的眼中，幽蓝的光彩越发明晰。 然后—— 一点蓝色光彩，如同跳跃的火，在她的眼中燃起。 跃动的火苗，与星野遥的心跳声，频率趋于一致。并且，寂静的房间里，织田爱和星野遥的心跳声，完美的重合。 织田爱的嗓音，响起：“遥，感觉到了吗？我的心跳。” “……这是，爱酱的心跳？” “对哦，这个咒法的效果，就是让别人能够身临其境的，感受到别人的情绪呢。” “……” “这就是，我明天的计划哦。” …… 第二天，4月17，周六，恋爱研究社的表白计划，开始了。 第四十六章 表白开始之前，仅仅只是逛街而已 4月17，土曜日，傍晚。 天空呈现蓝灰色，只有天边半挂着的斜阳，把那一角染成了橙红。 星野泉推开家门，穿行过前院来到街上。 路灯还未亮，照亮前路的，只有天幕的微光，街道旁房屋内的灯，还有几抹遥远的橘红色光芒。 这样的环境里，星野泉跟随着晚风，在街道上默默晃悠着。 秋原步美的心意已经得到了确认，曾经的契约，的确是中二少女幻想的产物，但好在是，情感是真挚的，她也打算履行那个约定。 那么，挡在恋爱研究社以及川上裕介面前的唯一难题只剩下了：该如何表白、该如何进行一场足够完美的告白。 这个问题并没有困扰恋爱研究社很久。 于是，今天，川上裕介期待许久的告白，即将开始。 在脑海中回想一遍定制的告白计划之后，电车站已经就在前方了。 这时候，天边的夕阳彻底没了踪影，路灯已经亮起，明晃晃的灯光下，星野泉走进站台，登上了一辆刚行来的电车。 电车离站，平稳地行驶，直到某一站。 下车，走出站台，星野泉来到了今晚的目的地—— 抬头，目光掠过贴在高楼上的幕布广告，“金之屿广场”几个大字亮着红色的光，嵌在顶部。 跟着周边的人潮走进广场，广场中央，随着舒缓的音乐忽高忽低的喷泉，折射着五彩的光，还有几名小孩，在音乐喷泉里穿行着。 喷泉旁边，两名外貌出色，因此哪怕在略显拥挤的人群中也十分显眼的少女，朝着星野泉看来。 星野泉走上前去。 “晚上好。” “晚上好。”×2 飞鸟千羽和羽生一梦同时说道。 随后，戴着狐狸发卡的少女，打量了星野泉一眼：“星野同学，你又来晚了。” “我走下电车的时候，是6点55，我想，现在应该没超过7点。” “提前一点时间到来，可是常见的社交礼仪。” “好吧。”星野泉很无所谓地点点头，让人搞不懂他到底听进去没有。 不过，眼前的两人都没纠结这个问题。 彰显繁华的各色霓虹灯下，穿着米色连衣裙，绑着马尾的羽生一梦，拍了拍手，直到两人的目光移到她身上之后，提议道：“大家，既然都来了，我们也来逛一逛这里吧？” “川上同学那边，暂时还没到需要我们出场的时候呢。” “都可以。” 星野泉先表态了，这个回答倒是不出意料。 于是，羽生一梦的目光，看向了飞鸟千羽。 在看见她点头之后，羽生一梦立马露出了欣喜的笑：“那么，我们走吧。” “我知道这里有几家店很不错哦。” 她的手，牵住了飞鸟千羽。 “飞鸟同学，你有没有什么想要买的呢？衣服？首饰？化妆品？” “嗯……不对不对，飞鸟同学这么漂亮，应该用不到化妆品。” “那是什么呢……停停停，不要告诉我答案，让我猜猜。” “嗯……” “我猜……一定是带有狐狸的东西吧？飞鸟同学很喜欢狐狸呢。” “对吧对吧？” 星野泉看见飞鸟千羽僵硬地点了点头。 然后，羽生一梦小跳着转身，拉着飞鸟千羽，走进了人群里。 “我知道哪里有卖这种东西哦，是一家饰品店。” “开学以后我已经好久没逛街了呢。” “对啦，星野同学，快跟上。” 人群里，少女回头一笑。 星野泉的目光示意了一下，慢悠悠地跟了上去，走在了两名少女身后。 “好啦，飞鸟同学，我们走吧。” “羽生同学……太近了。” 星野泉瞥见飞鸟千羽的手，微微挣扎了一下。 没挣扎开。 “没事啦。” “……” 前方，羽生一梦很是兴奋地诉说着，飞鸟千羽略显僵硬的步伐，也随着时间流逝逐渐缓和。 星野泉漫步在两名少女身后。 旁边的高楼，底下是各种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店铺。 耳边，广场的音乐，人群的喧嚣。 “真理奈，你想去哪里？” “诶，我饿了，我想去吃寿司。” —— “空，你，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有啊，当然有。” “诶！？谁、谁？” “嗯，加藤惠，麻衣学姐，艾米莉亚碳，莲华，刹那，都很棒。” “……” “优香，干嘛这种表情？” “我是说，我是说现实里的啦。” “现实，现实里的女孩子，哪有纸片人老婆香。” “……” —— “妈妈，那边的哥哥，好帅。” “啊，抱歉抱歉。玲子，不可以随便拿手指别人。” “……” 星野泉向旁边瞥了一眼： 一名年轻的妈妈，手牵着一名看起来是小学生的女孩，一脸歉意地看着他。 这种事情，习惯了。 星野泉淡漠的眼神表示了一下他的不在意，随后也不管两人有没有看到，目光就重新锁定了人群中两名显眼的少女。 就这样慢悠悠地逛着，没多久，她们就停在了一家饰品店前。 白色的店名，用艺术字体书写着“animal”的字样。 里面，能看到几名年轻的女孩，在柜台边挑选着饰品，饰品如店名，是可爱的卡通动物。 来到店门前，星野泉看着等待着他的两名女孩。 羽生一梦朝他微微一笑：“星野同学，你要跟我们进去吗？” “都行。” 这是星野泉的答案。 “那来吧。” 羽生一梦迫不及待地拉着飞鸟千羽走进了店铺。 …… 走进白色灯光充盈的店铺，被打扫干净的瓷砖地板一尘不染。 摆放整齐的原木柜台，形成笔直的过道。柜台里，戒指，项链，发卡，发绳，围巾，帽子…… 大大小小的饰品，上面无一例外都有着各种卡通动物的影子。 星野泉打量着柜台，导购小姐打量着他，店内几名原本在挑选着饰品的年轻女孩，目光也牢牢锁定在了他身上。 仅仅只是扫视几眼，星野泉就跟随上了两名少女的步伐，于是，其他人的视线，便跟随着星野泉的步伐。 就像总是面对太阳的向日葵。 如果再发散一下思维，把此刻店内舒缓的音乐，换成恐怖片里的背景音乐。 那么，此刻店内的景象，就像时刻垂涎着血肉的丧尸。 “……” 没过多久。 走在前方的羽生一梦扭过头，脸色微红。 “星野同学……要不……你不要跟着我们了。” “？” 第四十七章 一只猫 这句话只是开玩笑而已。 哪怕星野泉自己并不在乎，并且羽生一梦也知道星野泉不在乎。 但独自丢下同伴什么的，太过失礼了。 最后经过商量，解决办法是，由导购小姐出面劝说。 店内其他年轻的女孩，在劝说下，深感羞愧，于是只好从明目张胆的看，变成了暗中偷偷的看。 嗯，行吧，这是很大的让步了。 羽生一梦看了一眼灯光下，仅仅只是静静站着就能吸引无数目光的星野泉，叹了口气。 她倒是很能体会那些女生的感受。 …… 解决了这个小问题之后，飞鸟千羽和羽生一梦，再次在店内逛了起来。 而后，她们停在了一个展柜边上。 星野泉看了一眼，展柜上，是发卡。 女孩子似乎总是乐衷于购买一些已经拥有的装饰品，哪怕这两个装饰品之间仅仅只有微小的差异。 星野泉看着飞鸟千羽换上了新的发卡，发卡上依旧是卡通狐狸的形象，而比起被换下的发卡，差别大概仅仅只是狐狸的表情不一样。 看来在这点上，某只妖怪同样不能免俗。 某只妖怪听到了他的心声，不满地瞥了他一眼，居然没有反驳。 又继续闲逛了一会儿，三人走出了店面。 飞鸟千羽的手上，多了一个毛绒绒的狐狸挂饰。 羽生一梦的手中，同样多了几个购物袋。 “现在是7点20分，川上同学那边，还没到我们出场的时间呢。” “嗯……不过，川上同学真的没问题吗？” 这时候，稍微解决完购物的欲望之后，羽生一梦倒是想起了今天来这里的目的。 “不会在前几个环节里，就出问题了吧？” 轮到恋爱研究社出场的，仅仅是最后一个环节而已。 目前，川上裕介和秋原步美，应该还在广场的某处逛着街，酝酿着适合表白的氛围。 不过，羽生一梦的担心，也很有道理。 在上一周四，秋原步美咒法失控事件里，川上裕介表现得就很糟糕，露出了破绽，还是星野泉力挽狂澜。 之后，在目前这个委托中，他也是什么都没做好：不知道秋原步美到底喜不喜欢他，不知道约定的真正意思，连秋原步美是个隐藏的中二病这点，也一概不知道。 最后，连表白计划都是恋爱研究社——主要是飞鸟千羽，一手制定的。 还有就是，一年级的时候因为不想扮家家酒，伤害了秋原步美，中学的时候还差点沦落为不良。 怎么看，川上裕介都不是个靠谱的人。 所以说，这种人，秋原步美到底喜欢他哪一点？ 星野泉看着眼前，此刻正在盯着卡通狐狸挂饰看的少女，目光里透露出不解。 飞鸟千羽叹了叹气，放下了手中的狐狸，看向他：“星野同学，不要随意在心里贬低别人。” “还有，至于秋原同学到底喜欢他哪一点，这不就是你成立这个研究社的目的吗？” “这个答案，你就自己研究吧。” 星野泉点了点头，旁边的羽生一梦，呆呆地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两个人，是有什么特殊的交流渠道吗？为什么会感觉，跟她不在一个频道上？ 苦恼地皱了皱眉，没想出答案的羽生一梦，决定放弃思考。 “时间还来得及，不如我们再去逛逛吧？” 她举手提议，手中的购物袋高高扬起。 “嗯……” 飞鸟千羽手撑着下巴，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我想再买一些……” 话说到一半，星野泉看见飞鸟千羽的脸色，忽然冷了下来。 她放下手，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羽生一梦，带着歉意点了点头：“羽生同学，抱歉，我突然想起有些事情要处理一下。” “诶？” 在羽生一梦的诧异声里，飞鸟千羽把手中的狐狸挂饰，递给了她。 “羽生同学，拜托你帮我保管一下。” 随后，没有过多解释，飞鸟千羽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离开，消失在了人群的遮掩中。 “……” 呆滞了一下，羽生一梦回过神，看了看手中的狐狸，又看了看星野泉：“星野同学，飞鸟同学是怎么了？” 星野泉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星野同学居然也不知道吗？” “……” “我还以为，你们有什么特殊的交流方法呢……” 星野泉看着因为不好意思而低着头的羽生一梦。特殊的交流方法，的确有，就是仅仅是单方面的。 “那么，我们现在该干什么呀？” 明亮的店门前，道路上，有情侣牵着手。 羽生一梦忽然发现，在飞鸟同学突然告别之后，现在是她和星野同学的二人时光了。 瞥了一眼手中的狐狸，她把它放进了购物袋里。 目光投向帅气的少年。 “星野同学，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没有呀？嗯，也是呢，星野同学，一定是这个答案。” “那我们就随便走一走吧？” “嗯哼。” 夜晚的广场，斑斓的霓虹灯，点缀繁华的街道。路上，行人来往。 羽生一梦和星野泉，并排走着。 四月的晚风刚刚好，很舒适，星野同学身上微冷的气息，同样也很舒适。 羽生一梦悄悄朝着星野泉靠近了一点。 情感淡漠的星野同学，漫步走在喧闹的人群里。 他的脚步不疾不徐，他的目光不为任何所动。 越是喧嚣，星野泉的冷，对比下就越是显得那么的突出。 就像浑浊之地最清新的风，盛夏河面漂浮的冰。 再搭配上帅气的容貌——现实点的说法，这才是最重要的。 不然无论怎么样的气质，都毁于一旦了。 羽生一梦看着星野泉的侧脸。 就算性格冷淡，没有话要说，可是只是这么一直看的话，也很满足了。 羽生一梦忽然又庆幸了，还好飞鸟同学因为有事提前走了，不然的话，她肯定不好意思这样光明正大地看着星野同学。 毕竟，星野同学的话，哪怕是盯着他看，没有感情的他，也根本意识不到什么吧？ 嗯，的确如此。 长久的凝视以后，星野泉仿佛才感知到一样，偏过脸，目光与身旁紧贴着他的羽生一梦对视了。 “怎么了，羽生同学？” 声音伴随晚风响起，话语声和风声一样好听。 星野泉看见羽生一梦扬着脑袋，脸颊在变换的灯光下，泛着微红。 她的目光毫不避让的与他对视着，然后带着笑意开口：“没什么哦，星野同学。” “嗯。” 轻轻颔首，星野泉重新看向前方。 高楼，各式各样的广告，亮着光的led牌，各色的霓虹灯，敞开着的店铺。 有风吹过，地上被丢弃的包装袋滚了两圈。 没有人。 汹涌的人潮在一个转头的功夫无影无踪了。 星野泉面无表情地停下脚步。 貌似，他又遇到了什么突发情况？ 他往身旁看了一眼，羽生一梦不见了。 回头，身后同样毫无生气。 耳边只剩下了广场播放的音乐。 这个场景，让星野泉想起了上一周，刚刚遇到飞鸟千羽时，那个冷清的街道。 有妖怪？ 星野泉转身四处打量，然后，在街道正中央，他看见了一只猫。 第四十八章 前辈，开始吧，我们的二人世界 空旷无人的街道，闪耀着的灯，星野泉看见一只白色的猫蹲坐在不远处，一人一猫对视着。 许久。 “织田？”星野泉先开口了。 他看见纯白的猫张了张嘴。 “喵~” 一声软糯的猫叫在夜色里响起，猫起身，几个跃步跳到他的身前，然后，亮起幽蓝的光。 等到蓝色的光芒散去，水手服少女织田爱歪着脑袋，茶褐色的短发，两只白色的猫耳从发丝里探出。 “是我哦，前辈。” 为什么她会在这呢？ 她眨了眨闪着微蓝色泽的眼睛，猫耳竖起：“唔……因为太想前辈了所以就来了呢。” 星野泉瞥了一眼空旷无人的街道。 “这个的话，因为想要和前辈度过二人世界呀。”少女带着狡黠地笑，“这个应该也很符合前辈的心意吧？” “青春靓丽的美少女主动送上门哦。” 星野泉自动过滤掉少女嘴里没有用的信息：“飞鸟同学，也是因为你才走的？” 织田爱撇了撇嘴：“因为那只妖怪会打扰我和前辈的二人世界。” 嗯，听这句话的意思—— 别有目的。 “所以，你是打算干什么。”星野泉盯着她夜色都遮盖不住的白皙面孔。 “唔，被发现了。” 织田爱假装很苦恼地叹了叹气，白色的猫耳朵耷拉下来。 “其实是来帮助前辈恢复情感啦。” 恢复情感吗？ 星野泉让自己的眼神透露出一点疑惑。 “是哦，前辈，请跟我来吧。” 织田爱牵起他的手。 少女娇小的手拉住了他的三根手指，温暖的体温随之传递过来。 星野泉任由她牵着，跟随着她的脚步。 “你打算用什么办法。”他问。 “这种事情说出来就没有惊喜啦。” “本来就没有。” 星野泉的内心波澜不惊，哪怕恢复情感，这个他“期待”许久的目标似乎就在眼前，但至少现在，他并没有感到惊喜的能力。 织田爱回头朝他一笑：“那么今天过后，前辈也会有这个能力的。” “所以你的计划是？” “别着急呢。” “没有的事。” “唔……总之很快就知道了啦。” 星野泉点了点头，也不管此刻重新看向前方的织田爱能不能看到，就陷入了沉默中。 于是，彰显繁华的各色霓虹灯与广告牌下，空荡荡的广场里，猫耳少女拉着星野泉，朝着目的地走去。 …… 当悠扬熟悉的音乐入耳，喷泉喷洒的声音此起彼伏，霓虹灯在忽起忽落的水柱里折射出炫目的光，织田爱终于停下了脚步。 星野泉看见了同样空旷的音乐喷泉旁边，仅有的一对男女呆呆地站着。 是川上裕介和秋原步美。 这是什么情况呢？ 星野泉看向了身旁的织田爱，少女的目光也迎向他。 他在等待着她的解释。 然而织田爱只是问道：“前辈，你做好准备了吗？” 准备？ 在灯光下，晚风里，少女朝着星野泉走进一步，娇嫩的身体贴在了他的身上。 这是打算干什么？ 星野泉低下头，目光不为所动地看着她：“什么准备？” “当然是和我度过二人世界的准备啦。” “一开始就说啦，我是来和前辈一起度过二人世界的。” 在这个空荡无人打扰、仅有流水声和音乐声的广场，可爱的少女伸出手，再次环绕在了星野泉的脖颈上。 同时，她的眼中燃烧起蓝色的火苗，火苗跃动着，频率越来越快。 “前辈，开始吧，我们的二人世界。” 织田爱踮起脚尖，被反射的火光印染成淡蓝色的面容，逐渐靠近了表情冷淡的少年。 她紧紧盯着星野泉的瞳孔，一直到，他不含一丝情感的眸子里，同样有蓝色的火亮起。 随后，一点蓝色火星从星野泉的眼中迸发而出，朝着喷泉旁、川上裕介身上疾驰而去，迅速遁入了他的身体中。 某种神秘的链接在星野泉和川上裕介之间建成。 并且，这种链接很快也在织田爱和秋原步美之间形成。 “这是什么？” 星野泉眼中的火苗跳跃着，他感受到了这种不寻常。 织田爱没有回答。 这名可爱的少女露出了得逞的笑，环绕在星野泉脖子上的双手微微用力，让少年的脑袋低下了一分。 两人的脸越来越近了。 眼中蓝色的火光，互相照耀在了对方的脸上。 “咒法·共鸣。” 在织田爱好听的轻吟声里，星野泉失去了意识。 第四十九章 貌似是什么不得了的展开 星野泉睁开眼睛。 一束阳光从未拉紧的窗帘中间穿过，给房间带来一点微亮的光。 这里是哪里？ 陌生的卧室，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床。 星野泉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 却发现，好像，就连身体也变成了小孩的样子。 他打量着自己稚嫩的手掌和幼小的身体。 这是什么情况呢？ 星野泉坐在床上，努力回想，脑海却是一片空白。 只有一点隐约的记忆告诉他，他是星野泉，一名十五岁的高中生，并且，此刻绝对不该在这里。 此外就再也找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了。 不过，无所谓吧，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从来不会因为未知的情况而陷入惊慌之类的情绪。 起身，下床。 这时候，门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并且越来越近。 星野泉停下动作，看着房门。 脚步声在门前停下，随后，房门打开。 “裕介，起床啦，再不起来……” 伴随着说话声响起，一名年轻妇女走了进来。 然后在看到了站在床边的星野泉之后，嘴里的话顿了顿，脸上浮现温柔的笑。 “裕介今天起床很早呢。”她这样夸奖道。 裕介？是谁？为什么这个人会叫他裕介？ 星野泉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妇女，直到脑海里突然跳出了信息：这个人，是他的妈妈。 不对，根据现有信息推测，应该是“裕介”的妈妈。 所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呢？星野泉不知道，不过怎样都好啦。 他冷淡地点了点头。 “那么现在快点换好衣服，刷牙洗脸吃饭啦。”妈妈督促道，“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不要迟到咯。” 星野泉再次点点头，看着她转身走出房间，把门关上了。 裕介，学生。 这就是他现在的身份吗？ 内心不带任何波动地打量了一下此刻所在的房间，在床头柜上，看见了叠放整齐的制服。 是幼稚园的校服。 换好衣服，出了房间，凭借着突然涌现出来的某种空间熟悉感，一下子就找到了洗漱室。 洗手池前，摆放着一个木制小板凳。 星野泉踩上板凳，面对着洗手池上的半身镜，打量着自己。 5岁孩童稚嫩的脸，依稀能够和他长大之后的容貌相重叠。 外表依旧是他的外表，仅仅是他小时候的样子。那为什么会被叫做裕介呢？ 拿起牙膏牙刷，开始洗漱。 问题什么的，再说吧。 …… 吃过早餐，背起早就整理好的小书包，星野泉走向了玄关。 “校车马上就来咯，你在门口等一会儿，不要乱跑，知道吗？” “好。” 随意应和了一句，星野泉换好鞋子，走出了家门，穿过前院，站在了门口。 回头，看见一个写着“川上”的牌子挂在信箱上。 来到街道旁，左右打量了一下，没有看到校车的踪影。 于是他抬起头，看着此刻九月的天空。 是的，现在是九月，并且是十年前的九月。现在的他，是一名5岁幼稚园小孩。 记忆缺失，来到十年前，并成为了一名名为“川上裕介”的小孩？ 星野泉不是很能理解现在的情况，不过，还是那句话——随意吧。 没有多余的情感，他向来是这样的态度。 思绪发散，眼前，青空白云，几个黑点迅速划过，消失在了视线里。大概是什么鸟类吧。 星野泉收回目光，耳边忽然听到了关门的轻响。 他朝着声音来源看去，被围墙遮挡，只能瞥见一栋三层高的住宅。 声音源于他的邻居。 “前几天的时候，我们家旁边来了新邻居，是秋原一家。他们家的孩子，这学期刚转学过来呢，和你是一个班级。” 吃早餐的时候，裕介的母亲是这么说的。 秋原步美，没有记错的话，是叫这个名字。 他看着走出围墙遮挡，出现在他视线中的女孩，脑海里浮现了这样的信息。 随后，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女孩也朝他看来。并且，对视没有多久，她便朝着他走来了。 是一名很可爱的女孩子。 跟他一样的幼稚园的校服，背着书包，白皙的脸，茶褐色短发，瞳孔是让人印象深刻的浅蓝色。 打量了一下身前的女孩，星野泉朝她问好：“你好，初次见面，我是……川上裕介。” 女孩脸上浮现了捉摸不透的笑意，接着端端正正鞠了一躬。 “在下织田爱，这位喜欢偷看学妹大腿的星野前辈。” “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 呼—— 有风吹过，一辆中巴停在了路旁，是校车。 老师从车上走下，对着他们喊道：“秋原同学，川上同学，快上车咯。” 星野泉皱起了眉。 第五十章 车内，幼稚园小孩 校车缓缓开动，街道的房屋，一栋又一栋地消失在视野的边缘。从车窗穿进车内的阳光，带着夏末还未散尽的燥热暑气，洒在一群穿着白色制服的幼稚园小孩身上。 于是，孩子们也跟着躁动起来， 新学期开始，他们便迫不及待地，和许久未见的同学交流起暑假的见闻。 “小葵，我暑假的时候去我爷爷家了，我爷爷家可是有种西瓜哦。我还动手挖了一个，那个西瓜有这——么——大——” 一名男孩用尽全力，把双手撑开，想要拥抱世界。 “诶，崇宽好厉害。” “这有什么啦，我外公家也有种西瓜，我也挖了一个，而且一定比你挖的更大。” 另一名男孩神气地说道。 “真的吗？” “那当然！” 为了证明自己的说法，男孩用力地撑开手，撑得比上一名男生还大。 “有这么大。” “哇，一树也好厉害。” 崇宽立马不乐意了，再次使上力气，把手臂绷得紧紧的：“我挖的西瓜更大。” 一树不甘示弱，也跟着用力，把脸憋得通红：“明明我挖的西瓜更大。” “我挖的西瓜这——么——大——” “我挖的西瓜有这——么——大——” “我的手更长，所以我的西瓜更大。” “不对，明明是我的手更长。” “我的！” “是我的！” “小葵，你说，我们谁的手更长。” 两名男生转头看向小葵。 “诶——这个的话。”小葵困扰地看着两名男生，“我也不知道啦。” “不过——”女孩欲言又止。 “小葵，怎么了？”名为一树的男孩问。 “我好像想起来了，西瓜的话，不是挖出来的吧？” “……” “……” 崇宽重新看向一树：“我的手撑得更开，我更厉害。” 一树也重新看向崇宽：“我的手撑得更开，我更厉害！” “是我！” “不对，是我！” 小葵：“……” …… 嗯，就是这么一群天真浪漫，幼稚可爱的幼稚园学生。 里面却有两名孩子，显得很不合群。 一名女孩，褐色短发，浅蓝色的眸子里，闪着灵动的光彩。 她的旁边，是一名男孩，眉眼俊秀，无论是谁看见了，都会产生“这样的男生，长大后一定很帅气”这种想法。 然而就是这样帅气的男孩，却是无时无刻不保持着一副淡漠的表情，像升腾着白色冷气的冰块。 在周围幼稚园麻雀叽叽喳喳的声音里，星野泉对着旁边的女孩，冷淡地问：“秋原步美？织田爱？” “是织田爱哦，前辈。”可爱的女孩紧贴着他坐着，身体微微前倾。 星野泉盯着她：“你的情况跟我一样？”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呢，应该是一样的啦。”她盯着星野泉的脸，伸出手，在半空里划了一个圈，犹豫两下又放下了。 “你认识我？” “不认识哦。”她摇摇头。 “那为什么能够说出我的名字？” “唔……”她把手指放在嘴角，仿佛很认真地思考了一阵子之后，无辜地摇摇头，“不知道哦，看到前辈的那一瞬间，就自然而然地叫出了名字呢。” 星野泉仔细地打量着她的表情，认真的样子，似乎不像在说谎。 不过无论是否是说谎，都不重要，因为不管怎么样，都只能说明，他无法从这个女孩身上得到答案。 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对于女孩来说，一个是不能告诉他答案，一个是不想告诉他答案罢了。 于是，星野泉选择跳过了这个问题，继续问道：“为什么叫我前辈？” “前辈就是前辈呀。”织田爱忽然再次半举起了手。 这是什么说法？ 不过不重要。 星野泉的目光追随着她稚嫩的手，直到被她放下以后，才问：“喜欢偷看学妹大腿，又是怎么回事？” 真是莫名其妙的前缀。 说起这个，织田爱极为严肃地点了点头，解释道：“因为我有预感，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点，前辈会在电车上偷看学妹大腿，然后被当场抓到。” 怎么可能。 星野泉绝不认为自己是这样的人——受激素支配而控制不住身体做出这种事，怎么看的话，他都不具备这个条件。 然而织田爱似乎并不满足于此，她继续说道： “更加变态的事情在于，在这名女孩发现前辈的罪恶行径之后，女孩却被前辈告知，前辈已经偷偷拍下了她‍内‎裤‎‎­的照片——真是悲惨的一件事。” “所以最后为了删除照片，在前辈的威胁下，女孩不得不住进了前辈的家中，成为前辈发泄欲望的*奴。” “就是这样的变态前辈呢。” “……” 星野泉无话可说。 眼前这名盯着他、嫩脸泛着淡淡绯红的女孩，绝对不是一名简单的幼稚园学生。 相比之下，那边还在争论着谁手撑得更大的孩子显得是那么的单纯。 这是星野泉得出的第一个结论。 第二个结论则是：不要轻易相信她说的话。 所以：别指望从她身上得到问题的答案。 星野泉扭过脸，看向窗外。 阳光，云朵，蓝色的天，不断划过的房屋，电线杆和行道树，还有它们的影子。 既然无法得到答案，那么就无所谓好了，怎么样都行。对他来说，哪怕以别人的身份，以川上裕介的身份，重新开始生活也没事。 星野泉决定无视掉可能存在的一大堆问题，反正，他向来是这个态度的。 …… 不知多久以后，校车停了。 星野泉从窗外收回视线，扭头，却看见了织田爱伸在半空中的手。 怎么了？ 这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女孩柔嫩的手，已经掐在了他的脸颊上。 然后，他看见织田爱浮现了满足的表情。 “幼年前辈的脸，手感很好哦。” “……” 星野泉面无表情地拍开女孩的手，起身，和她一起往校车门走去。 路过某个位置的时候，两名男孩还在争论着。 “我的手撑得更大。” “不对，是我的。” 小葵：“那个……要不我们先下车吧？” “我更厉害！” “明明我更厉害！” 小葵：“……” 第五十一章 星野泉的幼稚园生活 下了校车，排好队走进班级，在漂亮的慧子老师“安静，保持安静”的呼喊声里—— 教室依旧乱成一团。 这群经历了一个暑假分别之后的孩子，有着极为旺盛的倾诉欲，不管是对同学，还是对老师。 哪怕慧子温柔地安抚学生、要求他们坐回座位，还是有孩子一个劲的朝着她打着招呼。 “小惠，好久不见，你在这个暑假找到男朋友了吗？” “是小葵呀，嗯……这个，找到了哦。” “小慧犹豫了一下呢，是在说谎吧？对吧对吧？” “……小孩子的话，不要在这种事情上这么敏感啦。还有哦，快去位子上乖乖坐好。” “好的呢，小惠。” …… “惠子老师。” “怎么了，一树同学？” “你觉得，是我更厉害，还是崇宽更厉害？” “嗯……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这种问题，就像是在问脆苹果和沙苹果哪个很好吃一样啦——因为都很好吃啊。” “小慧，你是时候该好好学一下要怎么正面回答问题了。” “……是，感谢您的教导。所以一树同学，你也是时候该好好学一下上课的时候要怎么做了。” “上课的时候要回位子坐好。” “答对了，那我承认在这一点上，你比旁边的崇宽同学更厉害一点。” “诶？我吗？不可能，我一定比他先坐好。” “不对，是我。” “那看看我们谁更快。3——2——1——开始！” “刷”的一下，两名男生都冲向了座位，坐好之后，还不忘记拿眼睛瞪向竞争对手。 …… 啊，很好，慧子，不愧是你，已经解决了三个人了呢。 那么还剩下…… 慧子把目光移向一旁，川上同学和新来的秋原同学，正站在一旁。 “川上同学，怎么了呢？” 星野泉看着眼前，弯着腰对他温柔询问的慧子老师。 “找不到位子。” 他这样说道。 “……” “啊，这个，你的位子在那边……択，快把位子还给川上同学。” “好吧。” 星野泉看到，座位第三列，第四桌，一名正在和隔壁第二列女生交流的男生，不情愿的从位子上站起来，回到了自己位子上。 星野泉走了过去，坐好，看向讲台。慧子老师此时正在对着织田爱说着什么。 几句话之后，她直起身，拍了拍手：“大家。” 教室内喧哗的声音一减，但是仍然有微小的窃窃私语声响起。 “大家安静一点哦，今天我们可是有新同学来了呢。” 声音彻底没了，讲台下的目光，都朝着织田爱看去。 “那么，各位同学鼓掌欢迎一下新同学吧。” 一点也不整齐的鼓掌声在教室里响起。 嗯……幼稚园的学生，就不要对他们太严格了。 等到掌声稀稀拉拉下来，全场只剩下一名男生还高举着手鼓着掌。 “択，可以了。”惠子无奈地说道。 名为択的男生撇了撇嘴，这才停下动作。教室终于安静下来了。 讲台上的织田爱，在一群孩子的目光里，微微一笑，朝下面鞠了一躬：“大家好，我是织田爱，今后将会是这个班级的一员，很高兴认识大家。” 很简短的自我介绍——跟这群小孩也没什么好多说的。不过，看着再次鼓起掌的同学，以及盯着他看的织田爱，星野泉很明显的注意到了一点： 自我介绍时，织田爱说她是“织田爱”，然而—— 惠子压了压手，示意停下掌声，然后对着织田爱说道：“秋原同学，你和川上同学是邻居吧？那么，你就坐在川上同学后面吧。” 秋原同学？ “好的哦。”织田爱乖巧地点点头，然后朝着星野泉走来，走来的时候，还偷偷对他眨了眨眼睛。 星野泉的视线跟随着她，等到她在位子上坐好，撑着脑袋看着回头的他的时候，开口问道：“织田爱？” 他想问的是，为什么明明她自我介绍时，明明说的是织田爱，其他人却似乎都意识不到。 然而。 “是哦，前辈，怎么啦？”女孩在装傻。 星野泉盯着她沉思了一会，直到织田爱红着脸，小声说着：“前辈，人家现在还只是幼稚园小孩啦，要是前辈这样子都能有兴趣，那真的很变态诶。” “……” 星野泉又漠然地扫视了她一眼，转过身，点了点前桌男孩的背部，那孩子不明所以地扭过头看向他。 “你好，我是星野泉。”星野泉这样说道。 男孩犹豫了一下：“川上同学，怎么了？” 星野泉停顿了一下，摇摇头：“不，没什么。” 男孩一头雾水地转了回去，星野泉则是低头盯着自己的桌面。 根据目前的现状，他能够得出以下四个结论： 第一，织田爱肯定是清楚发生了什么的，然而这名女孩显然不想告诉他。 第二，他并非是穿越或者灵魂互换，而应该是其他什么之类的。无论是他的外表，还是别人对他的称呼，都能佐证这一点。 第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自己丢失了这方面的记忆，但是，他跟织田爱一定是认识的。 第四…… “川上同学，不要走神哦。” 星野泉抬起头，看着讲台上的惠子，对他露出故作不满的表情。 第四点就是，他现在，暂时只是一名幼稚园学生，什么都做不到。 “好的老师。” 星野泉点点头，表示收到。 于是，幼稚园的学习生活，开始了。 …… 然后，下课的时候，名为択的男生走过来，站在他位子旁，居高临下地说道：“川上，你的位子借我一下。” 说话的时候，他的目光分明看着他身后的织田爱。 星野泉看着他。 所以，现在的幼稚园孩子……不对——是十年前的幼稚园孩子——都是这样的吗？ 而后，正当他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织田爱似乎很委屈的声音传来：“星野前辈，作为青梅竹马的我们，不可以分开哦。” 択的目光，终于移到了他身上。 如果现在，坐在这里的是一名正常人，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呢？ 星野泉在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他的心猛然跳动了一下，一种名为“愤怒”的情绪，一种绝对、绝对、绝对不应该在星野泉身上出现的情绪，忽然在他心中升腾起来。 星野泉听着自己扑通的心跳声，眨了眨眼睛。 事情出乎意料了。 第五十二章 此名为愤怒，如火 砰砰的心跳声里，一系列生理反应，伴随着某种情绪而生。 甲状腺激素分泌，心脏收缩力增强，血液流速变快并朝大脑汇集，肺泡开始扩张，呼吸频率增加，产热增加…… 教室里，站在一旁的択，居高临下看着星野泉。星野泉则是静静坐着，体内有力量萌发。 他在聆听他的心跳，感受着突然涌现的、极为微小的情绪。 也许对普通人来说，这点情绪根本不值一提，甚至可能他们自己都注意不到这种微小的情绪波动。 可是，对于星野泉来说，这是他第一次从自己的身体里，感受到情绪的力量。 没猜错的话，这种情绪，名为愤怒。 “川上，让开。” 身旁的男孩，看着久久没有行动的星野泉，不满地皱起了眉，语气如同下达命令。 星野泉终于抬眼看向他。 他以为他是谁？ 以为所有人都要听他的？ 凭什么。 说到底，就是一名被娇生惯养的孩子对吧？把亲近之人对他的退让当作理所当然，并以此认为其他人也应该这样子。 真是，很符合他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气般不讲理的蛮横。 部分拥有情感的人就是这样，不能理智地看待自我，认不清自己的地位呢。 虽然啦，现在的星野泉，是没有资格这么说的。 心脏强有力地跳动着，愤怒，一种很新奇的体验。 星野泉忽然站起身，面对着択，阳光从不远处背后的窗户打来，把他的脸，藏匿在微暗的阴影里。 永远如同机器人一般、仅仅依靠演技模拟着普通人的星野泉，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了从心里迸发的情感。 此名为愤怒，如火。 星野泉永恒不变的冰冷眼神，终于出现了波动，一望无际的冰冷雪原，终于燃起第一缕火苗。 “你让我让开？”他反问道。 于是眼前皱着眉的男孩，语气更加不满了：“不然呢？川上裕介。” “你确定？” “你快让开。” “哈——” 星野泉的嘴角带上了嘲弄。 幼稚的孩子，自以为是世界的中心，可是并非所有人都愿意对他退让的。 星野泉的眼中燃起了火，字面意义上的火。 红色的火焰倏忽间在他眼中跃动起来。 愤怒之火，从心中燃起，从双眼勃发，带着焚毁一切的气势，朝着眼前的択扑去。 赤红的火焰，映衬着略显苍白的九月阳光。眼前5岁男孩的脸，迎着光被照耀成惨白。 “你再说一遍？” 眼神中的火，语气中的冷，就像冰雪覆盖的山，突然有火山喷发。 年仅5岁的択被这股气势冲垮。 他仓惶着后退一步，面色难看：“不……不、不让就不让呗，有什么了不起的。” 说完，扭头就往教室外冲去。 这时候，星野泉分明从他的眼角里，看到了一点晶莹的反光。 “……” 仅仅是五岁的幼稚园学生罢了。 星野泉眨了一下眼睛，眼中的火焰弥散在了空气里。 周围，安静的教室，直到数秒之后，才传来一群孩子无意义的夸奖。 “川上同学，好厉害！” “哇——” “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知道，但是川上好厉害。” “……” 似乎，没有人注意到他眼中的火焰？ 这个世界多少有点奇怪了。 突然涌现的情绪，能够燃起火焰的愤怒，周围人理所当然的忽视，这是什么情况呢？ 重新回归平静的星野泉，转身看向坐在位子上，如同看戏的织田爱。 然后。 “哇，前辈好厉害！”织田爱鼓起掌来。 于是，在她的带领下，一群孩子也奋力拍起手。 “诶？怎么啦？” “不知道，但是跟着拍手就对了。” “……” 幼稚园教室，很热闹。 这股热闹一直持续到上课铃声响起，慧子老师进入班级。 于是，趁着此刻短暂的、慧子极力安抚才得到的安静环境。 坐回位子的星野泉，转头看向织田爱。 然而女孩早已经知道他想问什么了，她轻轻一笑：“前辈，我什么都不知道哦。” 星野泉立马转回身子。 第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突然产生情绪，但是目前来看，情绪并非时刻都存在。 比如说现在，星野泉的内心就毫无波动。 也许，只有特定的情况下，才能产生情绪。至于什么样才是特定的情况，不知道。 第二，刚刚眼中的火焰，绝非星野泉的幻觉。 幻觉与现实的界限，还是很好辨认的。那种感觉，摇曳的火光，绝非一个幻觉可以敷衍过去。 为什么会这样子？ 存疑。 第三，其余人都无视了他眼中的火，一如无视他“星野泉”这个名字。 这个世界，大有问题。 …… 织田爱也大有问题。 “前辈，我们来玩扮家家酒吧。” 在午间的时候，织田爱对着他这样说道。 “扮家家酒？” “对哦，就是小朋友一起各自扮演不同的角色，模仿家里成员……” “不需要解释，我知道。”星野泉打断了她的话，“我问的是，为什么？” “唔……” 织田爱认真思考了一下。 “因为这才是幼稚园学生应该玩的呀。” 星野泉冷漠地盯着女孩，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后，他结束沉思，点了点头：“好。” “哦豁，那么开始吧，属于我和前辈的，超真实扮家家酒。” “……” 星野泉对于织田爱口中的“这才是幼稚园学生应该玩的”，产生了怀疑。 第五十三章 开始表演吧 午间，教室，三两孩子打闹着。 惬意的阳光从天空落下，洒在窗沿上。 织田爱把小凳子挪到星野泉旁边，坐好，把手铺在桌子上，然后把可爱的脸放了上去。 她就这样趴着，扑闪的大眼睛看着像机器人一般的星野泉。 星野泉也看着女孩，在正午明媚光线弥漫着的教室里，织田爱的脸显得分外白皙。 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想要干什么，为什么想要进行所谓的“扮家家酒”，但是，不管怎么样，这种事情，无所谓啦。 星野泉没有想太多就接受了女孩的请求。 再说，在这个对他来说莫名其妙的奇怪世界里，接受一名明显知道很多内幕的女孩的提议，总比他自己一个人单独摸索要好。 所以。 “要怎么做？”星野泉问。 “唔……” 织田爱的脸因为被手臂挤压，沉吟声也变得含糊不清起来——这个姿势不太好讲话呢，于是女孩又直起身子。 “剧本的话，我已经想好了哦。” “剧本？” “对哦。”织田爱点点头，继续说道，“前辈的话，要扮演的是一名没有情感、却偏偏为了融入正常社会不得不娶了一名妻子的丈夫。” “然后呢，前辈和妻子一直维持着虚假的情感。直到有一天，妻子在回家的时候，正好撞见了正在与第三者偷情的前辈，于是，本就濒临破灭的家庭，矛盾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故事就此展开。” “怎么样？这个剧本不错吧？” 织田爱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星野泉。 “……” 怎么说呢。 星野泉沉默了一下，问：“既然没有情感，为什么还会跟第三者偷情？” “因为是第三者主动的呀。前辈的话，遇到特别主动的第三者，根本就不意外啦。” 织田爱看着此时稚嫩的星野泉，脑海里浮现的，是他将来的面貌。 帅气的少年，没有女孩能够拒绝他的魅力。 有道理。 星野泉认为织田爱说得对，他点点头，算是认同了她的说法。 “那么，你扮演妻子？” “不是哦。”织田爱摇摇头，“人家是第三者。” “……” 嗯…… 面对星野泉的眼神，女孩带着莫名的笑意：“因为这样才有趣呢。” 好吧。 猜不透女孩想法的星野泉，决定略过这个问题：“那么，谁扮演妻子。” “这个简单啦。” 织田爱转过身子，对着不远处的、此时正用好奇的目光看向这里的女孩，喊道：“小葵，你要来玩扮家家酒吗？” 小葵眨了眨眼睛，指着她自己：“诶？我吗？” “对哦。” “啊，这个，当然可以啦！” 女孩很高兴地走过来，对着织田爱鞠了一躬：“初次见面，请多关照。步美——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可以哦。” 幼稚园孩子之间的友谊，就是来得这么简单且突然。 于是，几句打招呼过后，织田爱为小葵介绍起她口中的“这才是幼稚园学生应该玩的”扮家家酒剧本。 介绍结束之后。 “怎么样呢？”织田爱问。 小葵沉默不语。 几秒后，她又呆滞地低声重复道：“维系虚假情感的夫妻，妻子意外撞破第三者插足现场，所有矛盾开始爆发。这种剧情，这种剧情……” 她的眼里突然仿佛有光：“这种剧情也太棒了吧！” “……” 十年前的幼稚园孩子，原来是这样的吗？ “那么，妻子应该是什么样的呢？”来了兴致的小葵，迫不及待的问。 “妻子的话，应该是一个清冷而高傲，对真心非常在意的人。” “一边因为喜欢前辈而跟他在一起，一边又因为前辈毫无情感而保持着距离。” “就是这样的人哦。” 织田爱带着星野泉看不懂的笑。 “哇，这个也好棒！”小葵更加的兴奋了。 “那么，开始表演吧。” 第五十四章 不，你来得正是时候 教室的边沿，窗旁，如同从动漫走出的男孩轻倚靠着白墙。 而在他的身前，是迎着从天空洒落的光、面容白皙、可爱精致的女孩。 两人面对着，身旁是被无意闯进的微风吹得轻轻飘荡的米色印花窗帘。 等到风停，窗帘的一角缓缓落下，这时候，星野泉开口了。 “你怎么来了。” 他看着身前的女孩，用着一点疑问语气都没有的疑问句。 “那当然是因为太想前辈了呀。” 织田爱伸出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又随着一阵轻轻摸索，星野泉便感觉自己的后颈，被柔软的手环绕住了。 “前辈想我了吗？” “没有的事。” “唔……真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呢。” “你知道我的情况。” “没有情感嘛，我当然知道，可是——” 织田爱的脸忽然靠近了。 往常，她这个动作，必须是要踮起脚尖的，然而现在，她贴着幼年星野泉稚嫩的脸，迎上他淡漠如冰的眼神。 “我跟那个人不一样啦。” “不一样在哪里？” “不一样在——” 织田爱拖着长音，浅蓝的瞳孔里流露出笑意。 然后。 “不告诉你哦。” 女孩凑到了星野泉的耳旁，用着轻柔的气音。声音伴随着掠过窗口的风，几根发丝飘到了他耳旁。 轻飘飘若有若无的触感，星野泉下意识的偏过脑袋。 于是，鼻尖触碰鼻尖，两人的脸，近到温暖香甜的气息都彼此交融。 织田爱呆呆盯着眼前，哪怕年幼却依然能够看出完美面容的星野泉。 这种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她都愣了一下。 不过很快。 “也许，我来得不是时候。” 女孩幼稚但故作清冷的声音突然传来，打破了二人的沉寂。 织田爱微微向后仰起脑袋，二人分离。随后，她扭过脸，看向了侧方双手抱胸、冷着脸的女孩。 是小葵，星野泉的妻子。 场景凝滞了片刻。 织田爱眨了眨眼睛，随后想到了什么，嘴角弯起。依旧环绕着星野泉脖子的手轻轻朝着自己用力。 二人的侧脸，贴在了一起。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她带着如同胜利者的微笑。 从窗外照射进室内的阳光，如同聚光灯一般打在二人身上。 另一边，微暗的阴影里，小葵的脸僵硬了一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 “你们，这是打算干什么。” 织田爱依旧贴着星野泉的脸：“看不出来吗？我和前辈才是天生一对。” “他是我的丈夫。” “不对哦，你的心里根本没有真正接受他呢。” “那是因为……” “因为没有情感？”织田爱打断了她的话。 “不然呢？谁会愿意真正接受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人呢？” “真是孩子气的言论呢。” “哈？孩子气？”小葵不敢相信。 “既然喜欢着对方，对方却又是一个没有情感的人，那么，要么改变自己，要么改变对方，要么彻底离去。可是你呢——” “我怎么了？” “一边在意着对方，一边却又不愿意做出任何改变，甚至舍不得离去，真是孩子气呢。” “……好，你说我我孩子气？那么你呢？” “我跟你不一样啦。” “哦？” “如果是我的话，我会选择改变对方哦。” “改变？凭什么改变？” 织田爱重新看向了星野泉。 “我会赋予前辈情感呢。” 她的眼里亮起了蓝色的光，跃动的光。 “好啦，前辈，今天的扮家家酒就这么结束咯，我们该进入下一个阶段了啦。” 这句话，星野泉并没有听到。 他失去了意识。 第五十五章 好像忘记了什么 星野泉陷入了漫长的梦境。 “前辈，早安，一起去上学吧。” “唔，到中午了呢。今天的扮家家酒，剧本是：前辈作为一个脚踏五条船的渣男，每周都要抽出不同的时间陪不同的女友。直到有一天，意外发生，五名女生撞在了一起——” “那么，前辈，你该怎么应付这种场面呢？” “至于为什么是这样的剧本？因为我有预感，前辈迟早有一天会成为这样的人呢……” …… “前辈，又是新的一天。” “又到了中午的时候。那么，以下是今天扮家家酒的剧本：如果有一天，前辈跟一名女生出门游玩，女生突然失踪了，该怎么办呢？” “这好像根本不是扮家家酒？别在意这种细节啦，我说是就是，总之，快点回答哦。” “嗯，答对啦。那么前辈你要记住今天这个回答哦，一定要记住哦！” “听到了吗？” “拉勾——” “嗯，契约达成。” …… “前辈。” “又到了必不可少的扮家家酒时间，今天的剧本，听好咯。” …… “新的一天，新的剧本。” “这次的剧本是……” …… “前辈，继续是扮家家酒的一天哦……” …… “前辈……” —— 梦，破碎、纷乱的片段，又如同真实发生过一般的清晰可见。 与其说是梦，不如说，更像是记忆吧？ 按着时间线不停在脑海中播放着的回忆，随着每一天平淡的日常，时间慢慢跨过九月，十月，十一月…… 一切经历被记录在脑海之中，变成了此刻星野泉眼前一幕幕过往。 往事已去。 幼稚园的生活已经落下帷幕，今天，是小学开学的第一天。 记忆定格，照耀进现实，化为清晨透过窗户的光。 星野泉睁开眼睛，面对的是熟悉的天花板，是“他”的房间。 …… 现在是四月，星野泉穿着小学的制服，推开家门，纯蓝色的天空轻飘飘的飘在上方，澄澈无比。 走到大门口，向侧方一瞥，身穿同款校服的女孩笑脸盈盈的看着他。 “前辈，早安。” 熟悉的一声元气满满的打招呼，女孩踩着欢快的步伐朝他走来。 星野泉看着走近的织田爱，看着她精致的脸，此刻无风，脑海却泛起涟漪，回忆涌现。 就是这里，家门口，每天早上都能见到的邻家女孩，是他记忆中幼稚园生活的全部印象。 从那天九月开学第一天遇见她开始，到毕业之时，她每天都与他形影不离。 哪怕现在一年级了，也没有例外。 不过，在隐约的印象里，他们分明是昨天才认识的，可脑海中的记忆却告诉他，距离九月开学，已经半年了。 这种错乱的记忆…… “前辈，在想什么啦？” 织田爱站在了面前，拿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记忆远去，织田爱的脸在眼前清晰起来，星野泉摇了摇头。 “没什么。” “那我们上学去咯。” “好。” 二人并排朝着学校走去，织田爱轻盈的脚步声在耳旁响起。 星野泉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 嗯，不过，随意吧。 遗忘是人体正常的生理机制，哪怕星野泉似乎看起来像个机器人，或者说电脑成精？但他总归不是，哪怕是他，也会有遗忘某些事情的时候。 毕竟又没有超忆症之类的症状。 “前辈，前辈？”织田爱戳了戳他的肩膀。 “怎么了。” “你觉得我们会是一个班级吗？” “去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那前辈想和我在一个班级吗？” “主观的想法并不会影响早已拟定的分班名单。” “我说的是，前辈也应该期待一下啦。” “期待？为什么？” “……前辈你多少有点无趣了哦。” “是吗。” 星野泉淡漠的话语，消散在了织田爱微微叹气的声音里。 期待？ 他的脑海浮现了幼稚园时和织田爱一起的记忆，还有某种莫名的、他也说不出来的奇怪感受。 说实话，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期待。 …… 学校并不远，没有多久二人就到了。 “那么，到了揭晓答案的时刻咯。” 一到校园，织田爱便拉起星野泉的手，跟着人群，一路前往公告栏。公告栏前，一群学生踮着脚，抬头朝里望去。 “崇宽，你在哪里？” “我已经挤进去了，我厉害吧？” “哇，真厉害！快看看班级名单。” “小葵，我也已经到前排了。” “一树也很厉害！” “那当然！我看看……小葵……崇宽……我……我们在一个班级诶！” “真的吗？太好了。” 是小葵、崇宽、一树三人组。 “但是，星野同学和织田同学他们在另一个班级诶。”崇宽的声音传了出来。 星野泉朝声音来源看去，看到了从人群里艰难挤出的崇宽。 “啊，是星野同学和织田同学，你们好。” “你好。”星野泉和织田爱一起打了一个招呼。 “小爱还有星野同学，早上好呀。”小葵听到了声音，也从旁边跑了过来。 “早上好。” “早上好呀。”织田爱微笑着打着招呼，“看来没能和小葵一个班级呢。” “是啊，有点遗憾。”小葵的表情失落了一下，很快又打起精神来，“不过，小爱你和星野同学一个班级了呢。” “是哦。”织田爱举起牵着星野泉的手，转头看向他，“前辈，高兴吗？” 四月的开学季，自从那天早上相遇开始，就一直形影不离的可爱女孩牵着他的手，温暖的体温从手上传来。 她的瞳孔里倒映着他。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今后小学的六年，这双浅蓝的瞳孔里将会一直有他的身影。 此刻刚上一年级的星野泉，看着织田爱，心里有微小的、朦胧的情感萌发。 期待？高兴？还是什么？ “也许……” “有吧？”星野泉迟疑了，“但是……” 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比如说，别人对他的称呼什么的，还有…… “不重要哦。”织田爱笑着放下了他的手，“我们去班级吧。” “……好吧。” 第五十六章 请听从情绪的指引 四月的春景，校园，有树萌发出新芽。 一群新生中。 “那么，再见啦小爱，再见啦星野同学。” “嗯，再见哦。” 织田爱挥挥手，告别了小葵三人组。接着转过身，看见的是低头再次陷入沉思的星野泉。 星野泉在思考。 今天早上醒来就有这种感受了：他好像忘记了什么。 当时还只是单纯的认为，仅仅是忘掉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而已，这种遗忘非常正常。 可是现在，看见了小葵三人组之后，他好像隐隐约约想起了什么。 小葵是他幼稚园时候就认识的同学，是早在织田爱转学到来之前就认识的。 可是为什么他没有这方面的记忆呢？ 他的记忆从去年九月的开学季突然开始，之后便全是织田爱的身影。 那么，九月之前的记忆呢？去哪了？奇怪。 “前辈。” 织田爱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星野泉抬起头，看向身前的女孩，给出一个询问的眼神。 “都说啦，这不重要。” 织田爱的眼里，似乎有光芒一闪而逝。 不重要吗？ 好像的确不是很重要。 星野泉点点头，自然而然地把疑问抛到了脑后。 “我们也该去班级了。” 织田爱说，接着牵起他的手，拉着他，扭头朝着班级走去。 于是，星野泉跟着织田爱的步伐，穿行进了人群里。耳旁是学生们的交流声，喧闹声，脚步声。 可爱的女孩牵着他的手，静静走在前方。 他眼中是织田爱的背影，手中是她温热的体温。 天空通明，高远而澄净。白云飘荡，空气清新，鼻尖有新芽萌发的味道。 眼前的一切是那么美好，美好到星野泉觉得织田爱刚刚说得对：那种问题不重要。 现在的他只想知道—— 他感受着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自从今天早上遇见织田爱开始，他的身体好像就奇怪起来。胸前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想要宣泄。 这是期待？高兴？还是什么？ 奇怪的感觉，还是他第一次接触到。 这到底是什么？ 正这么想，前方突然传来织田爱的声音。 “前辈，有一个好消息哦。” 视线重新聚集到女孩的后脑，星野泉暂且把问题放在了一旁。 他牵着织田爱的小手，问：“什么好消息。” “我和前辈的座位号是连着的哦，看来我们又是前后桌呢。” “这样吗。” 星野泉的声音一如既往带着冷漠的气息。 然后，他听见织田爱叹了叹气。 “前辈，听见这种消息，拜托请表现的高兴一点。” “……” 高兴…… “想一想，前辈只要一回头就能看到像我这样可爱的女孩子，难道不值得高兴吗？” 可爱的女孩子回过头，用着故作不满的眼神瞪着他。 星野泉盯着她的眼睛，她的目光里，有他和明媚的春光，还有纯蓝的天。 脑海里自动产生了织田爱所描述的画面： 金色的阳光照进教室，他回过头，是女孩可爱的脸，还有灵动的神情。 星野泉原本就在心中萌发的、莫名的情感，忽然变得强烈起来。 所反应出来的：他感觉他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的脚步停了下来，牵着织田爱的手，被女孩前进的惯性牵扯了一下。 织田爱跟着停下。 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转过身，面对着他：“怎么啦，前辈？” 星野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静静地看着织田爱。 他也不知道到底怎么了。 “……” 看着这样的星野泉，织田爱叹了叹气。 她知道了。 “前辈，既然感到高兴的话，请大胆的展现出来。”在星野泉迷茫的目光里，女孩轻声开口。 高兴……？ 星野泉沉默了一下：“有吗？” 女孩很肯定地点点头：“有的哦，不要怀疑，前辈心里跳动着的，的确就是名为快乐、愉快、喜悦的情绪。” “……” 星野泉再次陷入沉默。 印象里，他不应该拥有这种情绪。 “……我不知道。”他这样回答。 “可我知道。” “你……” “不要问为什么啦，我就是知道。”她打断了他的话。 帮助前辈获得情感，本来就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 只是。 织田爱看着显得有点迷茫的星野泉。 失去情感的人突然获得情感，感到不适应是理所当然的。 “前辈，请听从内心情绪的指引哦。” 四月最纯净的天空下，织田爱放开了牵着星野泉的手，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点在了他的左胸，在这里，是雀跃跳动的心。 周围，喧嚣响成一片。 在只属于二人之间的沉寂里，织田爱触碰着星野泉的心灵。 顺着指尖，她能感受到，隐藏在星野泉冷淡的表情下，是越来越快的心跳。 “听从情绪的……指引？” “对的哦。” “该怎么做。” “唔……这个嘛——” 织田爱收回手指，抵在了她的下颌上，想了想。 然后，星野泉看见，可爱的女孩朝他迈了一步。 …… 周围的喧哗声逐渐远去，鼻尖清新的空气，成了女孩身上好闻的味道。 “前辈，感受到了吗？” 女孩紧紧抱着他，脑袋倚靠在他的右肩上。 “我会一直、一直陪在前辈身旁哦。” 温柔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勾动心弦。 星野泉的心跳动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他甚至可以听到他剧烈的心跳声。 胸前汇集着的、想要宣泄而出的情绪，如洪水。 “这就是，高兴？” 雀跃的心仿佛堵在嗓子眼，说话声也变得艰涩起来。 “是的哦。” 女孩抱得更紧了。 “前辈有什么想法吗？” “我不知道……” “诶？还不知道吗？那……” 星野泉感觉怀中的女孩动了动，右肩上的脑袋朝着他的侧脸贴近。 他感受到一点温润的触感。 是女孩的唇，她亲上了他的侧脸，一触即分。 “前辈，现在呢？” 看不到女孩的表情，但脑海里能想象到可爱的脸上那捉摸不透的笑意。 星野泉张了张嘴。 心跳比最急促的鼓点还要急促，喜悦，如洪水破闸而出，肆意倾泄。 “……我知道了。” “嗯？” “这的确就是高兴。” “有多高兴呢？” “想要大喊一声，或者全力跑步，什么的。” “唔……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做啦。” “那，想要用力抱着你。” “这个可以的哦。” 星野泉伸出手，用力搂紧了女孩。 风吹过校园，新生的枝叶轻轻摇晃。 …… 半晌。 “前辈，你打算抱到什么时候啦。” “等到心跳慢下来一点。” “唔，那是多久呢。” “暂时慢不下来。” “……前辈，你这个样子，就像是得到了新玩具舍不得放下的小孩呢。” 雀跃跳动的心，宣泄而出的喜悦，从未所有的体验。 “像就像吧，这种事情，无所谓。” “唔……真是的，不可以这样子。” “那就再抱一会儿。” “多久呢？” “两个小时。一个小时也行。” “……” 织田爱的叹气声在耳旁响起。她微微用力，挣脱了星野泉的怀抱。 “前辈，我们该去上课了，知道吗？” 说完，不等星野泉反应，织田爱就再次拉起他的手，转身前往班级的方向。 咒法·共鸣。 目前来看，效果还不错。 在上一个阶段，前辈还只能在特定场合下，获得一点微小的情绪呢。 然而现在，仅仅只是看见她，心中就有隐约而朦胧的情绪产生。要是去触碰的话，这点朦胧的情绪甚至能够汇成洪水。 这样下去，只要继续加深共鸣程度，完全获得情感也不是没有可能呢。 嗯，想想，前往下一个阶段的钥匙，在…… “前辈，今天中午，继续扮家家酒哦。” 第五十七章 一群蠢货而已 星野泉跟在织田爱的身后，走到鞋柜，换上室内鞋，又朝着班级走去。 一路上，在空气微末的凉意里，耳边砰砰不止的心跳声终于归于平息。 情感，就是这样的体验吗？ 意外的很不错呢。 “前辈。” “怎么了。” 前方的女孩再次开口，星野泉抬起头，回应了一声。 “今天中午，别让我失望哦。” 中午？失望？ 看着织田爱的背影，星野泉问：“什么意思？” “嗯~到中午就知道啦。” 织田爱用着撒娇般的语气，回头给他一个笑脸，然后就继续往前走。 中午，扮家家酒？ 虽然不知道女孩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扮家家酒，但是，这能出什么事？ 想了一下，没得到答案。 内心重新归于平静的星野泉，再次以“什么都无所谓”的心态，把问题忽略了。 那就等到中午再说好了。 很快，到了班级门口，走进去，扫视一眼，因为在路上拖延了时间，此刻教室已经快坐满人。 为数不多的空位里，星野泉根据座位号找到自己的位置。 是第一列第三排，织田爱则是第四排，如她所说，他们依旧是前后桌，是“一转头就能看见可爱的女孩子”的位置。 走到位置刚坐好，身后的织田爱立马就戳了戳他的背部。 “前辈，前辈。” “怎么了。” 边回应着，便转过身。 “你看，是佐藤同学。” 织田爱用手指了指不远处。 星野泉顺着手指望去，对上了一名男生的视线。 佐藤択——就是那个在幼稚园时，叫嚣着让星野泉让出位子，结果最后被他的气势吓到哭了出来的男生。 没想到，又到了一个班级。 不过。 “是就是。” 在佐藤択似乎不忿的视线里，星野泉随意地收回目光。 “我有预感，他又会和前辈起矛盾哦。” “那就来吧。” 他冷淡地点点头。 记忆里，在第一次因为位子引发的矛盾之后，这名名为佐藤択的男生还多次来找他的麻烦，可是，无一例外是星野泉的胜利。 该说是没有自知之明的愚蠢好呢，还是说百折不挠好呢？ 想了想。 嗯……果然还是愚蠢比较适合他。 星野泉的内心里生出了一点对于他的厌恶。 厌恶……主观上的讨厌，让人不自觉地想要贬低对方，想要远离。 就是这样的感受。 星野泉开始细细分析起内心突然产生的情绪。 无论什么样的情绪，无论正面还是负面，对于他来说，都是新奇的体验，值得记录。 “前辈，你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什么吗？”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许久之后的星野泉，这时才发现，此刻，织田爱正不满地嘟着嘴盯着他。 “我？像什么？” 退出思考，他重新把目光聚焦到织田爱上，不解地问。 “前辈，你看，之前在楼下的时候，你还舍不得分开的抱着我。可是现在呢？” “一脸冷淡的样子。” “就像提起裤子不认人、始乱终弃的渣男呢。” “……” 星野泉盯着女孩的脸，提醒她：“你才一年级。” 女孩的用词根本不像是一年级的样子。 “前辈不打算否认是渣男咯？” 没有理会这种人身攻击，星野泉很认真地解释道：“刚才的事情，仅仅是因为我，第一次体会到那样的情绪。” “受情绪支配的人，无论做出什么样的事情都不觉得意外。” “就像。” “就像讨厌一个人，不自觉地就会在心里贬低对方，这种行为不客观，不理智。” “刚刚的我，被喜悦的情绪支配，我的行为，仅仅是顺从情绪的指引罢了。何况——是你先行动的。” 织田爱撇撇嘴：“所以，前辈，你的意思是，刚刚的一切都是受情绪支配的不理智举动？” “是这样的。所以现在的我，在情绪宣泄完之后，已经回归理智了。你所说的冷淡，仅仅是因为我脱离了那种情绪的支配。” 织田爱歪了一下脑袋：“所谓的贤者模式吗？” “……” 星野泉决定不再理会这名一点都不像一年级小孩的女孩。 他转回身，看见的是他的前桌——一名女生，因为震惊、还有害羞之类的情绪，而显得呆滞的脸。 嗯，这才是一名一年级孩子，应该有的样子。 看着在他目光下，急急忙忙转回身子的女孩，星野泉这样想道。 …… 很快，上午的上课时间悄然度过。 中午，在拿出便当解决完午饭之后，整理好餐具。 “前辈，又要开始咯，今天的扮家家酒。” 织田爱在他面前，微笑着说。 “那就——” 星野泉点点头，准备答应。 然而。 “扮家家酒？” 一声上扬的疑问句，带着故作不可思议的语气，在旁边响起。 是男生的声音。 紧接着，又立马响起另一声应和：“佐藤，这就是你说的，整天和女生一起玩扮家家酒的男生？” 最后，是佐藤択的声音：“星野，都一年级了，你怎么还在玩这种东西？” 星野泉扭过头，看见身旁站着三名男生。 为首的正中间，是佐藤択。 “是，怎么了？” 星野泉淡漠地点了点头。 相隔一个假期，佐藤択似乎又按耐不住想要报复的情绪了。 尽管事实上来说，无论哪次，都是佐藤他自己先找上门的。要说报复的话，星野泉才应该是主动的一方。 可是，抛开事实不谈—— 全世界那么多人，总有些蠢货，哪怕是自己的过错，也总能理直气壮的将其怪罪在别人头上。甚至说，认为自己才是无辜的一方，并把过错的标签贴到真正无辜的人身上，然后对其施以报复。 很奇怪的逻辑，哪怕获得了情感的星野泉也很难理解这些人的脑回路。 眼前的佐藤択就是这样的蠢货。 蠢货继续开口了：“星野，已经是一年级了，还在跟女孩玩扮家家酒这种游戏，幼稚。” “对，幼稚。” “真丢人。” 身旁的两名男生立马出口应和。 教室内，因为这边的动静，陷入沉寂。 其余同学用着看戏一般的视线看向这边，偶尔还有几句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 “玩扮家家酒，就代表幼稚吗吗？”星野泉起身盯着眼前的佐藤択，反问。 “那当然。” 佐藤択挺了挺胸，理直气壮地说道。 身旁人像应声虫一样继续应和：“对啊，你现在可是一年级的学生了，又不是幼稚园的小屁孩，要成熟一点。” 人，并不会仅仅因为单纯的身份改变而忽然成熟起来。 一年级应该要比幼稚园的学生要成熟，只是理所当然的想法罢了。 幼稚园到一年级，身份的转变仅仅是社会赋予的结果。于个人而言，这中间只间隔一个假期而已。一个假期能够干嘛？ 所谓的“一年级了要成熟一点”，反而是渴望成长的幼稚孩子，才会产生的想法。 不过，星野泉并不打算跟眼前的人辩论这些东西。 眼前，三人不屑的口吻，佐藤択依旧是如同记忆中那样，居高临下的气势，一副被惯坏的孩子的样子。 周围，围观者，窃窃私语声。 绝对有男生有持着跟佐藤択一样的观点：既然是一年级的学生了，扮家家酒这种幼稚的游戏，不应该玩。 看着某些男生毫不掩饰的目光，星野泉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盲目从众，没有自己的观点，幼稚，这就是某些拥有情感之人的现状。 “所以，我个人的行为，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你这种行为，是男生的耻辱。” 这句话说得很重，周围的议论声霎时间沉寂，然后又迅速以比之前更大的音量响起。 于是，星野泉很清楚的听清了他们的话。 “耻辱？” “好像，是诶，男生怎么可以和女生一起玩扮家家酒？还一年级了。” “好丢人。” 还有女生赞同：“我妈妈说，整天和女生玩的男生，会没有出息。” “确实会没出息。” “幼稚。” “男生的耻辱。” “……” 这种声音，在身旁环绕。 星野泉冷漠着扫视了一眼教室。 他的身旁，织田爱静静看着他；前方，三人不屑的态度，趾高气扬；教室内其他的人，或看戏，或嘲讽的目光，还有议论声。 星野泉应该怎么做呢？ 顺从其余人的看法，彻底跟织田爱声明：再也不玩扮家家酒了？ 哈—— 为了顾及别人的看法，跟重要之人决裂，多愚蠢的人才能做出这种事情？ 再说。 乐衷于在公共场所发表自己真实意见的只是少数，然而就是这少部分人，营造出了大多数的样子，让人误以为好像所有人都是这样的。 事实上，仅仅因为大多数人是沉默着的。 一般人，如果看不清情况，很容易被这种舆论裹挟，做出盲目从众的事情来。 可是，被指责的人是星野泉。 不说所谓的多数少数，哪怕是所有人都指责他，星野泉依旧不会为之所动。 放弃自己的价值观，为了所谓的融入群体而盲目从众？ 别搞笑了。 如果以前的星野泉、没有情感的星野泉，大概会觉得这些人真是无聊至极，然后抱着“随意他们怎么说吧，我无所谓”这样的态度，将他们无视掉。 可是，现在的星野泉—— 不屑、议论、嘲笑…… 通通化为内心愤怒的来源。 心跳在加速，血液湍急的流动，赤红的火焰在眼中隐约跳跃。 星野泉迈出一步，直面着佐藤択，挂着冷笑，语气不屑：“我的事情，需要你来管？” “呼——” 眼中的火焰骤然升腾，眼前三人的脸，被印成火红色。 “你以为你是谁？轮得到你指指点点？” “哈——” 嘲笑声。 “自以为是，认不清自己的蠢货，别搞笑了。” 愤怒的火焰，择人而噬的目光，压倒一切。 眼前三名一年级的男生，支支吾吾的后退。 还没完。 星野泉环绕着教室看了一眼，所有与他目光接触的人，都心虚的扭过头。 一群盲目从众的家伙罢了，真轮到他们的时候，连对视都不敢了。 星野泉下了这样的结论。然后，他伸出手，随意推开身前挡路的三名男生。 失去了抵抗意志的他们，被轻而易举地推开。 于是，星野泉从三人中间穿过，站到了讲台上。 一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他身上， 星野泉审视着下面坐着的人，冷淡的脸，跳跃的火，目空一切的姿态。 他开口了。 “我说，你们之中，对我有意见的蠢货，给你们一个机会，现在尽管提出来。” 风雪过境，室内一下子冷了下来。 “有人有意见吗？” 无人应答。 “啧。” 星野泉转身下台，火焰消散。 第五十八章 织田同学，该适可而止了 窗外，风吹得树枝叶摇曳，还有女生在交谈。 沉默的教室，只有星野泉走下讲台的脚步声。 万众瞩目里，他静静走向自己的座位。在快到位子的时候，佐藤択三名男生，不知所措的往旁边让开了空间。 此刻的三人，不像是找茬的，倒像是星野泉的跟班什么的。 在他们的拥簇里，星野泉不急不忙坐下。 “前辈，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哦。” 一坐下，身后就传来织田爱的声音。 转身，女孩撑着下巴，正对着他微笑。 “因为无关紧要的人的看法，改变自己的意愿，很蠢。” 星野泉旁若无人的应答声，回荡在教室里。 旁边一名无关紧要的人，嗫嚅着嘴，想争辩些什么，另一名无关紧要的人拍了拍他的手，拦住了他。 最后，三名无关紧要的人默默退场了。 “然而就是会有这样的人哦，顾及别人的看法，选择把好友丢在一旁呢。” “很蠢。” 星野泉毫不迟疑地下达了这样的评价。 “嗯，是的哦。” 织田爱的手，轻轻掐在了星野泉的脸上。 她盯着星野泉稚嫩的脸，他的眼神中，不再是毫无情感的、如同机器人一样的冷漠。 关系的远近有了意义，亲密之人和无关紧要之人可以被区分。而不是像以前那样：所有人在他心里，都是一样的位置，无论对方是陌生人，还是关系上的好友。 他的情感正在复苏，他会高兴，会愤怒，会因为重要之人而与别人产生矛盾。 是个好现象呢。 “然而，织田同学，你应该很清楚，这种情感并不属于星野同学。” 清冷的声音突兀的在落针可闻的教室里响起，冷冽得让人想起初春漂浮着湖面的冰。 星野泉转过身，织田爱捏在他脸上的手松开了。 透亮的天空，光线垂落，从教室的门口刺入星野泉的眼中。 他下意识的微微眯起眼睛，看到的是，一名少女静静站在教室的门旁。 银色的长发在光线里如银河洒落，纯白的瞳孔，冷漠，神秘。 如同神灵。 少女伸出手，轻轻拨动银河，随后双手抱胸，注视着座位上的两人。 她的额前，别着一支狐狸发卡。 “织田同学，该适可而止了。” 声音淡然，神灵下达了审判。 “果然，遥拖不了飞鸟前辈太久呢。” 织田爱从容的应答在身后响起。 星野泉看了一眼门口的少女，再次转过脑袋，看见的是，织田爱已经起身站在了身旁。 白色毛茸茸的猫耳从女孩的脑袋上探出，纯蓝色的眼睛，纯净如同蓝色的宝石。 她迎着飞鸟千羽的目光。 “咒法·共鸣，仅仅是共鸣而已，他的情感，并不属于他，你应该很清楚。” “是，我当然知道。”织田爱点点头，“可我不在乎。” “这样的情感，不应该存在。”飞鸟千羽冷淡地说。 “飞鸟前辈，这可就由不得你啦。” 织田爱挂着毫不在意的笑，转向了坐在旁边、用着微微疑惑的视线打量着眼前场景的星野泉。 “共鸣已经到了第二层，只剩下最后一个仪式了。” “前辈，我们该走啦。” 蓝色的光在星野泉眼前亮起，随后再次陷入黑暗。 第五十九章 所以，飞鸟千羽决定阻止 金之屿广场，角落。 飞鸟千羽缓缓睁开眼睛，随着眼中一闪而过的月华般的光彩，银发银瞳的美少女又重新变回了黑长直。 她低下头，看向了身旁右手边穿着漆黑礼服的女孩——星野遥。 织田爱在星野遥身上施展了咒法，这就是之前飞鸟千羽突然离开的原因。 而当飞鸟千羽顺着咒法的波动，前往来源地，结果看到的是—— “漆黑之夜魔女已经恭候多时。” 女孩叉着腰，头仰着，不可一世地说着—— 这种场景的时候，她就明白了，她是被调虎（狐？）离山了。 拎着这名曾在活动室门口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孩，飞鸟千羽返回广场， 星野泉已经不见踪影。 至于川上裕介和秋原步美，两人倒是还在约会中。但是身上，多了名为“共鸣”的咒法。 于是，她同样使用咒法进入川上裕介和秋原步美的记忆。便有了她与织田爱，在教室中的碰面。 同时，她也明白了，织田爱的计划。 利用共鸣，使星野同学…… “你也是……妖怪吗？” 思绪被女孩的声音打断。 回过神，飞鸟千羽重新看着星野遥，对上她好奇的目光。 想了想，对于已经知晓妖怪存在之人——何况还是个中二病，倒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是。” 飞鸟千羽点点头。 “跟魅心少女一样？” “区别还是存在的。” “那……你也会驱逐恶魔吗？” 广场里五彩的灯倒映在星野遥眼中，和她期待的目光混合在了一起。 飞鸟千羽扭过头，看向了别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我们该走了。” 她说。 “去哪里？” “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里。” 把一名中二病初中女孩，独自丢在人流量密集的广场，实在是难以放心。 可是漆黑之夜魔女并不这么认为：“此刻是黑夜，是吾，漆黑之夜魔女的主场。” 言外之意是，别太小瞧她了。 飞鸟千羽径直往前走。 “走吧。” “……” 星野遥发了一下呆，终究还是跟上了脚步。 …… 不知道走了多久。 “爱酱说，妖怪都会操控情感，真的吗？” 星野遥跟在飞鸟千羽身旁，犹豫许久，终于问出了口。 飞鸟千羽静静穿行在人群中，她的身旁有一小片空地，周围的路人通过时，总会不自觉得绕开她。 “是真的。” 她点点头，黑色笔直的长发随之摆动。 “那，你也像爱酱一样，拥有驱逐恶魔的能力？” “……” 星野遥再次问起了这个问题。 果然，逃避问题什么的一点用都没有。 飞鸟千羽转过头，不出意外，撞上了星野遥饱含期待的目光。 停顿了一下。 “也许可以。” “但是。” “我今天的目的是，阻止织田同学。” 说完，飞鸟千羽重新看向了前方。 声音戛然而止停顿了片刻，随后。 “为、为什么？” 身旁女孩的声音提高了一度。 “她使用的方法，我并不赞同。” 然而这个回答星野遥并不理解，她继续问：“为什么？” “因为这并不能使星野同学恢复情感。” “……” 星野遥呆滞了一下，不解地眨了眨眼睛，“爱酱和我说，可以的。” 飞鸟千羽叹了叹气。 共鸣，仅仅是共鸣而已，它并不能无中生有，使星野泉产生情感。 “是，在织田同学的方法下，星野同学的确会如同普通人一般获得情感。但是这情感并不属于他。” “这种情感是共鸣——类似于复制黏贴之后的产物，可以理解吗？” 飞鸟千羽用了相当通俗的说法。 尽管这个比喻并不完全正确。因为，织田爱也考虑到了这一点，她选择陪同星野泉一起进入到川上裕介和秋原步美的记忆世界里，借用他们两人的记忆和情感，创造出了独属于她和星野泉的记忆。 可是，归根结底，这还是以川上裕介对秋原步美的情感为模板。 就算把川上裕介替换成了星野泉，把秋原步美替换成了织田爱，借用就是借用。这种记忆与情感，并不属于星野泉。 “这有什么关系？” “首先，这种情感并不归属于星野同学，出于我个人的行为准则，这种虚假的情感，我认为不应该存在。” “其次，身为妖怪，除非特殊情况，不能随意动用咒法，干涉人类的情感，这是妖怪共同的行为准则。” “所以，我有充足的理由，阻止织田同学。” 飞鸟千羽的解释，飘进了星野遥的耳中。 正如她以往所做的：出于妖怪的行为准则，她出面警告星野泉，因此才有了他们第一次的相遇。 出于个人的行为准则，对于诚挚情感的追求，她接下了川上裕介的委托。 今天，同样出于这两个准则，她选择阻止织田爱。 就是这样。 “好了，我们到了。” 灯光，音乐，喷泉。 隔着逸散的水雾，羽生一梦的身影，就在前方。 …… “羽生同学，星野同学的妹妹，就拜托你了。” “还有川上同学的告白——依旧按计划执行，一并也拜托你了。” “至于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做。” 飞鸟千羽毫不停留地转身，把不知所措的星野遥，还有一头雾水的羽生一梦甩在了身后，再次消失在夜色和人群里。 没猜错的话，织田爱是截取了川上裕介记忆里、情感最为强烈的三个片段，并利用这三个片段，与星野泉产生共鸣。 并且现在，他们已经开始了第三层的共鸣仪式。 在这一段记忆里，蕴藏着川上裕介最为热烈而诚挚的情感，也是川上裕介和秋原步美情感的转折点。 以及…… 飞鸟千羽还记得，秋原步美身上，出现过的咒法异常事件。 这段记忆与妖怪有关。 第六十章 总之，星野泉成为了不良少年 漆黑的世界里，回忆再次涌现。 一幕幕画面在眼前飞快地划过，可以看见，几乎全是某个女孩的身影。 每天一起上学，午休时间也在一起。放学一起回家，回家后是邻居，也时刻待在一起。 他们亲密无间，是人们口中的青梅竹马。他们互为对方的重要之人。 “前辈，夏天，要一起去看烟花吗？” “圣诞节到了哦，前辈是想要礼物，还是……想，要，我，呢？——开玩笑的啦。” “又是新的一年，我会继续陪着前辈的哦。” “生日快乐！” “前辈，今晚来我家睡觉吧——别想歪啦，我们现在还是小学生呢。前辈根本没想歪？也是呢，毕竟还没长大。” “唔，转眼间就要小学毕业了呢。” “那么，今年我想要的礼物——来和我约定吧：前辈，请和我前往同一个中学，让我们继续在一起吧。” “嗯嗯，果然，我们的命运是维系在一起的呢。今后的中学生活，前辈请多多指教哦。” “前辈，没带便当？那我们一起吃吧。啊——张嘴。你说筷子？我都没嫌弃前辈呢。” “嗯？前辈你最近不对劲哦，昨天怎么逃课了？我都找不到你。” “不良少年？前辈怎么会跟他们在一起？” “不可以哦，前辈。” “别多管闲事吗？” “……我知道了。” “……” 记忆破碎，星野泉睁开眼睛。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房间。 伸出右手，在枕头底下摸索了一阵，拿出手机，点亮屏幕。 5月18日，周三，上午11点23。 他逃课了。 屏幕上有几通未接电话，织田爱的。 昨晚他们吵架了呢，因为什么事来着？ 好像是不良少年的事？ 嗯？为什么会因为这种事吵架？ 不良少年？ 就是那种为了夺人眼光，引人注目，故意标新立异，做些莫名其妙的事——这样的蠢笨群体吗？ 星野泉皱了皱眉。 究竟什么样的蠢货才会想着当不良少年啊？难道觉得打架什么的很帅？觉得不良少年的一言一行都散发着青春热血的气息？ 高喊着“这就是青春啊”，这样的吗？ 还是说“当不良少年，是男人唯一的勋章啊”，这种话？ 真是自我陶醉式的矫情，这种群体指定有点毛病，搞不懂。 啊，不对，扯远了。 他和织田爱究竟因为什么事情吵架了呢？ 他昨晚好像还说了什么很过分的话……不要多管闲事…… 唔，这是他说的？ 糟糕，好像说得太重了，他要不要去道个歉？ 毕竟是从小到大的好友呢，这么说实在有点过分。 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足以称得上是青梅竹马的人，对方居然把自己的关心称之为“多管闲事”？ 果然还是要道个歉呢。 嗯，就这么办，今晚放学的时候，去她家登门赔礼道歉吧，反正这么近，也很方便。 还有，说起来，为什么他今天没去上学呢？ 好像是有什么挺重要的事…… 啊……为什么不知不觉话题又扯远了？ 话说，虽然这是心里话，但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 星野泉从床上爬了起来。 奇奇怪怪的，心脏扑通扑通跳着，总感觉浑身不对劲呢……为什么呢？ 正在思考，手中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是电话。 织田爱的吗？ 星野泉抱着莫名其妙的期待迅速抬起手机——他也不知道他在期待什么。 结果。 大河沙武。 这样的名字映入了眼帘。 看名字是个男生，这是谁啊？白期待了。 男孩子的电话，哪有水手服美少女的电话好，还是挂掉算了—— 虽然是这么吐槽没错啦，但是想了想星野泉还是接起了电话。 “这里是星野泉，请问……” 话说一半就被打断了。 “星野！你小子现在在哪里？” 公鸭嗓一般咆哮声传来。 ？ 谁啊这是？ “我，在家。” “你怎么还在家？你不会忘了今天要干嘛吧？还不赶紧过来！” “嘟嘟嘟……” 电话被匆忙挂掉了。 星野泉眨眨眼睛，把手机拿离耳朵，放在眼前疑惑地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情况？ 大河沙武……既然有备注的话，一定是自己认识的人吧？ 是谁呢？ 嗯…… 星野泉坐在床上沉思。 大河沙武……谁呢？ 脑海里开始渐渐浮现记忆。 大河沙武，性别男，西川中学二年级生，跟他是同班。 而且，是一名不良少年——对，就是他所说的那种蠢货。 为什么他会认识这种人？ 星野泉继续思考。 记忆一点点浮出水面…… “……” “……” “嗯……” 回想起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他想起为什么和织田爱吵架了。 坏消息是，不良少年，蠢货，是这么说没有错。 但是，好像，他也是不良少年的一员？ 这就是他们吵架的原因。 “……” 所以，蠢货竟是他自己？ …… 下床，穿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自己改版过的西式制服，袖子上缝着看似很酷的铭牌。 走出房间，前往洗漱室，照了照镜子。 “……” 果然，如同记忆里一样—— 星野泉看着镜子里帅气的面容、以及被染成了‍​‌黄‎色‌‍‎的头发。 说丑的话多少昧良心了，毕竟帅气的他，无论怎么样的发色都能搭配。 但是这的确不符合他自己的审美，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不良少年就是一群蠢货。” 顺带把自己骂了一句，星野泉开始了洗漱。 他也记起来了，大河沙武刚刚打电话给他是为了什么。 今天，是他们西川中学的不良，和隔壁一个中学抢地盘进行“决战”的时候。 老实说，对于这种所谓的抢地盘…… 星野泉除了“无聊透顶”，给不出别的什么评语了。 至于为什么把时间定在周三而不是周末？ 如果连翘课都不敢的话，算什么不良？ 嗯，就是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 总之就是这样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成为不良，还接到了抢地盘这种无聊的任务。 但是，刚好，他现在就挺无聊的。 心里有一种跃跃欲试想要前往的冲动。 那么—— 请听从情绪的指引，走吧。 洗漱完毕，吃过早午餐，推开门，骑上单车，驶上街道。 灿烂的光以及和煦的风，在这已经5月即将迎来梅雨季的时候，这样的好天气要越来越少了。 这种天气的话，出门逛逛确实不错，总比呆在教室里听课要强。 “当不良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骑着车，适宜的温度，星野泉已经全然忘记了“不良少年都是一群蠢货”这句话到底是谁说了的。 细胞在欢呼，心脏在雀跃地跳。 从来没有过的无拘无束一般的轻松感。 这是情感淡漠的少年，第一天，像一名普通人一样，拥有完整的情感。 轻松，自由，平淡美好的情感。 …… 这样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他被警察拦住。 “这位同学，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改版后的制服，染成‍​‌黄‎色‌‍‎的头发，明明上课时间却在街道闲逛。 就差把不良少年这个词贴在脸上了。 星野泉看着警察疑惑的目光，一时语塞。 嗯。 第六十一章 少年心性，本就该肆意妄为 某处偏僻的石桥，桥底下的桥洞边。 两拨明显穿着不同制服的中学生对峙着。 “斋藤，你们人怎么还没到齐？” 一边，为首穿着风衣的男生，轻轻倚靠着桥墩边的围栏，目光朝对面的人群撇去。 另一边，被称为斋藤的男生，嘴里暗骂一句，给了旁边的大河沙武一个眼神。 大河沙武会意，连忙说道：“星野马上就到。” 这句话传到对面的耳中。 “马上就到？哈，不会被吓尿了呆在学校不敢来了吧？” 对面立马有人嘲讽。 “呸，你懂什么，星野他临时有事而已，等他来了，我们立马把你们打得趴地上求饶。” 大河也立马盯着对面说话的人，不输阵反驳道。 “就凭你们？” “那当然！” “这么有志气，干脆也别等那个人了，直接来吧。” “别以为我们怕你们，来就……” 西川中学这边，一名男生不服输的应答着。结果还没说完就被斋藤一个脑瓜子打断了。 “来你个头！” “这么简单的激将法也能上当，你是不是蠢货！” 约定好了每一方来5个人，结果现在星野不在，他们少一个人，四打五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说好了每方5人，你们不会想毁约吧？” 斋藤盯着对面，反问道。 “毁约的后果，你们可得想清楚。” “得。” 对面为首的风衣男，故作冷淡地摆了摆手，制止了手下的发言。 “光明正大的正面战斗，我们可不会怕，等就等吧。” “不过，我们可没太多时间。” “星野马上就到。”大河沙武说。 “哈，希望他不是因为害怕不敢来了。” 一名男生继续针对着星野泉这件事嘲讽道。 “哼。” 大河沙武一声冷哼，心里暗暗埋怨星野泉这小子怎么还不到。 这下子，他们这边的气势就输了一阵。 而且，要是再不来的话，恐怕他们今天要被正义的群殴——自己不遵守约定，可别怪我们以多欺少——肯定是这样的理由。 真是的，不靠谱。 时间一点点流逝，头顶石桥的影子，逐渐被太阳直射到地面。 马上正午了。 气氛紧张起来。 风衣男不再倚靠围栏，而是静静站着，面色冷峻。 在他的身后，四名不良用三点五双眼睛瞪着他们，还不停的揉着手腕，蓄势待发的样子。 西川中学这边，尽管少了一个人，但是既然都到了这时候，肯定也不能输了气势。 斋藤一马当先，身后三人同样表情凶狠。 风吹得旁边桥下的河面泛起涟漪，战斗已经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候。 “抱歉，路上出了点事，来迟了。” 轻松得丝毫听不出歉意的声音，在旁边不远处响起。 气氛一滞，两边的人皆往声音来源看去： 石桥旁向下的阶梯，正午的阳光下，帅气的少年不紧不慢地朝他们走来。 象征着不羁与叛逆的金色中长发，在恰如其分的微风里轻轻抖动。 “星野，你小子终于来了！” 大河沙武兴奋的声音响起，他再不来，他们就要被群殴了。 “快下来！”斋藤也喊道。 “好。” 随意点了下头，星野泉看着前方阶梯的围栏，走上前，右手搭上去，轻轻一撑，身体凌空翻越而过，到了两方势力的中间，然后，朝着大河沙武走去。 “还好，赶上了。”他这样说道。 “我还以为星野你不敢来了呢。”一声嘲讽紧随着在石门中学阵营中响起。 星野泉前往西川中学阵营的步伐一顿，疑惑地往身后看去： 人群里，风衣男生的背后，一名男生探出身子，一脸不屑的看着他。 啊——这个眼熟的男生。 “佐藤同学，午好。” 星野泉毫不介意地打了声招呼。 佐藤択，那个多次挑衅他，结果屡战屡败的男生。 上了中学以后，他们就去往了不同的中学，没想到居然又在这种场合下见面了。 “怎么这么慢才到？”佐藤択忽略掉了他的问好，依旧一脸挑衅地说道，“不会是因为害怕所以躲着不出来吧？” 星野泉盯着他，忽然笑出声。 “佐藤同学，挺久没见，没想到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幼稚。” “还有——” 他看着佐藤択被头发遮盖住的右眼。 “眼睛不需要的话，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西川中学这边，很适时的响起哄笑声。 “你——” “好了。” 风衣男生制止了佐藤択进一步的嘲讽，“垃圾话就不用讲了，我们赶时间。” 他歪了歪脑袋，脖子发出几声脆响：“开始，然后做好被我们打趴下的准备吧。到时候看看，你嘴上是不是还能有这种能耐。” 这时候，星野泉已经回归西川中学的阵营，站在了大河沙武旁边。 “说起来，我们确实也要赶时间。”他低声说道。 “怎么了？”大河沙武不解地问，“还有星野你今天到底干嘛了？” “出了点事来着。”星野泉没有过多解释，刚站好的他，就又往前走了几步，再次站在了两边人群的中间。 众人都被他的操作疑惑到了，都看着他。 星野泉不急不忙地伸出右手，指着对方五人。 “速战速决，你们五个一起上吧。” 声音轻飘飘的随风吹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场面顿时沉寂得只剩下风声。 随后。 “哈哈哈哈哈！什么？你再说一遍？” “星野，你未免太狂妄了！” “真是的，蠢货。” 嘲笑声不绝于耳，风衣男生也挂着愉快的笑容：“斋藤，你好好管一下你的手下，看看他在说什么蠢话？” 斋藤挂不住面子，低喝道：“星野！” 大河沙武也朝他喊道：“星野，你干什么？快回来！” 星野泉回头朝他们摆出一个“完全没问题”的眼神来：“放心，没问题。” 说完，接着转回身，在等到对面的笑声消散之后，淡淡说道：“我说，你们一起上吧，蠢货们。” 轻蔑的态度溢于言表，这下子，对面不笑了。 “混蛋！” “你个小子，准备好被揍吧！” “星野，我早就看你这种狂妄的态度不顺眼了！”伊藤択大喊一声，忽然从人群里冲出，直奔他而来，“受死吧你！” 他举起右手，一个摆拳打向星野泉的左脸。 “嘭！” 被接住了。 “什么？” 在对方不可置信的眼神里，星野泉挡着佐藤択的左手一变，转而抓在了他的手腕上，同时，右手迅速扶上了他的右手臂。 随后，手、腰、腿同时发力，一个过肩摔。 “砰！” “啊——” 惨叫与沉闷的身体落地声同时响起。 一个照面，佐藤択被秒杀了，成了在地上痛苦扭曲着的毛毛虫。 沉寂。 在风声以及惨叫声的背景里，星野泉转过身子，对着大河沙武笑道。 “怎么样？我帅气吗？” “……” 从震惊里回过神，大河沙武像一名狂热粉一般呐喊道：“帅！帅呆了！星野你今天是怎么了！？” 旁边另外两名男生，也用着来不及合上的下巴，高喊道：“星野！酷毙了！” 斋藤顾及身为老大的面子，虽然也很惊讶，但还是故作随意地夸奖了一句：“干得不错，星野！” “那当然。” 星野泉微笑着收下夸奖，转身重新看向了此刻一脸震惊与茫然的石门中学阵营。 在等到身后的呼喊停下之后。 “说实话，一打五什么的确实是我得意忘形了。”他说，“但是没办法，今天是我第一次有这种感受。” 拥有情感，原来是这种感觉。 就像翱翔在天的鸟，肆意妄为。 “要听从情绪的指引——有人和我这么说的，所以，今天姑且让我任性一下，没问题吧？” 少年心性，志得意满。所以才说年少轻狂嘛。 心中的昂扬志气，总要找个地方宣泄出去。 不巧，眼前的人，就是他的宣泄对象。 而在这个情绪构成的世界，想要宣泄情绪，再简单不过了。 星野泉俊秀的脸，在阳光下反射着金色的光，嘴边的笑，轻蔑而狂妄。 两轮太阳在他眼中升起，比正午最耀眼的太阳还要耀眼。 金色的情绪之火，在他眼中燃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炽热。就连石桥下的阴影，都被跳跃的火驱散。 “你们，一起来吧。” 星野泉勾了勾手指，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灵，蔑视着其下的一切生灵。 对面的风衣男子，冷着脸看着他，轻轻招了招手。于是，身后三名呆滞着的不良，零零散散的朝他冲来。 “混蛋！” “吃我一拳！” “哈！” …… 神灵不可侵犯，火焰吞噬一切。 金色的火焰在星野泉的挥舞下，朝着三人扑去。 “砰！” “砰！” “砰！” 短促有力的三拳，三人应声而倒。 哀嚎四起。 星野泉静静站在四条扭曲的毛毛虫中间，看着前方的风衣男子，眼神挑衅。 “就剩你咯。”语气毫不在意，不把对方放在眼里。 “你……” 风衣男生咬着牙，眉眼一横，索性闭着眼睛朝他扑来。 —— “怎么样，还不错吧？” 星野泉拍了拍手，转过身，面对身后因太过震惊，没有了一点声音的四人。 就连斋藤也没了所谓老大的面子，目瞪口呆的表情。 直到星野泉这么说之后，他们才灵魂归位。 “星野……”大河沙武吞了口唾沫，“你也，太厉害了吧。” “这何止是不错啊！简直、简直、简直——”男生激动的说不出形容词，一脸崇拜的看着星野泉。 “帅气。”星野泉替他补充道。 “对，帅气！” “太帅了，星野！” “帅呆了！” 明明一群男生，此刻表现得像是一群迷妹。 在这群不良少年的眼里，面对能够一打五的星野泉，甘愿做迷妹又何妨。 星野泉安然接受下这些赞扬，眼中的金色光彩慢慢逸散在了金色的阳光里。 “好了，既然解决了，我们也该走了。”他压下夸耀声，这样说道。 “对，我们走吧，今后，他们石门中学的地盘，就由我们接管了。”斋藤兴奋地说。 星野泉摇摇头：“我说得该走了，不是这个意思。” 这么一说，大河沙武出声发问：“对了，星野刚才你说的速战速决，是怎么了嘛？是有什么急事吗？要是有什么能够帮上忙的，我们肯定帮忙！” “对，我们肯定帮忙！”旁边两名男生也是拍着胸膛保证。 “倒不是要帮忙的，而是——” 星野泉的解释声，被突如其来的大喝声打断了。 “你们几个！在干嘛！” 几人抬起头，顺着石桥的阶梯，朝着高高的道路上望去，看见的是—— 好几名警察。 “……” 星野泉拍了拍手，唤醒了几人一时转不过弯的脑筋。 “该跑路了呢。”他说。 随后，他洒然一笑，迅速朝着阶梯跑去。 几人呆了一下，也马上跟着他跑。 “星野，你说的速战速决就是因为这个？” 身后，大河沙武喊道。 星野泉一跃而起，轻松翻上围栏。 “不然呢？” “……你怎么知道他们会来！” “因为是跟我来的。”星野泉坦然地说道。 “……” 几人不说话了，埋头跑路。 “你们几个，不准跑！” 道路旁一名骑着摩托的警察大喊。 没有人停下，都在继续跑。星野泉这时候已经从桥下顺着阶梯回到了道路上。 他找到他停在路边的自行车，自行车没锁。 跨上去，用力一踩踏板。 “呼——” 风声在耳旁响起，自行车飞驰而走。 “你小子，不准跑！” 身后摩托车的轰鸣紧随而来。 星野泉扭头不屑一笑，喊道：“我能甩你一次，就能甩你第二次！” 金色的光，呼啸的风，少年骑着自行车，踏板踩得飞快。 五月梅雨时节前为数不多的好天气里，第一次获得完整情感的少年，只觉得心中畅快至极。 少年意气，映照在高高的蓝天下，比吹得猛烈的风还要汹涌。 这是浓烈的阳光也遮盖不住的情感。 “我比太阳还要耀眼。” 在逐渐远去的发动机轰鸣声里，少年不无中二地说道。 年少轻狂，仅此而已。 何况是一名第一次获得情感的少年。 第六十二章 悠闲的日常，然后迅速被打破 发动机的声音已经彻底没了踪影，耳旁迅疾的风，逐渐放缓。 正午的阳光下，帅气的少年闲适地骑着单车。 这里，已经远离那偏僻的石桥区，街道旁开始有人影出现。 “你好，打扰一下。” 在等待交通灯的时候，身旁传来女生的声音。 星野泉回头望去，是一名看起来不过二十的女生。 “这位帅哥，可以给个机会交换一下邮箱吗？” 女生大胆地搭讪。 “不好意思，已经心有所属。” 星野泉微笑着拒绝。 重新看向前方，女生走向了不远处的同伴。 “凉子，我就说了，肯定不行的啦。” “不试试怎么知道。” “而且，一看就是国中生啦，太嫩了吧。” “养几年不就好了。” “……小心我报警哦。” “可是真的很帅啊，他刚刚还冲我笑了。” “人家只是礼貌拒绝而已。” “不管，这个笑容我要记一辈子。” “……” 这样的对话里，星野泉重新踩着踏板，骑远了。 在街道上无所事事的闲逛，体会每一刻的平淡。 阳光和风，惬意旅途的不变伴侣。星野泉像白云一样，随处飘荡。偶尔驻足停留，这时候，会有女生的搭讪。 询问联系方式之类的，他都一一拒绝。倒是拍照请求什么的，星野泉总是微笑着迎接着她们的镜头。 嗯，这是独属于帅气少年的浪漫。 想一想在未知的远方，有女孩看着你的照片，夸耀你的帅气，想念和你的相遇——光是这么一想，就会有一种满足感吧。 就这么一路骑行，不知不觉间，星野泉远远就看见，前方，“西川中学”几个大字印入眼帘。 来到这里，到底是身为学生的本能呢，还是说，是受到了水手服美少女的​‌诱‍惑‍呢？ 停下车，低头看了眼手机，锁屏界面上，几个未接电话的提醒依旧残留着。 时间的话，现在是一点左右。现在进去，还能赶得上下午的课。 去上学？ 脑海里不自觉浮现了一名水手服少女的身影。雀跃的心告诉他，他有点想她。 那么，就去吧。 听从情绪的指引——这句话，还是女孩告诉他的。 星野泉下定了决心，这时候。 “前辈，你是在找我吗？” 突然就听到了女孩的声音。 他扭过头，斑驳的树荫下，水手服少女就站在身旁。 “你怎么在这？”他问。 “大概是命运的安排。”织田爱调皮一笑。 “上车吗？”星野泉拍了拍自行车后座。 “这是违法的哦。”女孩在身前打了个叉。 “这种事情，不用在意。” “嗯……好吧，今天就陪前辈任性一下哦，下次不可以这样子了。” 织田爱压了压百褶裙的裙摆，侧坐在了他身后的座位上。 “坐好了吗？” “坐好了呢。” “我觉得没有。”星野泉摇了摇头。 “嗯？为什么呢？”织田爱的疑问从身后传来。 “为了防止你摔下车，你应该搂着我。” “……前辈，变得狡猾了哦。” “我更喜欢把这叫做聪慧。” “聪慧，不应该用在这种用途上吧？” “毕竟是第一天，可以原谅。” “那——”织田爱拖着长音，“好吧。” 腰间，女孩的手搂了上来。 “抱紧一点。”星野泉感受着腰间的触感，这样说道。 “得寸进尺呢，前辈。”织田爱的叹气声传来，能想象到她皱着小脸的可爱样子。 “这个位置，可是多少女生求之不得的。” “嗯？多少呢？” “一路上过来，有那么十个吧。” “所以，我该说，这是我的荣幸？” “如果你可以抱紧一点，那就可以是我的荣幸了。” “……” 身后不再传来声音，但能感觉到，腰间少女的手，紧紧抱着他。 “走咯。” 踏板被踩下，风开始吹起。 在5月中旬的午后，俊美的少年骑着单车载着可爱的少女，在路上慢悠悠地晃荡着。 不知道骑了多久。 “前辈，变了很多呢。”身后的少女突然开口。 星野泉骑着车，看着前方，感受着路人不时传来的视线，点点头。 “确实很多。” “比起冰冷冷的前辈，果然还是这样的前辈让人更加喜欢一点。” “是吗？” “是的哦。”背部，能感觉到女孩把脑袋轻轻倚靠在了上面，“因为听到前辈炽热的心跳，会感到很安心。” 心脏扑通扑通的跳，里面满满的愉悦之情。 “我也觉得挺不错。”星野泉赞同。 没有情感，像个机器人，所有的外在表现，仅仅依靠着“要当一名普通人”这一个目标来支撑。 单调，乏味，空虚——尽管没有情感的当事人并不会有这种感受。 可是现在事后回想起来，只觉得没有情感的时候，如同身处五感封闭的虚无空间，没有边界，只有永恒的冷。 冷得彻骨。 相比之下，现在。 星野泉感受着身后女孩的拥抱，阳光明媚，空气清新，街边女生惊叹的视线也让人虚荣心感到满足。 他可以触碰到这个活生生的世界，体会所有的美好。 “这种感觉，很棒。” 星野泉这样总结了一句，接着想起了昨晚他们吵架的事情来。 “对了，昨晚的事很抱歉。多管闲事什么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那样过分的话。” “没事哦。”身后少女的脑袋蹭着他的背部，大概是在摇头，“我知道，那不是前辈说的。” “不是我说的？” “对呀，前辈的性格，不可能说出那种话的。还有，前辈怎么会当不良呢，对吧。” “不良，体验过之后我觉得还不错。” “……随意啦，前辈高兴就好。” “那昨晚是怎么回事呢？” “仅仅是剧本的故事背景啦。”织田爱这样解释道。 “剧本？”星野泉疑惑。 “是哦，这是其他人早就定好的剧本，我们是演员，前辈可以这么认为。” “命运的安排？” 看来星野泉没能理解。 “差不多啦。”织田爱没有解释。 这里是川上裕介和秋原步美记忆世界。 被佐藤択抢位置，扮家家酒，不良少年，目前为止发生的故事，都是他们记忆里发生的事。 只不过，他们并非必须按照剧本的设定往下表演，剧本仅仅作为背景存在而已，他们拥有决定故事走向的权利。 “那么前辈，接下来，你会选择怎么做呢？” 织田爱不明所以地这么说了一句。 “做什么？” 星野泉问。 身后却不再传来应答声。 他低头一看，本来抱在他腰间的手，已经无影无踪。 抬头，四面八方，本该充满人群的街道，毫无人影。 “吱——” 急促刺耳的刹车声。 星野泉面色阴沉。 第六十三章 剧本，演员，演出开始了 人去哪了？ 四方寂寥，街道旁的商铺敞开大门，里面没有人。 只有孤寂的风吹得行道树的林梢晃动，连阳光也变得阴冷起来。 在刺耳的急刹车之后，星野泉下车，单车摔在地，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他已经没空管单车了。 回身四顾，没有任何人的踪影，女孩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骑着车，身后抱着他的女孩和街道上所有人一同在刹那间消失，如同水溶进了水里，悄无声息而没留下一点痕迹。 不管这么说，这种情况也太过超出常理。 不可思议，不可理喻，令人无法理解，像突如其来的噩梦，却醒不过来。 “织田！”星野泉尝试性的大喊一声。 声音朝四方扩散，最终冲向了空旷久远的天空，彻底消解，回应他的，只有令人失去希望的寂静。 “……” 他茫然地站在原处。 心脏开始乱跳，不受控制的情绪，动摇着他的理智。大脑开始呈现茫然无措的空白，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情绪，负面情绪。 他的眼中隐约有黑色的火焰开始燃起。 “……该死。” 低头盯着地面的星野泉，突然暗骂一声。 他攥紧拳头，深呼吸，用尽全力克制住负面情绪的冲击。即将燃起的黑色火焰，化作光点消散，理智回归。 脑海终于开始回想起女孩消失之前说过的话语： “仅仅是剧本的故事背景啦。” “是哦，这是其他人早就定好的剧本，我们是演员，前辈可以这么认为。” “那么前辈，接下来，你会选择怎么做呢？” …… 剧本，演员，选择。 莫名其妙意义不明的话，可是星野泉别无选择了，他不停重复着这几句话，想要从这短短几句之中分析出现状。 剧本是什么？命运的安排？他们是演员？ 假设织田爱口中的剧本，就是所谓的命运，那么，织田爱是否已经预料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了呢？ 否则，怎么会说，“接下来，他会选择怎么做呢？” 而且，这句话一说完，异常事件就开始发生，显然这名女孩是知道点什么的。 也就是说，织田爱目前并没有实质性的危险——至少，在她自己看来，她没有危险，否则不管怎么样，不会这么的淡定吧？ 希望如此。 没有其他任何线索，星野泉只能相信织田爱的话了。 那么，根据她最后一句话，也就是说，星野泉接下来的选择，至关重要。 他目前面临什么样的选择呢？ 寻找织田爱，不寻找织田爱？不，这种也算是选择吗？ “所以，你为什么要去找织田同学呢？” 突如其来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空间里响起。 星野泉一愣，抬起头，看向左方： 一名少女站得笔直。 令人印象深刻的银色长发，以及纯白色的瞳孔。 像是幻想动漫里走出来一般的少女，额前还有一支卡通的狐狸发卡。 “你是谁？”星野泉问。 “飞鸟千羽。”她回答。 “织田的消失跟你有关？” “跟我没关系，跟我扮演的角色有关系。”少女这样说道。 “……” 扮演的角色么…… 剧本？ 让人一头雾水的回答。 星野泉没有说话了，盯着她。 飞鸟千羽继续发问：“嗯，说起来，我是该叫你川上同学，还是星野同学呢？” “……川上？谁？” “看来织田同学的替换，做得很彻底。” 飞鸟千羽得出了结论。 “那么星野同学，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要去寻找织田同学呢？” 星野泉看着眼前这名凭空出现的少女，沉默着，最后还是回答道：“因为她对我来说很重要。” “哪怕说，这种重要，其实是虚假的吗？” “……什么意思？” “按照星野同学你最本心的意愿，其实你谁都不在乎吧。可是，因为织田同学自作主张的计划，你拥有了不属于你的情感，对于织田同学产生了本不该有的情绪，连此处的记忆的真正主人也不是你——这种虚假，你也能接受吗？” “……我听不懂。”星野泉摇摇头，“我只想问，织田去哪里了？” 飞鸟千羽深深叹了口气：“织田同学说得对，我来得有点晚了。” 已经到了共鸣第三层，星野泉已经彻底沉浸在了共鸣的世界里，遗忘了现实世界的一切。 在他的记忆里，他仅仅是这个“世界”里一名生活了十三年的国中生。 织田爱，是他无可置疑的青梅竹马。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情感，到底是否真如你所言那般诚挚吧。” 少女将散落胸前的头发归拢到耳后，一种难以表述的疯狂气息在她身上涌现。 剧本和演员都已经就绪，演出开始了。 “星野，回答我，你喜欢织田吗？” 飞鸟千羽往前走站在了星野泉身前，银色的眸子看穿人心，紧紧盯着他。 正午本该温暖的气温，一下子冷了好几度。 “喜欢。” 星野泉直视着，毫不犹豫地说道。 织田爱，是他从幼稚园开始，就一直一直陪伴他身边的女孩。 他们是青梅竹马，他们互为对方的重要之人。 喜欢的感情毋庸置疑，理所当然，如同命中注定。幼稚园，到小学，到中学，他们一直是同一个班级，甚至，一直是前后桌。 命运的安排是如此的显眼，显眼到他根本忽略不了这名始终陪伴着他的女孩。 “有多喜欢？” “如果命运要让我们分离，我也会义无反顾的找到她，这样的喜欢。” 飞鸟千羽沉默了一下。 情感淡漠的星野泉，竟然成了这个样子…… 不过，她很快调整好状态，嘴角挂起玩味的笑容。 “你了解她吗？” “当然。” “很好。”少女满意地点点头，“织田的消失的确跟我有关。” “我是妖怪，最喜欢看到的，就是把诚挚的情感撕成碎片。” “刚刚，我也问了织田这个问题，她的答案是：她和你心有灵犀。” “所以呢，既然你们这么了解对方，请问，织田现在在哪里？回答不出来的话，她会死掉的哦。” 少女脸上的疯狂，愈发浓郁。 星野泉看着她。 “不要试图反抗，妖怪的力量超出你的想象。” “织田爱所在的地方，是她自己选择的，如果你们真的心有灵犀的话，一定可以猜到她在哪里的吧？” “对吧？” 少女把脸紧紧贴着他。 如同星野泉扮演着川上裕介，织田爱扮演着秋原步美。 飞鸟千羽使用咒法，同样加入了这个剧本。 “让我看看，你们是否真的了解对方呢？” 一名疯狂的妖怪，这就是她的角色。 第六十四章 命运的契约，已达成 星野泉看着身前的飞鸟千羽，银色的瞳孔里，一股难以言表的压迫力传来。 她说得是真的，只要他没说对答案的话，织田爱会死。 看着她的视线，星野泉的脑海里不自觉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这是个疯子。 他打算做点什么。 将所有的一切压在虚无缥缈的命运上，不是他的性格。 然而，反抗的念头刚刚产生，眼前的少女就如同看穿了他的想法一样，轻笑一声，如同冰面反射而来的洁白微光从她眼中亮起。 “我说了，不要企图反抗。” “……” 微光里，星野泉呆愣愣地眨了眨眼睛，想法轰然消散。 毫无反手之力，甚至反抗的念头都不能有！ “那么作为惩罚，你必须在一分钟之内给出答案。” “倒计时，开始。” “……” 星野泉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能说出。嗓子像被堵住，心脏在狂跳，攥成拳头的手心有冷汗渗出。 “五十秒。” 少女冷漠地吐出了记时。 “……” 心脏猛地一跳，呆愣的灵魂重归体内。星野泉深呼吸一口。 “范围有限制吗？”他尽量保持平静地问。 “这个城市。” “……” 该死——星野泉很想这么说。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强迫自己压抑住内心的负面情绪，开始冷静思考。 范围在这个城市，这是个废话。如果眼前的少女说得是真的——只能是真的——地点是织田爱自己挑选的，那么…… “40秒。” 那么，想让星野泉来猜到底在哪里的话，必然是对他们两个来说，都很重要的地方。 那么这个地方，到底是哪里呢？ 脑海里不断涌现回忆，从幼稚园，到小学，到中学，一切的过往，在脑海浮现， 全是织田爱的身影。 重要的场所……在哪里？ “30秒。” 这也太快了吧？ 星野泉咬着牙齿，一遍又一遍地努力回想，他们去过哪些地方？ 家，学校，还有什么？还有哪里？他们还去过哪里？ 修学旅行？外出游玩？这种地点太多了根本算不上重要的场合吧？ “20秒。” 时间流逝得飞快，根本来不及。 脑海里庞杂的思绪，翻飞的记忆，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在短短一分钟全部过一遍吧？ 这种攸关性命的答案，不可能在短短一分钟之内得出吧？ 然而。 “10秒。” 该死，该死，该死，没时间了！ 心跳已经越来越快，指甲死命抵着掌心，却什么都抓不住。 一分钟的时间即将殆尽。 怎么办？ “3秒。” 来不及了！ 星野泉张着嘴，想把所有的一切交付命运，至少，说出一个最有可能的答案！ 然而，话到嘴边，灵光一闪如雷霆炸响，一段久远得不能再久远的记忆在脑海里轰然开启。 他想起来了！ —— “又到了中午的时候。那么，以下是今天扮家家酒的剧本：如果有一天，前辈跟一名女生出门游玩，女生突然失踪了，该怎么办呢？” “这好像根本不是扮家家酒？别在意这种细节啦，我说是就是，总之，快点回答哦。” “嗯，答对啦。那么前辈你要记住今天这个回答哦，一定要记住哦！” “听到了吗？” “拉勾——” “嗯，契约达成。” —— “0——” “幼稚园，是幼稚园。我和织田一起上学的幼稚园！” 星野泉急促的声音打断了飞鸟千羽的最后记时。 幼稚园，那是他和织田爱最初相识的地方，那是他们达成契约的地方！ 他看着面前的飞鸟千羽，看着她的脸上浮现了失望的神情。 “答对了。” 她说。 呼—— 重达千斤都不能形容的巨大负担被卸了下来，一阵脱力感迅速席卷而来。 背部一片冷汗，掌心被指甲压得生疼，小腿在发颤。 还好，答对了。 他没有忘记那个如同儿戏一般的、在扮家家酒中许下的契约。 织田爱也没有。 万幸。 然而。 “接下来，在十分钟之内赶往那里，否则……” 星野泉看见飞鸟千羽脸上出现恶趣味的笑。 他很想说“不可能”，但是，这是浪费时间的行为。 他仅仅是愣了一下，就迅速拖着如同长跑之后脱力的身子跑到了街道旁，把摔在地上的单车扶了起来。 如果做不到反抗，那么就遵守规则。 此刻始终压抑着自己内心负面情绪、理智占据上风的星野泉，很清楚这一点。 不要试图去争辩，她的规则不会被两句话改变——或者说，剧本的设定不会因为他的意志而改变。 他能做的就是在现有的剧本设定下，选择出最完美的故事走向。 因为握拳用力过猛而生疼的掌心扶上把手，因为紧张脱力而发酸的脚放上踏板。 周围没有任何人影，唯一的交通工具就是他的单车。 握紧，踩下。 在阳光被行道树遮挡落下的黯淡光束下，星野泉拼了命一样飞快骑着单车。 迅疾的风，把被汗水浸湿的身体吹得冰凉。 还不够，还要更快。 星野泉咬着牙，牙关因为太过用力都快麻木，他站起身，脱力的腿，发狠地骑着车。 十分钟，不快点，根本来不及！ 一点时间都不敢浪费，踏板带动单车链条一圈又一圈的转动，星野泉的速度越来越快。 不知道过了多久。 星野泉丝毫不减速得驶过一个弯道，落叶被他带起的风吹起，前方又忽然有了人影。 是一个交通灯，红灯，旁边有警察在指挥交通——那个一开始拦下了他，最后被他连续甩掉两次的警察。 “刷——” 星野泉毫不停留地在他身旁一晃而过。 “！” 警察先是一愣，随后脸上出现怒不可遏的神情。 没过多久，星野泉听到了身后出现了熟悉的发动机声，以及—— “又是你小子！你居然还敢在我面前出现！” 此时的星野泉已经没有了回头调戏之类的想法，他只是埋头骑着车。 可是，发酸的腿，是有极限的。 他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样，轻松甩开了。 摩托车发动机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而且前方，再次出现了交通灯。 “快帮我拦住前面这个小子！” 身后的警察呼叫支援，朝着前面大喊。 前方，警察把目光锁定了星野泉。 “……” 前有伏兵，后有追敌。难道说，束手就擒？ 织田爱怎么办？会死的。 他要怎么做？ 星野泉慌乱地机械性地踩着踏板，眼看就要迎上前方的警察，这时候。 “星野——” 熟悉的喊声从旁边的街道传来。 星野泉转过头，看见的是，斋藤和大河沙武一行四人朝着他招手。 “帮我！”他大喊。 没有任何延迟的回答传了过来：“好！” 四个人立即朝着前方的交通灯冲去。 “你们打算干什么！” “让开！快让开！” “停！你们几个！” “……” “呼——” 星野泉一个摆头，单车卷动风从混乱的人群里穿行而过。 紧接着身后，急刹车，摩托车轰鸣声停下。 “你们几个，想死吗！”警察气急败坏地喊。 四人无所谓地一笑，对着远去的星野泉挥着手，也不管他能不能看见，接着大声喊。 “星野！我们说过会帮忙的！” “对！” “星野！我想学一打五！” “我也要！” 声音里不无得意。 “好！” 星野泉立马也大声回应，呼啸的风一下子灌入嘴中，让他剧烈咳嗽起来。 咳嗽到，眼前的视线隐约都模糊。 他摆脱警察了。 …… 疲惫的身体，继续一刻不停地踩着单车。 握着车把的手臂被震得麻木，腿部蹬到快要失去知觉。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陌生而熟悉的街景。 幼稚园近在眼前。 大门旁边，茶褐色短发的水手服少女静静站着。 “前辈，你来啦！” 她挥了挥手，朝着下车后差点因为腿软跪倒在地的星野泉扑来。 这一扑，让差点跪倒成为了事实。 星野泉在下，织田爱在上。 逆着天际的光，他看见女孩浅蓝色的瞳孔里充盈着喜悦。 他伸出小拇指，勾住了织田爱同样伸出的小拇指。 “契约达成。” 他们一起说。 第六十五章 选择 天空下，横躺在地的单车旁，织田爱扑在星野泉身上，两人的小拇指勾在一起。 “前辈，看来你没忘记哦。” 松开勾着的手指，女孩俯下身子，鼻尖对着鼻尖。 仅仅是八年前的某个正午，两人在扮家家时缔结的契约，可是星野泉还记得。 “记忆力还不错。” 星野泉盯着澄净的蓝色天空。 天空泛起涟漪，是女孩弯起眉眼。 “如果前辈这时候说的是：我的记忆力并不好，但唯独关于你，我始终记得——这样子的话，更加浪漫哦。” “利用对比凸显出你在我心里的地位，这样子吗？我知道了。” “现在不是在国文考试，前辈请不要进行这种毁坏浪漫的分析。” 星野泉沉吟了一下，说：“那么再来一次——” “不行啦。”织田爱皱起小脸，用鼻尖蹭了蹭星野泉的鼻尖，“已经来不及了，气氛已经挽救不回来了。” “那没办法了，这句话留到以后再说——” 话被打断。 “我想，如果你们真的知道所谓的气氛的话，应该很清楚，现在绝对不是让你们浪漫的场合。” 冷漠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二人一起往旁边看去，银发少女站在一边，俯视着他们。 光线的照耀下，她眼中的冷清晰可见。 织田爱离开了星野泉，星野泉立马警惕地坐了起来。 “我已经按照你说得做了，你到底想干什么？”他问。 “我？”飞鸟千羽毫不犹豫地给出答案，“我想听真心破碎的声音，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她非常肯定的点点头。 “为什么是我们？” “啊，关于这个。”飞鸟千羽用怜悯的目光盯着站起身质问她的星野泉，“不是你们，也会有其他人——这是我的乐趣。要怪，就怪你们运气不好好了。” 不怪罪魁祸首，反而要怪他们运气不好吗？ 真是高高在上的态度呢。 “……”星野泉沉默着，盯着身前的妖怪，“你又想让我做什么？” 继续考验他们的真心吗？ 心中这么想，眼前的少女如同看穿了他内心想法一样，嘴角弯起。 “不是哦，你们的情感已经通过了考验。” “我承认，你们之间的情感足够真挚。” “所以啊——” 少女轻笑一声。 “现在轮到我，把这种情感撕碎了。” 声音轻飘飘，又带着某种难以压制的疯狂。就像积雪之下的火山，冷而疯狂。 “情感越真挚，撕碎的声音越好听哦。我很期待你们之间的情感被撕碎的时刻。” 说完，少女的轻笑又立即停止，目光冷漠地盯着他。 “……” 该死。 星野泉捏紧拳头。 他在刚遇见这只妖怪的时候，就觉得她是个疯子。 糟糕的是，他的第一预感没错。 “你想怎么做？”心里有怒火升腾。 “很简单。”飞鸟千羽说，“接下来，我将给你们十分钟时间。” “十分钟之后，我放一个人离开。” “让谁离开，由你们两人自行决定哦——我还真是仁慈呢。” 没了下文，飞鸟千羽笑吟吟地看着星野泉。 “……” “……另一个人呢？” 星野泉艰涩地问出了这个近乎显而易见的问题。 “死掉呀。” 少女轻松地笑着说。 然而其中的内容，却让星野泉的内心猛地一抽。 阳光阴沉，冷风吹得人不寒而栗。 “不要抱着侥幸的心理，怀疑妖怪的能力。” “还有，不要企图反抗哦。” 飞鸟千羽银色的瞳孔亮起光。 星野泉一声冷哼，面色迅速苍白。紧握着的拳头，彻底松开。脑海里想要放手一搏的想法一扫而空。 无法反抗。 “对付两个普通人，还是轻轻松松的。” 她得意地展示道。 “现在开始吧，十分钟倒计时。” “让我看看，情感真挚的你们，为了一个求生名额，究竟会做出什么事情呢？” “把真挚的情感撕碎，还真是让人感到期待呢。” “已经开始感到愉悦了哦。” “顺带一提，我比较喜欢看到反目成仇的戏码。” 第六十六章 我比太阳还要耀眼，他说 飞鸟千羽充满恶趣味的话语结束，这里，迎来死一样的寂静。 星野泉呆愣愣地站着。 只能存活一个人？ 在他和织田爱之间？ 是噩梦吧？ 如果是的话，快醒来好不好？ 可是这只是他的痴心妄想，眼前的一切都真实得令人绝望。 这不是梦。 直到云层把太阳遮住，世界在转瞬间黯淡。星野泉这才知道，原来五月的天也可以这么冷。 他像被抽干了全身力气一样颓然蹲下，沉默地看着地板。 既然反抗不了，那么只能遵守规则—— 先前用来告诫自己的话，此刻放在这里，是那么的无力。 遵守规则？ 他和织田爱，只能存活一个，这种混蛋规则？ 可是，能怎么办…… 就像被困在了万米之下的深海，巨大的压力，无助，令人窒息。 反抗不了……最绝望的是，连反抗的念头都不能有。 拼死一搏的勇气被轻易击溃，先前无往不利的情绪的力量在这一刻成为了笑话。 没有人能够救他们。 “前辈……” 织田爱的声音在身前响起，然而他连头都没有抬。 死亡是什么？ ——像水消失在了水里。 有人是这么说的。 而现在，仅仅十三岁的他就要作出这种抉择了：喜欢的人，还是自己？ 选择让织田爱离开？ 然后，独自面对死亡？ 星野泉的眼前仿佛浮现了万丈深渊，黑漆漆的洞口，深不见底，只是看一眼，灵魂就要被冻结。 好冷。 那么，选自己？ 只是这么一想，心脏就抽搐般的疼痛。 「前辈，我会始终陪着你的哦。」 「前辈，请和我前往同一个中学，让我们继续在一起。」 「我和前辈的命运是维系在一起的。」 「前辈是想要礼物，还是……想，要，我，呢？」 …… 就在刚刚，他们抱在一起，勾着拇指，说着“契约达成”。 这样的女孩。 想要牵手，想要拥抱，想要一直、一直、一直在一起的女孩，他怎么能狠心舍弃？怎么能？ 谁能告诉他，他该怎么做？他又能怎么做呢？ “前辈。” 女孩的声音再次响起。 “……” 星野泉抿了抿嘴唇，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看向身前的织田爱。 她的脸色很苍白，他应该也一样。 星野泉沉默着，吐出了长久以来的第一句话。 “不论哪个选择，我都会失去你。” 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 人为什么会害怕死亡呢？ 答案并不统一，而星野泉的答案是：因为拥有了情感，而世界上还有让他留念的人。 现在他面临的选择是，无论是让他去死，还是让他走，都意味着，他跟织田爱，是彻底不可能了。 对一名十三岁刚获得情感的少年来说，这是最大的绝望。 所有的昂扬志气，前不久的意气风发，那个说着“我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少年。 “我不想……” 只剩下近乎崩溃的声音。 为什么是他们呢？凭什么是他们呢？运气不好？ 真的只能责怪运气吗？ 罪魁祸首呢？ 他连反抗的念头都不能有。 毫无退路，又毫无进路。 太阳落下，四周只剩下了令人沉默的漆黑，茫然顿首四顾，唯一的去处就是脚下的深渊。 能怎么办呢？ 失神中，一双手捧上了他的脸，很冰，让他微微回过神。 是跪坐在他身前的织田爱。 “前辈，说实话哦，我并不害怕死亡。” 女孩浅蓝的瞳孔，一如既往地倒映着他。 “比起这个，想象到离开以后，再也不能见到前辈了……感觉，呼吸都停止了。” 她的话很轻，很慢，让星野泉想要崩溃，他用力扯了扯衣服下沿的一角，然后又无力地松开。 “我也是。”他说。 “我是个自私的人哦，这种窒息的体验，还是留给前辈承担吧。” 女孩一本正经地说，让星野泉只剩下了苦涩的笑。 这也算自私吗？ 织田爱叹了叹气：“前辈，你是不是在想，这也算自私吗？当然没这么简单啦。” 她伸出小拇指，自作主张地勾起了星野泉垂落在地的小拇指。 “从今往后，前辈的单车后座上，不可以有任何女孩子，那里只属于我。” “怎么样，够自私吗？” 织田爱突然挂起灿烂的笑。 真是，苦中作乐呢。 星野泉看着她嘴角的笑，愣了一下，缓缓点了个头：“是啊，很自私呢。毕竟，有那么多女孩想要坐在那里。” “那么从今天开始，她们已经被剥夺了这项权利了。”女孩继续笑着说，“前辈害怕了吧？面对这么自私的我。” “嗯，害怕。”星野泉的嘴角也挂上了笑意，“害怕到让我想抱着你。” 他注视着比天空还要纯净的双眼，里面是她最纯净的爱意，纯净到，他想拥抱她。 “唔……”织田爱眨了眨眼睛，松开捧着星野泉脸的手，用着无可奈何的语气说，“前辈，都这种时候了，还在想着这种事，真是无可救药了呢。” 随后，叹了叹气，往前一扑。 “勉为其难地满足一下前辈吧。” 星野泉猝不及防被扑倒在地。 洁白的云飘荡着的蓝色天空，照耀进了他的眼中。 “前辈，什么感觉呢？”织田爱问。 星野泉感受着身上娇小柔软的身体，伸出手，环绕在了女孩的背部，紧紧抱住了。 “还行，就是后脑勺有点疼。”他回答。 “太过挑剔了吧。” “因为真的很疼。” “难道说，前辈是在暗示我很重？”女孩声音透露着不满。 “关注点错了呢。” “嗯，也是。” 织田爱只是轻轻回应一声，就不再开口。 星野泉也不再说话，躺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静静抱着怀中的女孩。 他看着天空，嗅着女孩身上的味道，冰冷的身体也渐渐温暖起来。 两颗心紧贴在一起，扑通扑通跳着。 这种淡淡的美好，真希望能够永恒。 可是他知道，这只是奢望而已。 “还剩一分钟。” 冰冷的倒计时终于打破了此刻的闲静，他们该做出决定了。 织田爱从他的怀里抬起脑袋，面对着他，轻轻笑道：“前辈，要记得刚刚的契约哦，用生命缔结而成的约定，不可以违约的。” “我的生命，就拜托你啦。” “代替着我活下去吧——这句话，前辈有没有觉得很浪漫呢？” 星野泉也笑了起来：“确实很浪漫呢。” 他轻轻推开女孩的身体，从地上站起。 带着女孩决绝的告别从此背负着她的生命就此活下去？浪漫？ 的确，带着近乎凄美的浪漫。 可是，这种浪漫。 “我绝对不要。” 星野泉对着地上的织田爱，这样说道。 为什么害怕死亡？对他来说，不就是因为拥有情感，以及拥有值得留念之人吗？ 如果要用重要之人的生命，换取他的生命，这又算什么呢？ 这个选项，星野泉是绝对不可能去选。 那么，用自己的生命，去换重要之人的生命？ 带着决绝的、凄美的、一往无前的残缺浪漫。 可是这不过是悲剧的另一面吧？ 两个选项，无论怎么选择，星野泉所要面对的一个不变的重要事实：他跟织田爱将彻底分离。 他不接受这个事实。 星野泉转过身，看着在一旁无聊看戏的飞鸟千羽。 如果说，太阳已经落下，世界只剩下一片令人绝望的漆黑，没有退路，没有进路，只有脚下的万丈深渊，该怎么办呢？ 星野泉此刻已经选择出了他的答案。 有时候，从恐惧到勇敢，仅仅只需要一个拥抱而已。 心脏有力地跳动，力量充盈全身，金色的火焰在他眼中燃起。 飞鸟千羽叹了叹气：“怎么，还想要反抗吗？” 一抹亮光从她眼中迸发而出，冲向星野泉，然后。 毫无反应。 先前能够轻而易举操纵星野泉情感的咒法，在这一刻失去了作用。 “为什么？” 飞鸟千羽皱着眉，问道。 星野泉一笑，带着轻松写意般的毫无畏惧，狂妄之极。 “太阳会落下，可我比太阳还要耀眼。” 勇气，化作猛烈的火，焚烧一切。 共鸣第三层。 完成。 第六十七章 获得情感之后 星野泉站着，眼中炽热的火，将空间扭曲。 其中蕴含着的汹涌情绪，哪怕是妖怪的咒法也无法将其掌控。 于是，在火光的映照下，飞鸟千羽淡然地捋了捋银色长发，那股不属于她的疯狂气质顿时在她身上消散，她重新变成了出尘般清冷的少女。 剧本再进行下去已经没有了意义。 “我失败了。”她说。 共鸣已经无法阻挡。 哪怕她两次使用咒法将星野泉的情绪击散，可在织田爱的影响下，锐不可当的勇气终于还是在星野泉身上迸发出了属于它的光彩。 这是由恐惧转化而来的、有死无生的勇气。 它化为火焰，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降临。 “当然，你失败了。” 星野泉眸子里燃烧着金色的火，像是神灵。 “真挚的情感不会被轻易撕碎。” 显然，他和她所指的失败根本不是一个意思。 飞鸟千羽把视线移向了从地上起身、此刻站在星野泉身后的织田爱，提醒道。 “织田同学，该结束了。” 织田爱笑了起来，是胜利的微笑。 她伸出手，戳了戳星野泉的后背。在他转过身，疑惑的视线里。 “前辈，该醒啦。” 蓝色的光芒在织田爱眼中亮起，透射而出，与少年眼中金色的火交织。 火焰由金色转为蓝色，又缓缓化为光点逸散在空气中。一种跨越两个个体的共鸣咒法，彻底成型。 一切记忆开始回归、融合。 他，星野泉，一名十五岁的高中生，意外失去了情感。在咒法·共鸣的影响下，替代了川上裕介，在这个共鸣的世界里，和织田爱一起“生活”了八年。 火焰彻底熄灭，露出星野泉黑色纯净的眼眸。 他眨了眨眼睛，眼神聚焦，然后，他看见了正用着期待的目光盯着他的织田爱。 “……” 星野泉一时间沉默了几秒，心情有些复杂。 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这名欺骗了他的女孩呢？ 结果还没等到他得出答案。 “前辈。” 织田爱扑了上来，紧紧地抱住了他。 星野泉的思绪一下子被打散在了脑海里。 他无奈地叹了叹气，同样伸出手，搂住了女孩，右手抚摸着她的脑袋。 “织田。”他的声音很轻。 两人静静拥抱在一起。 天空中的云，飘荡着，午后的阳光从云后射出，静谧而美好。 半晌。 “前辈。”织田爱倚靠在他的肩膀上，再次喊道。 “怎么了？”星野泉问。 “现在感觉怎么样呢？” “感觉？” “嗯。”怀中的女孩点了点头。 “怎么说呢，还不错。” “唔，还不错是什么意思啦？具体一点。” “嗯……”星野泉想了想，回答，“这次后脑勺不疼。” 说完，他自己倒是先笑了起来。 织田爱愣了一下，也跟着笑，接着耳旁就传来她埋怨的声音。 “我问得是情感，情感啦，不是拥抱。前辈不要装傻哦。” “好呢。” 星野泉应答一声，停下微笑，认真地思考后。 “世界很美好，心跳的声音也很清晰，这就是我的感受。” 很简单的回答。 “那我呢？”织田爱觉得星野泉把她漏了。 “嗯……很可爱。” “没了吗？” “至于别的，我在想，关于你自作主张制定计划，并欺骗了我这件事。”星野泉说。 “哪有欺骗呢。” “演戏演了这么久。” 从幼稚园，到小学，再到中学，全在演戏。 “这只是仪式所必须的啦。”织田爱辩解。 “主观目的如何并不影响这个事情的客观性质。”星野泉不接受她的辩解。 “那前辈打算怎么办呢？”女孩问。 “打算……总该有些惩罚吧？” 织田爱一下子脱离了星野泉的怀抱，仰起脸，眼中透露着狡黠的笑意。 “前辈你舍得吗？” “……” 啊，这种恃宠而骄的样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是。 她说得对。 星野泉无力地想道。 他看着眼前的织田爱，脑海里，全是她美好的身影。 最后，只好发泄般地用手把女孩的茶褐色短发揉得一团糟。 在她不满的嘀咕声里，星野泉转向了站在一旁的飞鸟千羽。 “飞鸟同学，好久不见。”他打了声招呼。 “嗯，星野同学，好久不见。” 少女的声音一如记忆里那般清冷。 “接下来，该讨论一下，关于你情感的事了。” “愿闻其详。” 第六十八章 飞鸟千羽是一名性格恶劣的美少女，毋庸置疑 “这种情感是虚假的，我认为不应该存在。” 飞鸟千羽第一句话，为这段谈话定下了基调。 星野泉看着银发银瞳的美少女，静候着下文。 她继续说：“咒法·共鸣所能做到的，不过是让人身临其境的共情而已。这点，织田同学应该很清楚。” “是的哦。”站在一旁的织田爱确定，“前辈在共鸣中所面对的，是川上同学和秋原同学的亲身经历，但是显然，哪怕面对相同的情况，拥有着相同的情绪体验，前辈跟川上同学，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选择呢。” 飞鸟千羽瞥了织田爱一眼。 “然而，她擅自做主，把这份情感通过仪式固化在了你的身上。你认为，这份情感属于你吗，星野同学？” “……” 星野泉思考了一下，脸上流露出无所谓的笑：“是否属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飞鸟千羽盯着他，若有所思地说：“实用主义么，的确是星野同学你的性格。” “而且，说实话，你们妖怪对于情感的定义究竟是什么呢？”星野泉继续说，“我想，跟我认知中的、现有科学定于下的情感肯定是有所出入。” “毕竟，现有科学体系定义下的情感，仅仅是人体生化反应的外在表现而已，应该是没有所谓的归属问题。” “没错，不一样。”飞鸟千羽点头。 “那有标准定义吗？” “科学体系的发展需要依靠大量的人力物力，显然，数量稀少的妖怪并不能满足这一点。” “也就是说，妖怪的咒法并没有完整的体系。” “是这样的。” 星野泉摊了摊手：“那么所谓的虚假，也是你个人的主观定义？” “是。” “那么，既然织田已经采用了这样的计划来恢复我的情感，也就是说——” 织田爱接过话题：“我并不认为这样的情感是虚假的哦。” “每个人的观点立场都不尽相同。”飞鸟千羽陈述出了这条真理。 “没错，当然如此。”星野泉脸上出现出现了胜券在握的笑，“那么，飞鸟同学，你不应该用自己的主观标准来要求他人吧？” “既然我和织田都认为这样的情感并不等同于虚假，那么飞鸟同学你应该无权进行干涉。” “……” 少女的沉默中，星野泉趁胜追击：“随意根据自己的标准要求他人，这种不在乎他人感受的行为，未免太过自以为是。” “……是吗？”飞鸟千羽忽然出声反问。 “当然。”星野泉肯定道。 接着，他看见，少女的嘴角略微弯起，双手抱胸，用着居高临下的气势。 “星野同学，很不错的论证过程呢。” “但是——” 飞鸟千羽嘴角的笑更明显了一点，她的眼中，银色的光，冷漠而高傲。 “星野同学，你究竟因为什么，才会认为，我是一个会在意别人想法的人呢？” 天鹅登临世界之巅，不屑地向下投下目光。 星野泉愕然。 随后，高傲、并不在乎别人看法、自以为是的美少女随意撩了一下长发，无所谓地说道：“我根据自己的原则行事，为什么需要在意你的感受呢？” 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 星野泉彻底无言以对。 他本想通过论证这种行为的不合理性，来达到阻止飞鸟千羽的目的，可是，没想到的是： 飞鸟千羽承认了她的行为和观点并不合理，然而——她不在乎。 这种性格太过恶劣了吧？ “我不否认。”少女突然这样说道。 “……” 又是这种随意窥探他人内心的行为，不把别人的隐私放在眼里。 这是性格恶劣的又一力证。 飞鸟千羽轻笑：“还有，星野同学，你是否还记得，当初你宣扬着要追求我的时候，是什么态度呢？” 星野泉不解地眨了眨眼睛：“什么态度？” “一边说着要追求我，一边说，并不在乎我的感受呢——追求我，与我无关，就是这个态度。” “要说自以为是，当初的星野同学，可是更胜一筹。” “……” 星野泉呆呆地眨了眨眼睛，记忆从脑海浮现，他想起来了。 当初他为了恢复情感，而制定了追求飞鸟千羽的计划。 正如少女所言，当初的他，就是秉持着“追求你，与你无关”的态度。 星野泉张了张嘴：“飞鸟同学，我发现。” “嗯？”少女疑惑地看着他。 “之前我说你很记仇，的确没有说错。” “还有。” “性格恶劣也是真的。” 飞鸟千羽嘴角上扬：“星野同学，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还打算在我面前说出来吗？” “就算我不说，飞鸟同学这种一点也不在乎隐私权的人，恐怕也已经知道我在想什么了。” 眼前的少女挂起独属于美少女的好看笑容。 居然没有否认呢。 “……” 星野泉无奈地叹了叹气：“所以，飞鸟同学打算怎么做呢？对于我的情感。” “虽然没能在共鸣阶段阻止你，但是，现在还来得及。” “那么——？”他问。 飞鸟千羽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她拨动银色长发，冷漠的瞳孔看着星野泉和织田爱。 “星野同学，我认为，这份虚假的情感并不属于你。” “织田同学，你违反了妖怪的行为准则，随意使用咒法干涉一般人的情感。” “所以，这一切，不应该存在。” 少女轻蔑地俯视着，下达了审判。 身旁亮起蓝色的光，传来织田爱的声音。 “飞鸟前辈，我并不允许哦” 共鸣的世界，悄然破碎。 第六十九章 争锋相对 两只妖怪展现出各自的力量，白色、蓝色的光芒闪耀而起。 阳光都失去色彩，视线尽头，景物如贴图般逐渐丢失。 共鸣的世界，接近崩溃。 “……” 星野泉呆滞了一下。 这，一言不合就要争锋相对吗？ “你们，停！” 他连忙出声阻止。 “因为理念不合就开始动手，太过激进了吧？” 光芒略微收敛了一分。 飞鸟千羽冷漠的视线朝他扫视而来：“星野同学，我的观点已经陈述的很清楚了。” “太过主观了。” “妖怪本就是依赖主观情感而存在的生物。” “那不管怎么说，强制别人接受自己的观点，这不对。仅仅因为观点冲突就打算动手，更不对。” “星野同学，我想，你忽略了一件事。”少女停顿了一下，冷笑着问，“织田同学在执行她的计划的时候，询问过你的意见了吗？” “这……” 星野泉语塞了一下，转头，往身旁看去。 织田爱心虚的移开目光。 “……没有。” 他摇了摇头。 “所以，她和我的做法，有什么区别呢？” “……” “都是强制别人接受的做法对吧？” “……” 的确，织田爱执行她的计划的时候，并没有考虑过他的意见。他在并不知情的情况下，进入到了共鸣的世界里。 这种行为，跟飞鸟千羽现在的行为如出一辙，都是强制别人接受她自己观点的做法。 星野泉叹了叹气，继续盯着织田爱。 长久的凝视，女孩终于红着脸迎上了他的目光。 “前辈~” “……” 啊，撒娇吗？ 星野泉头疼地捂了一下脑袋。随后，转身看着飞鸟千羽，手指着织田爱：“你们妖怪，都是这种不在乎别人想法的人吗？” “所谓‘情感纯粹的妖怪’，换一个说法，就是偏执对吧？” “这种行为，未免……” 飞鸟千羽抱着胸，用着“你继续说”的威胁眼神看着他。 “……” 星野泉沉默了一下，叹了叹气，转而说道，“算了，不管怎么说，作为当事人，我并不介意织田的这种方法。” “恢复情感作为我的目标，只要能够达成就好，至于手段怎么样……” “星野同学。”飞鸟千羽打断了他的话。 “……怎么了？” 少女的眼神近乎冻结：“再强调一遍，我认为这是错误的，我的观点并不会因为你的想法而改变。” “……” 这简直就沟通不了。 粗暴、恶劣、自以为是，哪怕是美少女，也不行。 星野泉皱起眉，声音终于带上了久违的冰冷：“飞鸟同学，我想，我们的关系还没到那种你可以随意支配我的地步。” “我在贯彻我个人的原则，仅此而已。” “未免多管闲事了吧？” 星野泉的话语，隐含着怒气。 “拥有情感作为我的目标，并且我已经达成了这个目标。现在，你仅仅理念不合，就认为不应该存在，然后呢，打算剥夺？我并不认为我拥有的情感是虚假的。” “而且，就算是，也轮不到你来剥夺吧，飞鸟同学。” 说到最后，哪怕恢复情感也压抑不住的、刻在了骨髓中的冷意，终于爆发了出来。 星野泉的目光，如雪原上最冷冽的风，紧紧盯着高傲的少女。 “……” 树立已久的目标，终于达到了，却要被立马剥夺，谁又能接受呢？ 目中无人的少女沉默了一下，终于还是考虑起了星野泉的话。 “剥夺你现有的情感之后，我会负起责任。”她说。 “负责？” “我会帮助你恢复情感，用其他的方式。” 星野泉质疑道：“空头支票？” “……目前的确没有想好方法。” “那么，我就需要承担被剥夺之后，再也不能恢复的风险。” “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我并不认同。” 场面僵持下来。 直到。 飞鸟千羽叹了叹气。 “星野同学，虽然你嘴上说着对于所谓的虚假，并不介意。” “可事实上，你真的接受？” “连记忆都是别人的，其中的情感，又有几分真实。” “询问你的内心，你对于织田同学的情感，有几分是本意。” “……” 星野泉无言。 共鸣的世界，是川上裕介的记忆，其间所发生的一切，他与织田爱所经历的一切，不过是别人记忆的投影，他们之间的情感…… “飞鸟前辈，你要这么说，我可不能接受哦。” 织田爱的声音立马响起。她皱着小脸，看着飞鸟千羽。 “没错，这里的经历，的确是川上同学的记忆。可是。” 女孩看向了身旁的星野泉，对上他的目光。 “前辈，川上同学的记忆仅仅作为背景存在的哦。” “就像我之前说过的，前辈的选择才是决定故事走向的最重要因素。” “被佐藤択抢位置，川上同学选择了让出位置；被孤立认为不应该玩扮家家酒，川上同学选择了从众。” “而前辈的选择，跟川上同学的选择，是截然不同的。” “这的的确确就是，是独属于前辈的选择，是前辈遵从情绪的指引后，做出的最符合内心本意的选择。” “其中的情感，已经在运用过程中，被打上了属于前辈的烙印。” “我绝不认为这种情感是虚假的！” 织田爱的话，掷地有声。 于是，场面再次陷入沉寂。 观点、立场的冲突，绝非三言两句就能够解决的。 “看来，我们今天是无法达成共识了。”飞鸟千羽说。 “我当然不能接受飞鸟前辈的观点。”织田爱应答。 眼看着两只妖怪又要释放咒法的力量，这片共鸣形成的世界，再一次动荡起来。视线尽头的景色，成片成片的崩塌。 “你们，停手。”星野泉再次无奈地喊道。 然而，两只妖怪一起看向他。 “前辈，我什么都没做哦。” “我并没有行动。” “……” “那这是怎么回事？”星野泉指着远处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崩塌的景色。 “唔，大概是川上同学的情绪发生了过于剧烈的波动，这里毕竟是他的共鸣世界。” “……” “表白的事情？” “可能呢。” “……” 第七十章 回归现实 漆黑天幕下繁华的广场，灯光闪亮，将夜色通明。 人群，黑色的剪影在身前走过，传出喧闹的声响。 “玲子，我们该回家啦。” “这么快吗？” “已经不早了呢。” “这里人还很多呀，没有多晚。” “回去也需要时间呢。” “我不走，还没逛够呢。” 叹气声。 “不可以这样子哦，我们可以下次……” 结果还没说完，话就被孩子兴奋的声音打断。 “妈妈，快看，又是那位帅气的哥哥！” 妈妈顺着孩子的手抬起头，眼前，是一名帅气近乎完美的少年。 “抱歉，孩子失礼了。” 她连忙鞠了一躬。 少年呆了一下，回过神，挂起微笑：“不，没有关系，很可爱的孩子。” “嘿嘿。” 叫做玲子的小女孩得意洋洋地笑起来，蹦跳了两下，挥舞手：“哥哥，你好呀，又见面了。” “你好，又见面了。” 星野泉也朝她挥挥手。 小女孩，是在进入共鸣的世界前，和飞鸟千羽以及羽生一梦逛街的时候，遇见的。 现在，又遇到了这名女孩，现实世界仅仅过了一个小时而已。 然而在共鸣的世界里，星野泉已经度过了好几天。 脑海里，也多了数年的记忆。被封锁的情感，也得到了恢复。 物是人非，南柯一梦？ 这种奇异的落差，让人感到不可思议，也让人怅然。 不过还好，结果是好的。长久以来树立的目标，被实现了。 获得了情感的星野泉，感受着内心的律动，脸上的笑，轻松无比。 “哥哥，是有什么好事情发生吗？”看着这样的少年，玲子天真地问，“比起刚才遇见哥哥的时候，简直变了个人呢。” 敏感的孩子，一下子就感受到了。 身后的妈妈，叹了叹气，又鞠了一躬：“抱歉，这孩子的好奇心太重了。” 星野泉无所谓地摆摆手：“没关系，确实是有好的事情发生呢。” 玲子闪起疑惑的目光，紧接着，企图开口询问的计划立马被她的妈妈用手捂住。 “玲子，可以了哦，我们该回家了。” “唔唔唔……” 玲子被捂住的嘴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挣扎着，却摆脱不了。 星野泉哑然失笑，向小女孩告别：“那么，再见咯。” “哈……” 妈妈终于松开了手，玲子立马大口喘了一口气。然后，再一次挥挥手：“再见啦，哥哥，我要回家了。” “嗯。” 点头，看着玲子妈妈牵着玲子的手，一边弯着腰和她说着什么，一边走远了。 星野泉出门在外，总是遇到这种事情。 下至小学生，上至看不出年纪的大姐姐，他总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这就是他难以抵挡魅力。 “星野同学，得意忘形了。” 身后，两道脚步声走来。 星野泉无所谓地笑了笑，转过身，看着飞鸟千羽和织田爱。没有辩解什么，而是说道：“我们也该走了。去看看，川上同学又遇到什么麻烦了。” 共鸣的世界崩塌，他们也就暂时停止了争执，回归了现实。 “星野同学，已经事先假设是麻烦了吗？告白成功也是可以引起情绪剧烈波动的。”飞鸟千羽说。 星野泉叹了口气：“对于川上同学，我不是很信任。” 这个人的恋爱天赋简直是负的。 经历过他共鸣世界之后的星野泉，有资格这么说。 织田爱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确实是负的呢。哪怕没有情感的星野前辈，都比他做得好。” 星野泉瞥了女孩一眼，一边转身走去，一边吐槽道：“之前没有情感的时候，还觉得被读心无所谓。现在的话，你们两只妖怪，多少收敛一点吧。” 拥有情感，对这种事情也变得在意起来了。 想一想，身边有这么两只明目张胆地进行读心的妖怪，多少让人感到拘束吧？ 要是刚好脑袋里在想写什么不太适宜的事情…… “星野同学，恢复情感，就打算用来做这种事情吗？” 身后两人的脚步声跟了上来，飞鸟千羽冷淡的话传入耳。 “……” 织田爱连连点头，走到星野泉身边，跟他并排，然后，自然而然地牵起他的手。 “前辈，不可以乱想什么事情哦。” “……” 星野泉往下瞥了一眼，举起被牵着的手。女孩柔嫩的手也跟着被举起。 “前辈，怎么啦？” 星野泉叹了叹气提醒道：“我目前十五岁，是个男生，正处于青春期，已经恢复了情感。” 织田爱用纯洁的眼神看着他：“有什么问题吗？” “……” 相信织田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纯洁少女，就跟相信15岁的正常青春男生不会发情一样——都不可能。 青春期的男生……嗯…… 星野泉不自然地扭过头，看着前方：“我尽量。” …… 事实证明，一名情感正常的十五岁少年，在这个方面的保证，是轻飘飘如同白纸一般的一戳就破。 没有走多久，织田爱红着脸松开了手，身后，传来飞鸟千羽的轻笑声。 “前辈……有点下流。” “星野同学，我以为你能够坚持再久一点的。” 星野泉尽量伪装成不在意的样子。 “……不怪我，嗯。” “还有，拜托你们这些妖怪，注意一点别人的隐私。” 真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恶劣。 “毕竟，我们妖怪，都是这种不在乎别人想法的人。所谓‘情感纯粹的妖怪’，换一个说法，就是偏执而已。做出这种事情，很正常。” “……” 星野泉不敢相信地转过头，看着出声的飞鸟千羽：“你是把所有我说过的、得罪你的话，都记在心里了吗？” 飞鸟千羽坦然地点点头。 “……” 星野泉对于这只妖怪的记仇程度，有了新的认识。 第七十一章 命运与契约之章，终 川上裕介怎么也想不到，本来按部就班的告白计划，居然会出现这种事情。 “该怎么办？” 喷泉旁边，水柱激荡起朦胧的水雾，川上裕介一脸焦急。 在他的身前，是羽生一梦和星野遥，还有赶来的星野泉、织田爱以及飞鸟千羽。 “出什么事了？” 星野泉瞥了一眼川上裕介手中的女士手提包，问。 这个手提包，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秋原同学的。为什么会在川上同学手上？ 川上裕介语气急切：“按照原定的计划，我和步美在商场中逛街，烘托适合告白的气氛。” “结果，结果，我和步美……走散了！” 走，散？ 在约会的时候？ 不……这个…… “为什么会走散？”羽生一梦抢先一步诧异地问。 川上裕介快要哭出来了。 “我也不知道，我和步美正在逛着，周围人很多，不知道怎么，我一个恍惚，回过头，人群已经把我们分开。等到我想找步美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了。” “……” 现场沉默了几秒。 根据川上裕介手中的女式手提包，大概可以猜到这件事了。 “秋原同学的手机，很不巧地在包里吧？”星野泉说。 川上裕介的表情更加焦急起来：“步美的随身物品，手机，钱包，都在这里面。” “我该怎么办？约会的时候出了这种事情，接下来的表白，肯定要失败了吧？” 他的语气透露着绝望。 约会中因为自己的一个恍惚，跟约会对象走散了，怎么看，这种行为都糟糕透了。 不过，川上裕介居然能不靠谱到这种程度吗？ 嗯……不对。 应该再怎么缺心眼，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吧？ 就算川上裕介恍惚了一下，没有在意秋原步美，难道秋原步美也没跟紧川上裕介吗？ 两个人都走神，导致走散，这个概率，大概还是比较低的吧？ 星野泉想了想。 突然一个恍惚吗？ 嗯…… 他想起了一件事。 如果说，情绪剧烈波动会引发共鸣世界坍塌的话，反过来，共鸣世界坍塌，是否也会引起现实中的情绪波动呢？ 星野泉还记得，在之前，因为飞鸟千羽和织田爱之间的争执，她们释放出了妖怪的力量，剧烈的波动，导致了共鸣世界开始坍塌。 如果因为这件事导致川上裕介和秋原步美同时走神…… 星野泉转头看了看织田爱，又看了看飞鸟千羽。 “……” 嗯，很好，两只妖怪的表情，确定了，她们就是罪魁祸首。 星野泉抱着不知道什么样的复杂心情叹了叹气，重新看向川上裕介：“川上同学，你还有得救。” 至少还没差劲到这种地步。 “啊？” 川上裕介没听懂。 星野泉没有在意，而是继续思考。 那么接下来，要考虑的问题就是，该怎么做才能弥补这个错误。 就算重新找到了秋原同学，出了这种事情，今晚的表白还能继续吗？ 很难说。 所以…… “接下来，改变计划。” 星野泉，恋爱研究社社长，拍板做出了这个决定。 “诶？”羽生一梦诧异。 “改变计划？”川上裕介茫然。 “原计划已经不适合现在的情况了。”星野泉说道。 “星野同学有办法了吗？该怎么做？还能继续表白吗？” 川上裕介喜出望外。 “当然。只是，你需要听我的指挥……” 星野泉话说到一半，就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 在场众人把目光朝着声音来源看去——是秋原步美的手提包内发出的。 川上裕介立马拉开拉链，从中拿出秋原步美的手机。 上面，是一个陌生来电。 “可能是步美借到手机打来的！” 川上裕介兴奋又紧张地说，打算接通。 “等等。”星野泉阻止。 “啊？为什么？”川上裕介诧异。 星野泉没有解释，而是拿出他的手机，埋头敲字。 等到铃声响了十几秒之后，他终于抬起头，举起手机，对着川上裕介展示。 屏幕上，是好几行文字。 “按我的提示，接电话。”他说。 川上裕介扫视了一眼文本，眼里和脸上，突然浮现震惊的神色来。 “快接。” 直到星野泉提示第二遍之后，他才手忙脚乱的接起电话。 “不要紧张。” 最后一句提醒，在场的众人都陷入安静，看着接通了电话的川上裕介。 吞了吞唾沫，掩盖住震惊和不解的情绪，他看着星野泉的手机屏幕。 “我是裕介，步美，是你吗？” “太好了，你没事吧？” “没事就好。” “等一等，步美，你不用告诉我你的位置。” “没关系……因为……” “你……还记得我们曾经做过的约定吗？” “你问我，要是你走丢了怎么办。” “我回答你，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不用告诉我你的位置，等我，我马上就到。” “如果，命运将我们分离，我也一定会找到你，竭尽全力。” “这就是我们所缔结的契约。” “契约的期限是，永恒。” “所以，等我，等我找到你，履行我们的契约。” “……” “嘟嘟嘟。” 电话挂掉。 沉默着，川上裕介的眼中，思绪万千。 台词很羞耻，很中二，他差点不好意思说出来。 可是，等到真正开口那一刻，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秋原步美的身影，这个与他缔结了契约的少女。 不知不觉，他的情绪就沉浸其中，再也不感觉羞耻了。 “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件事？” 他看着星野泉，问。 星野泉笑笑，没有解释。 “川上同学，去找秋原同学吧，她在商场三楼的某个位置。” 这个信息，是从织田爱那里得到的。 凭借着咒法共鸣，她能感受到秋原步美的大致位置。 “……” 深吸口气，川上裕介鞠了一躬。 “星野同学，谢谢你，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非常感谢！你让我想起了这个约定。” 说完，他转身就跑，朝着商场内跑去。 秋原步美，他命中注定之人，契约的签订者，正在等他。 …… “看来，接下来的事情，不需要我们操心了。” 看着心潮澎湃地跑远了的川上裕介，星野泉这样说道。 “那，星野同学。” 解决了川上裕介的事情之后，羽生一梦终于回过头，狐疑地盯着星野泉、飞鸟千羽以及织田爱，“你们又发生什么事啦？” 本来他们今晚一起行动，结果半途中，飞鸟同学突然离开，没多久星野同学也消失了。 再之后，飞鸟同学就领着星野同学的妹妹到来，又急急忙忙离开。 现在，星野同学和飞鸟同学回来了，又带上了隔壁“远东魔法结社”的织田同学。 未免也太奇怪了。 最重要的是—— “特别是星野同学，你，怎么啦？” 看着和平常截然不同的星野泉，羽生一梦不禁上下打量起来。 外表一如既往的帅气，可是内在，完全没有以前那种冷意了。 星野同学不再像是一个机器人了，更像是，真正意义上的人。 拥有喜怒哀乐的人。 在羽生一梦疑惑的目光里，星野泉微笑起来：“羽生同学，的确发生了一些事情。” 说着，他把目光投向了在一旁、自从一开始他回来为止、就一直用着震惊的眼神看着他的遥。 心思纯净的遥，已经发现了他的改变。 “遥，我回来了。” 拥有了情感，“妹妹”这个由家庭关系连接的特殊个体，终于有了意义。 星野遥在星野泉内心里，再也不是跟陌生人等同的存在了。 这是他的妹妹，是他的家人。 遥仰着小脸，喷泉迸发而出的水雾，反射着霓虹灯的光彩，这些光彩，又照耀进了遥的眼中。 她的眼里，五彩斑斓。 “……哥……哥？” 她犹豫着、迟疑着，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到半空中，仿佛在触碰着某种易碎的梦。 眼前的哥哥微笑着抓住她的手。 手很温暖，不是梦。 “是我。”他说。 雾气迷蒙，染上梦幻的色彩，遥用力地捏了捏手中的大手。 “真的？” “当然是真的。” “是哥哥？” “是我。” “不是恶魔？” “按照遥的说法，那就是，恶魔已经被驱逐了。” “……” 遥，伟大的、孤独的漆黑之夜魔女，眼里突然折射出泪光。 她有点想哭。 明明，伟大的漆黑之夜魔女是不会哭的。 终日与恶魔为伴，她已经可以很好的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了。 因为恶魔，是感受不到，也不会在意她的情绪的。 无论她什么样的情绪，都得不到回应。 既然如此，这些脆弱的、属于凡人的情绪，干脆抛弃好了。 恶魔并不在意，漆黑之夜魔女也不需要这些情绪。 只因为，她是伟大的漆黑之夜魔女，守望着黑夜与星辰的存在。 “没事哦，我回来了。” 温暖的手抚摸上她的脸，把眼角溢出的泪滴拭去。 就像打开了水龙头，再也止不住了，一滴又一滴的泪顺着往下淌。 恶魔不会在意她的情绪的，可是呀，眼前的人，是她的哥哥。 “哥哥。” 她一头撞进了星野泉的胸膛，把所有的委屈化成泪滴。 “遥。” 星野泉举起手，轻轻揉着怀中女孩的脑袋。 月色皎洁，夜晚的天空下，轻柔的音乐和五彩的灯，朦胧的水雾反射着迷蒙像梦一样的色彩，绚烂得让人沉醉。 这是遥，自从父母走了以后，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哥哥的关怀。 第一次来自于情感上的，而非其他方面的关怀。 …… …… “也就是说，星野同学恢复了情感？！” 半晌，终于反应过来的羽生一梦，惊诧地喊出来。 星野泉的手紧紧被遥牵着，他点点头：“是这样的。” “怎么做到的？” 旁边，止住眼泪依旧舍不得放手的遥，自豪地举起另一只手。 “因为吾战胜了恶魔，漆黑之夜魔女终将获得胜利！” 织田爱跟着附和道：“对哦，一开始，是遥来拜托我驱逐恶魔的哦。这是我和遥的约定。” “所以前辈，你要感谢遥哦。” 星野泉低下头，看着时刻不肯移开视线、始终盯着他的遥。 “遥，谢谢。” 遥的脸红了一下。 “……嗯，这个，吾漆黑之夜魔女，自然背负着驱逐恶魔的使命，无需在意。” 星野泉失笑。 这时候，忽然。 “叮——” 沉寂许久的系统提示音。他人不可见的光幕在眼前出现。 ［任务：川上裕介的告白］ ［任务目标：协助川上裕介进行一场完美的告白（已达成）］ 星野泉眨了眨眼睛。 这也就是说。 “川上同学已经告白成功了。” 他扫视一遍众人，宣布道。 “诶？真的吗？” “前辈怎么知道的？” 几人立马疑惑地朝他看来。 星野泉微笑着，没有任何解释。 那么，现在就让他看看，任务奖励是哪些吧。 没有情感的时候，对于所有事情都无所谓，哪怕是系统，要不是有能够恢复情感的功能，他也不会在意。 至于现在…… 他对于身上的系统有着强烈的好奇心。 ［任务奖励：依据任务完成之时的评分而定］ ［完成评价：良好］ ［可获得奖励：积分150，魅力+1］ 唔……积分150，这个是需要表白成功15个人才能获得的积分数额。 还行吧。 至于魅力+1，没记错的话，他已经是魅力9的存在了吧？ 魅力再加1，这是要满了吗？ 打开系统面板。 姓名：星野泉 体质：5（平均水平） 才能：8（你的才能胜过绝大多数人） 魅力：10（已经是人类的极限了） 状态： 情感封锁（你失去了情感，你的情绪不会发生波动） 共鸣（你与名为川上裕介的个体达成了共鸣关系，因此获得了情感 注意：该状态与情感封锁相冲突，经判定，情感封锁优先级大于共鸣，该状态即将被覆盖 剩余时间：0小时0分钟13秒） 掌握技能： 诱导（被诱导方将会按照你的引导，接受你的言行） 积分：280 …… “……” 星野泉的目光，紧紧锁定在了剩余时间的字样上。 所有的期待，所有的好奇，所有的欣喜……在看到短短十几秒种的倒计时之后，都无影无踪了。 像夏季突如其来的暴雨，寒冬呼啸而至的风雪。 迅疾得让人没有任何准备。 他的心脏，狠狠得抽搐了一下，揪心的痛，仿佛被人捏成粉碎，彻底不剩。 一股凉意从背后蔓延全身，令人绝望，压抑到不能呼吸。 “这，这……” 干涩的话语，也卡在了喉管。 “星野同学，怎么啦？” “前辈？” 就连飞鸟千羽，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星野泉张着嘴，努力挣扎着，终于有声音说出来。 “出事了……” 在众人的视线下，他苦涩地笑了笑。 真是，令人绝望啊…… 他低下头，朝着看着他的遥，告别。 “遥，抱歉。我该走了。” “哥哥，怎么啦？” 遥牵着星野泉的手，紧张地问。 可是，时间已经到了。 伴随着心脏紧缩，一种封印再次将一切封锁。 “……” 气氛忽然一滞。 所有人都发现了不对劲。 魅力高达十点的完美少年，缓缓抬起头，对着众人露出一个完美的笑。 笑容比星野泉以往任何一次笑容都要好看。 “没什么，就是再次失去了情感，仅此而已。” 他嘴角弯起，是在微笑，可是声音很冷，冷到把空气冻结，把心跳冻结。 揪心的痛，伴随着情感消失，眨眼间没有了。所有的一切都在远去，什么都不在意了。 凛冬降临，寒冷的风吹拂而过，万物冰封。 “……” 一片死寂。 遥呆愣愣地盯着星野泉的眼睛，短暂记忆里那双重新拥有情感的眸子，再次凝成了冰。 凝成了世界上最寒冷的冰。 “……哥哥？” 她的声音发颤，手用力地牵着——与其说是牵手，不如说是紧紧攥着——用力到手指发白，用力到捏得星野泉有点疼。 星野泉淡漠的眼神向下看了一眼。 “遥，你太用力了。” 星野遥松开了手，浑身失去了力气，小脸煞白。 “恶，魔。” “按照遥的说法的话，是这样的。” “……” 既然注定迎来绝望，为什么又给她虚假的希望呢？ 本来就身处黑暗，却又让她看到了光明。 这才是，最大的绝望啊…… 遥的眼中，茫然无措。 而星野泉的声音，继续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响起。 他看着织田爱，开口。 “并非所有的尝试都能成功，这很正常。” 织田爱僵硬着脸，没有说话。 “也不用在意，这一次事件我并不是毫无收获。” “至少，拥有过这种经历之后，比起之前，我能够更好地伪装成普通人了。” 星野泉带着微笑，毫不在意地说。 此刻，他的一切看起来都与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就像他说的，至少，短暂拥抱过情感之后，他已经能够更好地伪装成普通人了。 可是在场所有人都能看出来，隐藏于伪装之下的，那彻骨的冷意。 星野泉，是没有情感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出于正常人的伪装。 以及，对于成为正常人这一件事的追求。 这是他仅有的两条目标。 他转头看向了清冷的少女。 “飞鸟同学，我们的约定，还成立吗。”他问。 飞鸟千羽的回答很轻，像现在的晚风。 “还成立，星野同学。我会帮助你恢复情感，用别的方式。” “谢谢。” “不客气。” . 假条 今天请假，想一想第二卷的大纲。关于第一卷以及即将开始的第二卷的剧情，各位有什么意见或者建议，可以在这里评论一下。 嗯，就是这样了，明天见。 《谈一场表白成功就分手的恋爱吧》假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二章 周一的上午，之后的日常 四月十九，月曜日，周一。 这是开学第三周的早上。 星野泉躺在床上，睁开眼睛，醒来。眼前是光线不足而显得阴沉的房间。此时窗帘和窗户紧闭，窗外传来连绵的、听不太真切的细小沙沙声。 像是雨声。 这是下雨了吗？ 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被子顺势滑到了肚子的位置。 再伸出腿，往被子外探索。被被子捂热的温暖体温迅速散发到了微冷的空气里，腿部传来一阵凉意。 脚继续往下，准确无误的踩到了拖鞋。 起身，几步走到了窗边，先把窗帘拉开。 进入视线的，是窗户外层密集的雨滴，以及，室内温暖的空气触碰到冰冷的窗户时，凝结成的一层模糊水雾。 视线被遮挡，但还是能依稀辨认出窗外的一抹翠绿——那是围墙上的爬山虎。 打开窗户，淅沥的雨声一下子清晰起来，飘扬着的雨幕，几缕细小的雨丝也斜着吹到了脸上，感到几点冰凉。 的确是下雨了。 天空阴阴沉沉，聚集着厚重的乌云，也不知道要下几天。 嗯，难道说，天气也为共鸣事件的悲剧结尾而哭泣吗？ ——这种说法未免太矫情，太自我意识过剩了。 世界可不会仅仅因为几个个体的悲哀而发生改变。 反过来，人类才会因为天气的变化而改变情绪。 就像在这种阴沉的天气出门，总是会让人感到一点沉闷。 所幸的是，星野泉不受这种想法影响。 “被天气乃至于各种小事影响心情，有时候，这就是普通人的局限所在。” 但是呢，他的目标就是成为一名这样的普通人。 所以，他这时候是不是该沉闷一点？ 唔，算了，这种小事情好像也没什么伪装的必要，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因为天气不好这种小事伤神的。 在窗户旁站了有一会儿的星野泉，突然感到了一阵冷意。 回过神，把窗户关上，雨声又再次变得模糊而微小。 该走了。 …… 穿好衣服，走出房门，径直前往洗漱室，开始正常的洗漱流程。 不过，当星野泉站在了洗手台前的时候，看着半身镜中，他毫无瑕疵的脸。 又想起来了，在前天晚上，任务完成时，他的魅力已经到达了十点。 魅力10，人类极限。 “其实就外观来说，和魅力9的时候并没有太大差别吧。” 打量了几眼，并没有发生什么整容一般的奇迹，而且与之前并无差别——至少他自己是看不出来。 不过，这应该也很正常，毕竟魅力9的他，单纯在外貌上，已经臻于完美了，难以想象如果更近一步会是什么样的存在。 “那么，魅力10究竟体现在哪里呢？” 星野泉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没发现什么不对。 那就搁置再说。 洗漱结束，把洗脸巾挂好，转身往外走。 早餐的话，吃什么呢？面包牛奶就好了吧…… “砰。” 思考中，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什么东西撞在了他的胸前。 星野泉低头，迎上了女孩捂着脑袋的委屈目光。 “前辈……” 能这么叫他的，显然是织田爱。 “疼吗？”他问。 女孩点点头。 于是，星野泉伸出手，盖上了织田爱的碰撞处，轻轻揉了几圈之后，温柔地吹了口气。 “现在还疼吗？”他收回手，问道。 织田爱呆呆地看着他没有反应。 直到星野泉第二次询问之后，女孩才愣神似的点点头。 他疑惑地看着她，这是怎么了？ 捕捉到这抹疑惑后的织田爱，回过神，叹着气。 此刻的星野泉，在共鸣的世界里，获得了与织田爱相处八年的记忆，并且，还获得了短暂的情感。 忽略掉语言中依旧存在的微不可觉的冷意之后，他的行为举止更加接近一名普通人而非AI或者电脑精什么的了。 这样子…… “短时间内让我有点不习惯呢。” “而且……” 她扭过脸，不再看星野泉。 “自从前天晚上之后，前辈好像……嗯……更引人注目了。” 她的侧脸微红。 星野泉看着织田爱，想了想，大概猜到了。 这应该就是魅力10的作用吧？ 魅力9的时候，系统显示的是“没有人能够抵挡他的魅力”——结果飞鸟千羽就对他的魅力无动于衷——她是妖怪，系统说的是无“人”能挡，逻辑上来说，毫无瑕疵。 嗯，这很合理。 现在的话，魅力到达了10点，看样子，就连妖怪也无法无视他的魅力了吧？ 这点，可以在今天遇到飞鸟千羽之后证实一下。 如果证实了的话，对于接下来他追求妖怪的目标，无疑是有帮助的。 至于织田爱…… 说实话，这只来历不明的妖怪，到处充满疑点。 突然到来，突然住进了他家，还不知道为什么对他拥有着莫名奇妙的情感。 奇怪，奇怪。 为什么呢？ 算了，现在不是打听这个的时候。 “早餐想吃什么？”星野泉突然这么问。 “……” 话题的跳跃让织田爱再次愣了一下。 果然，前辈现在距离普通人还是有点距离的。 “……都可以吧。” “遥呢。” “还没起来。她现在……”织田爱用着苦恼的语气，“她不太能接受，重新失去情感这个结局呢。” 星野泉点了点头：“可以理解，重获希望之后的绝望才最让人感到失望——那她今天还能上学吗？” “大概是不行了。” “请个假吧。” “嗯，我会跟老师说的。” “那我去准备早餐了。” “麻烦前辈啦。” “不客气。” 对话结束，留下准备洗漱的织田爱，星野泉走向了厨房。 吃完早饭就去上学，下午放学的时候，前往活动室为川上裕介的委托做最后的总结。 这就是今天的计划。 对了，还有，记得试探一下飞鸟千羽。 这可是人类极限的魅力呢。 第七十三章 乌云把天空遮蔽，可星野同学就是太阳（上） 雨天，乌云遮蔽着的阴霾天空下。 电车站台。 从天空下落的雨，落到站台顶的遮雨棚，雨水在边沿汇聚，汇聚成水滴，坠落在地。 “啪嗒。” 最终成了地面上的一朵朵水花。 水花四散，把水泥地面打湿成了灰黑色，不见了踪影。 往复，往复，雨不见停，水珠接连不断，空气潮湿而阴冷。 沉重的潮气缠绕着人的手脚，让人困扰。 “这种天气真是糟糕透了。” 站台内有人这样叹气，引得周围的人侧目，看他们的表情，显然也很是赞同。 雨天，周一，两个不合时宜的节点碰撞在一起，就像是纯爱番里出现了ntr元素一样，只是想想就让人受不了。 站台内就这样维持着沉闷的气氛。 一直到。 站台的边缘，水珠汇聚而成的雨帘，忽然有一名独自撑伞的少年走了进来。 他走进站台，合上伞，站在边缘半潮半干的地面上，朝着站台外轻轻甩了甩伞柄——甩伞的动作都透露着帅气——附着在伞面上的雨水成了水珠，洒落在地。 做完这个动作之后，少年转过身，往站台内侧走了进来。 于是，站台内的众人，便清晰的看见了他的脸。 如果有人要问，世界上真的有完美的人吗？ 那么毫无疑问，此刻站台内的人，一定会告诉他：眼前的少年就是答案。 完美，帅气，只是看见过一眼，就难以忘记。 事实上，最近常在这里搭乘电车的女生群体里，已经有了“工作日的早上，会有一名极为帅气的少年在这里”的小道消息。 不过，很显然，这个消息已经过时了。 最新的消息，应该把“极为帅气”，改成“像神明一样完美”。 有女生，心里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难以想象，会有人类能够完美到这个地步。 只是静静站在那里，身上就如同散发着耀眼的光辉，让人移不开视线。 觉察到目光的星野泉扭过头，于是，注视着他的视线，羞涩的移开。 魅力10，多少有点惊为天人了。 一路上走来，凭借着路人惊叹的目光，他已经弄明白了魅力达到极限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了。 妖怪都无法无视他的魅力（猜测），至于普通人，干脆就移不开视线。 甚至刚刚有一名女生，撑着伞不小心撞到电线杆，摔在了地上，裙子都不小心掀开了。 没有穿安全裤，粉色的，上面有棕色小熊图案。 嗯。 至于为什么星野泉会知道得这么清楚，因为扮演着普通人的他，认为应当上前扶女生一把，仅仅是这样而已。 只不过，那名女生很大胆，在发现他无意之中的目光后，居然还故意把裙子掀起来了。 他想不看清楚都困难。 然而，星野泉只是面不改色地帮助女孩把裙子整理好，并且还拒绝了女生“衣服湿了，可以送她回家吗”这样的请求。 他还要上学呢。 唔，扯远了。 只能说，魅力10，就是这么的可怕。 已经相当于举手投足间，不停向外界释放魅惑术什么的了吧？ “那个……请问……可以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吗？” 沉思中的星野泉，忽然在耳边听到了女生的声音。 他转头，露出温柔不失礼貌的微笑：“抱歉。” 态度明确，明确到让人失落，可是—— 笑容很耀眼，散发着迷人的光辉。 阴霾的天空，车站内沉闷的气氛，忽然因为这抹笑容，烟消云散了。 星野泉转回去，不再管身后的人怎么想，电车已经来了。 …… 走上电车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本来有着细细簌簌交谈声的车厢，渐渐安静了下来。然后，在许久的沉默之后，交谈声渐起。 不过，话题发生了完美的转变。 “好帅气。” “这，不会是哪位偶像或者艺人吧？” “偶像我也没见过这么帅气的。” “……” 交流声，目光，所有的中心，无疑是这名完美得如同神明的少年。 周一，雨天，似乎也没这么讨厌了。 到了下一站，有女生恋恋不舍地下车。 星野泉把目光移到车门口。 “飞鸟同学，早上好。” 他打了一个招呼。 单从面貌来说同样出色，清冷高傲的少女，走进了车厢。 制服，百褶裙，过膝袜，双腿笔直而修长。额前的狐狸发卡，换成了周六晚上时所购买的。 此刻，显眼得就像天上骄阳的星野泉，无疑一下子就引起了这只妖怪的注意。 她顿了顿脚步，朝着星野泉走来。 “早上好，星野同学。” 她也打了声招呼，声音如同外表一般出色。 一到星野泉的身边，少女的目光就上下打量起他来，然后，屈起食指抵着好看的下颌，沉思着。 “怎么了？”星野泉问。 飞鸟千羽再次打量了几眼之后，低头思考，不确定地说道：“星野同学，你好像有所改变。” “大概是，更加接近普通人了。” “我想，不是因为这个。” 前天晚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失去情感”这件事上，恐怕没人注意到他的魅力。 星野泉朝着飞鸟千羽走近了一步，微笑着：“那是因为什么呢？” “不太清楚，可能……”低头思考的飞鸟千羽，抬起头，近距离直面着星野泉完美的脸。 笑容澄澈，把乌云都驱散了。 “……可能是我的错觉。”少女的声音一下子变冷，“还有，星野同学，你站得太近了，离我远一点。” “好的。” 星野泉不在意的后退了半步。 不要在心里乱想，这只妖怪会读心。 可以之后再找机会。 星野泉换了一个话题：“那么，飞鸟同学，川上同学的委托已经结束，你认为，秋原同学到底喜欢川上同学哪点？” 这个问题已经在心里思考很久了，毕竟川上裕介的表现是那么的糟糕。 幼稚园的时候面对不公选择忍气吞声，一年级的时候面对指责选择从众，中学的时候成为不良因此让秋原步美“不要多管闲事”。 难道说，仅仅因为是青梅竹马这个原因吗？ 少女看了星野泉一眼，问：“你还记得，第三层共鸣里，发生的事情吗？” 飞鸟千羽所扮演的妖怪，绑架了织田爱所扮演的秋原步美。 星野泉使用情绪的力量打破了困局，可是川上裕介呢？ 面对两人只能放走一个的困难抉择，身为普通人的川上裕介，做出了什么样的选择呢？ “具体的，等到下午活动室再说吧。” “好的。” 第七十四章 乌云把天空遮蔽，可星野同学就是太阳（中） 很快就到了双木高中所在的区域，星野泉下了电车。身后的车厢里，女生传来不舍与眷恋的目光。 就在这样的目光中，他和飞鸟千羽，朝着电车站外走去。 而当他们来到车站的边缘，拿起雨伞，准备步入雨中的时候，身边的少女突然开口了。 “星野同学，这并不是我的错觉。”她说。 嗯？ “什么意思？”星野泉停下了撑伞的动作，疑惑地看向了飞鸟千羽。 “你的变化的确很大，这并非是我的错觉。从其他人的想法里，同样可以得出这点。” “其他人的想法？” 这只妖怪，是又偷偷读心了吗？ “周一，是个雨天，可我的的确确在电车上看到了太阳。”飞鸟千羽对着他笑了起来，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的好看，“电车里，有人是这么想的。” “这又能说明什么。” “重点是，并非一个人这么想的。” 一个车厢里的众多女性，在看到星野泉之后，居然同样联想到了耀眼的太阳。 “可是，对于我的帅气，一般人的确很难抵御。同时联想到耀眼之类的意象，也很正常。”星野泉很肯定地点点头。 “以前的时候，应该并没有这么夸张。” 以前的星野泉，虽然依旧引人注目，但绝对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现在他身上的光芒，简直就如同当初他站在中庭里，使用着咒法，在数百人面前，风轻云淡地说着“我所行之事，理所当然”那般的耀眼。 可星野泉现在身上的的确确没有咒法的波动。 也就是说，他现在单凭借着魅力，就相当于在使用着魅惑人心的咒法。 “为什么呢？”飞鸟千羽探知的目光打量着他。 “因为不再冷漠的我，魅力更进一步。” 星野泉依旧用着这个借口，没有比这更合理的解释了。 并且，为了印证他的说法，他微笑起来。 浓重的乌云遮蔽天空，没有一点光，然后，忽然有金色的光束穿透云层而出——就是这样震撼人心的笑。 耀眼，如同司掌太阳之职的神明。 电车站台，仿佛被按下暂停键，声音停滞。 眼前的少女看了他一眼，不说话了，扭过头，撑起印着狐狸图案的雨伞，走进了雨中。 “……” “……” 星野泉眨眨眼，看着雨幕里逐渐模糊的背影。 嗯……所以，飞鸟千羽到底有没有受到他魅力的影响呢？ 他转头，扫视车站内，众多女生痴痴的脸。 虽然比不上普通人这样，但是，应该也是有效的吧？ 大概。 再说吧。 完美的少年撑起伞，慢慢跟了上去。只留下，站台里的一片寂静。 许久，直到少年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雨里，有女生怔怔地开口。 “刚刚有一种，雨已经停了的感觉。” “是啊。” “太阳出来了。” “是啊。” “现在轮到我的身体下雨了。” “是……” “……” 警察先生，快来，车站有痴女。 …… …… 不管身后的车站怎么样，在星野泉离开之后，他跟飞鸟千羽之间，已经没有了更多交流。 这名清冷的少女，不知道怎么了，陷入到某种思考的状态中。 思考什么呢？不知道。 总之，两人就在安静的只剩雨声的氛围里，慢步到了学校。 “那么，飞鸟同学，下午活动室见。” “星野同学，下午见。” 换好室内鞋，再告别飞鸟千羽，星野泉便朝着班级走去了。 走进教室，与室外昏暗的光线不同，明亮的日光灯已经被开启，阴冷的风被窗户隔绝。 几名女生在门口的座位交谈。 “今天天气糟透了。” “是啊，下雨天什么的，还是跟休息日更配。” “就是，呆在家里，看着书，外面是雨声，这种环境就很不错。” “……诶，星野同学来了。” 三名女生抬起头，门口，帅气的少年走了进来。 “星野同学，早上好。”×3 “高桥，入谷，还有金田同学，早上好。” 星野泉回以问好之后，朝着座位走去。 三名女生，面面相觑。 “嗯……那个，星野同学是在叫我们吧？” “这……是呀。” “平常的星野同学，不应该是——”一名女生模仿着往常星野泉的样子，声音冷淡，“你们，早上好——这个样子吗？” “金田，你太失礼了。” “但是不得不说很像，对吧？” “嗯……” “感觉，今天的星野同学，跟平常不一样呢。” “而且，好像是更帅气了。” “……关注点居然在这上面吗？” “你自己看。” 视线朝着星野泉的座位看去。 教室最内侧，后排，从乌云中出现的昏暗光线，顺着窗户照射进来，然后轻易被室内的白色灯光覆盖了。 星野泉坐在位子上，笑着，和他前方的赤木阳生交谈着什么。 而本来明亮的灯光，在耀眼的少年面前，又立马像室外那阴沉的光，变得不值一提了。 “星野同学……好帅。” “应该说，比往常还帅。” “感觉他在发光。” “是啊。” “我的心跳得好快。比钟表的秒针还快。” “正常的心跳本来来就比秒针还快。” “不要吐槽我，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星野同学笑起来也太帅气了吧。” “……” 一名女生突然站起了身。 “高桥？” “你去哪里？” 在身后的惊呼声里，被美色迷住眼睛的女生，朝着星野泉走去。 她面色潮红，站在了帅气的少年面前。 “高桥同学，怎么了？” “那个，那个，星野同学，你，可以和我交往吗？” 当羽生一梦从教室外走进来的时候，所面对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诶？” 第七十五章 乌云把天空遮蔽，可星野同学就是太阳（下） 最后。 “高桥同学，不好意思。高中，我还是要以学业为重的。” 星野泉做出了非常公式化的、一听就是谎言的拒绝——这个人明明建立了恋爱研究社，之前还说要追求隔壁班的飞鸟同学。 不过，不管理由怎么样，拒绝就是拒绝了。高桥失魂落魄的被另外两名女生拉走，羽生一梦如释重负。 虽然说星野同学根本没有理由同意啦，可是她刚来到教室就遇到这种情节，一时间真的会有一种心肺骤停的慌乱。 还好，并没有发生那种让人意想不到的剧情。 “星野同学，你还好吧？”松了口气的羽生一梦走了过来。 “没什么事。”星野泉相当随意地说道，“被表白而已，经历得多了。” 他面前的赤木阳生：“……” “咳咳。” 干咳两声，话题被生硬地转移，“星野同学，你今天是怎么了，感觉你跟平常很不一样。” 星野泉回答：“发生了一些事情，病情有所好转。” 对于没有情感这件事，一般人的理解，也就是情感淡漠症之类的了。 说是病情好转，完全没问题。 “诶？这样吗？”赤木阳生明显为他感到高兴起来，“恭喜你，星野同学。” “谢谢。” “……” 身边，听到这个话题的羽生一梦，表情变得不自然起来。勉强了解一点内情的她，知道这个所谓的“好转”是什么。 拥有了情感又在转瞬之间消逝，留下的，却只有演技变得更好了这一点…… “羽生同学，怎么了？” 不得不说，比起之前冷漠的样子，他的的确确表演得更像一名正常人了。 面对着星野泉看似关心的眼神，羽生一梦笑着摇摇头：“没什么事哦，星野同学。” “那就好。” 教室外，乌云把太阳遮蔽，教室内，羽生一梦看着星野泉，身后，再次传来同班女生的惊呼。 “星野同学好帅气。” “跟太阳一样耀眼。” “……” 星野同学的确变得更有魅力了，可这仅仅是因为演技变得更好、不再像之前那样冷漠了吧？ 羽生一梦这样悲哀地想。 又有几个人知道，在她们眼中如同太阳一样的星野同学，其实内心里，就跟外面乌云密布的天空没什么两样。 …… 怀着这样沉重的想法，上课铃响起，例行的早班会随之开始。班级里的同学，各自回座位坐好。 作为他们班主任的小鹿唯，走进了教室，站在了讲台上。 “大家，早上好。”端庄的语气，掩盖不住稚嫩的声线。 明明都大学毕业几年了，可是身材娇小的小鹿唯，无论是外表还是声音，只要换上校服，伪装成高中生一点都不违和。 “老师好。” 同学们的问好相当热情。 可爱又温柔的小鹿老师，在学生的人气中相当高。仅仅开学两周，就俘获了所有学生的心。毕竟，谁不喜欢可爱温柔的老师呢？ “今天下雨了，大家都有记得带雨伞吧？” “当然。” “没带。” 有学生起哄。 小鹿唯困扰地说：“没带雨伞的话，是怎么来上学的呢？” 一大早就下雨了呢。 “对哦，怎么来的呢？”学生反问。 小鹿唯笑了起来：“我是带着能够让天气变晴的好消息来的。” “诶？什么消息呢？” “下一周，大家都知道吧？” “要放假了！”兴奋地呼喊。 从下周四开始，4月29日到5月5日，长达一周的连休。 “没错，所以下周一，我们就要迎来月测了。”小鹿唯的笑，很温柔。 “……” “……诶？” “不对吧？这之间根本没有因果关系。” “这也不是好消息。” “连假期都不让我们好好度过吗？” 教室里本来兴奋的呼喊，变成一片哀嚎。 小鹿唯拍了拍手，等到安静下来，继续微笑着说：“所以，为了大家能够愉快的度过假期，请各位努力复习吧。” “是。” 有气无力的应答声。 其实吧，月测什么的，早就猜到了，一点都不意外。而且，身为这所偏差值高达70的优秀学校里的优秀学生，他们可不会畏惧考试什么的。 只能说，学生们个个都是气氛组出身的。 小鹿唯也知道这一点，不过，她还是给学生们打气道：“如果拿下月测前十，我会准备神秘礼物的哦。” “诶？真的吗？什么礼物？” “都说了是神秘礼物，怎么能让你们猜到。” “那如果拿下月测第一呢？” “一份更大的神秘礼物。”小鹿唯神神秘秘地回答。 教室内，学生们的兴致一下子高涨。 “为了礼物！” “为了礼物！” “为了小鹿老师！” 突兀的响起一声不太和谐的呼喊，紧接着，口号立马变了。 “为了小鹿老师！” “为了小鹿老师！” “……” 完全歪了。 小鹿唯无奈地拍了拍手：“好好好，大家，为了我，请好好考试，拿下第一。” “好的，为了小鹿老师！”有学生继续喊。 “不过，说到第一，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吧。”有学生略带丧气的发言。 这下子，经过他的提醒，所有人都想到了，入学考试的第一名。 目光朝着教室内侧后排汇聚，在那里，完美的少年坐得正端正。 “啊，星野同学，入学考试的总分整整比第二名高了快四十分吧？” “……只能争取前十了。” “星野同学，太可怕了。” 议论纷纷，对于这名帅气、聪明，各方面都完美得过分的少年，一群人根本没有竞争的想法。 这可不行。 小鹿唯的表情严肃起来：“大家，畏战可不行哦，哪怕敌人是星野同学，也要迎难而上，第一名的奖励，可是很丰厚的。” “真的吗？” “那当然。” “好耶。” 气氛重新变得昂扬起来。 小鹿唯看向了星野泉：“那么，星野同学，你有信心守住第一吗？” 性格冷淡的少年，顶多说一句有信心就结束了吧？ 然而，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这是四月十九的上午，并不特殊，唯一跟往常不一样的地方，仅仅是今天是阴雨天而已。 可是，双木中学高中部一年级二班的同学，可以很肯定地说，他们的的确确在这个不见天日的阴雨天里，看见了一轮耀眼无比的太阳： 星野泉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脸上挂着轻松写意的笑。 “我肯定是第一。” 窗外黯淡的天光映照在少年帅气非凡的脸上，教室内一片沉寂。 没有人能够抵挡一名少年如此完美的笑容。 “乌云把天空遮蔽，可星野同学就是太阳。” 所有人的内心里，都浮现了同样的想法。 魅力10，人类极限，就是这么的可怕。 第七十六章 川上裕介做出了他的选择 室外的阴雨连绵不停，灰蒙的光从云层里透出。只看天色的话，此刻的天幕与早上的时候并无两样。 其实，现在已经是下午放学了。 星野泉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准备前往活动室，为川上裕介的委托，做最后的总结。 至于羽生一梦，很不巧，今天轮到她值日。 “等我打扫完卫生，再去活动室吧。” “那么，我先走了。” 星野泉点点头，告别了羽生一梦，然后在班上女生的目光注视里，往外走去。 “好帅。” “星野同学，明天见。” “星野同学……” “……” 自从早班会过后，他班上的女生，就成了现在这样，仿佛成了他的狂热粉丝一样。 甚至说，仿佛都是可以去掉的。 魅力达到十的影响，未免太大了。 以前虽然也是相当引人注目，但是可没有到这种狂热的地步。 说实话，这不一定是个好消息。 乐极生悲什么的，还是颇有几分道理的，感觉再这么发展下去，多少会出问题。 不过，且走且看吧，倒也不至于现在就开始操心这种事情。 走出教室，摆脱这些粉丝，冷风迎面吹来，身后的喧闹声也被吹散了。 今天要解决的问题是：川上裕介究竟做了什么，才让秋原步美喜欢上他呢？ 听飞鸟千羽的说法，并非仅仅出于“他们是青梅竹马”这样简单的理由。 到底为什么呢？ 到了活动室就知道了。 那么，走吧。 …… 没有多久，走到社团大楼三楼，来到恋爱研究社门口，推开门，星野泉所看到的是： 空荡的活动室，没有开灯，光线昏暗，很安静。 一名少女坐在窗边，出神望着窗外。尽管只有她一人，可她的身姿也没有丝毫松懈，坐得笔直，就像昂扬着高傲头颅的天鹅。 仅有的光源、从天空洒落的灰暗光线，从窗户照进，勾勒出她朦胧的背影。 而在听到开门声后，这名清冷的少女侧过脸，侧脸在昏暗的光线里，也成了一抹好看的剪影。 是像梦一般的构图。 “下午好，星野同学。” 少女开口，声音就像此刻的活动室，带着某种令人心安的沉静氛围。 “下午好。” 星野泉走进了活动室，一边问好，一边把活动室的门掩上。接着，打开了活动室门旁的灯光按钮。 明亮的灯光充盈活动室，安静的氛围被驱散。飞鸟千羽转过身，终于不再背对着他了。 他走上前，坐在了少女对面的空位上。 “飞鸟同学，你似乎很早就到了。”他说。 “因为不用应付那么多粉丝。”少女揶揄。 “……你看到了？” 飞鸟千羽嘴角弯起，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结。 “开始吧，星野同学。” 步入正题。 “……” 星野泉想了想，问：“我在共鸣的世界里，所经历的事件，都是川上同学所经历的，对吧？” “是的，从幼稚园到小学再到中学，都是川上同学的经历。” “包括最后，那只突然出现的妖怪？” “是。” “那么，身为普通人的川上同学，到底是怎么解决这个事件的？” 星野泉的目光透露着好奇。 飞鸟千羽看着这抹好奇，反问：“你认为川上同学是个什么样的人？” “懦弱，盲目，愚蠢。”在这只妖怪面前，他非常迅速地说出了自己的评价。 “面对他人轻蔑地抢位置，他的内心明明感到了愤怒，然而他还是让出了位置，这是懦弱。” “在他人的怂恿下，明明内心不甘，可还是选择跟秋原同学划清界限，这是盲目。” “中学的时候，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成为不良，这是……” 说着，星野泉突然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改口道，“倒也不是那么愚蠢。” 飞鸟千羽盯着星野泉，忽然笑了起来。 星野泉苦恼地说：“飞鸟同学，正常人的行为，应该是询问我的想法为什么发生了改变，而不是一言不合就开始读心。” “我喜欢。”少女的回答很任性。 “好的吧。”星野泉的点头很无奈。 “那么，我说完我的评价了。” “所以，星野同学认为，懦弱，盲目，并不是那么愚蠢的川上同学，面对着不可力敌的妖怪，会做出什么选择呢？” 飞鸟千羽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星野泉思考了一下，问：“之前，秋原同学曾因为某种未知原因，导致我的咒法在她身上得到了放大，扭曲了她的认知。” “咒法异常的原因，跟那只妖怪有关吧？” 咒法异常事件结束后，当时没有感情的星野泉根本没去询问飞鸟千羽，为什么全校那么多人，只有秋原步美的身上出现了异常。 他并不关心， 嗯……虽然真正从内心来说，现在也不关心。 “对。”飞鸟千羽肯定的回答，“中学那次妖怪绑架的事件，对秋原步美造成了不可逆转的损害。之后，任何能够扭曲心智的咒法，在她身上都会出现放大的现象。” 所以，最后的结局是：两人都存活了下来，但是，秋原步美的身上出现了损伤。 川上裕介呢？他做了什么呢？ “他逃跑了？” 星野泉疑惑道。 “并没有。”飞鸟千羽否定道。 “那到底怎么了？” “事实上，没有人知道川上同学那天到底做了什么。” 出乎意料的答案。 星野泉愣了一下，问：“因为关于这方面的记忆，被清除了？” “是这样的。” 无论是当初咒法异常事件里，还是星野泉在试探秋原步美是否是中二病时，根据他们的表现，都能得出这个结论——他们并不知道妖怪的存在。 也就是说，记忆被清除了。 “真相已经被掩盖在过去的时间里，那天的经历没人任何人可以完整地复述。” “但是事件结束之后，秋原同学和川上同学，签订了那份契约。” 那份秋原步美看来，联结着命运的契约。 “至少可以肯定，在那一次，川上同学并没有退缩。” 飞鸟千羽得出了以上的结论。 星野泉回忆起，在共鸣的世界里，他在最后那一刻所迸发出的情绪的力量。 金色的火焰，那是勇气。 无畏的勇气迸发出了属于它的光彩，驱使了川上裕介做出了最符合他内心的选择。 “所以，星野同学，秋原步美为什么会选择和懦弱，盲目，并不是那么愚蠢的川上同学在一起，理由应该很明显了吧？” 星野泉给出了答案。 “危险降临时，为了对方，能够面对一切的勇气，这就是答案。” 第七十七章 羽生一梦不应该站在活动室门口 星野泉建立恋爱研究社的目的，是为了对所谓“喜欢”这种情感进行研究，从而应用起来，追求飞鸟千羽。 而且，这并非简单的追求。 纯粹情感的妖怪，要是选择了接受虚假，是会消失的。 只有在他们之间，建立起足以让妖怪自愿付出生命的羁绊，这个目标才能成功。 这很困难，但星野泉显然不是知难而退的人。 而现在，关于秋原步美为什么会喜欢川上裕介这个问题，已经得出了答案：面对危险时奋不顾身的勇气。 那么，接下来，也就是应用的部分——在飞鸟千羽遇到危险时，奋不顾身地前往拯救她吧。 …… 嗯……这个……怎么说呢…… 抬起头，少女的嘴角挂着好看的弧度，看着他。 “星野同学，你认为可能吗？” “……” 星野泉叹了叹气：“我觉得，相比之下，我遇到危险的可能性更大。” 实力强大的妖怪，能遇到什么危险呢。 何况说，要是飞鸟千羽真遇到了她自己都解决不了的麻烦，真的轮得到他来解决吗？ 唔……这么说也不对，毕竟他虽然不是妖怪，但也不能算普通人。 也难说。 而且。 “就算能力不足、明知道危险不可战胜，可是还要迎难而上，这一行为最让人感动吧？” 就像川上裕介，直面妖怪。 “纠正一点，是其中蕴含的情感让人感动。这种诞生于绝境里，为了对方不顾一切的勇气，是纯粹情感的表征。” “其行为本身就可贵。” “对于普通人来说是这样的，但是妖怪可以直接看到他人内心的想法。仅仅在行为上奋不顾身，而在内心里别有目的，就这种想法，还妄图让妖怪喜欢，是不可能的。” “这种事情嘴上说是没用的，试了之后才知道。” 飞鸟千羽说不可能就不可能吗？ 这才是不可能的。 有时候，自身的情感是不受自身控制的。 “那么，我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呢？”飞鸟千羽的笑容像在挑衅。 “生活中总是充满意外，谁知道呢。”虽然这种概率并不大，但星野泉并不介意慢慢来，反正，急躁之类的情绪，不会出现在他身上。 “这种期待对方出事，好让自己有机可趁的想法，很糟糕呢。” “这不是期待，只是达成目标的一种方式。” “随你。”飞鸟千羽的态度变得随意起来，“妖怪会被虚假的情感所吸引，就像星野同学你现在就可以理解情感一样可笑。” “过于自信之人终将败倒在自以为是之处。” “我是妖怪。” 眼前的妖怪扬起她高傲的头颅。 星野泉点了点头：“那么，过于自信之妖终将败倒在自以为是之处。” “星野同学，幼稚呢。” “企图通过文字游戏进行辩驳的飞鸟同学，更加符合幼稚的定义。” “呵。”少女不屑地一声轻笑。 不得不承认，这名性格恶劣的美少女，哪怕露出这种笑容，也很好看。 “妖怪可不是文字游戏，这代表着诚挚的情感。” “但正因为拥有着诚挚的情感，所以比起一般人，对待情感更加偏执吧？”星野泉也展露出微笑，“而当真正投入的那一刻，这种偏执会让你愿意付出一切。” 妖怪本就是纯粹的存在，而纯粹，往往容易走向极端。 何况，飞鸟千羽这只，对于“诚挚的情感”有着过分追求的妖怪。恐怕在所有妖怪之中，她也算是偏执的存在了。 飞鸟千羽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可怕起来。 “星野同学，你这种企图利用妖怪纯粹之处的想法，真是令人感到不快呢。” 星野泉保持着微笑，能够把乌云驱散的微笑：“看来被我猜中了。” 越是纯粹，越是偏执。这会导致一个结果：想让飞鸟千羽喜欢上他是非常困难的，可是，只要一旦喜欢上了，对于纯粹有着偏执一般追求的少女，将会愿意付出一切。 飞鸟千羽盯着星野泉脸上的微笑，与内心冷漠的他格格不入的微笑。 她忽然从位子上起身，来到了星野泉的面前，俯身，美好的脸紧贴在星野泉面前。 “说起来，星野同学，从今天早上开始，你就有意无意地在我面前微笑呢。” 眼前的美少女嘴角弯起，目光冷漠。 被发现了。 星野泉还在微笑：“就像奋不顾身的勇气一样，这是让你喜欢上我的另一种方式。” 飞鸟千羽叹了叹气，气息在两人微末的间隔里，扑打在了星野泉的脸上，钻入他的口鼻。 是像冬末的风一般的清新气息。 “星野同学，虽然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种变化。” 少女伸出手，食指和拇指轻轻掐在了星野泉的两颊上。 “我承认，哪怕是我，也会受到现在的你的影响。” 她看着近在眼前的完美少年所露出的完美笑容。 笑容澄澈耀眼，像是司掌太阳的神明，驱散一切阴霾。 “但是，仅仅这样就想着让我动摇，未免太看不起妖怪了吧。” 带着凉意的指尖，把星野泉脸上的笑容抚平。 于是，面无表情的少年点点头，用着无所谓的语气：“试一试而已。” “看来你尝试失败了。” “那就使用别的方式，恋爱研究社本就是为此存在的。” “你注定失败。与其浪费精力，不如等着，根据约定，我会帮助你恢复情感。” “把所有可能倾注到一个选择里，这可不是理智的行为。” “好的。” 飞鸟千羽点点头，清冷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活动室。 “那么，今天就结束了吧。” “羽生同学还没到，她说，等到打扫卫生结束，就过来。” 星野泉解释道。 这时候。 “那个……” 试探般的、小心翼翼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羽生一梦站在门口，从半掩着门，看向活动室里： 帅气的少年星野泉坐在位子上，他身前，飞鸟千羽俯身紧紧贴着他的脸，距离很近，而且，手轻轻掐在他的两颊。 羽生一梦声音很委屈，像是被丢弃在街边的败犬：“我过来的时候门就是半掩着的……” “我，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 “……” 第七十八章 未来的校园，必将全是星野同学的粉丝 半晌，解释过后。 “抱歉，非常抱歉！” 活动室门口的羽生一梦，通红着脸，用力鞠躬，脸快要贴到地面。 “我以为……我以为……” 太丢人了吧，居然误会飞鸟同学在和星野同学在接吻。 可是，可是。 脸贴那么近，飞鸟同学的手还放在星野同学脸上，第一眼看过去，误会也很正常嘛…… 好丢人啊！ “星野同学，飞鸟同学，非常抱歉！” 再次用力鞠了一躬，脸红得都发烫了。 “……” 飞鸟千羽从星野泉身前离开，叹了叹气，最后还是说道：“没关系，羽生同学。” 至于星野泉，他是这么说的：“这当然也不能怪你，毕竟飞鸟同学的动作确实容易让人误会。” “……” “星野同学，你想说什么？” 星野泉转过头，发现飞鸟千羽眼神冰冷，正盯着他。 “我想说，大概是因为飞鸟同学潜意识里对我抱有好感，所以才能做出这种亲密的动作——”星野泉停顿了一下，在其余两人越发疑惑的目光中，补充道，“开玩笑而已。” “……” “……” “星野同学，这种无趣的笑话下次就不用说了。” “嗯？无趣吗？我觉得还好吧。” “因为你根本分辨不出来无趣还是有趣吧。” 星野泉完全没有笑点这种东西。 “唔，看来在这方面还需要继续学习。”星野泉思考了一下，很认同地点点头。接着他认真对着羽生一梦解释道，“飞鸟同学会做出这种动作，我猜，大概在她的眼里，没把我当人。” 没有情感的他，哪怕伪装得再像一名正常人，在能够感知情感的妖怪眼里，也就是冷冰冰的机器一般的存在吧？ 所以，飞鸟千羽才会毫不顾忌他们之间的亲密距离。 曾经在处理秋原步美咒法事件时，在那个小巷子里，也是这样的。 这样想着，星野泉看向身旁的少女，她嘴角的弧度已经表明了她的想法。 ‘星野同学，你有自知之明就好。’ 毫无疑问，虽然没说，但这只妖怪一定就是这么想的，星野泉都能猜到她说话的语气了。 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互动、已经脱离害羞状态的羽生一梦：“……” 误会解释清楚，就没问题了，可是……没把星野同学当人？ 她露出标准的微笑。这种该怎么回话呢？ 嗯…… 思考着的羽生一梦，走进了活动室。 “对了。”她突然说道。 正在对视进行眼神交流的星野泉和飞鸟千羽，把目光移到了她身上。 “怎么了？”星野泉问。 羽生一梦好奇地问道：“刚刚，星野同学和飞鸟同学，是在说什么呢？” “怎么让飞鸟同学爱上我。” “怎么让星野同学放弃这个愚蠢的想法。” 星野泉和飞鸟千羽的回答先后响起，随后，两人又立马对视。 “星野同学，说真的，你应该重新考虑一下你注定失败的计划。”飞鸟千羽冷声道。 星野泉展露着自信的笑意：“我注定成功。” “过于自信之人终将败倒在自以为是之处——这句话还给你。” “自负这种情绪，不会出现在我身上。” 至于他现在这个样子？伪装罢了。 “……” 就这么简单的几句争论过后，飞鸟千羽双手抱胸站在一旁，不说话了。于是，星野泉也不再开口。 活动室内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准确地说，是陷入了令羽生一梦感到尴尬的沉默。 “……” 为什么，为什么星野同学和飞鸟同学两个人之间，会有一种很般配的感觉呢？ 这让她就像是一个局外人。 羽生一梦的脸色不自然起来：“啊……这个，这个……” 看着自己喜欢的对象在自己面前和其他人互动，这种感觉糟糕透了。 “……” 沉默之中，强撑着嘴角笑意的羽生一梦，似乎想起了什么。 她立马拍了拍手，引起两人的注意，结束了这尴尬的沉默。 然后，在两人询问的目光里，羽生一梦对着星野泉说道：“星野同学，刚刚在做卫生的时候，班级里发生了一件事呢。” 这件事本来一开始就要说的，结果，一时间被“飞鸟同学和星野同学接吻”这件事乱了心神。 “什么事？” “嗯，就是，星野同学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关于星野同学粉丝后援会这件事吗？” 星野泉眨着眼睛，倒是没有忘记。 那是上周一的放学，刚刚接受到川上裕介的委托的时候。他在活动室里，询问羽生一梦关于“喜欢”这一情感。 之后，他们一同离开活动室。到达鞋柜时，星野泉不出意外在其中找到了好几份情书。那时候，羽生一梦有提过“星野泉粉丝后援会”这么一件事。 “还记得，怎么了？”回忆结束，星野泉问道。 羽生一梦脸上浮现困扰的神情：“刚刚在班级里，有星野同学粉丝后援会的同学，公开宣传呢。” “现在，班上大概所有女生，都是星野同学粉丝后援会的一员了。” “……” 星野泉看着羽生一梦拿出一张小卡片，卡片上，印着星野泉当初站在中庭里，面对着全校，不可一世的样子。 上面还写有“星野泉粉丝后援会”之类的字样。 “这个就是后援会的宣传卡片。” “……” 星野泉接过卡片。 上面，中庭，橡树，青色的石板，四面高楼上的人。正中央，帅气的少年，像太阳一样耀眼。 不得不说，这张照片拍得很棒。 “本来说，这件事的热度快要过去了。” 毕竟已经过了两周了。 “但是今天早上星野同学在早班会上的表现，立马又重新激发了班级里后援会同学们的热情呢。” 星野泉把卡片翻到背面，上面写着： 不可一世的少年，像太阳一样耀眼。 羽生一梦的声音再次响起：“后援会的同学们说，打算把全校的女生，都发展成为星野同学的粉丝。” “……” 星野泉把目光从卡片上移开，迎上了旁边飞鸟千羽看热闹一般的视线。 “不出意外的话，不用多久，小鹿老师就要让我去办公室一趟了。” 虽然已经强调过很多遍了，但是，魅力达到极限，果然很可怕。 第七十九章 遥生病了 因为魅力太高，被女生喜欢，然后，这些女生还组成了粉丝后援会，企图拉全校女生入伙。 “感觉，事情已经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一路前行了。” 走出活动室的时候，星野泉是这么说的。 “身为男生，被女生喜欢是一件让人感到得意的事，可是过犹不及。” 话语中透露着无奈。 说到底，红颜祸水，反过来同样如此。被一群不受控的群体非理性地喜欢，谁知道会出什么意外。 “我还是更喜欢平淡而普通的高中日常。” 最后他这样总结道。 身边的飞鸟千羽，瞥了一眼星野泉冷淡的眼神，没有发表看法。 羽生一梦，看着他担心的样子，忍不住开口了：“应该不至于出什么问题啦。毕竟，只是粉丝而已。” “嗯，只能说，希望不会吧。” 星野泉用着“虽然嘴上说着希望不会，可是仔细想想的话一定会出问题的吧”这种语气。 “……” “……” 让人无法反驳。于是，三人无言，伴随着脚步声和依旧不停的雨声，并排走在前往鞋柜的路上。 没有多久，到了鞋柜。没有丝毫意外的，星野泉的鞋柜里是一整叠的信纸。 “嗯……比当初在中庭的时候少。”星野泉拿起信纸，打量着。 “毕竟那时候是站在全校面前啦。” “也是。” 点点头，把信纸塞到背包里，换好鞋子，打开雨伞，三人也就出了鞋柜。雨点落在伞面的沉闷声，开始在耳旁响起。 走了一小段路程，身后的鞋柜已经迷失在灰蒙的雨幕里。 三人的鞋子踩在潮湿的地面上，啪嗒啪嗒。这时候，羽生一梦终于再次找到了话题。 “嗯，说起来，为什么飞鸟同学这么喜欢狐狸呢？” 星野泉走在左侧，中间的羽生一梦，好奇地看着右方，飞鸟千羽的伞面上，印着白色狐狸的图案。 “……” 飞鸟千羽沉默了一下，扭头看向了别处，看不清脸，“因为狐狸挺可爱的，仅此而已。” 星野泉有不同的意见：“大概是同类相吸。” “……诶？” “飞鸟同学，跟神秘的白狐，很像吧？” 圣洁，清冷，大概就是这样的意象。 羽生一梦认真思考了一下：“嗯……说起来，确实有这种感觉啦。” “说不定，飞鸟同学就是狐妖什么的。”星野泉说着，视线迎上了飞鸟千羽穿过羽生一梦投射来的威胁眼神。 他装作没看到的移开目光，对着羽生一梦问：“是吧？” 少女很是赞同地点点头，马尾轻晃：“对的呢。” “……” 只有飞鸟千羽无奈的叹气声，夹杂在沉闷的雨声中，响起。 星野泉现在，的确是话多了很多，还试图开些无聊的玩笑。 总之，简短的三两句闲聊就这么结束，三人再次安静下来，静静走向校门。 错落的脚步声，雨声，在到达校门口的时候，还突然出现了铃声。 铃声来自于星野泉的手机，来电显示，是织田爱。 接完电话，在身旁两人的目光里，星野泉皱着眉头，语气并不好。 “遥生病了。”他说。 第八十章 羽生大小姐未免想得太多了 阴雨不停的天空下，双木私立的校门口，三人霎时间停住了脚步。 “星野同学的妹妹生病了？”身旁的羽生一梦看着他，关切地确认道。 星野泉点了点头。 “大概是因为情绪不稳定，再加上今天下雨降温，着凉感冒了。” “星野同学，那你现在？” “该早点回去了。”星野泉说着，看着眼前雨天，还有湿漉漉的地板。 校门口到电车站，电车站到家中，都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然而在这种天气里，想要快一点，有点麻烦。 但是，为了遥的话，还是跑快一点吧。 “星野同学，等等。” 准备跑起来的星野泉，被羽生一梦叫住了。 “怎么了？羽生同学？” “不如，我送星野同学回去吧，我家的车就在门口。”她提议。 有车送当然好啦，但是。 “会不会麻烦你了？” “……” 沉默了那么一下，羽生一梦的声音重新响起：“……这种客套话在星野同学嘴里出现，不太适应呢。” 叹气声，接着。 “总之，为了早点回去，还是让我送星野同学回去吧。” “那就麻烦羽生同学了。” “不客气。” 于是，两人向飞鸟千羽告别：“飞鸟同学，明天见。” “明天见。” …… 黑色的轿车，车标是重叠着的双R，车首立着“张开翅膀的女神”形象的立标。 风姿绰约的女神以登上车首为愉悦之泉，沿途微风轻送，摇曳生姿—— 这种显眼的特征，一眼就能看出这辆车究竟归属于何种品牌。 是千万円起步的豪车。 星野泉看着车，又看了看羽生一梦。 “羽生同学，之后我是不是该称呼你为羽生大小姐。” “……” 羽生一梦走向轿车的步伐一僵。 “星野同学，千万不要。” “没想到羽生同学十分低调。” “高调的有钱人家的小姐，这种应该只能在动漫或者里看到吧。” “也是。” 现实里，除非是暴发户什么的，没多少人会高调到，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家里资产到底有多少吧。 不过，羽生一梦还是低调得过分了点。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谁能想象到这居然是一名资产用亿做单位的大小姐。 嗯…… 虽然说星野泉并不在意啦，但他还是表现出了属于普通人的惊诧。 这样想着，两人已经走到了车旁。 车上的司机早已下了车，拉开了后车门，低着头，撑着伞，恭敬地在旁边等候着。 其实，这种车应该都有自动开门的吧？ 人工开门，这种大概就属于有钱人家的格调。 羽生一梦收起伞，随手递给司机，上了车。 “星野同学，快上来吧。” “好的。” …… 上车之后，报出了家中地址，随着一阵“不太好形容但是一听就很高级”的电机微鸣声，汽车平稳地起步，驶入了车流。 车内后排。 羽生一梦侧过脸，看着身边的少年。 星野泉此刻静静坐着，没有丝毫拘束——也是，像他这样耀眼的、完美的少年，会因为这种事情拘束才显得不正常。 何况他真实的内心里，什么都不在乎。 甚至，就连现在表现出来的对于妹妹病情的担忧，也是伪装。 嗯……这样子一想，身为星野同学的妹妹，还真是一件悲哀的事情…… “羽生同学，怎么了？”察觉到她的视线的星野泉，扭过脸，问。 “啊，没什么啦。”羽生一梦微微一笑，“在想，星野同学的妹妹，不要紧吧？” “织田说，感冒得还挺严重的。”星野泉的脸上适时出现了担忧的神色。 “……” 内心毫不在乎，外表却伪装成在意的样子。嗯，就是这样的矛盾。 仔细想想的话，让人压抑。 不过…… “织田？”她问道。 羽生一梦捕捉到了这个名字。就是刚刚跟星野同学通话的女生吗？是谁？ 面对她的眼神，星野泉解释：“遥的好友，你们在活动室的门口见过一面，还有上周六的广场。” 啊，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在活动室门口，把星野同学称为“喜欢偷看学妹大腿的变态前辈”的女孩。 上周六晚上的时候，也突然在星野同学的身边出现。 后来星野同学解释说这是误会啦。也对，星野同学怎么也不可能做出偷看女生大腿的事情来。 何况是对一名国中生。 羽生一梦点点头，刚准备说些什么，就被星野泉的接下来的一句话给迅速打断了。 “目前她正住在我家里。” “……” “……” 这时候要是来一个急刹车或者是喝水突然喷出的场景想必一定十分应景。 羽生一梦微张着嘴，本来打算说的话被卡在了喉咙。 “……谁？”她惊诧地问。 “织田爱，暂住在我家。” “什么时候的事？” “上一周吧。” “为、为什么？” 年轻的学妹住进了帅气的学长家里，而且她还将其称呼为“喜欢偷看学妹大腿的变态前辈”？！ 不是，这个，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羽生一梦的视线在车内乱飘着，脑海里已经控制不住乱七八糟的想法了。 “羽生同学？” “……” “羽生同学？” “……啊？” 才回过神的羽生一梦，慌慌张张地坐好，看向星野泉疑惑的眼神。 “怎、怎么了，星野同学？” “你脸有点红。” “……” 后知后觉地伸出手碰了碰脸，有点烫。 “不，没什么……请不要在意。” 脑海里的糟糕想法，已经是说出来就会被打上“R18”标签然后惨遭和谐的地步了。 太糟糕了。 羽生一梦连忙回归开始的话题：“星野同学，为什么织田同学会住进你的家里？” 哪怕是星野同学妹妹的好友，这么做也不合适的吧？应该说，太不合适了。 星野泉回忆了一下：“她说，要帮我恢复情感这样子。” “诶？帮助星野同学恢复情感，所以就住进了星野同学家里吗？” “是啊。” “就因为这个？” “因为无所谓嘛。” “……” 羽生一梦看着星野泉的眼睛，眸子里隐藏着的、深邃的冷漠。 是严寒。 脑海里的遐思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抱歉，星野同学。” “怎么了？” “没什么啦。” 仅仅是一些不太适合说出口的画面。 之后，车就到了星野泉家。 第八十一章 她将继续等待他的归来 告别了羽生大小姐，在汽车低鸣远去的声音里，星野泉没有撑伞，淋着微小的雨丝，几步穿过前院，到达了家门口。 拿出钥匙，打开了家门，推开。 玄关的地面上摆放着织田爱和遥的鞋。 星野泉走进玄关，把门合上，蹲下，脱掉已经被雨打湿鞋面的鞋子，换上了拖鞋。这时候，听到了开门声的织田爱，从楼上走了下来。 “前辈。” 女孩的声音带着担忧。 “我回来了。”星野泉起身，看向了站在玄关前的织田爱，问，“遥怎么样了？” 她的脸上满是无奈：“感冒了，除了着凉之外，更大的原因应该是接受不了上周的事情吧。” “这样啊。” 星野泉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经历过希望之后的失望更加令人绝望，很简单的道理。 织田爱叹了叹气，说：“这种事情我也解决不了啦，还是要看前辈了。” “嗯，我去看看遥。” 说完，星野泉走上玄关，向二楼走去。 身后，织田爱的声音传来：“前辈，加油。” “好。” …… 走上二楼，来到了遥的房间前。房间的门没有锁，只是轻掩着。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伸出手轻轻推开门，窸窣声立马转为一声不小的动静。 顺着半开的门，星野泉看到床上的被子缓缓下落，盖在了一团圆滚滚的“球”上面。没有盖全，一双小脚丫还从被子中露了出来。 直到几秒后，似乎才意识到这一点，那双脚丫立马缩进了被子里。 “……” 无奈地走进去，再把门轻掩，阴雨天哪怕没有拉上窗帘，房间里的光线也很暗，但他没有开灯。 依旧是跨过摆在房间正中央的一系列古怪的占卜道具，他朝着床铺走去。 “遥。” 来到床前的时候，星野泉轻轻喊了一句。 被被子覆盖的球型动了动，但是没有声音传出。 “遥，我回来了。”他又说了一遍。 这下子有动静了。 被子里传来因为被盖住所以显得沉闷的、略带着沙哑的声音：“来得不过是恶魔而已。” “是，恶魔来了。”星野泉顺着她的话，“所以，伟大的漆黑之夜魔女，是不敢应战了吗？” “……” 沉默了一下，被子就被突然掀开，露出了里面穿着星空印花睡衣、此刻一脸故作不屑的遥。 “区区恶魔，吾作为伟大的漆黑之夜魔女……咳咳咳咳咳……” 坐在床上的遥，狠话说到一半，就被咳嗽声打断，小脸皱在了一起。 “……” 星野泉走上前，坐在了床沿，伸出手捋了捋遥凌乱的短发，但立马被女孩拍开了。 “你感冒了。”他说。 “吾是被暗算了。”遥把滑落的被子拉起，盖到了身上，“受到了恶魔的恶毒诅咒，陷入虚弱之中。但是，要是汝认为这样就能击败吾，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遥用着略带沙哑的声音说完这段话，又立马打了个喷嚏，气势全无。 “……是，中了诅咒。所以，为了抵抗恶魔，还是早点解除诅咒吧。” “哼。” 遥盯着星野泉的眼睛。 “吾才不需要来自恶魔的虚假关心，这一定是汝的阴谋。” “阴谋，什么阴谋？” “企图用虚假的情感欺骗吾。然而，吾乃漆黑之夜魔女，星辰作为吾的眼睛，能够看破一切虚假。” 虚假吗？ 又不是妖怪。 “关注这个有意义吗？不管怎么说……” 星野泉的话并没有说完。 遥的表情一下子凶狠起来，瞪着他。 “你在说什么过分的话？这怎么会不重要？” “不管是恶魔还是什么，能够关心你就好了吧。” “呵——”遥不屑一笑，“恶魔就是恶魔，哪怕伪装的再像，始终不是我的哥哥。” 区区恶魔，竟然企图蛊惑她。 是否出于真心，怎么会不重要呢？ 眼前的恶魔，所有的关心与照顾，都不过是出于伪装的需要，就像电视剧里的演员，扮演着他的哥哥。 演员就是演员，恶魔就是恶魔，伪装得再好，演员也不会成为她的哥哥。 “看来，自从你卷土重来之后，实力大增了。现在居然试图蛊惑吾，然而。” 遥高高的扬起她的头颅，小脸在阴暗的房间中，看不清神情。 “恶魔的一切虚假关怀，吾不相信。” “不相信又能怎么样呢？事实上，你的确一直在我的照顾下。” 衣食住行，方方面面的一切，星野泉始终承担着身为遥唯一家人的责任。 “……” 遥不说话了，扭过脸，面对着空荡的墙壁。 星野泉继续说道：“所以，不管怎么说，我对遥的关心，是实际存在的。” “……” 沉默，沉默。 星野遥突然转过脸，扑了上来。 光线黯淡，女孩的脸近在星野泉的眼前。 二人对视着，遥的眼睛泛红，低声说道：“恶魔，哪怕是关心，可你根本不知道你的眼神是什么样的。” “是吗？” 星野泉眨了眨眼睛，眸子里没有一点情感，可是他的嘴角分明在微笑，是能够把乌云清空，如同太阳般的温暖笑容。 “这种事情，不重要吧。” 论迹不论心，只要行动达到了，其他怎么样都行吧？ “……” 遥离开了星野泉，重新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所以说，恶魔就是恶魔，跟记忆里的哥哥根本不一样。” 哪怕伪装得再好，哪怕他卷土重来之后，实力更加强大了，可是。 遥的声音沉闷而沙哑，带着莫名的决绝。 “吾漆黑之夜魔女，投身黑夜，哪怕自此孤独，也决不会相信恶魔的蛊惑。” 论迹不论心，她是知道的。甚至她无论她嘴上怎么说，在她的内心里，她一直享受着这种照顾。 有时候，她也会怀疑自己，质疑自己，她这么抗拒恶魔，是不是不对？毕竟，不在意是否真心的话，他已经做得很好了。真的做得很好了。 爱酱不在的时候，每天早上叫醒她，抱着她下楼，怀抱很温暖，让人依赖。 仅仅是她的一句“更喜欢家里做的饭”，他就自学了厨艺，给她做早餐，午餐还有晚餐，厨房里也有了烟火气。 晚上的时候，他会督促她早点睡觉。遇到什么事情，有什么想法，他会认为“作为哥哥应该答应妹妹的要求”从而尽可能地满足她。 恐怕绝大多数的哥哥，都没有这名“没有情感的恶魔”做得称职。 可是，可是。 不是哥哥，真的不是，根本就不是，伪装得再好也不是！ 要是她就这么轻易接受了恶魔，她的哥哥怎么办呢？会不会再也回不来了呢？ 她不知道，她不接受，她是漆黑之夜魔女，将始终守望着星空，期盼着他的归来。 第八十二章 不要忘记，织田爱是魅心少女 房间很安静，只有外面传来的模糊雨声。 雨天并不明亮的自然光，从布满水珠的玻璃窗闯进，四散开。 声与光，少年侧坐在床沿，静静注视床上睡得正安稳的女孩。 当织田爱推开门的时候，所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确定房间里再无别的声音之后，静悄悄地走了进去。 绕过摆在地面透着光的水晶球，来到了床边。于是少年抬起头，向她看来。 光线很暗，他的脸看不清细节，但是依稀的轮廓，也是帅气无比。 “前辈，还好吗?” 织田爱看了一眼床上，用着微小的气音，问。 星野泉的回答同样很轻。 “争论了几句，钻进了被子里，没等多久，等我掀开被子的时候，就已经睡着了。” “……毕竟是生病了，很累吧。” “是啊。” 点头，刚说完，床上又忽然传来了动静。 星野泉转过去，看见的是，本来把脸埋在枕头里、趴着睡的遥，翻了个身，姿势变为了侧躺，让人想捏一下的婴儿肥脸蛋暴露在了空气里。 星野泉伸出了手。 把女孩因为翻身而凌乱的被子重新盖好，之后。 “我们出去吧。”他说。 “好。” 从床沿起身，柔软的床铺发出回弹的微小摩擦声，他和织田爱，出了房间。 他们轻轻把门合上，随后便朝着一楼走去。 此时不再受房间里那让人不忍打破的寂静氛围的影响，织田爱的音量也恢复了正常。 “前辈，遥怎么样啦？”她问。 “大概还是过不去。”星野泉叹着气。 身边的织田爱立马用起了“果然不行”的语气：“也是啦，毕竟遥，是个情感纯粹的孩子。对于前辈是否出于真心，她很在意。” 是啊，情感纯粹。 曾经在活动室内，飞鸟千羽也是这么评价遥的。可是—— 情感纯粹的“孩子”？ 星野泉扭过脸：“你跟遥是同岁吧？” “不对哦，我暂且比遥大一岁。”织田爱也看向星野泉。 因为遥还没生日，不过这都差不多啦。 “哪有用孩子来称呼好友的，听起来像长辈。” “诶？”下了楼梯，织田爱停住了脚步，“难道不是吗？” “……” 星野泉也停下，静静看着女孩。 织田爱挺了挺身前的平坦：“不管怎么说，我也比遥成熟多了吧。” “成熟在？” “身为能够看穿人心的妖怪，理所当然地拥有更丰富的阅历。” “……” 倒也没错。 行吧。星野泉不再关注这个问题，继续迈动了脚步。 “时间也差不多了，该做晚饭了。”他说。 “我也来帮忙。”织田爱跟了上来。 “你会？”他看了女孩一眼。 “不会。”得到的是肯定的摇头。 “……” “可是，我可以给前辈加油。” “加油？” 面对质疑，织田爱眨着眼睛，眼里透着期待的光。 “果体围裙怎么样？”她提议道。 “……” 果然，星野泉还是不太能猜透这名女孩到底在想些什么事。 这也算加油？说实话，一般男性看见之后，还能有心思做饭吗？ 唔，好像重点不是这个。 星野泉看着身前不过十四岁的水手服少女，确认道：“所谓的成熟，阅历丰富，体现在这种地方吗？” 未免用错地方了。 “难道前辈不期待吗？” “不期待。” “诶——”织田爱拉着长音，仿佛很委屈，“前辈伪装普通人的话，拜托伪装得像一点。哪有人会拒绝这种事情的？” “答应了的话，才有问题吧。” 十四岁的女孩，哪有人会做出这种事，而且—— “我要是答应了会怎么样？” 身边的女孩立马退开了半步，仿佛很嫌弃的样子。 “前辈，要是真是这样的话，我也只能报警了。” “……” …… 总之，最后，在星野泉走进厨房的时候，女孩还是穿着围裙陪在了身旁——里面穿着衣服的那种。 “虽然不能果体围裙，但是有青春美少女陪在身边，做饭都会轻松不少吧。”她是这么说的。 嗯…… 虽然不知道织田爱到底在想什么，但星野泉也就由她了。 “遥生病了，晚餐的话，就煮粥吧。”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那么，煮什么粥呢？”织田爱在旁边好奇地问。 “暂时还没想好。” 具体要看冰箱里有什么食材。但是，既然是煮粥的话，先把大米拿去浸泡总没有错。 打开橱柜门，先找到了煮粥用的砂锅。再蹲下，打开最低层的柜台门，从里面的袋子里取出三人份——大概是1.5杯量杯的大米。 起身来到水池把大米洗净之后，再倒入水，星野泉便把它浸泡在砂锅里，放在一旁备用。 那么接下来，就是考虑煮什么粥的时候了。 走到冰箱旁，打开了冷藏室。目光探寻了两下，立马锁定了一盒在昨天，也就是周末的时候采购的鲑鱼片。 “鲑鱼杂炊粥。” 就决定是你了。 虽然说，这些鲑鱼片本来的命运应当是成为鲑鱼刺身的。 但是，就连人类也无法掌控自身命运，何况是区区鲑鱼片呢？ 身为鲑鱼片，就应该做好随时被改变命运的觉悟。 想来这些鲑鱼片已经有这个觉悟了，所以，星野泉把鲑鱼片拿出，放在了柜台上。 然后，再次来到冰箱旁边，俯下身，打开了蔬菜室。 一眼就看到了“大叶”，也就是青紫苏，经常用来给生鱼片摆盘——就是垫在生鱼片底下的那些叶子。 它同样是昨天采购来的、准备献身于鲑鱼刺身的。 不过，既然鲑鱼片都无法掌控自身的命运，何况是区区紫苏叶。 而且紫苏的话，完全是可以拿来煮粥的，甚至从药理来说，它对治疗感冒还有好处。 拿出紫苏叶，来到水池边，洗干净之后，同样是放在了碗里，用水浸泡。 大米和紫苏大概都需要浸泡个二十至三十分钟，因此时间很宽裕，倒也不着急处理鲑鱼。 于是，星野泉也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在一旁的织田爱。 “前辈，怎么啦？”觉察到星野泉的目光之后，女孩眨着好奇眼睛，之后，又故作害羞地攥着身上的围裙，“不可以啦。” “……” 没有人知道女孩的这句“不可以”到底是指什么，不过想来，肯定是什么不太合时宜的事。 因此星野泉不打算探究这个问题。他要问的是—— “织田，说实在的，既然你也知道我并没有情感，为什么还要试图做着调戏之类的无用功？” 而且，之前的时候，织田爱就说过，在他恢复情感之前，这只妖怪绝对不会答应他的告白的。 那么，织田爱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唔……” 在星野泉看似疑惑的目光里，女孩想了想，摇头否认，“这可不是无用功哦。” “那是什么？” 她回答：“前辈的情感的确是暂时缺失了，可是，我相信前辈未来总会恢复情感的——我也会帮助前辈的。” “然后呢？”星野泉还没明白女孩想表达的意思。 女孩不再说话，而是朝着他走来，站在了他面前。 “然后呀——” 她带着恶作剧般的笑踮起脚尖，把白皙的脸凑到了他的耳旁，轻声开口。 “等到前辈恢复情感的那一刻，我跟前辈发生的、所有的美好记忆，都会立马浮现出来，占据前辈的脑海，然后牢牢刻进前辈的情感之中。” “到时候，前辈就会彻底地爱上我，再也离不开我了。” 温润的气流吹在耳垂上，女孩的语气认真无比。 第八十三章 乌鸦为什么像写字台 等到情感恢复的那一刻，他们之间所有的美好记忆，都会成为他爱上她的理由……这样么？ 星野泉侧过脸，织田爱可爱的面孔近在眼前。 她用浅蓝的眼睛把他的身影装在里面，再用某种浓烈的情感将其定格—— 他知道，这种情感，名为喜欢。 来自于妖怪的、最为纯粹的喜欢。 从突如其来的相遇，到共鸣世界里的经历，他们勾着拇指说“契约达成”，还在澄澈的天空下紧紧相拥。 所有的一切都在证明着，这来自于十四岁少女的爱意绝无虚假。 可是，为什么？这种情感从何而来？ 这只妖怪的喜欢，就像当初他们在电车上相遇时，她声称要掀开裙子给他看一样的莫名其妙。 就像是在问“乌鸦为什么像写字台”一样的让人不能理解。 为什么呢？ 星野泉就这么盯着女孩的眼睛，思考着。 “为什么？”最后终于问出了声。 织田爱歪着脑袋，捉摸不透的笑意：“是呀，为什么呢？” “没有理由吧？” “一定要理由吗？” 也许，普通人可以说所谓的“喜欢是没有理由的”，可是妖怪也会这样吗？ “不会。”女孩忽然摇了摇头。 “所以——” 织田爱将食指竖在了星野泉的唇边，打断了他的讲话。 “前辈，现在的你，还没到知道的时机哦。” 还没到时机吗。 星野泉看着女孩认真的脸，想了想，点点头，用着“虽然还是很疑惑，但是还是不打听了吧”的语气开口：“那就以后再说。” 织田爱笑着，放下了竖在他唇边的手指，往后退了一步。 “那么，在我克制不住自己之前……” 克制……？ 星野泉忽然往前走了一步，低头。 “为什么要克制呢？” 厨房内的灯光，在头顶亮着。帅气的少年，把脸贴在女孩的面前，彼此间的呼吸都交融在一起。 很少有人能够直面少年这样的脸还不心动。 织田爱伸出手，调皮地戳了戳他的脸。 “前辈，突然袭击可不好。”她说。 “没道理只有你可以主动。”星野泉微笑。 女孩撇撇嘴，收回手，无奈的样子。 “因为沉沦其中的话，我怕我会忍不住答应前辈的。” 如同危险的恋爱游戏，要是掌握不好距离，克制不住内心的情感，选择了接受星野泉虚假的追求，是会消失的。 这就是妖怪，拥有着掌控情感的不可思议的力量同时，也有着致命的弱点。 然而，那又怎么样呢，这与他无关。 “答应就答应吧，我会背负着你的生命活下去。” 就在此刻，星野泉忽然卸下了所谓“普通人”的伪装，毫不在意地开口。 共鸣世界里这句代表着决绝的浪漫的话语，最终变成了现在眼前少年口中忽视一切的漠然。 织田爱看着星野泉转瞬间冷淡的脸，没好气地撅起嘴，“呼——”的一下，把风吹到他脸上。 “前辈，这句话只可以别人主动说，自顾自的说这种话，很无耻呢。” 星野泉被突如其来的风吹得闭上眼睛。 “那么，你的做法呢？” 在他恢复情感之前，把美好的记忆刻在他脑海里，然后，让他彻底离不开她。 这种想法恐怕离“无耻”这个词并不远——说到底，情感纯粹的妖怪，都是一群以自我为中心，丝毫不在意别人观点的生物。 这样想着，星野泉睁开眼睛，织田爱仰着脸，脸上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神色。 “情感纯粹而近于偏执，妖怪就是这样的存在哦。” 甚至还有点自豪。 “……” 行吧。 星野泉又收起了冷淡，戴上了普通人的面具。 “该做晚餐了。”他说。 话题转变突然，织田爱点点头。 “好呢。” 第八十四章 漆黑的房间里，她望着窗外 把装着大米的砂锅放到燃气灶上，打开，伴随着点火器的嗡鸣，倏忽间火焰跳跃而出，烧灼着砂锅。 把砂锅盖子盖上，暂时不用管了。接下来，到了处理鲑鱼的时间。 又一次拧动阀门，燃气灶的第二台燃烧器同样跃出了火焰，触碰到摆放在上面的平底锅之后，火焰又迅速沿着锅底四散开，将其包围。 这是在热锅。 然后，星野泉把目光转向了在一旁的盒装鲑鱼片。 打开外盒包装，里面被片成薄片的鲑鱼片一下子暴露在了空气里。 橙红色的细腻肉质，一条条白色的纹理，在灯光下闪着晶莹的光。 轻轻一碰，鲜嫩的鱼片立马细微抖动起来。 星野泉转头看向了在一旁聚精会神的织田爱。 “……” 织田爱把目光移开鲑鱼，看向星野泉。 “看什么啦，前辈。” 语气略带不满，不过在女孩可爱的外表下，像是撒娇。 “妖怪是妖怪，猫是猫，又不一样。” “虽然，虽然我的确挺喜欢吃鱼啦。” “……” 星野泉一句话没说，女孩已经把他的问题回答完了。 读心术还真是方便的能力。 点点头，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被火焰烤炙的平底锅。 应该差不多好了。 走上前，从柜台上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里提出橄榄油，打开，往锅中倾倒少许。 橄榄油静谧地淌入锅中。这时，星野泉持着锅柄，手腕用力旋转几周，它又立马均匀地在锅中铺开来。 等待少顷，在燃气灶蓝色火焰不竭的努力之中，平底锅中的橄榄油终于散发出了些许“滋滋”的轻响，一股清香顺着空气弥漫在鼻尖。 好了。 星野泉伸出手，打开了一旁调料盒的盖子，拿出其中的小勺子，舀起里面的白色晶体，举到半空中。 手腕抖动，细小的白色晶体开始飘落，像雪。 其实从具象的角度的来说，“撒盐空中差可拟”这一句很好地表述出了下雪的场景。 只是在文化上，人们更倾向于使用浪漫的意象来描述雪。因此，“未若柳絮因风起”这一句更胜一筹也就理所当然了。 扯远了。 随着星野泉手腕抖动，食用盐如雪般均匀的铺洒到了锅中，“滋——”的声音立马响了几分。 煎鲑鱼片的时候，撒盐不仅可以调味，还可以有效地降低黏锅的概率。 现在，所有的前戏已经准备完成，也到了鲑鱼片下锅的时候了。 拿起装着鲑鱼片的盒子，用筷子夹起，晶莹剔透的橙红色鲑鱼片划过半空，细腻的肉抖动着。 伴随着比此前任何一次都响亮的“滋——”的一声响声，热油滚烫，鲑鱼片触碰到了灼热的锅，一缕飘渺的白烟逸散在空气里。 隐约的香气，是橄榄油散发出的如同草木的味道，还有冰冷的鲑鱼片带来的鲜嫩清香。 手不停，筷子继续夹起一片又一片鲑鱼，下落，热油的轻响接连不停。 这种被用来做刺身的鲑鱼片，很薄，触碰到滚烫的油，没有多久就变了颜色。 鱼肉被煎熟的香气和着橄榄油的味道扑入口鼻，旁边的织田爱目不转睛盯着锅中，像是被鱼肉香味吸引了的猫。 这只妖怪嘴上说着“妖怪是妖怪，猫是猫”，可她的现在这样子分明就像一只可爱的、期盼着投喂的猫。 “前辈，好了吗？”猫吸了吸鼻子，空气里的香气让她忍不住开口问道。 “还没。” 回答了一句，星野泉把筷子伸入锅中。 鲑鱼片的两侧，已经微微泛白。 他拿着筷子，把锅中的鲑鱼片一一翻面。之后，并没有多久，关火。 现在，薄嫩的鲑鱼片已经煎好，橙红色的肉，边缘是油脂色的白，腾腾的热气，空气里是逸散着鱼的香味。 “前辈，这是好了吗？” 女孩又问。 “好了。” 点点头，星野泉拿着平底锅，将鲑鱼片全部夹到了白色餐盘上，摆好。 盘子，纯白的背景，轻飘飘的白色热气，对比之下，其中红色的鲜嫩鱼肉更显诱人。 这时候，旁边的砂锅里终于传出了“咕嘟咕嘟”的沉闷声音。 星野泉把装着鲑鱼片的盘子放下，拿起柜台上的布把手包裹，揭开了砂锅的盖子。 一下子，积聚了许久的、夹带着浓郁米饭清香的蒸汽扑腾而上，瞬间把鲑鱼片的香气都遮盖住了，鼻尖萦绕着最自然的、粥的味道。 星野泉透过迷蒙的白雾看了一眼砂锅内部，滚滚的清水粥冒着泡，咕嘟咕嘟，水面上白色的细小泡沫不断生成又迅速破裂。 他伸出手拧动燃气灶阀门，调成小火，这时候，那团聚集而成的白色蒸汽终于逸散殆尽，眼前又清晰起来。 之后，星野泉拿起了旁边的长勺，放入砂锅搅拌起来，粥的味道重新浓郁。 没多久，粥渐稠，他暂停搅拌，拿过之前放在一旁浸泡的紫苏叶，加入了砂锅里，继续搅拌均匀之后，停下。 小火苗舔舐砂锅，砂锅里发着令人心安的咕嘟咕嘟的响声，空气里慢慢又多了紫苏叶的味道。 在这样低沉的声音里，星野泉重新走向装着鲑鱼片的餐盘。 用小刀把一片片鲜嫩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鲑鱼片切成碎块。 等到这个耗时许久的机械性动作做完，空气里紫苏粥的味道，已经溢出了厨房。 把切碎的鲑鱼鱼肉倒入砂锅，加入味增和昆布酱油，继续搅拌几分钟之后，关掉火。 鲑鱼杂炊粥，已经完成了。 很简单的一道料理。 星野泉看了一眼砂锅，转头对织田爱说道：“我去叫遥。” “好呢。” 走出厨房，前往楼梯往上走，来到二楼遥的房间前，推开门。 天色近晚，室外的雨还没停，昏沉的天光下，房间里已经漆黑得只能看见窗户。 以及，被光线勾勒出的女孩孤独的背影。 遥已经醒了，在这个漆黑的房间里，坐在窗边望着窗外下雨的世界。 星野泉走进房门，把灯打开，窗边的模糊背影清晰起来。 “遥，该吃晚饭了，煮的粥。” “嗯。” 女孩对着窗外轻轻点了点头。 从玻璃窗看不太真切的倒影中，星野泉能够看见，遥脸上的表情。 大概是在回忆着什么。 第八十五章 所以说啊，不要随便接受陌生人的礼物 断断续续，阴、雨交替，让人沉闷的天气，终于是在周五的上午迎来了终结。 星野泉推开家门，走入了久违的阳光里。 天空放晴，空气带着雨后的清新。前院的石板路，石板的缝隙里，青草的叶片上滑下露珠。 天气很好，好处就是终于不用撑伞了。 走出前院沿着街道往前走，这个雨天之后的第一天晴天，道路上的水还没被蒸发，几处浅浅的水坑，倒映着雨洗后澄净的天空。 偶尔脚步落下，就把天空掀起波澜，金色的阳光也碎成几片。 这是与阴雨天截然不同的氛围，让人的脚步都轻快起来。 不过，也有与之前相同的地方：星野泉前往电车站的一路上依旧是引人注目。 只不过之前的时候是：乌云把天空遮蔽，可他就是太阳。 今天，太阳出来了，有了对比才知道，其实，他比太阳还要耀眼。 从路人的目光里，星野泉得到了这样的信息。 过于引人注目，大概这就是独属于帅气少年的烦恼。 嗯。 继续往前走，街旁的电线杆慢悠悠地后退。 一直到了一个路口，他在某个电线杆的底下，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那是一名穿着橙‍‍黄‍色‎­​高中制服的女生，这种制服，是距离双木不远的樱丘女子高中的。 开学那天，星野泉在路上碰到的三名不良少女，就是这个学校的。 不过，今天这个熟悉的身影，并不是那三名不良之一，而是—— 那名女生徘徊在电线杆下，左顾右盼，像在等待着谁。 而在星野泉出现之后，她的目光立马就把他锁定，然后朝他小跑而来，胸前的上下起伏，让星野泉想起刚刚路过街边的水坑时，那个掀起了波澜的天空。 等到波澜平息，少女来到了他的面前，颇为白嫩的脸透露着绯红，她伸出手，攥成拳头，紧紧地抓着什么，只能从指尖的缝隙里，隐约看见一点粉红色。 这是什么？ 在星野泉疑惑的目光中，女生开口了。 “给你。” 给他？ 星野泉伸出手，身前的女生把手放在他的手上，松开，某种粉红色的、柔软的东西落到了他手心。 “拜托请好好收藏。”女生说。 好好收藏？ 星野泉的目光越发疑惑起来。 可是眼前的女生并没有过多解释，她的脸上露出了让人不解的笑。 “已经洗过了，只是阴雨天，直到今天才干。” 说完，转头就急匆匆地跑远了。 只剩下星野泉一边抓着某种柔软的事物，一边看着女生的背影发呆。 上学路上突如其来的送礼么？是被告白了？这种事情倒也不算太突然。 女生消失在了道路口，星野泉收回目光。 如果仅仅只是赠送礼物的话，倒也没什么，对于这种事情，他经历了很多了。 那么，这名女生送他的是什么东西呢？ 星野泉看向了手中的粉红色事物，凭借手中柔软的触感，他确定，是某种布料。 少女亲手缝制的手帕吗？ 星野泉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他曾经就在某份情书里收到过这样的礼物。 那么，摊开看看吧。 星野泉摊开了手中的布料，粉红色，三角形，在阳光的照耀下，正中间处那只棕色的卡通小熊对着他露出调皮的笑。 “……” 嗯，这名送他“礼物”的女生，就是在周一的时候，那名不小心摔倒在地，然后不小心掀开了裙子的女生。 此刻，星野泉手中的棕色小熊，就和当时他在女孩子裙底下看到的一模一样。 已经洗过了，只是阴雨天，直到今天才干。 女生的话再一次的浮现在耳旁。 如果没猜错的话，现在他手中的这一条，就是少女当时穿的。 说实话，一直以普通人为目标的星野泉，怎么也想不到，痴女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 这种意料之外的礼物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该怎么办呢？ 他看着周围路人奇怪的、微妙的目光，陷入了沉思。 如前所说，星野泉比太阳还耀眼，一举一动都被路人注视着——独属于帅气少年的烦恼，的确如此。 如果换一个普通人，根本不会被注意到手中拿着什么吧？只要偷偷收起来或者随手丢掉就行。 可是，现在，在这么多人的目光里，收起来或者是随手丢到地上应该很奇怪吧？ 至于垃圾桶，唔……这个国家的特色就是街道上根本没有垃圾桶嘛。 难办了。 星野泉很确定他的内心里其实一点都不在意，但是，作为一名普通人，面对这种场合，该怎么做呢？ 这个问题已经超纲了。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在他左顾右盼寻找着附近是否有便利店，借用一下其中的垃圾桶时，他看见不远处，上学的织田爱和遥，正朝着他走来。 “……” 第八十六章 孤独是人生常态，至理名言 没有情感是一个很严重的缺点。 共情能力差，难以体会别人的感受，与社会格格不入。甚至如果没有接受心理治疗，连生活自理都是问题。 但是至少，有一个优点。 星野泉看了一眼垃圾桶，里面，图案上的棕色小熊对着他笑。 再借用便利店的洗手间，认认真真地洗了个手。 最后，在女店员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复杂目光里，星野泉走出了便利店。 “很显然，这种事情跟我无关。” 他看着门口的织田爱和遥，这样说道。 一个没有情感的人，绝对不会对这种东西有着特殊癖好。这件事情上，他是受害者。 另外两人当然也知道这点。 于是，令普通人感到苦恼的“该怎么澄清误会”，在他这里，根本不是问题。 这就是没有情感的优点了。 只是，织田爱无奈地看着他，语气像在教训小孩：“前辈，你也应该注意一点啦，怎么可以随便接受别人的东西。” 好吧，这点的确是他应该注意的——主要是他也想不到，居然会收到这种东西。 星野泉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而女孩继续说，语气从不满变成了委屈。 “这样子的话，前辈的第一次就没了。” “……” 第一次…… 收到这种东西也要分一下第一次吗。 “以后要是前辈想要了，我送给前辈就不是第一次了。” “……” 再怎么说他也不会想要这种东西的吧，哪怕恢复了情感也不会想要的，绝对。 而且现在。 “遥还在。”星野泉适时提醒道。 还有小孩子在，这只一点也不像中学生的妖怪，也多少该注意一下话题的尺度。 然而。 “唔，前辈的意思是，要在遥不在的时候私底下讨论吗，我知道了。” 织田爱一副“真是拿你没办法”的语气。 是在装傻。 星野泉不理她了，看了一眼遥。 此刻遥站在织田爱旁边，一言不发地低着头，盯着地板，在发呆的样子。 自从周一那天的争论过后，遥对他的态度就变得更加冷淡了。 哪怕投身黑夜，自此孤独，漆黑之夜魔女也不会接受恶魔的蛊惑。 女孩那天沉重的誓言依旧盘踞在脑海。 大概，在她的心里，接受“恶魔”的存在，就代表着断绝了“哥哥”回来的希望。 这是中二少女的纯真想法。面对这种想法，星野泉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只能说，接下来看着办吧。 “该上学了。”他说。 “好的呢。” …… 于是，很难得的，三人一起往电车站走去。 明明是一个学校，可往常的时候，遥更加愿意和织田爱一起走。哪怕后来织田住进了星野泉家中，他们的上学时间也是隔开的。 都是星野泉率先出门，两名女孩再出门。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遥并不愿意接受这个没有情感的星野泉。 不过哪怕现在他们是一起的，一直到上了电车站，他们也没有什么交流。 而织田爱为了陪遥，也一直和遥小声说着什么，没有空来骚扰他。 所以到头来，他们三个人一起上学，跟星野泉独自上学也没有区别。 三人行，总有一个人要落单。说的就是这种场景吧？ 那落单的人，在对比之中，会更显孤独的吧？ 无所谓啦。 这样无所事事地想着，星野泉走上了电车，身后两名女孩也跟着上来。 电车启动，朝着下一站驶去。 星野泉独自一人站在了窗边，望着窗外的风景。 孤独是人生常态，何况只是一名没有情感的“恶魔”，不被理解，怎么都正常吧。 星野泉并不在乎。 他放空了思绪，静静站着。 伪装普通人，强迫自己改变身体的本能，时时刻刻在伪装、在演戏，做出本不属于他的情感反应。其实，这是很耗费精力的一件事。 形象点的类比就是，执行“普通人.exe”程序将会占用大量cpu资源，长久占用的话，大脑也是会累的。 偶尔时候，星野泉也会像这样放空所有思绪，让大脑休息一下。 唔，就像电脑待机。 他就这么站在窗边，阳光照射进车厢，贪婪地映照在他的脸上，反射起光。 耀眼的少年引起了众多关注，而在他一动不动地任由这些目光注视之后，旁人的视线就更加地大胆起来。 星野泉也不在乎，这些人与他无关。 电车慢慢减缓了速度，他的身体跟着微微向前进的方向倾倒，又随之摆正。 电车到站，一波人下车，一波人上车，只不过是换了一些人继续沉迷他的外貌罢了。 电车离站，他的身子轻轻向反方向摆动了一下，随后。 “星野同学。” 熟悉的清冷嗓音在身旁响起，唤醒了星野泉的普通人程序。 他向声音看去，戴着狐狸发卡的长发美少女，此刻正站在他身旁。 面对着少女，星野泉忽然开口：“飞鸟同学，我发现，孤独是人生常态。” 向来孤身一人的少女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很是赞同。 “至理名言。”她说。 第八十七章 区区月测——星野同学快救救我！ 这其实是星野泉和飞鸟千羽自周一之后，时隔三天的第一次见面。 然而刚一见面，他们就对“孤独是人生的常态”这一真理达成了共识。 “早上好，飞鸟同学。” “早上好。” 又在相继问好之后，单从外貌来说丝毫不逊色于星野泉的少女朝他走近了一步，车厢内至少有三分之一的目光从星野泉身上转移到了她身上。 “星野同学，怎么忽然会有这种想法？” “仅仅是身为普通人的感慨而已。” 星野泉不再看窗外了，而是看着少女，回答。 少女想了想，看了另一旁的织田爱和星野遥，又看着独自一人的星野泉。 屈起食指抵着下颌，她的嘴角勾起弧度。 “原来是这样么……” “飞鸟同学，凡事都依赖读心，不会很无趣吗？” “恰恰相反，这很有趣。” “好的吧。” 星野泉无法反驳，毕竟他不会读心，体会不到这种乐趣。那么也就不反驳了，他继续说。 “事情就是这样，遥并不能接受一个没有情感的恶魔。” “情感纯粹的孩子，并且她同样以这个标准来要求别人。” 飞鸟千羽是这么评价的。 “但是，站在我的立场，没有情感这件事，并非是我可以决定的。” “所以？” “同样站在遥的立场，她希望她唯一的家人，是能够出于真心而关心她，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立场并无对错。”她做出概括。 “是。”星野泉点头，总结，“但是，一般人，固守于自己的观点，有时候难以站在别人的立场看待问题。不能相互理解成为常态，所以可以说——” “孤独是人生的常态。”飞鸟千羽很配合的说出了这句答案。 不单单是一个人独行的孤独，还指不能被理解的孤独。 “是这样的。”星野泉肯定道，然后又想了想，自嘲，“但是好像这跟我没关系。” “显然是的。” 毕竟是没有情感的少年，这样子的感慨仅仅是“身为普通人的感慨”。 所以，换个话题吧，这本来就只是随便想到的。 嗯。 不过，刚打算这么做的星野泉，被飞鸟千羽打断了。 这名热衷于用读心术探知别人内心的妖怪，在看着星野泉许久之后的现在，大概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忽然笑了起来。 她此刻轻掩着嘴角，好看的眼睛里是止不住的笑意。 星野泉立马用着疑惑的目光打量着她。 “怎么了？” 忽然就笑了起来。 “星野同学，貌似今天早上，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飞鸟千羽放下了嘴角边的手，于是星野泉的眼前，就出现了少女赏心悦目的嘲笑。 “……” 说实话，好看的人天生就比别人有优势。比如说眼前，放其他人身上绝对会令人讨厌的嘲笑，结果在少女的脸上是这么的合适，合适到让一般人绝对不会因此生气。 可是，再怎么合适，这也是嘲笑吧？ 星野泉可不会因此被迷失了心智。 而且不管怎么说，他也知道，这件事情不是能够在电车这种公共场合来进行讨论的。 于是，星野泉很认真地问：“飞鸟同学，关于我们之间的约定，有想法了吗？” 转移话题。 可惜少女并不如他所愿。 “是什么样子的？” “自从周一那天总结结束过后到现在，恋爱研究社暂时都没有事情。” “粉红色，上面有棕色小熊。那么，星野同学认为手感怎么样？” “好几天的时间里，飞鸟同学是否有考虑这个问题呢？” “很柔软，带着洗衣液的味道。嗯，我很好奇星野同学是怎么知道的。” “如果考虑的话，应该有大概的思路了吧？” “洗手的时候，为了确认是否真的像那名女生所说的已经洗过了，并打算以此决定自己的手是否需要消毒？好吧，的确会是星野同学这么做的理由。” “……” 算了。 性格恶劣的妖怪，喜欢用读心术，普通人跟她比起来完全没有获胜的可能。 也只有丝毫不在意这些事情的、冷漠形态的星野泉，能够无视她的恶劣。 所以，星野泉不说话了，面无表情地看着飞鸟千羽。 “飞鸟同学。” “怎么了？”少女疑惑地问。 “孤独是人生的常态。” 人与人之间很难做到互相理解。 其实换个说法就是，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至理名言。” 少女脸上出现愉悦的笑。 好在，满足了她的好奇心之后，她终于回答起了他的问题。 她食指轻敲着脸颊，思考着。 “关于我答应星野同学的，已经有思路了。” “什么思路。” “需要等到放假的时候再决定。” 放假？指从下周四开始，4月29日到5月5日，长达一周的连休吗？ “是。” 飞鸟千羽给出肯定的答案。 “那我等着。” “好的。” 总之，这场电车上的谈话就这么结束。 下车后，前往学校，一天又很快过去，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仅仅只是普普通通的、上学的一天。 唯一需要说的就是，下周一的月测了。 不过，既然身为双木私立这所偏差值高达70的优秀高中的优秀学生，学校内的学生，几乎都有着过人的自觉性。 正是凭借着这种自觉，他们才能考上这所优秀学校。 不过，之所以说是几乎，那是因为，总有人在考上高中之后开始懈怠的。 “区区月测而已，根本不着急。” “我在前几天的时候买了一部galgame还没开始玩呢，这个周末我打算通关。” “努力爆肝4时，达成所有路线结局。” 赤木阳生，星野泉的前桌，当他被问及是否准备了月测的时候，他是这么大言不惭地说的。 不过，第二天，也就是周六。 在星野泉早上从床上醒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line上是好几条赤木阳生的消息。 赤木阳生：星野同学，在吗？快救救我！ 赤木阳生：我要完了啊！！！！ 赤木阳生：后天就是月测了，我该怎么办！！！ 赤木阳生：星野同学拜托请帮帮我！！！ 赤木阳生：呜呜呜.jpg 赤木阳生：土下座.jpg “……” 星野泉从床上坐起，默默看着手机。 所以啊，这个人，究竟是怎么回事？仅仅半天时间，就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 …… 第八十八章 恋爱研究社的第二次任务 “区区月测而已，根本不着急”，这句话是昨天下午说的。 “后天就是月测了，我该怎么办，星野同学救我”，这段话是昨晚凌晨2点多发的。 “……” 还真是富有戏剧性。 星野泉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现在是4月24日周六上午的7点。 手指敲动屏幕，发送。 星野泉：怎么了？ 结果消息刚发出去，居然立马收到了回复。 赤木阳生：呜呜呜，星野同学你终于醒了，快救救我！！！ “……” 这个人是不睡觉吗？ 星野泉：说吧。 赤木阳生：说起来有点复杂，就是，就是 赤木阳生：星野同学，你的恋爱研究社不是有接受委托、解决委托的部活动吗 星野泉：你也是我们恋爱研究社的成员之一。 赤木阳生：…… 赤木阳生：啊，对，我也是 赤木阳生：总之我们的恋爱研究社是有这样的部活动对吧 星野泉：只接受关于恋爱事项之类的委托。 赤木阳生：我要说的月测这件事，其实跟恋爱有关系 唔，这个人什么时候跟“恋爱”这个词扯上关系了？ 星野泉：什么关系？ 赤木阳生：可以当面说吗，再叫上恋爱研究社的大家，拜托了！！！ 赤木阳生：帮帮我吧，我不想死！！ 赤木阳生：土下座.jpg 星野泉：你确定这件事情跟恋爱有关吗？ 赤木阳生：我确定 星野泉：那就约个时间当面说吧。 赤木阳生：感谢星野同学救命之恩！ 接下来赤木阳生就又发了几个奇奇怪怪的表情包，大概是动漫人物之类的，星野泉没有理他。 如果赤木阳生说的是真的，这件事和恋爱有关的话，那这个委托，他作为恋爱研究社的部长，也就接下了。 想和看穿人心的妖怪结成超越死亡的羁绊，这是很困难的，一般的恋爱关系也远远达不到这个要求。 不过嘛，恋爱研究社正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而存在的。 第一次委托得到的成果：面对危险时，奋不顾身的勇气。 这个虽然很难在他和妖怪之间实现，但是不可否认的是，的确有效。 川上裕介为了保护秋原步美直面妖怪，之后，秋原步美与他缔结了契约——在中二病看来联结着命运的契约。 这种来源于实践之后的答案，跟网上那些所谓的“追求攻略”根本不一样。 说起来，星野泉之前还因为听信了网上的追求攻略，而被飞鸟千羽毫不留情的嘲讽了。 “你是多愚蠢才能相信网上那些所谓的追求攻略？” “对网上攻略抱有希望的星野同学，你根本没救了。” “这种东西，一看就没有用吧？也只有笨蛋才会相信。” 这样子。 嗯。 扯远了，总之，第一个委托所带来的成果，虽然暂时使用不上，但想来它是有价值的。 面对即将到来的，来自于赤木阳生的第二次委托，希望也能够有价值。 而且说不定，这一次也可以触发系统的任务。 系统第一次任务奖励的魅力10，飞鸟千羽也是说过，虽然起不到决定性的效果，做不到让妖怪一眼就爱上他什么的，但是的确有作用。 那么，期待一下第二次任务吧。 星野泉退出了与赤木阳生的聊天界面，点开了名为“恋爱研究社”的群聊。 群聊内有三个人：他，飞鸟千羽，羽生一梦。 没了。 “……” 这也难怪赤木阳生都忘记他是恋爱研究社的成员了。 除了打扫活动室那天他出现过一下，接下来的时候他都不在。 甚至群聊中都没有他，忘记也是理所当然吧。 嗯……那还需要邀请他进群吗？ 其实他也就挂个名啦，何况这次他是以委托人的身份来的，邀不邀请都无所谓。 既然无所谓，那就保持现在这样就好了。 星野泉：我们研究社的第二次任务，要来了。 星野泉：是来自赤木同学的委托。 星野泉：具体内容还不知道，我们约定个时间当面说吧。比如说，今天中午。 发完这段消息，星野泉并没有着急退出。 虽然说休息日的早上应该很少有学生像他一样这么早起床，不过，他认为飞鸟千羽是这样的人。 没几秒，群聊内就有了一条新消息。 飞鸟千羽：我知道了 猜中了。 星野泉：飞鸟同学，其实在我发出消息之前，我就有预感你会回复。 飞鸟千羽：嗯？ 飞鸟千羽：这是周六早上来自于星野同学的无聊情话吗？ 星野泉：这也算情话吗？ 飞鸟千羽：姑且算是。 星野泉：体现在哪里？ 飞鸟千羽：企图说明我们两个人心有灵犀之类的表达。 星野泉：这样吗？ 星野泉：不过，其实客观来说，我们之间也算心有灵犀吧，至少单方面的。 毕竟这只妖怪会读心术。 飞鸟千羽：那种能力可不算。 唔，算不算都无所谓，毕竟他没有什么想说情话的打算，只是随口一提而已。 回归正题。 星野泉：飞鸟同学对于赤木同学的委托，有所了解吗？ 飞鸟千羽：虽然可能我在星野同学的心里一直是无所不知的形象，但是这一次的确不知道。 星野泉：这种形象为什么会有，飞鸟同学很清楚。 因为总喜欢用读心术偷窥别人的隐私，在秋原步美和川上裕介的事件里就是这样了。 飞鸟千羽：双手抱胸的卡通白狐.jpg 这只妖怪对于她的同类还真是情有独钟。 羽生一梦：?(?????)? 羽生一梦：星野同学，飞鸟同学，早安 羽生一梦出现了。 星野泉＆飞鸟千羽：羽生同学，早安。 星野泉：羽生同学周六也起这么早吗？ 羽生一梦：是因为被星野同学和飞鸟同学的消息吵醒了啦…… 星野泉＆飞鸟千羽：抱歉。 羽生一梦：不，没关系啦 羽生一梦：关于赤木同学的委托，我可能知道一点哦 星野泉：羽生同学知道？ 羽生一梦：╭(￣▽￣)╮ 羽生一梦：因为大概和我有点关系…… 羽生一梦：之前星野同学在建立恋爱研究社的时候 羽生一梦：为了让赤木同学加入，我就把我好友的line账号给他了 羽生一梦：叹气.jpg 羽生一梦：现在果然还是出问题了…… 羽生一梦：说起来其实好复杂……见面再说吧？ 星野泉：好，那我们今天中午约定一个地方吧？ 羽生一梦：嗯嗯，就学校附近那家南森咖啡小屋怎么样？ 星野泉：可以。 飞鸟千羽：我没意见。 星野泉：那就今天中午12点，在那里见面吧。 发完这个消息，退出群聊界面，再把见面的时间地点告知赤木阳生，星野泉也就起床了。 上架感言+新年快乐+小剧场 终于是来到了上架呢。 这还是作者第一次准备上架，有点紧张和小激动。 其实以前的时候也开过几本书，不过最长的一本只有3万字，而且有一个共同特点——都没签约。 是连签约都做不到的萌新。 这本是我第一本签约的书了，尽管成绩没多好，不过姑且还是有人看的。 （这里本来打了一段卖惨的话，不过想了想还是删掉了，新年快乐。） 能有人支持就很好了。 挺多书友都有在评论区或者章说里发“作者加油”之类的话，看到之后还是挺高兴的，感谢各位的鼓励。 当然还有默默看书的书友，一并拜谢。 对了，小小吐槽一下。 某个作者群里的某位作者：星星写得不错，写几个月精品不是问题。 书友a：作者写得很好，加油！ 书友b：保持下去感觉可以达到乌鸦的水平。 书友c：不输于《恋爱游戏》 我：首订过百就算成功！ …… 笑。 这些还太遥远啦，还是暂时归为做梦的素材吧。 不过吐槽归吐槽，根据目前的数据，还不至于“首订过百就算成功”，过百应该没问题啦。至于之后怎么样，就看作者的发挥，还有各位的支持了。 总之，愿意支持的书友，在此感谢大家。 作者写书的动力就来源于此了，有人愿意看，那就写下去吧，就是这样——因为稿费真的很低啊，说是为了钱写根本不现实，第二个月就要饿死在家里了。 好在作者还是学生，不用担心这种事。这本书会写到完本的，请放心。 上架第一章将会在2月1号，也就是明天凌晨00：05之后发出，会有一点延迟。 不过，春节上架大家真的有空看书吗……这时候是在抢红包或者发祝福吧？ 无奈。总之，哪怕没空看书，还是希望大家能够抽空来点个订阅吧，自动订阅就更好了，拜托了。 至于上架爆更的事…… 叹气，追读的书友都知道我的更新到底多拉跨…… 不是不想更新，奈何真是新人作者，手速很慢，打字很慢，卡文很烦，想剧情很累…… 总之就是做不到啦。 本来还想过打赏加更的事，想想还是算了，按我的更新速度是做不到的，明天两更就算成功，三更的话，说明我已经突破人类极限不做人了，嗯。 不过要是有人愿意打赏我也很难说拒绝啦…… 最后，感谢各位一路支持，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 ——小剧场—— 星野泉：上架？首订？说实话，我对这种事情是无所谓的，不过作者让我来求首订，我还是来一下好了。 遥：哼，没有情感的恶魔，果然是没有办法理解作者创造世界的辛苦。要知道，作者创造世界的时候，需要于绝对寂静之所在，屏息凝神，专注之至，聆听世界之回音，这样才能…… 织田爱：唔，倒也没有遥说得这么夸张啦。不过，作者写书还是很辛苦的，各位还是要支持一下哦。 （某位清冷的少女站在一旁，双手抱胸，面色冷淡） 神乐坂枫：需要本人表演一下砸核桃来助助兴吗？ 羽生一梦：(づ′▽`)づ 第八十九章 性格扭曲的恶劣大小姐 头顶是长久阴雨过后、不见云的纯蓝天空，正午的太阳高挂在上，但毕竟是四月，还不显燥热，只是洒下光。 光线明媚，行道树下的树荫更显斑驳，街上行人往来。 星野泉停下脚步往前方看去，原木色的店名——“南森咖啡小屋”几个字就在眼前了。 拿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现在是11：50。 看了看消息，早在十分钟前，赤木阳生已经给他发消息说到了，看来的确是挺着急。 至于飞鸟千羽和羽生一梦，貌似还没到。 总之还是先进去吧。 在路人惊艳的目光里，停在街边的少年重新迈开了脚步，带起风往店门口走去。 这时候，恰好有女生从咖啡屋内走出。 那名女生走着走着，缓缓停住了脚步，呆愣地挡在了门口。 身后的同伴推了推她，传来“怎么啦”的问询。在见到没有反应之后，一边嘀咕着一边从后面探出脑袋来，结果一下子也愣住了。 阳光被咖啡屋门口上方突出的檐顶所遮挡，披着光的少年逐渐步入阴影，朝她们走来—— 就是这样的场景。 画面定格，星野泉站住了脚步，脸上浮现困扰。 他看着挡住了门口的两名女生，沉默着。结果两名女生一直发着呆，似乎都没让开的意思。最后只好开口：“打扰一下……” 嗓音清澈，像是从森林里吹来的风，前方的女生终于回过神，忽然莫名来了一句抢答：“我、我可以！” “……” 说实话，星野泉不是很理解她到底在“可以”什么，只好把说到一半的话又吞了回去，默然看着眼前。 “……” 就这么沉默了好几秒之后，诡异的气氛终于让后面那名女生醒悟过来，发现了她们到底在干什么蠢事，立马鞠躬道歉道： “抱歉，抱歉！” 然后通红着脸，匆匆忙忙拉着身前似乎还恋恋不舍的同伴走远了。 “……” 魅力太高也有魅力太高的不便之处啊，是吧？ 正这么想，身后传来了某位少女肯定的回答。 “是这样呢。” “……” 扭头，戴着狐狸发卡的美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身边。 “……” 唔，这只妖怪走路是没有声音吗，总是突然出现。要不是因为他没有情感，绝对会被吓一跳的。 飞鸟千羽瞪了他一眼。 好吧，怎么出现的不重要。 “飞鸟同学应该也能体会到这种烦恼吧。”星野泉说。 “当然。”少女毫不谦虚地点点头之后，“不过——” 她接着用着审视的目光看着他：“星野同学的魅力，多少有点问题吧？” 这只妖怪一直觉得他的魅力有问题——事实上的确有问题。 只是。 “我也不知道。”星野泉理所当然地说道。 他的确不知道系统是怎么做到的。 飞鸟千羽收回目光。 “星野同学，虽然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我认为你最好控制一下你的魅力。” “这种东西也不是我可以控制的吧。” “是吗？” “当然。” “太过耀眼，会出问题的。” “我可以理解为飞鸟同学在担心我吗？” “请便。”飞鸟千羽撩了撩头发，随意地说道。 那就随意吧。 “我们该进去了。” 他在门口已经站了够久了。 不过—— 身后再次传来声音。 “飞鸟同学，星野同学——” 两人转过身，不远处，司机打开车门，羽生一梦走下车，挥舞着手，欢快地向他们小跑而来。 没几步路就到了面前，少女的脸微红，在稍微喘了几口气以后。 “飞鸟同学，星野同学，你们怎么还站在门口？”她疑惑地看着他们。 星野泉如实回答：“在讨论关于我魅力太高这件事。” 飞鸟千羽也点点头：“嗯。” “……” “诶——？” 羽生一梦脸上很困扰。 她不是很能理解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哪有人会这么说自己的。不过星野同学，应该的确有资格这么说吧？ 算啦算啦。 收起脸上的困惑。 “我们还是进去吧。” “好。” 于是，三人走进了打开着的木制店门。里面，温馨的暖光灯，绿色假叶装饰着的吊顶，靠着墙有好几株修剪齐整的树苗，其间的桌椅如同树屋。 是如同森林般的装修。 向店内走了几步之后，星野泉向右侧寻找起来，之前在line上的时候，赤木阳生说过他坐在右侧。 找寻几下之后。 “走吧。” 已经看到赤木阳生了。而且他也看到了他们，此刻正朝他们招呼着手。 往他的方向走去，依次落座之后。 赤木阳生立马就迫不及待地用着近乎哀求的声音对着星野泉呼喊起来：“星野同学，拜托你一定要救救我——” 其声音悲切，令人动容。 只可惜星野泉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吧，怎么回事。” 于是，赤木阳生用着悲愤的声音诉说起关于他的故事。 或者说——事故。 赤木阳生是个阿宅。 嗯，对，就是那种沉迷二次元的阿宅。 这点倒也不意外，从他之前的言行里，就能猜到这一点。 不过问题就是，在他勤奋学习，努力考上了双木高中这所优秀高中之后，充实的学习生活改变了他的想法，他忽然又觉得三次元世界有救了。 他不想沉迷在空虚的二次元世界里了。 于是，抱着这样的想法，他在高中甚至加入了足球社，这种本该不属于他的社团。 当然不仅仅是这样。 在高中之后，他居然产生了一种很危险的想法。 “我也想成为现充，我也想恋爱了。” 赤木阳生悲切地说。 而这是一切事故的开始。 “我和羽生同学做了交易，我挂名加入恋爱研究社，而羽生同学把她的好友介绍给我……” “停。” 星野泉忽然打断。 “为什么会有这个交易？” 他不解地问。 二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 “……” “……” 在星野泉疑惑的视线里，羽生一梦悄悄偏过了微红的脸，飞鸟千羽的嘴角似笑非笑，赤木阳生眼神微妙。 “咳咳……” “总之就是做了这个交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后面的事。” “……” “行吧。”星野泉点了点头，“继续说。” “然后，羽生同学就把她的好友介绍给了我。”赤木阳生的表情一下子扭曲起来，“这就是悲剧的来源。” 话题转交给羽生一梦。 她正过脸，若无其事地看着星野泉完美的脸。 “这件事情……” “绚加，桥本绚加，我就是把她的line账号交给了赤木同学——其实也不能算是我给的啦。” “在计划中，我是打算给赤木同学介绍别人的。只不过……” “我们羽生家和桥本家世代交好，我和绚加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 世代交好么……能用这种词，果然是羽生大小姐。 那么，这位桥本绚加，绝对也是什么企业的大小姐吧？ “虽然我们目前不在一个学校，但是我们两家关系很好，距离也很近，我一直和绚加保持联系。” “然后，在我和赤木同学的达成交易之后的当天晚上，在我和绚加聊天的时候，我和她说了这件事啦……” “然后就……” 羽生一梦不好意思地看向不远处的空地。 “绚加这个人，性格比较……” 羽生一梦想了半天，终于想出了一个词。 “比较奇特啦。” “听说了这件事以后，她大概觉得这种事情很有趣，然后就，偷偷查看了我的手机，记下了赤木同学的账号。” “等我发现之后就来不及啦……” “嗯……就是这样。” 性格比较奇特么…… 这个“奇特”用的就很微妙。 显然，赤木阳生也被这个词刺激到了。 “奇特，根本不是奇特。” “那是什么？”星野泉问。 赤木阳生的眼神一下子失去了光彩：“她让我对三次元彻底失去希望了。” “……” 还真是严重呢。 “怎么回事？” “她加了我的line账号，和我交流起来。” “然后，在和她交流了一段时间之后，其实我就发现了有点不对劲。这个人的性格是在太糟糕了。” “于是我和她说，我觉得我们之间不太合适，要不还是别联系了。” “结果她居然说，只有她拒绝别人，从来没有人拒绝过她。既然招惹了她，就别想这么一走了之——” 赤木阳生语气分外委屈。 “可是我们只是在line上交流了而已啊，别的什么都没发生过。” “后来实在招惹不过，我想把她删了。” “结果——” “她说，她是桥本家的大小姐，我要是敢这么做，第二天就会失踪。” 赤木阳生的语气不可置信。 “你看，这个人简直糟透了，性格差劲，就这样子威胁我，而且还喜欢让我做一些我不愿意做的事。” “这一次，在我跟她说我们要月测的事情之后——她威胁我必须把自己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要是被她发现有隐瞒，就要我好看。” “我没办法，只好每天跟她汇报这些事。” “然后，在昨天晚上的时候，她突然和我说，要是我这次月测达不到前十，她就把把我家里的所有二次元相关的东西通通丢掉！” 赤木阳生抬起头，面目都快狰狞。 “这也太过分了吧！” “我问她为什么，她说仅仅因为看着我挣扎很有趣。” “听听，这是什么话？” “这个人就是心理扭曲，对吧？对吧？” 赤木阳生对着眼前的三人，悲愤地说。 如果要把他家里的珍爱之物全部丢掉，还不如杀了他算了。 可是，面对有权有势的大小姐，他又能怎么办呢？ “星野同学，羽生同学，帮帮我吧！” 赤木阳生的脑袋快要低到桌面了。 “我实在没办法了，告诉我，我该怎么摆脱她吧！” “……” 啊，居然，是这种委托么。说是和恋爱有关，大概也确实有点关系啦…… 不过，这种问题该怎么解决？ 星野泉打算再询问些什么，结果。 “赤木，你真的就这么想摆脱我吗？” “……” 沉寂了一阵子 赤木阳生不敢置信地抬起头，身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桥本绚加微笑地看着他。 笑得很开心。 第九十章 所以，午餐吃什么呢？ 星野泉眼睁睁看着赤木阳生的表情，从不敢相信，到一脸绝望，最后失去高光。 他呆愣愣地看着桥本绚加的脸，然后失去了所有力气，趴倒在了桌子上，样子让人联想到被雨淋湿的咸鱼。 而桥本绚加，看着赤木失魂落魄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赤木，想要摆脱我可不行哦。” “……” “知道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吗？” “……” 她装模做样地想了想，最后说道：“干脆今晚就把你房间里的东西全部丢掉好了。” 话音刚落，被戳中了致命弱点、像咸鱼一样的赤木阳生，终于翻身起来，声音坚定：“这个不行，绝对不行！” “嗯？” 桥本绚加笑眯眯地看着企图反抗的赤木阳生。 “……” “不行……”声音小了一度，语气也犹犹豫豫。 桥本绚加继续盯着他。 “……” 果然，咸鱼终究是咸鱼，翻身起来也是咸鱼。 赤木阳生再次蔫了下去，嗫嚅着嘴，近乎哀求：“唯独这个，真的不行……” “为什么不行呢？” “因为，因为……那些对我很重要。” “哦？” 桥本绚加挑了挑眉，“那么，既然你认为很重要，我也事先警告过你不要有什么别的想法，为什么就不听呢？”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的语气充满遗憾。 “既然你不遵守，那么只好丢掉了。” “不行，真的不行。桥本……” “你叫我什么？” 桥本绚加忽然皱起眉盯着赤木阳生。 “……绚加。” “那么，我的确警告过你了吧，赤木君。” “……” 赤木阳生沉默了几秒，最后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是。” “那么我丢掉也没问题吧？” “……” “……不行。” “是吗？” “……不行。” 赤木阳生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念头，只是机械性地重复着。 不行，真的不行，那些东西，手办，漫画，galgame…是他最重要的东西。 绝对不可以就这么舍弃，绝对。 “不行。” “……” 气氛随之沉闷下来，几秒后。 身前的桥本绚加忽然收起了笑容，如同变脸一般的，用着满不在乎的语气说道：“嗯，那就不扔好了。” “……” 话语转变突然，如同劫后余生，让人怀疑是不是真的。 赤木阳生愣了一下，迅速抬起头，失去高光的眼睛重新填充起希望的光彩，生怕他听错了一般，询问道：“真的？” “难道说，你想让我改变想法？” “不不不，当然不是，当然不是！”他立刻摇头否认，生怕桥本绚加再次改变主意。 “不过——” 桥本绚加忽然又开口，让赤木阳生的心快要蹦到嗓子。 “不过什么？” “月测的事，没有改变。” “这……” “怎么？” 桥本绚加弯下腰，仿佛失去了耐心一般看着他，语气不满。 赤木阳生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下意识身子后仰，否认道：“没，没什么。” “那就这么说定了。” 少女直起身子，又笑了起来。 “……” 如果月测没有前十，他房间里的所有他所珍视的，所有的所有，都要离他而去了。 “我知道了。” 赤木阳生深吸了一口气，打起精神来。 为了重要之物不被舍弃，为了保护她们。 “我会做到的。” 而且为了表达他的决心，他再次重复着：“我会做到的！” “很好。” 桥本绚加满意地点点头，接着，终于把目光移向了星野泉三人。 她面对着他们，单腿后退半步，交叉，微微屈膝，因为是短裙，所以双手仅仅是象征性地虚提着裙摆，轻轻鞠了一躬。 提裙礼，或者说是屈膝礼。 “你们好，我是桥本家的长女，桥本绚加，初次见面。” 礼节结束过后，桥本绚加对着他们这么说道。语气端庄，再也没有刚刚与赤木阳生对话时那般的随意。 “星野同学，你的恋爱研究社，我从赤木的嘴里听说过了。” “很抱歉，赤木今天任性的行为给各位添麻烦了。” 星野泉看向她，摇了摇头：“不，没有关系。” “赤木的委托，我就替他取消了吧。” 星野泉看见赤木阳生抬了一下头，结果没几秒，在桥本绚加的目光里，又悄悄偏开了。 “好。”点头同意。 既然赤木“没有意见”，那么他当然也不能说什么。 “只不过——” “嗯？” 看着似乎还有话要说的桥本绚加，星野泉询问道，“怎么了？” “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道星野同学能否答应。” “请说。” 桥本绚加思考了一下，问：“不知道，星野同学的恋爱研究社，是否接受外校的委托呢？” “只要是与恋爱事项有关，都可以。” “那么——” 桥本绚加微鞠了一躬，说，“我希望星野同学的恋爱研究社，能够把我家的赤木，培养成一名合格的男友的样子。” “……” 赤木阳生再次抬起头，惊疑不定地看着桥本绚加。 “怎么了，赤木？难道说你有意见么？” “……没有。” 然后非常迅速地、再次败倒在桥本绚加的眼神之下。 “不知道星野同学可否接受这个委托呢？” “……” 还真是意料之外的委托呢。 星野泉瞥了一眼眼前弹出来的系统面板。 ［任务：桥本绚加的要求 任务目标：协助桥本绚加，将赤木阳生培养成符合她要求的男友形象 任务奖励：依据任务完成之时的评分而定］ 不过，没有拒绝的理由。 看之前的情形就知道，赤木阳生这个人，恐怕根本不可能摆脱桥本绚加了。 既然如此—— “这个委托，我接下了。” 星野泉点点头，同意了。 “那么，具体的内容，我会跟一梦沟通的哦。”桥本绚加看向了似乎欲言又止的羽生一梦，轻轻挥挥手，“一梦，我暂且还有事，要先走了。” “各位，下次见。” 再次鞠躬，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赤木阳生，桥本绚加转身离开。 旁边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一位穿着西装的人影，大概是保镖或者是司机之类的，跟着她一起走出了咖啡屋，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留下一片沉寂。 最后，还是星野泉打破沉默。他看着静静坐在一旁看戏的飞鸟千羽。 “飞鸟同学。” 飞鸟千羽知道野泉想问什么。 ‘桥本绚加对于赤木阳生，真的抱有喜欢吗？’ 显然，星野泉看不懂，也不能理解这种扭曲的性格。 飞鸟千羽只是淡淡回答了一句：“星野同学，这种事情，需要自己去探知。” 一如当初他询问‘秋原步美是否喜欢川上裕介’时所得到的答复。 “好吧。” “那么——我们去吃午餐怎么样？” “我没意见。” “……” “……” “……诶？” 身边的羽生一梦转头不停看着这两个人——话说谁知道这两人到底在说什么？而且话题是怎么转移到吃午饭的？ 还有…… 在一旁的赤木阳生也诧异抬起头：“吃午饭？就，就没有别的什么想说的吗？” 明明见到了这样的场景，不为他悲哀一下吗？居然还在想午饭的事？ 星野泉看向他，无奈地叹了叹气，说：“赤木同学，哪怕是我，也能够看出，你已经根本摆脱不了桥本同学了。” “所以，你还是想着，该怎么达到她的要求吧。” 说到底，人的悲欢并不相通。虽然星野泉不觉得赤木吵闹，但是本就淡漠的他，根本体会不了赤木阳生的处境。 而且现在已经十二点多了，也到了该吃午餐的时间了。身为普通人，理所当然应该关注一下。 星野泉觉得没有问题，于是继续问道：“午餐吃什么？” 飞鸟千羽回答：“都可以。” 羽生一梦：“……” 赤木阳生：“……” 这两个人还真是镇静自若。 “那我月测的事情呢？” “吃饭的时候再说吧。” “……” 第九十一章 总之，星野同学救我！ 下一餐到底吃什么，还真是一个始终困扰着一般人的问题。 不过，虽然星野泉刚刚表现的似乎很在意这个的样子，但他终归对这个是无所谓的。而羽生一梦和飞鸟千羽，在这个问题上也是同样随心。至于赤木阳生，他现在恐怕没有心情思考这个。 于是，一行四人走出咖啡屋，在街道上稍微走几步之后，就走进了一家看起来就很精致的面店。 进店落座，面对着木桌上的菜单，星野泉只是扫了一眼，就点了排在菜单第一位的—— “就乌冬面好了。” “诶……那，那，我也乌冬面好了。” “乌冬面。” “现在哪有心情……我也乌冬面吧。” 就这么随意地点完单，安静了一下，在赤木阳生躁动不安的目光里，由星野泉率先开口。 “现在，就让我们来说一下，关于桥本同学和赤木同学的事情吧。” 关于桥本绚加，以及她的委托，还有这一次的月测。 第一个问题。 “桥本绚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星野泉看向羽生一梦，这里最了解桥本绚加的，显然就是作为她好友的羽生一梦了。 于是，在众人的注视中，羽生一梦苦恼地叹了叹气。 “我是和绚加一起长大的好友没错啦，但是说实话，我一直认为她性格的确奇特了点，但此外没有其他了。” “我也没有想到……” 她用着歉意的目光看了赤木阳生一眼。 “没有想到，她在赤木同学面前，会是这样子的。” 恶趣味满满，利用权势压人，性格扭曲，似乎动不动就要发脾气，面对他们和面对赤木完全是两个人。 刚刚在咖啡屋，她看见绚加居然是这样的时候，诧异得就连招呼都忘记打了。 明明是一起长大的好友，居然……居然这样，初次见到，还真是难以接受。 “感觉一下子陌生起来了呢。” 羽生一梦再次叹了叹气。 星野泉收回目光。 哪怕是一起长大的好友，也不能完全看清么…… 那她这副面孔，恐怕是赤木阳生专属的——还真是悲哀。 赤木阳生显然也想到了这点，愣了一下，怔怔地说道：“意思是，她只对我这样吗？” “恐怕，是的啦……” “……为什么？” 想不通，根本想不通。 “我也不知道呢……总之，我找机会问问绚加吧。” “……” “拜托你了，羽生同学。” 赤木阳生很郑重地低了低头，说道。 羽生一梦连忙摆摆手：“这是我应该的啦……说起来，也有我的一部分责任。” “不，不怪羽生同学。” 谁能想到，身边的好友，资产用亿计数的大小姐，忽然来了兴致，偷看手机，决定联系他这个普普通通的平民呢？ 谁都想不到吧？ 说起来，这还真是如同轻主角一般的桥段呢。 可是不要啊，这种桥段完全不想要！ 性格恶劣扭曲的大小姐，谁知道万一哪天惹怒她了，会不会就此人间蒸发。 一想到这样，赤木阳生就像咸鱼一样，失去了生活的希望，整个人都变得死气沉沉起来。 还真是悲哀。 星野泉看着他，勉强是假装着为他默哀了一下，接着开口。 “那么下一个问题，桥本同学为什么要提出那个委托？” 让他们把赤木阳生培养成合格的男友。 出于喜欢吗？ 当这个假设被提出的时候，立马得到了赤木阳生的剧烈反驳。 “怎么可能？” 赤木阳生不再咸鱼，抬起头，面目狰狞。 “她哪有一点喜欢的样子？” “喜欢不应该是，在喜欢的人面前温温柔柔，回家第一句就问：到底是先洗澡，还是先吃饭，还是先、吃、我、呢——这种样子吗？” “哪有人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会表现得向她那样子，恨不得把我踩在脚底下？” “再说了，我跟桥本——” 说到这，赤木阳生突然卡壳了一下，默默改口。 “我跟绚加，即使加上line上面聊天的时间，认识也不超过2周，哪有这么快的喜欢上了？” 唔……他被迫改口的样子还真是让人心疼。 还有，星野泉想了想，反驳道：“也不见得吧？” 谁说认识两周就不能喜欢了？ 仅仅见过一面就喜欢上他的女生可不少。 “……” 赤木阳生幽怨地看了一眼帅气到哪怕男生都感到惊羡的星野泉，嘀咕道，“那是星野同学，又不是我，我可不相信我会这样。” “与其说她是喜欢，更像是来自恶劣大小姐的恶趣味吧？谁知道这些有钱人是怎么想的……” 同样身为有钱人一员的羽生大小姐：“……” “这个，这个，我也会去问一问绚加啦。” 总之，第二个问题，同样暂时解决不了。 无端的猜测没有必要，就此打住，还是等待羽生一梦找机会询问吧。 “最后，就是这一次月测的事了。” 同样基于上面的原因，桥本绚加为什么要这么做暂且不讨论。 那么所能够讨论的，就是—— “赤木同学，你打算怎么做？” 面对这个问题，赤木阳生沉默了一下，苦笑着回答：“还能怎么办呢……只能是接受了吧。” 被抓住了致命的弱点，摆在他房间里的、他所珍爱的一切。 为了保护她们，他也只能拼命学习了。 “让她好好瞧一瞧，来自于阿宅的、想要拼死守护美好的事物时，所爆发出来的决心和信念吧！” 赤木阳生，斗志满满。 有斗志就好，这一次的月测，应该就是桥本绚加委托任务的第一个环节了。 那么最终赤木的情况如何，将影响着系统任务完成之时的评分。 “入学考试，赤木同学排名是多少？”星野泉问。 “只是中游，但我相信，只要我这次努力，凭借着我现在的决心，哪怕是前十，我也没有问题。” 星野泉点了点头。 毕竟是双木的学生，哪怕是中游，在中学的时候，一定也是十分优异才能考进来的。 中游和前十之间的距离，并不算太遥远。 “加油。” “当然！为了我的老婆们，此次我势必前十！” “……” 二次元死宅真是让人搞不懂。 “总之，如有必要，我也会提供帮助。” 入学考试的第一，如此说道。 最后，话题结束，服务员端上热气腾腾的乌冬面，吃完之后，四人各自回家。 接下来，只要等着羽生一梦的消息就好了吧？ 星野泉是这么想的—— 可惜这个想法并没有持续多久。 赤木阳生：星野同学，救我！！！ “……” 星野泉看了一眼手机，此刻是下午四点，距离中午分别仅仅不过三个小时。 赤木阳生这个人，还真是戏剧性满满呢。 第九十二章 可爱与好奇心，是猫所不能缺少的两种特质 两小时后，晚上六点，暮色已至。 星野泉从赤木阳生家回到自己家，打开门的时候。 织田爱正站在玄关口，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温柔地看着门口、刚走进玄关的他。 “前辈，你回来啦？” 点点头。 “回来了。” “那，前辈是打算先洗澡，先吃饭，还是——” 少女歪了歪脑袋，食指抵着白皙的脸，天真可爱的样子。 “先、吃、我、呢？” “……” 这只妖怪突然又怎么了？ 星野泉瞥了她一眼，把手中打包好的三份烤肉定食递给她。 “一般能够这么说的，起码是自己动手把晚餐做好了吧？而且，还要放好洗澡水。” 这个中学生仅仅只是嘴上说说罢了，如果他没带晚饭回来，肯定要空着肚子了，而且想来浴室也没有放好热水—— “所以这道题是单选题呀。” 织田爱可爱地笑着。 “……” 把另一只手上提着的电脑包轻放到地上，换好鞋子之后，星野泉起身，面对站在玄关口台阶上、因此身高勉强与他平齐的女孩。 “那么，我选择先吃你吧。” 这下子，织田爱缩了缩脖子，委屈的样子：“可是前辈，人家还是中学生诶。” “我不介意。” “诶——” 女孩飘忽不定地闪着目光。 “真、真的吗？” “当然。” “那、那……” 织田爱闭上眼睛，手攥着上衣的下摆。 “前辈，前辈记得轻一点哦……” “……” 星野泉提起放在地上的电脑包，踏上玄关口的台阶，低下头看了一眼看似羞涩的女孩。 白皙的脸上透露出一点绯红，睫毛轻轻颤着。 演技真好。 他伸出手，把她茶褐色的短发揉成一团糟。 女孩一下子睁开眼睛，露出浅蓝色的眼眸，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前辈，干嘛啦。” 然后举起手，把一团乱的头发整理好。 “这次怎么不说报警了？” “因为……因为前辈偷偷拍下了某些变态的照片，威胁我不许报警。不能掌握自身命运的少女，难逃前辈的魔爪。” 唔，这只妖怪又擅自加了奇怪的设定。 “变态的照片是指？” “趁着年幼初中生洗澡的时候，偷拍的。” 那的确有点变态了。 星野泉点点头：“那干脆我去自首好了。” “诶——可是、可是……” 织田爱忽然露出不舍的目光：“可是人家在受到前辈的长期凌虐之后，已经爱上前辈了。” 又加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设定吗？ “那我可以送你去心理治疗，治疗我的那个医生，医术很好。” 毕竟，现在星野泉能够像普通人一样生活，就是那名医生的功劳。 “……” 织田爱没话说了，嘀咕着：“前辈就这么不想吃人家嘛。” 结果得到的是星野泉肯定的回答：“是啊，听说猫肉是酸的，不是很好吃。” “……诶？” 女孩愣了一下，接着迅速后退半步，不敢相信的样子，像炸毛的猫。 “前辈——” “嗯？” “哪有这样的啦，甜蜜的日常都被前辈说成恐怖剧情了。” “……” 甜蜜的日常，指变态和因为被威胁所以不得不委身变态的初中女孩之间的日常？ 星野泉看了她一眼：“抛去可能存在的美化之后，你设定的剧情也已经很符合恐怖的定义了。” 现实里的这种情节，可不是漫画、里那样的美好。 “……哼。” 织田爱撇撇嘴，决定不理他了。 不过，扭头的时候，终于还是看到了星野泉手中提着的电脑包。 “前辈，这是什么呀？”女孩眨着好看的眼睛，好奇的问道。 可爱与好奇心，果然是猫所不能缺少的两种特质。 星野泉提起手中的电脑包，回答她：“赤木同学的电脑，算是恋爱研究社的委托。” “嗯？” 他没有继续回答，而是说：“先吃饭吧。” “……前辈，说话说一半很讨厌哦。” “饭都要凉了。” “……好吧。” …… …… 就这样，由织田爱把遥从房间叫下来之后，三人在沉默中吃完饭。 然后，遥就头也不回地又回到了房间。 看着这样的遥，织田爱叹了叹气：“前辈，遥的问题，你也应该解决一下啦。” 自从周一的争论过后，遥就变成这样了。 可是。 星野泉从遥的背影上收回淡漠的目光，回答：“这种事情，不是现在我想解决就能解决的吧？” 心结难开，何况是情感纯粹的遥——情感纯粹，也就是偏执了。 遥接受不了虚假的他。然而，现状并非短暂时间就能改变的。 他没有情感这件事，恐怕不出意外将会保持很久，甚至完全恢复不了也有可能。 “交给时间解决好了。”星野泉这么说道。 遥终归会长大，会脱离中二病，会不再是漆黑之夜魔女，会接受虚假的他。 就是这样。 “……” …… …… 至少星野泉有一点说得对，这个问题不是现在就能解决的。 于是，回房间看完遥之后，织田爱就跑到了星野泉的房间。简洁的房间里，星野泉坐在书桌前，桌子上摆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看着电脑，暂且把遥的问题放在心下。 女孩走上前，好奇地问：“所以前辈，这到底是要干嘛呀？” 星野泉没有讲话，而是把他的手机递给了织田爱，上面是他和赤木阳生的聊天记录： 赤木阳生：星野同学，救我！！！ 星野泉：又怎么了？ 赤木阳生：我发现我根本学不进去！！ 赤木阳生：看到书的时候，满脑袋都是我刚刚买到的galgame的剧情 赤木阳生：怎么办，理智告诉我马上月测了，我要学习，可是大脑它不听我的 星野泉：身为双木的学生，自制力不应该这么差吧？ 赤木阳生：呜呜呜，别骂了别骂了 赤木阳生：可是，我昨晚的时候，已经游玩到了最关键的剧情，结果被绚加打断了啊！ 赤木阳生：这种感觉就像是快要射出来的时候被打断了啊！！ 星野泉：身为阿宅，你应该是没有过这种体验。 赤木阳生：？？？重点不是这个 赤木阳生：重点是，我现在根本学不进去，怎么办？我想知道后面的剧情！ 赤木阳生：可是我真的没时间玩了啊！ 星野泉：所以？ 赤木阳生：所以，星野同学救我！ 星野泉：…… 星野泉：上网搜一下剧情好了。 赤木阳生：新出的galgame，网上没有剧情，而且，就算有，恐怕也只是粗略的梗概 星野泉：那么，我可以替你玩，然后把剧情告诉你 赤木阳生：可是，就算这样 赤木阳生：galgame不自己游玩，仅仅依靠别人告诉的剧情，根本不能体会其中美好的感情 星野泉：都这种时候了，你认为，一部galgame的体验更加重要，还是月测前十更重要？ 赤木阳生：…… 月测没有前十，别说一部galgame了，所有的东西都要被毁掉了。 于是，在一棵树和一片森林之间，赤木阳生向森林低头。 “星野同学，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过分，但是，依靠我的自制力，我恐怕最多只能撑到晚上十点。拜托你快点游玩，然后把剧情告诉我！这等待的期间，我会好好复习的！” 星野泉从赤木阳生家拿走电脑的时候，赤木阳生是这么说的。 所以—— 解释结束，星野泉看着此刻摆放在桌子上的电脑，还有身边的织田爱。 “就是这样。” 又被屏蔽了 《谈一场表白成功就分手的恋爱吧》又被屏蔽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三章 妖怪行于世间（一） 打开电脑，很快在电脑桌面上找到赤木阳生所说的那款galgame： ［妖怪行于世间］ 嗯，这就是它的名字。 至于“妖怪”这个词……难免会让人在意。不过，在这个妖怪文化盛行的国家，妖怪可不一定就特指星野泉身边这种： 虽然很好看、很可爱，但是性格无一不是很差劲、完全无视别人的意志、情感纯粹到偏执的美少女。 心里这种想法刚出现，身边的织田爱立马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警告他不要瞎想。 ——就像这样，不顾别人的**，怎么抗议都没用。 “前辈——” 手指戳得更用力了。 好吧，结束联想，星野泉看着电脑屏幕，点击鼠标，打开游戏。 电脑屏幕先是一黑，紧接着有各种图标亮起，一一跳过之后，也就进入了游戏主界面。 于是，悠扬的背景音乐，开始响起。 尺八苍凉辽阔的音色，空灵而恬静，偶尔又有几声十三弦筝清幽的弹奏声。整体的曲风，让人联想到偏远的深山，四面都是竹树，有溪水流过，清冽，倒映着白云。 就是这样的景色。 滑动鼠标，点下“开始游戏”。 悦耳的音乐中，屏幕又是一黑，接着，背景浮现。 是一个普通的现代房间，同时，底下开始出现字幕。 ［当我从床上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名白发红瞳的少女正坐在我身上。］ ［……］ ［我眨了眨眼睛，感觉眼前的场景未免太过于虚幻。］ ［这应该是梦吧？这种场景也只有梦里才会出现。］ ［我因为刚醒来而显得有些混沌的大脑恍惚地想道。］ ［一觉醒来发现美少女在床上，这种一看就是死宅的幻想。］ ［可是——］ ［仿佛看穿了我的想法，我身上的少女忽然开口了。］ ［“不是梦。”她说。］ ［声音没有起伏，但是很好听。］ ［我愣了一下，早晨醒来残留的些许困意，在这句话之后，一下子无影无踪了。］ ［少女很好看，绝对是我此生中——尽管目前我的人生才度过二十多年——但我敢肯定，她绝对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可爱的女孩。］ ［熹微晨光照射进房间，照在她完美精致的脸上，牛奶般白皙的肌肤，反射着光。］ ［……］ ［我有点茫然，有点无措。］ ［我想没有男性可以面对这种场景而无动于衷。］ ［我也不例外。］ ［可是，少女仿佛无动于衷一般，只是用着她红色的纯净眼眸静静注视着我。］ ［“……”］ ［我被这种眼神看得有些不安，仿佛脑海中所有的下流想法，都暴露在了她的视线下。］ ［可是这又不能算我的错。］ ［没有男性可以在面对这种场景时，克制自己的想法吧？］ ［我在心里为自己辩解着。］ ［少女依旧这么注视着我。］ ［“……”］ ［好吧，罪恶感让我放弃抵抗。］ ［我想我应该要做点什么，摆脱这个现状。］ ［我扭了扭身子。］ ［摩擦。］ ［“……”］ ［我停了下来。］ ［看来事与愿违，我没能摆脱。］ ［可是——］ ［我看了看身上的少女，她美丽的面孔上，毫无表情，也毫不介意，就像……］ ［就像……］ ［就像任由摆弄的人偶。］ ［我的脑海里浮现了这样的念头。］ ［一名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反抗的美少女。］ ［“……”］ ［说实话，在这个瞬间，我忽然产生了一种极大的精神快感。］ ［我看着少女精致到找不出一点瑕疵的脸，看着她像红色宝石一样耀眼的眼眸，看着她白皙的肌肤，看着她白衬衫下，阳光投射其中。］ ［“……”］ ［我内心挣扎了一下。］ ［不可以。］ ［可是，可是……］ ［“……”］ ［抵抗**需要极大的毅力，而滑向罪恶仅仅只需要放纵自己遵从本能。］ ［我脆弱的意志力立马被击溃了。］ ［我忍不住再次扭动身体。］ ［这下，终于引起了少女的注意。］ ［她低下头，忽然伸出手。］ ［“……”］ ［“嘶——”］ ［我颤动了一下身体，刚睡醒没多久的大脑，终于回忆起了所有的一切。］ 背景音乐陡然暂停，画面黑了下来，转场—— “停！！！” 身边女孩的呼喊，让星野泉停下了点击鼠标的动作。 他扭过头，看向织田爱。 “怎么了？” 女孩用着一副震惊的样子看着他，同时手指着电脑屏幕。 “前辈，你确定这种东西适合给中学生看吗？” 星野泉顺着手指看了一眼漆黑的屏幕，想了想，回答：“虽然我不太了解galgame，但是，这种尺度应该还算正常。” 插图中，不该露的都没露。 至于适不适合给中学生看？ 一般的中学生，肯定不适合。 可是，眼前这只妖怪，自诩“阅历丰富”，平常跟他交流的时候，尺度同样不小。 这样的中学生…… 织田爱收回手，捂着微红的脸。 “下流。” “……” 难道这名女孩意外地单纯？ “真要算的话，你平日里跟我交流的时候，尺度也不小，至少绝对不是一个中学生应该说的。” “那、那不一样！” “不一样在？” “……总之就是不一样啦。” “好吧。” 这种不讲道理的反驳，没有办法。 “那么你打算？” 星野泉看着织田爱，“如果接受不了的话，可以让我自己一个人……” “不可以。”女孩立马摇摇头。 “那要怎么办？” “我要监督前辈，防止前辈偷偷拿出纸巾，做些不该做的事情。” “……” 星野泉的确搞不懂织田爱在想什么。 一边认为galgame尺度太大，一边自己口中，还在说着这种话。 算了。 “你随意吧。” 星野泉转回身子，看着漆黑的屏幕，再次点击鼠标。 于是，文字浮现。 ［这名一大早就坐在我身上的少女，是妖怪。］ ［拥有操纵情感这种不可思议能力的妖怪。］ ［只不过，她失去了她的情感，所以才会像一名人偶一样，任由摆布。］ ［故事要从一个月前开始说起……］ “……” 星野泉看着屏幕上的字，再次确认过后，扭过头，迎上了织田爱同样诧异的脸。 “我想，这款游戏可能不太一般。” 第九十四章 失落之地，荒途，未名之泉 一款galgame，居然明确地提出了妖怪的存在么？ 操纵情感的妖怪，这种描述，已经不能简单地当作巧合来对待了吧。 所以…… “这个游戏的制作人，是妖怪，或者是知晓妖怪存在之人？” 星野泉对着织田爱，做出了这样的猜测。 “很有可能哦。” 织田爱收起脸上的诧异，也开始思考起来。 “我们妖怪，虽然数量不多，但是在各处都有存在。要是有其中有一名妖怪当上了游戏制作人，或者是接触到了，应该也很正常啦。” “这样。” 星野泉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那这款游戏出现了关于妖怪的准确描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至于这么光明正大的暴露妖怪的存在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除了本就知晓妖怪之人，没人会把游戏的内容当真。 而且就算出了什么问题，这也不关星野泉的事，与他无关。 于是，他把目光移向电脑上、另一句更加让人在意的话： ［只不过，她失去了她的情感，所以才会像一名人偶一样，任由摆布。］ “失去了情感。”他看着字幕低声重复道。 “跟前辈一样呢……” 那么，同样作为失去情感的存在，“她”究竟取材于现实，还是游戏虚构的呢？ 如果取材于现实，是否就意味着，他可以从这款游戏中找到某些关于失去情感、恢复情感的信息？ 星野泉面对着电脑屏幕，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之前只是认为这是游戏，仅仅为了完成委托而进行游玩的。而现在……它被寄托了别的期望，有了特殊的意义。 虽然实际上不管怎么样都无所谓，但作为普通人，这句话在这里很应景—— “要认真起来了。” 星野泉说。 失去情感的妖怪…… 这个galgame到底讲述了什么样的故事。 那就来看看吧。 继续点击鼠标，背景转换成一栋老旧旅馆，尺八和十三弦筝的声音再次在这个房间内响起，故事继续： …… 那是一个月前的时候，我因为散心，没看导航，驾车随意驰骋在这个国家的公路上，意外来到了这里，偏僻荒凉之所在。 找了好久，才终于找到一家旅馆。 旅馆不大，木制，很老旧，除了我之外，貌似没有别的住客。 ［这里是失落之地，只有失落情感的妖怪，才能来到这里。］ 在玄关，老板神神叨叨这么说道。 ［失落之地？妖怪？］ 我的问题没有得到回应。 ［按这么说的话，我算什么？］ 我在心里嘀咕着。 ［偏僻地方的人，大概就是这么神神叨叨的。］ ［不过，像这种地方，没有闲人，远离尘世，作为散心的去处，很不错了。而且附近也找不到别的旅馆。］ 总之，在老板的注视下，我还是办理了入住的手续，在这个老旧旅馆度过了一晚。 第二天起床下楼的时候，站在旅馆门口的老板忽然对我说了这么一句话： ［诚挚的情感失去寄托，没有了存在的意义，也就面临消失。］ 莫名其妙。 当天晚上的时候，旅馆里来了一个人。 那是一名少女，纯白色的长发，红色的眼眸，面无表情，很好看，让人印象深刻。 ［像这种偏僻的地方，大晚上还会有少女独自前来居住吗？］ 我心里这么想道。不过，当时的我，并不愿意探究太多。 我是来散心的，不是来找问题的。 总之，我和那名好看的少女，也就成了这家旅馆中的仅有的两名住客。 …… 之后，我在这个荒凉的地方整整居住了半个月，那名少女也一样。 期间发生了一些事，我和那名少女也有过几次简短的交流。 ［我在等一个人。］她是这么说的。 等一个人？在这种偏僻的地方吗？ 搞不懂。 我对这名少女的存在也越发好奇起来，偶尔心情略好的时候，也会思考，这名少女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起来她至多不超过17岁，应该还是学生吧？怎么会在这里独居半个多月？ 不过，心情好的时候总归不多，我大多数时候，都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些都不关我的事。］ …… 旅馆附近有一片竹林，环境不错，空气也很好，带着好闻的味道，可以让我暂时忘记一些不愉快。 有一天早上，我如往常一样前往竹林散步，很意外地，看见了那名少女。 通常情况下，她都是静静站在旅馆的门口，就像她说的，是在等待着谁。 这还是我第一次在别的地方见到她。 ［早上好。］我朝她打了招呼。 她看了我一眼，像大多数时候那样，并没有理我。我也不在意，在竹林间的小路里闲逛起来。 直到快中午，我打算回去，准备出竹林的时候，她忽然叫住了我。 ［失落的情感，这是你来到这里的原因。］ ［什么？］我问她，却没得到回应。 她走了。 失落的情感么？ 这里的人貌似都挺莫名其妙。 不过我没有想太多，或者说，我没有心情思考这么多。 …… 又过了半个月，一天早上。 我起床之后，再次准备去竹林。路过那名少女的房间的时候，却发现，房间的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她走了吗？］ 下楼之后，我对旅店老板问道。 ［等不到要等的人，也就走了。］ 旅店老板对我说。 ［真走了？去了哪里？］ ［荒途。］ ［荒途？］ ［能够遗忘一切的地方。］ ［还有这种地方？哪里？不会是酒吧吧？］我难得开了个玩笑。 ［穿过竹林。］ 说完这句话，旅店老板就头也不回地上楼了。 ［……］ 我莫名其妙地看了老板一眼，前往竹林。 ［穿过竹林？］ 我在那里呆了一个月了，哪能不知道，除了靠近旅馆这个方向，其他方向全是山，而且都是崖壁，很陡。 ［这怎么穿过？］ 走在竹林的小路里，我这么想道。 不过，我的脚步还是不受控制的朝着竹林深处走去。 来这里散心了一个月，我的心情多少得到了些许好转，也冒出了探索的念头。 ［我倒是要看看，要怎么穿过。难道说，有我没发现的隧道？］ ［……］ 事实上，结果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穿过竹林的小路，走向竹林的最深处，在那里，是荒途的入口。］ ［原本陡峭、荒芜的崖壁上，出现了一道光。］ ［白色的光，像一扇门。］ 白发红瞳的少女站在门前，回头淡漠地看了我一眼，走入了门，消失了。 ［……］ 我看着白色的光门，这绝对是我人生中遇到的最离奇的事。 我朝前走去，看着散发着诱人光彩的门。 旅馆老板的话浮现。 ［荒途，遗忘一切的地方。］ 带着脑海里浮现的并不愉快的过往，我看着梦幻一般的光门。 我走了进去。 …… 失落之地，是妖怪“死后”的世界——其实就是人类传说中“冥界”之类的地方。 不过准确地说，妖怪是没有死亡这种概念的，她们的“死亡”，被称之为“消失”。 一旦诚挚的情感失去寄托，她们在人间的形体，也就消失。 之后，她们会来到这里，失落之地。 她们会在此等待一个月，如果等不到要等的人，她们就会动身前往荒途。 ［诚挚的情感失去寄托，那是什么意思？］ 一望无际的荒漠，一条古道蔓延向看不见的地方。这里就是荒途。 而我在这里，遇到了那名少女，自称为“妖怪”的少女。 少女不断沿着道路向前走，一边回答我的问题。 ［所爱之人变心，妖怪的情感也就失去了寄托。］ ［……］ 所爱之人变心，妖怪就会死去……应该说消失？ 这个意思吗？ 那还真是…… 莫名其妙的物种。 ［那等待一个月，又是……］ ［等待注定不会来的人，让自己心死。］ ［……］ 形体消失，再心死，妖怪的爱情还真是残酷。 ［那么，荒途是？］ ［荒芜一片，毫无生气，依赖情感而生的妖怪，会在这里磨灭所有的情感和记忆。］ ［荒途的尽头是？］ ［未名之泉，投入其中，妖怪就可以新生。］ ［所以你的目的地是那里？］ ［是。］ 我看着看不到尽头的路，路旁是黄沙。 ［这条路真的有尽头吗？］ 少女并没有回答我，只是静静的向前走。 不过答案也很明显了吧。她也不知道。 这里毕竟是“死后的世界”，她也是第一次来。 我看了她一眼。 ［荒途会磨灭妖怪的情感和记忆……这又代表着？］ ［彻底死去。］ ［……那你现在？］ ［已经开始遗忘一些事情了。］ ［……］ ［那我又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人类进入妖怪消失后的世界，会怎么样。］ ［那我姑且陪你走下去吧。］ 少女侧过脸，看了我一眼之后，继续往前走。 ［磨灭了情感和记忆，还有机会恢复吗？］我最后问道。 ［不知道，可能未名之泉有答案。］ …… 我和少女在荒途内发生了很多事情。 在这里，不需要吃喝，不需要排泄，什么都不需要，只要一直走下去就好了。 而我一直陪着她。 偶尔，她也会告诉我一些妖怪的事情。 不过，终有一天。 ［你是谁？］ ［忘了。］ ［我是谁？］ ［忘了。］ ［你要去哪里？］ ［忘了。］ ［……你要去这条路的尽头，未名之泉。］ ［嗯。］ …… 妖怪比我想象的要脆弱。 少女已经快不行了。 ［磨灭了情感与记忆，妖怪也就彻底消失了。］ 我看着少女的侧脸，看着她半透明的身体，她前进的脚步比以往都要虚弱。 倒是我，什么感觉都没有，情感依旧存在，记忆也很清晰。 毕竟我是人类。 ［你要去哪里？］ ［不知道。］ ［未名之泉。］ ［嗯。］ …… 这种对话基本每走一百步左右，就要发生一次——因为这里四处黄沙，除了路还是路，根本没有时间的观念。 我也只能用步数计时了。 再后来，这种对话每五十步就要发生一次。 最后，我干脆一直在她身边说了。 ［你是妖怪，要前往路的尽头，未名之泉。］ …… 我们就这么一直走，一直走。 我发现—— ［妖怪可能比我想象的要坚强一点。］ 看着少女似乎马上消散，但始终前进的步伐，我这么想道。 不过，更大的原因，应该是我一直陪着她，一直在和她交流吧？ 伴随情感而生的妖怪，会被荒芜磨灭所有情感和记忆。可是这里终究不是彻底荒芜，这里有我。 …… 我和少女继续在这个看不到尽头的路上往前走。 偶尔，我也会和她说一些我身上的事。 反正说完之后，她也会马上忘掉。 ……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以后。 荒途上终于开始出现不一样的景色。 路旁的黄沙，不定时开始有海市蜃楼出现。 从东京的富士山，到埃及的金字塔，世界上所有的风景，在这里轮番出现。 不过——这玩意真的是海市蜃楼吗？ 我尝试着触碰过那些景象，意外地触碰到了实体。 …… 大概是快到了传说中的未名之泉了。 最后这段旅途，居然还挺愉快。 我带着身边如‎‌同‎人​‎‎偶一样的少女——她已经忘记了除了我之外的所有情感和记忆——逛遍了世界上几乎所有名胜古迹。 从散心的角度来说，我这趟出门还挺成功。 …… 我们终于到了未名之泉。 黄沙遍地的地方，清澈的泉眼很是显眼，没有停留多久，我拉着少女走了进去。 …… 故事的最后，我站在荒野之中，身边是我的车。 旅馆，失落之地，荒途，未名之泉，都消失不见了。 像一场梦一样。 不过，我看着手中拉着的、白发红瞳如人偶般精致的少女。 这不是梦。 ［失落了情感和记忆的妖怪，经过未名之泉的洗礼，再用最为诚挚的情感浇灌，就能够唤醒。］ 这是我在未名之泉得到的答案。 …… 画面黑了下来。 悠扬、动听的尺八独奏，在房间内回荡。 星野泉看了一眼手机，现在是晚上九点五十。 再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织田爱，看她脸上的表情，应该有很多话想说。 他也有许多问题要问。 这仅仅是游戏吗？ 第九十五章 晚安哦 这个galgame，仅仅只是游戏而已吗？ 当星野泉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织田爱立马给出了答案。 “这款游戏里很多信息并非捏造的哦。” 并非捏造？ “意思是说，失落之地，荒途，未名之泉……这些妖怪“消失”之后的世界，并非游戏凭空创造、而是取材于妖怪的传说的。就像……” “就像……” “就像人类传说中的三途川，冥河之类的地方一样啦。失落之地，荒途，未名之泉，这是妖怪传说中，妖怪消失之后将要前往的地方。” “嗯，就是这样。” “智慧生物总是对于死后的世界抱有幻想啦，哪怕妖怪也不例外。”她最后这样总结道。 这样么。 星野泉点头之后，收回目光，开始思考。 果然，游戏仅仅只是游戏而已。 ［失落了情感和记忆的妖怪，经过未名之泉的洗礼，再用最为诚挚的情感浇灌，就能够唤醒。］ 这种方法根本不可能实现。 毕竟，未名之泉，可是存在于“妖怪消失之后的世界”，这种地方——类比的话，就是所谓“冥界之水”之类的东西吧。 这种东西现实怎么会有。 何况，游戏中的少女，是妖怪，是被所谓“荒途”磨灭了记忆与情感。 而他是人类，而且医生给出的病因是“因为父母双双去世，打击过大而自我封闭”。 所以啊，取材于飘渺传说的游戏，想从中找到关于“失去情感以及恢复情感”之类的信息，是不现实的。 大概也就抱有不切实际幻想的中二病可能会把游戏当真。 星野泉当然不至于如此。 那么，这款可能是妖怪或者是知晓妖怪之人所制作的游戏，对于他来说，也就失去了先前所赋予的特殊价值。 从一款可能包含有用信息的游戏，再次变成了一款仅仅因为委托，才会去游玩的游戏。 所以，就这样吧，没有了继续思考的价值，到此为止。 “结束吧。” 星野泉抬起头，对着织田爱这么说道。 得到的是，女孩没好气的目光。 “前辈，才没有结束呢。” “没有吗？” 明明就结束了，这款游戏已经没有价值了。 刚这么想，站在他身边的织田爱，就立马弯下了腰，盯着坐在椅子上的他。 盯—— “……” 好吧，非要说的话，游戏里倒是还有别的内容，是关于妖怪的。 ［诚挚的情感失去寄托，没有了存在的意义，妖怪也就面临消失。］ 同时—— ［所爱之人变心，妖怪的情感也就失去了寄托。］ 两条信息结合在一起，意味着—— 妖怪一旦选择接受对方，就代表着她们已经做好了付出生命的准备。如果所托之人变心，情感成为虚假，妖怪也会因此消失。 这个的话…… 眼前女孩可爱的脸上一下子就露出了满意的笑。 “就是这个啦，前辈有什么看法呢？” 唔…… 星野泉想了想，回答：“这种事情，与我无关吧。” 因为妖怪在接受了他的告白之后就会消失啊，哪怕假设他会变心，妖怪也根本等不到他变心的时候呢。 “……” 织田爱的笑一下子又消失了。 她叹了叹气：“前辈，你的这种想法太过冷漠了啦。” “本来就是如此。” “记得要伪装一下哦。” “无论伪装与否，在妖怪面前，都形同虚设吧。” “那可不一定呢。”女孩说。 “不一定？” 看穿人心的妖怪，伪装对于她们来说的的确确一点用都没有吧。 所以呀，在面对着飞鸟千羽以及织田爱的时候，星野泉偶尔也会彻底卸下所谓“普通人的伪装”——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他可从来不会这样。 毕竟没用。 可是，织田爱却是轻轻摇了摇头，反驳道：“对于飞鸟前辈可能没用，可是对于我，不一样啦。” “不一样在？” “嗯……” 女孩直起身子，沉吟了一阵子，想了想，问。 “前辈，你认为，此刻你内心的想法，就一定是真实的吗？” 唔，这是什么话？作为看穿人心的妖怪，这种问题还需要问他吗？ “不，我的意思是——” “曾经的时候，前辈也拥有过情感，也会对各种事情在意。” “现在，失去情感之后，对所有事情都不在意起来。” “那么，过去的前辈和现在的前辈，到底哪一个前辈才是‘真实’的呢？哪一个前辈的想法，才能真正代表‘星野泉’这个个体呢？” 织田爱微笑地看着他，他也迎着女孩的目光。 这是要干嘛？讨论哲学吗？ 过去之我与今日之我？ “这种事情，对我来说没有意义。”星野泉淡漠的眼神，透露着他的真实想法。 “可是对我来说，这是有意义的哦。”织田爱轻声说道，“因为在我看来，拥有情感的前辈的想法，才是真实的呢。” “现在的前辈，对所有事情都不在意，是因为失去了情感——而这是异常状态。” “说到底，前辈这种丝毫不在意一切的状态，仅仅只是‘被迫’的。” “如果前辈恢复了情感，是不可能继续像这样，忽视一切的。” 星野泉抬起眼眸：“否定现在的我？” “不是哦。” 织田爱缓缓地摇了摇头，接着，再次把脸贴到了少年面前。 “无论是拥有情感的前辈，还是失去情感的前辈，当然都是一个人。” “我的意思是，我不在乎前辈心里到底怎么想，无论我在前辈心里看到什么过分想法，我都可以原谅前辈的。” “因为前辈不是不关心别人，而是做不到关心别人。” 没有情感的少年，冷漠，可是这能怪他吗？ “所以……” 星野泉面对着女孩浅蓝的瞳孔，里面是他的倒影。 “所以，既然我已经不在意前辈心里究竟怎么样了，那么在我面前，前辈请务必时刻保持好伪装。哪怕仅仅是浮于外在的关心，我也会高兴的。” 说着，女孩再次往前靠近了一点，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鼻尖。 “既然前辈的目标是追求妖怪，那么，在这一点上，请满足我哦。” 说完，织田爱不知道怎么又突然鼓起脸颊，恶作剧一般的“呼——”一下，把气息吹到他的脸上。 他不得不闭上了眼睛。 等到睁开眼睛的时候，女孩已经直起腰，手背在身后，期待地看着他。 “……” 星野泉也看着织田爱，保持沉默着。 这是女孩突如其来的独白啊。 可是，的确如此。 这名明明对着他抱有强烈爱意的妖怪、本该对于诚挚的情感十分在意的妖怪，从来没有在意过他的内心到底多么冷漠吧？ 这是很反常的呢。 今天，意外地得到了答案。 因为在织田爱看来，这一切都不怪他。 可能对于她来说，只要确保恢复情感之后，他能够喜欢上她、彻底离不开她就好了吧？ 至于中间的过程，他究竟怎么想，不重要。 “是这样的哦，前辈理解了就好。” 织田爱坦然地点点头。 “……” 这么算起来的话，到底是飞鸟千羽太过偏执，太过在意诚挚的情感，还是织田爱太过特立独行，一点都不在意他内心的冷漠呢。 唔…… 可能两只妖怪多少都有点问题。 不过说到底，他可没资格说这两只妖怪。一人两妖里，就他问题最大了。 嗯。 就这样子想着，织田爱又开口了。 “所以前辈，回到最开始的问题，对于妖怪的情感，请发表一下看法吧。” “……” 对于妖怪而言，只要答应了对方，就代表着全身心的付出。一旦对方变心，诚挚的情感失去寄托，妖怪也就将失去生命。 妖怪这种生物，还真是…… “纯粹之极。” 星野泉给出了评价。 “是的哦。” 女孩用力地点点头，“妖怪的爱，可是用生命做赌注的。” 所以啊，她也是如此吧？ 织田爱又微笑起来，同时，一双手捧上了他的脸。 在柔软、温暖触感中，女孩用着最为温柔的语气，轻声说道。 “前辈，从很早开始，从我喜欢上前辈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做好了押上生命的准备了呢。” “这就是妖怪哦。” “……” 虽然不清楚这种喜欢究竟从何而来，但是，是带着浪漫色彩的偏执呢。 “嘿嘿。” 织田爱没有否认。 “总之，时候不早啦，前辈。” “不要忘记我今天说的呢。” 她并不在意他的内心多么冷漠，只要他在她面前，保持好普通人的伪装就好了。 “好的。” “那，晚安哦~” “晚安。” 第九十六章 开始吧，聚众学习 互道晚安之后，织田爱这只总是让人捉摸不透的妖怪，也就离开了他的房间。 “虽然前辈可能很想抱着我入睡，但是，不可以哦。” 走前，还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 对于调戏他这件事，这名女孩总是乐此不疲。 还是不要在意这个好了。 接下来，星野泉趁着还没到睡觉的时间，把游戏剧情整理好，发给了赤木阳生。 而明显已经等待多时的赤木阳生，在收到消息的时候，所迸发出来的兴奋的情绪，哪怕隔着手机屏幕，都能从他所发的文字中感受出来。 诸如“太好了！”“星野同学，万岁！！”之类的话都出来了。 大概这就是，属于死宅的、对于二次元热爱吧？ 甚至在看完游戏剧情之后，他的兴奋还丝毫不减，不断发消息向星野泉分享着各种感受。 比如，“妖怪什么的，要是现实真的存在就好了，设定里，她们只要爱上一个人，就再也不会改变心意，简直是最佳的女友对象。” “白毛加红瞳就很棒啊！而且游戏最后还多了三无的属性。” “要是绚加也像这只妖怪一样可爱，也不是不能接受。” “算了，仔细想想，脾气这么差，再可爱也不能接受。” “绚加她……” “……” 怎么说呢，看着这些消息，看着赤木阳生似乎止不住的吐槽**，星野泉想到了： 今天早上，他接受了赤木的委托，并且定下了见面地点。结果中午的时候，在南森咖啡小屋，桥本绚加忽然就出现了。 她是从什么渠道得知的呢？ 是跟踪，还是说，聊天记录被监视了呢？ 如果是后者的话，赤木接下来大概不会很好过。 嗯…… 不过，这就不关星野泉的事情了。祸从口出的道理，希望他之后能够记住。 很快，话题就又回归了游戏。 赤木阳生告诉他，目前这款游戏仅仅只是第一部，剧情还不完整。 “游戏中的‘我’和妖怪少女，明显都有着不可触及的过往，但在这一部之中，并没有揭露，看来要等到下一部了。” 最后，还说到：游戏的第二部，将在这个暑假发行，他到时候肯定要入手。要是星野泉感兴趣，到时候他可以借给他游玩。 嗯…… 竟然还向他安利起来了。 某些小众群体，对于拉人入坑之类的行为，抱有极大的热忱。大概是出于渴望得到认可，以及希望能够扩大交流范围的想法？ 星野泉猜测是这样的。 不过，看着开始不断试图向他推荐着各种动漫、轻、galgame的赤木阳生。 话题貌似停不下来了？这怎么可以。 于是，星野泉发了这么一条消息： “如果这次月测没有前十，赤木同学你应该再也接触不到这些东西了。” 之后嘛…… 赤木阳生的聊天信息，再也没有弹出来了。看来接下来，他应该可以做到静下心好好复习。 颇为满意地点点头，星野泉看了看时间，现在是22：30。 他倒是也要开始好好复习一下了。 尽管11点就要上床睡觉，可能很多人都会认为，这么点时间，复习也没什么用。 然而，星野泉的观点是：身为学生，学习是第一要务。而他既然扮演着这个角色，就应该扮演好。 而扮演好的前提就是：在应该学习时学习，不能找借口逃避。 因为时间太少，复习也没有用，干脆不复习好了——这种想法就是典型的用来自我安慰的借口。 星野泉可不会这么做。 这也是他能够拿下入学考试第一的原因——超出常人的才能是一点，像机器人一样严格执行程序的自律是第二点。 拿出教材认真复习了半个小时，洗漱睡觉。 第二天，7点醒来，洗漱早餐过后，继续复习，一直复习到中午。 又在吃过自己动手做的咖哩饭之后，再次开始学习。然后没有多久，赤木阳生给他发了消息。倒不是又出了什么意外，而是： 赤木阳生：星野同学，我发现，一个人是有极限的！ 赤木阳生：所以，你认为，在月测之前，组织一次聚众学习的学习会怎么样？ 学习会么，倒是一个很合理的提议。 星野泉答应了下来。 第九十七章 无论怎么想，织田爱都应该对此负责 赤木阳生说得没有错，个人的力量是有极限的。 有时候，个人学习就是会遇上一些难以解决的问题，面对这种情况，从效率角度出发，及时询问他人才是最优解。 学习会就是一种很好的途径。 因此，当赤木阳生提出组织学习会的提议之后，星野泉没有多想，就答应了下来。 于是，在临近当天下午三点，星野泉放下了手中正在复习的书本，把它装进了单肩包里。然后，提着单肩包，以及准备还给赤木阳生的电脑包，出了房间。 现在已经快到约定好的时间了。 跟遥还有织田爱说好去向之后，下楼，在玄关换好鞋子，推开了门。 午后橙黄的阳光毫无保留地钻了进来，洒在身上和脸上。 稍微在门内站了两秒，等到因为复习许久而略显干涩的眼睛适应了室外的阳光之后，星野泉走了出去。 走过前院，在大门口，一辆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轿车停在一旁，黑色的锃亮车身，反射着阳光。 星野泉打量了两眼，确认之后，走上前去。 等到快要走近的时候，车的前门忽然打开，走下一名穿着体面西装的中年男子，他快步走到了后车门处，拉开车门，然后便低着头立在了一旁。 还真是有钱人家的格调。 视线穿过打开的车门，车内，飞鸟千羽正看着他，身侧的羽生一梦还在小幅度挥着手。 没有多停留，星野泉上了车，司机轻轻关上车门，回到前座，车辆开动。 …… 车内，上车后，在轿车高档的发动机声音里，星野泉朝两名少女问好。 “下午好，羽生同学，飞鸟同学。” “下午好呀，星野同学。” “下午好。” 接下来，他们将要前往桥本绚加的家中，展开学习会。 至于为什么会是桥本家…… 赤木是这么说的：“星野同学，我跟绚加商量了一下，她说，学习会还是在她家中开展吧。” 虽然对于赤木口中的“商量”持保留意见，不过，对于这个结果，星野泉倒是没有意见。 毕竟他家还有遥和织田爱两小只，作为学习会的地点，不太合适。 赤木家的话，“绚加不让其他女生进入我家”——这是他的原话。 羽生家跟桥本家很近，没有区别。 至于飞鸟千羽，想想就知道她肯定不愿意了。事实上，她居然会同意参加学习会，单单这一点，就已经超出星野泉的意料了。 在他的认知里，这只向来独来独往的妖怪，大概是不会喜欢这种聚众学习之类的活动的。 这么想，坐在他身边的飞鸟千羽看了他一眼，开口解释道：“因为这算是恋爱研究社的活动。” 这样嘛。 “当然。” 所以，她还是没有否认“不喜欢聚众学习”这件事，那看来他对于飞鸟千羽的认知还是挺准确的。 飞鸟千羽收回目光，不说话了。 倒是她身侧的羽生一梦探出脑袋来，用着疑惑的眼神，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打转着。 “诶？” “星野同学，飞鸟同学，是在说什么话题吗？” “……” 唔…… 怎么说呢。 他跟飞鸟千羽之间的交流方式，很多时候都是像这样子，他用意念，然后飞鸟千羽开口回答。 因此在不了解情况的旁人看来，他们之间的沟通真的很奇怪。 总是莫名其妙地开口，莫名其妙地对话，然后莫名其妙地结束…… 总之就是充满着难以解释的“莫名其妙”。 这可不太好。 毕竟羽生一梦，从关系上来说，是他的部员，是同学，是好友。这样子的话，他和飞鸟千羽自顾自交流而忽视这名少女，太过失礼了，这种行为不应该有。 于是，面对着单纯少女的单纯眼神，星野泉想了想，尝试着解释。 “羽生同学，你有没有发现，其实飞鸟同学她，是拥有着读心术的能力的。” 语出惊人。 看似单纯的少女一下子就震惊起来：“诶——？真的吗？” “自然是。”星野泉点点头，“所以，她刚刚是在回答我心里的问题。” “回答星野同学心里的问题？好厉害的样子。” “是的。” “嗯……是类似于，飞鸟同学为什么会参加学习会，这样的问题吗？” “没错。” 羽生一梦忽然笑脸吟吟：“看来，我也会读心术呢。” “是啊，没想到羽生同学也会。”星野泉肯定至极，给人的感觉就是： 哪怕有人问他“太阳是从西边升起的吧”这种荒唐问题，他也可以毫不犹豫地点头。 ——就是这种糊弄人的感觉。 于是。 车内安静了片刻，只剩下发动机的嗡鸣。 然后，羽生一梦的声音幽幽响起：“星野同学，你记不记得，关于海马效应，以及既视感的事情？” “……” 那已经是两周前，接受川上裕介委托时的事情了，没想到这名少女还记得。 “那一次，星野同学就是这么骗了我哦。” “……这一次是真的。” 羽生一梦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有否认上一次欺骗的事呀，星野同学。” “……” 狼来了的故事没有错。甚至不需要三次，仅仅一次谎言之后，就会丧失信誉了。 虽然星野泉的确打算用“心理学”之类的理由糊弄过去，但是这不是还没开始吗？ 读心术这件事可的确是真的。 然而没办法，丢失信誉之后哪怕说真话，也难以得到信任了。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他的语气未免太像是在糊弄人了——大概是跟织田爱相处久了，多少会沾染和她对话的习惯。 和那名让人捉摸不透的妖怪对话的时候，星野泉经常会用些糊弄的语气——因为女孩的话题根本不能正经地交流下去，只好糊弄了。 星野泉反思着自我。 无论怎么想，织田爱都应该对此负责。 “唔，负责吗？前辈说的是哪种负责呢？” ——那名女孩大概又会这么不正经地回应。 他们间的对话总会走到奇怪的方向去，所以星野泉的糊弄完全就是成习惯了。 论证结束，逻辑闭环，没有问题，真的是那名女孩的错。 星野泉一路反思到了桥本绚加的家中，得出了以上的结论。 抱歉，还是要请个假 《谈一场表白成功就分手的恋爱吧》抱歉，还是要请个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八章 角色扮演，师生play 这里是绚加的个人书房。 赤木阳生看着四周，一排排的书柜，将房间分割成一块又一块，如同迷宫。 装修精致，地板和书柜一尘不染，书架上的书籍，摆放齐整，从夏目漱石作品集到经济学概论，全都囊括在内。 足足一万册的藏书。 “……” 赤木阳生看着检索终端上显示的藏书数量，默然不语。 “因为我小时候爱看书，所以父亲就修建了这么一间书房。” 这是绚加的原话。 原来有钱人还有把图书馆称作书房的喜好吗？ 赤木阳生在内心麻木地吐槽。 因为这个学习会，他第一次来到了绚加的家中。而这一路上的见闻，深深震惊了他这个普通人。 豪华的西式别墅，奢华的装修，还有穿着有别于二次元的、正经女仆装的女仆。 别墅外，看不清边界的外墙，延伸向远方、不知道占地几许的草坪——这是私人高尔夫球场。 “因为父亲闲暇时喜欢打高尔夫球，干脆就在家里修建了高尔夫球场。” 绚加说到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就像普通人在说“因为喜欢打高尔夫，所以干脆在附近的高尔夫球场办了个会员”这样的轻松写意。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赤木阳生真的不懂。 他家只是普通家庭，父母都只是中型企业的高管，年薪不过刚到九位数。 家庭情况仅仅只是双木私立学生的平均水平——“平均”是排除了羽生大小姐在外的平均——他跟这种大小姐是比不了的。 这样的有钱大小姐，到底为什么会纠缠上他呢？灰姑娘和王子的故事说到底仅仅是童话故事而已。 阶级差距大到这种地步，说绚加是因为喜欢所以才会纠缠他，根本无法让人相信。 为什么呢？ 想不通。 算了，想这种事情就是凭添烦恼，还是不想了，学习要紧。 收起多余的心思，赤木阳生把书包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从中拿出世界史的书，独自看了起来——绚加把他带到这里以后，就不知道去哪里了，所以这里只有他一人。 “居鲁士，古代波斯帝国的缔造者……” “雅利安人，是19世纪欧洲文献中对印欧语系各族的总称，公元前2000至1000年间，一支南下定居印度河上游流域，一支……” “柏拉图，提出理想国学说。鼓励人们独立思考，为理性主义的发展奠定了基础……” “居鲁士……” “雅利安人……” “柏拉图……” “……” 实不相瞒—— 背不进去，一个字都没记住。 赤木阳生默默把书本合上。 “……” 他看着周围的陌生场景，跟他根本不属于一个世界的装修风格。 意外地被大小姐纠缠上，而且现在还身处这名大小姐的个人书房里。 说实话，多少人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安心背书呢？ 反正他做不到。 还是等星野同学他们来吧。 …… …… 就这么在这个小型图书馆里等待了大约十几分钟之后，书房的门，又一次被打开了。 赤木阳生从乱七八糟的遐想中脱离出来，抬起头，不出意外看见的是，星野泉、羽生一梦、飞鸟千羽一行三人。 他连忙站起身。 “星野同学，羽生同学，还有飞鸟同学，下午好。” “嗯，下午好。” 星野泉朝着莫名欣喜的赤木阳生打了招呼。 这个人立马接着感慨了一句：“你们终于来了啊。” 终于来了？ 面对星野泉的疑惑神情，赤木阳生叹了叹气，倾诉起来。 “让我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学习，压力很大，静不下心。” 这样吗。 星野泉闻言，左右四顾，打量着这个私人书房…… 应该说叫做私人图书馆吧？ 一路上走来，他也知道了桥本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了。 不是这个阶级的人很难精确地描述出这里的景象，只能说，“不愧是有钱人家”。 普通人独自身处这种地方的确会紧张没错。 星野泉点点头，理解了身为普通人的赤木阳生的想法。 结果这位普通人，并不打算就此住口，居然不知好歹地问道：“星野同学，羽生同学，飞鸟同学，你们就不会紧张吗？” “……” 星野泉面色冷淡，飞鸟千羽一身清冷。 羽生一梦疑惑地眨了眨眼睛：“诶？赤木同学会紧张吗？” “……” 当异类成为大多数，普通人就成了异类。 星野泉看着在场唯一的普通人，悟出了这样的道理。 没有情感的少年，掌控情感的妖怪，他们会紧张才会奇怪。 至于羽生一梦，可是与桥本绚加同为大小姐的存在。 羽生家中，应该也和这里差不多吧？ 说起来，这位大小姐平常在学校还真是低调的过分，除了那辆起步千万円的豪车以外，别的方面根本看不出她是个与桥本绚加等同身份的大小姐—— 桥本绚加身上那种属于恶劣大小姐的气场，只要没有瞎的人，都能看出来。 相比之下，羽生一梦平常表现得就像是普通的小女生一样。 也难怪赤木阳生会忽略她大小姐的身份了。 “星野同学……怎么啦？” 大概是长久的注视，引起了少女的注意，羽生一梦不自然地红了红脸。 就像这样。 星野泉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不，没什么。” 他走到一旁的高档红木桌旁，把身上的单肩包放了上去，然后，把另一只手的电脑包交给了赤木阳生。 赤木阳生默默叹了口气，从“自己居然是唯一的普通人”这一事实中回过神，双手接过星野泉递来的电脑包，鞠了一躬。 “星野同学，万分感谢。” “既然接下了委托，应该的。”星野泉不在意地说。 倒是身边的羽生一梦，对此好奇道：“星野同学，刚刚就想问啦，这个是什么呀？” 就连飞鸟千羽也朝他投来问询的视线。 游戏的委托，只需要他一个人就能完成，因此他并没有跟羽生一梦以及飞鸟千羽说明。 “赤木同学的一个小委托，等到学习会结束，或者有空闲的时候，再说吧。” 星野泉坐在了位子上，从单肩包里拿出需要复习的教材，然后回答道。 “好的呢。” 羽生一梦乖巧地点点头，也坐了下来，拿出教材。 至于另一旁的妖怪……此时已经收回了疑惑的目光，专心看着书。 不用想，她一定是已经用完读心术并且得到答案了。 总之，学习会就这么开始了。 “星野同学，复习了一天，还有几个问题没搞懂，拜托你了。” 赤木阳生拿出了习题册，向他询问起来。 “这道题，连接这里，这里，做辅助线。” “哦哦哦，原来如此，星野同学一眼就看出来了，也太厉害了吧。” “那这道题……” “还有这道……” …… “星野老师，我也有问题要问哦。” “羽生同学，提问要举手。” “好的呢。那星野老师，这道题怎么做？” “我看看……” …… “飞鸟同学，你有问题吗？” “……” “……” “星野同学，角色扮演太过投入了。” “……” 因为每时每刻都在扮演呢。 第九十九章 桥本大小姐问出了致命的问题 偌大的私人图书馆里，恋爱研究社的学习会，就在这里有条不紊地进行。 四人围坐在桌边，为明天的月测而复习着。 赤木阳生锁着眉头，咬着手指，盯着身前的习题册；飞鸟千羽坐得笔直，安安静静地看书。 羽生一梦则撑着下巴，就这么看着身边的少年。 星野同学的脸，不管哪个角度看，都让人心动。 侧脸轮廓分明，帅气到无可挑剔，就连讲解的声音都很好听。 “这道题，是这么做的……” 语气平缓，嗓音清澈，掠过翻开的书页，带起水墨的味道。 这样的声音里，少年用修长的手指握着笔，笔尖在书页上轻轻划过，写出一串公式。 最后。 “会了吗？” 他抬起头来，帅气的脸直面对着她，问道。 “……” 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羽生一梦扭过脸，目光从星野泉的脸上移开，微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会了，星野……老师。” “嗯，很好。” 赞叹了一句，星野泉把习题册重新还给少女，再把手中的笔搁置在了桌面上。 “那么，学习会先暂停一下吧。”他说。 “暂停？” 羽生一梦接过习题册，愣了一下。 飞鸟千羽放下手中的书，覆盖在桌子上，等待后文。 就连赤木阳生也从题海中挣扎出来，用着智慧的眼神看向这边。 众人的目光中，星野泉开口解释：“因为已经六点了，还是吃完晚饭再继续吧。” “诶？六点了吗？” 羽生一梦诧异地嘀咕着，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确实刚刚好六点了诶，还真快……话说星野同学没有看手机吧？是怎么知道时间的？” “我的生物钟相当准确。” “这样吗……” 刚刚星野泉一直在讲题，绝对是没看过时间的。这个生物钟准确的就像是机器人吧? 嗯……奇怪的小能力。 “那……” 羽生一梦回过神，向着其他人问道，“各位想吃什么呢？我可以让桥本家的厨房安排哦。” 话音刚落，还没等在场的几人回答，这间封闭了许久的小型图书馆，再次被打开。 应答声传来。 “一梦，不用了，我已经安排好了。” 众人的视线往门口看去，一名少女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推着餐车的女仆。 “绚加？”这是羽生一梦的声音。 “绚加？！”这是赤木阳生的声音。 这名刚从题海中挣扎出来的男生，立马站起身来。 桥本绚加瞥了他一眼，又看向在场的其他人。 “各位，晚上好。” “我知道，各位举办学习会的目的就是专注的学习，因此想来，各位也不想参加什么正式的晚宴，所以我就擅自做主，安排厨房随意做了点东西送到这里。招待不周，还请抱歉。” 少女提裙、屈膝，向他们问好，仪态端庄。 星野泉当即起身应答，微微鞠了一躬：“这样子很好了，承蒙招待。” 这一套礼节性对话结束，羽生一梦也起身，欢快地朝着她的好友走去。 “绚加，你怎么来啦？” 桥本绚加看着羽生一梦，属于大小姐的气质也当即消散，一边朝她走来，一边脸上浮现无奈的神情：“参加了一个谈判，刚结束呢，晚饭也还没吃——各位不会介意多我一个用餐吧？” 最后这句话是对星野泉这边说的。 “没有的事。” “那就好。” 桥本绚加点点头，看着走到了她身边的羽生一梦。 “一梦，学习会进行的怎么样？” “成功进行中，倒是复习了不少东西呢。” “你知道我想问的应该是什么，关于……” 羽生一梦立刻打断，红着脸：“绚加！不可以说出来！我不知道。” 桥本绚加用着戏谑的目光看着好友，似笑非笑。 羽生一梦鼓起嘴，不满地看着她。 看来两位大小姐也有着属于她们的、小女生的话题？ 总之，桥本绚加还是移开了话题。 又是几句闲聊过后。 “那么，各位，还是请开始用餐吧。” “感谢招待。” “不客气。” 女仆把餐车推到桌边，星野泉也就看清了上面到底有什么。 餐车有三层，上面，看不出价格的高级牛排，看不出价格的鱼子酱，看不出价格的鹅肝…… 总之就是看不出价格，但想来肯定不便宜的高级食材。 还有摆盘精致的寿司，茶点、天妇罗、生鱼片…… 以及面食，米饭之类的。 “……” 星野泉默默看着上面的事物。 这绝对撑得起一场小型的自助餐了吧？ “不知道各位的口味，因此安排厨房随意做了一些。”桥本绚加是这么说的。 还真是随意呢。 …… 总之，把桌子上的书本、习题册放在一边，女仆小姐把餐车上的料理端上桌子。 这场随意的晚餐，就这么随意地在这间书房中开始了。 星野泉也很随意地挑走了一盘牛排——因为这个东西离他最近。 “我开动了。” 这么小声说了一句，星野泉拿起刀叉，对着牛排动起了手。 飞鸟千羽这只妖怪，也很随意地挑走了一盘寿司，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中途加入的桥本绚加，坐在赤木阳生旁边，和羽生一梦挨着。一边咬着赤木阳生喂给她的鹅肝，一边和羽生一梦小声交流着什么。 偶尔谈到什么话题，羽生一梦还会不自然的红起脸。 话说赤木阳生还真是惨，他和桥本绚加到底算什么关系呢？ 恐怕这个问题他自己也不懂。 看着勤勤恳恳不断给桥本绚加投喂的赤木阳生，星野泉咬着味道相当不错的牛排，无聊地想道。 结果这时候，两名大小姐打闹的动静忽然大了起来。 羽生一梦一句上扬语调的“不可以”，打破了在场安静的气氛。 星野泉投去目光，发现： 桥本绚加正用着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至于羽生大小姐……则不断拉着桥本大小姐的衣袖，企图阻止着什么。 拉衣袖当然阻止不了开口。 “星野同学。”桥本绚加成功开口了。 “怎么了？” 把口中的牛肉吞咽下去之后，星野泉眼看着羽生一梦放弃了挣扎的打算，扭过脸盯着一旁空荡的地面。 桥本绚加不明所以地微笑着，问出了想问的问题。 “听说，星野同学成立恋爱研究社的目的，是为了追求，旁边这位飞鸟同学？” “甚至，一开始邀请一梦的目的，也是为了让她帮助星野同学你完成这个目标。” “对吧？” “……” 羽生一梦把头低得更低了。 第一百章 明明是我先来的 书桌上，摆放着各种精美的食物，让人看一眼就很有食欲。 然而此刻，在桥本绚加问出她的问题之后，现场的所有人，都停止了进食的动作。 羽生一梦偏过脸，盯着别处的地板。 赤木阳生投喂的动作变形，差点把鹅肝戳到了桥本绚加的脸上，然后在大小姐仿佛要杀人的视线里，用着求饶的目光道歉。 问题中的另一位当事人，飞鸟千羽，这名少女，嘴中的寿司还没来得及吞咽下去，两边的脸颊微微鼓起，连咀嚼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精致的脸上难得浮现一点诧异。 大概进食中的她，也没有想到，话题居然牵扯到了她身上。 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依旧细嚼慢咽，把嘴里的食物吞下之后，用餐巾擦了擦嘴，坐好，用着仿佛置身事外的、看戏般的视线，朝着星野泉看来。 至于视线的中心，事件毫无疑问的当事人，星野泉。 这名没有情感的少年，面无表情地迎接着桥本绚加突如其来的质问。 在安静的等待中，他说出了他的答案。 “是。” 声音铿锵有力，毫不犹豫。 像一把尖刀，‎­‍插‌‌‎进‍­了某位大小姐的心中。 桥本绚加转动脖子，看了身边的好友一眼。 图书馆吊顶明亮灯光的照耀下，她低着头，脸部埋在了厚重的阴影中。 逃避可没有用呢，一梦…… 桥本绚加在心中叹了叹气，重新盯向星野泉，面色平静。 “那么，星野同学，可否告诉我原因呢？为什么目标是飞鸟同学，而不是别人呢？” 旁边的飞鸟千羽，在听到这个问题之后，目光扫视了一眼在场的众人，接着，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嘴角勾起。 星野泉，则是轻轻摇了摇头。 “个人原因，不便告诉，抱歉。” “……” 没有了话题，场面继续安静下来 结果，这时候。 旁边的妖怪忽然插嘴，声音轻飘飘地飘到众人耳中。 “星野同学的追求目标可不仅仅是我，还有一名名为织田爱的中学生。” “顺带一提，这名女生目前住在他家。” “……” “……” 大概消息过于震惊，在场的众人没有一个人做出及时的反应。 直到几秒后，赤木阳生才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一下，剧烈咳嗽起来，打破了近乎凝滞的空气。 …… 星野泉看了身边的飞鸟千羽一眼，这名少女，此刻正看着身前的餐盘，目光在上面的寿司之中流离，仿佛在思考等下究竟要吃哪个口味的寿司。 一副事不关己，刚才的话不是出自她口中的样子。 “……” 星野泉收回目光，重新看着在场的其余三人。 桥本绚加目光平静，赤木阳生好像在说“不愧是你”，羽生一梦的眼神最为复杂，星野泉看不懂。 在这样的注视下，他点了点头。 “飞鸟同学说得没有错。” “……” “……” “……为什么？” 羽生一梦没忍住，煞白着脸，问出了声。 面对少女的询问，星野泉又一次摇了摇头：“个人原因，不方便透露。” “……” “身为恋爱研究社的成员，我也不能知道吗？” 少女咬着嘴唇，又一次问道。 可是少年的答案依旧伤人：“不行。” “……” 羽生一梦重新低下了头。 她看着桌面上、精致装盘的高级食材，闪着诱人的光泽。 没有一点胃口。 帅气的完美少年，如同太阳般耀眼。 他能够站在中庭里，直面全校，说着“我所行之事，理所当然”，这种狂妄至极的话。 而且，语气不容置疑，如同诉说真理。 没有情感，对所有事情不屑一顾，举手投足都带着忽视一切的漠然。 肆虐的寒冬，极北地区的风，万里冰川归于他身。 这就是星野泉，这就是不同于任何人的、散发着属于他自己的、独特魅力的星野泉。 特立独行，也耀眼无比。 耀眼到全校女生，甘愿成为他的粉丝，耀眼到哪怕身为大小姐的她，也不能忽视这种光芒。 甚至说，哪怕明确被告知了，恋爱研究社的目标、星野同学的目标，是追求飞鸟同学，她还是怀揣希望，加入进来。 “只要和星野同学接触的时间多了，总会有希望的。” 她是这么想的。 可是，现在，星野同学却说，他的目标依旧是追求飞鸟同学，甚至，还多了追求名为织田爱的学妹，这个目标。 那她呢？ 星野同学是先认识的她没错吧？ 明明是她先来的，可是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刚刚在讲题的时候，她还幻想着，能够一直盯着少年看就好了。 可是，可是现在…… 为什么呢？ 说是没有情感，可是为什么啊，要追求别的女生。 目标，还不是她。 为什么呢？ 甚至连原因都不能说。 她羽生一梦，羽生家的大小姐，又哪里差劲了？ “……” 羽生一梦盯着桌面，眼眶都要泛红。 她的心意甚至还没说出口吧？梦就被打碎了。 对没有情感的少年抱有希望，她还真是…… 悲哀呢。 绚加说得没有错，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干脆趁此机会，退出恋爱研究社好了…… “……我，星野同学，我打算……” 羽生一梦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口。 可是，这时候，飞鸟千羽的声音，又忽然响起。 “星野同学虽然说，要追求我和织田同学，但是目前为止，他没有付出过任何实际行动。” “……” 准备说出的退部申请，被咽了回去。 羽生一梦又带着她自己都搞不懂的、莫名其妙的希望，看着淡漠的少年。 “……星野同学，真的吗？” 星野泉瞥了飞鸟千羽一眼，点头。 “没有错。” “……为、为什么呢？” “因为出于某种特殊理由，飞鸟同学，织田，不是一般方法能够追求到的。” 追求情感诚挚的妖怪，对于没有情感的他来说，是一个近乎于悖论的难题。 一般的方法，对于看透人心的妖怪，根本没有用。 指望通过简单的日常，就让妖怪付出生命吗？ 妖怪真这么蠢，早就灭绝了吧。 “所以，恋爱研究社，就是为此存在的，为了找到合适的方法。” “……如果，找不到合适的方法呢？”羽生一梦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要问这种问题。 “找不到，那就找不到吧。” 成为普通人，拥有情感是一种方法，伪装是另一种方法。 如果实在无法拥有，那就继续伪装下去好了。 说到底，在目前没有情感的星野泉看来，这两条路都一样。 “……” 听到这个答案，羽生一梦不说话了。 渺小的希望，可是就是这种希望，让人失去理智。 十五岁少女的梦，还将继续下去。 第一百零一章 月色渐满 对话结束之后，没有了话题，众人在一片静默中吃完晚餐。 桥本大小姐因为还有事情，先行告辞。 另一名大小姐，羽生一梦，在晚餐结束之后，因为身体不适，也走了。 最后，在临近十点的时候，星野泉宣布了此次恋爱研究社的学习会，就此结束。 “各位，学习会，该结束了。” 书桌旁，放下手中的笔，还有书，星野泉对着其余两人说道。 飞鸟千羽没有犹豫，很快将书本合上，拿起她挂着狐狸挂饰的背包，收拾起来。 赤木阳生，从题海中挣扎出来之后，还恍惚了一下，愣神地问道：“……已经结束了吗？” 在得到星野泉的再次确认之后，才呆滞地、机械性地收拾起单肩包。 不得不说，为了明天的月测——应该说，是为了他房间里的珍贵之物——今晚他的确很努力。 直到收拾结束之后，他才终于清醒过来，站起身，对着星野泉深深鞠了一躬。 “今晚的学习会，承蒙星野同学关照，万分感谢！” “不用客气。” 星野泉把书本收拾好后，也站起身来，“那么，我们走吧。” 赤木阳生直起腰，应和了一声。 然后，他看着在场仅有的飞鸟千羽以及星野泉两人，目光在两人之间各自停留了一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恍然大悟一般，自顾自开口。 “星野同学，飞鸟同学，我还有事情，先走一步了。” 说完，提着单肩包，还有电脑包，急急忙忙地就走了。 “……” “……” 不管这个人心里在想什么，至少目前的现状就是，这间图书馆中，只剩下他和飞鸟千羽了。 星野泉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女，少女也在看他。 宽阔的房间，没有声音，书架周围，纸墨的味道挥发，顺着空气萦绕进鼻尖。 窗外黑影，夜色已经浓郁。 而房间内，灯光通明，映照少女的脸，看不出一点瑕疵。 在深夜里，与美少女单独共处一室，或者说，与帅气的少年共处一室，大概会是一个能够引起普通人无限遐思的场景。 可惜在场的两人都没有这个觉悟。 星野泉背起了单肩包，说话声在空荡的房间内徘徊，打破了沉静的气氛。 “飞鸟同学，我们走吧。” 少女轻轻颔首。 脚步声错落响起，两人一前一后，朝着房间外走去。 …… 星野泉在走出书房的时候就停住了脚步。 “星野少爷。” 门口，有女仆鞠躬问好。 身后的飞鸟千羽跟了上来，于是，女仆再次鞠躬问好。 “飞鸟小姐。” “桥本大小姐已经安排好了两位回去的车，请这边走。” “……” 有钱人家的格调。 总之，在年轻女仆小姐的带领下，星野泉和飞鸟千羽，走出了这个，各方面来说都能称得上是城堡的别墅。 …… 漆黑的天幕，几点星光点缀，近满的皎月高挂，散发着洁白的光辉。 星野泉走出桥本家的时候，所面对的，就是这样的夜空。 他往身边看了一眼，与他并肩而行的少女，仰着脸看着天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飞鸟同学，妖怪在看到月亮的时候，不会像传说中的狼人一样，会失控什么的吧？” “……” 飞鸟千羽扭过脸，看着月光照耀下，少年完美得就连妖怪——这种向来注重情感纯粹与否，而不在意外貌是否完美的生物——都不能忽视的面容，叹了叹气。 “星野同学，月亮仅仅是一颗再普通不过的卫星而已。” “我当然知道，我只是在提醒飞鸟同学，你盯着月亮未免太久了。”身边的少年点点头，接着，眼中浮现一点伪装而来的疑惑，“是在想什么吗？” “……没什么。” “那我们该走了，毕竟挺晚了。” “嗯。” 少年走下台阶，朝着停在一旁的车辆走去。 飞鸟千羽在原地站了两秒，看着他的背影，也跟了上去。 …… 她刚刚是在想，今天晚上的事情。 晚餐上，突如其来的冲突，连她这只妖怪都没预料到。 但是实际上，仔细想一想。 十五岁的少女，喜欢上这样的人，被伤害才是必然的。 耀眼的少年，帅气无比，可是却没有丝毫情感。所有的行为都是出于普通人的伪装，而且，为了恢复情感，准备追求妖怪。 这样的人，无论是谁喜欢上了，都是一种悲剧。 大概是旁观者清，桥本绚加显然也是发现了这点，所以，为了她的好友，她在今天，提前引发了矛盾。 她问出了那个问题，把现实摆在了羽生一梦的面前，让她避无可避。 然而星野泉本人，哪怕在晚餐结束之后，照样什么反应都没有。 羽生一梦的脸色为什么那么差劲？为什么会身体不适？ 出于伪装，星野泉表达了他的关心，但是，没能得到答案之后，也就不再多问了。 拥有情感之人总是会因为各种事情烦恼，这很正常—— 他心里是这么想的。 没有情感的少年，就是这样。 所以说，被伤害是必然的。 至于她，为什么要在这个事件中两次发言？ 她不过是尽可能把真相摆在羽生一梦前面，让她自己进行选择而已。 无论是退出还是继续，都可以。 结果很显然，哪怕被伤害，这名单纯的少女还是决定了继续。 然而，这是少女自己作出的选择，飞鸟千羽不打算干涉。 …… 在发动机的微鸣声里，今天的一切，就此落幕。 月测要开始了。 第一百零二章 月测 考试，一种普遍用以检测学生学业水平以及知识储备的方式。 通常情况下，它以纸质试卷的形式存在，考生需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作答，通过考试。 对于学生来说，这种东西无疑再熟悉不过了。 从踏上学习生涯的那一刻开始，考试之于学生，就如同经典日式rpg游戏里的怪物之于勇者一样。 勇者在野外 《谈一场表白成功就分手的恋爱吧》第一百零二章 月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三章 前辈，这里，想看吗？ 月测结束的当天下午。 星野泉回到家的时候，家里还没有人。 考试结束得比较早，他比织田爱和遥更早到家。 看着空荡荡的玄关，星野泉把身后的门拉上，下午明媚的光线，被隔绝在外，玄关口一下子黯淡下来。 不过没有开灯的必要。 两只脚后跟互相蹭一下，蹭掉鞋子，穿上摆在一旁的拖鞋，再把运动鞋摆放整齐，他走上玄关。 随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现在才三点钟。 家里没人，而且时间还早，该干什么？ 星野泉想了想，转身朝楼上走去。 “哒，哒，哒。” 空荡的家里，楼梯并不明亮的光线，只有拖鞋碰地的脚步声在回荡。 走到二楼，路过遥的房间，通过敞开的门往内看了一眼，凌乱的床铺，的确没有人。 旁边就是他的房间了。 走进去，把单肩包放到书桌上。 再走到旁边占据了一整面墙的书架前，看着紧密排列、堆满了一整个书架的书，没有犹豫太久，随意从中取出了一本。 虽然说月测刚刚结束，而且过两天就是放假，恐怕很多学生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投入到娱乐活动的怀抱中去了。 然而对于星野泉而言，所谓的娱乐活动除了浪费时间以外没有任何意义。 看书至少还能提升知识面。 因此，他唯一消磨时间的方式，就是看书了。 也许其他人看来，这种生活未免太过单调。 但非要说的话，没什么事物比他的内心更加单调、无趣了。 封闭的黑暗空间，四面无光，没有任何声音，所有的一切都是虚无。 既然所有的事情都一样，那么从理智角度考虑，选择对自己最有益的“娱乐”，是最好的方式。 …… 星野泉从书架上取出书本，没有在意书名，就坐回书桌前，翻阅起来。 房间的采光很好，窗外的光线很明亮，通透的光路照射进房间，能看见空气里漂浮的细小颗粒。 就这么静静地看书，偶尔窗外会有几声路人的问好，然后又慢慢走远。 电线杆上的电线，有麻雀停留，扑腾着翅膀，响起几声啾鸣。 还有车驶过路面的声音，风吹叶的声音。 而房间内，以近乎固定的频率，回应出一声“哗”的翻书声。 时间就在各种声音中逐渐流逝。 阳光的光路，也从桌面上转移到身上，又从明亮的‌​‌黄­​色‍­­调变为昏暗的橙色。 这时候，星野泉把房间的灯打开。 白色的灯光把昏暗的橙色遮盖，又把他的影子投射到了书页上。 下午的独居时间，就这样度过。 …… “嘭。” 家门关闭的声音从一楼响起，沿着楼梯往上，闯进了这间安静的房间。 星野泉翻书的动作一停。 看了一眼书页，记住之后，把书本合上。又瞥了一眼手机，确定一下时间，是四点五十没有错。 应该是织田爱和遥回来了。 起身离开书桌，往门外走去，没有忘记关灯。 走到楼梯口，下楼。 还没到达一楼，就能看到，充盈明亮的灯光洒满客厅，还能听到，原本空荡安静的家里，两名女孩的打闹声。 “看我的，黑暗冲击。” “诶，遥，我在换鞋子啦。” “敌人虚弱之时，才是最佳的攻击时间，再来，黑夜，听从吾之召唤，降临吧！” “唔——拖鞋去哪了？” “哼哼，魅心少女，败倒在黑夜的力量中吧。” “都说啦，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敌人的意见才不需要考虑呢——那漆黑之夜魔女的眷属怎么样？” “诶？为什么我会是遥的眷属？” “因为我是漆黑之夜魔女，所有黑暗的力量，都理当屈从于我。” “可我是妖怪诶。” “妖怪，也是黑暗势力的一员。” “怎么会，世界上再没有比妖怪更可爱的生物了。” “被可爱的外表迷惑，陷入妖怪的陷阱，然后被吃掉，名副其实的魅心少女——永恒黑夜！” “啊，我看不见了。” “臣服于我，成为黑夜的眷属，吾才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 这样的对话声里，星野泉走下楼，面对玄关的时候，所看见的： 两名水手服女孩，书包丢在一旁。 织田爱坐在玄关处的台阶上，后仰着身子，最终躺倒在了地上，两只白皙的腿挥舞在半空中，洁白的长筒袜半挂在纤细的腿上，只有一只脚上有拖鞋。 遥还穿着户外鞋，身体压在织田爱的身上，两只手掌把她的眼睛蒙住。 接着，是躺在地上的织田爱无奈的声音：“好的啦，遥。” “那么，你要说，嗯……聆听漆黑之夜魔女召唤，屈从于黑暗的力量，缔结不变之契约，成为黑夜眷属，嗯……就这些吧，这是必不可少的仪式。” “聆听……不行，太羞耻了啦。而且这明明是遥临时想出来的，不是什么必不可少的仪式。” “漆黑之夜魔女拟定的契约，哪怕是临时想出来的，也将拥有至高的力量。” 遥从织田爱的身上爬起来，叉着腰，不可一世地说道。 “所以……” 结果话说到一半，遥终于看见了从楼上走下的星野泉，楞了一下，改口。 “不好，是恶魔来袭。” 连忙把鞋子脱掉，踢飞，换上拖鞋，拎起书包，从星野泉身边窜了过去，“哒哒哒”的跑上楼。 于是，现场只剩下了星野泉，以及…… 星野泉走上前，看着躺在地面上的织田爱。 因为两人的打闹，喘着气，白皙的脸透出一点绯红，茶褐色的发散乱。 胸前的蝴蝶结散开，领口的扣子也开了一颗，露出领口下诱人的皮肤。 往下，百褶裙裙角都被掀起了一块，长筒袜脱到了小腿，少女稚嫩的大腿就这么裸露在空气中。 “……” 这个场景还真是…… 要是有人推进门，大概会以为星野泉做了什么需要报警的事情。 不仅如此，躺在地上的女孩，在看到他之后，忽然笑了起来，把手放到领口的扣子，一副要解开的姿势。 “前辈，这里，想看吗？” 星野泉看着女孩的眼睛，想了想，点下了脑袋。 …… 第一百零四章 月圆之夜，封印恶魔的仪式 星野泉最终还是没能看到织田爱把扣子解开的景象。 这名女孩向来如此，逃避她的问题反而会让她得寸进尺，但只要比她更近一步，就可以转守为攻。 在他点下脑袋之后，眼前的女孩，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硬住了，她不满意地瞪了星野泉一眼，然后飞快地把扣子扣好，坐起身，摆弄好百褶裙，再把小腿处的长筒袜拉到膝盖上。 最后，她站起身，一边整理发型，一边吐槽。 “前辈，居然对初中女生有想法，变态。” 星野泉看着她，淡然反驳：“是你先开口问的，而且，用着解开扣子的姿势，问别人想不想看，这个行为不下于变态。” “我才不是。”她整理好头发，把手放在胸前，打了一个叉。 “怎么不是？” “可爱的女孩总是有些特权呀。” 女孩歪着脑袋，手指戳着白皙的脸，带着故作可爱的味道。 “比如说我问前辈想不想看，这种情节，有谁会觉得变态吧？只会说：这个女孩真可爱。这个样子。” 这种说法太过自恋。 “这叫有自知之明啦。”女孩用食指戳了戳他的胸口，指正他内心的想法。 “……” 好吧，怎么都好。 星野泉瞥了她一眼，不打算继续反驳了，转而问道：“遥怎么样了？刚刚，好像心情不错。” 不仅重新和织田爱打闹起来，而且，在见到他之后，一边说着“恶魔来袭”，一边跑掉了。 上周一之后，遥见到他已经不会说什么“恶魔”了，而是会一句不说的直接走开。 能这么做，说明心情不错。 “是的哦。” 织田爱肯定了他的想法。 “怎么了吗？” “这当然是我的功劳。” “嗯？” 疑惑的视线，等待女孩的后文。 织田爱撇撇嘴，无奈地说：“自从上周一之后，遥就不理前辈了，可是呢，前辈也一样呢。” “……” 没有错。 女孩用着一副“真拿你们没办法”的样子：“你们​‌‍兄‎妹‎‌‍真是让人操心呢。” “……” 叹了叹气，她继续说：“既然这个样子，只好让我来出面了啦。在前辈忙着复习，还有考试的这几天，我一直在劝解遥哦。” “劝解？” “当然啦。”织田爱邀功似的点点头，“前辈在周一那天说得没有错，失去了情感，可是一直承担着作为哥哥的职责，这一点上，我和前辈的想法一致哦。” “前辈已经做好了自己该做的事情，失去情感这件事根本不能责怪前辈。” “所以呀，我也一直劝解遥，让她尝试着，接受前辈。” “所以？”星野泉问道。 “遥的性格，让她现在接受前辈肯定是不可能了。”织田爱颇为苦恼。 接着话锋一转：“不过好消息是，让前辈和遥的关系，恢复到周一争吵之前——这个算是成功了哦。” 算是成功了？ “还差一点点，但是说是成功没有关系。” 这是什么说法？ 织田爱没有着急解释，而是忽然双手叉腰，模仿着遥的口吻，说道：“月圆之夜即将到来，吾，伟大的漆黑之夜魔女，力量将会恢复到巅峰。等到那个时候，就算是卷土重来之后、实力大增的恶魔，也将不会是吾的对手。” 看着中二十足的“织田遥”，不得不说，模仿得很像。 “那当然。”织田爱毫不谦虚地收下夸赞，接着说道，“而今天，就是月圆之夜哦。” “那么？” “伟大的漆黑之夜魔女，决定对恶魔进行第一阶段的封印。” “等到封印结束，前辈和遥的关系，就可以恢复到争吵之前了。” 第一百零五章 所有的一切，仿佛还在 现在是晚上十点左右，夜幕已经彻底降临了。 星野泉站在自己房间的窗户前，抬头看着天空。 一轮圆月高挂。 今晚的确是月圆之夜没有错，可是，封印恶魔的仪式？ 这是什么？ 中二病还真是让人搞不懂。 还有，月亮圆满的时候，正是夜晚最亮的时候吧？根据“漆黑之夜魔女”这种称号，这应该是力量最为弱小的时候。 嗯…… 不过这本就是中二病的幻想，倒也没有较真的必要。 “笃笃笃。”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应该是织田爱来了，告知他准备开始“仪式”。 星野泉收回目光，转过身，朝着门口走去，拧下门把手，打开了门。 门后面，女孩可爱的脸，的确是织田爱。 “前辈，遥在三楼等你。” 三楼么…… 他点了点头。 …… 随后，星野泉独自踏上了前往三楼的楼梯。 “哒，哒，哒……” 缓慢，平稳的脚步声在楼梯间响起，几声之后，他便来到了三楼。 这个从一年前开始，平常已经再也没有人走上来过的三楼。 这里的大部分空间，都被当做了置物间，用来放一些杂物。 唯一有被使用的房间…… 星野泉走到了一间房间前，门没有关。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的陈设并不复杂，书桌，电脑，工作椅，还有摆满书的书架。 看得出来，这是一间书房。 这是星野泉和遥的父亲的书房，也是工作场所。 虽然已经很久没有使用，但星野泉有在打扫这里，并不脏乱。 无论书桌，书架，还是地面，都没太多灰尘。 不过，遥并不在这里。 是在阳台吧？ 星野泉扫视了一眼，没有停留太久，就朝着旁边的阳台走了过去。 …… 说是阳台其实并不准确，更准确的说法，这里是“观星台”。 星野泉走过书房与“观星台”的隔断，没有意外，在巨大的圆弧形落地窗前，看见了遥，看见了漆黑之夜魔女的背影。 她一如既往穿着黑色主调的华丽长裙，上面点缀着各种繁复的花纹。 她安静地跪坐在地面上，双手趴在透明的落地窗前，背对着他，仰头看着窗外的夜空。 从落地窗向外看，视野极其广阔，能够一览无遗地看见此时的夜空，通明无比，没有一点云的踪迹。 只有圆月，一轮硕大的圆月，挂在毫无遮挡的天空之上。 洁白的光，尽情挥洒，穿过透明的玻璃，洒在漆黑之夜魔女的身上。 地面上出现了淡淡的影子，一动不动。 女孩的背影，落地窗，落地窗上黯淡的倒影，还有宽广无垠的天空，圆月，月光，以及月光下的影子。 构成了一副彻底静止的画。 安静无比，遥仿佛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静静看着天空。 哪怕他的到来，他的脚步声，也没有惊醒这名沉浸在夜空中的女孩。 “……” 星野泉就这么看着眼前的景象，站立了许久。 最后，不得不主动打破了这里的沉静。 “遥。”他开口了。 “……” 眼前的画终于动了起来。 漆黑之夜魔女转过了脸，落地窗上的倒影跟着变换了角度，地上的影子也晃了晃。 女孩似乎才发现了他的到来。 “恶魔，你终于来了。” 这是她说的第一句话。 星野泉点了点头。 那么，所谓封印恶魔的仪式，也将开始了吧？ 不过倒是出乎意料，遥并没有说仪式的事。 她依旧趴在落地窗上，脸贴着冰冷的玻璃。 “这里是观星台。”她为他介绍道。 这个他当然知道了。 “怎么了？”星野泉问。 “这里其实本来是书房的一部分。” 这样吗？这个倒是不知道了。 “那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因为我喜欢。” “……” 还真是任性的回答。 星野泉回头看了一眼书房，这是父亲的工作场所没错。 但是，因为女孩喜欢，所以最终一部分成为了现在的观星台？ 他的脑海里立马浮现了一名为了女儿什么都能做的父亲形象。 不过，星野泉从医院回来的这段时间里，就没看见过遥来到这里了。 这里只有他在打扫卫生的时候会上来。 在他的记忆里，今天还是遥第一次来到这里。 为什么呢？ “过来，和我一起看吧。” 遥突然伸出左手，拍了拍她旁边的位置，发出了邀请。 “……” 星野泉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多问，走了上前。 落地窗上的、属于他的模糊倒影，越来越近，且逐渐清晰。 最终，他跪坐在女孩的身旁。 “今天是圆月。”遥这样说道。 星野泉看了看落地窗上、女孩的倒影一眼，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心情。 今晚的遥，跟平常差别很大。 “我知道。” “……” 她又不说话了，只是看着月亮。 而星野泉看了遥许久之后，目光也跟着她追寻起天上的银月起来。 在毫无云彩的天空之上，圆月的身影很是显眼。 朦胧的光晕，皎洁的清辉，还有月面上极为明显的黑斑—— “月亮上的黑斑，是月海，较亮的地方，是月陆。” 遥忽然说。 星野泉看了女孩一眼，又重新看向月亮。 “我知道。” 她继续开口：“月亮的光不是自己发出的，是反射太阳光形成的。” “我知道。” “因为月海的地势比较低，月陆的地势比较高，二者对太阳的反射率有区别，因此明亮不一。” “我知道。” “月海是陨石的撞击形成的。” “我知道。” “这些都是哥哥告诉我的。” “……” 星野泉看见倒影中的遥扭过了脸，看向他。 于是他也扭过头，迎上了遥平静的目光。 “这样吗？我不知道。” “是呢。”遥点了点头。 因为是哥哥告诉她的呀，又不是眼前的恶魔告诉她的。 他不知道这件事，理所当然。 “……” “……” 二人静静对视着，又陷入了沉默。 直到许久，她才又开口。 “好了，准备开始吧，封印恶魔的仪式。” “……” 还真是突然呢。 “我需要做什么？”星野泉看着站在身前的遥，右手执着魔术棒，左手捧着一枚水晶球。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来的。 “闭上眼睛就好。” 就这样吗？ 星野泉照做了。 眼前陷入漆黑，耳旁响起女孩摆弄着水晶球和魔术棒的声音。 “今日，月圆之夜。” “吾，伟大的漆黑之夜魔女于此，举行封印恶魔的仪式。” …… 封印恶魔的仪式…… 她很明白自己的内心，她绝不可能接受恶魔。 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和情感，说是换了个人也没错吧？ 谁又能证明这个人真的是她的哥哥呢？ 明明跟记忆中的哥哥完全不一样。 就连说好的永远不会忘记的事情，也忘记了。 她是绝对不会接受的。 可是…… 哥哥说，作为妹妹，可以适当任性，因为身为哥哥，就是要包容妹妹的。 但是任性过头了，也是不可以的。 恶魔尽管是恶魔，可是，他一直在照顾她，履行哥哥的职责。 结果她呢？上周之后，已经完全不理他了。 这肯定不行吧？ 不可以这么任性的，任性一周已经足够了。 所以，为恶魔加上一层封印，让所有的一切，回到那个周六之前吧。 漆黑之夜魔女与恶魔的战争还将继续下去，但不可以用这种方式，用这种无视的方式，这只是在逃避而已。 而且…… 遥看着身前，月光下，闭着眼睛的少年。 哥哥的身体，讨厌不起来。 想要和解，想要再一次拥抱。 仅仅是这样而已。 …… 当星野泉睁开眼睛的时候，遥正站在他的身前，紧紧地盯着他看。 “封印的仪式，结束了吗？”他问。 漆黑之夜魔女点了点头，叉着腰，以往那个中二的、活泼的遥，再一次展现在他的面前。 “吾乃伟大的漆黑之夜魔女，恶魔，绝不可能战胜吾的。” “何况月圆之夜，吾的力量已经达到了巅峰。” “封印恶魔这种小事，简简单单。” “所以……” “所以……” “……可以，抱我回去吗？” 实力再怎么强大，漆黑之夜魔女，终究只是个小女孩。 身前的女孩伸出双手，充满希冀地看着他。 …… 于是，在这个月圆之夜，月光尽情照耀的时刻，被一层封印的恶魔，把漆黑之夜魔女抱了起来。 离开书房的时候，星野泉看了一眼这个已经许久没有人使用过的书房。 它还保留着一年前的样子。 书桌上有着a4纸打印而成的文件，随意摆放着，上面压着一支笔，笔帽扣在笔杆上，笔尖还暴露在空气里。 旁边有好几本翻开的书，没来得及合上。 书桌前的工作椅，旋转到正对着门口，而靠背对着书桌。 …… 星野泉打扫这里的时候，应遥的要求，没有改变过这里。 这里所有的一切，都保留着一年前，它的主人刚刚离开书房时的样子。 所谓封印恶魔的仪式，仅仅只是遥想要和解找出来的理由吧？ 因为。 父母的忌日要到了，就在两天之后，放假开始的时候。 她不愿意两人之间用先前那种冷淡的姿态，面对父母吧。 第一百零六章 月测排名，假期开始之前 第二天一早醒来，照常在闹钟响起之前将其关掉，接着起床洗漱。 早餐是面包配牛奶，星野泉还煎了三个荷包蛋。 之后简单吃过早餐，在遥“黑暗放逐”的莫名其妙招式中，他走出了家门，上学。 一路上稀松平常，无非是路人的注视，少女的惊叹，还有人不顾照相的声音，把他“偷拍”进手机。 仅此而已。 帅气少年的日常，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下了电车之后，步行到学校。 学校内的学生对于他，显得就矜持许多。 毕竟星野泉的名声，在校内已经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不像那些校外人士，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不过，在他走到鞋柜的时候…… “不可一世的少年，像太阳一样耀眼。” ——他分明看到，有女生当着他的面，分发着这种小卡片。 这是“星野泉粉丝后援会”的小卡片。 那名散发小卡片的女生，发完卡片，结果扭头就看见了他。 明显能听到一声惊呼，接着女生红着脸，恋恋不舍地瞥了他好几眼，在万分纠结之中跑开了。 “……” 星野泉看着女生一步三回头的背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粉丝后援会大概是控制不住地要壮大起来了。 而且托她们的福，在他打开鞋柜的时候，好几张信纸躁动不安地躺在里面，散发着青春期荷尔蒙的味道。 面无表情地把信纸处理好，换好室内鞋，星野泉离开鞋柜，前往班级。 …… 走进班级，班内女生谈话的声音不约而同地一滞，接着又若无其事地交谈起来。 只不过，话题从“星野泉”转移到了其他东西上。 她们刚刚是在猜测，星野泉这次能不能拿下第一。 ——星野泉在门口隐约听到的。 今天可就是出月测成绩的时候了，谈论这种话题，再正常不过。 尽管他本人对于自己是否是第一，是无所谓地，但他想不出在什么情况下，他才会不是第一。 超出常人的才能，又有着如同机器人一般的毅力与专注。 别的方面不敢说，单论高中这种单调的学习，他有自信没什么人能超过他。 所以—— “与其担心我能否第一，不如担心一下，赤木同学你能否前十吧。” 星野泉对着转过身的赤木阳生，这样说道。 “……” 赤木阳生被噎了一下，接着颇为自信地说，“既然星野同学自信能够拿下第一，那我拿下前十，也没什么问题，毕竟我可是有年级第一的教导，对吧？” “……” 又是闲聊几句，接着没多久，小鹿老师踩着铃声走进班级。 早班会开始了。 “大家，早上好呀。” 身材跟女高中生没什么区别的小鹿老师，站在讲台上，对着大家问好。 同学们也热情回应：“小鹿老师，早上好。” “嗯，大家对于今天应该也很期待吧？” 于是，“期待”与“不期待”的声音此起彼伏。 小鹿唯装作没听到“不期待”的回答，拍了拍手，说：“因为今天就是出月测成绩的时候了哦。” “大家认为自己考得怎么样呢？” 有同学长叹，悔不当初的样子。 也有同学高喊着：“因为有小鹿老师的鼓励，所以月测根本不在话下。” “嗯……有这种信心，也很不错啦。” 小鹿唯微笑，“那么，三井同学，我会特别关注你的成绩的。” 被点名的三井同学：“……” 然后在他浮夸的哀嚎声里，小鹿唯继续说：“不过，排名中午才公布，目前的排名，因为时间很赶，老师我现在也还不知道哦。” “总之，到时候同学们自己去看公告栏吧。” “那么，下一件事情——” 还没等小鹿唯开口，就有学生激动地抢答：“放假！” “没错。” “29号到5月5，长达七天的黄金周，希望各位同学都能够平安度过。” “在假期期间……” 接着，小鹿唯讲了必不可少的《假期安全守则》，一直讲到早班会结束。 剩下的上午的课程，就在同学们等待排名的不安与期待中，以及等待着放学彻底迎来放假的急切中，度过了。 …… 到了中午，刚吃过午饭，外面有吵闹声响起。 然后就有同学传来“月测排名已经公布了”的消息。 一时间，喧嚣声从班级外传到了班级内。 除了少数几人，大多数人对于自己的月测排名还是很关注的。 嗯，星野泉就属于少数之一，赤木阳生则是大多数人之一。 哪怕考试前，还有今天早上，说得再信誓旦旦，到了现在公布的时候，这个人还是紧张不已。 “星野同学，月测排名公布了，啊——” “星野同学在上，保佑我一定前十。” “万一……不对，没有这种万一。” “总之，前十！” 他挥了挥手，给自己打气。 “星野同学，我等不及了，先走一步。” 接着他就跟着此刻涌出班级的同学，一同跑向公告栏。 排名已定，再怎么急切，也改变不了吧。 怀着这种想法，星野泉等到堵在门口的同学已经彻底出了门之后，才从位子上起身，朝班级外走去。 结果刚出门口，就意外地遇到了一名少女。 “飞鸟同学，中午好。” 他叫住了少女。 从二班门口路过的飞鸟千羽，脚步一顿，看了过来。 “星野同学，中午好。” 星野泉很自然地走上前，跟她并肩往前走。 “飞鸟同学也是去看排名的吧。” “嗯。” 简短的问好之后，两人在周围同学急切的步伐中，一起用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慢慢走向公告栏。 等到他们到的时候，公告栏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不过不碍事，哪怕隔着人群，星野泉也能看见上面的排名。 没有任何出乎意料的反转与意外，他的名字以绝对的统治力就这么挂在最高的位置。 第一星野泉 第二飞鸟千羽 第三…… 远离人群，站在人群喧嚣之外的星野泉，看到排名之后，扭过头，看向身旁少女的侧脸。 跟一名失去情感的机器人比赛学习，哪怕是妖怪也不行。 飞鸟千羽面无表情。 身边帅气的少年，在临近五月的明媚天光下，用着及其平淡的语气，用风掠过耳旁的好听声音轻声开口。 “飞鸟同学，看来我在你上面。” “……” 第一百零七章 假期的安排，飞鸟千羽决定前往…… 没有任何的自鸣得意，第一，仅仅是第一而已。 星野泉的语气波澜不惊，与公告栏前，那些或惊喜，或惊吓的感叹声丝毫不同。 “我是第十！我居然到第十了！入谷同学，快看，我是第十！我进前十了！我的努力没有白费！” 有男生看着公告栏，对着身边的女生大声说道。 然而身边的女生，只是看着第一的位置，惊叹。 “哇，星野同学是第一诶！” 男生的话卡在气管：“我……” “长得又帅气，学习还是一流。” 男生：“……” “星野，嘿嘿，我的星野，好厉害！” 男生：“……” “对了，村田，你刚刚说什么？” “……不，没什么。” 入谷的眼睛快冒出星星。 “那你是不是也觉得，星野同学好厉害！” “……” “……” “啊哈——对，对……很厉害。” “对吧对吧！” —— 另一旁，三井育也——就是早班会上被小鹿老师说，要特别关注他成绩的那名同学——挤在人堆中，寻找着自己的排名。 “让我看看我是第几……嗯？我怎么找不到我的名字？” “三井，你的名字在第二个版面。” 有同学提醒他。 “！！！” 第二个版面，意味着，排名在全年级的一半往后。 “我的排名在后半段，怎么可能？！” “……三井，节哀。” “不可能，我明明觉得自己考得还不错，怎么会在后半段？” “接受现实吧，三井。” 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你的心情我懂”的样子。 三井育也难以接受地看着公告栏第二个版面，没有错，在上面找到了他的名字。 “……不，我不接受，我的排名怎么会这么靠后？一定是改错了！” “……” —— 身边拥挤的人群，耳旁全是同学们的交流，有人欣喜，有人失望。 赤木阳生好不容易挤到公告栏前，从满是人头的人群中探出脑袋。 上下移动视线，从第一名开始往下看。 “第一，星野同学，第二飞鸟同学……他们两个还真是厉害……” “我在哪里……” “肯定能前十的吧？” “前十，前十……” 赤木阳生一边念叨着一边寻找自己的名字。 “第三……第四……第七……第九……” 说话声一顿，紧接着以更加响亮的声音响起。 “第九！” 赤木阳生惊喜地喊出了声。 “我是第九！” 公告栏上，第九：赤木阳生。 没有错，没有看错。 赤木阳生反复确认，终于确定了这个事实。 他大喊一声，欢呼起来。 不仅仅进前十了，还是第九！考前两天的复习没有白费！绚加那边也好交代了！房间里的一切，他所珍爱之物，不会被丢掉了。 “我就说嘛，区区前十，我必定拿下。” 赤木阳生掩盖不住的喜悦，如同注满气的气球，往天上飞去。 他再次用欣喜的目光，看了公告栏好几眼，随后挤出人群，在空地上，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桥本绚加的电话。 一阵响铃过后，电话另一边，樱丘女子高中，慵懒地趴在教室桌面上的桥本绚加坐起身，接通了电话。 “绚加，绚加，我进入前十了！” 一接通，赤木满溢着高兴的声音就进入耳中。 “你知道我是……” “第九对吧？” 桥本绚加勾着嘴角，满不在意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 “这不重要。” “嗯……好吧，好吧。那我们的约定？” 喜悦夹杂着迟疑的声音，这是在害怕她反悔。 桥本绚加一笑，开口：“放心，我说好的事情，不会反悔。” “那就好，那就好。” 明显松了一口气。 然而话没结束。 “不过——” 电话另一边的赤木阳生，听到“不过”这个词，心脏一下子跳到嗓子眼，身体几乎条件反射地颤抖一下。 “不过什么？” “这个假期来我家一趟。”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 赤木阳生把手机拿离耳朵，放到眼前，傻呆呆地看着。 这是怎么了？ —— 人群外，站在一旁的帅气少年与美少女，散发着与其他同学格格不入的气质。 飞鸟千羽看着被人群围住的公告栏，上面最高的名字，叹了叹气。 “星野同学，哪怕是我，也不得不承认，在学习这件事情上，恐怕很少有人能够比得上你。” 星野泉点点头，平静地说：“是这样的。” “毕竟，现在这个时代，人工智能已经在很多方面战胜人类了。” “……” 这名少女前一句刚说完“不得不承认”，后一句就暗讽他是人工智能了。 果然是“不得不”。 星野泉扭过脸，看着身边少女好看的侧脸，似乎因为不服气所以微鼓起的脸颊。 看来这只妖怪，性格还真是倔强。 哪怕是第二名，也不想接受。 于是，星野泉再次点点头，说道：“人工智能倒也没什么。身为妖怪，可以读心，考场上，依靠读心的能力，听到别人心中的答案，拿个第二名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 “……” 飞鸟千羽冷漠的脸转了过来。 好吧，的确应该承认，在之前的共鸣结束之后，星野泉已经表现得几乎与普通人无异了。 从这句言辞犀利的反驳就能看出。 所以，已经不能简单的看成是人工智能了。 “看来星野同学通过深度学习，已经进化成高级人工智能了。” “……” 从人工智能领域来说，把星野泉的模仿称之为“深度学习”，完全没有错。 不过既然是人工智能—— “那么跟人工智能拌嘴的飞鸟同学，某种程度上，就像还真是幼稚的像小孩一样可爱。” 飞鸟千羽撩了撩长发：“我一直很可爱。” “……只注意到了这个吗？不得不说，妖怪的自恋还真是如出一辙，织田也是这样。” 她倒是不反驳了，只是好看地笑着：“织田同学……星野同学跟初中女生同居的日子，怎么样呢？” “还行。”星野泉很自然地应和着。 织田爱在这期间也是帮了他很多。 之前的共鸣，还有照顾遥，还一直寻找着帮助他恢复情感的方法——嗯……说起这个的话。 “对了，飞鸟同学。”星野泉再次开口。 “怎么了？” “之前你在电车上说，我们之间的约定……” 那个她将会帮助他恢复情感的约定。 “你将会在假期的时候开始行动？” 飞鸟千羽没有犹豫地点点头：“是。” 这是上周五在电车上说的——就是星野泉被痴女缠上，接收到了某种奇怪的贴身衣物的那天。 “现在假期马上到了，可以说一下，假期期间，打算怎么做吗？。” 少女迎上了星野泉询问的目光，给出了答案。 “已经计划好了，假期的时候，去星野同学之前接受治疗的疗养院。” “……” 星野泉愣了一下，再次询问：“接受复查吗？” 飞鸟千羽摇摇头：“不仅仅是这样。” “之前，星野同学你接受治疗的那家疗养院。” “负责星野同学的医生，我认识。” “是妖怪的一员。” “……” 星野泉眨了眨眼睛，看着飞鸟千羽。 好吧，还真是出乎意料的答案。 负责治疗他的医生，居然也是一只妖怪么。 “那我们要等到假期第二天去。” “明天，我和遥，该去拜一拜父母了。” 第一百零八章 假期第一天，注定沉重的开端 为什么假期总是让许多人为之期待？ 答案很简单：因为拥有着充裕的可支配时间，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 可以颓废地待在家中，陪伴着电脑、手机和掌机，肆意地玩；可以随心所欲地熬夜，然后一觉畅快地睡到第二天下午；想出门的话，也可以自己独自、或者约上好友，走遍城市的角落。 怎么样都行。 要是假期还是个长假——就像现在这个长达七天的连休，能做的事情就更多了。 不少人，恐怕早在一个月、甚至更早之前，就已经计划好这个假期的活动了。 比如说，旅游。 说起长假，总是绕不开旅游的。 对于一个家庭而言，能够全家参与的假期活动，最先想到的就是一场尽兴的旅游了。 全家出游，去往想去的地方，欣赏陌生的景色，接触一切往常接触不到的美好。 用旅客的步伐，过客的视角，抛却所有工作、学习还是什么的烦恼，全身心地投入进去，无论是偏远的自然风光，还是其他城市的生活韵味，都值得期待。 总之不管做什么，假期的主旋律，总归是轻松的。 然而。 …… 列车疾驰在天空之下，带着呼啸的风声，将旅客带往将行之地。 高于两旁地面数米的轨道，如同横行于半空，让车厢内的人，能够轻易俯视外景。 从车窗向外看，网罗天空的电线，缠绕着挺立的电线杆。 轨道下，零星的房屋，旷野，满目尽是苍翠的绿色。 远眺，有丘陵的影子。 极尽目光，与地平线相连接的碧蓝天空，白云悠闲地飘荡在太阳下。 这就是黄金周第一天的上午，天气晴朗，天空澄澈，这个国家的大部分地区，皆处在阳光照射之下。 这种时候，再适合出游不过了。 然而星野泉并非是前往旅游的。 “前辈。” 女孩的声音，唤回星野泉远眺的目光。 视线重新聚焦，左手边，织田爱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怎么了？” 思绪回归，星野泉开口询问。 织田爱用动作回答了他的问题。 她身体往后靠，紧贴车座的靠背，同时，手指指了指她左手边的遥。 遥用手垫在车窗狭窄的窗沿，左脸枕在手臂上，右脸的婴儿肥脸蛋，因为挤压，凸起一点可爱的肉。 然而与她可爱的样子一点都不同的是，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又带着某种说不出的哀伤。 …… 今天是父母一周年的忌日。 而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新干线将要带往他们去的地方—— 乡下的老家。 父母就埋葬在那里。 所以，至于遥到底在哀伤什么…… 星野泉收回目光，看着织田爱。 ‘这种事情，我也没有办法，伤心是必然的、她所必须要面对的。’ 他在心里这么说道。 “……” 织田爱撇了撇嘴，扭过头，把手放在了遥的脑袋上，轻轻揉了两下。 遥没有动，只是趴着。 星野泉正过脑袋，往前方看。 周围的车厢，因为是黄金周，坐满出行的人。 他们的正前方，三个座位，坐着一家三口，从小声的、充满期待的交谈声里，能够得知，他们是出门旅游的。 “妈妈，我们还有多久能到？”女孩稚嫩的声线。 “嘘，堇，小声一点哦。”年轻的母亲先用略带责备的口吻，接着用轻松的语调回答，“我们才刚上车，还有好几个小时吧。” “好吧，那我们现在到哪里了呀？” “嗯……不知道呢。” “那我们到了以后要干嘛呢？” “要干什么……当然是玩啦。” “玩什么嘞？” “……到时候就知道啦。” “诶呀……妈妈，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跟个小孩子一样。”小女孩指责道。 “……”母亲沉默了一下，嘀咕着，“因为旅行计划都是爸爸做的呀。” “看来还是爸爸厉害，我还是问爸爸好了。” “……” “爸爸，我们还有多久能到呀？” “……” “嗯……我本来是知道的，现在不知道了。”父亲无奈地说。 “诶？为什么？”女孩惊讶地问。 “因为堇说爸爸更厉害。” “这有什么关系吗？” 小女孩继续不解。 年轻的父亲沉默了一下，感叹：“具体原因很复杂，大概就是，就像堇说的，她像小孩子一样——嘶……你看，她还掐我。” “……” 星野泉前面的一家三口，小声笑了起来。 而在右边，隔着过道，两个位置，应该是情侣，甜蜜地依靠在一起。 右前方，过道口的座位坐着一名女生，戴着头戴式耳机，脑袋一点一点，在外侧的左脚踩着轻快的拍子。 这是黄金周的第一天，大多人踏上愉快旅途的起点。 阳光明媚，车厢内的空气都带着轻松的味道。 …… 如果是一年以前，星野家应该也是这样的氛围吧。 父母带着孩子，全家出游，轻松而愉快。 不一样的是，那一次，他们是自驾游。 在服务区停车暂歇的时候，一辆失控的卡车冲了进来。 具体的细节已经一概不知，反正最后，存活下来的只有他和遥。 …… 这就是去年的4月29，布满血色一天。 从那往后，星野家的假期应该注定以沉痛作为开端了。 …… “妈妈果然像小孩子一样幼稚。” 遥趴在窗户边，而在她的正前方，同样是靠窗的座位，小女孩如是说道。 “我才不是。” 年轻的母亲不满意地反驳。 父亲在傻笑。 第一百零九章 星野幸子 列车最终还是到站了。 这趟归家的旅途，在沉默地听着其他人的欢笑声中迎来结束。 拿好行李箱，星野泉，遥，还有织田爱，下了车厢。 同行下车的乘客，仅有几人，大概也是“回家探亲”之类的。 身后的列车，没有在这个乡下小站停留多久，很快就在渐远的行驶声中，消失在了向远方延伸的铁轨上。 而在列车消失之后，由车带来的风声也彻底止息，取而代之的，是乘客下车后与接站的亲属相见的问候声。 “佳汰，快来，说‘爷爷奶奶好’。” 一旁的家庭，母亲抱着年幼的孩子，牵着孩子的手，摆弄出打招呼的手势。 因为太小，看不出性别的孩子，像洋娃娃一样被抓着手摆弄着造型，张着粉嘟嘟的嘴，奶声奶气地重复。 “爷爷……奶奶……好~” “好，好。” 围着婴儿的爷爷奶奶，立马绽放出笑颜。 —— 另一边，一名青年，下车后立马拨通电话，讲了几句之后，抬头四处张望起来。 结果在寻找的过程中，他的背后忽然窜出一名女生，蒙住了他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 “……” —— 情侣，好友，还是­兄‎​妹​？ 不过不关他的事啦。 星野泉收回目光，没有八卦地多看。 接站的亲属……他们也有。 他扭过头看向不远处，在这个只有零星几人的站台上，一眼就看到了一名穿着黑色素和服的中年女子。 她微笑着，温婉地站在那里，朝他们缓缓挥手。 …… 拉着行李箱，还有闷闷不乐的遥，带着织田爱，星野泉走上前去。 走到她的身前，停下脚步，星野泉看着她，这名看起来至多不过四十多的中年女子。 “祖母。” 星野泉这样称呼道。 嗯……没有错。 眼前这个年轻到说是母亲一辈都不会让人多加怀疑的女子——星野幸子，其实，是星野泉和遥的祖母。 与年轻到过分的外表相比起来，这么叫明显有一种被叫老了的感觉。 星野幸子显然也这么想，听到这个称呼后，她的微笑慢慢消失，居然锁起眉头，嘀咕着。 “可恶，不知不觉都到奶奶辈了，时间还真是快……” “……” 不管怎么说，现在感慨这个未免太迟了吧。 已经十五岁的星野泉默不作答。 好在，星野幸子没有纠结太久，她长叹一口气，又重新微笑起来。 “小泉。” 目光平移，看着星野泉身边的遥。 “遥。” “还有……” 视线最终落到了织田爱的身上。 星野泉旋即开口，打算解释：“她是……” “还有小爱，你也来啦。” “……” 星野泉打算解释的话语停在嘴边。 他扭过头，看了一眼织田爱。 女孩面对他的眼神，故作懵懂地眨了眨眼睛。 还真是信息量满满。 …… “这是怎么回事?” 在前往老家房子的、慢速行驶的轿车上，星野泉坐在后座，问着身边的女孩。 结果还没等织田爱回答，前方身为司机的星野幸子忽然插嘴。 “其实——” 她拉着长音，卖关子。 “……” “其实什么？” 星野泉很配合地问出声。 通过后视镜，明显能看到星野幸子嘴角一扬。 “其实小泉，你和小爱早在小时候就定下婚约了，她可是你的未婚妻。” “……” “只不过小泉因为病情，都给忘记了。” “……” 是这样吗？ 星野泉扭过脸，仔细看着织田爱，想要求证。 可爱的女孩，白皙的脸带上一点绯红，仿佛害羞一般轻轻点了点头。 “是的哦，前辈。” “……” 这是什么奇怪的展开。 星野泉扭头看看星野幸子，又扭头看看织田爱。 织田爱是他早就定下婚约的未婚妻？ 这种突如其来的消息还真是让人吃惊。 不过这么一想，织田爱平常的行为都能解释得通了吧？ 莫名其妙的情感，声称要让星野泉恢复情感之后彻底喜欢上她。 如果是未婚妻的话，这一切就合理了吧？ 不过—— 貌似有点不太对劲，这种消息来得太突然，一点征兆都没有。 如果真的是的话，织田爱又有什么理由不告诉他呢？ 这么一想，星野泉又对着星野幸子，再次确认。 “真的？” “扑哧——” 没憋住的嗤笑声传来。 等到笑声停止，星野幸子才开口。 “假的，开玩笑而已。” “……” 很好，果然如此。 星野泉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对于星野幸子，他的祖母。 虽然失去了记忆，但在他住院期间，还有住院回来以后，他们短暂见过几面。 见面时间不长，然而对于她的性格，星野泉多少也有点了解了。 不过，尽管未婚妻这件事是杜撰的，可是星野幸子和织田爱认识这件事，没有错吧。 为什么会认识？ 当星野泉再次问出问题之后，只得到星野幸子这么一句随意地回复：“这种事情，还是让小爱告诉你吧。” “……” “我刚刚就是在问织田。” 是她自顾自插嘴的。 “因为这个话题，很有趣啊。” “……” 星野幸子，就是这样。 不管是外表还是性格，都不像是祖母那辈的人。 星野泉默默扭过脸，把疑惑的目光投向织田爱。 这名刚刚默契十足地与星野幸子一起演戏、诓骗他的女孩。 “前辈，我不知道哦。” 织田爱歪了歪脑袋，天真地说。 看来是不想告诉他。 不过起码知道了，在他失去的记忆里，他应该是认识织田爱的吧？ 毕竟连他祖母都认识织田爱。 所以，他和女孩根本不是第一次认识。 星野泉想起之前的时候，第一次在电车上遇到织田爱时，她说着“要掀开裙子给他看”的样子。 因为认识他，知道他失去了情感与记忆，才能这么调戏吧。 这只妖怪还真是表演欲旺盛。 心里这么想，这时候，前方的星野幸子又忽然开口。 “虽然未婚妻是假的，不过，小泉你要是真的要娶小爱的话，我可是双手赞同的。” “毕竟小爱那么可爱，对吧？” “……” 身旁的织田爱，闻言把手放在膝盖上，矜持地否认。 “没有啦，只有一点点可爱。” “不，是非常。” “那幸子也很可爱。” 这句话一出，汽车忽然提速。 接着，传来星野幸子畅快的笑声。 “没错，就是这样，小泉叫我祖母，明显把我叫老了，我才没有这么老。” “小泉，学一学小爱，以后就叫我幸子。” “……” 星野泉看着车窗外倒退得越来越快的景物，不知道说什么好。 自欺欺人。 这就是他的祖母，星野幸子。 …… “对了，小泉。你看小爱这么懂事，所以，你快点把小爱娶了吧。” “……” “前辈，我没有意见哦。” “……” 第一百一十章 幸子的家里，两只拖鞋 星野幸子过于欢脱，在织田爱说“没有意见”之后，居然立马开始畅想起“小爱和小泉的婚后同居生活”这种事情来。 结果在在说得正起劲的时候，从星野泉嘴中得知，“他和织田爱，目前已经住在一起了。”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星野幸子明显呆了一呆，半天没有说话。过了许久，才咂咂嘴，问：“小泉，你现在还在高中 《谈一场表白成功就分手的恋爱吧》第一百一十章 幸子的家里，两只拖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一章 汤不醉人人自醉 厨房里，各种厨具摆放得很整齐，放在原位。洗碗池内也收拾得很干净，没有还没洗的碗。 柜台上的电饭煲，保温图标上亮着灯，幸子已经提前煮好了饭。 那么只要做菜就好了吧。 星野泉打量完厨房，扭头看着星野幸子，开口询问：“祖母……” 他只是想问一下应该做什么而已。 结果称呼刚出口 《谈一场表白成功就分手的恋爱吧》第一百一十一章 汤不醉人人自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二章 生、死，不可跨越的界限 现在是四月末的午后，天色很好。 走在乡下清冷无人的街道，阳光洒在身上，鼻尖带着道路旁新发的稻谷与泥土混杂的味道。 所以说，这真的是一个很适合出游的时候。 然而。 星野泉走在前方，身后，遥低着头静静跟着他。 他们的目的地是大约一公里外的墓园。 《谈一场表白成功就分手的恋爱吧》第一百一十二章 生、死，不可跨越的界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三章 遮阳帽 星野泉微微喘了口气，停下了脚步。 不得不说，体力真的不是他的强项。 背后，遥紧紧地搂着他的肩膀，全身的重量，压在了他身上。 一早上的乘车，吃过午饭后又走到墓园，还有墓前的痛哭，女孩的确已经精疲力竭。 所以啊……在回幸子家、到了半途中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 等到星野泉轻声 《谈一场表白成功就分手的恋爱吧》第一百一十三章 遮阳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四章 晚餐，和幸子的谈话 没有再多停留，遥醒了以后，星野泉牵着她的手，回到了幸子家。 按下门铃等待几秒，一串轻微的脚步声后，就有人把门打开。 开门的是幸子。 “小泉，遥，回来啦。” “嗯。” 星野泉点了点头。 随后，门后的星野幸子，往后退了退，给他们让出了空间。 星野泉便牵着还在发呆 《谈一场表白成功就分手的恋爱吧》第一百一十四章 晚餐，和幸子的谈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五章 月色之下，星野泉的困惑 星野幸子最终还是回房间去了。 走的时候，她还嘴硬道：“小泉，我跟你说，我是因为喝酒才失态的。” “……”星野泉对此没有发表意见。 倒是幸子，说完这句话后，又叹了叹气，走上前，揉着他的脑袋。 “但是不管怎么样，我刚才说的，绝对是我、还有你父母的真实想法。” 《谈一场表白成功就分手的恋爱吧》第一百一十五章 月色之下，星野泉的困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六章 猫和猫，相比之下猫更可爱 “所以明天，我会去医院一趟。” 星野泉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开口了。 而织田爱，一直安静聆听着星野泉困惑的她，此刻从少年帅气的侧脸上移开目光，看向了夜色中的草坪。 少年的困惑已经述说清楚，甚至打算怎么做，也已经制定好了计划。 前辈就是这样的人呢。 虽然说有困惑，但是绝对不会 《谈一场表白成功就分手的恋爱吧》第一百一十六章 猫和猫，相比之下猫更可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一路上 橘猫的确是隔壁邻居家的，织田爱倒是没有猜错。 就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的时候，乡下寂静的夜晚、隔壁不远处的邻居家，终于还是响起了一声呼喊。 听起来来自于某位女子的呼喊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是橘猫的主人在喊它。 “铃铛——” 这就是猫的名字。 而在听见呼喊之后，织田爱怀中的 《谈一场表白成功就分手的恋爱吧》第一百一十七章 一路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八章 呜呜呜，心碎的声音 “喂喂喂，央奈央奈，他居然真的跟我们一个地方下车诶！” 刚出车站口，藤岛有希偷偷扭过头，看着身后的少年，不由得兴奋地用手戳着同伴的腰，压着声音喊道。 田川央奈把腰间的手打掉，借着人群的掩护，光明正大地偷看：“央奈没瞎，央奈看到了！我就说吧，这个帅哥跟我有缘。” “没想到会这么巧。” 《谈一场表白成功就分手的恋爱吧》第一百一十八章 呜呜呜，心碎的声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上一个有这种想法的人，打了一个响指 虽然说已经到了车站，但是事实上，这里距离医院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何况现在也十二点了，先吃午饭再去，绝对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因此，星野泉对于飞鸟千羽的提议没有异议。 不过现在……貌似这只妖怪自己有异议了。 星野泉站在一家随意挑选的快餐店前，扭过身，却发现，少女以落后他一个身位 《谈一场表白成功就分手的恋爱吧》第一百一十九章 上一个有这种想法的人，打了一个响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章 尾崎疗养院，终于到了 大多数疗养院都建立在远离了喧嚣的郊外，星野泉和飞鸟千羽的目的地同样不例外。 他们简单吃过午饭后，就在街边乘上了一辆计程车。 而现在——在接近40分钟车程后、计程车计价表跳到9130円的现在。 星野泉看着午后的阳光下，熟悉的景色。 宽阔的大门，旁边是保安亭，一圈洁白的外墙，上面 《谈一场表白成功就分手的恋爱吧》第一百二十章 尾崎疗养院，终于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一章 飞鸟千羽的真实身份？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就在星野泉和飞鸟千羽的全身体检中，迅速耗尽。 等到最后，等到星野泉在尾崎医生的桌前做完最后一轮心理评估的时候，办公室外昏暗的天色，已经被头顶明亮的灯光所遮盖。 临近黄昏了。 “目前看来，恢复得很不错。” 尾崎和枝接过星野泉做好的心理评估试卷，仔细看了一遍之后 《谈一场表白成功就分手的恋爱吧》第一百二十一章 飞鸟千羽的真实身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二章 疗养院第一天，从和美少女同居开始 现在这个时间点，去往食堂的路上有许多人。 但要说最为显眼的，莫过于一对少年和少女的组合。 星野泉和飞鸟千羽，出色的相貌，永远是人群视线的中心，何况，少女跟尾崎医生的关系还不一般。 “飞鸟小姐。” 身旁走过的护士，无不如此称呼道。 飞鸟千羽也是一一回以问好。 虽然说 《谈一场表白成功就分手的恋爱吧》第一百二十二章 疗养院第一天，从和美少女同居开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三章 “光听声音就能下三碗饭” 雾蒙蒙的水汽在浴室之中充盈，哗啦啦的声响从中飘出。 星野泉背靠在浴室门口旁边的白墙，仅隔着一层墙体的地方，飞鸟千羽正在里面洗浴。 无论怎么看，这种展开未免都太过突然，但事实如此，就是这么莫名奇妙地发生了。 “飞鸟同学，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星野泉后脑抵着墙 《谈一场表白成功就分手的恋爱吧》第一百二十三章 “光听声音就能下三碗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四章 叹息之墙之所以存在，因为某人并不诚实 尾崎疗养院是一所面对中高收入群体的私人疗养院，收费并不低。 一对一的护理服务，完善的院内建设，病房的配置也是朝着高档酒店看齐。 近百平的面积，除了客厅没什么必要之外，卧室、浴室、洗手间甚至厨房和室内锻炼的空间都有。 此外还有能够保持恒温的中央空调，床前目测超过六十寸的电视，宽阔明亮 《谈一场表白成功就分手的恋爱吧》第一百二十四章 叹息之墙之所以存在，因为某人并不诚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五章 请问，前辈和飞鸟前辈呆在一起吗？ 信息是人们在适应外部世界，并使这种适应反作用于外部世界的过程中，同外部世界进行互相交换的内容和名称。 这是“信息”这个词在科学领域的经典定义。 由此说明，信息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视觉、嗅觉、听觉、触觉、味觉……人类的每一项同外界的交互，本质都是信息的交流。 接收信息、处理信 《谈一场表白成功就分手的恋爱吧》第一百二十五章 请问，前辈和飞鸟前辈呆在一起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六章 偶尔，飞鸟千羽也想调皮一下 梦。 “原来千羽还记得我呢，我还以为忘记了。” “差不多，要不是星野同学提醒，我的确很难在记忆的角落里找到你。” “哈——” “有话直说。” “……” “……” “那我直说吧，虽然体检结果没出来，但能看出你的病情并不乐观。” 《谈一场表白成功就分手的恋爱吧》第一百二十六章 偶尔，飞鸟千羽也想调皮一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七章 所以，请去追寻属于自己的意义 午后，尾崎和枝的办公室。 安静的办公环境，仅有尾崎一人翻阅文件时产生的纸张摩擦的细小声音。 她坐在办公桌前，手中拿着一摞文件，专心看着。 “笃笃笃。” 突然响起敲门声。 “请进。” 尾崎和枝这么说着，眼神却还未离开手中。一直到听到脚步声来到身前之后，她才抽空抬起头 《谈一场表白成功就分手的恋爱吧》第一百二十七章 所以，请去追寻属于自己的意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八章 星野泉怀疑这家疗养院是否正经 别人赋予的意义没有意义，所以请自己去寻找意义。 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呢。 那行吧，星野泉谨遵医嘱。在之后，就好好的思考一下这个问题吧。 那么，另一个…… 尾崎医生所言，与外界交流，竟然还是来源于他自身的想法吗？ 封闭情感，但始终渴望着与外界的交流。 啊，还真是矛 《谈一场表白成功就分手的恋爱吧》第一百二十八章 星野泉怀疑这家疗养院是否正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假条 《谈一场表白成功就分手的恋爱吧》假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九章 羽生大小姐已经好久没出场了，所以要出现一下 最终，一直决定不了目的地的星野泉决定进行场外求助。 既然两人对于目的地都没有思路，那么问问别人、参考一下，应该很不错。 “我们问问其他人吧？”他对着飞鸟千羽征求意见道。 少女没有给出反应，那就是默认了。 星野泉拿起了手机。 那么该询问谁呢？ 羽生同学吧？同为女孩子 《谈一场表白成功就分手的恋爱吧》第一百二十九章 羽生大小姐已经好久没出场了，所以要出现一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章 怀着期待，该出发了 看来羽生大小姐并非一个良好的参考对象，那么该怎么办呢？ 星野泉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倒是飞鸟千羽，这件事明明与她有关，结果她一直是一副随意的样子，貌似完全没有在思考这件事。 她还在看星野泉此刻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看着上面的聊天记录，表情很……微妙。 “飞鸟同学？怎么了？” 《谈一场表白成功就分手的恋爱吧》第一百三十章 怀着期待，该出发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一章 烧死异端，世界属于FFF “飞鸟同学，你讨厌人多的地方对吧？” “……算不上讨厌。不喜欢。” “这样啊，那我们就往人多的地方去吧。” “……” “……” 以上的对话发生在距离疗养院最近的电车站台，星野泉和飞鸟千羽之间。 并且，随着以上对话的发生，这个偏僻、安静的小站台，仅有的一名正在玩手机 《谈一场表白成功就分手的恋爱吧》第一百三十一章 烧死异端，世界属于FFF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二章 和飞鸟千羽的双人旅行，说是约会也可以吧？ “再过几天就是夏天了吧？” “5月5，立夏。” “我看看……只差三天了？” “刚好假期结束。” “真快啊……” “……” 晚春的天空，已经带上了一点属于夏天的颜色。天空中零零散散的云，遮挡不住满目的蓝，也任由阳光往下倾倒。 星野泉和飞鸟千羽来到了一座公园的门 《谈一场表白成功就分手的恋爱吧》第一百三十二章 和飞鸟千羽的双人旅行，说是约会也可以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三章 在船上的时候，请不要做出太剧烈的动作 决定了去划船，于是，星野泉和飞鸟千羽跟着公园内的指示牌，很快来到了设立在中心湖旁边的划船售票处。 售票处前排着队，两人走到队伍末尾，等了一会儿之后就轮到了他们。 “打扰一下——”星野泉朝着售票员小姐问好。 “啊——是，在，抱歉。”不知道怎么忽然走神的售票员小姐回过神，“你们好……两 《谈一场表白成功就分手的恋爱吧》第一百三十三章 在船上的时候，请不要做出太剧烈的动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四章 飞鸟千羽不想认输 小木船在飞鸟千羽的掌控中，慢悠悠地飘着。 她摇着船桨，目光始终悠闲地看着外面，无论是湖面，岸边的樱树，水面上的樱花瓣……还有从湖底潜出的鱼，总能吸引少女的目光。 偶尔他们两也会闲聊几句。 “飞鸟同学，划船以后去哪里？” “午饭？” “嗯。” “那下午呢？” 《谈一场表白成功就分手的恋爱吧》第一百三十四章 飞鸟千羽不想认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五章 看电影可是约会必不可少的环节 下午的时候，星野泉和飞鸟千羽出了公园，前往了附近的一家电影院。 只因为中午在吃饭的时候，听见了邻桌有人在说： “我们等等去看电影吧？” “看什么？” “最近有部……天气之子？” “好啊。” 于是—— “飞鸟同学，我们——” “可以。” “……” 《谈一场表白成功就分手的恋爱吧》第一百三十五章 看电影可是约会必不可少的环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六章 电车上关于拯救世界的讨论 天气之子这部电影究竟讲了什么样的故事，姑且不提。 至少星野泉在看电影的时候，很明显地发现了他和飞鸟千羽两人与影厅内其他人有着巨大隔阂。 “不愧是情侣厅。”这是星野泉给出的评语。 “屈从于欲望的支配，呵。”这种嘲讽满满的语气究竟是谁的评语自不用多说。 反正飞鸟千羽从影厅走出的时 《谈一场表白成功就分手的恋爱吧》第一百三十六章 电车上关于拯救世界的讨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七章 狐狸，稻荷神社的日常（上） 直至傍晚的云霞消散在天际，星野泉和飞鸟千羽回到了疗养院。不过回到疗养院之后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一切如常。 星野泉跟尾崎医生做了短暂的交流，回到房间后，再与织田爱通了电话，然后在她“前辈记得可千万不要被某只小狐狸迷惑了哦”这样的奇怪告别中挂掉了电话。 挂掉电话之后，星野看着身前的“某只小狐 《谈一场表白成功就分手的恋爱吧》第一百三十七章 狐狸，稻荷神社的日常（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八章 狐狸，稻荷神社的日常（中） 运气，什么是运气呢？ 在星野泉看来，运气不过是人类主观的对于某件事物发生的偶然性的评价。 通常来说，面对一种概率发生的事情时，人们会把发生有利自身的结果评价为好运，反之则评价为厄运。 这显然是一种包含着强烈主观情绪的评价。 毕竟以客观标准来看，不论发生何种情况其实不过是概率落 《谈一场表白成功就分手的恋爱吧》第一百三十八章 狐狸，稻荷神社的日常（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九章 狐狸，稻荷神社的日常（下） 藤岛有希和田川央奈此刻正在稻荷神社里。 “央奈央奈，快看，这里的绘马是狐狸型的。” “央奈看到啦！还有，稻荷神社的狐狸，这么有名的存在应该是常识吧？” “常识吗？” “是的哦。看来央奈疑似遇到了一位没有常识的游客。” “喂……唯独是央奈，被你说没有常识很不甘心啊……” 《谈一场表白成功就分手的恋爱吧》第一百三十九章 狐狸，稻荷神社的日常（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期末论文折磨中 今天想更新的，奈何满论文都是脑子。 明天再更。 《谈一场表白成功就分手的恋爱吧》期末论文折磨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章 神明大人和他虔诚的信徒 看似漫无边际的红色隧道，终于还是有了尽头。 星野泉和飞鸟千羽走在千本鸟居里，前方，出现了大片的空地。 “要到尽头了，飞鸟同学。” 就像电车到站一般的报幕，随后，两人并肩走出了千本鸟居。 走出的那一刻，红色的世界随之远去了，原本在鸟居的掩映下显得黯淡的阳光，重新变得灿烂起来，在 《谈一场表白成功就分手的恋爱吧》第一百四十章 神明大人和他虔诚的信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一章 众所周知，事情的发展离不开意外事件 现在是参拜稻荷神社结束的第二天晚上了。 “有希，有希，你说……” “别说了。” “央奈就要说。” “……” “有希，你觉得……神明大人会来吗？” 简易的舞台，绚烂的灯光在黑夜里照亮。藤岛有希在后场等待着上场，看着身边不停向她询问的田川央奈。 已经彻底无奈了。 《谈一场表白成功就分手的恋爱吧》第一百四十一章 众所周知，事情的发展离不开意外事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说明 更新一下，顺便开个单章，跟各位说明一件事——放心，不是太监说明。 在此之前先发发牢骚： 当初的我为什么使用一个没有感情的人设来当主角呢…… 嗯……实在值得深思。 提这个是因为，写起来确实束手束脚。 日常文，或者恋爱文，想丰富人物细节（换个说法就是水字数），很重要的一个环 《谈一场表白成功就分手的恋爱吧》说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单章说明 更新一下，顺便开个单章，跟各位说明一件事——放心，不是太监说明。 在此之前先发发牢骚： 当初的我为什么使用一个没有感情的人设来当主角呢…… 嗯……实在值得深思。 提这个是因为，写起来确实束手束脚。 日常文，或者恋爱文，想丰富人物细节（换个说法就是水字数），很重要的一个环节就是主角的心理活动，以及吐槽。 但是嘛…… 因为主角人设的缘故，吐槽什么的多半不能写，写的话也要很克制。（我在码字的时候，很经常遇到的一件事就是：我知道在这里可以引申出一个吐槽什么的，不过考虑到主角人设，只能忍痛不写。） 而心理活动……为了贴合人设也要做出很大的让步。 毕竟是“什么都不在乎的星野泉”。 码字不易，作者叹气。 虽然，我自认为这种没有情感的主角、还有能够操纵情感的妖怪，这样的设定还是颇为有趣的。从书评来看，也是有读者是因为设定而选择了看这本书。 不过对我来说，写起来真的很困难。某位疑似同行的书友也在书评留下过“这种设定想写恋爱文不好写，发糖都发不了”这样的评论。 赞同不已，确实难写。 我更新慢，除了懒，喜欢拖更，等等，一个重大的原因就是，真的写不出来。 坐在电脑前两小时，然后便秘一样的写出500字……这种事情在我身上相当常见——这点我女朋友可以替我作证。 她在我码字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吐槽我“你怎么这么慢”。 我除了一句“身为男生太快不太好”以外什么都反驳不了。 嗯…… 关于困难就说到这，按照流程来说，现在已经可以宣布太监了（不是）。 太监是不会太监的，我可以做出这样的保证。 这本书是去年10月份开始写的，写到现在7个月了。虽然更新很难，写得很慢，字数也才30万。 但是作者好歹还是这样坚持了7个月。 一开始根本没人看，8万字来第一个推荐之前，收藏总共147，直到上架那天，首订149，这些数字到现在都忘不了。 就是这样还能坚持7个月，我觉得自己还挺有毅力。所以，我觉得以我的人品作出的保证，应该还挺有说服力的吧？ 大概。 总之，就这么写下去，直到完本。也感谢一直坚持本书的各位。 最后，嗯……回收开头，我想宣布一件事： 我悄咪咪的开新书了，用的新号。 上周开的，平均日更4000，目前4万字。（作为对比，新书目前900多收，可想而知、现在这本书当初的成绩是多差） 咳。 怎么说呢，拥有情感、可以尽情吐槽、尽情描写心理活动的主角真的太棒了。 原来我也可以做到一小时写一章。 发现新世界的感觉。 嗯，就是这样。 再次申明，这本不会太监。我发这个单章之前，还特意花了两个多小时更新了一章，就是想证明一下不想太监的决心。 然后，如果愿意去看看作者新书的话，欢迎各位。 新书原名《太太，你也不想你的女儿被欺负吧》 因为擦边发书三天惨遭改名。 现在的名字是：《我在东京女校当教师》 （貌似搜索原名也能搜到这本书） 就是这样。 拜谢。 第一百四十二章 演出的事，貌似有了出路 耳边，喧嚣的音乐，吉他声、键盘声、鼓声交织。还有人群的呼喊，连成一片。 演出已经开始，第一支乐队已经上场，场外的气氛彻底被点燃。各色灯光与音乐交融在一起，为夜晚的公园增添独特的魅力。 然而，这一切已经与她们无关了。 单薄的休息室门，根本阻挡不了什么，刺耳的声音从外场传来，不断钻入耳 《谈一场表白成功就分手的恋爱吧》第一百四十二章 演出的事，貌似有了出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后天放假 后天放假，到时候再更新，应该能快一点 《谈一场表白成功就分手的恋爱吧》后天放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三章 是无所不能的神明大人 舞台上的在尽情演出，舞台下的在乐声里欢呼，隔壁休息室的在最后排练着准备上场，而她们，在等待着队长回来，宣告她们第一次演出正式失败。 所以说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田川央奈坐在安静的休息室中，耳边却吵闹无比，让人静不下心。 她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过去的一切，今天的一切。每天辛苦的排练，不 《谈一场表白成功就分手的恋爱吧》第一百四十三章 是无所不能的神明大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四章 神明大人是无所不能的 “这是要？” 休息室内，几人看着星野泉手中的吉他。 刚走进休息室的时候，他就向几人索要了一把吉他。 这是要干什么？ 而星野泉暂时没有解释的打算，演示能够证明一切的。 他拿着红色的、属于真野理惠的吉他，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在场的几名女孩，问道。 “除了吉他手真野同学，你 《谈一场表白成功就分手的恋爱吧》第一百四十四章 神明大人是无所不能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