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死后的第十年:番外》 第21章 锋利的薄唇吐出两个字。

“回家。”

裴青川已经是年入过亿的企业家,却还是开着我二十岁时送他的旧款库里南。

我习惯性地拉开副驾驶。

裴青川那句“等等”堵在喉咙里。

副驾上贴着幼稚的贴画,写着“雪雪专属座位”。

车载摆件是圆润可爱的雪花。

边界感极强的裴青川居然允许别人在自己领地留下痕迹。

我不知所措地朝裴青川笑了笑。

随即慌乱地坐到后面。

一路上,裴青川没有说一句话。

他肯定也对我的出现感到很棘手吧。

我扣着手指,犹豫很久才说:

“裴青川,你不用为难,我很快就会离开…”

话音未落。

车子猛的急刹,我失去平衡猛的撞向座椅。

吃痛抬头,裴青川沉静的眉宇染上几分戾气。

“季湘君,你到底还有没有心?”

我嘴巴张了张,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手机铃声叮铃铃响个不停。

裴青川看上一眼,就打方向盘前往医院。

哥哥看到跟来的我,有些不耐烦拦住。

“映雪情绪现在不稳定,你不能进去。”

病房里传出妈妈轻柔哄着苏映雪的声音。

透过门缝,爸爸则把苹果雕成小兔子模样逗她开心。

可这些明明都是属于我的。

苏映雪看见裴青川眼睛一亮,却又想到什么默默垂下头。

裴青川摸了摸她的发。

“医生说你没什么大碍,很快就能出院。”

他嘴角挂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吃醋了?”

哥哥在我身后阴恻恻开口。

“季湘君,当年你一声不吭地就跑去国外。”

“爸妈联系不到你,天天为你担惊受怕!”

“青川更是为了找你出车祸,在病床上躺了整整五年。”

“是小雪天天去医院照顾青川,每个星期陪爸妈解闷,他们才走了出来。”

“现在听说青川要娶别人,就坐不住跑回来了?”

哥哥尖酸刻薄的话扎进我心里。

我吸了吸鼻子,喉咙像是堵了一块巨大烧红的铁。

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哑着嗓子说:

“哥哥,我从没有去国外。”

“这十年没有音讯,是因为我早就…死了啊。”

“撒谎!”

哥哥顿了半秒,厉声反驳:

“死人怎么会复活?”

“小雪都查到你订了出国的机票,还有你登机的监控!”

第22章 我苦笑两声。

我确实订了机票,可在去机场的路上,油罐车爆炸。

离它最近的我直接被气化,尸骨无存。

再一睁眼,我就穿越到了死后的第十年。

在他们眼里,那是十年的鸿沟。

可在我心中,明明只是睡一觉一切都变了。

看着手腕上仅剩的两道疤痕。

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哥哥,我错了,你让我这两天陪陪爸妈好吗?”

哥哥还没说话,苏映雪先瞧见了我。

“季小姐…”

她慌张地从裴青川怀里退出来,动作过大,手背上的吊针被扯落。

血珠顺着她的指尖往下。

裴青川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替她吻掉血珠。

苏映雪耳尖通红。

我无措地盯着自己脚尖,鼻尖酸了酸。

裴青川有严重洁癖,当初我弄脏他的衣服,还要好声好气哄他半天。

现在他却可以自然舔掉别人最肮脏的血。

“囡囡,你身体不舒服要好好休息的呀。”

听到熟悉的称谓,我骤然抬起头。

却瞧见妈妈絮絮叨叨地扶苏映雪躺回床上。

而我像最陌生的客人,愣愣站着。

“季小姐,你坐。”

苏映雪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手上的钻戒折射出璀璨光芒。

我眼圈微微发热。

那是裴家的祖传婚戒。

十八岁生日那天,裴青川为了趁早有个名分。

傻傻在我家门口喂了一夜蚊子。

“湘君,我认定你了,想照顾你一辈子!”

二十二岁那年,我和他大吵一架,将戒指甩在他身上。

裴青川第一次在我面前红了眼眶。

“除了你,不会再有人能戴这枚戒指。”

裴青川说话不算数。

但我…不怪他。

我垂着头默默坐下。

裴青川突然冷淡开口:

“季湘君,你不解释这些年你去了哪吗?”

爸妈和哥哥都竖起耳朵。

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早亡的事徒增悲伤。

于是随口编了一段经历。

可因为太过拙劣,爸爸冷哼一声:

“还回来干什么,不如死在外面更好!”

一语成谶,我确实成了再也回不了家的游魂。

眼泪再也憋不住,大颗大颗滴落。

耳边传来爸爸妥协的一声叹息。

透过朦胧的泪眼,他在我面前放了个憨态可掬的苹果小兔子。

心跳如擂鼓,我小心翼翼伸手去拿。

一只手先我一步,苏映雪轻轻咬掉兔子耳朵,笑容灿烂。

“好甜呀叔叔。”

我舔了舔唇瓣,过了很久也轻声说了句“好甜”。

注视这一切的裴青川眼里有暗色涌动,突然说道:

“我不打算和小雪结婚了,我一直把她当妹妹看。”

苏映雪吃苹果的动作僵住,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

爸爸勃然大怒,用力拍了怕桌子。

“不行,小雪已经等了你十年。”

“无论说什么,你们后天必须完婚!”

裴青川没听,而是将目光直勾勾放在我身上。

苏映雪也意识到,向我投来求助的目光。

指尖掐入掌心,我扯起笑容看向裴青川。

第23章 “映雪等了你这么多年,别辜负她。”

裴青川彻底沉下脸,讥笑道:

“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季湘君,你是我的谁啊?”

气愤一时沉入谷底,哥哥出来打圆场。

“时间不早了,让小雪好好休息吧。”

大家都退了出去,而裴青川却没有出来。

我回到阔别十年的家。

家还是那个家,房间却不再是我的房间。

妈妈有些尴尬地搓手解释:

“你房间采光好,我就让小雪住了,你别…”

她还说完,我笑着打断。

“没事的,我住客房就行。”

妈妈惊讶我的脾气怎么变得乖顺。

但没想两秒,就忙着去给苏映雪炖补身体的猪蹄。

院子里,爸爸和哥哥为我打造的秋千,也成了给苏映雪读书的凉亭。

我一夜没睡,把自己东西都收拾干净。

给苏映雪挪位置。

清晨赶来的裴青川看到鼓囊囊的行李,脸色一下惨白。

“你要去哪?!”

他大步上前死死握住我的手。

我痛的说不出一句话。

裴青川用力将我拉入怀中。

几滴滚烫的泪落在我颈窝,他彻底认输了。

“湘君,不要再丢下我…”

“这十年我过得一点都不好。”

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捏了一下。

可我给不了他任何承诺。

手腕上的疤痕只剩一道,明天我就会消失。

“啪嗒”

跟上来的苏映雪看到这一幕,手中的拐杖应声落地。

我反应过来,赶紧推开裴青川。

小跑到苏映雪面前,替她捡起拐杖。

她双眼噙泪,死死咬住娇嫩的唇瓣。

而我看到她领口往下有数枚鲜红的吻痕。

我脑子顿时嗡嗡作响。

他们昨晚睡过了?

我拼命眨了两下眼睛,企图逼退眼里的热意。

然而,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

一辆失控汽车急速超裴青川驶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

苏映雪不要命地冲上前挡在裴青川面前。

“滴————”

车辆在距离他们一米的位置紧急刹车停住。

苏映雪顷刻间腿软倒下,裴青川将她拥了个满怀。

爸妈和哥哥听到声音齐齐出来,魂都要吓掉了。

看到他们没事才松了一口气。

“青川,你看小雪都愿意为你去死,你忍心辜负她这十年的付出吗?”

哥哥苦心劝诫。

裴青川又一次把目光看向我。

这次我却躲开了。

第24章 他终于妥协了,轻声笑道:

“明天如期举办婚礼吧。”

苏映雪破涕为笑,妈妈高兴地拉着她去商量婚礼事宜。

所有人都在往前走,只有我一人停在原地。

等我收拾好心情走进客厅。

妈妈已经拿出给我制作的婚服递给苏映雪。

“这是我的东西!”

我第一次有了情绪波动。

抢过婚服,死死藏在身后。

妈妈不高兴地呵斥。

“一件衣服而已,你让让怎么了?!”

眼泪糊满整张脸,我疯狂摇头。

“妈妈,你不说要看着我穿这件衣服出嫁的吗?”

为什么现在还要把我最后的念想也抢走。

明明我什么都没做错。

妈妈还想继续说什么,裴青川站起身挡在我们中间。

“映雪不需要别人用过的东西,脏。”

裴青川的话里带着刺,将我扎的鲜血淋漓。

我难堪地抬手擦掉眼泪。

他紧绷的下颌微微有些松动。

抬手力道轻柔地拂过我泛红的眼尾。

低声喃喃:

“你为什么这么…年轻?”

十年的光阴沉淀了裴青川内敛稳重的气质

透过反光的玻璃,我却青涩稚嫩,容颜定格在二十二岁。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

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地板声。

苏映雪受不了这一幕,伤心地跑回房间。

一家人全去安慰,连裴青川也被拉走。

而我坐在小时候嬉戏的泳池边,等待生命最后的时光一点点流逝。

“你为什么要回来?还非要把我的好日子抢走!”

苏映雪突然出现在我身后,面目有些狰狞。

“青川居然到现在还惦记你,我必须斩断他的念头!”

我好心劝告:

“你不用把我当假想敌,我明天就会走。”

“还有谢谢你这些年照顾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苏映雪被我的反应弄的始料不及。

但看到赶来的裴青川,心一横地往泳池里摔去。

“映雪!”

裴青川飞快奔来。

我被他意外撞倒,也摔进泳池里。

池水不断呛入鼻腔。

我不停扑腾,可身子还是控制不住往下沉。

而苏映雪早就被裴青川救起,被包裹在温暖的毛毯里。

最后我十分狼狈地抓到泳池边,探出头剧烈咳嗽。

“季湘君,你这次过分了!”

裴青川最讨厌争风吃醋。

不听我的辩解,拉起我关进小黑屋。

密闭的空间一下让我想到满是汽油味的车厢。

“不要把我留在这,我害怕!”

我身体哆嗦个不停,拼命拍打木门。

可没有一丝回应。

哥哥有些不忍。

裴青川却神情自若地佩戴新郎胸花。

“我已经把她关着,她再也不会乱跑了。”

他说这句话时,眼里隐隐闪过病态的偏执。

爸妈也认同裴青川的做法。

“湘君肯定会吃醋毁掉婚礼,等一切结束,我们再好好谈谈吧。”

他们殊不知,再也没有以后了。

婚宴进行到一半,裴青川先一步回来。

他心脏一直跳个不停,让他心神不宁。

管家说小黑屋已经没了动静时。

不安化作潮水,快要把裴青川淹没。

第25章 他快速拉开小黑屋的门。

狭小的空间却空无一人。

一股血气涌上裴青川头顶,他身体几乎摇摇欲坠。

一只手握紧门框。

双眼死死扫视这个只能容纳一人的小黑屋。

他想不明白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凭空消失。

“是不是你把她放走了?”

裴青川转头看向管家,脖子发出咔咔的骨骼声。

一场无声的威压蔓延开来。

管家立刻冷汗直流,双腿打颤。

“裴先生,我是听您的吩咐,一直看着季小姐,我真的从没有打开过小黑屋。”

“撒谎!”

裴青川一脚踹在管家身上,目光恨厉。

“如果不是你帮助她,她一个女人怎么可能逃的出去!”

那一脚力道极大,管家立刻倒地吐血。

周围的佣人都吓死了。

裴青川在他们眼中口碑极好,从不轻易发脾气。

可现在却为一个刚回来季家小姐大风雷霆。

新来的佣人不解,和身旁的人窃窃私语:

“裴先生明明不待见那位季小姐,甚至恶语相向。”

“为什么听到她不见后,反应这么大。”

在季家工作十几年的老人丢给她一个白眼。

“白痴,你们居然觉得裴先生不在乎湘君小姐。”

“裴先生和湘君小姐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甚至还险些结婚。”

“可湘君小姐不想这么早组建家庭,她是野外摄影家,想去见识世界的广阔。”

“她和裴先生大吵一架之后,湘君小姐一走了之。”

“裴先生为了找她,只要有她的一丁点消息,无论真假立刻前往。”

“如果不是五年前的那场车祸,裴先生估计是不会罢休的。”

众人惊呆了,没想到沉稳内敛的他发起疯来这么吓人。

“裴先生,我真的没有放走小姐……”

管家伏地求饶,不断磕头。

招待完客人回来的爸妈和哥哥见到如此兴师动众的一幕。

疑惑出声:

“发生什么事了?”

妈妈手里还提着一袋菠萝酥。

小时候,我常缠着她带我去吃。

妈妈意识到嫁衣那件事她做的太过分后。

特意绕远路去老字号买来哄我高兴。

她刚想开口问我在哪。

佣人弱弱开口:

“湘君小姐不见了……”

“啪嗒”

菠萝酥应声落地。

妈妈脸上的笑僵在嘴角。

还在气恼裴青川不告而别的苏映雪眸子一亮,翘起的嘴角强压都压不住。

我回来后一直冷淡的哥哥却不可置信地跑上楼。

小黑屋里确实空无一人。

“嘭!”

哥哥抬手用力锤向门板,咬牙切齿挤出一句:

“季湘君,你真是好样的!”

转身他就要把我捉回来。

裴青川叫住了他。

他整个人站在背光处,无尽的黑暗似乎要把他吞没。

第26章 看不清任何表情。

语气也无波无澜。

“别去找了,就当她死在外面吧。”

此时的我并没有完全消散,而是化作游魂飘在半空中。

明明心脏已经不会跳动。

听到裴青川这句话,心口还是堵的难受。

大家被裴青川的反常弄的措手不及。

之前他可是发疯最狠的人。

现在裴青川捡起地上的西服,平静地绕过众人走下楼。

苏映雪立刻脚步轻快地跟上去。

妈妈承受不了我再次不告而别的打击。

她将菠萝酥踩个稀巴烂。

“从此我再也没季湘君这个女儿!”

说完,她就无力昏倒。

我心急如焚地想要接住她。

可身后像是有股巨大的吸力,我不受控制地极速后退。

直至猛地贴近裴青川,这股吸力才消失。

风吹树叶,簌簌作响。

裴青川突兀地停下脚步,抬眸四处看了看。

“怎么了?老公。”

苏映雪脸颊羞红的说出这句话。

裴青川反应淡淡。

“没什么,走吧。”

我这时才意识到,我不能离裴青川太远。

我在他身边飘来飘去,终于有机会好好看看他。

瘦了,也成熟了。

但他快步走路时,左脚微微僵直。

我突然想到他为了找我遭遇了一场重大车祸。

钢筋扎穿他的胸腔,还差一厘米就伤到心脏。

而双腿则被挤压得反方向屈折,骨头刺破皮肤,露出白色的骨茬。

十几封病危通知书。

他差一点就抗不过来。

即使痊愈,他也留下了走路跛脚的毛病。

所以忘了我吧。

裴青川,你会有更好的生活。

浴室里的水声淅淅。

苏映雪特意换上红色的蕾丝睡衣,卧室灯光也被切成暧昧的暖黄色。

我苦涩一笑。

今晚是他们的新婚夜。

浴室们被打开,裴青川围着浴巾走出来。

水滴划过他肌理分明的腹肌,慢慢落入不可言说的地方。

苏映雪耳尖通红地贴上去,还未说话。

裴青川轻轻把她推开。

“小雪,你给我一点时间接受。”

“可是阿川,我们已经在一起三年了。”

苏映雪抬起泪汪汪的眸子。

“我对你就这么没有吸引力吗?碰都不肯碰我一下。”

我怔住了。

难道他们并没有做到那一步?!

裴青川后退一步,不再和她过多纠缠,选择去客房睡觉。

苏映雪再也忍受不了,将房间里的东西砸个稀巴烂。

砸累了,坐在一片狼藉中呜咽哭出声。

此后,裴青川再也没提过我的名字。

我飘在他的身边,看着他上班工作。

之前只爱读书,不与人打交道的裴青川也成了八面玲珑心的大人。

结束完一场会议,裴青川打算去去休息室泡一杯咖啡。

看见几个员工围在一起,窃窃私语今早的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