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迷金丝雀》 第1章 今晚的傅临舟格外的粗鲁。

她都说累了,不要了,他还把她摁在床上,又来了一次。

不过自己只是他包养的情人,这事是她的分内事,没有拒绝的资格。

“身子这么僵,不愿意?”修长有力的大手霸道的握住她小巧的下巴,声音暧昧炙热,漆黑的眸冷而深邃。

“没有。”她纤细的胳膊勾住他的脖子,娇软在他坚硬的胸膛轻蹭,试图让他相信自己是愿意,甚至是欢喜的。

可这显然骗不了眼前鬼精的男人。

握着她下巴的手强制性拉开她的身体,像是失望,又像是嘲讽,“一年了,你还是没有学会怎么撒谎,演技也一如既往的拙劣。”

冰冷的呼吸落在她绯红的脸颊上,娇嫩的皮肤迅速地白了下来。

她不懂要如何应付这样的场景,可他一副没有合适理由就誓不罢休的样子太吓人了。

“哪有这个时候审问人的,”她娇嗔的抱怨,语调婉转,“给我好不好?我受不了了。”

她试着把进度往前赶一赶。

沁着水雾的鹿眼湿漉漉的,上扬的眼角染上了绯红,清纯又妩媚。

看的他血气翻涌。

“小狐狸精。”他笑骂了一句。

白慕苏身上一凉,纤细的腰肢就被一双大手霸道的握住,由他掌控着落入欲海的深渊。

男人低沉的闷哼声和女人的低吟回荡在温暖的卧室里,久久不绝。

不知道过了多久,傅临舟松开了她,下了床。

白慕苏用酸软的手指拉起被子盖住身体,转身,侧躺着,缓着力气。

她应该起身去伺候他的,可今晚格外的累,怎么都起不来。

她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睛。

啪嗒!

清脆的声响回荡在偌大的卧室里,击打白慕苏刚要昏睡的神经。

她睁开眼,看到了坐在窗边沙发上的男人。

他已经洗了澡,浅短的黑发湿漉漉的,黑色的真丝睡袍松松垮垮,露出结实漂亮的胸肌腹肌,胸肌上留下的指印,证明着刚才情事的激烈,可那双清冷不羁的黑眸昭示着他从未深陷于此。

窄腰宽肩的男人身高将近一米九,轻而易举的挡住了落地窗外最璀璨繁华的夜景。

餍足的男人多了几分耐心和爱心。

他问,“今天出门了?”

“和瑞瑞出去转了转。”

她知道他豺狼虎豹的性子,怕把自己的闺蜜牵扯进来,小声解释,“你知道的,我就她一个朋友,也就出去逛逛街,吃个饭。”

他当然知道她的那个闺蜜,是个只会花天酒地的二世祖,除了煽风点火没有其他的用处。

他吸了口烟,随意道:“都去哪了?”

白慕苏没想到他会关心这个。

“就是那些吃喝玩乐的地方,没什么特别的。”

傅临舟,“没事别老和她混在一起。”

和谁做朋友是她的自由,这都要管,真霸道。

她在心里嘀咕,可表面上却低眉顺眼,“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她下床,从抽屉里拿出避孕药。

他皱眉,“总吃药对身体不好。”

拿药的手顿了一下,她抬头,不解地看向他。

不吃药怎么办?他也不戴套呀。

就他们这明晃晃的买卖关系,她没资格要求人家,就只能要求自己了。

傅临舟吸了口烟,无所谓道:“怀了就生,又不是养不起。”

又在试探自己吗?

她看了眼手心里的一粒药,心一横,又拿了一颗,坚定决绝的把两颗药塞到嘴里吞到肚子里。

“不会的傅先生,我每次都吃药的,每次经期不准的时候都会用验孕棒检查的,不会留下任何后患的。”

那模样,坚定的像是要入党。

他知道她在给自己表忠心,告诉自己,她会安分守己,绝对不给他添麻烦了。

这是他留下她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可随着接触,她越这样,心里那股无名火就烧的越汹涌。

他把烟蒂摁在烟灰缸里,问的漫不经心,“就这么不想生我的孩子?”

第2章 他们这种关系,他怎么可能让她生孩子?

但他不让生是一回事,她不想生又是另外一回事。

想到这,白慕苏快步走过去,“傅先生是什么意思?我都不敢相信,要是孩子像你该多好看。”

傅临舟看着她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吸了口烟,想压制情绪不和她计较,又气不过,握住她的胳膊狠狠地一拉。

白慕苏跌坐在他的大腿上,刚想坐起来,下巴就被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了。

她对上他染着薄怒的俊脸,扑面而来的烟味让她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戏谑的声音落在耳边,“你真的想生我的孩子?”

当然不想。

白慕苏在心里想着,表面却诚恳地看着他,“只要傅先生愿意,十个八个我都可以。”

傅临舟的家族之争都能赶上九龙夺嫡了,从这种争夺里活下来,并且夺得大权的胜利者,心机城府,深不可测,就她这点小伎俩,他一眼就看透了。

他最讨厌别人骗他,特别是自己人,还是枕边人。

他握着她下巴的手陡然用力,手背上的青筋爆起,恶狠狠道:“我真想把你给毒哑了。”

强大的气势压得白慕苏喘不过气来,心里的害怕不住的往出涌。

她以为是自己的说要生孩子的话触了他的逆鳞,连忙改口,“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我刚才只是开玩笑。”

握着她下巴的手松开了,修长的手指温柔地摩挲着她的脸颊,声音轻柔却冰冷,“所以,说到底,你还是不想生我的孩子。”

白慕苏没办法了,认命道:“是……是。”

他锐利的黑眸盯着她,轻声道:“那就说好了,干嘛要骗我。”

白慕苏连忙表态,“我知道错了。”

她看了眼他放在一侧的烟,讨好去帮他拿,身子却猛地被他抱紧了。

包裹在薄薄料子下的身子很柔软,顺滑,温润如玉,手感极好。

他的手掌紧握住她纤细的腰肢,头窝在她的脖颈上,吸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心里的燥热和波涛被她的气息慢慢的抚平。

算了,本来养起来,也只是为了这具对自己口味的身体。

他叹了口气,“有时候,我都怀疑你是故意的。我越说不喜欢你骗我,你就越想骗我。”

白慕苏紧咬红唇,没有说话。

傅临舟看她百依百顺,知道这天又聊死了。

她这个女人,床上和他契合度完美,一下床哪哪都看不顺眼。

他拍了拍她的身子,松开她,起身,大步朝外面走去。

白慕苏看着他的背影,劫后余生的身子一软。

她知道这具身体就是她待在这里的资本,知道他要来,她专门做了全套的护理,买了性感的睡衣,可就是达不到他的要求。

以前他纯发泄,做完就走,还好应付。

这两个月,他来的勤了,在床上的花样也更多了,对她也更加的不满了。

若是他真的腻了烦了,能离开这里,过正常的生活,也不错。

不过不管以后怎样,现在她必须要打起精神好好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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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她是被门铃吵醒的。

林助理提着一个奢侈品的袋子走了进来,“白小姐,这是傅总给你的礼物。”

傅临舟总是这样,睡完后,第二天,就会让助理送礼物过来,用来告诉她,他们只是等价交换。

她都习惯了,随意的接过,这才发现,他身后还有一人。

是个身材很棒,长相漂亮的年轻女人。

白慕苏不解地看向林助理。

第3章 林助理介绍道:“她姓武,武玲珑,江戏毕业的高材生,是傅总给你找的老师。”

白慕苏本来就还没有醒过来的大脑,直接卡顿,“什么老师?”

“表演老师。”

白慕苏愣住了,不知道傅临舟是什么意思,但现在这情况,她只能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林助理道:“我已经把她的资料发到你的手机上了。傅总说,今天就当面试了,你要是不满意,随时都可以换。”

话是这么说,但人是傅临舟选的,她有什么资格换?

武玲珑从进屋就在打量眼前的小姑娘,表演系最不缺美女了,她见惯了各种各样的美女,也不得不感慨一句,这女人长得真好看,白的发光,又纯又媚,美的倾国倾城。

林助理走了。

白慕苏不是个健谈的人,特别是陌生人,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但她作为主人,有招呼客人的义务。

“我去给你倒杯水。”她转身,朝着水吧台走去。

坐在沙发上的武玲珑打量着眼前的房子,客厅很大,装修一看就很高档,特别是一整面的落地窗,看出去,就是江城最繁华、最漂亮的街区。

她毕业已经五年了,参演了大大小小五六十部戏了,专业过硬,口碑不错,却依旧不温不火。最后只能转行,做了表演指导老师。

她这辈子,都住不起这样的房子了。可眼前的这个女人,出卖身体就做到了。

果然,干的再好都不如床上功夫好。

不过没事,她很快就住不上了,傅老夫人月底的寿宴,摆明是要给傅家选少奶奶的。

氛围有点冷,武玲珑故作轻松地开口问,“白小姐,我看你岁数不大,大学毕业了吗?”

白慕苏不想和陌生人聊自己的事,但人和人相处,大部分都是从叫什么,你多大,干嘛的开始的。

看样子两人要相处一段时间,白慕苏不愿意给对方留下一个不好相处的印象。

“我22了。”

“大学还没毕业吧?上哪所大学呀?学什么的?”

因为家庭原因,白慕苏连高考都没参加过,更何况是大学了。

她有点难以启齿。

但武玲珑却像是嗅到了不寻常的八卦,不会是辍学了,专门被傅总养着吧。

武玲珑强忍住鄙夷,故作轻松的问,”傅总是出了名的洁身自好,不近女色,当年苏家为了搭上傅总,给自己女儿下药,送进了傅总的房间,被傅总丢出来了。据说那个女孩特别漂亮,和天仙似的,她都没能留在傅总的身边,你却留下了,你肯定有什么过人之处吧。”

白慕苏不知道被那个字眼刺中了,冷着脸盯着她,“那你应该问他呀,你问我干什么。”

武玲珑没想到一直客客气气的小姑娘突然就生气了,有点囧,有点害怕,但更多是耻辱和委屈。

拽什么,不就是出来卖的吗,还真当自己是正宫娘娘了。

武玲珑直起腰板,挤出一个笑,“你没听出来吗白小姐?我在夸你呀,前辈没做成的事,你做成了。怎么就恼羞成怒了?是我那句话说的不准确,还是你也觉得自己的行为不道德。”

“他未婚我未嫁,我没有损害任何人的利益,没有伤害任何人,我们本人都没有意见,你一个外人哪来这么大的意见?怎么?你是他妈?还是你攀不上他在这里羡慕嫉妒恨?”

自己都要被踹了,还在这里信口开河。

武玲珑蹭的站起来,怒瞪着白慕苏,“白小姐,你这话也太侮辱人了。我正儿八经的名校毕业,正儿八经的老师。你不能做了脏事,看谁都脏吧。”

“哦,所以你觉得,傅临舟在做脏事?”

武玲珑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傅总哪是她能得罪得起的人,脸腾的就红了,连忙反驳,“你这话怎么说的,我说的是你,和他有什么关系?”

白慕苏看着她冷笑,“事是我和他两个人做的,怎么就我脏,他不脏?”

第4章 武玲珑没想到她嘴皮子这么厉害,她紧握着手里的包,半天没说出话来。

白慕苏瞪了她一眼,“你还不走吗,是不是还等着我打电话问傅临舟,他有多脏?”

武玲珑气不过,却又没话说,留下一句,“反正今天的事,我会详细告诉傅总的,对错他自有定夺。”灰溜溜的离开了。

房间又安静下来了。

阳光很温暖,屋子的暖气开的也很足,但白慕苏就是觉得有点冷。

她揉着自己发疼发胀的额头想,会不会是傅临舟授意的呢?

不然一个挣钱教课的老师,何必得罪自己。

就因为昨晚的事,他就要找个人侮辱自己?

白慕苏想不明白,又不能问傅临舟,坐立难安,就想着出门透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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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出门就到深夜。

她回家,打开门,入目的就是坐在皮沙发上的傅临舟。

他高大的躯体气势磅礴,压得明亮地灯光都暗了几分。

袅袅白烟挡住他英俊的面容,猩红吞噬了烟身,仿佛也吞噬了她的身体。

她对他有意见,但身份在这摆着,有意见也得憋着。

换完鞋,看向他时,她强迫自己挤出笑,“你来之前怎么没和我说一声,早知道你要来,我就不出去了。”

快步走到他面前,蹲下。

她笑的热情,可傅临舟知道,她一点都不希望自己来。

他拨了拨她的发,不动声色地问,“干什么去了?”

“一个人待着无聊,就出去转了转。”

她起身,“你吃饭了吗?用不用我给你煮碗面。”

傅临舟一把搂住她纤细的腰肢,把她摁在怀里,另一只手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

“今天学的怎么样?”

问的漫不经心,但白慕苏还是嗅出了一丝不寻常。

可他没有明说,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随口道:“第一天,就是相互了解了一下,还没开始正式上课呢。”

他把她脸上的头发顺到耳后,语气温柔,“感觉怎么样?”

“还好。”白慕苏怕他觉得自己敷衍,加了一句,“老师挺漂亮的,很养眼。”

他的手从她的脸颊暧昧的滑落到脖颈,“可人家说你态度很差,不服管教,还摆架子。”

一股凉气从骨子里漫了出来,白慕苏的背脊不自控的挺直。

她果真去告状了。

可她告状了又如何?

值得他亲自来兴师问罪?

还是说,她说的都是他授意的,而他现在,就是来验收成果的。

既然这样,她肯定说什么错什么。

但她又不得不回复,只能笑着问,“她为什么会这样觉得呢?可能是她误会了吧,我本身就是一个不善言辞,慢熟的人。刚接触的时候,会给人一种不好相处的假象。”

“那你喜欢她教你吗?”他的大手紧握住她的腰肢,吻落在她的额头,漫不经心地吻着。

她身份在这,就算是他给她坨屎,她也得接着。

白慕苏连忙表决心,“你挑选她肯定是因为专业过硬,够优秀。优秀的人,都傲气。你放心吧,我会和她好好相处,好好学习的。”

他看着她看不出一丝瑕疵的笑脸,只觉得假。

明明昨晚都和她说过了,要和他说真话,今天怎么又开始骗他呢?

她明明就不喜欢那个武玲珑,否则武玲珑也不会怒气冲冲的给林申打电话。

他修长的手指粗暴的挤压过她的脸颊,像是要把她脸上的假面撕下来。

很疼,她的眼眶不受控的红了起来,可她没有吱声,只想快点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她往他的怀里亲密的靠了靠,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我又说错话了吗?”

她看他没说话,手指有意无意的在他的胸膛上摩挲着,烦恼道:“换个人又要重新开始,怪麻烦的。况且你挑选的,就是最好的。”

她表着决心,看着他微微耸动的喉结,讨好地吻了吻,试图将这件事揭过去。

湿腻、柔软的触感滑过,就像打开了开关,血管里的血瞬间沸腾。

他厌恶极了她讨好自己时谄媚、不走心的样子,却又断不掉她轻易就让自己有反应的快感。

大手粗鲁的拉开她,他不悦道:“白慕苏,你和我好好说话。”

第5章 她无辜道:“我在和你好好说呀,你怎么安排都行,我都听你的。”

说着,她纤细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吻上了他的唇。

一个老师,本来也是用来敲打她的,他压根就不关心。

他本想着借着这件事和她聊聊,问问她怎么回事,是不是受委屈了,可看样子,她完全没有想聊的意愿。

想到她宁愿和他一见面就上床,都不想和他说话,气就不打一处来。

她既然想做,那就做好了,这次好好地,狠狠地做。

大手握住她的后脑勺,深碾唇瓣,强势闯入。

她被他饿狼一般的凶狠吓着了,下意识的伸手去推他,还没用力,身子却失了重,重重的砸在沙发上。

她本能的去躲,手腕却被大力的握住拉开,放到头顶。

她看着迎面扑来的男人,被她强压在灵魂深处的害怕和恐惧,破体而出,彻底的淹没了她。

她的脑子里都是第一次见面时,他的神情。

冷漠冰霜的脸,眸里却盛满了要化为实质的怒火,仿佛碰触到就会把自己烧成灰烬。

就像现在一样。

耳朵边回荡着这楚青的那句,“可惜这么漂亮的脸蛋了了,只是被傅临舟厌恶的人,不会再有人敢接手了。看来,你终究没有你妈命好。”

像极了她一次又一次拼尽全力,头破血流,却怎么都战胜不了的命运。

“放开我!”她的嗓音都是碎的,细的,透着哭意。

“你不是就想这样吗?”

他滚烫的手指紧握着她的下巴,看着湿漉漉,满是痛苦的黑眸,“不想和我说话,只想和我上床。”

心思被挑破,她潮红的脸更加的红了。

可以前他不这么吓人的。

她拼命地摇头解释,“没有,我没有。”

都到这一步了,她还在骗他。

那股子看她可怜而涌现的怜惜再一次被怒火吞噬殆尽。

他炙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耳垂上,咬住她的耳垂,“那就是床也不想和我上?”

“没……我没,啊!”

太疯狂了。

她的额头溢出一层的汗,双拳紧握。

“你不就想应付完我,让我赶紧走吗。白慕苏,你真觉得我看不透你那点小心思?”

“没……我没。”

她还在骗他。

他额头的青筋爆了出来,漆黑的眸透着狠戾。

“你确定你没有骗我?”那几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可她听不出来了,声音是远的,飘的,意识涣散着。

生存的经验告诉她,有些话打死都不能认,认了就真的要死了。

“没……没。”

她念叨了两声,没了声响。

身下的人突然不动了。

傅临舟看向她,只见她紧闭双眼,脸颊潮红。

“白慕苏,白慕苏!”他害怕的喊她,看她不理,伸手拍她的脸颊,滚烫的触感让他一惊。

他摸了摸她的额头,才发现她发烧了。

心跳迅速加快。

他没想对她怎么样,就是想吓唬吓唬她,让她改掉满口瞎话的毛病,不要骗自己。

“白慕苏,白慕苏。”

他又叫了两声,看她没动静,从床上下来,去找手机。

第6章 宋哲提着医药箱上门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看着床上的女人吓了一跳,这……这不是白慕苏吗?

苏家养了一个比仙女还要美的女儿,是圈子里早早就传开的秘密。大家也都知道,他们养着这个女儿,是为了以后换取资源和利益的。

可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会那么着急,女儿一成年,就直接送到了傅临舟的床上。傅临舟大怒,直接把她丢到了外面,并取消了苏家竞争合作的资格,成了当年圈子里最大的八卦。

有人说,苏家迁怒,把白慕苏赶出了苏家。也有人说,苏家把她送给了某个富商做了外室。反正,那个比仙女都美的女人,从圈子里彻底消失了。

却没想到,她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这也太,太惊悚了。

宋哲忍不住回头看了眼站在门口的傅临舟,他黑着脸,周身萦绕的凶气,都快要化为实质了。

这么凶,不会把人家直接吓晕了吧。

傅临舟瞪了他一眼,冷声道:“看我干嘛?还不快看看她到底什么情况。”

宋哲想到自己大半夜从温暖的被窝里被薅出来,大冬夜的从北城赶到南城,还要被他吼,委屈极了,“你吼我干嘛呀,有本事你别叫我来,你直接送医院呀。”

看她脸色比纸都要惨白,连忙拉过椅子坐下,边把脉边问,“她怎么晕过去的?有什么症状?”

宋哲看他不说话,又看了眼她白皙手臂上被捏出的青痕,心里了然。

简直就是禽兽。

想到这,他语气带着几分生硬,“我先给她打点滴。等她醒了,吃点消炎药、退烧药,好好休息,烧退下来就没事了。”

这种隐晦之事他不应该多说的,但想到女人的身体,忍不住提醒道:“她的身体孱弱,需要好好调养,休息。房事不已过多,过于激烈。不然下次,就不是昏迷这么简单了。”

傅临舟看着床上脸色惨白,身体几乎要和床铺融为一体的白慕苏皱了皱眉,“她没跟我说过。”

若是说了,他不可能不顾及的。

宋哲看着走水正常的输液管,转身从医药箱里拿药。

“那你还是不够关心她呀。”

傅临舟知道这事做的不地道,也就没有吭声。

很少看到傅大少爷吃瘪,宋哲来了兴趣,继续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当年苏家给你送到床上,你把人家丢了出去,现在又悄咪咪的养着。”

宋哲恍然大悟,“你不会那个时候就喜欢上她了吧?”

傅临舟的呼吸一滞。心里烦躁,他低头,去找烟。

宋哲和他一起长大的,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惊呼道:“天哪!那你当时怎么忍心把她丢出去呢?刚成年的女孩,还中了药,你就不怕她被有心之人弄走。”

傅临舟点燃烟,吸了一口,“送她来的人不能让她被有心之人弄走。”

“能把刚成年的女孩喂了药送到陌生人床上的,能是什么好玩意。”

傅临舟不知道他今天话为什么这么多,皱了皱眉,“没事了吧,没事了还不走。”

宋哲知道自己说对了,忍不住啧啧了两声,“你呀,真的只心机深沉的老狗。”

收拾好医药箱,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语重心长道:“既然喜欢,就好好对人家。”

宋哲走了,房间再一次安静了下来。

傅临舟边抽烟,边看着床上的白慕苏。

柔和的灯光洒在他的身上,却穿不透他身上坚硬厚实的铠甲。

他这一生,面临过太多的算计,越是让他开心,喜欢的事物,他反而越警惕,排斥。

白慕苏,就是其中最汹涌,致命的一项。

他第一次见她,就血液沸腾,呼吸急促,有了反应。

可她一看,岁数就不大。

小女孩中了药,难受的在床上扭来扭去的,身上的裙子皱巴巴的,露出大片的肌肤,赛雪的白。漂亮的脸颊,泛着红晕,稚嫩里透着一股妩媚。

他第一个念头,她是别人派来毁自己的,若她是未成年,那他这辈子就会被毁的干干净净。

他顾不上想别的,只想快点把她从房间里清出去,不给别人留下污蔑自己的证据。

后来,苏家人来了,说那是他的女儿,清白干净,也成年了,送给他,只想求一个合作的机会。

他大怒,发了一通火,让人把他们赶了出去。

从此后,就再也没有听到过苏家和她的消息了。

可谁又能想到,一年前,他又遇到了她。

红绿灯路口,他看着她从自己的车前匆匆走过,她穿的很严实,神色匆匆,漂亮的小脸上满是愁苦。

人头攒动的人行道,那么多人,他一眼就认出了她。

可他的身体依然记得第一次见她时的感觉,瞬间,血气上涌,呼吸急促。

心里有个声音无比清晰,他要她,不惜一切代价。

“开车。”

林申会意,发动了车子,车子驶向人行道,所有的人都慌乱的躲开,只有她没反应过来,傻愣在那里。

林申下车,给了她名片。

她抬头,看向车里的自己。

四目相对,那双漂亮的鹿眸被诧异和懵懂填满。

只是没想到,他还没有主动出击,第二天,她就先给自己打了电话。

仅仅过了两年,她身上的稚嫩早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不属于她年纪的沉稳和阴郁。

“你想睡我?”

“20万,我跟你。”

公事公办,她卖他买,倒是省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和步骤。

简直就是瞌睡了有人递枕头,当天就让助理在公司附近买了房,安排好了一切。

她很乖,平时从来不主动找自己。

知道他去,都会事先收拾好。

有时候心血来潮,还会装扮装扮房间,放点花,点个香薰什么的。

他工作忙,时间紧,不用应付直接进入正题的方式,她的讨好,他很受用。

只是渐渐地他发现,只要一下床,她对自己的不在乎和敷衍,溢于言表。

他忍着,让着,想着自己本来也只是图她的身子。

可为什么今晚,就失控了呢?

烟蒂燃烧到了手指,他的手指一抖,燃尽的烟灰掉在了地毯上。

他心烦的把烟蒂丢进烟灰缸里,烦躁的站了起来。

--

白慕苏醒来时,天光大亮。

温暖的太阳洒在身上,冬日暖阳,最舒服了。

房间里只有自己,腿间疼的厉害。

想到昨晚他的样子,她委屈极了,害怕极了,泪水止不住的掉。

最后她安慰了半天自己,才擦掉眼泪,从床上坐了起来。

傅临舟走了,最起码,今天的自己又是自由开心的。

拿人钱,被人养的日子就是这样子的,熬过去就好了。

她不断地自我催眠。

要不是渴的受不了,她都想在床上躺一天了。

她起身,下床,腿一软,整个人跌了过去。

额头磕在了桌角,她痛出了声,“啊!”

她连忙摸了摸额头,看着手上的血,鼻子一酸,泪水又不听话的吧嗒吧嗒的掉。

她刚想撑着身子起来,半掩的门被推开了,身形高大的男人快步走了进来。

第7章 “没事吧。”

和问候同时到的是一双漂亮有力的大手。

可白慕苏本能的躲开了,她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傅临舟,不懂,他为什么还在这里,他还不满意吗?

傅临舟看她躲闪的样子,目光一凛。

他的气场大的连阳光的温暖和光亮都被吞没了。

白慕苏害怕着低头,慌张道:“我……我自己可以的。”

她连忙起身,身子却被一股大力抱起,陡然离了地。

“不!不要了!”她伸手就去推,可触及到他的目光,身体僵住了。

“我,我不是不想,我,我很痛,真的,我没骗你。”她连忙摇头解释,眼里满是害怕。

“我没那么饥渴。”他不愿意被她这么对待,又理亏,声音很硬,却很小。

抱着才发现,她好轻,仿佛一片云的重量。

他把她放到床上,靠近她问,“哪里痛?”

他的气势太强了,她怎么都隔绝不了,只能克服着骨子里冒出来的凉气,硬着头皮回答,“头,头疼。”

“还有哪里?”

没有听到回答,他想着撩起她身上的裙子去查看,却被她抓住了手腕。

他眉一挑,声音冷了几分,“你哪里我没看过摸过。”又察觉到自己的声音太冷了,缓了缓道:“昨晚的衣服还是我给你穿的。”

白慕苏知道他是在关心自己,可就是害怕的厉害。不过工作结束了,还要和老板相处,尴尬也是人之常情,也不算她矫情,她在心里自我安慰。

她松开他的手腕,小声道:“下……下面疼,腿发软。要不然,我也不会摔着。”

傅临舟这才意识到她说的是哪里,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想到昨晚的疯狂,喉结不自知的耸动。

不过就一个女人,怎么就动了那么大的气性呢?

他掩住眼底的抱歉,站了起来,留下一句,“等着。”走出了房间。

白慕苏看着他大步离开的背影,不知道他让自己等什么,但也不好再忤逆他。

深怕自己再做点什么,说点什么,就会被他再次报复。

她真的承受不住第二次了。

二十分钟,傅临舟提着袋子走进房间,就见白慕苏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坐着。

他抿了抿唇,上前,伸手,把她腿拉直。

傅临舟伸手把药取出来,打开。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白慕苏伸手去拿他手里的药,却被他躲开了。

她空着的手僵在那,看他用棉签沾了双氧水,擦拭着额头的血迹。

她没躲,但疼痛传来时,皮肤控制不住地颤了颤。

他现在这样,是打一巴掌后,给个甜枣吗?

他注意到了她皮肤的轻颤,问,“就这么怕我?”

白慕苏本能的要说没,可显然,她的表现已经说明一切了。

再骗他,他生气起来,能把自己给撕了。

她不敢躲,双眸下垂,不说话了。

傅临舟看她不抵抗也不合作的样子,像个木偶,更无语了,这样子,还不如她骗自己两句,好歹是个活物。

伤口不大,不是很严重,他很快就处理好了。

他的气息离开了,重见天日,白慕苏忍不住松了口气,想着可算是完了。

可瞬间,他又转了过来,双手握住她的腿,一拉。

她的身子跌在柔软的床铺上,惊恐道:“傅临舟。”

她忍不住喊出声,身上的裙子就被掀开了。

昨晚她昏了过去,他被吓坏了,给她随便找了条裙子套上,内裤都没穿。

挺好,现在不用脱了。

他把她的腿推了起来,俯身。

“放心,我没你想的那么禽兽。”他冷笑。

可白慕苏的呼吸再次停住了,手指紧紧地攥着被子,紧咬着唇。

药膏很凉,有点痛,但痛过之后却很舒服。

她不敢多想,全程屏住呼吸,可脚趾却死死的抠着床铺,全身都红透了。

直到他的手指离开,人坐了起来,她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哑着嗓子,说了声,“谢谢,麻烦你了。我没事了,你去忙你的吧。”

“用完就扔?”他半开着玩笑,但语气里透着不爽。

他要是不把她搞成这样,也就不用留下来照顾她了。

但这话显然是更不能说的。

白慕苏动了动已经发麻发僵的身体,拼命地让自己露出善解人意的笑,“当然不是,我巴不得你多陪陪我。但我也知道,你日理万机,肯定很忙,我只是。”

“回来的这一年,你有没有和你父亲联系过?”傅临舟打断了白慕苏的话,突然问。

晴天劈过一道闪电。

白慕苏没说完的话直接卡在了嗓子里,鹿眸倏地瞪大了,继而颤了颤。

她不懂,他为什么会提起这个,为什么要提起这个。

父亲两个字,宛如一只无情的手,狠狠地掐住了她的嗓子。

氧气减少,呼吸困难,她抬头,拼命地深吸着,试图让自己可以正常呼吸。

傅临舟没听到她的声音,忍不住回头看着她,看她脸颊通红,连忙上前,“怎么了?”

说着,伸出手想看她是不是又发烧了。

白慕苏躲开了。

她还以为昨晚的事过去了,看来,他还不解气,还要嘲讽惩罚自己。

心里拼命地告诉自己,再忍忍,他走了就好了,可情绪却先一步泄露了出来,语气生硬道:“和你有什么关系?”

终于不是假的情绪,看来这次是真的很生气了。

他来了兴趣,靠近她问,“你看不出来我在关心你?”

那句怎么可能,强行被她吞了回去。

她看了眼他,没说话,眼眶却红透了。

他却偏偏不依不饶,“苏家这些年虽然没落了,但好歹也是百年世家,一个女儿怎么都是养得起的。又怎么会让自己的女儿流落在外,为了20万,就把自己卖了。”

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快,所有的神经不受控制的开始绷紧,断裂。

终于,终于来了。

“你和你父亲的关系。”

“傅先生难道不知道我是苏岩庭的私生女?被他们养着就是为了送给某个人来换取利益的。还是傅先生已经忘了,你当初把我扔到走廊里的情景了。”

三年了,她以为自己释然了。可为什么一切都历历在目,鲜活的好像此刻她还躺在酒店冰冷的地板上,无助的看着神情冷漠的他目光扫过地上的自己,就像在看一堆臭气熏天的垃圾。

她记得,都知道。

对上她满是恨意的眼,他突然就有点后悔了,明明当时有很多种解决的办法的,可他却选择了对她伤害最大的方法。

“我记得。”他应了声,像是不确定般又说了一遍,“我记得。”

“你既然都记得,现在还提这个干什么。为了羞辱我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是什么意思根本就不重要!”她崩溃地打断他的话,双拳狠狠地砸在床铺上。

她知道他自己得罪不起,不能招惹,可越这样想,情绪就崩盘地越快。

满脑子都是为什么?凭什么?

身体被所有的愤怒和委屈击穿了,无望和无力从小洞里流出来,在太阳的照射下,千疮百孔,满目疮痍。

可弄清楚又能如何?前尘往事早已尘埃落定。

她是为了钱才留在他身边的,至于他为了什么,本来就和她没关系。

她冷了心神,克制着声音里的颤抖,冷冷道:“傅先生,你很聪明,但我也不傻。你应该明白,20万,你买的是我的身体。你想买其他的,就不是这个价了。”

第8章 他没想到她是这样想的。

仿佛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在胡搅蛮缠,占她便宜了。

他用得着占她便宜吗?

强大的气场再一次压了下来,周身的戾气吞噬掉了太阳光,连屋子的温度都低了不少。

像极了下一秒就会一口把她吞掉的猛兽。

白慕苏告诉自己既然都到这一步了,就没什么好怕的,可嗓子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丁点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看着眼前蜷缩着身体,把头往身体里埋的白慕苏,一副被自己欺负狠了的模样,顿时什么都不想说了。

他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白慕苏松开已经发僵发酸的手指,呆呆地看着门外,不知道自己是希望他走了还是希望他没走。

可她心里却无比的清楚,他那样的天之骄子,肯定不会留下来的,甚至以后,也不能再来了。

她本来不应该这么大反应的,过去的都过去了,活着,就要向前开。

再说了,当年的事,他也是受害者。

就应该借着他的话解释,卖惨,装可怜,让他对自己的怜悯和心疼再多一点,然后换取更多的钱财。

为什么还是会被情绪左右?还是活的不够理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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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慕苏想着他肯定是容不下自己了,提前收拾好了东西,这样他让自己离开的时候,就不会显得太狼狈了。

可整整一天,对方都没有动静。

晚上失眠了,第二天又破天荒的起了个大早。

她头昏脑涨的坐在沙发上,不时的看着桌子上放的手机。

总这样吊着,不是办法。

还不如直接给他打电话问清楚,可怕他不接电话,更怕他接了电话,再嘲讽自己几句,让自己今天就搬走。

直到门铃响起,她才从忐忑的情绪里走出来。

这一刻终于来了。

她的心反而无比安静。

只是觉得待遇这么好的工作以后怕是不好找了,又想着能伴君如伴虎,离开傅临舟,才是最好的选择。

她起身,看都没看显示屏就开了门。

“白小姐早上好。”女声传来。

白慕苏回头,看着笑靥如花的武玲珑,有些恍惚。

所以,他没有要把自己赶出去的意思?

只是他还让武玲珑来是什么意思?

还想来羞辱她,警告她,磋磨她吗?

比起上次见白慕苏,她这次的状态不好肉眼可见,看来,她和傅总的关系也没有多好嘛,她假装无意的多说了两句,傅总就给了她教训。

想到这,武玲珑的眼底流露出一丝得意。

她就说嘛,一只摇尾乞怜的宠物罢了。

想到这,她站的笔直,公事公办道:“白小姐,我已经按照你的想法把学习计划给傅总看了,傅总很满意,那我们以后就按照这份学习计划来学习好了。”

武玲珑说着,把手里的文件递了出去。

白慕苏实在是想不明白,她凭什么就能装作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来这里狐假虎威。

武玲珑看白慕苏没有接,没想到她还没有吸取教训,还敢给自己下马威,语气不善道:“当然,我也会把你的学习进度和态度,第一时间反馈给傅总。所以白小姐,我们现在能开始学习了吗?”

“你以为他在乎你的反馈?以为你说两句话就能改变我和他的关系?”白慕苏笑了一声,“你也不想想?要不是我,你凭什么能站在这里?”

武玲珑没想到她非但不收敛,反而更张狂了,她就不怕自己把她的所作所为告诉傅总吗?

她缓了缓情绪,板着脸道:“我不像你,我有我的职业操守和准则,既然是拿了钱,来上课,我自然要对出钱的傅总和我的专业负责。如果白小姐是这个态度的话,我觉得我并不适合教你。”

“我也觉得你不适合。”

武玲珑的心咯噔一下。

她没想到她今天的态度和那天的截然不同,想着她肯定是在迁怒自己,黑着脸道:“白小姐,你就不怕我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傅总吗?我可是傅总找来。”

“那你就去找你的傅总。”白慕苏懒得和她打嘴仗,起身,用小巧的下巴指了指门口道:“你现在,立刻,离开这里。”

武玲珑的脸颊立刻涨红了,她看了看一脸冷漠的白慕苏,心里那口气终归是咽不下,却又没有任何的办法,留下一句,“你有什么好嚣张的,你看着吧,你很快就会被扫地出门。”

说完,转身,快步走出了大门。

这话是什么意思?傅临舟确定要和她断了吗?

走出门的武玲珑气的咬牙切齿,真是个没教养没礼貌的贱胚子。

怒气上了头,她掏出手机,找到号码拨了出去。

此时的傅临舟刚开完会。

办公室里,林助理正在汇报工作。

铃声响起,林助理抱歉地说了声,“不好意思,傅总。”

掏出手机,他看着上面的号,为难地看向傅临舟,“傅总,是武小姐。”

他看傅临舟没什么反应,连忙解释,“就是负责给白小姐上课的武小姐。”

写字的笔停了停。

第9章 一想到白慕苏他就气的牙痒痒,一直都是主动拉近两人的关系,她不领情就算了,还敢给自己甩脸子。

傅临舟语气不善道:“打发了。”

林助理应了声好,走到一边,接通了电话。

“傅总,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是武玲珑,白小姐。”

“我不是傅总,我是傅总的助理。你有什么事,直接告诉我就好。”

“我……那我可不可以和傅总。”

“你告诉我就好,我会转达。”语气平静且毋庸置疑。

可明明上次就是傅总接的电话呀。

武玲珑拿下手机看了看上面的号,就是这个号呀。

她心有不甘,但此刻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硬着声音道:“我今天过来给白小姐上课,把我做了好几天的学习计划给她看,可她压根就不在乎,还因为上次的事要开除我。我自问……”

林助理打断武玲珑的话,“所以,白小姐不需要你再去了是吗?”

“是……是。”

“那你就不用再去了,工资我会按天发到你的卡里。再见!”

林助理挂上了电话,顺手拉黑了。

武玲珑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呆住了。

她咬了咬牙,回头看了看紧闭的大门,又把目光落在手机上,想着打电话过去再说说,可电话却怎么都打不通了。

办公室里,傅临舟听到林助理的汇报。

高大倾长的身体靠在老板椅上,无语地问,“她这是什么意思?还 不消停。觉得得罪我得罪的不够彻底?”

林助理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从他的反应也能看出来,两人相处的并不愉快。

只是感情的事,他一个助理本就不应该置喙。特别是傅总这种难以捉摸,阴晴不定性子,不掺和才是上上策。

但毕竟认识她也相处一年了,小姑娘柔柔弱弱的,每次对他也都是客客气气的,想到她这些年的经历,于心不忍道:“就白小姐那性子,哪敢得罪您呀。没准她是想通过这件事引起您的注意,给您台阶下呢。”

“呵,”傅临舟轻笑了一声,深邃的眸子透着凉气,“通过反抗引起我的注意,还在给我台阶下?林申,你脑子要是有毛病就去医院治,别在这里侮辱我的智商。”

林助理尴尬的笑了两声,“那……那个傅总,您忙,我先出去了。”

傅临舟看着比兔子跑的都快的林申,更气了。

一个个,都是怜香惜玉好人。

合着就他是个坏人。

手里的笔重重的砸在了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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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玲珑离开后,白慕苏的心里乱糟糟的。既有这段感情终于要结束了的轻松,又有不知道以后要何去何从的迷茫。

刚好林瑞给她打电话,她换了套衣服出了门。

电影院里,情侣座,密闭的小空间,光线黯淡,无论是说话,发呆,看电影,都非常的不错。

她喜欢密闭的小地方,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白慕苏说起了傅临舟的事。

林瑞放下手里的爆米花,语重心长道:“他要想你走,早就找人把你赶出去了,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他现在在等你低头,等你哄他,道歉呢。你要是现在提出离开,他肯定更生气,更觉得你不知好歹。”

白慕苏,“是吗?”

第10章 林瑞看她犹豫,知道这个决定对她来说很艰难。

但为了她好,劝道:“你要知道,你主动去找他,总好过他来找你。当年的事出了后,苏家怕傅临舟迁怒,这几年都躲着。这不,又开始蠢蠢欲动了。听说苏明珠回来了,要参加傅老夫人的寿宴。”

林瑞指了指脸,“你知道吗,她这次回来,那张脸,变得她妈都不认识。虽然她高三就出国了,女大十八变,面容变化是正常的,但也不可能从大饼脸变成小圆脸吧。我寻思着,她肯定是整容了。而且有朋友说,她那张脸怎么看怎么像你。”

白慕苏抬头,一脸的没想到。

“我琢磨着,当年的事,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内情,不然楚青怎么就直接把你送到傅临舟的床上去了,她怎么就肯定能成。你看,事实证明,傅临舟就是喜欢你这张脸,不然也不会把你留下来。”

“这些我都没想过。”白慕苏羞愧的低下了头。

刚离开苏家的时候,她很关心苏家的消息,甚至想着等自己有能力,过得好了,她要追究苏家对自己欺辱和迫害,讨回公道。

可在苏家时,她是没有任何自主权的傀儡,是随意被利用算计的货物。

离开的时候,她刚成年,高考都没有参加。

没有学历,没有能力,甚至都没有生活阅历。

而她过分的美貌,没有任何靠山的处境,注定了是一场灾难。

没有人教她要如何处理自己遇到的问题,她开始就和在苏家一样,躲起来,忍着。可很多事情是躲不过去的,她只能凭着本能横冲直撞,撞得满身是血,到处是伤。

随后她全部的力气都用来讨生活了,别说找苏家报仇,就连明天吃什么住在哪,她都没精力想。

“瑞瑞,你说我是不是太没出息了。”她很长一段时间,都喜欢看复仇,恶女的故事,想象着可以和她们一样,提升能力,利用一切能利用的,走上人生巅峰。

但事实是,她是个鼠目寸光的懒人,精力、体力、能力都不行。

“那你觉得谁有出息?苏明珠吗?还是我?这不,都被父母打包送过去选秀了,试图通过嫁给男人改变自己和家族的命运。”

林瑞搂了搂她的肩膀,大大的眼睛亮晶晶的,“你再看你,我们都还连傅总的衣角都还没碰到,你都和他睡了一年了。比起我们,你是不是有出息多了。”

白慕苏心里很清楚她说的是谬论,她们的人生底色都不一样,压根就没有可比性。但还是被她的话逗笑了。

其实睡一年又如何呢?对于他来说,她不过就是个好用不贵的商品,没准在意程度,还不如他手腕戴的那块表呢。

她也做不到主动去找傅临舟求饶讨好。

傅临舟也不是听了她求饶讨好,就心软的人。

他那个人,杀伐决断,睚眦必报,并不会因为自己是女人,和他睡过,就会高抬贵手的。

只是这些顾虑,她没必要跟林瑞说。

看完电影,吃完饭,林瑞开车把白慕苏送到了小区门口。

江城的冬夜可真冷呀,风一吹,骨头缝里都透着凉气。

天空没有一颗星子,树枝在光影里狂魔乱舞,萧索又慌乱。

白慕苏只想快点进电梯,回家,躺在温暖又舒服的大床上,幸福的过完今天的日子。

可她刚出电梯,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是红姐。

她没事不会给自己打电话的。

白慕苏接通手机,听筒里传来红姐无助着急的声音,“慕苏,你能来医院一趟吗,乐乐出车祸了。”

“把医院地址给我。”

白慕苏说完,转身,按了电梯的按钮。

医院离得远,一个小时后,白慕苏跑进急症室,人来人往里,老远就看到了站在走廊里的李红。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洗的发白的长款羽绒服,风吹起的头发里掺杂着几丝白发,美艳的脸颊上满是皱纹和愁苦,看到了白慕苏,才强行挤出一个笑,泪却先一步流了出来。

她擦了擦,声音沙哑哽咽,“不好意思了慕苏,我本来不应该打扰你的,可我没办法了,只能麻烦你。”

“没事的红姐。”白慕苏握住李红冰冷的手,问,“现在是什么情况?医生怎么说的?”

“乐乐晚自习下课回家的路上被车撞了,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全身都是血。司机肇事逃逸了,还没有找到。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大半个身子靠在白慕苏的身上,到现在,腿还软的厉害。

白慕苏尽量扶着她,不让她倒下。

“安乐的家属,安乐的家属。”一个护士走出来拿着单子喊着。

李红擦了擦泪,应了声,快步上去。

白慕苏跟了上去。

“病人状况很不好,需要马上进行手术,快去缴费。”说着,护士把手里的单子塞在了李红的手里。

李红看着单子上的20万,呼吸一下子就停住了,一颗心被硬生生的割出了道口子,疼到痉挛。

她无措的看向白慕苏。

当初李红需要手术费用也是20万。

白慕苏忍不住抬头,才把堵在心口的那口气吐出来。

她低头,从李红手里把单子拿过来,“我先去缴费。”

李红一把握住了白慕苏的手,嘴巴动了动,用了所有的力气,才把声音挤出来,“我不能在让你花钱,这几年,你花的够多了,我。”

白慕苏问,“那你有钱吗?”

李红原本就红肿的眼眶倏地红到滴血,她强忍着泪,摇了摇头。

“但我有呀。”白慕苏笑了笑,拍了拍李红地肩膀,“放心吧红姐,我有钱。”

李红打量着眼前地白慕苏,身上的衣服,虽然不知道什么牌子,但一看就价值不菲,还有她提着的包包,一看就很值钱。面色姣好,就连头发丝都柔顺漂亮,像个富家小姐。

富家小姐?

李红的瞳孔倏地变大了,她恍然大悟,知道了这些年她给自己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慕苏,你是不是。”

“我先去缴费,我们一会儿再说。”

白慕苏转身,快步朝着缴费窗口跑去。

缴完费,白慕苏看着银行发来的短信愣了愣,下意识地倒吸了口凉气。

钱这东西可真是,挣起来难,花起来太容易了。

好在是救人,是这世上最有价值的事。

她这样想着,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大步朝着李红走去。

单子给了护士,人被推进了手术室。

等候室里,李红终于松了口气,紧握住白慕苏的手道:“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这辈子能认识你,是我最大的幸运。等乐乐好了,我一定要带她给你磕头,好好谢谢你。”

白慕苏反握住李红的手,安抚道:“人没事就好。放心吧,先苦后甜,经历了这么多,以后就都是好日子了。”

李红早就不信这句话了,反而觉得老天爷也是个欺软怕硬的,看谁好欺负,就一直欺负。

但她有孩子,不能这么想,更不能这么说。

“肯定会的,肯定都会好起来的。”她擦了擦眼眶,挤出一个笑,眼角的褶子更明显,更难看了。

白慕苏看的心酸,眼眶湿了湿。

她缓了缓情绪,“你在这等着,我出去一下。”

李红看了眼大屏幕上的时间,连忙抱歉道:“你快点回去吧,都这么晚了,给你添麻烦。”

“红姐,你要再说这么见外的话,我就真生气了。”白慕苏严厉的看着她。

李红愣住了,胸腔涌动着热流,嗓子酸涩难耐,她瘪了瘪嘴,强迫自己千万不能哭出来。

白慕苏伸手抱了抱她,“我早就说过,我们就是一家人,你是我亲姐。好了,你先待着,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白慕苏松开她,转身离开了。

已经快凌晨了,外面万籁俱静,医院却到处都是人。

白慕苏去医院里面的小卖部,买了一些吃的用的。

她刚想着付账,手机响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是李红,不好得预感袭来,她连忙接通。

李红嘶吼声传来,“乐乐病危,你来,你快来,慕苏,你来救救我。”

白慕苏丢下东西,留下一句不好意思,快步冲了出去。

李红看着安乐的病危通知书,整个人崩溃了,虽然表面看不出来,但整个人都是懵的,眼珠子都不转了。

医生说的又快,又专业,白慕苏只能给她翻译。

看着李红签字,拿单子缴费。

四个小时后,手术终于结束了。

安乐抢救了过来,被送进了ICU观察室。

不用留人照顾了。

医生让她们先准备五十万。

李红急匆匆的离开了医院,筹钱去了。

白慕苏回头,看着漆黑星空下,狂风吹过安和医院四个大字,穿过自己的身体,她觉得自己从外到里都被这个冬夜凉透了。

李红筹不到什么钱的,她没有房车,没有存款,也没什么亲戚朋友,身体不好,卖血都没人要。

到最后,这笔钱,还是得她出。

白慕苏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住处的,骨头是冷的,是木的,又困又累。

她没有开灯,躺在沙发上,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睡的像是昏死过去,醒来好久了,她才撑着身子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她拿起手机,没有微信也没有电话。

太阳从落地窗洒进来,温暖又明亮,照在身上,暖烘烘的。

房间还是那个样子,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但白慕苏心里却无比清楚,所有的一切都改变了。

不改变,也必须要改变。

她找到林助理的号码,打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