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舒眠裴砚深》 第一章 重生后,温舒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跪倒在父母面前,字字恳切。 “爸,妈,和裴家的联姻,我选择嫁给裴砚深。” 乍然听到女儿提出这种要求,温父温母皆是满脸诧异。 “阿眠,你喜欢的不是南奕吗?砚深可是南奕的小叔啊。” 不知是想起什么,温舒眠眸光微动,语气里带着一丝悲切。 “正是因为知道喜欢他的后果,所以我再也不敢喜欢了。” “爸,妈,我从未求过你们什么,作为享受了家族荣光的千金大小姐,我知道联姻是我必须承担的责任,我只有这一个要求,求你们成全。” 看着她磕红的额头,温父温母轻叹着气扶起她,“既然你下定决心了,那爸妈就去裴家一趟问问。唯一的问题是裴砚深位高权重,不一定会答应这门亲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温父温母一边宽慰女儿,一边备下厚礼预备登门。 黑色的轿车渐行渐远,温舒眠回身看着客厅熟悉的陈设置景,有些不真切。 恍然间,桌上的手机响了。 【夜色,过来。】 是裴南奕发来的消息约她见面,附带酒吧地址。 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温舒眠也想趁着这个机会把联姻换人的事情说清楚,便赶了过去。 结果刚一推开包厢的门,一盆冷水直直泼下来,将她淋得湿透。 冰冷寒意渗进肌肤,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寒噤,听到了四面八方传来的哄笑声。 “哟,这不是我们温家大小姐吗?怎么淋成落汤鸡了?” “活该!谁让她天天追在奕哥身后跑,不知好歹的舔狗就是这个下场!” 裴南奕冷着脸走到温舒眠面前,眼底一片阴翳。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嫁给我吗?联姻的事刚传出风声,你就上赶着让你爸妈去我家商量婚事,闹得满城皆知,现在圈子里都知道我和你要联姻了,你满意了?” 温舒眠知道他是误会了。 她擦干脸上的水,拨开贴在额头的湿发,平静地看着他。 “裴温两家联姻已成定局,去谁家商量都没有区别。可你不用担心,因为这件事,和你无关。” 裴南奕先是怔了一下,而后冷笑出声,“和我无关?你不会想说和你联姻的人不是我吧?可笑,裴家除了我,还有谁能娶你?” 温舒眠刚要开口,虚掩的门被推开了。 闯进来看到这一幕的谢思思,眼里泛起泪意。 “少爷,我……我听说你要结婚了,我是特地来祝你幸福的,祝你和温大小姐幸福美满,白头偕老。” 说着,她红着眼冲了出去,只剩下隐约的哭泣尾音。 “思思!” 裴南奕瞬间急了,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人,追了上去。 被推倒在茶几上的温舒眠额头磕出一道伤口,鲜血汩汩流下,看上去极为骇人。 一股剧痛袭来,她看着那两道远去的身影,脑海里浮现出许多前尘之事。 上一世,温舒眠和裴南奕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感情甚笃。 成年后,她听父母提起两家要联姻后,想起这些年裴南奕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呵护,义无反顾地选择了他。 可听到这个消息后,他待她的态度慢慢就转变了,从愤怒、到冷淡,最后已近厌恶。 温舒眠不明白缘由,还是选择嫁给了他,想着等婚后慢慢就好了。 可孩子都出世了,她却在书房里翻到了裴南奕珍藏的上万张谢思思的照片。 那一刻,她才知道,他喜欢的其实是他家保姆的女儿,只是碍于阶级差异无法得偿所愿而已。 谢思思在他结婚两年后也另嫁他人,但夫妻关系始终不和睦。 他为此日日买醉,替她伤怀。 而她的丈夫车祸去世那天,是他人生中最开心的一天。 温舒眠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底,心底一片凄然。 却只能强迫自己不去关注,一心一意抚养女儿长大成人。 直到一场绑架案,将她的女儿和谢思思的儿子卷入其中。 绑匪要裴南奕作出选择救下一个,他只犹豫了几秒,就选择了和他没有血缘关系的男孩。 下一秒,他们的女儿就被推下高楼摔死了。 亲眼目睹这一切的温舒眠当场崩溃,也跟着跳下高楼。 如今重来一世,她不愿意再折磨自己,只想和裴南奕划清界限! 包厢里,一堆人还在嘻嘻哈哈地阴阳怪气。 “强扭的瓜不甜,奕哥不想娶某人,哪怕结婚了又怎样呢?” “到时候奕哥不着家,有些舔狗啊,要做深闺怨妇咯!” 一众嘲讽里,温舒眠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就看到了父母发来的消息。 “阿眠!砚深答应了!半个月后就举行婚礼!” 父母素来沉稳,足足三个感叹号,表明了他们对于裴砚深的答应有多意外和激动。 温舒眠骤然松了口气。 她强撑着起身看着这群看笑话的人,眉梢眼角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我婚后幸不幸福,不用你们担心,也和裴南奕无关。” “请你们转告他,半个月后我就结婚了,新郎,不会是他!” 第二章 离开酒吧后,温舒眠去医院处理了伤口。 回到家后,她把所有和裴南奕有关的东西全部清理了,封存在箱子里。 正好回来的温父温母看到后,愣了愣。 “阿眠,你是真的放下南奕,不再喜欢他了吗?” 看到她毫不犹豫点头的动作,温父温母也放心了,笑着开口,“那就好,砚深在国外忙,今天裴家人跟我们一起打视频过去,定下了婚事。” “比起南奕,砚深沉稳得体,确实更适合你。只是他声名在外有些高攀,我们也没往他身上想。本来还以为他不会答应,却不想他很快就同意了。” 温舒眠的眼睛一下就红了。 在最初下定决心时,她就知道裴砚深一定会答应。 前世因为辈分差距,世家子弟都怕他,温舒眠亦是如此,所以和他甚少来往,除了家宴几乎不碰面。 她只知道他一心扑在工作上,一手创立了屹立于巅的商业帝国,一直没有结婚。 直到三十五岁那年,他自杀去世,整理遗物时才从卧室里翻出一沓情书。 每封信上都写着“致星星”,裴家没有一个人知道这是给谁的。 只有温舒眠知道,她出生那日漫天繁星,星星,寓意灿舒眠星,是家中最亲近的长辈为她取的小名。 她从不知,那位寡淡薄情,高不可攀的男人,竟暗恋了她整整一辈子。 如今既然上天给了她重来的机会,她愿意给彼此一次机会。 正愣神间,温父温母拿出一个礼盒,送到了女儿面前,语气里满是欣慰。 “阿眠,明天是你生日,砚深没办法赶回来,让助理从书房拿了礼物出来,你看看喜欢吗?” 一打开,温舒眠就看到那枚华光璀璨的戒指。 这是苏富比拍卖行近五十年来,拍得最贵的一枚钻戒,名为“摘星”。 她有幸见过一次,至今难忘。 想不到裴砚深会送来这种价值连城的礼物,一时间,温舒眠心底升起暖意。 上一世自从传出两人联姻后,裴南奕就再也没有送过她任何礼物了。 她早就忘了收到爱人的礼物,究竟是什么感觉了。 第二天,温家大小姐的生日宴,晚上七点,在最豪华的酒店准时开场。 一众宾客送上祝福,温舒眠联姻之事尘埃落定,心中放下一块大石,故而也面露笑容。 直到中途,人群中传来一阵嘈杂声,齐刷刷朝着门口望去。 温舒眠也跟着众人目光望去,只见裴南奕竟带着谢思思出席了她的生日宴。 而这并不是最羞辱的,最羞辱的,是裴南奕的一群兄弟,浩浩荡荡的抬着一块巨额牌匾朝着她走来。 而牌匾正中央,写着四个大字—— ?又当又立】 赠:温舒眠。 宾客们挤着上前看热闹,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温舒眠的脸色变得苍白无比。 她死死攥着手,定定地看着眼前这群闹事的人,语气冰冷。 “你们什么意思?” 几兄弟嗤笑着看过来,故意扯着喉咙嚷嚷。 “这就要问你了呀!昨天你不还说奕哥不是新郎吗?那为什么奕哥一回家,就发现家里已经开始筹备婚事了啊?这欲擒故纵的把戏,谁有你温大小姐玩得溜,我看这几个字恰如其分!” “我就说她昨天是嘴硬嘛,她追了奕哥这么多年,谁不知道她舔到自尊都不要了啊?现在突然说不喜欢、不嫁了,不过是缓兵之计,裴家和你同辈的就只有奕哥,不嫁他,还能嫁谁啊?” 大厅里瞬间响起一阵哄笑。 裴南奕也冷着脸看向她,“温舒眠,不要再做这种又当又立的事情,也别想着吸引我的主意,以后我们结婚,你除了裴太太这个名头,别的,我什么都不会给你。” 这句话,温舒眠上一世也听他说过。 他也确实没有撒谎。 结婚七年,除了名分,她果真什么也没有。 四周人听着这些话议论纷纷,温舒眠也瞬间白了深吸了一口气,提高了音量。 “裴南奕!我不需要你给名分,你听好了,我的联姻对象不是你,也不是同辈,而是你的……” 那个名字还没来得宣之于口,就被一遭意外打断了。 谢思思突然捂住鼻口,脸上泛起密密麻麻的红疹子,红着眼眶倒在了裴南奕怀里,“少爷,我好痒,这里怎么这么多风信子,我对风信子过敏!” 风信子,是温舒眠最喜欢的花,所以大厅里触目所及的地方全都布置了。 听着怀里人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裴南奕面色急切,不停的喊着谢思思的名字,最后拦腰将她抱起。 最后,只留下两句话。 一句给她,“温舒眠,以后我们结婚后,你不许在任何地方栽种、摆放风信子!” 一句给他的那群兄弟,“我走后,把这个宴会厅给砸了!” “好嘞裴哥,保证完成任务!” 话音未落,一群人就像土匪一样捞起桌椅,四下打砸起来。 生日蛋糕糊了一地,酒杯碗碟碎片飞溅,鲜花被躲闪的宾客踩成泥。 “住手!你们凭什么砸我的生日宴,住手!” “你以后都要嫁给裴哥了,以夫为纲,自然是裴哥说什么就是什么咯,哈哈哈哈。” 温舒眠喊到喉咙都嘶哑了,也没能阻止这场暴行,反而换来了无尽的嘲笑。 最后,宾客全走了,她的生日,也在一片狼藉中, 落幕了。 第三章 接下来的日子,温舒眠红着眼眶把自己关在房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温家父母知道了裴南奕做的荒唐事后,更加庆幸没把女儿嫁给他是一个正确的决定,还嚷嚷着要去找裴家,却被熬了几天才出门的温舒眠拦住了。 婚事在即,她不想再起波澜。 劝阻好父母后,她才拿着一张设计图纸出了门。 这些天她之前把自己关着,不是在为裴南奕烦心,他对于她,早已是无关的人了。 她在房间,是在给裴砚池亲手设计婚戒。 她知道“摘星”价值非凡,所以暗暗想着用这份心意,回报他的深情。 她把图纸交给了管家,要他找一位大师亲手雕刻制作。 可等到约定好的工期结束,婚戒却迟迟没有送来。 温舒眠去问,才知道几天前裴南奕过来挑首饰,一眼就看中了这枚戒指,一番询问后就直接带走了。 只留下一句“反正是给我的,不用叫温舒眠来取了”。 工作人员也知道裴温两家联姻的事情,并没有阻止。 温舒眠的心一下就沉入谷底。 她连忙跑去裴家找裴南奕,想把戒指取回来。 结果一进门就看到谢思思坐在一堆快递前,软声撒着娇。 “少爷,你又瞒着我偷偷把我的购物车清空了啊,你对我这样好,我怎么还得起。” “我高兴,不需要你还。还有,我和你说过好几次,以后不许叫我少爷。” 谢思思这才含羞带怯地叫了他一声“阿奕”。 看着两个人眉眼传情的样子,温舒眠眼睛都没眨一下,快步进了门。 听见脚步声,裴南奕回头见到她,皱起眉头。 “你来干什么?” “你拿走的那枚婚戒,还给我。” 看着温舒眠伸手的动作,裴南奕挑了挑眉。 “没了。” 温舒眠目光一凝,语气都重了几分,“没了是什么意思?” 裴南奕还在想理由,坐在地上的谢思思一脸怯懦地开口了。 “温小姐,我在网上看见婚戒拆快递最容易,所以就用它拆了几百个快递,现在戒指已经被划破了,你还要吗?” 说着,她摊开掌心,露出了那枚被划得斑驳的戒指。 裴南奕,居然把她的婚戒,拿去给谢思思拆快递?! 一时间温舒眠心中窜起一团火,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再控制不住情绪,红着眼看着身前满脸不在乎的两个人,“裴南奕,你有什么资格擅自取走我的东西?谢思思,你又凭什么这样糟蹋它?你们不知道尊重两个字怎么写吗?” 看着她为了枚戒指这么崩溃,裴南奕大好的心情都被破坏了,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这枚婚戒本来就是你给我的,你在这吵什么?” “哦,对了,我决定领证不办婚礼,所以你设计婚戒也没用,不用白费心思了。” 温舒眠被他这轻慢的态度气得握紧了拳头,又声明了一次。 “裴南奕,这枚婚戒,不是给你的!” “不是给我,还能给谁?温舒眠,差不多得了,你演过头了!” 裴南奕一边反唇相讥,一边把那枚戒指随手丢了出去,拉着谢思思就出门了。 “别和她一般见识浪费时间了,思思,你前几天不是说想学开车吗?来,我教你。” 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温舒眠无数愤怒不甘涌上心头,想要追过去,可却无力分身,只能先蹲在地上搜寻那枚戒指。 花了足足半个小时,她才在花坛里找到。 小心翼翼放进口袋里后,她一刻也没犹疑,直接转身离开,现在重新做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找人修复,看能不能修复成原来的模样, 结果刚走出别墅,耳边就听见一阵异响。 一抬头,就看到一辆车直直冲着自己撞过来,温舒眠的眼眶蓦然睁大。 砰的一声重响,她被撞到了十米开外,倒在了血泊里。 开车的谢思思装出害怕的样子,哭着下了车。 “完了完了,我才刚学开车,不小心把刹车当成油门了,这下闯祸了,温小姐流了这么多血,阿奕,会不会出什么事啊?” 看到被血液染红的一大片石阶,裴南奕蹙起眉头,把谢思思抱在怀里柔声安慰着。 “没事,她一向爱装可怜,现在也不过是在做戏罢了,不用管。等一会儿演不下去就会醒来的,思思,别怕,也别哭。” 迷迷糊糊中听到这些话,温舒眠只觉得浑身发冷,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裴南奕,我原以为,就算你不喜欢我,可我们青梅竹马那么多年, 你也至少,会对我有一丁点感情。 结果你却为了哄谢思思,竟可以完全置我的性命于不顾。 我上辈子,为什么会喜欢上你啊。 她挣扎着想呼救,可刚握住手机,身上的力气就彻底耗尽了。 无边无际的黑暗涌来,将她彻底淹没。 再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了。 刚睁开眼不久,医生就拿着病历进来,沉声开口,“出了车祸怎么不及时送医?非要流了这么多血才送来医院,你们这不是胡闹吗。” 回想起昏迷前的场景,温舒眠动了动唇,却只苦笑一声,不知该如何回答。 难道她要说,她的竹马,忙着哄别的女人,所以才对她见死不救的吗? 医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继续道:“你老公呢?让他给你办一下住院手续。” 麻药的药效还没过,温舒眠下意识脱口而出。 “在国外。” 话音未落,病房门被推开了。 正好进门的裴南奕定定看着她,“谁在国外?!” 第四章 “这不在这儿吗?你签的手术知情书,肯定是她老公吧。不是说了病人昏迷期间要24小时守着吗?怎么突然不见人了?还好没出事,那你去把手续办一下吧。” 医生一边说着,一边撕下住院单递给他,就离开了病房。 “他不是我老公!” 看到人都走远了,温舒眠还在解释,不知怎的,裴南奕心里有些不舒服。 “好了,都送你来医院了,还要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适可而止。” 他把手里的袋子放在桌上,看到她头上缠着的纱布后,语气轻柔了些。 “还是热的,趁热吃了吧。” 看着熟悉的logo,温舒眠愣住了。 以前每次她生病,就娇生惯养,什么也吃不下,裴南奕就会去几十里外排很久的队,买这家的红豆酥哄她高兴。 可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自从知道联姻的事情后,他就再也没有这样温柔过了。 看着袋子里蒸腾的水汽,温舒眠没有任何动作,轻轻合上眼。 下一秒,她听见了裴南奕有些迟疑的声音。 “昨天的事,思思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找她麻烦。” 原来还是为了谢思思。 温舒眠再次睁开眼,竟笑出泪来,“裴南奕,她就是蓄意伤害,我一定会报警,让她接受应有的惩罚!” 裴南奕脸上的表情一下凝住了,有些气急败坏。 “我东西买给你了,也替她道歉了,温舒眠,你不要得寸进尺!” 看到他这么快就装不了了,温舒眠再次笑了笑,红着眼眶看着她,像是一场无声的对峙。 仿佛知道她的倔脾气,也不知过了多久,裴南奕揉了揉眉心,重重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那我们双方各退让一步,你闹这么大不就是想让我娶你吗?既然如此,我给你一场婚礼,现在两家都在筹备的、你心心念念的那场婚礼,我去!你满意了吗!” 看到他脸上那隐忍的表情,温舒眠垂下眼眸,忍不住回想起往事。 上一世,那场婚礼,裴南奕是没来的。 他对她厌恶,对这场婚礼也厌恶,而如今松了口,却也还是因为谢思思。 想当初,他虽不喜欢她,但还是娶了她,多半也是被家族威胁了吧。 毕竟谢思思是他唯一的软肋,又只是一个佣人的女儿,很好拿捏。 不怕他不听从。 但这一世,温舒眠绝对不会重蹈覆辙了。 所以她直接挑明了。 “不需要,新郎本就不是你,你去不去毫无影响!” 裴南奕彻底被她惹怒了,刚要发脾气,电话就响了。 看到思思两个字,他什么也顾不得了,径直转身离开。 看着门缓缓合上,温舒眠拿起手机,拨打了110报警。 等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后,却得知了一个出人意料的消息。 “温小姐,很抱歉,这起车祸只是意外,你未婚夫当场就签下了谅解书,无法立案。” 听到这个结果,温舒眠只觉得心里堵着一口气。 上不来,也下不去。 她猛地将手机摔碎在墙上,疼痛从四肢百骸蔓延到心脏尽头,最后,她再也忍不住,一个人在空荡荡的病房哭出声来。 之后几天,裴南奕几乎每天都会来医院送水果补汤,还请来了好几位医生联合会诊。 温舒眠情绪已经稳定下来,视他为无物。 看到她这副冷淡的样子,他也有些慌了,不知道她又在闹什么脾气。 可顾念她是个病人,他只能强忍着。 直到出院这天,温舒眠怎么也不肯坐他的车,他再克制不住心头的烦躁,质问了一句。 “我已经让步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还要继续作下去,就不怕我破罐子破摔不娶你了?” 温舒眠知道解释再多他也不会相信,索性低下头装没听见。 在裴南奕眼里她这是服软了,心情这才慢慢好起来,语气都和缓了许多。 “以后也别闹了,我小叔今天回来,我带你去参加家宴,他是裴家家主,今晚会当着全家族的面公布我们联姻的事。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出席,到时候给你一个裴大的婚礼,你总能满意了吧?” 第五章 温舒眠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连日来都淡漠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激动的喜悦。 “你小叔回国了?” 看见她恢复了正常,裴南奕勾了勾唇,一脸了然。 “是啊,你就那么着急嫁给我?放心吧,婚礼我会去,以后就不要再作了,欲擒故纵的套路一次两次还好,多了,我也厌烦。” 裴南奕一边说着,一边拉开了车门。 温舒眠知道解释了他也不会听,索性难得解释,坐上副驾驶后,直接道:“我要回家,化个妆,再换一身衣服。” 看到她这么重视这场宴会,想必是太爱他,所以才想以一副好的面目见他的小叔,裴南奕挑了挑眉,难得答应了她一次。 一切准备就绪后,两个人回到了裴家老宅。 宴席上来了很多人,看到温舒眠也不意外,都和她打起招呼。 她一一回礼后,就坐在了角落里等着裴砚深出场。 因为不知道重逢会是怎样的场景,所以她一晚上都心不在焉的,一颗心砰砰直跳。 一旁的裴南奕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一脸不悦地看向她。 “我人都在这儿了,你发什么呆?最后警告你一次,我都答应要娶你,你也不许再摆出这副样子了!不然我随时反悔!” 温舒眠忍不住想反驳,可话到嘴边还是止住了。 反正很快他就会知道新郎不是他了,没必要多费口舌。 过了几分钟,大厅的门终于打开。 所有人齐齐回头,翘首以盼。 可出现的,确定不是裴砚深,而是裴老爷子。 他颤颤巍巍走上舞台,当众宣布。 “砚深出发前碰到了一场小型车祸。没有赶上飞机,目前人还在国外,今天的宴会就不来参加了。” 听到这个消息,温舒眠猛地站了起来,语气里满是紧张。 “裴爷爷,他怎么样了?严重吗?” 裴老爷子摆了摆手,安抚她,“没事,也不会耽误正事的,阿眠,放心吧。” 裴南奕皱着眉拉她坐下,小声地教训了起来。 “虽然联姻确凿无疑,但你还没嫁进裴家,不要为了展示自己少夫人的地位,对小叔表现得如此关切,这不合规矩!” 温舒眠忍无可忍,刚想直言,裴老爷子咳嗽了一声,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今天召集大家,主要是为了宣布裴、温两家联姻的事情。婚礼日期已经定下来了,就在七天之后,地点是南屏山庄。” “联姻对象,一位是温家的千金,温舒眠……” 在老爷子声若洪钟的宣告里,裴南奕收到了谢思思的消息。 对方不知发了什么,他神色一变,连忙飞快的起身离场,没有听完后续。 “另一位,是我们裴家家主,裴砚深!” 这出乎意料的人选,让全场都沸腾了起来,窃窃私语个不停。 “我没听错吧?砚深?不是南奕?” “是啊,怎么会是小叔?小叔不是不近女色吗?怎么会娶一个小丫头片子?!” 众人的议论声几乎掀翻了整个大厅,可碍于裴砚深的身份,大家虽然震惊,也不敢多说什么,纷纷向起身致意的温舒眠送去了祝福。 宴席结束后,她心里始终放不下车祸,特意去见了裴老爷子一面。 老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脸上满是喜气。 “砚深拍了照片,我看了,一点小伤而已,很快就能痊愈了,阿眠,你安心备嫁就好。” 有了这句话,温舒眠才放下心。 之后两三天,她一直在家里准备请柬、婚纱、嫁妆等物品,两耳不闻窗外事。 期间,她收到了不少裴南奕的兄弟们发来的消息,一条也没点开过。 直到有天休息前,她误点进去,才发现他们说的都是一件事。 “奕哥受了点伤住院了,在市中心医院医院609,你不来看看?记得带点奕哥爱喝的鸡汤。” “一直不回消息什么意思?还在玩欲擒故纵这种老掉牙的把戏?没完没了是吧?” “温舒眠,你在搞什么,你一个舔狗装什么,赶紧过来!” 再看到这些,温舒眠只觉得好笑。 她抽了几秒钟时间,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裴南奕出车祸了,有护工,有你们,还有谢思思,和我有什么关系?” 显示消息发送成功后,温舒眠点开了朋友圈。 一溜儿刷下来,都是裴南奕晒出来的在医院的自拍。 在她的印象里,他几乎从不更新朋友圈,因而看到后有些诧异。 但她也没有放在心上,看了一眼就退出来,向前几天加上的裴家人,询问了很多裴砚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