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夫弃子后,我靠三个博士学位得诺奖》 第1章 天空乌云密布,大雨倾盆伴着雷暴。

A大校门口的保安室屋檐下,站满了躲雨的人,顾一宁便是其中之一,她的耳边充斥着女孩子撒娇抱怨要男朋友开车来接的声音。

顾一宁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也是有老公的人。

傅氏总部大楼就在这附近,不知道傅云景能不能来接她一下。

想到傅云景,顾一宁的心就像被轻轻揪了一下,酸酸的疼。

即便他们已经结婚6年,他们的儿子都已经5岁了,可傅云景对她依旧很冷漠。

顾一宁犹豫着拨通了电话,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起。

“什么事?”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

恰在此时一阵寒风吹来,裹挟着雨点,扑在顾一宁身上,顾一宁心底泛起一阵寒意。

她的声音抖了抖,“我在你公司附近,你能来接我一下吗?”

“我还有事,让司机接你。”

男人说完就径直挂断了电话,电话里传来一阵盲音。

顾一宁保持着拿手机的姿势,好几秒才轻眨着眼睫,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她就不该抱有幻想的。

其实她早就联系了家里的司机来接她,今日大雨,司机在路上与人发生了擦挂,一时半会儿来不了。

而打车软件......

顾一宁垂眸看了一眼,打电话前显示66个人排队,此刻已经飙升至266个人了,越排越多。

“哇!”

周边响起一阵惊叹声。

顾一宁抬眼看去,一辆劳斯莱斯幻影映入眼帘,车牌号那么熟悉。

顾一宁的心跳有些快,是来接她的吗?

但她忘了她根本就没告诉那个男人她在A大,男人就挂断了电话。

司机恭敬的打开了后车门,一个西装笔挺高大英俊的男人从车上下来,不是她老公又是谁。

傅云景那双狭长深邃的眸子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一般,看向了她这边。

顾一宁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而傅云景的眉心却轻蹙了一下,他看到她了。

傅云景这才想起,顾一宁在A大读研。

“云景!我在这儿!”

一道妩媚动听的声音在顾一宁耳边炸开,如天边的奔雷,顾一宁脸色一白,是......楚新月。

傅云景的白月光。

傅云景的目光毫不留恋的从她身上滑走,落在了楚新月身上。

那一刻,顾一宁清晰的看到,傅云景一向冷淡的眼底泛起了温柔笑意,他撑着伞大步走向了楚新月。

所以男人口中的有事,就是来接楚新月?

呵呵......

男人展开了挂在手臂上的大衣,温柔绅士的披在了楚新月的身上,而后长臂揽着楚新月小心走向车子。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再看顾一宁一眼,好似他的眼里只容得下那个叫楚新月的女人。

也好似......他不曾见过她。

“你知道,就算大雨让这座城市颠倒,我会给你怀抱......”动听的旋律在顾一宁耳边响起,身边的女生唱起了《小情歌》。

只听那女生感叹道:“该死,又是为别人爱情感动的一天。”

另一个女生接嘴,“可不是,那么大一把伞全偏向了他女朋友,竟是舍不得他女朋友淋一点雨,我也想要个这样的男朋友。”

“重新投胎吧。你没看人家女朋友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吗?你再看看你,你有啥?”

顾一宁听着那对好姐妹小声议论的声音,自嘲的扯了扯嘴角,笑了笑。

是啊,她又在奢望什么呢?

结婚这么多年还没习惯吗?

从来都是她对他一腔热情飞蛾扑火,而傅云景对她一直都是漠不关心。

顾一宁走神的时候有电话进来,看到名字她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星宇。”

“妈妈!”电话里传来小男孩儿不满的抱怨声,“这都几点了啊,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啊?我们班就只剩我了!”

今天早上送傅星宇进幼儿园的时候,她答应了傅星宇会早点去接他,若不是下暴雨,她不会失约。

顾一宁柔声道歉,“对不起宝贝,妈妈这边下暴雨,你陈叔叔在路上出了点小意外,妈妈现在没法去接你,让你爸爸去接你好不好?”

“妈妈坏,说话不算话!讨厌鬼!讨厌讨厌讨厌,以后再也不喜欢你了。”傅星宇在那边发脾气。

顾一宁无奈轻笑,好脾气的哄了傅星宇好一会儿才挂电话。

想到又要给傅云景打电话,顾一宁有些抗拒,她现在不太想听到他的声音。

这个想法刚一冒出,她自己就惊了一下。

她多少有些声控,很喜欢傅云景的声音,带着点清冷的磁性,显得矜贵又撩人。

以前她总是会想方设法的同他多说两句,哪怕他一直冷着脸,哪怕他的嗓音一直冷漠不耐烦。

她甘之若饴。

而此刻,可能是初春的雨实在太冷,也可能是......她累了,她真的不想听到他的声音。

但想想傅星宇孤零零一个人坐在幼儿园,邹巴着小脸等人接的样子,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电话,电话没人接。

顾一宁心口闷闷的,又打了一次,电话再次被挂断。

紧接着傅云景的消息发了过来。

傅云景:【什么事?】

顾一宁:【去接一下星宇。】

傅云景:【好。】

他们之间的交流一向如此,干巴巴的,她曾经也努力过,试着多说些,但傅云景要么不回,要么回一个句号,比公事公办还要公事公办。

傅星宇有人接了,她也不着急回去,她给在附近工作的好友叶晨打了个电话,不到半个小时,叶晨就到了。

顾一宁想冒雨跑过去,被叶晨吼了。

叶晨气势汹汹的指着她,“给我站那儿!不许动!我来接你!”

顾一宁便笑着站那儿没动,她也是有人接的。

叶晨没问她去哪儿,直接开车去了最近的商场,先给顾一宁买了一身衣裳,换下了湿衣。

她换了衣服出来,叶晨递给她一杯热奶茶,“咯,春天的第一杯奶茶。”

顾一宁捧着奶茶,一直拔凉的心终于热了起来,“谢啦,叶子。”

叶晨见她脸色好了点,看了眼腕表。

她记得这个时间点,自家好友要不是在接娃放学,要不就在家准备爱心晚餐。

于是她问:“去哪儿?送你回家还是送你去幼儿园?”

顾一宁摇头,她现在不想回家。

她挽住了叶晨的手,“我们去吃饭吧,你上次不是说有个新开餐厅的菜很好吃吗?”

一说起这事,叶晨满肚子牢骚,“你还说呢,上次我好不容易预约上,结果你敢放我鸽子,跟着傅云景那个男人跑了,气死我了。”

那天傅云景定了餐厅约她吃饭,傅云景很少主动,所以她很开心,鸽了好友,好好打扮了一番,就像终于被皇帝翻了牌子的妃子。

如今想来十分好笑。

后来她才知道,那餐厅是奶奶定的。

傅云景孝顺,加上那天没有应酬,所以才会去。

但他刚到两分钟就丢下她走了,楚新月病了,他满脸焦急。

那时她还能欺骗自己他公司有事,可如今,下午的一切似乎还在眼前......梦该醒了,她该清醒了。

顾一宁心里愧疚,“对不起,叶子,以后不会了。”

“我信了你的鬼,到时候傅云景一句话,你肯定跑得比兔子还快。”

顾一宁轻叹一声,“叶子,我有点累了,我想......离婚。”

走在前面的叶晨猛的顿住了脚步,回头看她,神色肃穆,“顾一宁,是不是傅云景那个狗东西欺负你了?”

第2章 去餐厅的路上,顾一宁把今天的事说给了叶晨听。

叶晨听得直砸方向盘,“你是不是傻!你不知道冲上去啪啪给傅云景那个渣男两巴掌,你可是他的正牌老婆。他竟然敢当着你的面出轨,太欺负人了!是可忍孰不可忍。离,姐妹儿支持你离,分走他一半财产。”

叶晨是律师,她说支持,必然是全力支持。

但要傅云景一半财产必然会对簿公堂,可他们之间还有孩子,闹得太僵对孩子不好。

顾一宁看着车窗外的雨。

当初是她自己一门心思迷恋傅云景,非要嫁给他。

她总是天真的以为,只要自己真心付出,总有一天能让傅云景看到自己的好,喜欢自己。

但事实证明,她错了。

这事怨不得别人,是她自己眼瞎,是她太高估自己,她认,她改。

顾一宁想清楚了,回头看着好友说:“叶子,谢谢,但我只想要星宇的抚养权。”

傅云景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叶晨担心的问:“傅云景能给你吗?”

“会的吧。”

毕竟傅云景不喜欢她,又怎么会喜欢她生的孩子呢。傅云景应该更想和楚新月生孩子吧。

车子到了餐厅外,还没下车,她就看到了傅云景。

此刻雨已经停了,傅云景和楚新月分别拉着傅星宇的手,三人有说有笑,气氛温馨欢乐,那画面像极了一家三口。

男主人英俊帅气,望着女主人的眼睛温柔深情,女主人气质出众,漂亮惹眼,小朋友也生得格外漂亮,性子活泼烂漫。

落在外人眼里,一家三口格外养眼,格外般配。

他们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时候,从没这么和谐过,更别提温馨。

顾一宁突然冒出一个荒谬的想法,好似自己才是那个多余的人,她突然有些不敢进餐厅了。

“星宇那个小叛徒!”叶晨气得直磨牙,拉着她下车,“走,龙潭虎穴,姐妹儿陪你。”

餐厅用各种绿植造型做了隔断,显得清新优雅,又保证了私密不受打扰。

叶晨偷偷摸摸拉着顾一宁在傅云景他们隔壁坐下,隔壁传来了小孩儿天真的声音。

“爸爸,我想吃炸鸡腿儿,可以吗?”

傅云景没有立马答应,因为他记得顾一宁不让傅星宇吃这些,顾一宁说傅星宇肠胃差,吃了会肚子疼。

傅星宇见傅云景不说话,黑葡萄似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转身去求身边的楚新月,“月月阿姨,我想吃炸鸡腿儿。”

楚新月看向傅云景,“云景,虽然炸鸡腿不怎么健康,但偶尔吃一点没事的。小孩子好奇心重,总是要尝试新东西的,不能一味管着。”

傅云景觉得楚新月说得有道理,顾一宁就是太小心,男孩子没必要养得那么精细,他点了点头了。

傅星宇欢呼起来,“月月阿姨最好了,我最喜欢月月阿姨了。不像妈妈,烦得要死,这也不让吃,那也不让吃。要是月月阿姨是我的妈妈就好了。”

楚新月宠溺的点点他的小鼻头,“安安,乖孩子是不可以这样说妈妈的哟,你妈妈都是为了你好。”

傅星宇挺直腰背,“月月阿姨,我说的都是实话,老师说要当一个诚实的小孩。妈妈是真的很烦,什么都不让。我跟你说,妈妈不让打篮球踢足球,不让学骑马玩拳击,还不让我骑车、击剑,玩滑板。你说她烦不烦。”

楚新月一副无奈的宠溺模样,笑着捏捏他的小鼻子,“好好好,阿姨相信你,但你可是小小男子汉,所以不要生你妈妈的气,他可能是太爱你了。”

傅星宇小大人似的叹口气,闷闷道:“妈妈要是能像月月阿姨你一样就好了。我一定不会生她的气。”

说着他又突然亮起了眼睛,天真的问:“月月阿姨,你能当我妈妈吗?”

“什么?”楚新月的眼角余光看了傅云景一眼,见傅云景依旧温柔的看着她,并没有不高兴。

她眼里的笑意更甚,放心的教育傅星宇,“星宇,这话可不能随便说哦。”

傅星宇一脸天真烂漫,“为什么啊?我和爸爸都很喜欢月月阿姨,月月阿姨真的不能当我妈妈吗?”

顾一宁的耳膜嗡嗡的,脸色惨白如纸,傅星宇天真的话就像一把把尖刀,精准的插进她心口的软肉,把她的一颗心戳得千疮百孔,血流不止。

她试图努力跟自己说,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他不是有意的。

他不懂事。

他还小。

作为母亲要宽容。

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的往下流。

生傅星宇的时候,傅云景公司出事,闹事人不知道怎么找到家里,她受到惊吓大出血。

当时情况危急,她晕过去之前,竭力拉着医生的手求医生一定要保住她的孩子。

这就是她拼死生下来的好大儿?

傅星宇早产,先天不足,生下来后在保温箱呆了一个月。

即便如此,他身体依旧孱弱,抵抗力不是一般的差,吹个风可能就要感冒,吃点凉的就要拉肚子,经常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

当然这些都是可以慢慢调理的,可偏偏傅星宇还有凝血功能障碍。

凝血功能障碍最常表现是:异常出血,止血困难。

轻微碰撞后皮肤便会出现青紫、瘀点,一个小小的伤口,可能持续数小时出血。

男孩子好动,喜欢横冲直撞,没有自我保护意识,她总是担心他玩疯了受伤。

所以平时不怎么让他玩危险的运动,即便要玩也是在她的陪同下,必须保证他的绝对安全。

许是她太过小心翼翼,把他保护得太过。

所以是她错了吗?

叶晨用力的捏捏她的手,小声安慰她:“不是你的错。你没有错,是那小混蛋不知好歹,没有良心。”

顾一宁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叶子,我们走吧。”

晚上她没有回去,而是去了叶晨家,洗完澡出来,叶晨递给她一杯红酒。

酒杯轻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顾一宁诚挚的看着叶晨,“谢谢你叶子。”

“今天你都说多少个谢谢了,再说就揍你了啊。”叶晨假意不爽的扬了扬拳头。

“那不说了,一切都在酒里。”

顾一宁昂头把酒全喝了,叶晨想拦都没拦住,“你慢点喝,待会儿醉了。”

“醉了才好,才没有那些烦心事。”顾一宁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叶晨知道她心里难受,一天之内亲眼看到渣男和亲大儿双重背叛,若是不让她发泄出来,会憋坏的。

叶晨没再阻拦,她挨着顾一宁坐下,问她:“你还想要傅星宇的抚养权吗?”

第3章 还想要傅星宇的抚养权吗?

顾一宁回答不上来。

生气吗?

生气。

可每个孩子都是妈妈身上掉下去的一块肉,她做不到像割舍傅云景那样,利落干脆的割舍傅星宇。

那毕竟是她十月怀胎,满心期待的孩子。

叶晨知道她一时舍不得,也做不了决定,理解的拍拍她肩膀,“来,不想那些破事儿了,咱们今朝有酒今朝醉!”

另一边,傅家别墅。

别墅里黑漆漆冷冰冰的,傅云景微微蹙了下眉,因为以往不管多晚,顾一宁都会给他留一盏灯。

生气了?

傅云景并没有在意,他抱着傅星宇上楼。

傅星宇趴在傅云景肩上,“爸爸,妈妈睡了吗?那谁给我洗澡啊?”

因为傅星宇的特殊体质,顾一宁不太放心他自己洗澡,她打算等他再大一岁再让他独立洗澡。

傅云景拍拍他脑袋,“爸爸给你洗,去脱衣服。”

其实在傅星宇4岁之前,基本上都是顾一宁一个人在照顾孩子。

傅云景嫌小孩儿哭闹烦,再加上前几年正是公司上升期,工作繁忙,他基本都没怎么管过孩子。

一直到傅星宇4岁后,傅云景被老太太敲打后,才抽空带带孩子。

给傅星宇洗完澡,吹干头发,擦了护肤霜,傅云景亲亲他额头,“晚安。”

傅星宇拉住他的衣袖,眼巴巴的看着他,“爸爸,你还没给我讲睡前故事呢。”

傅云景抽出一本书,语调平平的给傅星宇念了十五分钟故事。

傅星宇撅着嘴巴抱怨道:“爸爸讲的故事一点都不好玩,妈妈平时都是一边讲一边表演的,表演的可好了。”

傅云景耐心有限,大手盖住傅星宇的眼睛,下令道:“睡觉。”

傅星宇抓住他的手拉下来,邹巴着小脸说:“爸爸,我饿了。我想吃妈妈做的鳕鱼面。”

“等着,我去叫你妈给你做。”

傅云景逃命似的,快步走出了儿童房,他推开主卧门,“顾一宁,星宇”

傅云景的声音戛然而止,灯光把主卧室照得雪亮,卧室里哪有顾一宁的身影。

他此刻才意识到:顾一宁根本没回家。

呵!

长本事了,竟然夜不归宿。

但他忘了,他自己也经常夜不归宿。

傅云景掏出手机,正准备给顾一宁打过去,学校老师的电话却先一步打了过来。

原来是幼儿园明天有亲子活动,老师在家长群发了通知,只有他们家没回消息。

老师等到晚上,见还没人回消息,就特意给顾一宁打了电话,但顾一宁手机关机了联系不上,所以才打到傅云景这里。

“必须父母一起参加吗?”傅云景公司明天还有事。

老师笑笑说:“我的建议是:如果时间允许,父母一起参加比较好。毕竟其他小朋友的父母都是一起参加的。若是缺了你们任何一方,小朋友心里肯定会失落遗憾,你说是吧,星宇爸爸。”

“好的吗,我知道了,辛苦谢老师。”

“爸爸,是老师打来的吗?”傅星宇从床上爬了起来,他支着脑袋往里瞧,没看到顾一宁,又问:“爸爸,妈妈是下去给我煮面了吗?”

“你妈妈不在家。”

“妈妈不在家?她去哪儿了?那谁给我煮面啊?”傅星宇垮着一张脸,很不高兴。

因为他现在就想吃妈妈煮的鳕鱼面。

“爸爸,你叫妈妈回来吧,我想吃她煮的鳕鱼面。”

“你妈妈今天不会回来了。”傅云景想起刚刚老师说的话,顾一宁电话关机了。

他打消了给顾一宁打电话的念头,带着傅星宇下楼打算给他找点零食。

保姆临时有事请假了,平时家里又都是顾一宁在收拾,傅云景还真不知道家里零食放哪儿。

他在客厅茫然的站了一会儿,翻箱倒柜找到一袋牛肉干。

都是顾一宁自己烤的。

“吃吧,吃了睡觉。”

傅云景把牛肉干丢给傅星宇,又从冰箱倒了一杯牛奶给他。

傅星宇咬着牛肉干,眼珠子转了转,“爸爸,明天的亲子活动,可以让月月阿姨去吗?”

傅云景扯开了领带,看着傅星宇,“你不要妈妈去?”

傅星宇猛猛摇头,好似顾一宁是什么洪水猛兽。

“妈妈肯定不会让我参加那些活动,没意思。爸爸,求你了,让月月阿姨去吧。你不是也喜欢月月阿姨吗?我们三个在一起多开心啊。求你了,爸爸?反正妈妈也不在家,她不知道。”

傅云景犹豫了片刻,应道:“好,我问问你月月阿姨。”

“耶,爸爸最好了。谢谢爸爸。”

......

半夜的时候,傅星宇肚子疼,又哭又喊,在床上直打滚。

傅云景听到动静跑过去,“星宇,怎么了?”

“呜呜呜,爸爸,我肚肚好痛啊。”傅星宇哭得双眼泛红,好不可怜,“妈妈呢,叫妈妈给我扎针,扎扎就不痛了。”

顾一宁出自医学世家,会古法针灸,平日里傅星宇和傅云景哪里不舒服,只要扎几针就能好。

但顾一宁的手机关机了,打不通。

“爸爸,我要妈妈,我要妈妈,呜呜呜......”

“呜呜呜,肚子好痛,妈妈,妈妈......”

“爸爸,你快把妈妈找回来,呜呜呜,我要妈妈......”

傅云景被吵得脑仁疼,厉声呵斥,“闭嘴,哭什么哭。”

傅星宇一脸委屈的咬着嘴巴,害怕的看着傅云景。

爸爸好凶,妈妈从来都不会这么凶他,只会抱着他轻拍他的背安慰他。

呜呜,好想妈妈......

妈妈去哪儿了?

傅云景联系了医生,医生上门开了药,傅星宇是肠胃炎,吃了油炸鸡腿儿,晚上又喝了冰牛奶。

医生提醒道:“你家小孩儿的肠胃特别不好,平时要格外注意饮食,尽量不要喝冰的牛奶。”

“好,我知道。”

“晚上最好大人陪同一起谁,方便时刻关注他的情况,有问题再联系我。”

傅云景还是第一次陪傅星宇睡觉,小孩儿睡觉特别不老实,一会儿踢被子,一会儿满床爬,一脚给你蹬过来,魂都给你蹬没。

......

另一边,叶晨家。

叶晨打开床头灯,轻晃着顾一宁,“宁宁,醒醒,醒醒。”

顾一宁全身滚烫,脸颊透着一股病态的红,紧闭着双眼,眉头痛苦的蹙在一起,不住喃喃着没有头绪的胡话。

“我不知道......我不认识他......我没有......”

“为什么......我才是你妈妈啊......”

“我杀了你......”

“宁宁!”

第4章 顾一宁猛得睁开了眼,整个人如脱水的鱼,全身汗湿,大口喘息,眼泪从她眼角滑落,她一把抱住了叶晨,小声呜咽着,“叶子......”

“乖,没事,我在。“叶晨拍着她的后背,等她心绪平静下来,才去客厅拿出医药箱。

顾一宁烧到了39.5度,但她不想去医院,就吃了一包强力退烧药。

叶晨想问她刚刚做什么噩梦了,但又怕勾起她的伤心事,最终什么都没问。

顾一宁吃了药却并没有立马睡着,她脑子针扎一般疼,混混沌沌,里面全是刚刚的噩梦片段。

是梦吗?

可又那么逼真,让人刻骨铭心。

那些事情若是真的......

顾一宁心底发寒,身体不住颤抖起来,叶晨抱住她,十分担忧,“宁宁,我们还是去医院吧。”

顾一宁感受着来着好友身上的温度,脑子瞬间清明了不少,她深吸一口气。

怕什么。

若是真的,那她绝对不让那些事再次发生!

她用力的回抱住好友,“让你担心了叶子,我没事,睡一觉就好!”

在药效的作用下,顾一宁终于睡着了。

第二日。

傅云景照顾了傅星宇一晚上,没休息好,眼下一圈青黑,脑子混混沌沌,比加了一晚上班还累人。

他突然有些佩服顾一宁,这么多年,她是怎么一个人把傅星宇带这么大的。

傅星宇换好衣服下楼,看着干干净净的餐桌,“爸爸,我们今天早上吃什么啊?”

傅星宇昨晚吃了药肚子不痛了,他非要闹着去参加学校的亲子活动,因为楚新月答应当他一天的妈妈。

傅云景牵着他往外走,“先去接你月月阿姨,再去吃饭。”

“好耶!”顾星宇又高兴了。

......

顾一宁一觉睡到早上十点,出了一身大汗,烧退了。

叶晨担心好友,特意请假陪她,见她起床招呼她喝粥。

“凑合吃,外面点的,你知道我不会煮饭。”叶晨给她盛了一碗蔬菜粥。

顾一宁把手机开机,弹出几条消息,却没有一条来自傅云景。

心里不疼是假的。

虽然她已经决定跟他离婚,可傅云景毕竟是自己从青春期开始,付出所有热情爱过的人。

她试着去忽略,不在乎,只要自己不在乎,没人能伤害得了她。

可不是那么容易,心里就像是缺了一大块,冷风直往里灌。

她点开了幼儿园老师发来的消息,她总是担心傅星宇在学校出事,所以老师的信息是置顶的,方便她一眼看到。

谢老师发来消息说今天是亲子活动日。

想到傅星宇的那一刻,她的脑海又浮现出昨晚的噩梦,她微微蹙眉。

算了,她松开眉头,最后一次陪他参加亲子活动。

吃完饭,她简单洗漱后,画了个淡妆,盖住病后苍白的容颜,换上叶晨帮她洗干净烘干的衣服,去了幼儿园。

幼儿园里传来一阵热闹活泼的声音,顾一宁在门口保安处登记验明身份,走了进去。

顾一宁走后,她身后的保安看着信息疑惑的嘀咕,“怎么那个傅星宇的小孩有两个妈妈?”

一个小朋友摔倒在顾一宁脚边,她扶起小朋友,那小朋友恰好是傅星宇的同学。

“小朋友,你知道傅星宇在哪儿吗?”顾一宁一边问,一边轻轻的帮他把身上的灰尘拍掉。

“谢谢阿姨,”小朋友有礼貌的道谢,而后指着不远处,“他在那边。”

“谢谢。”

顾一宁走了过去,但傅星宇并没有看到她。

他正一脸兴奋紧张的盯着比赛场大喊:“妈妈加油,妈妈加油!”

顾一宁的脚步顿住,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觉,她顺着傅星宇的视线看过去,果然是......楚新月。

楚新月正和一群妈妈比赛,而傅云景则和其他爸爸一样,拿着手机一路小跑着给她拍摄视频。

就好似他们真的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顾一宁没有继续走过去,而是站在原地。

她站的地方恰好有颗树,左右又站满了家长,一直到比赛结束,楚新月拿了第一名,傅家父子都没有看到她。

傅星宇像只骄傲的小公鸡,昂头挺胸的对身边的小伙伴说道:“我妈妈是最厉害的!”

旁边的小朋友不甘心的说:“哼,我妈妈是没发挥好,不然我妈妈才不会输。我妈妈才是最厉害的。我妈妈会的可多了,她可是大明星!”

“大明星有什么了不起!我妈妈还是大老板呢?”

“我妈妈可是科学家,造飞机的。傅星宇,你说你妈妈最厉害,你妈妈是做什么的?”

一群小孩儿攀比起来,傅星宇哼一声,说:“我妈妈是全能女王!她什么都会!她可是国外名校毕业的博士生,她会调香,还会攀岩、跳伞、潜水,骑马,赛车,画画跳舞弹钢琴,她什么都会!而且她比你们的妈妈都漂亮!”

“傅星宇,那平时送你的是谁啊?”

“那,”傅星宇只犹豫了一秒,便大声道:“那是我家保姆。”

“呵,”顾一宁的身形晃了晃,她抓住树干才勉强站稳。

保姆?

哈哈哈哈......

顾一宁心里苦笑。

傅星宇,她用命换来的儿子,她疼他胜过自己的儿子,竟然说她是保姆,哈哈哈......

那一刻,顾一宁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昨晚梦到的画面。

十几岁的少年,个子高挑,生得越发漂亮,可那双眼睛满是怨毒。

“你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面前?我为什么要有你这样的妈?不知廉耻,丢人现眼。”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保姆都不如。说出去都丢脸。我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你给我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我没有你这种不要脸在外面乱搞的妈。我的妈妈是楚新月!”

少年的嘶吼与此刻傅星宇稚嫩的声音重叠,顾一宁的心就像被丢进了绞肉机一样,生生撕裂碎觉,再也不复以前。

她垂下了泛红的眸子,手指用力的抓着树干,生生忍下了那一波又一波疼痛,而后她决绝的转身。

傅星宇的抚养权她不要了。

第5章 顾一宁转身离开的时候,谢老师与她迎面撞上,“星宇,妈妈。”

谢老师有些犹豫,一直以来都是眼前的女人在接送傅星宇,报名资料上妈妈一拦填的也是这个女人的信息。

但今天傅星宇和他爸爸又牵着另外一个女人来参加活动。

傅星宇叫那个漂亮女人妈妈。

三人的相处模式温馨无比,所以她不太确定是什么情况。

顾一宁收拾好了情绪,只是眼角还有些泛红,她轻笑道:“星宇以后就拜托谢老师了,麻烦你多照顾,以后有事请先联系他父亲。”

谢老师大概猜出来了,她笑着点头,“好的星宇妈妈。”

顾一宁礼貌的点头继续往外走。

看着顾一宁单薄孤寂的身影,回想起顾一宁泛红的眼睛,谢老师来到傅星宇身边,“星宇啊,你看那个人像不像平时来接你的人?”

妈妈?

妈妈来了?

傅星宇慌张的抬头看去,恰好那时顾一宁回头看了过来,傅星宇张了张嘴巴,但最终什么都没叫,又闭上了。

傅星宇担心他一叫妈妈,妈妈就会跑过来,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他的妈妈是个什么都不会,只会在家做家务的保姆了。

他才不要被同学嘲笑!

他的妈妈必须是最厉害的!

顾一宁淡淡的笑了笑,转身离开,就好似翩翩蝴蝶,挥一挥翅膀,毫不留恋的飞走了。

傅星宇紧抿着小小的嘴唇。

妈妈,好像生气了。

但马上他就重重的哼了一声。

她昨天不来接他,晚上还不回家,他昨天晚上肚子疼她也不回家看他。

他还生气她呢?

“看什么呢?”傅云景拍了一下傅星宇的后脑勺。

傅星宇想了想,还是指着顾一宁远去的背影说:“爸爸,她来了,你说她会不会生气?”

他到底不敢叫她妈妈。

傅云景看了一眼就漠不关心的收回了视线,笃定道:“不会。”

顾一宁爱他,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

被爱的人永远都是有恃无恐。

傅云景如此,傅星宇亦如此。

看到顾一宁从学校出来,叶晨赶紧把车开过去。

顾一宁诧异道:“叶子,你怎么还没走?”

“这不是怕你被欺负吗?再说你还发着低烧呢,反正都请假了,回去也没事。怎么这么快出来了?”叶晨絮絮叨叨的弹开了车门。

顾一宁上车,语气淡淡,“好大儿有新妈妈了,不需要我。”

“傅云景那个狗男人竟然带楚新月去了?!”

顾一宁系上安全带,“叶子,送我回去吧。”

叶晨火气贼大,没好气道:“还回去做什么?”

顾一宁捏捏她气呼呼的脸,“回去收拾东西啊,不是要离婚吗?”

“走走走!”

一听这话叶晨来劲儿了,也不在乎顾一宁捏她脸的事了,立马发动车子,一路狂飙到傅家别墅。

“你可千万不要学那些男人出轨,女人还要主动净身出户的傻子。你付出了那么多,到头来,青春没了,爱情没了,男人儿子都没了,钱不能再没了。可不能便宜了那个渣男小三,该带走的通通带走。”

叶晨如蝗虫过境,家里珠宝首饰全部收进行李箱。

来的时候一辆车,走得时候,顾一宁开走了车库里那辆兰博基尼。

本来她是打算开自己那辆宝马的,叶晨嫌弃那是几年前的款式,破破旧旧的,非要她开那辆兰博基尼。

用她的话说,反正还没离婚,夫妻共同财产她可以随便造,不能便宜了楚新月。

家里车库好几辆豪车,但她几乎从来不开,因为她车技不好,害怕剐蹭了,维修费就一大笔。

平日出行她都开宝马,昨天是因为有事才没开车。

叶晨拍拍她肩膀,鼓励道:“大胆开,别心疼,剐蹭了,单子直接寄给傅云景那个狗男人。”

当天下午顾一宁就刷卡在叶晨的小区买了一套装修好了的房子。

房子几乎是全新,原木风装修风格,家里家具家电齐全,阳台还摆着绿植,很温馨。

据说那是房主的婚房,是他和女朋友亲自设计的,但他女朋友出了车祸,于是房主打算卖房给女朋友凑医药费。

叶晨一边拖地,一边感叹道:“还没扯结婚证,就能卖房给女朋友看病,这年头,好男人是稀缺货。宁宁,你住进这由爱打造的房子,一定能遇到你的真爱!”

顾一宁弯腰擦着桌子,轻笑了一声,“还没离婚呢。”

屋子本就干净,但两人还是收拾了几个小时,晚上顾一宁还是住在叶晨家。

“叶子,给我拟一份离婚协议吧,傅星宇的抚养权归男方。”

“就等你这句话呢,你瞧好了吧。”叶晨早就摩拳擦掌手痒得很了,手指敲击键盘都有了虚影。

另一边,傅家别墅。

傅云景到家的时候,家中如昨晚一般黑漆漆的,没有灯光。

顾一宁又没回来。

傅云景拧了下眉头,他以为顾一宁看到今天那一幕,一定会回家,不仅仅是因为他,更是因为她在乎傅星宇。

她不会允许任何人取代她在傅星宇心里的位置。

她有多爱傅星宇他很清楚。

傅云景把睡着的傅星宇抱上楼,而后给自己倒了杯温水,一边喝一边给顾一宁打电话。

电话通了很久都没人接,直到自动挂断。

傅云景再次拧起了眉头,他记得顾一宁把他设置成特别关注了吧,每次他打电话过去,她都是秒接的。

修长的手指敲打了几下手机,傅云景收起手机转身上楼。

他刚上楼就收到了顾一宁的消息。

傅云景露出一个早知如此的笑来,他就不该给她打电话,看她能坚持多久。

傅云景直接把手机锁屏了,没看那条消息。

另一边,叶晨家。

叶晨追着顾一宁问,“你确定是把离婚协议发给傅云景了?”

“确定!”顾一宁把手机拿给她看,“你自己看是不是。”

叶晨不可置信的滑动屏幕,对方连一个句号点点都没回,也没打电话,就离谱。

她火大的抓了个抱枕狠狠捶了几下,“狗男人,死男人。老婆要离婚,竟然无动于衷。”

顾一宁早就习惯了,“多半是把协议甩给律师看去了,等着吧。”

第6章 第二天。

傅星宇匆匆洗漱完就啪嗒啪嗒跑下楼,他好饿,想吃妈妈煮的海味小馄饨。

可当他下楼却发现餐桌上空无一物,他又啪嗒啪嗒跑进厨房,厨房空荡荡的,没有熟悉的身影。

他转身问傅云景,“爸爸,妈妈还没起床吗?她怎么忘了起床给我们做早餐了啊。我好饿,我想吃小馄饨。”

“她没回家。”

准确的说,她回来了又搬走了。

他也是昨天晚上回主卧才发现,卧室空了一半。

他没看顾一宁昨晚发的消息,不知道顾一宁要离婚,只当顾一宁是换种手段吸引他的注意。

傅云景并不在意,也不关心,顾一宁搬出去容易,想要搬回来,那绝无可能。

傅星宇揉着肚子,苦着一张小脸:“爸爸,我好饿,我要吃妈妈煮的小混沌。”

傅云景提上他的小书包,拍拍他脑袋,“走,出去吃。”

高档餐厅。

傅星宇扔下小汤勺,撅着嘴巴委屈的说:“不好吃,这个小混沌一点都不好吃,没有妈妈煮的好吃。”

傅云景没什么耐心哄小孩儿,把装着三明治的餐盘推了过去,“那就吃三明治。”

傅云景端起咖啡轻抿一口,微微蹙眉,味道的确不如顾一宁煮的咖啡香醇浓郁,口感丝滑。

但他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把咖啡放到了一边再没碰过,他拿起三明治,咬了几口也跟着放下了。

他突然明白傅星宇闹哪样了,味道的确不如顾一宁做的好吃。

顾一宁也就做饭还不错。

父子俩吃了一顿看似丰盛,却并没有吃饱的早餐。上车后,傅星宇用电话手表给顾一宁打电话。

此时,顾一宁正在给好友叶晨做早餐,手机在卧室根本没听到来电铃声。

傅星宇一连打了三个,顾一宁都没接到,他瞬间心慌,想起那天在幼儿园,他没有叫妈妈。

妈妈肯定生他气了。

妈妈为什么要那么小气?

他不就是那么一次没有叫她吗?又不怪他,谁叫她啥都不会。

人家甜甜妈妈是大明星,乐乐妈妈是大老板,贝贝妈妈是工程师,她啥都不会,他总不能跟同学说他妈妈会做饭吧。

到时候所有同学都以为她妈妈是厨师了。

哼,竟然不接他电话,下次他也不接她的电话!

顾一宁做完早餐才看到来电显示,她犹豫了几秒,还是拨了过去,电话被傅星宇挂断了。

顾一宁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想来傅星宇应该没什么事,不然傅云景会给她打电话。

顾一宁也就没再打过去。

电话那头的傅星宇还在等着顾一宁继续打电话,可是直到他到幼儿园,顾一宁都没再给他电话。

傅星宇气鼓鼓的进了幼儿园。

叶晨起床后,看到一桌子丰盛的早餐,还都是自己爱吃的。

她惊喜的抱着顾一宁亲了好几口,“宝贝儿,我可真爱你,你要是一直和我住就好了。”

顾一宁笑着推她去洗漱:“快点吧,不然迟到了。”

叶晨边吃早餐边问顾一宁今天有什么安排。

“去见沈惊燕,我准备回公司。”

沈惊燕和她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大学的时候他们一起创建了盛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但大学毕业她就结婚生子,公司丢给了沈惊燕,沈惊燕很生她的气。

婚后几年他们都没怎么联系,昨天她打电话过去,也是沈惊燕助理接的。

她跟沈惊燕助理说了今天上午会去老地方等他,不知道他会不会去......顾一宁心中没底,也很忐忑。

叶晨知道好友心思,伸手揉揉她脑袋,“放心吧,沈大美人心软。”

上午九点半,听雨咖啡屋。

以前上学的时候,她经常和沈惊燕来这儿看书学习喝咖啡,与咖啡店秦老板熟识后,她还特意学了怎么煮咖啡。

秦老板还是和以前一样洒脱爱笑,即便几年不见,依旧一眼就认出她,笑着喊她顾同学。

顾一宁亲自煮了两杯咖啡,坐到窗边老位置,从包里拿出一叠老师给的专业资料安静的看了起来。

她从小就过目不忘,可以一目十行,看书一向很容易入迷,直到对面传来一道别扭的声音。

“叫我来干嘛?我很忙的,只给你五分钟时间。”

生得过分漂亮的男人,一身黑色高定西装,双腿交叠,矜骄的靠坐在沙发上,一边眉梢轻佻,故作高傲散漫的看着顾一宁。

沈惊燕能来赴约,顾一宁那颗忐忑的心安定下来,她把咖啡推过去,“我亲自煮的,多加了奶和糖。”

沈惊燕装作不在意的睨了眼咖啡,心中哼哼道:还算你有良心。面上却装出无情霸总的模样,抬起手腕,看着腕表,“只剩4分钟了。”

“我想回研究院工作。”

“3分钟。”

“我要和傅云景离婚了。”

沈惊燕想过很多顾一宁找他的理由,却唯独没想过顾一宁要离婚。

一时间沈惊燕的心里百味交杂,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觉得苦,冲着咖啡店秦老板吼道:“老秦,你是不是没给我加奶加糖,苦死了。”

老秦一边煮咖啡一边怼他,“我看是你小子心里苦。”

沈惊燕心中可不止苦,当初顾一宁和他一起创建公司,两人强强联合,前途一片大好,用不了几年绝对是商界新贵,比肩他傅云景也不在话下。

可结果呢,她抛下他和公司,跑去和傅云景结婚生子了。

若是顾一宁过得幸福快乐也还好,他至少没那么气,可现实明显不是。

顾一宁多迷恋傅云景他是知道的。

顾一宁为了傅云景,学会了傅云景所有会的技能,骑马、攀岩,拳击,游泳,射击,围棋,高尔夫等等。

不仅如此,她还特意学了调香,就为了给傅云景做生日礼物,调一份独属于傅云景的熏香。

最后甚至连大学专业,顾一宁都是选的AI人工智能。

顾一宁可是出生医学世家,外婆是古法针灸传人,母亲是医学院教授,她的启蒙书就是《素问》《黄帝内经》《神农本草经》这类古典书籍。

她从小就医学天赋惊人,只要她坚持,她注定会成为医学界金字塔尖的大拿,可她追着傅云景的脚步学了AI人工智能。

她那么喜欢傅云景,飞蛾扑火一般义无反顾,奉献了所有的激情与热烈,如今却......

沈惊燕垂着眼皮不断往咖啡里加糖,“你舍得?”

自然是舍不得的。

顾一宁从13岁开始喜欢傅云景,如今她27岁,14年了。

她人生中的一半时间,五千多个日日夜夜都给了傅云景。

那些年少时的心悸,喜欢,热烈以及婚后的付出和努力不是假的。

但如今她累了,倦了,不是所有人的心都能被焐热,真心不一定能换来真心。

撞了南墙还不回头,就真成笑话了。

顾一宁按下心底快要泛滥成灾的酸涩,轻声道:“你知道的,我决定的事从不变。我现在已经搬出来了,抚养权也不要。研究院那边我能回去吗?”

顾一宁这么决绝,傅云景一定是做了对不起她的事,触及了她的底线,不可原谅那种。

沈惊燕没有幸灾乐祸马后炮,也没有悲悯同情,甚至难过伤心。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近乎平静的说:“公司也是你的,位置一直给你留着,你要回随时回。不过研究院那群人傲得很,我虽然是老板,但他们可不听我的。降不降得住,就看你自己了。”

“放心吧。”顾一宁露出一个笑来,浅浅淡淡,如三月阳光,不耀眼灼目却温柔坚定。

往事不再提,两人开始商议顾一宁的工作,明后天周末,顾一宁下周一去公司上班。

而后两人就公司最近正在研发的项目浅谈了几句。

沈惊燕惊喜的发现,顾一宁虽然在家带了几年孩子,但对医学行业最新发展动态却是了如指掌。

不仅如此,她甚至对生物基因编程行业的动态也很了解。

谈及专业,顾一宁神色又比之前好了不少,她笑着拿起一旁的资料扬了扬,“咯,老师给的资料,师兄。”

沈惊燕听到那声‘师兄’挑了下眉,接过资料翻看了几页,全是生物基因编程行业最新资料,甚至很多还是未公开的。

“你读研学的是生物基因工程学?”沈惊燕诧异,和他一个专业一个导师,还真成了他师妹。

但顾一宁在家人的要求下,大学学的是AI人工智能和医学双学位,根本就没学过生物基因工程学。

他导师在整个生物学界算是领军人物,挑弟子十分严苛,顾一宁没学过,怎么会被老师收下?

“带傅星宇的那几年抽空学的,考了好几次。”

说到傅星宇她心里不免一阵阵刺痛。

傅星宇有凝血功能障碍,她想通过基因编程修复或者替换傅星宇身体里病变的基因,彻底治好他的凝血功能障碍。

她有丰富的医学知识,也了解最前沿的AI人工智能,以此为基础,她想尽力一试。

她学生物基因工程学是为了傅星宇。

可傅星宇却很厌烦她这个妈。

想想还真是失败,6年时间,丈夫的心抓不到,儿子的心也抓不到。

第7章 沈惊燕让顾一宁跟他回一趟公司,拿点研究院的项目资料,趁着明后天周末提前熟悉一下,方便她周一入职研究院。

两人跟咖啡店秦老板打了声招呼离开。

他们一人开了一辆车来,便约定在公司停车场见。

顾一宁刚到车子旁,就看到车子边站着一个人,走近了才发现是傅云景妹妹傅云菲。

傅云菲看到是顾一宁,顿时瞪大了眼,“顾一宁,你好大胆子,你竟然敢开这辆车出来招摇!你知不知道这辆车多少钱啊?2000多万一台!全国也就两台!!”

顾一宁微微拧眉,“傅云菲,我是你嫂嫂。”

结婚这么多年,傅云菲从没叫过她一声嫂嫂,每次见面都是直呼其名,趾高气昂的模样就像是在叫家里的保姆。

而她因为想要赢得傅云景的心,哪怕傅云菲把她当保姆一样呼来喝去,她依旧迁就她包容她,尽可能的满足傅云菲各种跋扈的要求。

如今想想,那时的自己还真是又贱又可笑,还蠢。

她当时怎么就不明白,傅云菲之所以敢那么肆无忌惮的看轻她,践踏她,都是来自傅云景的默许纵容。

傅云菲轻蔑的哼了一声,“就你?也想要我叫你嫂子,做梦吧,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只会在家洗衣做饭的黄脸婆。要不是当年你给我哥下药怀孕,你才没机会嫁给我哥呢!”

那药......

不是她下的,可没人会信,因为谁都知道她出自医学世家,而最后得利的也是她。

她如愿嫁给了傅云景。

这也导致了傅云景和他的白月光楚新月分手,楚新月出国深造,最近一年才高调回国。

楚新月回国就帮傅云景拿下一个国外大单,因此成了傅氏的副总,经常与傅云景参加各种商务酒会,出双入对,宛如一对璧人。

而她......

结婚这么多年,学业无成,事业为零,在众人眼里就只是个靠男人养着的黄脸婆。

最后甚至连家庭都经营不好,丈夫儿子纷纷背叛。

还真是狼狈呢。

也难怪傅云菲看不起她。

“顾一宁,车钥匙给我!”傅云菲伸出了手,待会儿她就开这车去见好姐妹。

她哥买这车的时候,她就眼馋想要,可她哥说这车是给新月姐的生日礼物。

新月姐是她未来嫂子,对她又好,还那么漂亮有本事,既然是她的生日礼物,她就不想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顾一宁竟然作死把车开出来了!

既然她看到了,那她帮未来嫂子要回去,顺便再开开,新月姐肯定不会生气,二哥也不会怪她。

要怪就怪顾一宁。

傅云菲的算盘打得很好,可顾一宁却推开了她的手,“不给!”

傅云菲被推得愣了下,而后反应过来,娇蛮跋扈的扯高了音调,“顾一宁,你凭什么不给,这可是我哥的车!”

“你口中的哥目前是我老公。”

“老公又在怎样?我哥又不喜欢你,实话告诉你吧,这车可是他特意给新月姐准备的生日礼物!”

“你说什么?”

给楚新月的生日礼物?

难怪这车被放在车库最里面的角落,保护的那么好,原来是给楚新月的生日礼物啊。

顾一宁心里不酸不疼不嫉妒是假的。

结婚6年,傅云景恐怕是连她生日是哪天都不知道吧,更别说提前准备生日礼物了。

她的生日要么是奶奶提醒,要么是他助理提醒,礼物自然都是助理准备,他从不操心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顾一宁的手死死拽着车钥匙,眼角泛红,傅云菲得意的扬起唇角,讥讽的看着顾一宁。

顾一宁深知傅云菲的恶劣程度,见她一张嘴,伸手便推开她,径直上车。

她已经当了那么多年的笑话,不会再让傅云菲笑话自己。

傅云菲被推得一个踉跄,恶心人的话噎在了嘴里,她气得扑上去拉车门,被顾一宁及时锁上了。

“滴滴滴滴——”

顾一宁红着眼猛按喇叭,刺耳的喇叭声吓得傅云菲退后两步,性能极佳的车子快速滑出停车位。

“噗呲——”

前天大雨,露天地面停车场有些凹凸不平,还有些积水,车子开出去的时候溅了傅云菲一身泥污。

但顾一宁不知道,而且就算知道,她也无所谓了不在乎了,心死了。

“顾一宁!”傅云菲气得直跺脚,指着顾一宁远去的车屁股怒吼:“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告诉我哥!”

就在此时,她身后又传来了‘滴滴’的车喇叭声,傅云菲脸色难看的退开。

沈惊燕一脚狠踩油门。

“噗呲——”

沈惊燕的车快速从泥潭压过,再次溅了傅云菲一身泥水。

“你眼瞎啊!怎么开车的!深井冰——”

沈惊燕冰冷的眼眸一转,睨向了车后视镜,车后视镜中,那双过分精致漂亮的眉眼染上了一层凶狠的戾气。

沈大美人,心软、护短还记仇。

傅云菲被他记下了。

......

盛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公司研究院内部群炸了。

【最新号外,我刚刚看到老板带着一个气质美女,进了那间传说中的办公室!!】

【我也看到了,那美女还冲我笑了笑,好温柔的样子。难道她就是那间办公室的主人?我们要有老大了?】

【不会吧,那林教授怎么办?】

研究院的一切研究项目都是林教授在负责,按理说他就是研究院的负责人老大。

但研究院负责人的办公室却常年空着,老板不许任何人搬进去,说是专门留给一个人的。

顾一宁怀念的看着办公室,还是她当初离开时的样子,一点都没变,就连她养的仙人球都还活着,甚至还开了一朵小花。

顾一宁的手指轻轻碰了碰花瓣,哑声道:“谢谢。”

她是真的没想到,沈惊燕竟然还留着她的办公室,让人每天打扫浇花。毕竟当年他生气的时候说了很多狠话。

沈惊燕转身往办公室外走,“我去准备资料。”

沈惊燕替顾一宁关上了门,顾一宁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一滴滴掉落在了仙人球花朵上。

沈惊燕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重新回到顾一宁的办公室。

此时顾一宁已经收拾好了情绪,平静中透着一股坚定,眼眸清亮,只余眼角一抹残红。

沈惊燕状似随意的扫了一眼,把项目资料递过去,“这是公司目前最看中的4个项目,你先看着,至于剩下的项目,你到公司后再慢慢了解。还有,你对职务这块是什么想法?”

这些资料都是项目核心,属于商业机密,顾一宁接过资料,仔细的放进背包。

而后说出自己的想法:“我的想法是:现在的负责人依旧是负责人,不要动,除非你觉得他不合适。否则没必要为了我换人。我就当个研究员就不错,主要负责研发这一块,毕竟我也不会管理。”

沈惊燕大致知道了顾一宁的想法,点了点头,而后他看了眼腕表,指针恰好指到12点。

“去食堂吃饭?”

“好。”

盛大的食堂弄得很不错,各大菜系都有,品类吩咐,食材新鲜,味道绝绝子。

顾一宁没卡,自然是刷沈惊燕的,整个食堂的人都在猜测顾一宁的身份。

两人刚找了个餐桌坐下,顾一宁的手机响了,是傅云景打过来的,肯定是为了那辆车。

顾一宁直接挂掉了电话。

沈惊燕把筷子递给她,调侃道:“有进步,都学会挂他电话了。继续加油。”

顾一宁接过筷子,跟着笑道:“放心老板,不会让你失望。”

就在此时,电话又响了,还是傅云景。

顾一宁不免哂笑一声,以往傅云景从不会连续给她打两道电话,他一向都是你爱接不接,他还不乐意打的姿态。

如今竟然为了楚新月,破天荒连续给她打了三道电话。

没错,已经是第三道了。

这次挂断电话,傅云景没再打过来,估计是生气了。

此时,傅氏总裁办公室。

傅云景靠坐在老板椅上,烦闷的扯了扯领带,眉眼间像是覆盖着一层冻人的冰。

他上午开了几个小时的会,没接到傅云菲的电话,刚刚才看到消息。

他给新月准备的那辆车,竟然被顾一宁开出去了。

他之所以把车放在家里的车库,一来想给新月惊喜,二来是确信顾一宁不会开。

这些年,车库里的豪车逐渐多起来,但顾一宁一辆都没开过,她一直钟情于她那辆小破车。

他是真没想到,她为了引起他的注意,竟然把那辆车开出去了。

她还真是一点都没变,为达目的喜欢不择手段。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一身职业套装的楚新月走了进来,刚刚傅云景的助理跟她说,傅云景看完手机后脸色就很难看,她特意过来看看。

“云景,怎么了?是哪儿不舒服吗?”

楚新月走到傅云景身边,一脸担忧的看着他,伸手探探他额头,“不烫啊,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啊!”

楚新月娇呼一声,跌坐在了傅云景怀里,傅云景笑着蹭了蹭她额头,而后低头去亲她。

“云景,你别闹,这在公司上班呢。”楚新月偏头躲开,看向了办公室大门,莹白的耳朵擦过了傅云景的薄唇。

傅云景就着这个姿势,在她耳边低语,“现在下班时间,再说我的办公室,没人会不敲门进来。”除了楚新月,这是他默许的。

......

第8章 顾一宁与沈惊燕用完午餐就开车回了小区。

她昨天下单的床垫,被单,水杯,餐具等日用品到了,快递给她送回家,她简单收拾了下,回了叶晨家。

她给自己泡了壶茶,定了个闹钟,坐在阳台翻看起了项目资料。

好在她已经上了一年研究生课程,这一年跟着老师学了很多,老师给她看了不少行业前沿资料。

不然要在短短两天时间,把几个项目全部琢磨明白,还是有点困难。

更别说给项目提出建设性的意见,以及指导方案了。

顾一宁做事一向专注,云卷云舒,眨眼间就到了下午4点。

“叮铃铃——”

闹钟响了,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拿起手机,这才发现不是她定的煮饭时间,而是接孩子放学的时间。

幼儿园4点半放学,她一般4点出门。

平时都是她接管傅星宇,傅云景从不操心这些。

顾一宁想了想给傅云景打了个电话,傅云景挂断了,她调出信息界面,又退了出去,怕发消息傅云景没能及时看到。

她翻找出傅云景助理的号码拨了过去。

韩助理知道傅云景的婚姻状况,看到是顾一宁打来的,她看了一眼正在和楚副总喝下午茶的傅云景,而后拿着电话走到了偏僻处接通。

“喂,顾姐,有事吗?傅总正在开会。”

顾一宁礼貌中带着疏离,说道:“麻烦韩助理通知一下傅云景,让他去幼儿园接傅星宇,谢谢。”

顾一宁说完就挂了电话,她定的闹钟是五点半,给叶晨准备晚餐,现在还有一个多小时,顾一宁争分夺秒的看起了项目资料。

她必须在周一上班前把所有项目烂熟于心。

韩助理把顾一宁的话,当着楚新月的面转述给了傅云景。

傅云景微微蹙眉,他忙一天了,也就刚刚新月强拉着他喝下午茶,才得以休息。

顾一宁到底想干什么?

韩助理察言观色,“傅总,你待会儿还有个会,要不——”

楚新月心思一动,主动请缨,“要不我去接星宇吧,我手头的工作都做完了。云景你安心开会。”

韩助理功成身退,傅云景点头,“辛苦了,新月。”

此时,幼儿园。

傅星宇看到其他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接,他也有点想念自己的妈妈了,特别是学校的饭很难吃,他想吃妈妈做的饭了。

想到妈妈,他又想到了早上那通电话,自他挂断的电话后,顾一宁就再也没给他打过电话。

妈妈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

妈妈最爱他,最舍不得他了。

妈妈若是有事不在家,隔不了多久就会给他打电话,问他在玩什么,问他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听老师和保姆的话,有没有交到好朋友......

若是他不耐烦挂断了,妈妈也会再打过来。

可是现在,这都一天了,也没给他打电话。

傅星宇一边等人接,一边滑动着电话手表,而后不小心按到了顾一宁的电话。

顾一宁看到来电,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她就算不要傅星宇的抚养权,但傅星宇是她亲生儿子是不争事实。

在他十八岁之前,她对他就有生养的义务。

傅星宇看到电话通了,闷闷的小脸瞬间露出笑意,“妈妈,你来接我了吗?”

顾一宁翻看着项目文件,平静的说:“星宇,我有事,最近都很忙,以后都是你爸爸接送你上下学。”

傅星宇纠缠着问个没完,大人的事,不是一两句就能解释得通的。

顾一宁只叮嘱了一句,让他听老师话,乖乖等爸爸去接,就挂断了电话。

楚新月到时,傅星宇闷闷的,正在生气。

“见到月月阿姨不高兴啊,”楚新月蹲在他面前,亲昵的刮了下他的小鼻子,“咯,月月阿姨给你带了棒棒糖。”

“一、二,三......十三,十五。一共十五颗,太好了。”傅星宇高兴极了,他可太喜欢月月阿姨了。

月月阿姨好大方,每次见面,月月阿姨都会给他带很多不一样的糖果。

不像妈妈,每次只允许他吃一颗棒棒糖,小气。

哼,让她不来接他,不要他吃糖果,他偏要吃,他才不信牙齿会长虫呢,那都是骗小孩子的话,妈妈就是坏。

傅星宇喜滋滋的吃着棒棒糖,牵着楚新月的手欢欢快快的跟着她去了公司。

当天晚上傅星宇就因为一次性吃糖太多,牙齿疼,进了医院。

儿童牙医一边检查牙齿,一边对身边的傅云景说道:“你家孩子的牙齿早就坏了,你还给他吃这么多糖。你是怎么当孩子父亲的。”

傅星宇维护自家爸爸,说道:“是月月阿姨给我的糖,我爸爸不知道,医生叔叔别教育我爸爸。”

楚新月勾了勾傅云景的手指,满脸自责,“对不起云景,我不知道星宇牙齿坏了,我不该给星宇吃那么多糖。”

傅云景抓住她的手紧扣住,安慰道:“没事,不是你的错,你不知道。是他自己贪吃。”

医生闻言在一旁不客气的说道:“就算小孩子的牙齿没坏,也不能摄入太多糖分。不仅是容易引发龋齿,还容易增加肥胖风险、干扰代谢功能、影响营养均衡等等,这算是常识吧。再说小孩子没有自控力,全靠大人监督,稍微用点心都知道。”

医生说话直白,就差明说楚新月没常识,还不用心了,楚新月心里不免恼怒这个医生话多还臭。

但她面上功夫做得很好,不仅不显一点,眉眼间愧疚和自责的神色更浓了,她的姿态放得很低。

“谢谢医生,是我的问题,我下次一定注意。麻烦你好好帮星宇看看牙齿。”

见她如此,医生也没再说什么,毕竟该说的都说了,他也尽到了医生的本职。

傅星宇吃了太多糖,加上觉得傅氏食堂的饭菜不好吃,晚餐基本没吃什么东西,从医院回去,傅星宇又饿了。

他想吃妈妈做的饭,可回到家,迎接他的又是一片漆黑冰冷,妈妈又不在家。

傅星宇心里有些小失落,“爸爸,妈妈为什么还不回家啊?她去哪里了?她今天还说以后都是你接送我上学。”

傅云景扯领带的动作顿了一下,“她这么说的?”

傅星宇点头,“爸爸,我想吃妈妈煮的小馄饨。”他从早上起就心心念念,却一直都没吃上,如今饿了,更想吃了。

典型的得不到的在骚动。

傅云景对顾一宁在哪儿漠不关心,对她回不回家也不关心,他甚至希望顾一宁永远别回来。

她若不回来,就算他不主动提离婚,分居两年成为既定事实,就算奶奶不同意,他依旧可以离婚。

不过,他不认为顾一宁会不回来,毕竟顾一宁很爱他。

可惜,若是她真的不回家,他还高看她一眼。

傅星宇缠着问顾一宁在哪儿,什么时候回家。

傅云景被问得烦了,让他自己打电话问。

不过在打电话之前,傅星宇突然想起一件事,“爸爸,你千万别跟妈妈说我吃了很多糖进了医院,不然妈妈会批评我的,还会罚我背古诗。”

“那你以后还吃吗?”

傅星宇把小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不吃了,以后月月阿姨给我什么糖我都不吃了。”

傅云景想起每次见面,楚新月给傅星宇的糖果,他提了提笔挺的西装裤,单膝半蹲在傅星宇跟前,“别生你的月月阿姨的气,她不是故意的。”

傅星宇点头,“我知道,我可是小小男子汉,才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而且月月阿姨给我道歉了,还说下次带我去玩骑马。”

傅云景放心的拍拍他脑袋,“去打电话吧。”

第9章 傅星宇电话打过去的时候,顾一宁正在敲击键盘做笔记,公司的一个重点项目目前处在瓶颈期,据说已经卡了快一个月了。

她刚刚突然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个点子,灵感这东西稍纵即逝,所以她没有管电话,而是继续敲打着键盘。

电话因为没人接而自动挂断。

傅星宇很生气,他又拨了过来,顾一宁还是没接,直到顾一宁做完笔记。

电话里传来傅星宇奶凶奶凶的质问,“妈妈,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啊!”

若是以往,顾一宁肯定会好脾气的哄傅星宇,让他不要一生气就大吼大叫,小绅士要有礼貌,但这次顾一宁没有。

她也没有解释,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项目信息,问道:“星宇,有事吗?”

傅星宇的肚子咕咕叫起来,他委屈的说:“妈妈,我想吃你煮的小馄饨,你什么时候回家啊。”

顾一宁低笑了一声,听不出是苦是酸还是涩,给她打电话不是因为想她,只是想吃她煮的小馄饨。

还真当她是煮饭保姆啊。

顾一宁轻呼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星宇,我最近工作上有事,很忙,都不回家住,你想吃就叫爸爸给你点外卖。”

傅星宇想起早上吃的馄饨,发脾气,“我不吃外卖,外面的小馄饨没你煮的好吃。妈妈,你回来吧,你快回来,我要饿死了。”

听着傅星宇一声声央求,顾一宁怕自己心软,匆匆道:“星宇,没其他事,我就挂了。”

顾一宁不仅挂断了电话,还把手机关机了。

是为了躲傅星宇,更是为了专心看项目资料,她有了新思路,不能被打断。

顾一宁喝了一口咖啡提醒醒脑,继续敲起了键盘。

傅星宇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哇’一声哭了,他继续给顾一宁打电话,可顾一宁的电话关机了,怎么都打不通。

傅星宇把手表扔到了地上,"爸爸,这个手表坏了,打不通妈妈的电话,呜呜呜呜......"

傅云景捡起手表拨通号码,听到提示,“别哭了,你妈关机了。”

“呜呜,爸爸,你不是说妈妈不会生气吗?可是妈妈好像生气了,她都没有叫我宝贝,我说饿了,她也不回家给我煮饭,挂电话也不亲亲我,还没跟我说晚安。呜呜呜......”

明明以前傅星宇很讨厌顾一宁每次打电话,都要在电话里亲亲他,让他觉得没面子,他可是小小男子汉。

明明是他自己不要,如今他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

第二天。

叶晨起床后,迎接她的又是满桌子丰盛的早餐。

叶晨抱着顾一宁在她脸上啃了一口,放开她时突然看到了她眼里的血丝,“你是失眠还是做噩梦了?”

顾一宁笑着把她推到座位上坐好,“都没有,我没睡。”

叶晨直接失去了表情管理,“你失眠到天亮!”

顾一宁笑着说:“我看了一晚上资料。”看到天亮了,就给好友做个了早餐,换个脑子。

叶晨昨晚睡的时候,顾一宁让她先睡,早上她起来也不见顾一宁。

她只以为顾一宁是晚睡早起,却不想她工作了一晚上,还给她做了一桌子丰盛的早餐。

不感动是假的。

叶晨给顾一宁剥了个鸡蛋,“那你快吃个鸡蛋补补,吃了去睡。”

“我现在不困,还可以再战几个小时,等困了再睡。”

叶晨:“......”

叶晨开始同情顾一宁的未来同事了,这货货真价实的三学位学霸,学霸还这么卷,她那些同事还有活路吗?

顾一宁吃完早餐又进了叶晨的书房,继续研究项目资料。

叶晨并没打扰她,自觉负责洗碗,而后去顾一宁的房子,帮着她收快递,把家打扫整理了一遍,又给植物浇了浇水。

午饭后,顾一宁的脑子转不动了,她这才进卧室休息。

下午5点,闹钟把她叫起来,她起床冲了个澡,虽然只睡了几个小时,但她这次再没梦到那对父子,睡得很沉,精神反而更好。

叶晨靠在衣柜门上看她换外出的衣服,“你要出去?”

“忘了说了,”顾一宁穿好衣服,整理着头发,“每周六晚上傅家家宴,我要去兰园吃饭,顺便说说离婚的事。晚餐只能你自己解决了。”

“放心去吧,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

兰园。

顾一宁和傅云景是前后脚到,傅星宇看到顾一宁,故意重重的哼了一声,背着小书包跑进了屋。

他还在生顾一宁的气。

顾一宁默默看着他安全跑进屋收回视线,发现傅云景走了过来。

这还是第一次,他主动走近她,却不是为了她。

“车钥匙。”傅云景伸出手,语气冷淡,眉眼疏离,好似她只是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顾一宁虽然决定放下,可心还是会轻轻的痛,汹涌的蔓延至她的四肢八骸。

顾一宁错开他的手,往屋里走,“我要开。”

错身而过的时候,傅云景抓住了她的手臂,语气有些冷了,“那不是给你的。”

顾一宁回头看他,“那是给谁的?”

“非要问吗,顾一宁,不要自取其辱。”傅云景眉眼冰冷,代表着他生气了。

若是以往,顾一宁就该退步了。

可到了如今,她好似依旧只能退步。

傅云景如今是海城首富,公司发展前景一片大好,说不定用不了几年就能成为全国首富,可谓权势滔天。

楚新月是他年少时的白月光,他把楚新月当宝一样护着。她若是敢影响了楚新月在海城的名声。

傅云景要她命是轻,她怕傅云景对付她的家人朋友。

那晚发烧,她噩梦缠身。

她梦到傅云景和楚新月大婚,她的儿子不认她,她的家人离世,朋友失踪,而她自己则是被傅云景亲手送进了监狱。

她知道那多半是因为身心受创衍生的梦境,不是真的,可她还是害怕,她想要保护自己的家人朋友。

但她太弱了,拿什么和傅云景硬碰。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包裹着她,即便不甘,即便屈辱,也只能忍下所有,无力到平静的面对。

顾一宁把车钥匙给了傅云景。

傅云景拿了车钥匙就立马放开了她,好似她是什么可怕的病毒细菌一样。

两人一前一后进屋,全程没有任何交流,就好似两个陌生人。

顾一宁刚一进屋就被傅云景的母亲姚青玉拉走并训斥了,“怎么这么晚才来,不知道今天家宴,大家等着吃饭吗?还不去厨房做饭。”

傅家有保姆,但自从她主动做了一次饭后,每次家宴都变成了她煮饭。

姚青玉把围裙递给她,顾一宁脑子想的是不接,可手却先一步伸了出去,可怕的条件发射和肌肉记忆。

下一秒,她把围裙塞给了过来看笑话的傅云菲,“云菲,好好学学煮饭,以后去婆家可是要进厨房的。”

“我才不会像你一样呢!什么都不会,才会在家煮饭。”傅云菲嫌弃的想把围裙塞回给顾一宁,顾一宁连忙躲开。

“怎么不会,你看妈这么疼我,还不是一进屋就让我进厨房,水都没让我喝一口。”

姚青玉哪里听不出顾一宁是在说她恶毒,可偏偏顾一宁又没明着说。

姚青玉故意笑着说,“谁让我们家就一宁你做饭好吃呢,辛苦你了,一宁。快去吧。别让你奶奶饿着了,她可是最疼你。”

傅家一大家子人都看不上她,也就傅家奶奶真心对她好,以往姚青玉要这么说,顾一宁分分钟被拿捏。

她现在被傅云景拿捏就算了,毕竟他有钱有势,她不得不低头。

但她姚青玉可别想再拿捏她。

“咳咳咳,”顾一宁故意咳嗽起来,“我感冒了,要是不小心把病毒咳进了饭菜里,你们不嫌恶心就行。”

姚青玉找出一个厨师做饭戴的口罩,“没事,戴个口罩。”

看着那个口罩,顾一宁无奈轻笑。

顾一宁不禁回想自己嫁到傅家的六年,她嫁过来的时候傅家公司出事,差点破产,连保姆都请不起。

是她怀着孕照顾中风的奶奶,照顾死了丈夫天天以泪洗面的姚青玉,顺带还要哄着锦衣玉食惯了的大小姐傅云菲。

就是因为这些事,她才没时间继续深造,没时间管理公司。

她自问没有对不起任何一个傅家人,可傅家人却从没把她当成亲人,不是白眼,就是轻贱,好似她是什么不值钱的东西,可以任由她们践踏。

第10章 “云景,傅家又要破产了吗?”

傅奶奶的声音突然传来,她是傅家唯一对顾一宁好的人。

傅云景孝顺的扶着老太太,“没有。”

“我还以为我们家又快破产了,连厨师都请不起了,竟然需要生病的人去做饭。”傅奶奶走到顾一宁身边,轻飘飘的看了姚青玉一眼。

“青玉,你嫁到傅家,我可是从不让你进厨房的。你就是这么跟着我学的?让自己生病的儿媳妇儿进厨房?有你这么当婆婆的?你也是有女儿的人,若是你的女儿嫁到婆家,生病了还要进厨房,你心痛不痛?你自己好好反思一下。”

以前老太太也说过这事,但顾一宁都会主动说是自己愿意的,所以老太太也就没发过火。

但这次顾一宁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她不仅不说话,还故意咳嗽了几声,咳得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姚青玉面子上挂不住,躁得慌,恰在此时,傅星宇跑过来说:“我要吃妈妈做的饭。”

姚青玉立马抓住傅星宇笑着说道:“妈,你误会了,不是我非要一宁做饭,主要是星宇想吃啊。”

说着姚青玉拍拍傅星宇的后背,“对不对,星宇。”

傅星宇跑过去抱着顾一宁的腿,“妈妈,我要吃你做的红烧排骨,还要吃西红柿炖牛肉,还要吃蒜蓉蒸虾、清蒸东星斑。妈妈,你给我做吧,我真的好想吃,我都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学校的饭和外面的饭都好难吃啊。”

顾一宁难受的看着傅星宇。

她的好大儿明明听到她咳嗽了,也听到她说自己感冒了,却没关心过她哪怕一句,心里想着的只是自己。

她明明有好好教他,亲人朋友是要互相关心的,可他却一点都没学到。

那一刻,顾一宁觉得自己真的好失败,满心的挫败感和失落。

傅奶奶点点傅星宇的鼻尖,“小馋猫,你妈妈病了,身体不舒服,太奶奶让厨师给你做好吃的。”

傅星宇还要闹,傅云景冷淡的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傅星宇就不敢闹了,不高兴的去了玩具屋。

......

顾一宁安静的吃着东西,沉默的听着众人说话。

若是以往,顾一宁是会顺势说上几句的,可今天她出奇的安静,她准备等大家吃得差不多的时候,说一下离婚的事。

老太太看顾一宁一直没说话,察觉到她的情绪好像不对,于是主动对傅云景说:“云景,你别光顾着自己吃,给你媳妇儿夹菜。”

老太太年纪大了,之前还中过一次风,虽然被顾一宁治好了,但傅云景还是担心她身体。

所以只要老太太的要求不过分,他一般不会跟老太太唱反调。

傅云景随手夹了只鸡翅放顾一宁餐盘里,顾一宁没碰那只鸡翅,连那只鸡翅挨着的食物都未再碰。

“宁宁,你怎么了?”老太太关心的问,“是没胃口还是不喜欢?”

“不是,”顾一宁轻轻摇头说,“脏了而已。”

傅云景垂着眼打量她,顾一宁依旧自顾自的吃着东西。

老太太叫傅云景重新给她夹菜。

傅云景又随手夹了只虾放顾一宁的碗里。

顾一宁垂眸看着那只虾,“我不吃虾。”

傅云景不在意她吃不吃,爱不爱吃,反正他夹了就算完成任务。

但傅星宇却说:“妈妈,我记得上周爸爸给你夹的虾,你就吃了啊。”

姚青玉瞬间不高兴了,“顾一宁,你想干嘛?云景好心好意给你夹菜,你倒好,这不吃,那不吃,是不是要上天吃龙肉?”

顾一宁放下筷子,擦净嘴角,看向傅星宇说:“我吃虾会过敏。”

以前,她总是很珍惜傅云景给的一切,傅云景不管夹的是什么,她都会吃,哪怕是会让她过敏的虾。

也正因如此,傅家人都不信,认为她没事找事。

他们信不信无所谓了,毕竟以后估计没机会再同桌吃饭了。

顾一宁让佣人把傅星宇带了出去,而后看向众人,郑重的说道:“我有件事要向大家宣布。”

傅云菲轻晃着手中酒杯,姿态高傲又轻蔑,“你的事我可不感兴趣。”

姚青玉漫不经心的吃着餐后水果,“说吧,什么大事,用得着你这么兴师动众。”

傅云景懒散的靠坐在椅背上看着手机,漠不关心,不发一言。

只有傅家奶奶关心的看着她,“宁宁,你说,奶奶听着。”

顾一宁深吸一口气,坚定的说:“我要和傅云景离婚。”

“什么?”

在座众人皆是一脸震惊,傅云菲一口酒喷得满桌都是,姚青玉差点被水果给噎住。

傅云景看向顾一宁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和探究。

顾一宁轻笑一声,果然,傅云景真的没有看她的信息,不然以他对她的厌恶度,不可能等了两天还没消息。

“我给你发了离婚协议,你没看是吧。”

傅云景翻看手机消息,里面真的躺着一封离婚协议书,他没想到顾一宁真的愿意离婚。

他之前就有离婚的想法,可奶奶坚决不同意,甚至还跟他闹了绝食,她说除非她死。

当年他父亲突然车祸去世,二叔争权投资失利,导致傅家公司差点破产,奶奶因此气得中风。

傅家落难时,顾家不仅提供了资金支持,顾一宁还治好了奶奶,奶奶坚决不许他当忘恩负义的陈世美,除非顾一宁不要他,主动提出离婚。

顾一宁从包里拿出一份纸质的离婚协议递过去,“我知道你喜欢楚新月,签了吧,签了她就不是小三了。”

傅云景拧眉,“她不是。”

顾一宁没跟他争,没必要也争不赢,傅云景喜欢楚新月,哪怕楚新月是个吃人的妖怪,在傅云景眼里她也永远都是仙女。

她看向了一直关心她的奶奶,“奶奶,以后我就不来这里吃饭了,你要是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我会来看你的。”

傅家奶奶是真心喜欢还有感激顾一宁的。

当初她中风瘫痪在床,家里保姆遣散了,她那儿媳妇儿天天把自己关在屋里哭,云景又要忙公司,傅云菲连她的屋都没进过一次,根本无人照顾她。

是怀孕的顾一宁,亲自照顾她,给她清洗,给她扎针熬药推拿,她这才慢慢好起来。

这么好的孩子,打着灯笼都难找,可惜自家孙儿不懂珍惜。

她倒是希望把顾一宁留在自家,可她也是女子,知道嫁给不爱自己的人是多痛苦的一件事。

当初她不许傅云景离婚,是看出顾一宁对傅云景有情。

可如今,顾一宁看傅云景的眼睛再无闪闪星光,再无丁点情爱,她自然不会阻止。

“宁宁啊,下次找个爱你的,不要找这种没心肝的臭男人。”

傅云景无奈的看了自家奶奶一眼,又低头看起了离婚协议。

傅奶奶不满的哼一声,“看什么,宁宁会坑你吗?签不就完了,不是那么喜欢那个楚新月吗?早签早娶你的心上人。”

傅云景的手机响了,是公司律师,他刚刚已经把那份电子档的转给了律师。

律师直接圈出了财产分配那一块,至于其他条框都没有问题。

傅云景放下离婚协议,“离婚我同意,抚养权归属我也没异议,但财产分配我们需要重新商谈。”

第11章 傅奶奶闻言拿起离婚文件,接过老管家递来的老花镜看了起来。

“财产各一半,没问题啊。还要商谈什么?不过你要多分一点给宁宁也是可以的。那也是宁宁该得的。”

老太太话音未落,姚青玉不可置信的叫唤了起来,“什么!一半!”

姚青玉震惊的看向顾一宁,伤人的话张嘴就来,“顾一宁,你想钱想疯了吗?你也好意思提出一半,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就在那儿狮子大张口,也不怕撑死自己。”

“就是!”傅云菲讥讽的看着顾一宁,“顾一宁,你可真不要脸。你一个在家带娃的家庭主妇,吃的穿的都是我哥的钱,你自己一分钱没挣,凭什么分走我哥一半财产!”

“平时看着老老实实,没想到心这么黑,胃口那么大。在家带带娃,轻轻松松就想分一半财产?告诉你,做梦。那都是我儿子的血汗钱,你休想扒着我儿子吸血。”

“顾一宁,你老老实实离婚,给我新嫂子让位置,我哥一高兴,兴许还能分你一点财产。不然你休想从我哥这里拿走一分钱!你休想吃我哥的人血馒头!”

傅云景安静的靠坐在椅背上,姿态一如既往的矜贵,好似事不关己,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看着尖酸刻薄的婆婆,娇蛮恶毒的小姑子,以及身边沉默纵容的丈夫,顾一宁的心像是掉进了冰窟窿,冷得打颤。

她捏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说话,傅奶奶率先开口了。

“都给我闭嘴!夫妻共同财产,就是应该平分。又不是你们离婚,也不是你们的钱,你们跳什么跳。还有,”

傅奶奶目光犀利的看向傅云菲,“傅云菲,你还有没有点礼仪尊卑,叫嫂子!”

傅云菲一副快被气炸的模样,拖长声音喊道:“奶奶,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那顾一宁明摆着贪图哥哥的钱!再说他们都要离婚了!什么狗屁嫂子。”

最后那句话傅云菲是嘀咕的,很小声,老人耳背没听到。

但还是不妨碍傅奶奶生气,厉声训斥道:“他们离了吗?他们一天不离,她就一天是你嫂子!再让我听到你直呼其名,就去跪祠堂。”

傅云菲气呼呼的坐了下去,眼圈都气红了,心里不停骂着死老太婆。

姚青玉看自家宝贝闺女被训斥,心里也不住埋怨顾一宁,要不是她多事,治好了老太太的中风,老太太到现在还瘫床上呢,能跟她唱反调,事事压她?

傅云景见老太太动气了,终于动了,他坐直了身体,“奶奶,既然是我们的钱,我们的事,你也不要插手了。”

傅家奶奶拧着眉头,“傅云景,宁宁拿走一半财产不过分,你作为男人,这点度量都没有吗?我们傅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陈世美!”

“妈!”姚青玉不满的喊。

“你闭嘴!”傅奶奶冲着姚青玉呵斥一声,又转过头对傅云景说:“你跟我去书房。”

老太太拄着拐杖倔强的不要傅云景扶,一步步颤颤巍巍上了二楼书房。

姚青玉看着老太太的背影,眼中的怨恨几乎快要实质化了。

而这一切都落在了顾一宁的眼里,她心头狠狠一跳,脑海里不由浮现出发烧那晚的噩梦碎片。

那晚她高烧不退,梦境很乱很杂,一会儿是傅云景,一会儿是傅星宇,一会儿是楚新月,一会儿又是其他。

其中就包括此间餐厅——

同样的餐厅,同样的人,她提出离婚,姚青玉和傅云菲说了与梦境之中一样的话,就连傅云景的神情动作都与梦境一般无二。

还有奶奶对她的维护也都一模一样。

一时间她遍体生寒。

因为在梦境中,就在今晚,奶奶从楼梯摔下来,再次中风了。

明明吃饭前她给奶奶检查过身体,除了一些不伤大雅的小毛病,她身体还是很健康的,不可能突然神经麻痹从楼梯上摔下来中风,

可此刻,看着姚青玉的眼神,她突然生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顾一宁原本的打算是不留宿的,但她改了主意,特意留了下来。

傅云菲敷着面膜从楼上下来,“你不是要离婚吗?还赖在我家干什么?”

顾一宁看着专业书,没搭理她。

傅云菲故意挤开她,“装模作样,看得懂吗?”

顾一宁换了个位置,坐到了傅云景身边,那边视野也很好,余光能看到厨房的情况,佣人小香正在给奶奶煎药。

看到她过来,傅云景起身走向了旁边的独立沙发。

她无意间看到傅云景的手机屏幕,他正在跟楚新月聊天,那满屏的文字,比他这六年对她回复的所有文字都还要多。

傅云菲忍不住嘲笑顾一宁,“还以为你真要离婚,往我哥身边凑干什么?不过某人现在可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就算不离也得离咯。”

顾一宁直接起身离开客厅,傅云菲幸灾乐祸的声音阴魂不散的追了上来,“该不会是破防了,偷偷回去哭吧。哈哈哈......”

顾一宁踩着傅云菲愉悦的大笑,脚步一转,走向了厨房,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小香身后。

“你在干什么?”

小香吓得手一抖,打翻了药碗。

“哐当——”

骨瓷碗碎裂的声音吸引了客厅两人的注意。

傅云菲之前就好奇,顾一宁突然去厨房干什么,听到声音她走过去,“顾一宁,你干什么呢?”

看到傅云菲过来,小香立马跪了下去,抖着身体怯怯的说:“对不起,少夫人,我不是故意冲撞你的,你别打我。”

傅云菲头脑简单,加上她对顾一宁有成见,听风就是雨,震惊的挑起眉头。

“顾一宁,你还敢打人!就算小香是佣人,也是有人权的。现在可不是以前封建社会,佣人不是你想打就打的,道歉!”

“砰砰砰——”

小香突然磕起了头,边磕边害怕的说:“不用了,不用了,是我不好,少奶奶突然走到身后,我不知道,所以冲撞了她。是我的错,对不起少奶奶,对不起。我知道你今天离婚,心情不好才会这样。你平时都不这样的,对不起少奶奶。对不起,是我的错。”

傅云菲一副正义感爆棚,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气呼呼的把小香拉起来,“起来!你才是受害者,你给她道什么歉!该道歉的是顾一宁!”

“顾一宁!”傅云菲冷冷的喊她的名字,“给小香道歉!”

顾一宁被傅云菲气笑了,她指着小香,“你确定要维护一个杀人凶手?”

“什么杀人凶手?顾一宁,你胡扯什么?该不会是被离婚刺激疯了吧。”

顾一宁依旧指着小香,“她在奶奶的药里下毒。”

小香连连摇头,“我没有!我怎么可能?少奶奶你心情不好也不能冤枉我啊,你有钱有势,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打工人,你这样,还要我怎么活啊。呜呜呜......”

“怎么回事?”傅云景走了过来。

“哥!”傅云菲指着顾一宁,语气笃定,好似她亲眼所见一般告状道:“顾一宁疯了,她不仅打小香,还冤枉小香给奶奶下毒。你快让她道歉!”

傅云景并没有接她的话,他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地上嚎啕大哭的小香后,又冷淡疏离的看向了顾一宁。

“顾一宁?”

顾一宁迎上傅云景淡漠的目光,神色宁静,语气坚定,“她在奶奶的药里下毒。”

傅云景声色冷淡,“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