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之殇,冠她荣光》 第1章 只是没有了年少时的锐气,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威严。

他们知道我和陆烬的关系,特地安排我们坐一起。

男人暗中看了我很久,似乎有很多话想要对我说,

最后却变成了一句温和的问候:

“念念,好久不见。”

“嗯,好久不见。”

我淡淡的应了声,脸上没有任何久别重逢的波动。

想起十年前只因他的小青梅急需转型翻红。

于是,陆烬将我作为人质被囚禁、侮辱的视频,都当作电影素材完整地交给了她。

电影首映礼,他没有告诉我。

但我还是去了。

巨幕之上,我生死一线的七天被改编成一个"拜金女自作自受"的故事。

我被塑造成一个嚣张跋扈、品性低劣的拜金女,

而那几个折磨、凌辱我的绑匪,却被美化成"被资本家逼上绝路"的可怜人。

影片在煽情的音乐中结束,林星晚穿着华丽的礼服,在掌声中优雅上台。

她深情地望向观众席中的陆烬,声音哽咽:

"感谢我的角色指导,也是我们这部电影的特约顾问,陆烬队长。没有他提供的真实案件细节,就没有这部深刻的作品。"

全场掌声雷动,称赞她演技精湛,成功转型。

在陆烬骤然变色的目光中,我缓缓举起了手:“我有一个问题想问问这位特约顾问。”

主持人愣了一下,还是保持着专业微笑递来话筒:"这位观众,您有什么问题?"

我没有立刻去接,只是隔着人群,死死盯着陆烬。

他嘴唇微动,无声地对我说:"苏念,别闹。"

第2章 我扯出一个冰冷的笑,接过了话筒。

"陆队长。"我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影厅,"作为本片的特约顾问,您是否确定片中关于人质苏念的所有描述都完全属实?"

苏念。

一个被他再次亲手推入深渊,又被他亲手扭曲成笑话的名字。

陆烬的脸色瞬间惨白,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台上的林星晚立即上前,笑容得体:

"这位小姐,感谢您的关注。我们团队对每个细节都经过严格考证。"

她说着,崇拜地看向陆烬,"陆队长为确保真实性,提供了最权威的一手资料。正是他的专业,才让这部电影如此真实动人,不是吗?"

陆烬僵硬地点了点头,目光却死死锁着我,带着恳求与警告。

"是吗?"我轻笑一声,"那为什么,我知道的版本,和电影里演的完全相反?"

轰——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意思?电影过度扭曲人物吗?"

"是来砸场子的?还是真有隐情?这些有大新闻了!"

闪光灯疯狂闪烁,记者们争先恐后地往前挤。

主持人急忙控场:"请大家安静!这位小姐,请您......"

"请我不要说出真相吗?"我打断他,一步步走向舞台,"还是请我不要揭穿这场精心策划的谎言?"

保安想上前阻拦,却被激动的记者们冲散。

恍惚间,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废弃工厂。

当陆烬一枪击毙绑匪,冲进来解开我手上的绳索时,

他的手掌那么温暖,声音那么令人安心:

"别怕,苏念,我是陆烬。你已经安全了,我会一直陪着你。"

那时他身上的温度,曾是我唯一的救赎。

而现在,我站在了他的面前。

近得能看清他额角的冷汗。

第3章 "陆烬,"我直视着他的眼睛,"电影里说,苏念是因为炫富才引来绑架,那场轮流凌辱是苏念嗑药上头主动求欢。所以你提供给林小姐的资料里,是这么写的吗?"

他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声音。

"说话!"我逼近一步。

陆烬的脸色难看至极。

林星晚终于沉不住气,上前挡在我们之间:

"这位小姐,我不知道你是从哪听说的谣言,但请不要在这里......"

"滚开。"

我冷冷地打断她,"我在跟我的未婚夫说话,你算什么东西?"

林星晚的表情瞬间凝固。

"未婚夫?"她难以置信地重复,猛地看向陆烬,眼神里满是质问。

陆烬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避开了她的目光。

全场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三人身上。

"阿烬,"林星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是谁?"

陆烬终于开了口,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

"她......是我曾经救过的人质。"

他给出的身份官方又生疏。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林星晚似是松了口气,看向我的目光多了几分轻蔑:

"这位小姐,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你既然被陆队长所救,就该知道他是多么正直的人。"

"我能理解,经历过伤害的人可能会对拯救者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

"但还请你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了。"

"人质?"

我举起话筒,声音陡然拔高: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他救了人就能随便篡改别人的经历?"

"可以把她的伤痛包装成你们名利双收的剧本?"

"把医院开的重度抑郁诊断书剪辑成受害者无病呻吟?"

"甚至把绑匪们的折磨凌辱栽赃成拜金女的蓄意勾引!"

"陆烬,你午夜梦回时,不会害怕吗?"

第4章 我的声音凄厉,带着血和泪。

影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我粗重的呼吸声。

陆烬被我问得节节败退,脸色惨白如纸。

在场的众人都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个在战场上从容不迫的王牌狙击手,此刻会如此狼狈。

突然,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喃喃道:

"我......我是想帮更多的人了解真相......"

"了解真相?"

我重复着这四个字,觉得荒谬至极。

"所以要把一个受害者,塑造成活该被绑架的拜金女?"

"把残忍的绑匪,美化成值得同情的可怜人?"

"陆烬,你敢看着我的眼睛说,你做的这一切是为了真相?"

是为了你那个急需转型做实力派的青梅竹马林星晚!

这句话我没说出口,但我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星晚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大概从未想过,自己精心准备的转型之作,会变成一场公开处刑。

主持人见状,立刻示意保安上前。

"这位小姐,请您冷静,我们......"

"别碰我!"

我尖叫一声,猛地挥开伸来的手。

那一瞬间,黑暗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阴暗的仓库,冰冷的锁链,绑匪狰狞的笑声,和来回在我身上录制的镜头......

"啊——!"

我抱着头蹲了下去,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

世界在旋转,耳边是嗡嗡的杂音,陆烬和林星晚的脸在我眼前扭曲、变形。

陆烬冲了过来,想要扶我。

他的手刚碰到我的肩膀,就被我狠狠地甩开。

"别碰我!"

我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他。

"陆烬,你真恶心。"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他的心脏。

就在这时,有个记者忍不住询问道:

"你说得这么激动,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说的都是真的?"

很快有人一同附和:

"是啊,这可是林影后的转型力作,你不会是竞争对手派来捣乱的吧?"

这些质疑声让陆烬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近乎哀求地看着我。

林星晚也急忙说道:

"这位小姐,不管你是受了谁的指使,如果你继续造谣,我将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第5章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有探究,有嘲笑,有轻蔑。

我刚要开口,陆烬一把拉住我:

"别闹了,我送你回去。"

他夺过我的话筒,拉着我就要离开。

我的辩解被林星晚通过话筒放大的声音掩盖:

"请大家相信,我们这部电影的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严格考证......"

突然,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

"警察,请让一让。"

人群分开一条路,一个穿着军装,肩章铮亮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

"苏小姐,还记得我吗?"

我抬起头,模糊的视线里,映出一张熟悉的脸。

是当初负责从绑匪手中解救我的指挥官,陈谨言。

他将我从陆烬的手中轻轻带离,脱下军装外套披在我肩上。

隔绝了那些刺人的目光。

"我带你离开这里。"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点了点头。

经过陆烬身边时,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

"念念,"他声音沙哑,带着乞求,"我们好好谈谈。"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可笑至极。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谈的?

我平静地开口:

"从你把我被凌辱的视频交给林星晚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那段视频,记录着我遭受的每一次凌辱,每一个绝望挣扎的画面。

那是我最黑暗的记忆,是我拼命想要遗忘的噩梦。

我只给他一个人看过。

因为在我最脆弱的时候,他是除了医生外,我唯一愿意敞开心扉的人。

我以为他是我的救赎。

却没想到,他一边安抚我的伤痛,一边把我的痛苦当成献给另一个女人的礼物。

我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他身后的林星晚身上。

林星晚此刻已经恢复了镇定,她看着我,压低声音说:

"苏念,你别太得意。"

"你以为闹这一出就能改变什么?你不过是个有神经病的荡妇,你说的话,谁会相信?"

她的话像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刺中我最深的恐惧。

第6章 我浑身一僵。

陆烬和林星晚,早就为我铺好了这条绝路。

无论我说什么,他们都可以用"她被折磨疯了,心理有问题"来否定一切。

我看着陆烬,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突然,身旁的陈谨言沉稳有力的声音响彻整个影厅:

"诸位不是好奇为什么这位女士对案件细节如此清楚吗?"

"因为她就是'7·15特大绑架案'的人质,苏念。"

"我是那次救援的指挥官,云城军区少将陈瑾言。”

“现在案件事实被恶意篡改,误导公众,这件事,我们军区一定会追究到底。"

这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千层浪。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陈谨言护着我的手微微收紧。

"苏小姐,我们走。"

他带着我穿过骚动的人群。

记者们的提问、刺眼的闪光灯、林星晚不甘的低咒、陆烬急切的呼唤......

所有声音都被我抛在身后。

走出影院,夜晚微凉的空气涌入胸腔,我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陈谨言扶我坐进车内副驾,递来一瓶矿泉水。

"谢谢。"我声音沙哑,双手颤抖得连瓶盖都拧不开。

他默默接过,拧开瓶盖后再递还给我。

车内一片寂静,只听得见我们轻微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他轻声问:"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握着水瓶,眼神空洞。

打算?

我不知道。

我的世界,在短短两个小时内分崩离析。

我爱的人,救我的英雄,我最信任的依靠,亲手将我推回了地狱。

"我不知道。"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住下。"陈谨言启动引擎,"其他的,从长计议。"

他带我来到一家安保严密的酒店。

办好入住手续,他把房卡递给我。

"好好休息,别想太多。我的号码存你手机里了,有事随时联系。"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放心,这里很安全,他找不到。"

这个"他"指谁,我们心照不宣。

我接过房卡,轻声道谢。

走进房间,我反锁房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开始不停震动。

陆烬打来了无数通电话,我都没有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