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一滴泪水在夕阳下散开》 第1章 王妈是从小照顾她的保姆,如今,恐怕也是这偌大别墅里唯一关心她的人了。

沈姒菱嗓音干涩,“他今晚,还是没有回来吗?”

“许总他……”

王妈看着她苍白的脸,欲言又止。

恰在此时,手机嗡嗡震动。

骤然亮起的屏幕上,一条娱乐新闻推送赫然占据了整个界面。

照片上,许隽翊将他的贴身秘书温晚拥在怀里,侧脸线条是她五年都未曾见过的柔和。

看到这张图片,王妈眼瞳一颤,心疼地看向沈姒菱。

别墅中陷入寂静。

沈姒菱苦涩地弯起唇角,目光落在门边那盏立灯上。

灯罩是暖黄色的,那是他们刚结婚时,许隽翊亲手为她做的。

那时,他从身后紧拥她,唇畔缱绻地擦过她耳垂:

“姒菱,以后余生,只要这盏灯亮起,不论身在何处,我就会赶回来陪着你。”

可自从前两年开始,许隽翊回家次数越来越少。

可如今,灯亮、灯灭,只剩她一人。

“五年婚姻……”

她哽咽着,像在问一个早已知道答案的问题:“终究还是厌倦了吗?”

身形猛地一晃,被王妈眼疾手快地扶住。

下一秒,喉间腥甜翻涌,一丝刺目的红顺着她苍白的唇角蜿蜒而下。

王妈大惊失色:“哎呀小姐,怎么这么多血?可不要因为先生的事伤了身体……”

她颤抖着抹去血迹,强撑着站稳。

“王妈,我没什么大碍……先扶我回房间吧。”

她的态度坚决,王妈只得忍住心中疑问。

看着她像往常一样,在书房内处理病人的病历,王妈满心担忧也只能化作一声叹息,掩门离去。

第2章 思索良久,王妈悄悄拨通了一个电话。

房间内,沈姒菱靠着工作麻痹自己,看完最后一本病历,才将喉间那股腥甜吐出去。

腹部的剧痛令她再也承受不住,冷汗浸湿后背,她死死咬着嘴唇趴在桌子上。

就在这时,门忽然被猛地推开。

沈姒菱吃力抬起头,眸色一怔。

一个月未见的许隽翊立在眼前,身形被逆光勾勒得愈发挺拔,也愈发冷硬。

“医院说,你体检结果不太好?”

沈姒菱指尖下意识蜷缩起来:“拿到报告后我给你打了电话,你当时……”

“又是你逼我回家的把戏吧?”许隽翊冷冷打断。

一句话像针扎来,沈姒菱张了张嘴,喉咙却被血沫堵住。

许隽翊视线落在她手边的病历上,身形一顿。

看清名字松了口气的同时,怒气涌上心头。

“沈姒菱,别再用这种下三烂手段骗我回家,我没空陪你演苦情戏。”

沈姒菱的心被狠狠刺穿。

望着眼前男人满是冷漠不耐的神色,她哑声道:“如果,我真的生病了呢。”

你是不是就不会这般冷漠?

是不是就会抽空留在家中陪她?

许隽翊俯下高大的身子,贴近她耳畔。

“沈大小姐不是海城第一圣医吗?生病了,自己治不好?”

刹那,沈姒菱心尖一颤。

可许隽翊依旧没有放过她,长指捏住她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许太太这个身份,是我给你的。”

“你听话,就能永远拿着,但你要是闹,我随时能收回来给别的女人。”

沈姒菱双目圆睁,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正想开口,一道娇媚的女声在门口响起。

“许总,还没好吗?会议要开始了。”

温晚身着职业小短裙站在门口,眼神挑衅般掠过沈姒菱惨白的脸。

许隽翊脸上的寒冰瞬间消融,松开沈姒菱。

“久等了宝贝,我马上过去。”

他再没看沈姒菱一眼,毫不留情地转身,带着温晚离开。

房门敞开着,冷风灌了进来。

第3章 沈姒菱死死盯着两人亲密相携的背影,手中的眼镜“啪”地砸落在地,碎成两半。

腹部的剧痛犹如被虫蚁啃食,随着剧烈的咳嗽,鲜血从她唇角溢出。

“小姐!”

王妈冲进来,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她颤抖着为沈姒菱擦去血迹,愧疚地哭道:“小姐对不起,我只是想让先生回来看看您……”

沈姒菱看着被鲜血染红的纸巾,泪光盈盈:“不是你的错。”

“小姐……王妈求您了,咱们去医院治疗吧!”王妈泪眼婆娑,几乎是在恳求。

沈姒菱却固执地摆了摆手:“不必了,王妈,你先去休息吧。”

她扶着桌沿缓缓转身,听见王妈渐远的脚步声,紧绷的脊背才骤然垮下。

视线落在桌角的双人照上,是两人新婚那年除夕拍的。

那时,他暖着她的手一起看雪,笑得眉眼弯弯。

“姒菱,一想到要和你走到白头,就觉得再也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答应我,永远别离开我好吗?”

可如今,美好的温度早已随着那场雪消融。

她将照片抱在怀里,身体不受控制地瘫坐在地,泪水颗颗砸落在上面。

“许隽翊,你曾承诺的白头,我们终究走不到了……”

那天,许隽翊离开后,他们又有一周没再见。

沈姒菱指尖抚过日历上被圈红的日期,眼眶寸寸灼红。

八年前的今天,是她与许隽翊定情的日子。

那天,浑身是伤的许隽翊躺在病床上,一双桀骜的眼第一次望向身穿白大褂的她时,就淬满了占有欲。

为了得到沈姒菱父母的认可,他硬生生逼着自己一年内将公司拼上市。

上市钟声轰然敲响那刻,金色的彩带漫天飘落,人群的欢呼此起彼伏。

许隽翊却拨开围拢的记者与股东,径直走到站在角落的沈姒菱面前。

在海城直播镜头下,他单膝跪地,掌心托着他亲自设计的钻戒,眼底炽热:

第4章 “以后每年今天,都是我们的纪念日。不管我在哪,不管有多少重要的事,谁都要为你让步。”

“姒菱,我此生只会爱你一人,嫁给我吧。”

她以为,这样的浪漫与坚定,能走过一辈子的时光。

可今天,许隽翊缺席了。

“小姐,药该吃了。”

王妈第三次端着温水和药片进来,语气里满是心疼。

沈姒菱蜷在窗边的沙发里,视线空洞地落在窗外枯败的梧桐树上。

“王妈,你说,隽翊都坚持了七年,这最后的一年,他还会如约吗?”

王妈两眼一红:“会的……小姐,先生会的。”。

此时,桌子上手机发出震动。

可来电人,是念初一侄子的班主任。

“沈小姐!不好了!你丈夫要把小珩关进精神病院!”

沈姒菱心头一震,不顾身体里刀绞般的疼痛,抓起车钥匙就冲了出去。

刚到校长办公室外,就听见温晚哭哭啼啼的声音。

“这孩子突然发疯把我推下楼梯,差点害得我和隽翊的孩子保不住……”

和隽翊的孩子?

沈姒菱推门的手一顿,脑子一片空白。

“我没有推你!”男孩的声音又急又哑:“我就是、就是想让你别再缠着姑父……害得我姑姑总是一个人偷偷哭!”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小珩因为家庭变故患上自闭症后,完整地说出一句话。

她定住心神,咬紧牙关推开门。

只见沈珩脸色涨得通红,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还在狡辩!”许隽翊眉宇间满是阴沉不耐:“我看你这自闭症没救了,送去海城精神病院!”

“等等!”

沈姒菱瘦弱的身躯死死堵住门口。

“许隽翊,那里的病人出了名的丧心病狂,小珩会被折磨死的!”

许隽翊站起身,满脸阴鸷。

“他差点害死我的孩子,还妄想我放过他?”

沈姒菱忍住心中不断翻滚的苦涩,坚定道:“小珩不可能伤害别人!你是看着他长大的,他什么性格你不清楚吗?”

许隽翊冷笑一声:“我只在乎我的孩子,别人什么性格和我有什么关系?”

冰冷毫不留情的语气,变成无数根针扎进沈姒菱早已破碎的心脏。

她攥紧手心,双目悲痛地看向许隽翊:“许隽翊,我们家是因为谁才变成这样的,你忘了吗?”

第5章 “小珩是我大哥唯一的血脉!是我们沈家的独苗!”

空气死寂了片刻。

许隽翊的脸色几经变幻,最终,那股噬人的阴鸷沉淀下去,化为一片冷漠。

“这次就算了,别让我再见到他,不然,我绝不会轻饶。”

自从哥哥被许隽翊的仇家错认,蓄意谋害成为植物人后。

许隽翊不顾许家人的反对,亲自将患上自闭症的小珩接来许家,只为让她安心。

如今,只因为温晚的一句诬陷,小珩唯一的家也没了。

可她知道,这已经是许隽翊最大的让步。

她不再多言,牵着沈珩的手转身离开。

新的寄宿学校前,她握着沈珩瑟瑟发抖的手,两眼红透。

“小珩,你这段时间先在这里上学好吗?”

“姑姑,我……”沈珩有些无措,手在不断比划着,却因为着急更加发不出声音。

沈姒菱充满耐心地引导他,终于在断断续续的拼凑中得出真相。

沈姒菱心头一震,扯出一抹微笑:“我相信小珩,以后,我们离温晚远远的好吗?”

看着沈珩一步三回头走进校门的瘦小背影,沈姒菱再也忍不住,蹲下身子死死捂住腹部。

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满腔的委屈带着她不自觉来到哥哥病房。

看着原本高大伟岸的哥哥,脸色惨白躺在病床上,沈姒菱忍了一路的泪水倏然滑落。

“哥哥,因为我,你们为许隽翊付出这么多,可我……却连小珩也保护不了。”

一直以来的委屈终于有了发泄口,她趴在哥哥身上放声大哭。

若是她的身体还健康,或许可以带着哥哥和侄子直接离开。

可是现在她命不久矣……

她无法想象自己离开之后,哥哥和小珩应该怎么办。

许隽翊……

你怎么可以将我们八年的感情弃之不顾?

你怎么这么无情……怎么可以这么对全力扶持你的沈家?!

病痛与酷刑般的精神折磨,终于抽干了她最后一丝力气。

沈姒菱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沈姒菱和哥哥又说了一些话。

回到别墅时,却看到许隽翊久违地坐在沙发上,俊脸轮廓不似平日那般凌厉。

第6章 若是从前,她会像只雀跃的鸟儿飞过去。

可现在,她只是淡淡地扫过他一眼,转身上楼。

“小菱!”

许隽翊当即叫住她,声音有些喑哑。

沈姒菱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下一秒,一个熟悉而温热的怀抱从身后将她笼罩。

“我知道你委屈,下周我陪你去看画展,嗯?”

可他怀里,她为他挑的木质香,却混杂着女士香水味。

沈姒菱鼻腔发酸:“许隽翊,喜欢画展的,是温晚。”

从前,只要他做错了事情,就会温言软语哄她。

可如今,就连哄人他都懒得费心思去回忆她的喜好了……

沈姒菱挣脱他的怀抱,指尖深深嵌进掌心。

“说吧,这次需要我做什么?”

许隽翊脸上的温柔凝滞一瞬,眼神有些不自然。

“我打算将温晚接回来,她肚子里的孩子出生后,要上许家族谱。”

沈姒菱心头一震,抬起眼,一瞬不瞬地望着他:“需要我将许太太位置也让出来吗?”

“你又在闹什么!”

许隽翊耐心耗尽,一把拽过她的手腕。

“许太太的位置给你占着,还不够?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

“温晚能给我生孩子,你呢?你生得了吗?”

话一出口,许隽翊自己也一顿,随即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对不起,话说重了点,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姒菱面色发白,下唇咬出腥甜:“是不是有什么分别呢?许隽翊,我们离婚吧……”

“沈姒菱!我都道歉了,你还在矫情什么?”

许隽翊额角青筋直跳,粗暴地掐住她下巴,逼她抬起头。

“离了我,你那个吊着口气的哥哥,还能有明天吗?”

沈姒菱脑子“嗡”的一声,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许隽翊,你可以欺负我……可你怎么能用家人威胁我?”

她颤着手,使劲想推开他的肩膀,可是虚弱的身躯根本无法挣脱。

许隽翊墨眸晦暗,手臂禁锢更紧:“那又怎么样?总之离婚这事,你这辈子都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