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再是我的港湾》 第1章 黑夜,港口废弃仓库区。

孟卿立在阴影里,指尖燃着一根香烟,“五天后,帮我制造一场假死意外。”

电话另一边,传来沙哑的男声,“考虑清楚了?五天后的游轮交易,是傅晏今年最重要的货单,对方是东欧来的硬茬,火拼是定局。这时候混进去假死,死亡的风险比你想象的高。”

孟卿轻笑一声,眼眸中只有冷漠,“正是知道风险,我才会离开。”

父亲啧啧,“傅晏把你养得金枝玉叶,他爱你爱的痴狂,要我说你不如再忍忍,他现在爱那个穷学生也是一时新鲜……”

“爱得痴狂?”孟卿打断,声音尽是嘲讽,“傅家没有爱情,这可是他亲口说的。”

她抬手理了理领口,脖颈处缠着渗血的纱布。

那是为了替傅晏挡刀擦伤的伤口。

“多说无益,只要你帮我离开,那批订货单就是你的了。尸体找个身形相似的,别露出破绽。”

父亲信誓旦旦,“放心,交易结束后游轮会炸,你提前躲进货舱的冷冻柜,我让人在公海接应,希望你不要为今天的决定后悔。”

孟卿眼底闪过一抹自嘲,“我不会后悔的。”

那人现在一门心思都在穷学生身上,怎么会理会她这个床伴?

挂断电话,她驱车回到山顶别墅。

干弟弟傅云升看见她进来,猛地站起身,“姐,老大去了吗?”

孟卿扔外套的手顿了顿,“没去,他忙着陪那姑娘呢。”

“没去?”傅云升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火气,“为了这批货,您在郊外的仓库卧底半个月,被那伙人用铁链锁在货柜里三天,出来时浑身是伤!结果呢?就因为那个叫顾莎莎的女学生说想看烟花,老大直接丢下这批货不管了!到现在他连问都不问一句!”

傅云升越说越激动,他指着窗外的烟花,“您跟着他十年,哪次火拼您不是冲在前面?他给过您一次这样的待遇吗?况且您和他还是伴侣,那个穷学生凭什么……”

“云升。”孟卿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我只是他养的玩意,可不是伴侣,再说,追小姑娘嘛,总要付出点什么。”

她点燃一根香烟,视线落在窗外。

夜空中,绚丽的烟花正在绽放。

恍惚间,她想起十年前。

那时她刚满十八岁,跟着傅晏在波士顿的唐人街过圣诞。

她指着路边小贩手里的小烟花,难得想要些什么,“傅晏,我想放一根烟花。”

男人只是瞥了她一眼,便拒绝道,“半小时后要去码头接货,你想惊动警察吗?老实一点!”

后来,她再也没提过烟花。

可现在,一连三天,新闻里全是傅晏为顾莎莎放烟花的照片。

照片中,他站在楼顶,搂着那个穿白裙子的女学生,眼神里的温柔能溺死人。

那是她陪他走过无数次枪林弹雨,都没见过的神色。

手机在这时突兀地震动起来,是傅晏

他带着惯有的命令口吻,“西区别墅,带支私处的消炎凝胶,刚刚做的猛了。”

顿了顿,他语气平淡得像是谈天气,“再顺路买盒避孕套,要我常用的牌子。”

孟卿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喉间发紧。

她忍着苦意,沉闷地应下,“嗯。”

挂了电话,耳边下属还在打抱不平。

孟卿垂下眸,将杯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口那点密密麻麻的疼。

沉默地驱车到别墅。

她站在公寓门口,里面忽然传出细碎的喘息,混着男人低柔的安抚,“乖,别怕,我轻点……”

那声“乖”像刀一样,猛地扎进孟卿的胸口。

她认识傅晏十年,从青涩少女到如今能独当一面的二把手,听过他暴怒时的嘶吼,听过他下令杀人时的冷漠,却从未听过这样的温柔,像是裹着蜜糖似的,专门说给那个叫顾莎莎的姑娘听。

心中翻涌着刺痛,孟卿用力的呼了口气,想要压下这股情绪。

突然,门内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有人从床上摔了下来。

瞳孔骤缩,管不得那么多,孟卿瞬间将门踹开。

第2章 门内的景象让孟卿的呼吸顿了半拍。

被誉为傅家家主的傅晏被踹下床,正狼狈地坐在地上,可他脸上没有任何怒意,反而在笑。

而床上,顾莎莎脸上泛着潮红,见她进来,羞怯地钻进被子里。

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香水味,混杂着事后的潮气,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缠住孟卿的喉咙。

“出去。”傅晏的声音冷得像冰,刚才对顾莎莎的温柔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不耐。

孟卿僵在原地,手中的药盒被捏变形。

她垂下眼,掩去眸底翻涌的情绪,“需要我顺便买盒避孕药吗?”

傅晏低低地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顾莎莎的头发,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不用,我上个月刚做了结扎,我可舍不得小家伙遭罪。”

孟卿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指尖发麻。

“你滚出去。”傅晏的声音再次响起,冷硬又阴沉。

孟卿没再说话,转身拉开门。

身后很快又传来顾莎莎娇媚的呻吟和傅晏低柔的安抚,那些声音像一记重锤,砸在她心里。

砰的一声,房门被关上。

孟卿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从手袋里摸出烟盒,指尖颤抖地握不稳火机。

结扎。

这个词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凌迟她的心。

三年前那个雨夜。

她为了在敌对帮派的火拼中救他,被对方的车撞飞数米远。

在手术台上抢救了三天三夜,她才捡回一条命。

术后,医生遗憾地告诉她,她怀孕了,但那孩子没保住。

她拖着断腿爬回别墅,想告诉他,他们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可迎接她的,却是傅晏冰冷的巴掌。

那天,他死死钳住她的喉咙,声音低沉又危险,“孟卿,我说了,傅家没有爱情,更不会有让情人生孩子,别想着做手脚靠孩子上位,摆清楚你的位置!”

之后,她被他关了一个月的禁闭,没收所有权利。

在他眼里,她的痛,她的命,都只是一场“上位”的把戏。

突然,背后传来一道声音,“孟卿,明天是不是有个演员颁奖礼?”

孟卿下意识回头,便见着傅晏穿着黑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一副事后慵懒的模样。

孟卿掐灭烟,心头一跳。

颁奖礼?是她入围最佳女主角的那个吗?

他从来不过问她的演艺事业,甚至在她第一次拿到影后时,也只是淡淡地说“别让那些记者拍到不该拍的”。

抬起头,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对,明天是我……”

“那把我明天下午和俄国人的会面推掉。”傅晏揉了揉眉心,打断了她的话,“顾莎莎说她明天要去领影后奖,非让我陪她去。”

他轻笑着,带着无奈,“说是她人生中第一个重要的奖,呵,还不是我让人把奖杯塞给她的。”

孟卿愣在原地,身子有些脱力。

原来,这就是经纪人说的,这届奖杯得主临时把她换掉了。

她还在想是谁财大气粗哄小明星。

原来是自己的枕边人啊。

傅晏注意到她的失神,“你刚才想说什么?”

孟卿深吸一口气,还是问出了声,“傅晏,这十年你有爱过我吗?”

啪!

不大的声响在走廊中回荡。

傅晏垂眸擦手,“孟卿,我说过,傅家没有爱情,想清楚你自己的身份!”

脸颊火辣辣的痛传入脑海,孟卿声音有些哑,“是。”

傅晏皱眉看了她一眼,“你对这些场合熟,明天早上让人送一套礼服到这里来。”

“好的。”孟卿轻声应道,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映出她苍白的脸。

她抬手抚上心口的位置,那里空荡荡的,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

手机再次震动,是父亲的消息。

“尸体找完了,记得你的承诺。”

孟卿盯着数秒,而后删掉短信。

快了,她快走了。

以后,她不会为这个渣男伤心了。

第3章 次日,颁奖礼现场。

孟卿坐在后排的阴影里,目光落在台上。

台上,顾莎莎穿着她亲自挑选的高定礼服,正被傅晏牵着手,举着那座本该属于她的影后奖杯,接受全场的欢呼。

忽而,全场爆发更热烈的欢呼声。

只见,傅家家主傅晏单膝跪地,在众人的目光中,对着顾莎莎献上戒指。

“嫁给我吧,顾莎莎,我爱你。”

他脸上挂着宠溺的笑,看着激动到手舞足蹈的人。

在全场的祝福中,两人相拥亲吻。

不远处,孟卿握着酒杯的指节泛白,心里不断浮着涩意和痛楚。

那个将自己从贫民窟救出的男人,那个自己帮着挡了十年刀的男人。

终于还是对别人求了婚。

“听说孟卿也入围了?怎么没看见她上台?”

“嗨,谁不知道她是傅晏养的金丝雀啊,演戏不过是玩票。”

“就是,跟顾莎莎比起来差远了,顾莎莎可是傅晏亲自捧的,这才是真爱吧……”

细碎的议论声顺着空气飘过来,一句接着一句,都是对孟卿的鄙夷和不屑。

她听着,站起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这要溺死人的会场。

孟卿靠在栏杆上,摸出烟盒,点燃香烟。

烟圈在风里散开,像她这十年的光阴,轻飘飘的,抓不住一点痕迹。

她拼命地深呼吸,想要从空旷的露台获取空气。

可胸口却不知为何,堵得她想落泪。

指甲按进肉里,冷风一吹,又麻又痛。

场内传来阵阵欢呼声,孟卿却像局外人一般,独自一人,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

直到音乐响起,下半场的宴会开始,她才默默挪回大厅。

她没去找傅晏,只是在角落喝着闷酒。

不多时,便有相熟的男演员过来敬酒,笑着调侃她越来越有魅力。

她挑眉,“你可以直说我老了。”

男演员惊愕,“你老什么?才二十八岁,正是散发成熟魅力的时刻,你啊,就是美而不自知!”

他搞怪的模样,让孟卿扬起一抹轻笑。

与此同时,不远处,刚刚表白结束的傅晏捏着酒杯的手指渐渐收紧。

他看着孟卿仰头笑时露出的纤细脖颈,看着她和那个男演员碰杯时指尖相触的瞬间,神色越发阴沉。

孟卿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正好对上他冰冷的视线。

换作从前,她或许会立刻收敛笑意,乖乖走过去待在他身边。

可今天,她只是举起酒杯,对着他遥遥一敬。

见状,傅晏的神色越发冷,他伸手搂过身边的顾莎莎,手指越发用力。

还是顾莎莎的痛呼声惊醒了他,他才歉意地将人搂到别处。

很快,宴会接近尾声,顾莎莎端着酒杯,径直走到了孟卿面前。

“孟卿小姐,”顾莎莎甜甜地笑着,“谢谢你今天送的礼服,傅晏很喜欢。”

她顿了顿,刻意压低声音,“说起来,你跟着他十年,还是没能留住他的心,真可怜。”

孟卿放下酒杯,抬眼看向顾莎莎,墨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玩味:“小妹妹,你以为你留住他了?”

她凑近一步,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傅晏的心,从来就不是谁能留住的。现在他对你好,不过是因为你新鲜。等这股新鲜劲过了……”

她笑了笑,没再说下去,可那眼神里的了然,却让顾莎莎脸色难看起来。

“你是嫉妒!傅晏很爱我!”顾莎莎猛地提高声音,向前一步,像是要推搡孟卿。

可就在两人距离不到半米时,她突然“啪”地一声,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紧接着,她尖叫着向后倒去,裙摆被桌角勾住,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白皙的大腿。

“啊——!”顾莎莎捂着脸,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孟卿小姐,我只是想跟你好好谈谈,你为什么要打我,还要撕我的裙子……”

周围的目光瞬间聚集过来,带着惊愕和探究。

傅晏闻讯赶来,看到顾莎莎坐在地上哭泣。

“孟卿!”傅晏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扬手就朝她脸上扇去,“你对她做了什么?”

“啪”的一声脆响,在喧闹的宴会厅里格外刺耳。

孟卿被打得偏过头,脸颊迅速浮起一道红痕。

全场寂静。

下一秒,孟卿竟轻笑一声,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拿起桌上的一瓶红酒,猛地朝着顾莎莎的头砸了去!

“砰!”

瞬间,顾莎莎的头被砸了个口子,鲜血直流。

傅晏愣住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孟卿。

“傅晏,”孟卿一字一顿,“你看清楚了。”

她指着地上的狼藉,又指了指痛的蜷缩的顾莎莎,笑着说,“这,才叫欺负。”

第4章 宴会因着意外草草散场,本该陪着顾莎莎的人,此刻却钳住孟卿的手,大力地拽她上车。

“傅晏!你放开!”孟卿挣扎着,手腕被勒得生疼,墨色的眸子里浮现些许惶恐。

男人没回头,只是驱车来到最近的宅院,将人丢到卧室。

“吃醋了?”傅晏将她按在墙上,手指掐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他,“就因为我护着顾莎莎?”

孟卿别开脸,避开他灼热的视线,“我没有。”

“没有?”他低笑一声,俯身凑近,温热的气息喷在她颈间,“我不信。”

下一秒,灼热的吻铺天盖地落在孟卿身上。

“唔……”孟卿挣扎着,指甲掐进他的背,却被他吻得更凶,“……放开……”

“怎么,还在闹脾气?”傅晏撬开她的唇齿,声音沙哑地在她耳边低语,“顾莎莎只是一时新鲜,宝贝,别这么较真,等我玩够了,她随你处置。”

他挑起她的下摆,一寸寸在她身上点火,“只有你,才是我放心的人。”

孟卿的心像是被拧住一般痛。

不是重要,不是最爱,只是放心。

理智和感性在拉扯她的神经,又痛又木。

下一瞬,他将她的手放在他的腹肌上。

她呼吸一顿,手下的炙热烧尽了仅剩的理智。

她想,算了。

就当是最后一次吧。

她抬手环住他的脖子,开始回应男人的吻。

傅晏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爆发出更烈的欲望,他将她打横抱起,走向那张巨大的床。

孟卿闭上眼,将脸埋在他的颈窝,感受着他熟悉的体温,心里却像被掏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气氛热烈起来,如同交响乐一般,步入佳境。

就在临门一脚时,手机铃声尖锐的响起,瞬间刺破了房间里的暧昧。

傅晏皱了皱眉,不耐烦地接起电话。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的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安抚的温柔:“乖,别哭,我马上回去……嗯,就来陪你了。”

挂了电话,他利落地起身开始穿衣服。

声音还带着情欲的哑,可却依旧毫不留情,“我得回去了,顾莎莎那边又闹脾气了。”

话落,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孟卿凌乱的躺在床上,喘着粗气。

身上留着刚落下的或红或紫的痕迹,心却冷得像冰块。

她抬起手捂住眼,半晌后,嗤笑一声。

扯过衬衫,摸起床边的烟盒。

“啪!”

火光跃起,一根香烟在指尖晃动。

烟雾缭绕,她的眼神回归清明。

第二天早上,孟卿是被手机震醒的。

屏幕上跳出的新闻推送刺得她愣住。

“惊爆!影后孟卿深夜与陌生男子共进酒店,举止亲密!”

配图是她昨晚被傅晏抱进酒店的照片,只是角度刁钻,只能看到她的侧脸和一个模糊的男人背影。

紧接着经纪人的短信弹出,“抱歉孟卿,公司要和你解除合同,你知道的,没人敢违背教父的命令。”

孟卿面无表情地删掉短信,起身洗漱。

等她换好衣服准备下楼结账时,才发现自己所有的银行卡被冻结了。

刚离开酒店,她就被一群闻讯赶来的记者围了个水泄不通。

“孟卿小姐,请问你和照片上的男人是什么关系?”

“你是不是被傅晏先生抛弃了?”

“传闻你靠潜规则拿到影后提名,是真的吗?”

闪光灯在眼前不断闪烁,尖锐的问题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孟卿眉头紧锁想要离开,却被人群推搡着,高跟鞋崴了一下,差点摔倒。

好不容易脱身跑到胡同口,精致的裙摆已经沾了泥,浑身都是狼狈。

她喘着粗气,刚想打电话叫人,却被两名黑衣人拦住。

“二当家,抱歉,老大有请。”两人一步上前,反手扣住孟卿。

孟卿眉头紧皱,声音发冷,“松手!”

她手上用力正要将两人撂倒,这时一针麻醉打入体内。

孟卿瞳孔一缩,恍惚间只听到一声抱歉。

再次醒来是在傅家地下室。

一桶冷水泼下,她猛地惊醒。

此刻,孟卿被按在地上,双手反绑在身后,抬眼看见陪伴她十年的弟弟正被吊在刑架上!

他白衬衫被血浸透,手腕脚踝处的皮肉已磨得外翻,惨不忍睹。

“云升!”孟卿的声音陡然发紧,挣扎着想要冲过去,后领却被狠狠攥住。

傅晏从阴影里走出来,他捏住她的下巴,声音阴沉又冰冷,“谁给你的胆子,让他派人去欺负顾莎莎?”

第5章 孟卿瞪大眼睛。

她何时派人欺负过她?

下颌骨泛着疼,她直视他泛着怒火的眸子,声音冷漠,“傅晏,动动脑子,要是我想动她,她现在该在停尸间!”

“那是因为我去的及时!”傅晏一字一顿,“孟卿,我没想过你会这样,就因为我喜欢她,你就让傅云升把她丢到男人堆里凌辱?”

一旁,顾莎莎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她声音带着哭腔,“阿宴,姐姐不是故意的,你别怪她了,是我,是我下贱缠着你,我应该离开的。”

瞬间,傅晏柔下了脸庞,心疼哄着,“别怕,怎么是你的问题呢?你是我的人,没人能欺负。”

他转过头,眼中的温柔褪去,只剩冰冷。

“现在,让我教你怎么教训这种不听话的狗。”

孟卿猛地抬头,通体冰凉。

明明这个男人昨日还在和她温存,今日便说她是狗?

而身前的男人像是看不见她一般,扶起顾莎莎的手,笑吟吟开口,“教训这种不听话的狗,就要抽疼她!”

啪!啪!

两个鲜红的巴掌印瞬间浮在脸上。

“傅晏……啊!”孟卿声音颤抖,话还未说完,又是一巴掌落下。

清脆的声音反复在空寂的地下室回荡。

脸上的痛火辣辣,可心底却越发冰冷。

她想起初见时,他送她的一块面包。

想起五年前的跨年夜,他说,愿与她共白头。

想起三年前的生日,她被暗算炸伤,他疯魔般寻人,当着所有下属的面宣告,若是她出事,他要他们全部陪葬!

当年那像是守护神一般站在自己身旁的男人,现在却为了给别的女人出气抽她。

一滴泪隐没在发丝中。

直到抽打的第99下,傅晏才堪堪停手。

此时,孟卿的脸红肿不堪,处处都是血痕,丑陋得不忍直视。

而傅晏熟视无睹,转过身看向顾莎莎,“我替你出气了,好啦,别生气了。”

顾莎莎藏在他怀里,小声开口,“其实,我只想让她道歉,只要道歉我就原谅她。”

“听到了吗!”傅晏声音瞬间降至冰点,“给她道歉!”

孟卿垂着头,现在她只是微微一动就痛得要命,根本张不开嘴。

可她的沉默却彻底惹恼了傅晏。

他嗤笑着,声音冰冷,“还嘴硬?好!给傅云升上夹板,夹断他的手!”

“不——!”

“啊——!”

孟卿看着弟弟的惨状,她的心脏仿佛被撕裂般痛。

她哆嗦着开口,“傅晏,他是你的干弟弟,他救过你,陪了你十年!”

五年前,是傅云升从敌对势力救出的傅晏,为此还伤了一条腿。

这些年,傅云升在这里过活,靠的就是他的黑客技术,若是没了手,他还怎么活?

傅晏却无动于衷,他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漫不经心开口,“你让她欺负顾莎莎时,就要预料到今天。”

他抬头,眼里是嘲讽,“怎么?心疼了?那不如你去替他……”

“好,我去替,你放了他!”孟卿毫不犹豫开口。

傅晏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手中力度之大,捏的顾莎莎痛呼。

可他没有理会,反而死死盯着孟卿,“好好好,来人,把傅云升放了,给孟卿执行傅家家法!”

话落,众人大惊,气氛瞬间冷凝。

傅家家法,近五年没有执行过,其威力让叛逃的人宁愿自杀也不愿被捉回来执行家法。

“老大,这……”

“还愣着干什么!”傅晏阴森森开口,“你们也想被家法吗?”

瞬间,众人七手八脚地将孟卿绑在架子上。

一整夜,她从昏迷中痛醒,又从痛中昏迷,来来回回,精神恍惚。

忽而,一道声音响起,“傅少爷有令,剥夺孟卿组织二把手身份,挑断其手筋!傅少爷说,没了手,就老实待着,干好你该干的。”

看着接近的刀,孟卿震惊又绝望。

声音堵在喉咙里,一滴泪落下。

她为他干了太多脏活,若是没了手,那些仇家绝对会把她大卸八块。

傅晏是在逼她,报复她之前的逃跑,报复她砸顾莎莎。

他想要折断她的羽翼,彻底当个金丝雀。

不知过了多久,双手彻底无力垂下,身上的绳索被放开。

众人退去,空旷的地下室只剩她一人。

她瘫坐在椅子上,眼中一片死寂,她拼命想攥紧拳头,可却一丝力气都没有。

多可笑啊,曾经骇人的女罗刹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

“哈!”她笑了,声音苦涩自嘲。

这就是她付出的十年,这就是她爱的男人!

孟卿眸色逐渐阴沉,酸涩的爱消失不见,只剩下怒火和恨意。

“傅晏,顾莎莎,我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第6章 从黑医馆出来时,天已大亮,孟卿换了一身黑色西装,去了傅晏的秘密办公室。

输入烂熟于心的密码,她与傅晏,傅云升相见的日子,可房门却一动不动。

输入换成傅晏的生日。

失败。

傅晏夺回傅家的日期,失败。

她扯了扯嘴角,将那个最不可能的日期输了进去。

0723,顾莎莎的生日。

叮——!

房门开的瞬间,孟卿心口一涩。

她轻笑,眼底尽是自嘲。

原来,曾经的一切都比不过他心心念念的人。

抬腿迈进,孟卿轻车熟路地取出傅晏陷害傅家大儿子的证据,和这些年做的关键产业资料。

拷贝到U盘中,孟卿又将一些信息发给追查他们已久的FBI。

看着弹出的发送成功,内心不由得冷笑。

做完这一切,她黑掉监控,轻手轻脚离开。

屋外阳光正艳,可她却感受不到一丝暖。

特地走了三条街,孟卿打车回到两人曾经居住过的大平层。

将属于自己的东西统统整理好放在院子里。

她随手丢出一根火柴。

瞬间,熊熊大火燃烧,将她的痕迹统统抹除。

今日后,将再也没有傅家的女罗刹!

一旁,不知何时傅晏已经回来,他倚在门框上,看着一片狼藉,挑了挑眉,“火气这么大?”

孟卿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恭敬地称了一声,“教父。”

傅晏的眉峰动了一下。

十年了,自她上了他的床后,再也没这么叫过他。

“还在闹?”他走近几步,从口袋里摸出个盒子,打开是条红宝石项链,“昨天是哄顾莎莎的,你不要在意。”

不要在意?好一个不要在意!

她微微动了动手,刺痛瞬间传入脑海。

怒火在心底翻涌,孟卿恨不得现在就将这个男人撕碎,可最终她还是没说什么。

现在不是时候,死,太轻巧了,她要让他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晚上的交易,别出岔子。”傅晏把项链放在手心里,指尖擦过她的脸颊,“记住你的身份。”

他又将目光落在院子里的火,没注意到其中燃着的资料。

“想烧就烧吧,不尽兴就把这别墅也烧了,只要你开心就好,过段时间,我带你去看新的房子。”

手机再次响起,他温柔地笑笑,接起电话转身离开。

身后,孟卿冷漠的盯着他,像是盯着死人一般。

晚间,邮轮的底层仓库交易进行。

孟卿穿着黑色西装,站在傅晏身后三步远的位置,像尊没有情绪的雕塑。

合同签得很顺利。

傅晏刚把笔扔回桌上,身后的手下就齐刷刷掏出了武器。

“抱歉,瓦西里,”他掸了掸西装袖口,笑的有些冷,“这批货,我要了。”

瓦西里也跟着笑了,他拍了拍手。

在众人的惊愕中,两个手下押着顾莎莎走出来。

女孩的胳膊被反绑着,哭得满脸是泪。

傅晏几乎瞬间站起,脸色阴沉,“你这是干什么?瓦西里你不想活了?”

“傅晏,你当我没准备?”瓦西里用刀摁住顾莎莎,冷笑着,“用你的二把手换她,不然这美人儿就得脑袋开花。”

“老大!不能换!”秘书巴克焦急,“孟卿出生入死陪着您,您不能换啊!”

身侧,其余属下也跟着附和,“对啊,一个玩意,怎么能让二当家换?”

“够了!”傅晏阴沉地吼着,他看了看快要碎掉的顾莎莎,又看了看身侧的孟卿,最后慢慢开口。

“孟卿,去吧。”

话落,瞬间寂静一片。

周遭人都不可置信地看着傅晏。

连老对手瓦西里都愣住了。

而后疯狂大笑,“傅晏,你真是疯了!为了个妞,就要把自己的二把手换掉?”

他目露嘲讽,“滚过来吧,孟卿小姐,你的老大不要你了。”

而傅晏的下属们自然不肯,“别去啊,姐,去了就死路一条,老大,你不能这么做!”

就在众人争嚷之间,孟卿忽而上前一步。

声音沉静,“我去。”

高跟鞋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很响,她一步步走向瓦西里。

经过傅晏身边时,她的手被他拽住,“我很快就来救你。”

孟卿挣脱开,没有看他一眼。

交换很顺利,就在傅晏准备折返救人时。

顾莎莎突然冒起了冷汗,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傅晏,我好难受,我是不是要死了……”

傅晏的注意力瞬间被吸走,他跑过去抱起顾莎莎,眉头紧锁,“先撤,带她去医院。”

下属震惊,“老大!孟卿还在里面!那可是瓦西里,您的死对头,她要是落他手里……”

“她能搞定。”傅晏头也不回地抱着顾莎莎往外走,“快开车。”

车子驶离码头时,傅晏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那艘游轮。

孟卿很快就会跟上来的。

她从来都能搞定。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从游轮上传了出来。

傅晏的心脏骤缩,猛地急刹下车。

身后是火光冲天,火海将船只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