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哭,男友他哥就要和我结婚》 第1章 萧屿白的生日宴上,那群狐朋狗友像往常一样围着他,谄媚吹捧他有多会调教女朋友。

可萧屿白却斜靠在沙发上,兴致缺缺。

“怎么了白哥?姜晚体贴听话还不好啊?”一个黄毛兄弟凑近了些,“看看这包厢,她提前半年订的,为了弄成你最喜欢的赛博朋克风,连续一个月天天往这儿跑,亲手挂灯牌、调霓虹,还熬了三个通宵做蛋糕,这么乖,哥们儿真是羡慕疯了。”

萧屿白只懒懒一掀眼皮,语气又冷又倦:“有点腻了,没意思。”

另一个立刻接话,笑声刺耳:“再好吃的菜,吃四年也该吐了。”

萧屿白扯了下嘴角,眼神里掠过一丝轻蔑:“姜晚不是菜,是白开水。”

“我靠,那无色无味啊,换了算了。”

“就是,人家盼月从小喜欢你,这四年光看着你被姜晚拴住了,多可怜。”

许盼月就坐在他旁边。

她低着头,乖巧安静,可微微发红的耳廓却泄露了努力压抑的兴奋。

萧屿白歪过头看她,语调玩味:“真这么喜欢我?”

许盼月抬起头,睫毛轻颤,眼里亮得惊人。

她没说话,却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手臂一伸,随意揽过她的肩,“行,那从现在起,你就是我女朋友了。”

许盼月激动得指尖发颤,却还假意迟疑:“那姜晚姐怎么办?她会不会生你的气?”

萧屿白叼起雪茄,吸了一口。

烟雾弥漫里,他满脸不屑:“她不敢。”

许盼月终于藏不住得意,软软靠进他怀里。

“我都听哥哥的。”

她的目光,越过萧屿白的肩头,精准地投向包间那扇虚掩的门。

她知道,姜晚一定在门背后。

此刻,姜晚站在门外,吊顶的水晶灯照着她的脸更加煞白。

十分钟前,她还高兴地去取自己亲手做的蛋糕。

可当她推着车回来,听到的却是门内诛心的话语。

字字句句,尖锐刺耳。

一旁的服务员早已窘迫地别开脸,不忍看她。

姜晚手指冰凉,松开推车,声音低而稳:“帮我把蛋糕送进去,就说我不舒服,先去医院了。”

没等回应,她转身就走。

高跟鞋踏过地毯,寂然无声。

姜晚再次来酒吧,心境却已天翻地覆。

耳边没有嘈杂的音乐,没有刺眼的灯光。

没有萧屿白和他那群聒噪的朋友。

甚至连她手中的酒,都不是萧屿白常喝的那种烈性威士忌。

她钟情于“蓝色凤舞”,口感轻盈,入喉带着一丝清甜,像隐秘的欢愉,一点点漫上心头。但萧屿白是瞧不上这种小甜水的。

甚至也不会让她喝。

当然,他也不会在乎她爱喝什么。

她作为萧屿白名义上的女朋友,实际上的小跟班,她的喜好不重要,自然,她这个人也不重要。

幸好到今天,一切都结束了。

闺蜜萧清瑶的电话打了进来。

“晚晚,你还好吧?我也想不到我二哥能说出这样混账的话,做出这样逆天的事,不过你看清了他真面目也好,我早说了他不适合你,他就是个狂妄自大的霸道鬼。”

姜晚轻笑,“我很好,别担心。”

“那就好,对了,要不...你考虑考虑我大哥呗。”

“你大哥?”

姜晚听说过,萧家一共有两子一女,长子萧砚舟,从小遭遇车祸双腿不能行走,一直在国外治疗,所以她从没在萧家家宴上见过他。

闺蜜来了兴致,“对啊,我大哥人可好了,成熟稳重长得帅,就是以前残疾,我才不敢介绍给你,害的你被我二哥磋磨了这么多年,可现在他的腿治好了,你考虑考虑我大哥吧!”

姜晚赶紧打住她,“别了,我现在没有心思,还是让我清静清静吧。”

“好吧好吧,不过我大哥明天就会空降到集团为总裁,你是总裁助理,你们一定能见上。”

姜晚回绝:“那你大哥也只是我的老板,我对他只会有敬畏之心。”

萧清瑶也不好再多劝。

挂了电话后。

姜晚垂下眼,将萧屿白的联系方式拉黑、删除一条龙。

再见了,她认识了四年,当做金主和恩人服务了四年的男朋友。

从此,她与他再无瓜葛。

她关了手机,仰起头,随即控制不住——

哈哈大笑起来。

太好了,她终于等到了萧屿白提分手的这一天。

她终于不用再报恩了。

谁都知道,她是萧家资助的贫困生。

大一报到那年,她从山里出来,背上扛了奶奶种的花生红薯,手上提着奶奶烧的腊肉和她亲手摘的果子。

她来萧家,见资助了她六年的萧爷爷。

奶奶说了,没有萧爷爷,就没有她考上大学出人头地的机会。

让她一定要感恩。

她一直将这话记在心里,也这么行动着。

可萧家没人提要她报恩的事。

萧爷爷说过,他资助贫困但成绩优秀的学生,只为了改变学生命运,不求任何回报,她永远是自由的。

闺蜜萧清瑶也说,她只管往高处走,那就是报答了。

她本以为自己无以为报,幸好萧屿白出现了。

他要她为女朋友,作为报答。

她很痛快就答应了。

她对萧屿白的百依百顺,在旁人看起来也许是没有自尊、也许是拜金讨好。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不是男女之情。

姜晚破天荒喝多了,她摇摇晃晃起身,离开了酒吧。

心情好,嘴里还哼着当下最火的土味嗨歌。

“没有爱情没有钱,我的人生好可怜。”

推门出去,下楼梯时脚下一软,整个人猛地向前栽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一只有力的手臂骤然环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捞了回去。

姜晚头晕目眩,抬眼只瞧见一张极其英俊的脸。

她醉醺醺地咧嘴一笑:“帅哥,身手不错,来姐心里上班吧。”

男人似乎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悦耳,伴随她汹涌袭来的困意,一同模糊在黑暗里。

萧砚舟将她打横抱起,小心放入车后座,系好安全带。

他凝视着她熟睡的侧脸,目光缱绻不舍。

“姜晚,”他低声说,像一句承诺,“爱情和钱,你都会有的。”

第2章 他关上车门,吩咐女特助:“平安送她回家。”

“是,萧总。”

姜晚起晚了,万幸没错过上班。

她已经记不清昨晚是怎么回的家了。

赶到公司时,同一楼层的人事副总监舒雨寒关切问:“姜晚,你昨晚干嘛去了,脸色这么差。”

姜晚笑了笑:“去酒吧喝了几杯。”

她顿了下,语气轻快,“我爱喝的。

最后半句话她说的很俏皮,语调向上。

舒雨寒愣了下,认识这么久了,好像还没见过这样放松的她。

从为她办入职手续开始,她给人的印象就是沉闷。

对,就是沉闷。

像阴雨前的闷雷。

可没想到,就是这样闷的一个人,会是萧屿白的女朋友。

两个人怎么看都不搭。

按照追剧的说法,叫没有CP感。

毕竟,萧屿白这个人,看起来就很花花公子小纨绔。

姜晚跟着他,怕是要受不少苦。

“那萧小少爷放心你一个人去酒吧?”

姜晚手指抵唇:“嘘。”

她和萧屿舟的关系是个秘密,只有少数几个朋友知道,萧家的长辈全都不知情。

“都是成年人了,没什么不放心的。”她语气平淡,却带着划清界限的疏离。

舒雨寒点头,她曾几次劝姜晚分手算了。

毕竟那萧屿白一看就不是真心的,纯拿姜晚当消遣,让姜晚随叫随到,当丫鬟当奴隶,就是不当女朋友。

舒雨寒欲言又止,姜晚说道:“你放心吧,我跟萧屿白,已经了断了。”

舒雨寒瞪大了眼,“姜晚,恭喜你,轻舟已过万重山,以后我给你介绍男朋友。”

“别,我暂时不想谈恋爱了。”

舒雨寒理解,一会又低声问:“咱们新总裁跟你联系了没?”

“没有。”姜晚摇头。

“听说是个大帅哥,比明星还帅的那种,也是,萧家的人就没一个长得丑的,他们来上班,我们也养眼啊。”

见姜晚无动于衷,她说:“哎,你就一点都不好奇啊,你说萧砚舟有女朋友了没有?要是没有,大美女你追不追。”

姜晚没心思,“向大总监,你别忘了萧砚舟是萧屿白的亲哥哥。”

“亲哥哥怎么了?”舒雨寒不以为意,浑话张口就来,“区区两根而已,况且,你不是跟萧屿白断了么,正好,去跟他亲哥谈恋爱,气死他!”

姜晚立马去捂住她的嘴,“我只把他们当老板看。”

“那可不是一般的老板,是长得巨帅的老板。”

“那也是老板。”

舒雨寒叹息着,“也是,唉,不知道你这样冷冰冰的美人将来会对哪样的男人动心。”

姜晚去了办公室。

她是总裁助理,拥有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萧氏集团前任总裁是萧爷爷的二子,几个月前他已退休去国外疗养了。

本以为会是萧屿白接任,没想到空降了他大哥萧砚舟过来。

前总裁对她也颇为照顾,并常常夸奖她是个工作能干的人。

她想,萧伯伯也是她为何还待在萧氏的众多原因之一。

萧家的人,都给了她太多温暖。

“新总裁到一楼等电梯了。”一道压不住兴奋的声音响起。

所有的同事立即回到工位,眼睛看似盯着电脑,其实都在注意着电梯方向的风吹草动。

只听“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姜晚听到同事们嘴里发出惊呼声,忙抬头看去,第一个出来的男人长得周正,身高也不错。

应该是萧砚舟的特助。

紧接着,在一片极力压抑的低呼声中,新任总裁萧砚舟被簇拥着走了出来。

一身剪裁精良的墨色西装,身形挺拔如松,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沉稳气度。

他的相貌极其出色,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形薄而线条分明,组合在一起却并非纯粹的温和,反而带着一种沉静的、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他的视线似乎习惯性地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眸光沉静而敏锐,像是能轻易看透人心。

他与萧屿白长的不像。

也许是因为他长的更像他的母亲,而萧屿白则像父亲。

他的英俊带有一种极具侵略性的艳丽,与他对视,会让人无端心跳加速。

“总裁好。”

同事们齐声喊,姜晚也在其列,她半低着头,等待着他走过。

然而,他的脚步却在经过她时,停住了。

她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姜助理。”

她抬头,“萧总。”

“来我办公室,开个短会。”

前后脚进了办公室。

“姜助理,请坐。”萧砚舟很绅士,替她拉开了椅子。

“谢谢。”她低声道。

整个办公室重新装修过,从黑色系变成了蓝色系。

听说蓝色是萧砚舟的命定色,没人知道为什么。

这些都是她听萧清瑶说的,萧清瑶致力于将他推销给她。

他已在她面前的办公椅坐下,微微倾身,“姜助理,萧伯伯多次向我夸奖你,说你做助理,他能省一半的心,我刚来,还希望你多替我操心。”

他的眸中沉淀着真挚的情意,这让姜晚一时不知该如何说想辞职的事。

“这是送你的礼物,拆开看喜不喜欢。”

他拉开手提包,修长白皙的手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蓝色盒子。

知姜晚眼底的犹豫,他开口:“就当是我收买你的小手段,以后工作上的事就麻烦你了。”

姜晚这才接过,蓝色绑带蝴蝶结很漂亮,她拆了包装盒,里面躺着一条丝巾,主调是深邃的蔚蓝,边缘过渡着如霞光般的渐变色彩,质感细腻非凡。

她指尖蜷缩,捏着那方触感柔滑却仿佛滚烫的丝巾,心下迟疑。

这礼物太私人,他送礼的理由又太过自然。

拒绝显得小题大做,接受却又心跳莫名失序。

她尚未理清思绪,他已站起了身,身上清冽雪松气息的笼罩了她。

“我给你系上。”他说。

姜晚目露惊讶,推拒的言辞哽在喉间时,萧砚舟的指尖已勾着那方蓝色底的丝巾,缓步走近。

他身影带来的压迫感是上位者的强势,可当他垂眸看向她颈间时,眼神却专注得近乎温柔。

姜晚不自觉地就想后退。

“别动。”他低声开口。

系丝巾时,他的指尖无意间擦过她的脖子,带来一阵微妙的颤栗。

第3章 他站得极近,她能清晰地看到他低垂的眉眼,长而密的睫毛在下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唇线轻抿,动作细致,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仪式,周遭空气都因这份专注而变得暧昧。

姜晚屏住呼吸,心跳如擂鼓。

系好后,他并未立刻退开,目光在那抹蓝色与她肌肤交界处停留一瞬,才抬眼看她。

他的眼神深邃,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欣赏。

“很适合你。”他低声说,声音比刚才哑了几分。

“谢谢萧总。”她的声音有些发干,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试图拉开这过近的距离。

萧砚舟神色自若地坐回椅中,仿佛刚才那番逾越的举动再正常不过。

姜晚咬唇,指尖捏着颈间柔软的丝绸,酝酿了下还是决定开口。

“萧总,非常感谢您的看重和礼物,但我想辞职。”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讶异,随即恢复平静。

“这个决定有些突然”,他声音温和,却自带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是工作上遇到困难,还是有其他原因?”

姜晚坦诚以告:“萧总,实不相瞒,当初我进萧氏,是...您弟弟的想法,现在,我和他已经结束,我不想再听他的话了,我想为自己而活。”

萧砚舟藏住眼里的喜色,看来清瑶的情报没错。

听到她亲口承认与弟弟分手,萧砚舟心口那点阴郁的情绪骤然松动,一股近乎滚烫的愉悦猛地窜起,几乎要冲破他惯常的冷静自持。

但他立刻用更强的意志力将它压了下去,面上反而刻意蹙起眉峰,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惋惜和理解。

“原来是和屿白分手了,他是有些放荡,不够自爱,做他的女朋友,委屈了你。”

姜晚有些不自在,要和前男友的哥哥讨论这个问题吗?

她转移话题:“算是吧,您放心,辞职后我会遵守竞业规定,不会透露萧氏的机密。”

“姜助理,我才刚来,你就想辞职,难免会让别人觉得是我不容人,对我的名声也有影响。”

姜晚道:“我会向同事们解释,离职是我自己的想法,尽量不牵连到您。”

他抬起眼,目光坦诚甚至带上一丝请求:“姜晚,可我需要你。”

姜晚的瞳孔倏地变大,被这句过于直白的话震住了。

幸好听到他补充道:“工作上我需要你,我刚接手集团,很多盘根错节的关系和项目细节,需要绝对信得过的人协助,你是最了解情况的人。”

姜晚很是触动,尤其是他那双漂亮的眼睛褪去凌厉,流露出需要她的确切需求,这比任何强硬的命令都更难拒绝。

可是,难道她真的就这么答应留下来?

若是还在萧氏,以后免不了还得遇见萧屿白。

挣扎之下,她竟无意识地喃喃出声:“怎么我想要个自由……就这么难呢?”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吓了一跳,急忙想要道歉。

却见萧砚舟并未动怒,他漆黑的眼眸正深深望着她,似乎在认真权衡着什么。

“姜晚”,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敲在她的心上,“我可以给你自由,你愿意用什么来交换?”

她一时怔愣住。

猜不透他是什么意思。

他堂堂萧氏集团总裁,要什么没有,为何要来交换她的东西?

她身上又有什么是他想图谋的呢?

但,只要他有所图,她似乎就有了争取的筹码。

“萧总,”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确认,“只要您想要的,我都可以用来交换。”

“真的?”他的语调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什么。

姜晚斩钉截铁:“真的。”

萧砚舟沉默地注视了她几秒,那目光复杂得让她看不懂。

随后,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纸质文件,双手推到了姜晚面前。

白色的封面上,“结婚协议”四个字,清晰刺目。

姜晚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他。

萧砚舟语气平静:“我二十八岁了,爷爷一直担心闭眼前看不到我成家,我想让他安心,而天底下,没有比你更能让他安心的人选。”

姜晚不自觉后退一步,拿着那协议只觉得烫手,一时扔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可是...可是结婚不应该两个人心甘情愿?”她无法接受这样荒谬的交易。

“我是心甘情愿的”,他看着她,目光深沉而专注,“现在,我只想知道,姜助理愿不愿意?”

他的话烫得她心尖莫名一颤。

他又补充道:“你可以放心,在这段婚姻关系里,所有丈夫应尽的职责、应守的规则,我都会严格遵守。”

她完全懵了,怔怔地顺着他的话问:“……都有哪些规则?”

他的嘴角扬着极浅的笑意,眼睛里有了温度,“当然是与你结为人生伴侣,安慰你,保护你,爱惜你,无论你疾病还是健康、富裕还是贫穷,都始终如一,直至永远。”

“啪嗒”一声,她手中的文件应声落地。

姜晚一时失语,完全被他的话震住了。

萧砚舟俯身捡起协议,语气变得克制而疏离,仿佛刚才的温柔只是她的错觉:“当然,规则只约束我,你是完全自由的,不必履行任何婚姻义务。”

她愣愣地反问:“那岂不是对你不公平?”

他看着她,声音低沉而清晰:“让你违背心意跟我结婚,本就对你不公平了,其他的一切,就当补偿你的。”

办公室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她需要思考。

他愿意给她时间。

最终,姜晚给出了她的答案:“我不愿意。”

她将那结婚协议轻轻推了回去。

“我和你弟弟有过那样一段关系……对不起,我没办法再接受和您结婚,周旋在你们兄弟之间,会让我觉得自己……很轻贱。”

她挺直脊背,努力维持着最后的镇定和尊严:“所以,请您批准我的辞职申请。”

萧砚舟垂眸,目光在那份被退回的协议上停留了许久,浓密的睫毛掩盖了所有汹涌的情绪。

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好,我尊重你的决定。”

第4章 姜晚离开了办公室,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办公室里瞬间只剩下他一人,以及尚未散去的属于她的极淡香气。

他脸上所有温和耐心、公式化的表情顷刻间褪得干干净净,目光精准捕捉着磨砂玻璃外那个逐渐模糊远去的纤细轮廓,直到彻底看不见。

他回国,就是为了她。

无论是昨夜酒吧外的“偶遇”,还是一年前那场邂逅……他终究没能在她的心里,留下哪怕一丝清晰的印记。

但她却在他心上,烙下了此生非她不可的深刻执念。

这个念头带着尖锐的疼痛和甜蜜的愉悦,无声地划过心底。

...

姜晚回到工位,心跳仍未平复。

舒雨寒立刻像个闻到瓜子香的仓鼠一样凑了过来。

“怎么样怎么样?和极品帅老板独处一室,是不是空气都是甜的?他有没有对你一见钟情?”

“好奇心这么重,你自己敲门进去感受一下不就知道了?”姜晚无奈地摇头。

“我不敢!”舒雨寒夸张地抱紧自己,“萧总帅是帅,但气场太强了,冰山一样!我有帅哥恐惧症,越帅的我越怂,只想躲得远远的!”

姜晚被她的样子逗笑:“那像萧总这种级别的,你岂不是要直接发射逃离地球了?”

“哎哟!”舒雨寒眼睛一亮,“你也承认萧总帅得惨绝人寰了?”

“我承认啊,”姜晚垂下眼,整理桌面的文件,语气平淡,“我视力很好,审美正常。”

萧家的人,在容貌这件事上,确实得天独厚。

“那你加萧总微信了没?”舒雨寒兴奋地搓手手。

“还没有,”姜晚摇头,“工作联系不是有企业内部通信软件吗?”

“那能一样吗!”舒雨寒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她的额头,“加了微信,那就是从革命友谊迈向私人交情的伟大一步!姜晚同学,机会难得,我看好你哦!”

这突如其来的“鼓励”让姜晚哭笑不得,完全摸不着头脑。

“哎,你的丝巾!你早上还没戴呢,是不是萧总送你的,快说快说,老实交代!”

糟糕。

她完全忘记了,手指下意识就抬起来,想要扯掉脖颈上那一抹突兀的蓝。

舒雨寒连忙按住她的手:“别呀!多配你!你穿蓝色明明这么好看,干嘛总穿得素素白白的?”

姜晚笑了笑,没接话。

为什么总穿白色?因为萧屿白喜欢。

他对白色有一种偏执的钟情,她便也乖顺地扮演了四年一尘不染的白月光。

从不质疑,从不反抗。

唯独一次例外,是一年前在国外。

他为了去机场接许盼月,随手将她丢在异国陌生的街道边。

她手机没电,身上没有现金,愣是靠着记忆一步一步走了三个多小时才回到酒店。

也就是在那个晚上,某种绷得太紧的东西忽然断了。

她第一次对“萧屿白的乖巧女友”这个身份,感到一阵从心底涌上的倦怠与厌烦。

她赤着脚打开行李箱,从最底下翻出那条自己最喜欢、却从未穿给他看过的蓝色连衣裙。

她穿着它走在陌生的夜里,裙摆拂过小腿,像一道流动的、无人管束的河流。

那是整整四年里,她唯一属于自己的一夜。

天亮之后,她将蓝裙重新叠好、压回箱底,再度穿上那些他挑选的白色衣服,戴上温柔得体的面具,继续做他的乖女友。

所以她没想到,萧砚舟会送她一条蓝色丝巾。

这抹他弟弟最不耐烦的颜色,竟被他递了过来,系在了她的脖子上。

命运向来爱开玩笑。

姜晚在内部OA上提交了离职申请,只需萧砚舟点击同意,她与萧氏集团的缘分就到此结束。

手机上冒出一条好友申请。

她点开,竟是萧砚舟的好友申请。

姜晚:!!!

萧砚舟,手机号1XX,有需要随时跟我打电话。

姜晚立马通过申请,并回:萧总好,我手机号是1XX。

她点开他的头像,一个独坐桥边的剪影,正凝望着漆黑的河面。

这地方,隐隐有些熟悉。

包括萧砚舟,她也总有一股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但她确信,她没见过萧砚舟。

萧总,离职申请我已经填了,请您有时间批一下。

漫长的时间后,她才等到他回:好。

下一秒,电脑页面红点闪烁。

离职申请那一栏,萧砚舟已经同意。

姜晚终于放下心来,快速收拾好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担任助理已经一年,但她的东西不过一个小背包。

她刻意避开了下班时间,不想惹来任何虚情假意或真心实意的道别。

“叮。”

电梯门合上,随即又开启。

萧砚舟出现在门外,周身裹挟着室外的微凉空气,目光径直落在她身上。

“萧总?”她意外。

他迈步进电梯,“我送你。”

“不用不用,我住的不远,打车很方便。”

萧砚舟目光转向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侧脸线条冷硬,直到电梯即将抵达一楼,他才开口。

“我想送你。”

姜晚抬头对视上他如深夜的目光,心下一慌。

话音落下,电梯门开启。

他率先走了出去,没有回头,却自然而然地为她留出了身侧的位置。

姜晚迟疑一瞬,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他的车就停在门前,司机早已恭敬地拉开车门。

他为她挡了一下车顶,看着她坐进去,自己才从另一侧上车。

车门关上,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狭小的后座空间里,沉默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无处不在。

姜晚报出一个地址后,便偏头看向窗外。

“以后有什么打算?”他忽然问。

“先休息一段时间。”她答得谨慎。

沉默了很长时间,他再次开口:“屿白那样对你,我们萧家有责任,是我们太溺爱他,没把他教好。”

姜晚手指无意识敲着膝盖,不知该说些什么。

“但他是他,我是我,我请你,给我一个被公平看待的机会。”

他侧过脸,车窗外的流光掠过他深邃的眼底。

“我认定了一个人,就绝不放手。”

姜晚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为什么是我?”

他眸子里有着淡淡温柔,“这个问题,我也反复问过自己。”

车辆缓缓停在她小区门口,她轻声道谢。

“姜晚。”

她回头。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难辨,最终却只是递过来一个文件袋。

“拿着。”

第5章 没等她反应,他已经将东西塞进她手里。

“下车吧。”

车辆很快驶离。

姜晚站在路灯下,打开文件袋,里面是几家顶尖公司的内部推荐信。

他以最简洁却最有力的措辞,给予了她最高赞誉。

她的出色细节、她的专业、她的坚韧,字字精准,力透纸背,远超一个新任上司对离职下属该有的了解。

她捏着那几页纸,望向车远去的方向,心头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回了公寓,她正吹着头发,闺蜜萧清瑶的电话就来了。

她活力十足又带着点急切的声音炸响在耳边:“见着我大哥了吧,他人怎么样,是不是比我那混蛋二哥强多了。”

姜晚揉了揉眉心,最终只汇成一句无比诚恳又略带复杂叹息的评价。

“你大哥,真的是个好人。”

萧清瑶激动说:“是一个又帅又有钱的好人,咱女人要嫁就嫁这种人!”

姜晚头疼,想不到闺蜜还是个狂热的大哥粉。

“算了吧,清瑶,那样的人,太好了,我抓不住,也不想抓。”

话题就此打住。

第二天,姜晚接到了萧爷爷的电话。

中秋佳节就快到了,老爷子在疗养院学会了做月饼,请她过去吃月饼。

姜晚将她织的羊毛帽放入素雅的牛皮纸袋中。

疗养院廊外的桂花暗香浮动,她抱着纸盒穿过长廊,听见房内传来中气十足的指挥声。

“豆沙馅得再炒干些,不然模具一压就塌。”

萧老爷子系着蓝色围裙,站在料理台前像指挥千军的将领。

见到姜晚,他举着沾满面粉的手招呼:“晚晚来得正好,帮爷爷尝馅料。”

满桌的青红丝、咸蛋黄、莲蓉堆叠如小山,老人斑白鬓角沾着星点糯米粉。

“爷爷教我做月饼吧。”姜晚说着,将手提袋双手递给他。

萧老爷子眼睛倏地一亮:“给我的?”

待他拿出那亲手编制的羊毛帽,粗粝的手指抚过帽檐的桂枝图案时,他笑了。

“你奶奶最喜欢桂花了,她年轻时也最爱在我的衣服上、围巾上、手帕上绣满桂花,晚晚,谢谢。”

这时,他余光瞥见门外一个熟悉的身影蹒跚经过,顿时眼睛一亮,兴奋招手喊:“莫老头!快进来看看我孙女给我织的帽子。”

莫爷爷满是欣赏,“姜晚这孩子,真是比你亲孙女还亲,哎给我戴戴。”

说着就伸手要去接帽子。

“你想的美,叫你孙女织去,还想抢我的。”萧爷爷立刻把帽子护在怀里。

“就试一下嘛,小气鬼。”

“一下也不行,这可是晚晚专门给我织的。”

两个白发苍苍的老爷子,就这么小孩般闹起来。

姜晚站在一旁,不由得抿嘴笑起来。

尝过了月饼,姜晚推着萧老爷子去庭院散步。

“晚晚,你有喜欢的人吗?”

姜晚笑着回:“没有,爷爷。”

萧老爷子叹了口气,“萧家其他子孙,借着萧家的关系,婚事总归是容易安排的,唯有你,我放心不下。”

姜晚弯下腰,俏皮凑到他耳边,“那我就不嫁了,让爷爷永远为我操心。”

萧老爷子被逗笑,“你呀。”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郑重,“晚晚,答应我一件事,将来爱情也好,婚姻也好,一定别让自己受委屈,宁愿找个爱你的、珍惜你的、护着你的,也别找个心里没你的,舒心的日子比什么都重要。”

姜晚认真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一刻,萧砚舟的身影不合时宜地闯入她的脑海,她心下一惊,赶忙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临走时,萧老爷子执意又给她装了好几盒月饼。

姜晚推辞不过,只得接过,在他的目送中离开了疗养院。

门刚合上,萧老爷子便拿起手机,拨通了大孙子萧砚舟的电话。

“我见过晚晚了。”

那边传来低沉的回应:“谢谢爷爷。”

“别谢我,我没当你的说客,我不可能劝她嫁给你”,萧老爷子的语气陡然严肃,“让我这个爷爷来说服她,你安的什么心?她本就一心念着要报我的恩,我要是说了什么,她必定照做,可砚舟,你想过没有,她心底里真的愿意吗?”

电话那头陷入长久的沉默。

老爷子继续道:“你要是爱她,就光明正大地追求她,她若是被你的真心打动,自然就会嫁给你,她要是不愿意,你也得拿出心胸来祝福她,爱一个人的前提是尊重,而不是耍小心思。”

那边终于回应:“爷爷教训的是,是我没有考虑好。”

老爷子的语气这才缓和下来,“晚晚是个好姑娘,你要是真能娶到她,我放一百二十个心,大方去追吧,但要记得,用真心,用尊重。”

挂了电话后,一边品茶的莫老头搭话:“你家大孙子也不容易,小时候经历了这样的事,能走出来已是万幸。”

萧老爷子仿佛陷入往事,回到了许多年前的那个雨夜。

“是啊,我的儿子儿媳都死在那场车祸中,只有砚舟命大,伤了腿但保住了命。”

莫老头也唏嘘:“我还记得砚舟那时坐在轮椅上,死气沉沉,没什么求生欲,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他挺了过来,也愿意回国执掌家业。”

“唉,是啊,幸好苦尽甘来。”

莫老头语气变得轻快,“你这个做爷爷的也是,撮合撮合怎么了,两个孩子多般配,砚舟稳重可靠,晚晚善良贴心,成一家人不挺好。”

萧老爷子摆摆手,“老了,才不管年轻人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吧。”

莫老头神秘道:“我怎么听我孙子说,晚晚跟你小孙子萧屿白是一对呢。”

萧老爷子可不相信,“晚晚是不可能看上屿白的。”

姜晚决定搬家。

她不能再住在一个能被萧屿白轻易找到的地方。

闺蜜萧清瑶热情地推荐了一套公寓:"晚晚,这套真的很适合你!离市中心近,又安静,关键是性价比超高。你要真喜欢,以后买下来也合适。"

姜晚心动了,当晚就决定去看房。

她刚输入密码推开门,却迎面撞上正要出来的萧砚舟。

第6章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一瞬。

他今天穿着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一颗扣子,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随性。

"萧总,您怎么在这?"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几乎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萧砚舟侧身让开空间,目光在她脸上轻轻掠过,声音比平时柔和:"我在等你。"

姜晚站在门外,心里顿时有了决定。

这间公寓,她不租了。

"抱歉萧总,我还是再看看别的吧。"她说着就要转身。

"请等一下。"他出声挽留,语气诚恳。

他向前迈了半步又及时停住,克制住了急切,"是我拜托清瑶推荐的,我知道这样安排很不妥当,今天特地过来,就是想当面和你道歉。"

姜晚脚步顿住,静静听他解释。

他微微垂眸,再抬眼时目光清澈而真挚。

"这间公寓的确在我名下,我也确实希望你能住进来,但后来我才想明白,感情不是一厢情愿的强加,而是要学会站在你的立场,尊重你的选择,如果你因为是我准备的就不愿意住,我完全理解。"

"真的?"她抬眼看他。

"当然,"他唇角牵起一抹无奈的弧度,眼神却依然温暖,"不然我和萧屿白又有什么区别?"

姜晚沉默片刻,轻声问:"你怎么知道我要搬家?"

"从你决定离开我弟弟开始,你连工作都辞了,不就是为了彻底自由?又怎么会继续留在那个他能找到的地方。"

看着他眼中清晰可见的歉意和克制,姜晚原本坚定的决心,不知不觉动摇了。

"既然是你的房子,那就带我看看吧。"

萧砚舟眼中闪过惊喜的光芒,唇不自觉扬起,冷峻的面部线条瞬间柔和了许多。

姜晚莞尔:"怎么,萧总这是要反悔?不打算租给我了?"

他回过神来,眼底漾开温暖的笑意,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落入了星光。

"不会,只要你愿意,这里永远为你敞开。"

他侧身让开通路,微微欠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声音轻柔得如同耳语。

"请进。"

他目光温柔,追随着她的身影,仿佛看见她正一步步,走进他的世界。

领着她穿过玄关,他介绍:“这里是客厅,朝南,采光很好。”

他说话时,目光总是不自觉想看她的反应。

姜晚环顾四周,目光忽然停在窗帘上。

那是一款柔和的米白色提花窗帘,边缘缀着细腻的流苏,与她曾经随口提过喜欢的款式惊人得相似。

她微微怔住,又注意到沙发上放着的几个天鹅绒猫咪抱枕,都是她曾经在商场一见钟情的款式。

但因为太贵,一个抱枕就要上万块,她才没舍得买。

他推开一扇门,“这间是书房,做了整面书墙,你之前说想要一个能晒太阳看书的地方,这里……”

他忽然顿住,才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

姜晚走进书房,手指轻轻抚过窗边的榻榻米坐垫。

坐垫上贴心地放了一条柔软的羊绒盖毯,颜色是她最喜欢的浅蓝色。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书桌一角,那里摆着一盏造型别致的黄铜台灯,也是她曾在家居城看中的款式。

“萧总,”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困惑,“这些布置……似乎太女性化了些?”

她抬眼看他,眼神中带着探询,“不像是您会喜欢的风格。”

萧砚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他转身面向书架,声音刻意放松:“是吗?可能是我妹妹之前帮忙布置的,她总爱添置这些东西。”

这个借口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觉得拙劣。

事实上,这里的每一处细节都是他亲自挑选的。

从她喜欢的窗帘布料,到符合她阅读习惯的书架高度。

从厨房里那个她一定会喜欢的珐琅锅,到阳台上专门为她留出的养花空间。

从一年前决定回国开始,这间公寓,就是为了她而准备的。

起初,他从萧清瑶那了解她的每一个兴趣。

到后来,他偷偷回国,暗中窥探她的生活,记下她所有的喜好。

记得她说过的每一句话,记得她喜欢的每一样东西。

但他不能告诉她这些。

他怕她觉得自己像个变态,更怕她因此感到压力,躲避他的一切亲近。

姜晚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微红的耳尖,没有继续追问。

她走到阳台,看着那些明显新购置的花盆和精心调配过的土壤,心中掠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这一切都太巧合了,巧合得像是专门为她准备的一样。

“阳台视野很好”,他跟过来,站在她身侧保持着一个礼貌的距离,“晚上可以看到江景。”

姜晚转头看他,发现他正专注地望着自己,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里此刻盛着某种她读不懂的情绪。

期待,紧张,还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温柔。

当与他目光相遇时,他不经意移开视线,假装对楼下的车流产生了浓厚兴趣。

这一刻,姜晚忽然疑惑。

他之前提出的结婚协议,真的只是为了让爷爷放心吗?

她看着他故作镇定却掩不住期待的模样,心中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我很喜欢这个阳台,”她轻声说,注意到他瞬间亮起来的眼神,“特别是这些花盆,选得很合适。”

萧砚舟吸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那就好,如果你还有其他需要改动的地方,随时可以告诉我。”

“不用改,”她微笑着走向客厅,声音轻快,“这里的一切,我都挺喜欢的。”

在她身后,萧砚舟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唇角扬起无比温柔的弧度。

姜晚坚持要付房租,萧砚舟不肯收。

“这不合适,”姜晚不退让,“我们非亲非故,我不能白住你的房子。”

“这样吧,”他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目光转回她脸上,“不如用别的方式补偿?”

姜晚:“?”

还能有什么方式抵房租。

他总不能又要提协议结婚的事。

她该如何拒绝比较好。

幸好不是她想的那样。

第7章 “你照顾阳台那些花花草草,就当抵了房租,如何?”

姜晚望着显然被精心培育的植物,她忍不住轻笑:“萧总,这些花草看起来比我还值钱,您这个借口找得未免太明显了。”

萧砚舟的耳根微微发红,但神色依然镇定:“我是认真的,这些植物需要人细心照料,而我经常出差,无暇顾及,你若能帮我这个忙,就算是互惠互利了。”

姜晚注视着他,发现他虽然表面从容,但眼神中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萧总,”她放缓语气,却依然坚定,“这些花草就算需要照料,也抵不了一套公寓的租金。”她亮了亮手机,“请您收下我的转账。”

萧砚舟眉头微蹙。

忽然,他打开手机,点了接收,姜晚刚松了一口气,却见他又给自己转账。

“你替我照顾花草,租金一个月只收一百块,我把多出的钱转回了。”

姜晚怔住,看着转账,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太少了,这套公寓的市价至少…”

“这是我的公寓,我有权决定租金多少。”

他打断她,语气温和却不容反驳,“如果你觉得过意不去,可以偶尔请我喝杯咖啡。”

他说这话时,目光微微闪烁,像是提出了一个过分请求的孩子,既期待又怕被拒绝。

姜晚与他对视片刻,忽然明白这场“房租之争”自己注定赢不了。

最终,她叹了口气。

“那就按您说的办。不过喝咖啡得我挑地方。”

萧砚舟眼中瞬间绽开笑意。

“当然。”

离开公寓后,两人一同下了楼。

萧砚舟提出要帮她搬家,姜晚想到刚才房租的事已经争执不下,便不再推拒,只应了句好,却悄悄把真正的搬家时间说迟了一天。

等他来时,她应该已经搬完了吧。

萧砚舟周到地为她拉开车门,在她俯身进车的刹那,伸手轻轻护在她头顶,以防她碰到。

他动作自然,目光始终温柔落在她身上。

而这充满占有欲和保护意味的一幕,分毫不差地落入了不远处莫非言的眼中。

莫非言,是萧屿白狐朋狗友圈里的。

他几乎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萧屿白的电话。

“喂,白哥,你跟姜晚,是彻底玩完了?”

电话那头传来萧屿白不耐烦的声音:“你听谁瞎说的?”

“不是你上次生日宴上亲口说的?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要跟她断,还搂着许盼月宣布那是你新女朋友?现在圈子里可都传遍了。”

“操!”萧屿白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瞬间炸了,“我那是气话,是喝多了跟她闹着玩的,早跟盼月说清楚了,让她别当真,我女朋友从头到尾就只有姜晚一个。”

莫非言沉默了片刻,声音沉了下来:“白哥,这些气话和解释,你跟姜晚说过吗?”

“我跟她有什么好解释的?”萧屿白的语气理所当然,甚至带着一丝荒谬感,“她跟我多久了?她还能不懂我?闹点脾气而已,过几天自己就好了,她不可能真走。”

莫非言很是怀疑。

那个男人矜贵的气场、价值不菲的座驾、以及看向姜晚时的在意和呵护。

“白哥,我刚刚看见她上了一个男人的车,那个人看她的眼神,绝对不清白,而且...”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他用手护着她的头,怕她撞到,这么细心体贴,而且我看样貌财力都不错,你说有这样的人追着,姜晚真的不会变心?”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几秒后,传来萧屿白阴沉到极致、几乎一字一顿的声音:

“那个男人是谁?”

莫非言把拍下的照片发了过去。

电话传来萧屿白明显放松了的声音:“我当是谁,切,大惊小怪,那是我亲哥,萧砚舟,家里新上任的总裁,姜晚是他助理,估计是工作上有什么事,顺路送一下。”

莫非言一听,失笑摇头,真是他想多了。

天底下哪有亲哥哥撬自己弟弟墙角的?

“对不住了,白哥,是我多心了。”

“没事,”萧屿白的语气恢复了往常的笃定和傲慢,“不过你放心,姜晚是绝对不可能看上我大哥的。”

莫非言好奇:“为什么?”

萧屿白嗤笑一声,“因为我哥是个残疾,小时候出了场严重车祸,两条腿都废了,一直在国外疗养,去年才勉强能像正常人一样走路,你说,姜晚怎么可能看上他?”

真的么?

他见到的那个男人身姿挺拔,为姜晚护住车顶的动作流畅自然,透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守护感和力量感。

看起来也没白哥说的那么不堪啊。

不过既然是亲哥,那根本不用操心了。

姜晚丝毫不知道这些事,她连夜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利索,约好了搬家公司。

萧清瑶的视频电话来了。

屏幕一亮,就露出闺蜜那张写满“求表扬”的脸:“怎么样晚晚?那公寓是不是超级棒!我没骗你吧?”

姜晚故意绷起脸,眯着眼睛看她:“萧、清、瑶,你还装?我什么都知道了,和你哥联手搞突然袭击是吧?真以为能瞒过我?”

萧清瑶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变成一副被揪住小尾巴的心虚模样:“啊,你这么快就发现啦?我大哥也太不中用了吧,晚晚你别生我气嘛,主要都是我大哥的主意,你骂了他可就不能骂我了哦。”

姜晚一秒破功,忍不住笑出声来:“行了行了,看把你吓的。”

萧清瑶凑近屏幕压低声音:“那,你觉得我大哥人怎么样?”

姜晚撑着下巴,眼里流露出真实的困惑:“我正想问你呢,干嘛非要撮合我跟你大哥啊?”

“这还用问?当然是因为你们绝配啊!大美女就该配大帅哥,而且我大哥是真的喜欢你,你又是我最好的闺蜜,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姜晚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些许迷茫:“可是你大哥为什么会喜欢我?我们之前几乎没什么交集。”

萧清瑶眼神飘忽了一下,她想起大哥那些深藏心底的秘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些事,不该由她来说破。

第8章 “哎呀,缘分这种东西谁说得准呢?”她含糊地带过,怂恿道:“你别想那么多啦,反正我大哥是真心喜欢你的,反正你现在也是单身,就当谈个恋爱玩玩嘛。”

姜晚收敛了笑意,语气坚定:“如果我开始一段感情,那绝对不会是玩玩的。”

萧清瑶一听,瞬间激动地拍了一下手:“你看你看,连对待感情的态度都跟我大哥一模一样,我大哥说过,他认定一个人,就是一辈子的事,他还说什么...他这辈子不可能对第二个人心动,除非。”

她顿了顿,模仿着萧砚舟那种低沉认真的语气。

“是同一个灵魂,重逢两次。”

她眼睛亮晶晶,总结:“你听听,这还不是绝配?”

姜晚怔住了。

她确实没想到,那个看起来沉稳克制的萧砚舟,在感情里竟是这样的态度。

如此绝对,又如此执着。

临睡前,姜晚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许盼月的讯息赫然弹出,字里行间充斥着怨愤。

姜晚,你现在得意了吧?高兴了吧?你非要死缠着萧屿白不放,逼他跟我分手!你做了这么恶心的事,一定会遭报应的!

姜晚看着这劈头盖脸的指控,只觉得荒谬又好笑。

萧屿白这就和许盼月划清界限了?

这才一天?还是两天?速度倒是快得超出她的预料。

她做了恶心的事?

呵,她做的最大的恶心的事,就是还存着一丝不必要的客气,没有早早把这个人的联系方式彻底清除。

她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懒得回复,指尖在屏幕上利落地点了几下,直接将许盼月拖入黑名单,删除、拉黑一条龙,世界瞬间重归清净。

姜晚关了手机,翻身面向天花板。

许盼月与萧屿白,是旁人眼中的青梅竹马。

两家是世交,是邻居。

许盼月的父母常年忙于生意,便将体弱多病的女儿托付给萧家照看。

萧屿白从小就被教导要照顾好盼月妹妹,几乎是鞍前马后地陪着她长大。

年复一年,这份依赖在许盼月心中悄然变了质,转化成了浓烈的少女倾慕。

可萧屿白的回应从未改变:“我只拿你当亲妹妹。”

正是这句妹妹,配上许盼月那副风吹就倒的柔弱模样,让萧屿白给予了毫无原则的纵容和庇护。

除了女朋友的名分,他能给的偏爱,几乎一样不落。

而姜晚,作为萧屿白名义上的女友,在这位被宠溺着长大的小青梅眼里,自然也成了一个理所应当伺候她、迁就她的高级跟班。

聚会时要让位,许盼月抱怨她的位置离空调近,有点冷,萧屿白便会不由分说让姜晚把主位让出来。

萧屿白赠送的礼物,因为许盼月多看了两眼,说了句好可爱,萧屿白就能顺手拿过去递给她,还说:“喜欢就拿去玩,你晚晚姐不会这么小气的。”

就算是约会,许盼月也永远是优先的选项,她只要说一句身体有点不舒服,萧屿白就会立刻抛下姜晚赶去,还要留下一句“盼月情况特殊,你要懂事点。”

姜晚一直都怀疑,萧屿白爱许盼月,但不自知。

那种无条件的纵容、超出常理的偏袒,早已超越了寻常兄妹的界限。

某次,在又一次因为许盼月而被迫取消约会之后,姜晚终于没忍住,试图点醒他。

“你真的确定你只拿盼月当妹妹吗?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心里爱的人,其实是她?”

话音未落,萧屿白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

“姜晚,你胡说八道什么?盼月就是我妹妹,她身体不好,单纯依赖我而已,我知道你吃醋,但你记住,你虽然现在是我的女朋友,但她永远是我的妹妹。”

他说她是吃醋。

但她知道,她压根就没有因为他偏袒外人而吃醋。

她只是想报恩,试图让他知道他真正的爱人是谁而已。

可他发了脾气,她也就闭上嘴,再也不提。

姜晚约了搬家公司九点到。

因此她起的很早,洗了把脸,扎了个丸子头,换上简单的白T长裤,清清爽爽好心情。

一切都很好,直到见到手机上的陌生来电。

“喂,哪位?”

姜晚话音刚落,对面的指责声就劈头盖脸传了过来。

“姜晚,你跟盼月都说了什么?她跳楼了你知不知道,我说过我只把她当妹妹,你为什么还要这样逼她。”

哦,原来是萧屿白啊。

她居然还能这么平静地认出他的声音。

拉黑了他的号码,他还能用新的号码打了过来。

就只为他的小青梅兴师问罪。

姜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冷得像冰:

“萧屿白,你听好,我只说这一次。”

“许盼月发信息质问我,我一个字都没回,直接删除、拉黑,这就是我全部的动作。”

“你们之间那点事,别扯上我。”

电话那端传来他一声低低的冷笑,带着惯有的自信:“我知道你吃醋了,我允许你耍些小性子,但别太过分,做了亏心事,就急着拉黑删除,是怕我拆穿你?还是怕听见我的声音会后悔?”

“我没做亏心事,许盼月跳楼与我无关,从今天开始,你们的无理取闹,我不会再理会。”

说着直接掐断了通话。

手指悬在屏幕上停顿半秒,然后干脆利落地将这个新号码也拖进了黑名单。

萧屿白总能为许盼月一次次突破她的底线。

手机又开始震动,又是一个新号码。

她索性关了机,世界瞬间清净。

搬家公司的人来了,他们把行李全都装上了车,姜晚开车跟在他们的后面。

“姜小姐,你的新公寓前有个男人,说是来帮你搬家的。”

听搬家公司的人这么说,姜晚的心咯噔一下。

她担心是萧屿白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

她停车,拔下车钥匙,迅速搭电梯到十二层。

然而,站在她新公寓门前的,并非预想中那个让她心烦意乱的身影。

午后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懒懒地洒在一个男人身上。

他穿着一身简约的深色常服,身姿挺拔,随意倚在墙边,听见动静便转过头来。

轮廓分明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沉静而温和。

是萧砚舟。

第9章 “姜晚。”他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在这里等了很久,并且笃定她会出现。

姜晚愣在原地,一时语塞。

她明明给错了日期。

“你…”她迟疑开口,心里掠过一丝被看穿意图的窘迫,“你怎么会在这里?”

萧砚舟走上前,很自然道:“我没有向任何人打听你的去向,我也是来碰碰运气,我担心你不想麻烦我,但我想让你知道,我很愿意帮你。”

姜晚仰着头看他,心里头惊诧,“我要是今天没出现,你就要这么一直等下去?”

萧砚舟的目光依然温暖,“倒不会24小时都守着,但会每天都来看看,我希望你需要帮助时,我恰好在你身边。”

姜晚的心划过一阵暖流。

搬家司机大哥爽朗一笑,插话道:“妹子,你这男朋友不错啊,踏实!这力气活儿就得好好使唤他。”

姜晚耳根一热,忙不迭解释:“不是…他不是我男朋友。”

“哦——”司机拉长语调,笑道,“那就是追求者!更得好好表现。”

姜晚被说得更加窘迫,脱口而出:“是老板!他是我老板!”

萧砚舟站在一旁,听着她来回否认,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却并不纠缠,只是自然地将话题带过:“先开门吧,东西早点归位也好。”

“嗯。”姜晚低应一声,转身去按密码锁。

门打开的瞬间,她侧身让他先进,自己的手背却不经意擦过他微凉的外套袖口。

那一触,轻微得几乎像是错觉,却让她的心跳漏了半拍。

所有的行李都搬进了屋,萧砚舟谢过搬家师傅,并请他们坐下喝了菊花茶。

他站在一旁同他们简单聊了几句,语气随和,分寸感却拿捏得极好。

送走师傅,关上门,新公寓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人和一地的箱包。

萧砚舟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箱子。

“我来帮你整理吧,重的、要爬高的都交给我,至于衣物首饰这些私人的东西,我绝不碰,你自己来。”

姜晚看着他挽起衬衫袖口露出的小臂线条,又听他这般细致周到,心里微微一动,点了点头。

萧砚舟说到做到,利落地挽起袖子,先挑了几个贴着书籍和杂物标签的最沉的箱子下手。

他动作流畅,将沉重的书逐一摆放,又踩着凳子,利落地将她够不到的高处柜子擦净。

整个过程沉稳高效,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姜晚则蹲在一旁,小心地拆着盛放衣物和私人物品的箱子。

空气里很安静,只有纸箱摩擦和物件摆放的细微声响。

她偶尔抬头,能看见他专注的侧脸和微微绷紧的手臂线条,一种踏实安心的感觉悄然在心底蔓延。

她不自觉就将萧砚舟跟萧屿白做了比较。

都是同一个爹妈生的,怎么会差距这么大。

几瓶沉甸甸的洗发水沐浴露滚了出来。

她正要去捡,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先一步伸了过来,轻松地将它们捞起,整齐地码在一旁的矮柜上。

“谢谢。”姜晚轻声道。

“不客气。”萧砚舟应着,目光并未在她那些瓶瓶罐罐上停留,十分守礼地转身去搬另一个重物。

整理接近尾声时,姜晚从一个箱子里翻出一个略显陈旧的圣诞玻璃雪球。

球体上蒙着一层薄灰,但依然能看清里面那个穿着芭蕾舞裙的小人。

她微微一愣,这是萧屿白第一年送的圣诞礼物,她忘记扔了。

那时她正体验学校免费的芭蕾舞课,萧屿白送了这件应景礼物。

还说:姜晚,你跳舞就跟这小人一样,手脚不灵活。

萧砚舟正好搬着一个空箱子经过,唇角微扬:“这个好有童趣,现在还能转吗?”

“应该吧。”姜晚笑了笑,下意识转了下按钮。

却没有反应。

“给我看看,说不定我能修好。”

萧砚舟很自然地接过雪球,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腕。

他的动作很轻柔,仔细端详着底座的结构。

姜晚像是被烫到般缩回手。

“不用麻烦了,”她轻声说,声音有些发紧,“我本来是打算扔的,是萧屿白…你弟弟曾经送的礼物。”

萧砚舟的动作顿住了。

随即他语气温和道:“这样啊,是屿白送的礼物,那我一定修好它。”

就在他试着拧动发条时,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底座的转钮突然脱落在他手中。

萧砚舟眯起眼睛,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对不起,我不小心弄坏了。”

姜晚怔怔地看着他手中断裂的转钮,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拜托,她又不是瞎子。

他那故意的举动还能再明显点嘛。

萧砚舟将雪球和损坏的部件放在桌上,笑容不变:“看来这个东西是真的坏了。”

他拿起旁边的空纸箱,声音轻柔却不容拒绝,“我帮你处理吧,还有这样不再适合留下的物件吗?”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好,扔掉吧。”

东西都整理好了。

姜晚拍了拍手上的灰,笑道:“今天辛苦你了,我请你吃晚饭吧。”

萧砚舟自然很乐意,唇角勾起,眼里漾开一丝笑意:“好啊。”

等姜晚关上房门换衣服,他脸上的温和倏地褪去。

他不耐烦地拿出兜里的手机,之前已经震动了好几回。

屏幕上闪烁着“萧屿白”的名字。

“什么事?”他接起电话,声音冷淡。

电话那边不情不愿地喊了声:“哥。”

继而问:“我听说姜晚今天没去公司,她把我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她现在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萧砚舟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语气平淡:“是又怎样。”

“那正好,你让她现在来一趟集团医院。”

萧砚舟拧眉:“谁病了?”

“盼月。”萧屿白语气着急,还要多说,却被直接打断。

“许盼月住院,跟姜晚有什么关系?”萧砚舟声音沉了下来,“集团员工上班期间不得擅离岗位,更别说探望无关人员。”

“怎么无关了?”萧屿白不服气,“要不是因为姜晚,盼月怎么会——”

“萧屿白。”他冷声打断,每个字都清晰冰冷,“许盼月需要照顾,你应该专心陪着她,别忘了她的父母可是拜托你关照她,至于姜晚...”

他稍作停顿,语气带着无形的分量:“她现在是我的助理,她的时间归我支配,而不是为你的人待命。”

说完就挂了电话。

第10章 姜晚换好了衣服,从房间走了出来。

萧砚舟闻声抬头,原本准备收起手机的动作倏然顿住,目光在她身上凝滞了一瞬。

她脱下了一贯素雅的日常装束,换上了一件剪裁得体的连衣裙。

柔和的色调衬得她肌肤胜雪,腰线微收,勾勒出平日里被宽松衣物遮掩的窈窕曲线。

阳光恰好掠过她的发丝,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竟有种令人移不开眼的明艳。

萧砚舟眼底掠过毫不掩饰的惊艳,她真的很漂亮。

而姜晚,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眼中纯粹的欣赏和骤然亮起的微光。

他的目光太直接,太专注,让她心头没由来地一紧,下意识地垂眸避开了他的视线。

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悄然变得稀薄,让她有些不知所措,连呼吸都微微放缓了。

坐到老街边的火锅店,姜晚还有一种不真实感。

怎么真有总裁主动选择吃火锅啊。

穿着昂贵、气质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男人,会如此自然地走进烟火气十足的“霞姐火锅”。

红油沸腾,味道霸道,墙壁被熏得微黄,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更巧的是,她是这家店的老客。

从大学时起,每遇到开心的事,她就会来这点一锅红汤,像是某种私密的庆祝仪式。

久了,老板霞姐也认得她。

“姜晚,你来啦,还坐靠窗位置吗?”老板嗓门洪亮,笑容热络。

姜晚笑着回:“是啊,还坐老位置,对了,这位是...”

她正想要介绍身边的萧砚舟。

可没想到,霞姐已经极其自然地对萧砚舟笑:“萧先生今天终于不是一个人来了啊,我就说嘛,你们两个口味那么像,都爱我这口的重麻重辣,还都总挑人少的下午时段来,迟早得碰上!”

姜晚彻底愣住了,惊讶地看向他。

萧砚舟唇角噙着一抹了然的笑意,仿佛早就预料到她的反应。

“嗯,我也是这儿的常客。”

他目光扫过墙上那几张旧菜单,语气自然得像回家。

“霞姐的炒底料手艺,全市找不出第二家。”

他看向她,像是共享了一个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秘密。

“看来,我们的口味确实很像。”

红油锅底热气腾腾,咕嘟咕嘟叫着,辛辣的蒸汽模糊了彼此的视线。

姜晚看着对面那个连衬衫袖口都挽得一丝不苟的男人,他坐在喧嚣市井之间,竟没有半点突兀。

不怪她总爱拿他跟萧屿白作比较。

实在是这亲兄弟俩,太不一样了。

萧砚舟看起来矜贵疏离,可实际平易近人。

而萧屿白...他看似混不吝,交友广阔,可心底却划着清晰的阶层线。

他是绝不会踏进这样一家老街火锅店的,更不会允许辛辣的油烟气息沾染他定制的外套。

在他眼里,这不符合他贵公子身份。

她曾经以为,所有像他们那样出身的人,骨子里都带着这样的傲慢。

直到此刻,看着萧砚舟自然地将烫好的羊肉片夹到她碗里,甚至抬眼与忙碌的霞姐闲聊了两句天气,她才真切地意识到。

原来并非如此。

有些人的平易近人,是修养;而有些人的平易近人,是本能。

萧砚舟是后者。

而他,似乎从未觉得这有什么特别。

一种说不出的暖意,悄悄裹住她的心口。

姜晚生怕他会在中途偷偷结账,说好了是她请的!

而且一顿火锅,她请的起。

幸好他没有,她付完款后,心里有股踏实和平等的满足感。

两人慢慢走路回去。

他们并排走着,偶尔聊起刚才哪道菜最惊艳,虽然并没有过多言语,她竟然不会觉得尴尬和不自在。

这种自然而然的松弛感,对她而言,太稀奇了。

姜晚到了楼下,真心实意说:“萧总,今天真的谢谢你。”

萧砚舟站在她对面,昏黄的路灯将他周身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真的谢谢我的话,不如别叫我萧总了。”他唇角微弯,声音比夜风更轻柔几分。

“叫我的名字,好吗?”

姜晚觉得她今晚可能被火锅给辣到了。

不然怎么会觉得脸也火辣辣的。

她不自在退后了半步。

萧砚舟却没有逼近,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笑容温和得让人心慌。

互称名字本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可在他专注的注视下,竟让她无端生出几分忐忑。

她终于开口叫:“萧砚舟?”

这三个字说得又轻又软,几乎要融化在夏夜的暖风里。

“嗯。”他应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满足。

姜晚在心里叹道:真纯情啊。

“所以,以后都这样叫,好不好?”

这不是一个问句,这是一个温柔的陷阱。

姜晚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她只是抬起头,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移开视线,含糊地咕哝了一句:“……看情况。”

萧砚舟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他知道,她答应了。

夜风依旧轻柔,某种悄然滋长的、甜甜暖暖的东西,在空气里流淌。

他温声道:“不早了,我看着你进去。”

姜晚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转身快步跑进了大楼。

她没有回头看他还在不在。

但她有强烈的感觉,他一定就在原地看着她。

洗漱好后,姜晚坐在阳台看夜景。

闺蜜萧清瑶每日一电话,准时来报到了。

“听说我那没长脑子的二哥又找你麻烦了!?那许盼月有什么好的,非得这么供着,下次见面我非得给她上两炷香。”

听着闺蜜愤愤不平的声音,姜晚轻笑:“放心,我没理他。”

“那就好,对了,你和我大哥相处得怎么样?差点忘了告诉你,他从来没谈过恋爱,万一情商不够说了什么傻话,你千万多包涵,给他一次机会。”

姜晚顿时讶异:“萧砚舟...没有谈过恋爱?”

“是啊,他以前双腿残疾,一直坐在轮椅上,整个人都很消沉,谁会看上他啊。”

不会吗?

再怎么样也是萧家有钱的帅哥啊。

“还有,我大哥和二哥一直合不来,如果萧屿白说了什么大哥的坏话,你别急着信,一定要来问我,我能解释!”

“等等,你大哥和二哥关系不好?”

“对啊,五岁那年的车祸,只有大哥活了下来,二哥把爸妈的死全都怪在大哥身上,唉。”

原来如此。

一场车祸,带走了两个生命,也撕裂了两个孩子的世界。

那个如今总是笑得温润平和的人,竟是从那样无边的黑暗里独自走出来的吗?

“所以呀晚晚,”闺蜜忽然语气一转,笑意盈盈地问:“你是不是……有点心疼我大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