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眼中的深情,是我逃不掉的噩梦》 第1章 排雷:

男主前期不当人,后期女主跑了,他求而不得,肠子悔青。

over。

——

姐姐已经失联将近两年。

沈桃带着仅剩不多的存款,一个人飞往了姐姐曾去的国家。

出了机场,进入街道。

“周砚离!”

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喊声。

沈桃正在等巴士,顺着声音看去。

女人打扮不俗,正冲远处西装革履的男人招手,她身后还跟着两个拖行李的保镖,看着都不像普通人。

可男人走过来:“抱歉,安沙小姐,周先生有事没来,我是他的助理阿棘,他吩咐我来接您。”

女人立刻皱起眉:“他什么意思,我大老远回来和他谈生意,他就这么待客的?”

阿棘谦恭地赔了个笑,话里却带刺:“实在不好意思。周先生说,如果您不想继续,可以现在就回去,天太热,他就不送了。”

原话可能还要更过分一点,助理明显只挑了好的说。

这样的态度只会惹人不快,安沙果然愤愤地把披肩脱下来甩阿棘头上:“那个混蛋!我回去就告诉父亲!”

但话是这么说,她还是诚实地迈腿上了周砚离的车。

沈桃很快收回视线,上了巴士,想必刚刚那些人也和她没什么关系。

她来这儿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找到姐姐。

姐姐之所以下落不明,是因为之前父亲重病,家里欠债,姐姐为了赚快钱,在网上傍了一个有钱大哥,大哥提出见面就给二十万,还预先支付了定金,结果姐姐飞去一趟境外,就再也没回来。

后来父亲手术失败去世,母亲精神崩溃,跳楼自杀,警察找遍了也没找到姐姐任何消息。

唯一的线索,只有那位金主大哥曾给姐姐发来的照片,地点是一家私人会所,正是位于脚下这个国家。

但据说那会所光是入会费就高达数百万,此外还需要通过一堆身份审核,普通人根本进不去。

为此沈桃只能想到一个办法,先找到可以依附的靠山,再借机混进会所彻查姐姐的事。

她之前已经试过自己调查,但对方势力庞大,不知怎么反追踪到了她的位置,不仅寄来恐吓信,还切掉姐姐一只手指快递到她家门口。

此后她再也不敢打草惊蛇。

但以她目前的身份,接触到上层非常困难,能找到的第一份工作,是成为一户有钱人家的佣人。

对方的信息她一概不知,只知道雇主姓周。

面试的目的地是一处位于沙漠的私人庄园,换乘了好几趟,沈桃已经累的半死,车终于穿过一片沙丘,眼前逐渐显露出一大片白金色建筑群,在阳光下毫不低调地闪着光。

她下车,见到庄园管家,同行而来的还有好几个应聘者。

可她本以为这只是场普通的面试,直到停在一处门岗前,几名高大肃穆的持枪人员向她走来。

据说庄园主人身份尊贵,绝不能让乱七八糟的人混到他身边。

一个身份核实不上的人当场就被逮住了,沈桃更加忐忑,因为她的一切个人信息都是伪造的,她花重金买下了这份工作的内推名额,又费尽心机填写了一份虚假简历。

这要是被发现,下场恐怕不只是吃枪子那么简单。

她全程心惊胆战,但好在管家暂时没发现端倪,她成功混入了应聘行列。

他们这些佣人不能走正门,得从员工通道进入,但在遥望庄园大门的方向时,她脚步忽然一顿。

第2章 ——她看见了安沙小姐那辆黑色豪车,周砚离的助理阿棘也正好从车上下来。

她看见了安沙小姐那辆黑色豪车,周先生的助理阿棘也正好从车上下来。

周砚离。她脑海里又闪过这个名字,她的雇主正好也姓周,他应当就是这座庄园的主人。

管家注意到她的视线,立刻冷冰冰地斜睨了她一眼:“别乱看。”

沈桃赶忙低下头:“抱歉。”

她没敢多问,乱说任何一句多余的话,都有可能丢掉这份工作。

经过一下午的问答和实操考核,管家终于定下一份入围名单:

“沈小姐,今晚就请先在这里住下吧,周先生向来用人谨慎,你是否能留下,还需要他的最终批示。”

管家也没说确切时间,给她拿来工作制服,没收掉她一切私人物品,随后将她带进了员工生活区。

整个过程安静到窒息,沈桃深刻体会了一把富人森严又封建的等级制度。

她事前签署了保密协议,这里禁止拍照或私自走动,更不允许向外界泄露主人隐私。

如果姐姐来的是这种地方,就算被监禁,也绝对不可能有还手之力。

沈桃怵了一晚上没睡着,也不太敢和周围人交流,只要想到自己未来对付的可能是周砚离这种人,她就觉得眼前危机四伏。

她实在不好睡,干脆到房间对面的露台吹风。

可站了会儿,她的视线忽然一顿,远处的建筑内,似乎有两个人影。

她眯起眼,往他们所在的走廊处望。

是阿棘和安沙小姐。

阿棘正拎着她的头发,把她的脑袋往死命地上磕,周围残了血,安沙惊恐地尖叫。

沈桃霎时僵在原地,再仔细一看,两人前方似乎还有第三个人。

是个身材高挑的男人,就站在安沙面前,被柱子挡着。

沈桃看不清他的脸,他穿着宽松的薄衬衫,一手随意插进西裤口袋,姿态从容地倚在围栏边。

他游刃有余极了,但安沙脸上的血迹实在太可怕,沈桃只觉得那男人冷酷得不像正常人。

他修长干净的指节夹着烟,嘴里缓缓往外吐着烟雾,散漫到有些吊儿郎当,完全没把安沙的惨状放在眼里。

可沈桃晕血,她想起自己的母亲和姐姐,父亲死的时候,嘴里也有吐不完的血。

她控制着呼吸,不让自己因为惊恐出声。

等安沙被折磨得意识不清了,那背影凌厉的男人抬脚踩上她的背,鞋尖用力碾了碾,把灰尘全抹她衣服上,又俯身对她说了什么,还没心没肺地笑了下,没一点绅士风度。

安沙的脸色瞬间惨白,拼命给他道歉。

但她的道歉没得到男人半点体谅,阿棘把她拖下楼,扔到大门口的空地上。

沈桃这才能听见他们说话。

阿棘冷冷站在那里:“周先生的床你也敢爬,不要命了。”

安沙还在不停说对不起,但很快,外面来了另一伙人,把她拖去了不知道什么地方。

沈桃的心脏还在剧烈跳动,想忘掉刚才看见的一切,可还没等她转身撤回房间,忽然觉得有人在看她。

她挪了挪眼,下一瞬,猛然看见刚才安沙磕头的走廊上,那个男人还没走。

他正叼着烟站在阴影里,遥遥注视着她,估计盯了有一会儿了。

他脸上还有安沙的血,见她看过来,朝她轻挑了下眉。

沈桃的脑子嗡一响,他可能就是周砚离,这座庄园的主人。

第3章 好几秒过去,两人都没动,沈桃越来越惊慌,对面的男人却越来越兴味。

他盯着她,唇忽然动了动,好像在对她笑,又或者骂了什么。

他的面部轮廓被灯光照得深邃好看,但他站那儿可不是给人欣赏的,沈桃看见他忽然抬手,在脖子上划了一下,明显的挑衅手势。

她的心脏快被他那种满含笑意的眼神揪出来。

暗处太黑,她没完全看清他的样貌,只恍惚辨出他极具力量感的身材,动动手指应该就能轻松拧断她的脖子。

她想起安沙的下场,立刻仓皇地转身逃回卧室。

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明天的面试,按周砚离的手段,说不准会让她跪地上为今晚偷看的事道歉。

她紧紧裹着被子,心惊了一晚上,但还好,并没有什么人来敲她的房门。

第二天上午,管家带她去见周砚离。

她顺着铺满地毯的长廊往前走,尽头有间亮着灯的房间,门虚掩着。

咚咚。

管家礼貌敲门,知会来意:“周先生,我带新面试的佣人来见您。”

沈桃指节攥紧,放轻呼吸。

“进。”

慵懒又随性的男性嗓音从门内传来,但沈桃亲眼目睹过安沙的事,周砚离并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人。

如果他要找她算昨晚的账,她一样会死很惨。

推门往里走,她闻到了极淡的烟草味,混杂着很有格调的香水,主人的品味明显不错。

这里应该是书房,还有几扇精致的大窗户,复古的装修极其华丽,贵气的金属色拼命往她眼里闪,可她还没走几步,忽然不敢动了。

她看见了一头成年狮子,它也正阴狠地盯着她。

沈桃以前只在动物园里见过这种猛兽,可现在它身上没有任何束缚物,从她进门起,牙就一直龇着,抬起利爪,缓步朝她逼近。

它下一瞬就要扑上来,沈桃霎时出了一背冷汗,想开口求助,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过来。”

周砚离忽然低声喊了句。

不知道是在叫她还是在叫那只狮子,但听见主人的命令,狮子立刻翻起身体,乖乖蜷到男人的脚边。

这东西居然是人养的。

沈桃不敢东张西望,警惕地注视着狮子,余光看见周围质感厚重的古董家具,但凡拖出来一件,都能让她不眠不休地打一辈子工。

她没有抬头直视周砚离的脸,盯着他的皮鞋和西装裤脚,他笔挺有力的长腿曲着,站起来应该比想象中还高。

他旁边还坐着个年轻人,正在和他交谈,见沈桃进来,停了说话的声音。

沈桃站在原地,屏住呼吸等候发落。

房间安静得像死了人,周砚离也不知是不是在看她,掌心晃着酒杯,忽然很轻地笑了声:“成年了吗?”

还好,他暂时没提昨晚的事。

沈桃心有余悸,用当地语言谎报年龄:“24岁。”

她实际只有19岁,根本没什么社会经验,可她等不了。

周砚离任由脚下的狮子蹭他的腿,目光停在她脸上,盯着她轻颤的睫毛:“你不是本国人。”

沈桃不能暴露自己是个外来者,这不符合她的个人履历,只能继续撒谎:“我有在华国生活的经历,我母亲是华国人,但我大部分时间都居住在这里。”

男人拖腔带调地长长啊了声,不再说话,意味不明地扫视着她。

他的任何停顿都让沈桃心跳加快,只希望他不要太严厉。

第4章 “抬头我看看。”他忽然用中文说。

沈桃一愣,缓缓扬起下巴,和他对上视线。

他撑着头半倚在沙发上,长腿随意向前叠着,满身都是财权带来的松弛感。

沈桃的眼睛顺着他精致的鼻梁往上滑,男人过于英俊的容貌让她意外,没想到周砚离这么年轻,看着也就二十五六岁。

不出所料,他和她来自同个国家,拥有相似的面孔,可她却完全不觉得亲切,只有汗流浃背。

他的气质太具攻击性,只冷淡地扫了她一眼,就侧头吩咐管家:“换一个,不要她。”

沈桃脸一白。

他语调傲慢,根本没有商讨的余地。

不知是不是看穿了她的谎言,又或者确实不喜欢她,他只见了她一面,就要赶她走。

但这是她争取了大半年才侥幸求得的机会,有钱人的地界本就不好进,一般都需要托关系,如果这次失败,她很难再找到下一份这样的工作。

想到失踪的姐姐,她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问:“周先生,如果有不合适的地方,我可以改,我真的需要这份工作,恳请您再考虑考虑。”

周砚离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出去。”

管家立刻上前抓沈桃,强制将她带离房间。

沈桃瞄到周砚离桌上的枪,不敢反抗,这么久的努力白费,她眼角渗出了些不甘心的泪花,却也只能绝望地被管家拉走。

周砚离约莫是看见了她泛红的眼眶,视线在她身上多停了两秒,低头悠闲地抿了口酒。

“等等。”

房间里那个年轻人忽然开口,“把她带进来我看看。”

管家一顿,看了眼周砚离的眼色,取得同意后,才敢把沈桃放进去。

沈桃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但她还是端正态度,面对那位年轻的公子。

他同样衣着不凡,但气场要比周砚离温和很多,看上去和她年龄相仿,说话也很绅士:

“你好小姐,我叫普青之,要不要考虑跟着我,我正好缺个伴读。”

“你好小姐,我叫普青之,要不要考虑跟着我,我正好缺个伴读。”

沈桃眼皮一跳。

这是意外之喜,如果能攀上这个人,也是不错的选择,打好关系,应该就能帮忙查姐姐的事。

可主位上的周砚离忽然看过来,指尖一下下警告似地敲着杯沿,好像只要她敢答应,他就要放狮子来咬她。

普青之看出她的顾忌,温柔地笑笑,“你别怕,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他已经拒绝了你,你不归他管。”

沈桃仍绷着神经,但还是恭敬地垂下眼:“我明白了。”

可一旁沉默的周砚离闻言,忽然冲她轻抬了下眉:“嗯?”

他这像质问的声音一出,沈桃霎时闭紧双唇。

周砚离的话语权明显比普青之高,她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擅自站队。

普青之倒是没给她压力,让她坐下。

周砚离在旁边悠哉地喝酒,也没阻拦,但沈桃总觉得有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落她脸上。

她越来越不自在,分心听着普青之给她讲述他在哪所大学就读,平时大概需要做些什么。

他言语谦和,沈桃很快就动摇了。

如果能当伴读肯定更好,平时接触的人多,普青之看起来也不像周砚离那么难应付。

可周砚离忽然用中文给她来了句:“也不想想自己配不配。”

沈桃一滞。

普青之听不懂这门语言,疑惑地看向周砚离:“你刚才和她说什么?”

周砚离盯着沈桃,没回。

第5章 他不外露任何情绪,旁人推测不出他那段词的意思,还以为他对沈桃说的是什么好话。

如果放平时,沈桃或许会羞窘,但她现在没空在意他人对她的看法。

既然有机会,她就必须抓住,这样才有希望扩开人脉,触碰到权力中心,就算有出丑的风险,那也没姐姐的命重要。

她努力避开周砚离的脸色,对普青之点了点头:“可以的,普先生。”

周砚离手中的杯子忽然厉声扣在桌上,盖住她的声音。

沈桃还在拼命保持镇定,不被他的威压吓到。

周砚离明显是个不讲道理的,只要看不惯她,就可以随意发泄不满,她还不能有怨言。

普青之却毫无察觉,对她笑了笑:“不用叫先生,叫我青之就好。”

沈桃只是个涉世未深的普通人,在这种一看就出身名门的少爷面前,她除了依附别无选择,便顺从地小声叫了声青之。

又细又软的女声落进周砚离耳里,脆生生娇滴滴的别提有多刻意了,搞得人一下戴上了有色眼镜。

他忽然不明不白地笑了下,视线在她和普青之身上走了个来回。

沈桃装作没看见,任由他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打量她。

她承认自己是有讨好的意思在,所以周砚离对她印象不好也正常。

但她很快就会离开这里,只要他和姐姐的事不沾边,她这辈子都不会和他有交集。

她不了解周砚离的手段,但他应当不至于因为这么小个事就派人暗杀她。

可出了门,她才从管家口中得知普青之的身份。

“沈小姐,普青之是普氏家族的小少爷,出身显赫,非常受宠。”

沈桃头皮一紧,她忘记了,这片土地曾是一个古老帝国的疆域,而普氏家族,便是上一代王朝消亡后,凭借强大武力和财富继续统治这片土地的贵族后裔。

他们自行征税、执法,培养私人武装部队,权势滔天,如同国中之国,家族内部甚至还保持着旧有宫廷礼仪。

难怪周砚离说她不配,原来对方不是什么简单的富二代。

管家叹了口气:“祝你好运。”

沈桃:“。”

房间内,沈桃和普青之一走,周砚离的脸瞬间就阴了下去:“谁放那个女人进来的?”

一句轻飘飘的盘问,管家腿一软,差点往地上跪,“抱歉、周先生,我、我没想到您会不喜欢她。”

管家声音一大,地上的狮子顿时变得凶恶,周砚离懒懒坐在一旁,轻佻地转着手里的枪:“我不喜欢她?谁说的,我看你挺会找。”

管家满脸惊恐,周砚离喜怒无常,但也不至于因为一个女仆就大动肝火吧...

还是阿棘出声提醒:“那女人身份有问题,你从哪儿找来的?”

管家一愣,顿了半天,看到阿棘递来沈桃的资料,才意识到是自己的失职。

周砚离最受不了这种蠢货,朝阿棘偏了下头:“把他换了。”

管家:“先生,我——”

他还未开口辩驳,周砚离冷冷扫他一眼:“还有话要说?”

管家想申冤,可想起周砚离那说一不二的行事风格,又萎靡地奄下头去,生怕说多了激怒他,惹得个更加凄惨的下场。

昨天核查那群应聘者身份的时候,逮到个间谍,那人半夜逃出来了,现在半只胳膊和腿在周砚离养的狮子肚子里,估计已经被消化了。

阿棘站在周砚离身后,弓下腰:“先生,那女人需要解决了吗?”

第6章 周砚离冷不丁笑了声:“解决什么,她和普青之互相看对眼了,垃圾和垃圾待在一起不正合适。”

阿棘心领神会,沈桃撒了谎,普青之一上来就找麻烦,最后这两人还成双成对地走,很难让人心里不膈应。

他又问:“那普青之那边怎么处理?他今天来问安沙小姐的事,他似乎不太满意您的做法。”

安沙和普青之是青梅竹马,从小关系就好,安沙在周砚离这儿受了委屈,回去给普青之告状,结果今天,普青之就上门来了。

周砚离懒得评,显然又是打算置之不理。

阿棘有些犹豫:“普青之毕竟是普氏的人,我们还在他们的地盘上......”

周砚离并不是这儿的人,结果刚到没多久就开始搞事,还尽干些招恨的。

但阿棘只说了一句,看见周砚离的脸色,立马识相地住了嘴。

周砚离做事确实从不考虑这些,只要和他对上,受委屈的只会是别人。

只是没人想到,普青之居然还顺道拐了个沈桃回去,当面挖墙脚,光是阿棘都看得眉头紧皱。

周砚离今天的脾气已经算好了,竟然没现场嘲讽。

那个沈桃一看就藏了事,他居然也没翻脸,还能让她毫发无损地走出去,简直是圣光普照人间。

周砚离的事阿棘了解的不多,只晓得他随母姓,阿棘十六岁就跟着他,但从没听他说过父亲。

至于周家,以前本来是混黑道的,后来出了事,被一锅端了,如今就只剩周砚离独自掌权。

他手里握着大批矿产和军火资源,每天站在一群人的枪口上,不是被暗算就是被追杀,就等他哪天崩盘,他们好彻底踩了周家。

阿棘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家人就已经死绝了,他一个人拿着冲锋枪从死人堆里出来,踩过外祖父的尸体,脸上挂着笑。

阿棘以前也是跟他对着干的那派,后来被他那副无所不用其极的模样打服了,誓死跟着他,跟他说话都不敢不用敬语。

周砚离能在黑白两道的枪林弹雨里浪这么多年,就是因为玩得又脏又狠,他今天放走那个沈桃,绝不可能是因为心软,那笔账他肯定记着,等秋后问斩。

下午,沈桃就被普青之带回去了。

这已经是除周砚离外,沈桃见到的第二个行踪受到严密保护的人,黑压压的一大片保镖,就护送普青之一个,沈桃这个临阵磨枪的跟在他身后,腿有点打颤。

阶级差异太大,保镖当然没准她和普青之上一辆车,让她先去核查身份。

沈桃心里咯噔一下。

她伪造的信息能瞒过管家,却不一定瞒得过这群人。

但跑已经来不及了,随行保镖扫描了她的虹膜和面部,很快派人去查。

短短几分钟,她就流了满背的汗,不停望向窗外,忍住跳车的冲动。

果然,不一会儿,保镖接了个电话,看向她的眼神越来越奇怪,手也停在腰间的枪上。

沈桃呼吸阻塞,一动不敢动。

她早该料到,妄图踏入上层的泥潭,稍微走错一步,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周砚离在房间里对她说的那句混蛋话,应当是个不太着调的提醒,可惜她没听出来。

他们不过一面之缘,他也没义务帮助她。

沈桃狠狠长了个心眼,但她大概再也没机会实践了,保镖已经给她戴上手铐,又给普青之去了个电话。

第7章 普青之似乎很震惊,也很失望,没多说什么,就挂了电话。

沈桃的目的地立刻变了,她即将被押送去监狱。

这里的监狱本来就归普氏家族管,牢门一开她就能进。

她面如土色,毫无辩驳的可能,可还没过一会儿,身旁的保镖又接到个电话。

他听那头说了句什么,神色立刻变得恭敬起来:“抱歉我刚才没认出您,周先生,请问有什么吩咐吗?”

沈桃已经无暇偷听他们的谈话内容了,可保镖竟再次看向她,眼神比刚才还怪异。

他很快挂了电话,忽然伸手,给她解了手铐。

沈桃空白了一下。

保镖的眉头皱得很紧:“你有特殊情况怎么不早说,你差点掉脑袋知道吗?!”

沈桃一时没搞懂,但也大致能猜出,应当是周砚离给他说了些什么。

她不明白周砚离为什么会出手帮她,但还没过几秒,她的手机忽然也来了个电话。

联系人未知,她顿了下,接起。

耳边传来男声:

“是我。”

沈桃立刻知道了对面的人是谁。

那种高人一等的音色并不常见,也就周砚离有底气和人这样说话。

可她正要开口,周砚离打断她:

“去把普青之追回来。”

“去把普青之追回来。”

沈桃滞愣了几秒,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又没敢啰嗦废话。

和周砚离这种人交涉,她应该学聪明点,不能表现得太愚钝。

周砚离既然帮她,肯定别有目的,她如果再大惊小怪,就不合适了,于是她冷静下来:“我可以知道原因吗?”

周砚离:“你觉得呢?”

沈桃默了瞬:“我明白了。”

她的权限不够,也没资格打听他的事。

她不想再犯蠢,虽然不了解周砚离的来路,但他既然能帮她解围,那也能轻松置她于死地。

她需要做的,就是看眼色行事,不该问的别问,让她去追,她就去追。

她立马问保镖,能不能联系上普青之,保镖点头,拿专用的通讯设备给她拨通,“喂?”

沈桃稳住声线:“少爷,抱歉打扰您。是我,沈桃,刚才有些误会,我...”

她欲言又止,不知道周砚离有没有给普青之什么信息。

普青之果然嗯了声,“我知道,周先生刚才已经和我说了,你继续跟来吧。”

可他话虽如此,语气却疏离了不少,说完就切断了通讯。

沈桃干笑了下,她还不适应“少爷”这个称呼,但这伙人的威力她已然见识过一番,她再也不抱任何幻想,只觉得后怕。

她就算马上死在这儿,也不会有任何人替她申冤。

她这个晚上又没睡着,普青之应该是回家宅了,她被安置在另一处居所。

但路途全程保密,车窗经过特殊处理,她看不清去向,只有上车下车两个动作,连到哪儿了都不知道。

手机也被收了,她在侍女的监视下沐浴,名义上是清洁,但实际是对她身体的初步评估,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进宫面圣。

完毕,她又被抽了血,进行完一堆夸张的净身仪式,被脑残的贵族礼教洗刷一番后,沈桃的最后一点儿脾气也没了,无力地蜷缩在空房间。

所以姐姐的事,警察并非不愿意查,而是他们根本查不到这种地方。

这里太封闭了,和被直接卖进来当奴隶没区别,对于接触过现代教育的人来说,魔幻到不真实。

第二天,她被迫起了很早的床,侍从告知她,她今天需要去面见这儿的大总管。

第8章 吃早餐的时候,沈桃的指尖一直在抖,生怕出错,连表情不敢多有一个。

她思绪空白地被侍女换上礼服,在镜子前做出个僵硬的微笑。

她很想问那些侍女,待会儿有什么注意事项,但侍女们和她一样胆怯,旁边又站着一堆黑压压的保镖,沈桃只能吞下那些问题。

她从昨天进入这个房间就被告知,从今往后,她的一切都属于普氏家族。

她哑然,这一切会不会太草率了,只因为普青之一句话,她就失去了人权。

但对方笑着告诉她:“你当然可以拒绝,不过只要你离开这儿......我们对你的保护就到此为止了。”

赤裸裸的威胁,对方没有把话说尽,但结果已然明了,她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

不知道普青之是否了解她的处境,但她认为,他应当是知道的,不过他仍旧理所当然地接受这一切,毕竟他的经历和观念导致他只能是这样。

没有人会冲破规则来帮她,沈桃僵坐在车上,离会面还有不到十五分钟。

她努力屏蔽掉脑海内所有的恐惧和怨怼,可忽然,一旁的保镖给她递来电话。

“周先生找你。”

周砚离虽然也不太正常,但他看起来至少是现代人,沈桃碰到电话时,激动得浑身都麻了下。

她将听筒轻轻搁在耳边:“......喂?”

“感觉怎么样?”他话里夹着散漫的笑意。

沈桃看了眼旁边一直盯着她的保镖,也不好直接说实话,“还好。”

周砚离在那侧偏了偏头:“哦?”

他好像很意外:“这么淡定?”

沈桃:“。”

他做作地拖着声音:“那看来我白担心了啊......”

说的好像他真的很担心。

沈桃不敢信任周砚离,但她现在只能问他:“......我应该怎么做?”

他闻言一笑,饶有兴致地问:“关我什么事?”

刚刚还在说担心,现在却完全不在意她的死活,打电话过来,可能只是为了看她笑话。

沈桃死到临头,但她觉得自己应该是有筹码的,她鼓起勇气:“您昨天要求的事我已经完成了,我想......我应该还能为您做点什么。”

还行,知道自己该为谁效忠。

他嘴里叼着烟,朝助理的火源那旁微微侧头,将烟点燃:“看来你还不算一个笨蛋。”

沈桃嘴角一抽,没回他这句。

可周砚离似乎不满意她的沉默,轻慢地吐着烟雾:“跟你说话听不见?”

又是上次那种质问的调调,沈桃立刻老实巴交地答:“您说的是,我应该不算笨蛋。”

问一句答一句,简直乖得没下限,男人忽然传来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你和普青之还真是天生一对。”

他话说的暧昧不清,沈桃也没敢多问。

但他忽然转了话题:“和那群封建糟粕的余孽打交道,别把自己当人看就行,也不要做多余的事。”

沈桃一愣,他竟然在回答她一开始的问题,可她还没得及道谢,他就把电话挂了。

她也不好说什么,下了车,被带进一间等候室。

这是一座实打实的宫殿,戒律森严,主建筑内设立办公室,细分了很多部门,专门负责管理这片土地的各种资源。

她想起周砚离的话,没有多看任何一个地方,包括房间角落里那个指向她的监控。

路过的侍从全都对她视而不见,也没人搭理她,她在凳子上干坐了很久,直到腰酸,才终于听到句冰冷的传唤。

从她下车开始,她的一切行迹都被纳入考核,多问任何一句,都会在之后受到教育。

第9章 进了办公室,沈桃规矩地行了个礼。

大总管威严地坐在桌后,而她垂着脊梁站在门口,侍从在一旁宣读文书。

今天说是会面,其实根本就是对她的单方面训诫,告知她今后的职责规范,并且向她强调:她的一切行为不止关乎自身,还会影响普氏家族的声誉。

沈桃本能里抗拒这些条文,头却只能低低垂下,一声不吭。

她接受过捍卫自我主权的教育,现在却被要求只能服务于普青之一个人,一切必须以他为先,不得反抗,如果擅自逃跑,甚至会被处以极刑。

沈桃出了宫殿,心如死灰,可她本以为仪式到这里就结束了,一个女侍走到她面前:

“沈桃小姐,从今天下午开始,您需要每天进行伴读培训,直到考核达标。”

“沈桃小姐,从今天下午开始,您需要每天进伴读培训,直到考核达标。”

她当然不能直接跟着普青之,她现在这副样子,带出去有损家族颜面,必须得先好好规训一番。

负责训练的窈主事手里拿着特制教鞭,牢牢盯着她:“往前走。”

沈桃的头顶被放上沉重的书籍,走路时不能掉下来,裙摆的晃动幅度也被严格限制。

没想到电视剧里才能看见的反人类训练居然尚存于世,她肢体不协调,已经挨了不少打。

啪。

她头顶的书又掉了,身上又挨一记。

“重来。”锐利的女音从耳侧响起。

“抱歉。”沈桃腕间已然通红,却也只能说出这句话。

她不知道窈主事为什么要这么打她,或许是因为她初来乍到,她想给她下马威,又或者,这只是这里的常态。

“继续。”窈主事冷漠地下令,坐在椅子上看着她。

沈桃:“是。”

房间密闭狭小,四周什么也没有,监狱一样的配置,非常适合用来驯化一个意志不坚的人,让她变成真正的仆役。

啪!疼痛再次落在沈桃白皙的皮肤上。

“太慢了。”窈主事慢条斯理地评价。

沈桃抿紧唇,头垂着,没让窈主事看见她此刻的表情。

如果再反抗,只会让自己更辛苦,她咽下所有抵触,顺从地捡起书,继续下一轮训练。

一个下午,她不知道挨了多少鞭子,却始终无法完美地走出那几步。

等快要结束时,她终于找到些感觉,可即将跨过规定红线的那一秒,窈主事的脚尖忽然朝偏向她的位置一抬。

她并没有真的碰到沈桃,但沈桃的小腿还是下意识一避——

啪。

书掉地上的时候,沈桃身上又多了道狰狞的红痕。

窈主事手间优雅地端着茶,对她高高抬起下巴:“挺不错。你的体态让我想起贫民窟那些搬货的工人。”

沈桃仍旧面无表情地站着。

房间里还有另外两个侍女,机械地杵在一旁,看沈桃像看空气。

沈桃忽然想起周砚离对她说的那句——“别把自己当人看。”

窈主事好心提醒沈桃:“有些高贵是练不出来的,你只能模仿,但永远都差那么一口气。”

沈桃明明资历普通,起点却很高,在习惯了勾心斗角的大家族里,谁见了都不平衡,凭什么她一来就能和他们这些奋斗多年的人平起平坐。

但沈桃没与窈主事做无意义的争辩,她不想在这里表露自己的个性,为了以后要做的事,她的存在感越低越好。

她漠然地目视前方:“您教训的是。”

窈主事睨了她一眼,没搭理她。

第10章 沈桃出了训练的房间,去餐厅吃晚饭,但她没想到,桌上只留给她一些冷汤,上面飘了几片破叶子,像从地里随便拔的草。

她起初怀疑是上个人吃剩下的,但她去问了侍女,那就是给她准备的。

沈桃被饿得头晕眼花,她前几年饮食不规律,本就有低血糖的毛病,如果再吃这些,她怕是要直接晕在这儿。

窈主事正好从房间出来,轻瞥了她一眼,嘴角扬得格外优雅,踱着小步走了。

沈桃忍不住站起,走到她面前:“窈主事,我的餐食似乎和条文里有出入,还请您指点。”

说完就听见窈主事惊讶地啊了声,欣慰地说:“很好,你已经开始学规矩了。”

沈桃还没反应过来,窈主事忽然拍了拍掌,召集所有侍女和伴读,当众宣布:

“我很高兴,沈桃小姐给我们提了个很好的醒,从今天起,我们严格按照条文规矩办事——”

她刻意顿了顿,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才继续说:“条文第三章第五条:仆役若在训练考核中连续三日不达标,需进入反省期,餐食减半,夜间增加两小时经文抄写。本来我还没想起这回事,多亏了沈桃小姐提醒。”

她说完没两秒,周围所有人看向沈桃的目光都变得复杂。

窈主事的态度就代表了这里绝大多数人的态度,无论什么原因,沈桃都增加了他们的负担,没人会再对她有好脸色,虽然本来也没多少。

窈主事走了,留下沈桃一个人在原地被众人凝视。

晚上,沈桃被拉去沙漠里罚站。

这里昼夜温差很大,白天热得要人命,晚上气温却能达到零度以下。

沈桃只穿了件单薄的裙子,但无论多冷,她都必须时刻牢记优雅原则,脊背挺直,不能因任何理由蜷缩身体。

和她一同练习的,还有另外几个女侍从,但她们比她稳重很多,在极端环境下,服从度也极高,很美,很有贵族风范。

窈主事围着厚重的羊毛袍,身上暖和极了,走到有些颤抖的沈桃面前,朝她指了指旁边的人:“看看她们的表现,我的要求很高吗?是你太差,跟不上。”

说罢,她就抽向沈桃的小腿。

疼痛重重落下,沈桃却不敢有任何晃动,艰难地注视前方的空气。

噼啪的声音无数次响起,频率越来越高。

慢慢的,她的皮肤红肿,疼得失去知觉,教鞭落在同个位置时,她已经感受不到更多痛苦。

好不容易撑到训练结束——

“你们回去吧。”窈主事对另几个女侍说。

她又看向沈桃,“你留下。”

很快,所有人都走了,没人多看沈桃一眼。

沈桃的膝盖起初是红的,后来逐渐紫了。

这群宫殿里的侍从平时该有多压抑,才会选择拿她这个新面孔出气。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直到她被冻得视野模糊,窈主事才终于慢悠悠地从干净的室内出来,对她摆摆手:“不好意思,差点把你忘了,回去休息吧。”

沈桃一句话也没说,行了礼,回去换掉沾血的裙子,面色空洞地躺在床上。

之前就算再穷,命运好歹也有一部分掌握在自己手里。

她平生经历过最可怕的摧残,就是催债人的辱骂,可即便那群人再过分,她拿钱给他们时,他们至少也是笑着的。

但宫殿里不一样,这里极其看重职位和等级,上头的人手握绝对的权力,她就是个不配拥有个人感情的器具,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