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不肯跟我同房?我阉了她的白月光》 第1章 今天是我和柳如烟大婚的日子,我却站在凤仪宫的殿门外迟迟没有进去。

周遭侍立的宫人屏息垂头,身子绷得紧紧的,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地缝里去,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

只因为门内,是我今日刚册封的皇后,柳如烟。

她是丞相柳珅的嫡女,当朝太后柳氏的亲侄女。

也是此刻,用一柄锋锐金簪抵在自己雪白喉间,将我这位九五之尊、新婚夫君拒之门外的新妇。

“陛下请回。”

她的声音透过繁复的雕花门扇传出来。

声音清冷如冰,没有半分新嫁娘该有的羞怯或温顺,只有全然的抗拒与一丝难以掩饰的、居高临下的厌恶。

“哪怕你贵为天子,能得到我的身体,也永远别想得到我的心。”

似乎没有得到我的回应,门内她的声音变得更加趾高气昂。

“轰——”

仿佛一道惊雷劈开混沌,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洪水,汹涌地冲入我的脑海。

我瞬间明白我穿成了北周王朝最年轻帝王,一个手握七十万边军、权倾天下的实权皇帝。

然而就是这样的存在却对这位柳家小姐痴心一片,近乎卑微。

而这位皇后,从册封旨意下达的那一天起,就未曾给过他半分好颜色。

更是逼着原主册封她的一无是处的白月光封侯拜将。

哪怕如此,这三年来也没有让他碰一下。

更是威胁原主如果纳妃,她就休了原主。

堂堂北周皇帝,到了三十而立之年却无子嗣。

身旁侍奉的老太监李德全冷汗涔涔,浸湿了绛紫色的太监服帽。

他压着嗓子,对着门缝急声劝道:

“娘娘!娘娘您这是何苦!今夜是洞房花烛,良辰吉时,岂可这般…这般触怒天颜…陛下他…”

“李德全。”

我淡淡开口,打断老太监那带着哭音的絮叨,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脑海里翻腾的记忆让我精准地捕捉到一个名字。

“里头那位,口口声声说朕得不到她的心,她那颗心,如今是系在一个叫萧辰的人身上?”

李德全浑身一抖,像是被针扎了一般。

他腰弯得几乎要对折,声音颤得不成样子:

“陛、陛下…老奴…老奴不敢妄议…”

“说。”

我只吐出一个字,目光仍落在紧闭的门扉上,仿佛能穿透那厚重的木材,看清里面那个愚蠢女人的模样。

“是…是…”

李德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萧辰公子…乃是皇后娘娘出阁前便…便倾心之人,是个…是个连考三年不第的秀才,家中清贫,并无功名…娘娘她…她或许是年少懵懂,一时…”

“一时糊涂?”

我替他说完,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就在此时,门内的柳如烟似乎听到了外面的低语,声音竟又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屈尊降贵般的、令人作呕的施舍意味:

“陛下!若你肯即刻下旨,封萧辰为万户侯,许他世袭罔替之荣,赐丹书铁券,我…我或可考虑,给你一个追求我的机会!”

“呵。”

一声嗤笑从我喉间逸出。

追求她的机会?

用军功爵位,用世袭罔替的万户侯,去换一个心里装着别的男人又用性命威胁他的女人的爱?

这原主到底是被这柳如烟下了什么蛊?

竟真在原本的命运里,忍下了这等旷古未有的奇耻大辱!

然后一步步被这个女人和她背后那庞大的柳氏家族蚕食权柄,瓦解军权,最终沦为幽禁深宫的傀儡。

到最后连那七十万誓死效忠宇文皇室的边军,都险些改了姓!

但好在现在一切重新开始了。

不是要玩吗?

好啊,那就玩大点!

第2章 我缓缓抬眸,眼底最后一丝波动平息,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来人。”

“奴才在!”

殿前值守的侍卫统领按刀而至,甲胄撞击发出铿锵之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寂。

这是原主少数几个并非出自柳家或太后提拔的将领。

“去,把那个叫萧辰的秀才,‘请’到凤仪宫来。”

我特意加重了“请”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朕要‘赏’他一场泼天富贵。”

“是!”

侍卫统领毫无迟疑,甚至没有多看那紧闭的殿门一眼,立刻转身,点了一队甲士,脚步声沉重而迅速消失在宫墙深处的夜色里。

门内的柳如烟似乎察觉到不对劲,那清冷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惊疑:“宇文晟!你想做什么?!我警告你,你若敢伤萧辰哥哥一根汗毛,我立刻血溅凤仪宫!让你这新婚之夜,变成天下人的笑柄!”

我不答,只负手静立,目光掠过廊下那些抖得如筛糠般的宫人。

合欢香依旧甜腻,此刻却混入了夜风的冷和一种无形蔓延的恐惧。

不过片刻,远处便传来挣扎与呜咽之声,还有粗鲁的呵斥。

两名铁甲侍卫如同拖死狗一般,拖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青衫的文弱书生而来,将其狠狠掼在殿前冰冷的汉白玉石板上。

书生抬头,面容倒是清秀白净,颇有几分读书人的弱质之气,只是此刻那双总是含情带愁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恐与茫然,正是萧辰。

“陛下!人犯已带到!”

侍卫统领拱手复命,用的是“人犯”二字。

显然他完全明白我的意思。

柳如烟透过门缝看清外面情形,从原本的淡定立马激动了起来:

“萧辰哥哥!宇文晟!你放开他!你混蛋!你若是伤他分毫,我即刻死在你面前!我父亲和姑母绝不会放过你的!”

那萧辰被摔得七荤八素,又被这阵仗吓得魂飞魄散,听到柳如烟的声音,竟生出几分勇气,挣扎着嘶喊:

“如烟!如烟救我!陛下…陛下饶命!学生与皇后娘娘清清白白,只是…只是旧识…陛下明鉴啊!”

我恍若未闻,一步步走到那瑟瑟发抖、涕泪横流的萧辰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

就是这个人,让柳如烟神魂颠倒,甚至不惜在新婚夜以死相逼,也要为他求一个万户侯?

“模样倒是不错,难怪能勾得皇后神魂颠倒。”

“就是可惜了。”

我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像是在评价一件物品。

我看向那侍卫统领,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冰珠砸落玉盘,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也穿透那厚重的门扇,狠狠砸入柳如烟的心里:

“阉干净点,别弄死了。然后,把他给朕捆在寝殿外的廊柱下。”

“朕今夜,要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听着,看着,朕是如何与他的如烟——圆!房!”

第3章 死寂。

绝对的死寂猛然降临,吞噬了凤仪宫所有的声响。

风似乎都停了,连烛火爆开的细微灯花声都清晰可闻。

所有宫人僵在原地,面无人色,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冻彻,连颤抖都忘了。

老太监李德全眼珠一翻,直接晕死过去,被旁边一个小太监手忙脚乱地扶住。

门内,柳如烟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魂魄,连那金簪“当啷”一声掉落在地的清脆声响都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传来柳如烟的惊慌声和斥责声:“宇文晟你敢!你放开他!放开他!!萧辰哥哥——!姑母!姑母救我!!!”

萧辰本人,则在一瞬间瞪大了眼睛,极致的恐惧让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下身瞬间濡湿一片,一股骚臭之气弥漫开来。

但侍卫可不会因为他把不住尿就放过他。

萧辰还没来得及求饶,就被两名面无表情、仿佛石雕般的侍卫熟练地用破布堵了嘴,粗暴地拖了下去。

动作麻利得仿佛处理一件垃圾。

我嫌恶地蹙了蹙眉,用袖口掩了掩鼻。

“砰——!”

我抬起脚,猛地踹开了那扇碍事的、象征着皇后尊荣的殿门。

巨大的声响让内里哭喊撞击的柳如烟猛地一颤,猝然回头。

凤冠霞帔,云鬓花颜。

烛光下,确是一张倾国倾城的脸,此刻却血色尽失,泪水纵横,原本那双总是盛着清冷与傲慢的眸子里,只剩下滔天的恨意和不敢置信的惊恐。

大红的嫁衣因挣扎而凌乱,露出些许白皙的肌肤,她却浑然不觉。

她看着一步步逼近的我,如同看着从地狱深渊爬出的修罗,踉跄着后退,踢倒了脚下的赤金脚炉,香灰撒了一地。

她双手护在自己的胸前:“滚开!你别过来!我父亲是当朝宰相!我姑母是太后!她不会放过你的!你竟敢如此对我!如此对待柳家女!太后必会废了你!!”

“太后?”

我几乎是玩味地重复着这两个字,脚步未停,反手将踹开的殿门重重合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

殿内红烛高烧,将我们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扭曲晃动。

就在我伸手即将触碰到她颤抖的肩膀时,殿外果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一个威严又隐含滔天怒意的女声划破了凤仪宫令人窒息的夜空:

“皇帝!给哀家住手!”

第4章 来了。

我眼底闪过一丝预料之中的冷嘲。

来得可真快,真及时啊。

殿门被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群穿着体面的嬷嬷太监簇拥着一位身着绛紫色宫装、头戴赤金凤冠、雍容华贵的中年美妇匆匆赶来。

正是当朝太后——柳氏。

她显然是仓促赶来,发髻甚至有一丝微乱。

看到殿内被我逼至角落、衣衫不整哭成泪人、几乎崩溃的柳如烟,眼中瞬间涌上难以遏制的震怒与心疼。

“皇帝!你这是做什么!”

太后厉声呵斥,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

她快步上前,一把将抖得站不稳的柳如烟用力护在身后,如同母鸡护雏,目光锐利如刀地刺向我:

“新婚之夜,如此对待皇后,如此羞辱大臣之子!你眼里还有没有宫规礼法!还有没有哀家这个母后!还有没有你父皇留下的江山社稷!”

好一番义正辞严、占尽道德高地的斥责。

若我还是原主那个对她心存敬畏、又被柳如烟迷了心窍的傀儡,此刻怕是早已惶恐请罪,任由拿捏。

柳如烟见到最大的靠山,顿时哭得更加凄惨委屈。

几乎瘫软在太后怀里:

“姑母!姑母救我!陛下他…他要杀了萧辰哥哥,他还要…还要强行…呜呜呜…您再晚来一步,烟儿就…就活不成了…”

太后轻拍她的背安抚,看向我的眼神愈发冰冷失望,充满了压迫感:“皇帝,你太让哀家寒心了!简直昏聩!立刻收回成命,释放萧辰,好好向皇后赔罪!今夜之事,哀家尚可看在你是酒后失德的份上,不予深究!否则,”

她语气陡然加重,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哀家只好请出先帝遗诏,召集宗室王公与内阁元老,好好议一议你这失德狂悖之举了!”

施压,赤裸裸的施压。

以长辈身份,以宗法礼制,以孝道压人,甚至抬出了先帝遗诏和宗室阁老。

若在平日,这已是足以让原主低头妥协的重磅筹码。

这深宫朝堂,最重的便是规矩和名声。

殿内空气凝滞得如同胶水,那些跟着太后进来的宫人也齐刷刷跪了一地,头不敢抬。

太后的威仪在这一刻展露无遗,那是一种长期掌控权势、生杀予夺所形成的、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然而,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们“姑侄”情深、配合默契的一幕。

太急了。

太后来得太快,太及时了。

对萧辰的处境,她流露出的愤怒远多于惊讶。

甚至那句“大臣之子”…一个落榜三年、毫无背景的穷秀才,算哪门子大臣之子?

这脱口而出的维护,已然越界。

记忆的碎片在这一刻被这声“大臣之子”彻底激活,拼凑完整。

原主那模糊的、被刻意引导和模糊化的记忆深处,关于太后并非生母的疏离感,关于柳家日益膨胀、遍布朝野的权势,关于宫中一些年代久远、关于太后早年诞下皇子却不幸“夭折”的隐秘流言…

再联想到柳如烟对这萧辰近乎癫狂的、不合常理的维护,甚至不惜在新婚夜提出那般荒谬的、极易引火烧身的条件…

电光石火间,一切线索串联起来,一个可怕的真相豁然开朗!

我忽然笑了起来。

在这落针可闻的、极度紧绷的死寂里,低低的笑声显得格外突兀和瘆人。

太后被我这反常的、毫不畏惧的笑弄得一怔,蹙紧描画精致的眉头,厉声道:

“皇帝!你笑什么!莫非真是失心疯了不成!还不快按哀家说的做!”

我止住笑,抬眸,目光如淬了冰的刀锋。

先是扫过那被太后护在身后、依旧用怨毒目光瞪着我的柳如烟。

然后,缓缓移回到太后那张强作镇定、却已然透出一丝不安的脸上。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足以撕裂所有伪装的冰冷穿透力:

“太后娘娘如此紧张那个姓萧的秀才…”

“倒让朕好奇了。”

我微微倾身,仿佛是在探讨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

“莫非他那条贱命,比朕的皇后,比您亲自为朕挑选的这位柳家女儿…还要金贵?”

太后的瞳孔不易察觉地缩了一下。

我继续逼近,目光锁死她瞬间绷紧的下颌线条。

“还是说…”

我的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加危险,如同毒蛇吐信。

“他其实是太后您,不好宣之于口的…”

“亲、生、骨、肉?”

第5章 最后的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毫无征兆地炸响在死寂的凤仪宫。

太后脸上的自信,瞬间碎裂!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尽管只有极其短暂的一刹那,但那骤然的僵硬和眼底翻涌而起的惊骇与恐慌,已是最好的答案。

她护着柳如烟的手指无意识地狠狠掐紧,指甲几乎嵌进柳如烟的手臂,掐得她都吃痛地轻呼一声,茫然又恐惧地看向瞬间失态的姑母。

殿内跪伏的宫人将头埋得更低,恨不得自己当场扎聋自己的耳朵。

刚刚悠悠转醒的李德全听到这一句,眼白一翻,再次软了下去。

“皇帝!”

太后的声音尖锐得彻底破了音,色厉内荏。

试图用滔天的愤怒掩盖那瞬间的失态,

“你胡言乱语什么!疯了!真是疯了!竟敢如此污蔑哀家!污蔑哀家的清誉!来人!陛下癔症发作,神志不清!还不快扶陛下回宫歇息!宣太医!快宣太医!”

她身后的心腹嬷嬷太监闻言,硬着头皮想要上前。

我却猛地一抬手,目光如冰,死死锁住太后那强撑的威仪:

“污蔑?”

我向前一步,逼人的气势竟让那些上前的宫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若非亲生,太后何必对一个无官无职、与柳家非亲非故的落第秀才如此关切?甚至不惜抬出先帝遗诏、宗室阁老来压朕?皇后又为何对他情根深种,甚至在新婚夜以死相逼,非要朕许他一个万户侯?”

我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砸得人心头巨震,每一问都直指核心,将那张遮羞布撕得粉碎!

“柳家女儿做皇后,柳家外孙…或者说,拥有柳家血脉的皇子,将来再做皇帝。这七十万大军,这万里江山,最终,不就名正言顺、完完整整地落入你柳氏囊中了么?”

“好一出偷天换日,李代桃僵!好一个深谋远虑的太后!好一个忠君爱国的宰相!”

太后的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灰,嘴唇哆嗦着,指着我:

“你…你…逆子!你…”

她你了半天,却一句完整的、有力的反驳都说不出来,那是一种被猝不及防戳穿最致命秘密的极致恐慌和愤怒。

柳如烟也彻底懵了,她看着姑母从未有过的失态。

她回味着我方才那石破天惊的质问,一个可怕的、她从未想过的念头似乎正艰难地钻入她的脑海,让她脸上的恨意逐渐被巨大的震惊和茫然取代。

她看看状若疯魔的姑母,又看看冰冷如铁的我,身体缓缓滑落,瘫坐在地。

我欣赏着她们精彩绝伦的表情,心底最后一丝不确定也烟消云散。

“好,好得很。”

我抚掌,笑声冷冽,在空旷的殿中回荡,“真是朕的好母后,好皇后!好岳丈!”

笑声戛然而止。

我面色骤然一沉,再无半分温情,厉声喝道,声音响彻殿宇:

“凤仪宫内外给朕围死了!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太后凤体欠安,皇后言行无状,冲撞朕躬!即日起,于各自宫中‘静养’,无朕手谕,任何人不得探视!”

“诏!宰相柳珅,即刻入宫见驾!朕倒要问问,他是如何教养女儿,如何为朕分忧的!”

“诏!北衙禁军统领,率甲士入宫宿卫!没有朕的命令,胆敢擅动者,以谋逆论处,格杀勿论!”

“诏……”

一道道命令如冰雹砸下,又快又急,带着铁血的味道。

殿外传来侍卫奔跑甲胄碰撞的沉重声响,火把迅速将宫殿四周照得亮如白昼,刀剑出鞘的金属摩擦声令人胆寒。

整个皇宫的心脏,在这一刻,被强行攥紧!

太后面如死灰,指着我,身体摇摇欲坠,全靠身边嬷嬷搀扶:

“你…你敢软禁哀家…你…你这是逼宫…逆子…”

柳如烟则彻底傻了,呆愣在原地,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她以为可以随意拿捏、肆意羞辱的年轻帝王。

那双曾经盛满高傲和冷漠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巨大的恐惧和一片空白。

我不再看她们,转身,推开殿门,走向殿外。

廊下的阴影里,某个被强行按跪在地上、目睹了全程的“阉人”,发出了一声绝望的的呜咽。

浓重的血腥气和不洁的气味混杂在夜风里。

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我的复仇,和他们的噩梦。

也,才刚刚启幕。

第6章 冰冷的月光洒在汉白玉石阶上,映出一片肃杀。

凤仪宫内外已被铁甲卫士围得水泄不通。

火把噼啪作响,跳跃的火光映照着士兵们冰冷的脸庞和出鞘的刀锋,寒光凛冽。

太后带来的那些嬷嬷太监早已面无人色,抖如筛糠,被侍卫们毫不客气地驱赶到一旁看管起来。

方才还威仪赫赫的太后,此刻被两个婆子勉强搀扶着,发髻散乱,凤冠歪斜。

那双总是透着精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里面翻滚着震惊、怨毒,还有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慌。

她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个清晰的音节。

柳如烟瘫坐在殿内冰凉的地板上,大红嫁衣铺陈开来。

她不再哭喊,只是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茫然地看着门外的一切,仿佛无法理解这惊天巨变如何在瞬间发生。

那个她从未放在眼里、以为可以任意拿捏的皇帝,突然变成了撕碎她所有依仗和幻想的恶魔。

我没有再看她们。

将死之人,或将生不如死之人,不值得浪费目光。

“李德全。”我开口。

瘫软在地的老太监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过来,磕头如捣蒜:

“奴…奴才在!”

“没死就起来办事。”

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盯着这里,任何人,胆敢传递消息,妄动一步,就地格杀。”

“是…是!”

李德全的声音依旧发颤,却狠狠地点头。

我迈步,走下凤仪宫的台阶。

铁甲卫士无声地分开一条道路,又在我身后无声地合拢,将那座华丽的宫殿变成一座精致的牢笼。

夜风扑面,带着御花园飘来的模糊花香,却吹不散那弥漫在宫墙之间的铁锈般的血腥味和紧绷欲裂的肃杀之气。

“陛下。”

侍卫统领按刀跟在我身侧半步之后,声音沉稳:

“宰相府已派人去传召。北衙禁军正在按令调动。宫门已落钥,许进不许出。”

“很好。”

我目光扫过沉沉的宫闱夜色,“去宣政殿。”

宣政殿,帝王日常处理政务之所。

此刻殿内灯火通明,当值的翰林学士和中书舍人早已被惊动,忐忑不安地垂手立在殿外廊下。

见到我走来,慌忙跪地行礼,头深深埋下,不敢窥视天颜。

我径直走入殿中,在那张宽大的、雕刻着龙纹的紫檀御案后坐下。

案上还堆着今日未曾批阅完的奏章,玉镇纸冰冷地压着宣纸。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关于这个王朝,关于朝堂格局,关于那七十万大军,关于柳家盘根错节的势力,关于太后并非生母却抚养原主成年、始终以母族姿态把持后宫的过往。

无数信息纷至沓来,被迅速梳理、整合。

柳家。

柳珅为相,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柳氏为太后,掌控宫闱。

柳如烟为后,意图诞下带有柳家血脉的皇子。

而那个萧辰…太后的私生子,柳家真正的血脉延续…

他们几乎快要成功了。

原主的痴情、懦弱和顺从,是他们最好的棋子。

若非今夜…

殿外传来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紫色宰相常服、年约五十、面容清癯却带着难以掩饰惊怒的男人匆匆而来,甚至来不及整理有些歪斜的冠带。

这正是当朝宰相,柳珅。

“陛下!”

柳珅踏入殿中,甚至来不及行全礼,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深夜急召老臣入宫,不知所谓何事?臣听闻宫中似有骚动,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清了我的样子。

我坐在龙椅上,身体微微后靠,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紫檀桌面,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没有他预想中的愤怒、慌张,或是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得令人心悸。

而我身上那件玄黑的龙袍,衣摆处,沾染着几点不甚明显、却刺眼无比的暗红血迹。

柳珅的瞳孔猛地一缩,后面的话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是个老辣的政客,瞬间意识到,出大事了。

而且,绝非他之前猜测的皇帝酒后失德、与皇后争执那么简单。

“柳相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