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第五年,闻机长又在我心尖降落》 第1章 “温小姐,小月亮心脏移植的总费用大概需要两百万,希望您能尽快飞过来确定手术方案,并且缴纳移植费用。”

凌晨五点,京南航空空鉴中心。

温颜望着落地窗外的瓢泼大雨,“谢谢您,flora医生。我会尽快安排行程。”

漆黑夜色中终于划过一抹亮色。

有航班破开了雷暴云层磅礴而下。

沿着灯光璀璨的跑道中心一路风驰电掣,稳稳降落。

温颜挂掉电话,那颗悬了四年的心也终于落地。

她垂下眼眸,白皙的指尖忍不住摩挲手机锁屏壁纸。

壁纸上是个软糯可爱的小女孩。

那是她最想念的秘密。

她的女儿——小月亮。

虽然早就开始为移植手术攒钱,闲暇之余也会去做好几份兼职。

但空鉴中心的工资不高,去掉女儿每个月在国外的治疗费护理费,到现在温颜也只存了三十万。

但是终于等到心源,不管有多难,她都要尽快凑够手术费,然后去美国。

只是这么短的时间,她要到哪里去筹那么多钱?

恰好此时闺蜜楼心瑶打来电话。

好友为爱远渡重洋,已经快半年。

温颜不知道该不该向楼心瑶开口......

“颜颜,我回来啦,刚刚落地!你有没有在上班?快到航站楼这边来,给你带了礼物,好想你。”

背景音里,温颜还听见甜美空乘的下机问候。

条件反射看向机场今晚唯一降落的那架空客A350。

十几辆摆渡车正在大雨中接驳。

温颜有点意外,“瑶瑶你在哪儿?是乘坐的刚刚落地的航班吗?”

“对啊!京航8630。这几个小时太惊险了,还穿越了雷暴区,跟末世科幻片一样吓死我了!我到现在还感觉自己的魂儿在天上飘。”

温颜心底一阵后怕。

今夜天气恶劣,强降雨加短时雷暴,整个机场都瘫痪了。

几个小时了,也只有那一架成功降落。

不明白向来喜欢私人飞机的楼心瑶,为何会突然在这种天气乘坐国际航班回国。

“夜航遇到雷暴很危险的,你在接机口等我,我现在就过来!”

凌晨的机场,大面积航班延误。

气氛焦灼,人心惶惶。

见到她,楼心瑶直接给了她一个贴面礼就不撒手了,“香香颜颜,抱到你才觉得有真实感,差点见不到你了呢!”

半年未见,温颜觉得好友更加优雅动人,“不是说要留在国外追求白月光?怎么舍得一个人回来?”

楼心瑶这位暗恋了十年的神秘白月光,温颜还没见过。

但她想能被这么优秀这么好的心瑶不远万里的追随,对方一定是个特别厉害的人。

“明天不就是温玖儿的婚礼,想着回来给你撑场子嘛!”楼心瑶拉住她的手,神神秘秘wink,“而且......我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真的?你们一起回来的?在哪儿呢?”温颜环顾四周。

想要看看对方是何方神圣能让心瑶如此痴迷。

却不想,脸上的笑容倏然僵硬在嘴角。

温颜手脚冰凉,连呼吸心跳都在一刹那被冻结。

根本想不到,会如此毫无防备的再遇见那个人。

是梦吧?

不然怎么老天爷还会给她再见闻晏臣的机会?

人群攒动处,他永远是最瞩目的一个。

一身机长制服的男人从风雨交替的光线中,被浩浩荡荡的机组人员簇拥,大步流星走来。

初晨寒气凛冽。

英俊矜贵的男人深目挺鼻,深色机长大衣慵懒搭在臂弯,干净冷薄的右手上是一只飞行箱。

剪裁得体的西裤利落,勾勒着他挺拔完美的高大身躯,锋利淡漠,沉稳从容。

第二机长落他半个身位。

“闻机长!您以前不愧是开轰炸机的!刚刚穿越雷暴区的操作太漂亮了,别的航班不是在上面盘着就是备降隔壁机场了,只有我们准时落地!”

副驾驶也是满脸崇拜,不敢贸然勾肩搭背,“时间还早,闻机长要不要一起去吃顿早饭?”

年轻靓丽的空乘们一路小跑跟在后面。

被男人的气场压着,甚至都没人抓到机会跟他说话。

但高跟鞋的踢踏声,还有那些混杂着从身后飘来的各种香调,还是让男人几不可闻动了动眉。

终于停下脚步。

男人侧眸冷睨身后一眼,嗓音清沉冷峭。

“抱歉,你们去。早餐可以记我账上。”

“不用,那怎么行!”副机长赶紧摆手,“是我们考虑不周。您刚回国,董事长和夫人肯定很想您!”

男人礼貌颔首,转身就走。

制服衬衫明明规矩妥帖的扣到脖颈处,禁欲冷硬的性张力,却从严丝合缝的衬衫中肆意渗出来。

那宽阔的肩背,遒劲如松,顶天立地,似是能容纳山川湖海。

不止是温颜,大部分女孩都在看他。

闻晏臣。

这个名字,这个人曾经被温颜从心底撕碎,丢弃。

又被她封锁在心底最深处,不敢触碰。

他不是正在南苏丹维和,终于愿意回国了吗?

可是此时此刻,穿着京南航空机长制服的男人,肩膀上的四道杠足以说明他如今的身份和地位。

所以,他就是心瑶刚刚乘坐的那架A350的机长。

怪不得......

温颜怔怔站在那儿,心头的酸涩痛苦仿佛潮水般奔涌而来,填满她的呼吸。

眼看着万众瞩目的男人朝着她们的方向走来,温颜想躲已经来不及。

却不想对方视线并未落在她身上一秒钟,便与她擦身而过。

第2章 心脏钝痛。

温颜动都不敢动。

她要拼命的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在人潮涌动的机场,控制不住伸手将他拽住。

圆润的指尖狠狠扣进掌心。

就那样怔怔听着男人沉稳有力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直到好友拽着她的白大褂,将她的理智拉回。

她才慌乱移开视线。

楼心瑶好像没发现她的不对劲,还在继续刚才的话题,“好了好了,别找了,我男朋友不在这儿,他先走去车上等我了。”

“你知道我们刚在一起没多久,现在把他介绍给朋友还不是时候。等下次好不好?下次我好好安排。”心瑶向她解释。

温颜将眼泪流进心底,真心为心瑶高兴,“没关系,只要他对你好,就够了。”

“嗯!”楼心瑶白皙的脸颊染上绯红,动人极了,“你知道的,我们两家是世交,又是门当户对,两家长辈都期盼这一天很久了。”

羞涩咬唇,满眼都是对对方的憧憬爱慕。

“这次回来,我们准备见家长,如果一切顺利,可能会结婚。”

“恭喜你瑶瑶。我真的为你开心。”

楼心瑶从身后拿出礼物,“所以为了庆祝拿下男神,我特意挑选了礼物送给你!铛铛铛!你最喜欢的包包!Birkin奶昔白,希望你也能跟我一样好运!”

“不可以。我不能要!”这太贵重了,brikin鳄鱼皮,少说也要十几万。

虽然对楼心瑶来说不算什么,但温颜现在已经不是从前的温颜了。

她对这种包包早就没了需求。

况且她囊中羞涩,月亮的手术费还没有着落,根本没办法回礼。

她甚至,还想过要跟心瑶借钱。

可没想到,如此难堪的时刻,却被那人遇见。

楼心瑶佯装生气,“你跟我还客气什么!你不拿这包,我就跟你绝交!”

温颜觉得烫手,想说的话难以启齿,到现在已经没办法说出口,“可......”

她坚决不能要这几个字还未吐出。

楼心瑶便急着要走,直接把包包塞进她怀里。

“好了,我先走了,男朋友还在车上等我。过几天约。”

不给温颜拒绝的机会,楼心瑶便拉着行李箱闪人。

温颜没有勇气追上去还包,因为楼心瑶离开的方向跟闻晏臣一样。

温颜抬头看去,恰好能看到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就在楼心瑶前方,眨眼之间像幻觉般消失在门口。

只能把包拿回办公室,等下次见面再还给瑶瑶。

可短短的时间里,京南航空太子爷闻晏臣执飞京航8830穿越雷暴区回国的消息,已经引爆整个航司。

并且,闻晏臣从空军转民航,并且回国入职成为京南航空最年轻机长的内部文件,也已经在航司内部官网同时发布。

回到办公室,手心手背都是冷汗。

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她,一切都是真的。

闻晏臣,他回国了。

还是在女儿确定手术机会的同一天。

只是这一刻,她比任何时候都清晰的认识到,他们之间早已经再无可能。

那何止是天与地的距离。

鼻尖酸涩,不敢回忆过去的点点滴滴。

温颜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冷水拍了拍脸才让自己清醒。

因为她没有资格想别的,女儿还在等着她,她经不起任何变故,必须赶紧凑钱规划行程。

温颜看了一眼值班表,又远程跟flora医生确认距离手术时间大概还有七天,所以把出国的时间定在五天后。

那天是周五。

他们航医的工作,是上一休二,周四上完二十四小时,早上九点交接班。

接下来她能连休两天,但是两天时间明显不够,她还要再请两个班的年假。

为了防止被有心人发现她的行程,她计划先去隔壁市,再从隔壁市转机飞美国。

只是留给她筹钱的时间不多了。

满打满算也只剩五天。

看一眼时间,已经凌辰五点,还有四个小时下班。

下班后她就要赶紧想办法去筹钱。

温颜没敢耽搁时间,利用上班时间上线申请休假。

这时诊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一群时髦靓丽的空乘有说有笑的走进来,宝蓝色的空姐制服,纤秾合度,香气袭人。

为首的那位得意洋洋,像个旗开得胜的小天鹅。

温玖儿,京南航空最美形象代言人。

“玖儿,你的鸽子蛋好大好闪呀!裴副机长真舍得为你花钱!这要上百万吧?”

温玖儿亮了亮手上的鸽子蛋,不以为意,“也就八百万而已!而且这不是婚戒,就是一个纪念日的小礼物。”

众人惊呼,“好羡慕啊!玖儿,听说你今天只飞二段?飞完就是婚假,那明天的婚礼,肯定有好多大人物吧?”

温玖儿红唇俏皮一勾,故意敞开嗓门,“当然!悄悄告诉你们哦!明天,晏臣哥哥也会来参加我的婚礼呢!”

“晏......?!!你是说咱们京南航空的太子爷闻晏臣?!”

“他不是刚回国吗?!不会赶走这个时间点回来就为了参加你们的婚礼吧?!”

“玖儿你真是人生赢家!!不像你那个姐姐,抢了你的人生不说,还痴心妄想嫁进裴家。白白倒贴了裴副机长五年,还不是被甩的那么难看!”

话到此处,有人轻咳一声。

众人也没想到今天这么巧,恰好碰到当事人温颜值班。

温玖儿得意,娇俏道:“哎呀好了!快点体检吧,马上就要开航前准备会了,别迟到了!”

话落,温玖儿先在自助机上吹了口气测酒精。

然后在温颜眼前坐下,把自己戴着鸽子蛋的那只纤纤素手,伸到了温颜面前。

“麻烦了!航前体检。”

此时此刻的温颜穿着白大褂,戴着医用口罩。

只露出如绸缎般乌黑的长发,还有一双湛黑动人的眼眸。

她眸光沉静,先用耳温枪给对方测了体温,然后才拉过温玖儿的手腕给她量血压。

温玖儿炫耀了一大早,受不了被无视,咬唇嗔怒。

“喂!你眼睛秀逗了吗?没看到阿执送我的戒指吗?你没有吧?也是,阿执又不傻,怎么可能给你买这么贵的东西,你又不配。”

见温颜不说话,温玖儿的大眼睛又扫到温颜放在一旁的包。

“哼!我说呢!原来是找到新金主了!姐,不是我说你,你现在眼光真的越来越差了,才十几万的包就值得你这么显摆吗?”

温颜松开气袖,淡淡道:“高压148,不符合执飞标准,给你开停飞单了。”

第3章 温玖儿一愣,转瞬间小脸被气红了,“不是!什么人啊,我可是咱们航司的形象代言人!你敢给我开停飞单?是连我们航司的风评都不顾了吗?!”

恼羞成怒,温玖儿瞪着温颜,“而且我血压从来没高过,不是你血压计有问题,就是你故意为难我!”

温颜淡淡扫了温玖儿一样,“测血压还要说话,精神状况这么不稳定,不如直接送你去心理科。”

温玖儿气的两腮鼓鼓,咬着嫣红的唇站起身。

“行!是你要给我开停飞单的!正好我还要回家准备婚礼,我也不想干了!以后我就算在家做少奶奶,爸爸跟阿执也会养我!倒是你,等着你的主管领导给你处分吧!”

走了两步又回来。

温玖儿不甘心,“你知道明天是我跟阿执的婚礼吧?本来我还想来给你送请柬的,我看也没有给你的必要了!看到你这种人就来气!”

“谁说没有必要?”温颜挑眉反问,“请柬给我。”

温玖儿眼底闪过震惊,“你知道那位也会到场吧?你还有脸见他吗?”

“我跟他之间,轮得到你说话吗?!”温颜看过去。

“行!你别后悔!”温玖儿直接被气笑了,请柬她早就准备好了。

从包里拿出请柬摔到温颜办公桌上。

“请柬给你!谁不来谁是狗,看看到时候丢脸的是谁。”

反正她才是温家大小姐,更是裴家未来少奶奶。

丢脸的只会是那个没人要被甩掉的冒牌货,温颜。

放完狠话,温玖儿很有骨气的,雄赳赳气昂昂冷着脸走了。

众位小姐妹想去追,可奈何还有体检没做,只能幸幸的留下,不敢再多蛐蛐。

她们可不像温玖儿那么有资本。

被停飞简单,想复飞可就难了。

温颜并没有因为温玖儿影响工作。

早上九点下班,接下来她会休两天。

跟同事交接完,温颜也准备顺便把年假休好。

空鉴中心主任汤芸看到她给温玖儿开的停飞单,不由眼皮一跳。

“停飞温玖儿可不是小事,她是我们航司的代言人,而且马上就要嫁进裴家,你这时候因为私人恩怨给她开停飞,我们空鉴中心会有大麻烦。”

温颜认真回应,“并不是因为私人恩怨,我的签单符合规定,经得起审查。主任您放心,有任何后果我一个人承担。”

“你就犟吧你!”汤芸虽然向着自家孩子,但这事儿她也控制不了,“我先给你批假避避风头,至于这事儿会不会对你有影响还要看对方追不追究!如果有人怪罪下来,我尽量帮你说话。”

“谢谢汤主任。”

拿到假,温颜没时间再去想工作的事儿。

她变卖了自己能卖掉的所有值钱的东西,找兼职的酒吧老板娘摆脱对方帮她留意赚钱的机会,并且提前预支了半年的薪水。

一共又凑了二十万。

第二天楼心瑶打电话告诉她,男朋友的家人生病,恐怕不能陪她参加裴执与温玖儿的婚礼了。

温颜表示没关系,本来她也不想连累朋友。

于是便一个人去了裴执与温玖儿婚礼的晚宴现场。

温颜曾经是温家的女儿。

一直到二十岁那一年,才被告知自己是被抱错的。

后来被温家赶出家门时,她曾经在温家所有人面前发过誓。

绝不会再踏进温家大门半步。

裴执跟温玖儿举办的是庄园婚礼,并不在温家,所以她这次来不算打破誓言。

低调奢华的玫瑰古堡,是一处拥有百年历史的私人酒庄。

裴家与温家的世纪婚礼,就在这里。

不想太引人注目闹的太难看,也为了避开那个人,温颜到的比较晚。

婚礼结束,已经是afterparty时间。

温颜身上是自己唯一一条黑色晚宴裙。

虽然裙子已经穿过几次,也有些旧了。

但她底子好,再普通的衣服穿在她身上,也像穿着高定一样,耀眼夺目。

哪怕不化妆,那张脸也不输今夜各显神通的满室星光。

“快看,那个是温颜吧?以前的京圈小公主,最顶级的两位天之骄子都拜倒过她的石榴裙下,她怎么还有脸来?”

“裴少玩了她五年又把她甩了,嫁不进去裴家的门,不甘心呗!”

“那不是活该吗?要不是她脚踩两只船,闻家那位怎么可能去国外五年不肯回!”

“不过她都那样了,闻家夫人还看在养过她的份上收养她做了干女儿!”

“什么干女儿......还不是怕她再把主意打到那位身上,一手好牌打的稀巴烂。”

温玖儿还以为温颜不敢来了。

突然看到温颜。

那战斗欲瞬间再被点燃。

“爸爸,阿执,你们快看,姐姐来了。”

此话一出,温家裴家两家人的脸全都冷了下来!

怕闹出丑事,温父温从谦压下眼底的戾气,一把将温颜拽到跟前,“你怎么来了?你不嫌丢人吗?谁给你的胆子竟敢给玖儿停飞?”

温玖儿一边挽着温从谦一边挽着裴执,“爸爸你别怪姐姐,是我邀请的她啦!她是来给我跟阿执送祝福的。”

有那么多人护着她,她不信温颜能把她怎么样。

“对不对,老公?”温玖儿嗓音娇嗲,炫耀般抬眸,痴迷望着身边的男人。

裴执,裴家三公子,出身簪缨世家。

裴执的爷爷是闻晏臣的外公,两个人是表兄弟,也是死对头。

而对温颜来说,裴执是她的好哥们,是为了温颜连名声都豁的出去的人。

就因为当初帮着温她演的那场戏,两人被迫绑在一起五年。

也是因为那场戏,兄弟反目,生了嫌隙。

此时裴执穿着一身新郎燕尾服,身高腿长,风流多情的桃花眼从温颜出现,就没离开过。

“不是以后老死不相往来?怎么改了主意也不说一声?”

温颜欠裴执的太多了,这辈子都还不了。

她能做的,就是跟他划清界限。

她态度冷淡,“我来拿东西,拿完就走。”

温玖儿顿时警铃大作像个老母鸡护着小鸡仔一样,挡在裴执身前,就怕温颜抢婚。

“我跟阿执已经结婚了,你别想把他从我身边抢走。”

裴执被气笑了,温颜怎么会要他,“温玖儿,你是不是傻?!”

温颜直截了当,冷眸扫向温玖儿,“我想拿回我的平安锁。”

第5章 衣料摩挲,温颜的裙摆颤了颤。

手指条件反射抓紧前面的衣衫。

下一秒缠紧对方的腰,整个柔软失控贴上去。

额头磕到铜墙铁壁般的后背,鼻息之间霸道强势的灌进汹涌的雪松气息,又凛又冽。

“对不起......对......”

抱歉的话刚说出口,温颜便懵了一瞬,全身的血液逆流,仿佛结冰。

“天呢!闻少,你的衣服!”

“姐!你干什么!有你这么生扑的吗?你能不能要点脸!晏臣哥哥是你想碰就能碰的吗?”

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腕便被狠狠拽住,温颜整个人被扯下来。

空气里那缕雪松气息抓不住。

温颜抬起头,便对上男人那冰冷刺骨的黑眸。

这是重逢以来,闻晏臣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第一眼。

陌生,讥讽,冰冷,又厌恶。

他淡漠蹙着眉,因为刚刚那一撞,撞洒了侍者的托盘。

红酒洒了他一身,琼浆粘稠,晕湿了他干净的真丝衬衫,衣服贴上他硬实的身体。

甚至若隐若现勾勒出他怒张的腹部簿肌!

如果是从前,她肯定会像个小色胚一样,主动上前帮他脱衣服。

然后再为自己讨点福利顺手摸几把。

如今,温颜的脚步却生了根。

知道闻晏臣有多恨她,别说摸他抱他,大概连看她一眼都觉得烦。

温文谦吓得脸都白了,怒目斥责温颜,“你干什么!是不是还嫌温家这几年被你害的不够惨!你想害死我!”

生怕惹出什么大事,温文谦冲着闻晏臣点头哈腰,一把将温颜拽到闻晏臣面前,“晏臣真是对不住!还不跟晏臣道歉!”

温玖儿看不下去,一脸鄙夷不耐道:“爸爸,关我们温家什么事!是她自己不要脸犯了错!所有的责任都要她一个人来承担。你忘了她以前都对晏臣哥哥做过什么了?”

因为温玖儿提到过去,在场气氛骤然领下去!

“闭嘴!你少说两句!”温玖儿被裴执狠狠拽到身后,厉声警告。

温玖儿被吼的委屈,咬着唇颤抖着仰望一旁的裴执。

却发现裴执看她的眼神里全都是责备与不悦,一颗心全都在温颜身上,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去将温颜护在身后。

温玖儿的醋坛子直接打翻了,直接狠狠在裴执硬实的手臂上咬了一口。

“不准去!不准看她那个狐狸精!”

温颜自始至终站在那儿,承受着别人的白眼。

她懒得去理无理取闹的温玖儿。

因为她今天过来,只要拿到平安锁。

时间紧张,没功夫陪温玖儿拈酸吃醋。

脊背绷的笔直,温颜咬唇跟闻晏臣道歉,“对不起闻少,是我不小心碰到了您,您需要我怎样赔偿?”

却没想到,闻晏臣眉心不悦动了动,望着她的眼神里只有冰冷淡漠,“你谁?”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温颜心被刺痛,千言万语全部哽在喉咙里。

温文谦想替她解释,“晏臣......”

“怎么什么人都能被邀请?”闻晏臣的视线也只在温颜脸上停留了一秒,随后便道:“温叔,别让不三不四的人弄脏我的地方!”

这家百年酒庄,本是闻家名下的,只是暂借给裴家温家办婚礼。

温文谦最怕得罪闻家,得罪闻家,就是得罪整个京市名流圈。

毕竟因为当年那事,温家差点覆灭。

若不是他大义灭亲直接跟温颜划清界限,这几年又点头哈腰重新攀上裴家,怎么可能有资格站到闻家地盘上。

老管家毕恭毕敬道:“少爷,上去换件衣服再回吧!”

闻晏臣洁癖严重,不可能顶着一身酒气离开。

他沉着脸点头,随后便冷漠转身,直接上楼。

直到男人挺拔劲长的背影消失在二楼拐角处。

温文谦的表情才彻底兜不住了。

“你给我过来!”

他眸光阴狠望着温颜,一把将她从大厅里拽到了楼梯间没人看到的角落里。

咬牙切齿的低咒!

“晦气的东西!我就知道沾上你没好事!我警告你现在就给我赶紧滚,滚的越远越好!别让闻少再看见你!”

“我先说好了,温家跟你已经没关系了!是你不请自来,是你一个人得罪的他,别牵连温家!如果再让温家因为你遭殃,我让你后悔来到这世上!”

话落,直接转身走人,楼梯间的安全门被摔的咣当一声巨响。

眼前一片漆黑。

温颜却没有离开。

没有拿到平安锁,她不可能走的。

脑海里,一幕幕闪现的都是闻晏臣刚刚冰冷陌生的眼神。

她为平安锁与温玖儿争执的画面,他一定看到了。

明知道她是为平安锁而来,他却当着所有人的面,彻底断了她的念想。

明知道想到从闻晏臣手里拿回平安锁,不是那么容易的。

可为了女儿,她还是要去找他。

温颜上了二楼,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找。

走廊尽头的房间内。

落地窗外一片漆黑,倒映出男人壁垒分明、欣长挺拔的身体。

西装外套被他脱了随意搭在沙发背上,后背的位置,磨蹭上一抹口红的痕迹,暧昧又旖旎。

那是温颜刚刚撞到他背上时,留下的证据。

可他整个人都笼罩在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中,修长的手指冷冷将真丝白衬衫扣子全部扯开。

手机处在接通状态。

电话那边声音嘈杂,“臣哥?大家都在等您呢?您几点能过来?”

闻晏臣听着,顺手将衬衫下摆从西裤中扯出来,露出紧实的腰腹,宽阔笔挺的肩背,深褶隐没入西裤的裤腰中。

听到轻巧的高跟鞋声从门口传来。

闻晏京凌厉的眉骨不适的动了动。

他淡漠回复着对方,“半小时。”

温颜一路找来,并不知道闻晏臣在哪个房间。

却在走廊尽处的一间房门前停下。

门半开着,凛冽的光线从房间内泻出。

她能从门缝里窥见一截熨烫笔直的裤腿,纤尘不染的黑色漆面皮鞋,还有他低沉淡漠正在打电话的声音。

除了他,还能是谁?

第6章 温颜耐心等他挂了电话。

知道他马上就要走,不敢耽误时间,温颜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敲门。

没有人应。

做足了可能被嘲笑挖苦的准备,温颜直接推门而入。

衬衫脱到一半又被他拉上去,闻晏臣头都没回。

冰冷的薄唇淡漠到没有一丝感情,“出去!”

那轮廓漂亮的背肌一闪而过,温颜没有滚,反而默默关上了房间的门。

房间里,就只剩下他跟她两个人。

她从玄关处,一步步走到他身后。

他们离得那么近,仿佛咫尺就能碰到的距离。

温颜攥紧拳心喊他,“闻少。”

感觉到有淡淡的香气袭来,温柔嗓音已经覆在眼前,闻晏臣才冷漠的转身看过来。

视线相撞。

他自下而上冷冷注视着她,冷漠的像要撕开她的皮肤。

修长的手指重新扣紧衬衫扣子。

“不是让你出去?听不懂?”

气质深隽冷漠的男人,硬朗立体的五官轮廓被时间打磨的更加深邃,也越发俊美迷人。

还是让她一眼就心甘情愿沉沦的模样。

可却再也不是她属于她的闻晏臣了。

温颜控制着不让自己失态,“我来是有事求您,我想要那枚平安锁,您出个价!能不能把锁让给我?”

“你说这个?”

那锁就在他掌心,闻晏臣松开掌心,那枚平安锁便从闻晏臣的手心里垂坠下来。

链子一端还在他的手心,坠子在空中晃荡。

他俊美的脸庞下是凌厉的冷漠,“你想要它?做什么?

手心攥紧成拳,她知道这平安锁也曾有过特殊的意义。

温颜僵硬着背影,不想被他误会,“我戴了十年,习惯了,没有它,我睡不着。”

男人不再看她,将平安锁放在手心把玩。

“真是挺可笑的!”

他就那样慵懒靠在那,冰冷的声音带着浓稠的嘲弄砸进她的耳朵里。

“你怕是忘了,当年是你自己把它从脖子上扯下来扔掉的。”

他冷漠望着她,“当初像扔垃圾一样扔掉它,如今却想把它拿回去?你觉得可能吗?”

过去的事,温颜怎么能忘得掉?

五年前他求婚,为了拒绝他,温颜不惜当着他的面把戴了十年的平安锁扯下来,扔进她房间的垃圾桶!

等把他气走了,她才偷偷把它从垃圾桶里捡回来。

只是后来就那样被赶出温家的门,所有的一切都被温家收了回去。

包括这枚平安锁。

温颜眼尾红了,厚着脸皮道:“我知道我不配,但是这平安锁都被我戴了那么多年,你拿着不嫌脏吗?!更何况闻家那么多珍宝,您也应该不会把它送给您未来的太太吧?只会玷污了她的身份和你们的爱情。”

想到那些关于他回国不久后便会议婚的传闻。

想到他心里可能会有别的女人,会娶别的女人为妻。

温颜的心像是被无数把刀子划的皮开肉绽。

“是吗?”闻晏臣沉着脸,缓慢起身,慢条斯理一步一步踱步到她面前。

温颜脚步控制不住后退,直到小腿抵到沙发上。

下一秒,不稳就会坐下去。

可他仍旧没有停下的意思,继续往前,再近些,膝盖就会顶到她的大腿。

他居高临下笼罩着她,“所以抱着我的腰,故意把红酒泼到我身上,也只是意外?”

温颜心头震颤,双腿控制不住因为他的靠近生理性发软,却强撑住沙发背。

幸好因为常年练舞,她的腰力极好。

“是,我为当年自己的所作所为向你道歉!只要你能把......”

闻晏臣冷漠的眼神倏然幽暗,嗓音犹如沙砾划破温颜的耳膜,“不可以。”

“我记得我说过,以后不想再看见你!”

曾经的傲骨被打碎,他用了整整五年来重塑。

如今已经坚不可摧。

视线侵略在她湿红的眼眸上,闻晏臣不可能再重蹈覆辙,“所以这锁,你就别做梦了!”

温颜的脸色白了白。

正巧管家福伯拿了他备用尺码的西装进门。

闻晏臣后退一步,俯身抽出纸巾擦手,深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情绪,看不出情绪的淡漠吩咐。

“福伯,弄脏的西装账单发给这位小姐,顺便请她出去!”

温颜勉强站稳了。

不死心,不想走,为了女儿。

她执拗上前一步,做出承诺,“只要您把平安锁让给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走到浴室门口的位置,闻晏臣的脚步顿住,淡漠冰冷的嗓音再度响起。

“福伯,以后别让她靠近我,送客!”

砰!

房门被他砰的一声关上。

闻晏臣进浴室洗澡了。

温颜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就站在浴室门口等他。

水声哗哗的响起。

男人欣长挺拔比例极强的身体轮廓倒映在门板上。

那是光看一眼就觉得性感强悍的体魄。

温颜慌乱移开视线。

福伯在一旁看的揪心,叹口气劝道:“颜小姐,您还是走吧,既然当初选择放弃少爷,如今没必要再为了这枚平安锁纠缠。”

温颜脊背挺得笔直,看一眼福伯,到嘴的话哽在喉咙,说不出口。

今天来参加婚礼,她本是势在必得。

可她没想过,闻晏臣会出手!

等了五分钟。

见她不肯走,福伯又催道:“五年了!这五年,少爷不肯回家,去了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不要命似的,几次死里逃生,差点把命丢在南苏丹!”

福伯说起来眼眶都想红,“闻家就他那么一根独苗儿,如今终于肯回来!而且很快也会有门当户对的未婚妻,真的不能再有任何意外了!算我求您,走吧!别再纠缠了!您说您当初招惹他干嘛呀!”

温颜的心疼的跟什么似的。

她也无数次后悔,当初招惹他干嘛啊。

如果命运早点捉弄她,她一定不会再去撩拨他。

那样他的人生就不会再有像她这样的污点。

她又怎会不知道他去的那些地方有多危险。

一千多个日夜,她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担心他,担心女儿。

匆匆擦了擦眼底的湿润。

“我知道了!福伯。”

到底是承受不住他再一次身陷险境,温颜没再强求。

温颜刚准备离开。

浴室的门也在同时打开。

温颜条件反射回头,又被眼前的男人身体烫的赶紧收回了视线。

闻晏臣洗完澡,只松松散散穿着裤子,衬衣的扣子全开着。

看到她,不悦皱了皱眉,“福伯,她怎么还没走!”

凛冽的,独属于闻晏臣身上的雪松气息铺天盖地。

夹杂着冰冷的气息,连同房间里的温度都降了下去。

第9章 “行!我不碰你!”

只要你核心够稳。

陆离吊儿郎当,挑眉得瑟。

温颜把钱收起来,让同伴帮她放音乐,然后走过去,单手扶住陆离身旁的沙发背,轻盈一跃,围着陆离旋转跳跃舞起来。

周围恶劣的起哄声,不怀好意的视线,包围着她。

陆离整个人都像是陷进棉花里。

他仰着头眸光痴迷贪婪望着温颜,鼻息之间全都是温颜身上淡淡的香气。

不是脂粉气,更不是劣质香水的味道,却像催情香一般......

她偶尔闪过的湿润红唇,楚楚动人的双眼,她的细腰,她的翘臀,她的锁骨,她的饱满......

那么快那么辣,夺命般刺激着男人的感官,却又若即若离。

始终如一的跟他保持一尺的距离......

温颜全程波澜不惊,只把陆离当成钢管,手里抓着的始终是她身下的沙发。

陆离控制不住轻轻撩动温颜的一缕黑发,“温颜妹妹,多给你十万,让我摸摸上边怎么样?”

这胸,是完美的36D吧......

是他一手几乎不能掌控的形状。

温颜眉心一簇,几乎是瞬间,停下所有动作退开一步。

她站的笔直,眼底没有半分情绪。

“陆少,说好的拒绝身体接触。”

“十万你也不赚?谁摸都是摸,你装什么?”陆离冷嗤。

温颜稳了稳心神,“不赚。”

她本要走,却被陆离身后的几个小弟拦住了去路,陆离点燃一支烟,缓缓的吞云吐雾。

“行啊,不赚就不赚,一曲还没跳完,怎么你想让我这钱白花?”

温颜从不在客人面前掉眼泪,可今天不知怎么的。

总是鼻子发酸。

脑海里,总是一次次想起闻晏臣离去时那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的眼神。

呼吸都在颤抖。

她攥紧了拳心,仰了仰头不让眼泪掉下来,“行!”

让戛然而止的音乐继续,她也继续把舞跳完。

可才刚跳了两个动作。

陆离又沙哑着嗓音出声了,他吸一口烟喷在温颜脸上,“多给十万,摸摸下边怎么样?”

温颜动作再次顿住,脸色特别难看。

刚要撤离,却没想到陆离那只手已经掐住她露在外面那截腰线。

温颜想要挣脱,但对方不怀好意,早就看准了她,直接扣紧她,狠狠地往自己身上压。

手腕倏然钻心的疼,温颜一不小心整个栽下去,“陆少!放开我!你干什么!”

“都被玩烂了还在这里跟我装!你以为自己还是当年那个温颜吗?也不看看闻少还记不记得你!”

“得罪了闻晏臣,又被裴执甩了!你知道圈子里有多少人想弄你吗?”

陆离带着烟味的虎口钳制住她下巴,逼她靠近,“信不信我今天就在这里免费办了你,闻少和裴少都不会管!”

温颜双眼猩红,抬脚就要踹过去!

她在酒吧兼职两年,为了自保也学过防身术。

可寡不敌众,她像是一只鲜美可口的小鹿掉进了狼窝。

同行的姐妹早就拿着不菲的小费被打发。

抬出去到腿被扣紧,陆离把头埋进她的发间,“不愧是闻少裴少玩剩下的,真够味!桃桃,你不如以后跟着我,好好让我睡了,想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陆少,我不是出来卖的!我提醒过你!”

陆离酒精欲望上头,这一刻恨不得死在温颜身上。

抬手粗暴的扯掉温颜肩带。

直接便要将温颜压在身下,“来陪哥哥喝两杯!”

说着,还拿起酒杯往温颜嘴里灌。

红酒顺着她的脖颈往下,滚落进深沟里,氤湿了温颜的舞裙,那么狼狈,却更给她增添了性感旖旎。

陆离想要把她身上的酒舔干净。

却没想到,下一秒,感觉一阵剧痛!

“嗷!臭彪子!”

陆离抱着胯下翻身摔到地上,疼的脸都白了。

温颜力量感极强,抬脚踩上他跨的下一秒,便直接翻身给他摔了个狗吃屎,门牙都被磕掉了。

陆离痛彻心扉,“贱人!你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温颜拽住肩带起身,为了自保,抄起一旁的啤酒瓶咣当一声摔碎了。

她孤注一掷站在那儿,像勇往无前的女战士,“我早就说过,我不是出来卖的!”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把她拦住!”

温颜却不卑不亢,清绝的眉眼在灯光下忽明忽暗,“陆离,你知道我是您家老太太的私人医生吧?”

“什么?!”陆离脸都绿了。

他混蛋惯了。

可陆家老太太威猛一生,雷厉风行,又是陆家当家人,掌控着陆家所有人的经济命门。

这辈子陆离最怕的就是他家老太太。

老太太有个最喜欢的私人医生,整天放在嘴边疼的跟什么似的。

如果被老太太知道他玩了她的私人医生......那就不止蛋疼,那他可就彻底完了。

温颜:“不信你现在打电话问问。”

“玛德!真晦气!让她走!”

温颜离去,再没有人敢阻拦。

酒吧外,大雨再次如注般浇灌。

红旗国礼如尊贵的猎豹般,蛰伏在深夜的磅礴大雨中。

封闭的空间内。

气氛压抑的厉害。

闻晏臣松了领结,松松散散坐在车后座,那英俊锋利的五官在夜色下,如刀刻般深邃。

那双长腿仿佛无处安放,眉心落在窗外,始终冷冷簇着。

“这就是你说的惊喜。”

很显然,他情绪不是很好。

唐域死皮赖脸的凑到跟前,“臣哥,对不起,我真不知道桃桃是温颜,如果我知道......”

打死他都不可能傻逼到给臣哥安排这样的节目。

说着,唐域开始抽自己嘴巴子。

闻晏臣弹出一根烟,夹在指尖,长睫下的黑眸看不清情绪,“行了,以后我的事,你不用再管了。”

“什么叫我不用管!”

唐域红了眼,一回眸竟然看到从酒吧出来的温颜,一时间所有的愤怒全都堵在心口。

第10章 这几年,他对温颜有点恨铁不成钢,毕竟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妹妹。

见了面从来不说话。

今天看到温颜那自甘堕落的样子,更是觉得寒心!

闻晏臣幽深晦涩的视线穿过车窗玻璃看向雨幕,“行了,下车!”

唐域没脸再待,“嗯,那我先走了哥!”

不能再给温颜伤害闻晏臣的机会。

唐域头也不回的下车。

雨很大,温颜没带伞。

一个人跑到公交站,直到坐在公交站的长椅上,才发现自己受了伤。

白皙的小腿上,都是酒瓶碎玻璃扎上去的血痕,手腕扭伤,疼的钻心。

钢管舞对力量要求极高,温颜疼的冷汗冒出来,可能短时间内没法跳舞了。

幸好今晚拿到了陆离给的钱,有大十几万。

冷风夹杂着骤雨铺天盖地砸到她脸上,那刺骨的疼像烙印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冰冷的温度,像是连同她的心跳一起冻结。

越是孤单无助,越容易想起曾经有人疼爱的时候。

以前,闻晏臣是绝对不会允许她出现在这种地方的,更不会允许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跳舞。

他甚至连酒都不让她喝。

更绝对不会允许别的男人多看她一眼。

圈子里,也从没人敢打她的主意。

她甚至被宠出一身娇气的公主病。

如今,没了他在身边,她都变成什么样了?

可这一切,都是她应得的不是吗?

自我厌弃的瞬间,一抬头,就看到从红旗国礼上下来的唐域。

唐域打着伞直奔温颜,他故意挡着车,不给两人看见彼此的机会。

他就那样居高临下望着温颜,“没想到?这么快就陪陆离跳完舞了?赚了多少钱?”

温颜实在太狼狈,身上的舞裙都没来得及脱。

一旁的肩带还被陆离撕碎,衣衫被大雨浇透,粘腻冰冷,贴在身上,嘴唇已经冻的发白。

她擦了擦鬓边滚落的雨水,面不改色道:“是,跳完了。”

“所以呢?你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等在这里是想干什么?想吸引臣哥注意?我警告你温颜,当初是你自己不珍惜!现在后悔晚了!所以收起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幻想。”唐域警告她,眼底是熊熊燃烧的怒火。

当年几个人玩的是真好。

可五年前,温颜办的那个事儿实在是太伤人,以至于从小一起长大的几个人,如今早已经分崩离析,甚至反目成仇。

风雨吹起她的一片裙角。

温颜没有再看那辆车,莹莹孑立坐在站牌下,那脆弱的美惊心动魄,“放心,不会的。以后看到闻少的车,我就绕道走!”

压下心底撕扯般的痛,温颜说,“但我现在站在这里等公交,不碍你们眼吧?如果不想看到我,可以走。”

温颜倔起来也是无人能敌的。

唐域气急败坏,简直对温颜失望透顶,看了眼雨中那辆迟迟没有离去的车,咬紧牙,骂骂咧咧的走了。

只是没想到,他前脚刚走没过多久。

打着双闪的车上就有人下来。

是管家福伯。

福伯走到温颜面前,“颜小姐,少爷让我问您,今晚赚到钱了吗?”

温颜抱紧包包,藏在身后,“什么意思?”

“少爷说了,如果赚到钱,麻烦先把那三百万的其中一部分付一下,怕您欠债不还。”

温颜没想到,他竟是等在这里跟她要钱的。

她甚至还自以为是的以为,也许闻晏臣对自己还有一丝怜悯之心,也许看到她为陆离跳舞,会有那么一点不开心或者不甘心。

曾经,他的占有欲那么强,别人看她一眼,他都不愿意。

如今,却巴不得她把自己卖的贵一点。

也对,她本就欠了他的!

那些她曾经欠下的债,迟早都是要还的!

可是,温颜几乎要把自己的唇瓣咬碎了。

她隔着雨幕看向那辆象征着财富与地位的金莲花款限量版豪车。

“能不能帮我问一问闻公子,这笔钱,能不能宽限我一段时间。给我一年时间,让我分期付款,我保证会按时把钱打到他的卡上,并且在此期间绝不会借此纠缠。”

福伯打着伞回到车旁。

车窗降下,露出男人俊美如铸的侧脸。

没一会,福伯又撑着伞回来了,“颜小姐,您的提议少爷拒绝。还是把钱拿来吧。”

想到女儿,温颜死死咬住唇,“我保证,只要闻少高抬贵手,能宽限我一段时间,到时候,他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他想怎么惩罚她都可以。

她认了。

只求他能等到女儿手术以后。

十万块钱,对闻晏臣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可对她和月亮来说,那几乎是月亮两三个月的疗养费。

她的月亮......

也是他的。

如果他知道月亮的存在......会不会......

不敢去想,因为没有如果。

福伯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站在雨里,“颜小姐您该知道我们少爷不是慈善机构,更何况你们现在连朋友都算不上,没必要考虑您的难处,您现在不还,下一次催您的可不是我了!您知道催债公司那些人的手段吧?”

温颜咬了咬唇瓣,心被刺痛了一下。

视线又看向停在那里的车,她只能纠缠了,“我要见他。”

福伯皱眉,“少爷说了,以后都要你离他远一点,而且颜小姐,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今晚刚刚承诺过什么?”

她是承诺不再纠缠,离他远远的。

就在酒吧遇见他之前。

可是闻晏臣拿回平安锁,还非要现在让她赔偿三百万。

她拿不出来,还要为女儿筹钱,只想求他暂时放她一马。

不管那么多,言而无信就无信,温颜走投无路了,为了女儿,她就无赖一回。

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直接向那辆车走过去。

福伯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她已经自己打开了后车座的车门挤了进去。

闻晏臣就坐在那一侧,温颜心里情绪翻腾。

进门想要把他推到另一侧,可没想到他却像山一样岿然不动,温颜整个人便一不小心坐到了闻晏臣身上。

第11章 车门被她狠狠摔上。

福伯怕闹出事,也跟着坐到副驾驶,小心翼翼看一眼后视镜。

看着眼前场景,又对上闻晏臣的视线,心头不由一惊。

直接命令司机阿赞赶紧把挡板升起来。

外面冰冷的风雨瞬间被隔绝在外。

铺天盖地的暖流连同男人身上滚烫灼烈的温度,一同朝她涌来。

可哪怕是幽暗的光线,都挡不住闻晏臣眼底的冷寂,他扣紧她的手腕想要将她推开!

“下车!”

“说几句话我就走!”温颜不想走,倔强望着他!

手指死死扣到真皮座椅上,冰冷的肌肤贴到他的大腿,那坚硬的腿部肌肉与她身上湿透的衣裙摩擦。

不肯退开一步,拉扯之间,她甚至缠的更紧。

骑在他大腿上的双腿,膝盖甚至因为用力往前扑过去。

双腿当时就软了。

明显感觉到两个人都蓦地一僵。

下一秒,手腕就被扣紧,整个人就被男人用了更大的力道从身上扯了下去。

“痛......”

没想到,头发却在这时缠到男人的衬衫扣子上。

温颜手上的疼痛加剧,整张脸都埋在男人胸口处,抬不起来。

密闭的空间内。

只剩下闻晏臣难看的脸色,和崩起青筋的手背。

他本大马金刀坐在那儿,此时深褶的视线垂落到怀中女人的发顶,没人能看清他的情绪。

窗外车灯闪过,能看到他深滚的喉结,性感紧绷的下颚,屏住的呼吸。

偏偏她为了能解开头发,还努力的在他身上扭来扭去找角度。

“别动!”

沉默几秒。

闻晏臣眉心沉着,耐着情绪帮她把头发扯掉。

下一秒,成功将牛皮糖一样的女人推开。

“钱留下,人下车。”

他眉心狠狠纠结在一起,很不喜欢闻到车厢里不属于他的男人气息。

是她身上沾染的。

仿佛一分一秒都不想在跟她多纠缠!

温颜稳住心神,也只有幽暗的光线能遮住此时她窘迫的脸色。

她被推到门边,仍旧不肯走,温颜捏紧手里的包,一字一句眸光灼灼看向他。

“我现在只有十几万,离你要的三百万还差很远。闻大少财大气粗,为什么非要为了这点钱为难像我这样的底层人。”

男人眼底汹涌着巨浪,眼神如刀一般睥睨着她,冷笑讥讽,“十几万不多,温小姐那么厉害,多卖几次不就够了。”

那种地方,穿成那副样子。

拿到那么多钱,还能这么快脱身,不用想都知道她用的是什么办法。

这冷言冷语,让温颜怔在当场,像被一把尖锐的冷刀戳穿心脏。

闻晏臣周身都被冷意肆虐,一字一句挖苦,毫不留情,“挺意外的,还以为裴执婚礼上的新娘会是你呢!没想到,他会舍得让你来这种地方!”

温颜心底寸寸如刀割,哽咽抬眸,“那你舍得吗?”

四目相对。

闻晏臣漆黑的眸光看向她的眼底,腮骨凌厉的绷紧了,像是听到了一句笑话,“跟我有关吗?!”

他垂着眸,慢条斯理抽出纸巾擦手指,“衣服又被你弄脏了一身,温小姐,债务再增加三百万。以后,你每次上班我的人都会等在外面拿钱。或者你直接让你的买家把钱付给我的人。”

温颜心头钝痛,只觉得自己问出那样的问题很可笑。

他怎么会不舍?

刚刚在包厢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大概只会觉得她没把自己卖的更贵一点,好快点还清欠他的债。

温颜狠狠掐住掌心维持镇定,提出条件,“那就用这六百万,换我拿回平安锁。只要您把平安锁给我,我就答应您提出的方案,我再多卖几次,尽快还你的债。”

闻晏臣手上的动作狠狠一顿,漆黑的瞳仁锁住她,暗的能将她吞噬。

“行!缺金主吗?我帮你介绍几个财大气粗的!从现在开始,你就不要歇着了!”

说着,就要拿出手机帮她摇人!

温颜眼底震颤,紧紧按住他的手,“那你先给我平安锁!”

闻晏臣浑身都被冷气包裹,“扔了,垃圾而已,留着做什么?”

垃圾吗?

可在她眼里,那却是她希望女儿能够手术顺利的平安符。

是曾经贴在她心口,被她戴了二十年的唯一。

小时候两个人便有婚约,这枚平安锁她从小便寸步不离的戴在身上。

是成年之后爷爷才告诉她,还有另一半在闻家。

温颜怎么都想不到,她做梦都想替女儿求来的平安锁,却被他当垃圾扔了。

忍住浑身颤抖,温颜卑微道:“请问闻公子,垃圾被您扔到了什么地方?拿不到平安锁,我不卖!”

“行。带你去找,找到就是你的。”

下一秒,深黑色的豪车像被风浪狠狠推出,轰鸣着冲进雨幕。

心头酸涩,温颜心底是耻辱般的难过。

哪怕早就知道他不可能再是从前的闻晏臣,不可能再爱她心疼她。

可他竟真的狠心要把她卖掉。

痴迷缠绵的视线,透过车窗玻璃看着男人的倒影轮廓。

摩挲着,他干净利落的头发,眼睛,鼻子,下巴......

每一处,都比五年前深邃许多。

气质也变了,变得更加冰冷,不近人情。

就连呼吸里,都是他身上强烈霸道的清冽气息。

让人贪婪的想要融进骨血里。

温颜想,这大概是这辈子,能靠的他最近的时候了吧。

拿到平安锁之后,就再没有理由缠着他。

她悄悄将脸靠到车窗玻璃上......

闻晏臣的俊脸笼罩在夜色里,暗沉的可怕,拨出电话,“福伯,替温小姐找几个有钱男人!”

第12章 挂掉电话,闻晏臣沉着脸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高冷禁欲的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

像是嫌她脏,身上那件平驳领的西装已经被他脱了下来。

他身高极高,坐在如此宽敞的后座,长腿也像无处安放,褪下西装外套,臂膀更加宽阔,哪怕仰靠着,腰背也依然笔直。

温颜眼眶瞬间红了,却咬着唇没有吭声,可当车子拐向盘山路的那一刻。

温颜脸色倏然变了。

“停车,这是去哪儿?”

“闻家老宅!”裴晏臣眼睛都没睁开,“温小姐果然贵人多忘事。小时候你不是还在那里,爬过我的床?”

她怎么能忘?

羞耻难堪,齐齐涌上心头。

这条路,哪怕她得了阿尔茨海默病也忘不了。

可在闻家往他床上爬的那一年,她才八岁。

温颜慌了神,脸色冷下来,“我不去!你让他们停车!”

闻晏臣的眼眸这才倏然睁开。

他浑身上下都被寒霜般的冷意包裹,黑眸中的讥诮闪过,冷笑一声,“怕什么?你不是闻家干女儿,从小在这里长大吗?闻家老宅还能吃了你?”

温颜试图让前面的司机停车。

“停车!”

可是有挡板隔着,她又不是闻晏臣,司机还有福伯都不可能听她的指令。

眼看着车子马上逼近闻家的半山老宅。

如果被闻阿姨看到她从闻晏臣的车上下来......

她不敢去想后果。

月亮的手术马上就要开始了。

她不允许出现任何差错。

温颜拼命的想去拧车门锁,可是拧不开。

又急又气,温颜一边开车门一边回头,美眸狠狠瞪着他,急了,“闻晏臣!”

这一声,闻晏臣脸上的表情终于动了动。

他眸光漆黑笼罩着她,压抑着情绪,“怎么不叫闻少了?”

温颜心里难受,孤立无援,脸色白的厉害。

她闭了闭眼睛,死死的将掌心扣紧血肉里,“你到底想怎样?”

没有一刻比现在更后悔上他的车。

她已经很努力很努力不去招惹他。

可上车之前,她也只是对那枚平安锁仍旧抱着一丝幻想。

“不是想要平安锁?成全你而已。”

他沉着脸,晦涩暗沉的眸光盯紧她,“怎么?不想卖了想赖账?”

这一句句冰冷的话语,狠狠戳进温颜的心里。

她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这样跟着他回闻家的。

“对。请闻少放我下车!”

温颜眼眶湿了,顾不得狼狈,从他身上爬过去,试图去开另一边门锁。

她的姿势羞耻,屁股在座椅上撅着,那么漂亮招摇。

整个人伏在他身上。

甚至忘记了礼义廉耻。

下一秒,动作天旋地转。

她纤瘦的身子就被粗鲁的抵在车门上,闻晏臣扣紧她的手腕把她按在车门上,折成最屈辱的姿势。

男人冷硬强势的体魄从后面强势覆上来。

那被隐藏在完美外表下最恶劣的情绪迸发。

薄唇凛冽贴在她湿透的脸庞,嗓音冷戾,“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跟我这里耍什么大小姐脾气?”

温颜瑟瑟发抖。

因为他笼罩上来的气息,整个人都麻了。

她贪恋,柔弱,可不敢奢求,“求你了。我只要这枚平安锁!”

只要锁,不要他。

他还不如一枚破锁。

还不如夜店里那群不怀好意的男人!

闻晏臣胸口窝着火,那些绅士风度全都不再。

想把她身上的裙子从头撕到尾。

看一看她曾经白皙无暇的身体,到底有没有陆离留下的痕迹。

他只是好奇而已。

压抑了一整晚的郁气倏然迸发!

将她双手高高束起按在头顶,另一只手伸出领口处。

温颜想挣脱却挣脱不了。

整个人都跪趴着。

“闻晏臣,你干什么!”

“干什么也不会碰你,你该知道我有洁癖,碰不得脏东西!”

温颜咬唇,眼泪簌簌滚落。

她已经很努力。可却真的忍不住。

好多人都说她脏,说她被玩烂了,其实她早就麻木。

可没有一个人的嘲笑羞辱比得过此时此刻。

衣裙被撕开一条很大的扣子,从前面剥开开,雪白的肩头露出来。

她的皮肤娇嫩,不知何时上面露出被蹂躏出瘀痕。

那是别的男人在她身体上留下的痕迹。

灭顶的失望几乎将他淹没。

扣着她的力道更大,恨不得将她捏碎,“陆离碰你哪了?”

湿透的黑发黏住她白皙的脖颈,温颜的眼泪一滴一滴滚落再真皮沙发上。

所以,他不是无动于衷,他还在乎她的是吗?

温颜狼狈的想要转过身,想要他抱抱自己。

想告诉他,她安全脱身了。

可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了。

闻晏臣皱眉,仍旧没有松开她,另一只手却没有犹豫,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手机。

手机屏幕亮着,看到来电显示。他毫不犹豫按了接听。

嗓音隐忍。

“喂。”

“嗯,还没睡。”

“想我?”

“今晚过去找你。”

耳畔,依稀能够听到对面是个好听的温柔女声。

温颜大恸,那刚刚在心底涌起的甜蜜化为痛苦。

脸色瞬间白了。

几乎瞬间明白,他的身边已经有了别的人,是要跟他结婚的女人吗?

哪里还会在乎她?

他怎么能?明明还跟她在这里这样,也还能跟别的女人甜言蜜语。

羞耻,难堪如潮水般齐齐涌来,将温颜淹没。

温颜激烈挣扎,长腿踢过去,却被闻晏臣大手狠狠扣住脚踝拉了回去。

第13章 深浓的眉眼被阴暗笼罩,“别动。”

听筒里的女声音量高了些,疑惑道:“你那边有人?”

男人膝盖挤到温颜的双腿之间,“挂了。”

温颜更觉难堪,总觉得那声音像是从哪里听过,却一时间想不起来。

另一只脚又踢过去,却不知何时触发了车内按钮,挡板落下。

后座的一切一览无余。

温颜愣住,手忙脚乱挣扎着去遮挡胸前暴露的春光。

前面的福伯跟阿赞也被吓了一跳,车辆差点打滑冲出车道。

幸好阿赞是个好司机,及时稳住了。

其实他们哪里敢看。

只是条件反射匆匆瞥了一眼,也只看到两个人的姿势,别的什么都没看到。

就被少爷那冰冷可怕的眼神吓就回去。

挡板再次被按上的前一秒,闻晏臣挂了电话,抿唇吩咐,“阿赞,停车!”

理智回笼。

那躁动的情绪被冷水浇灭。

闻晏臣沉着脸松开温颜,重新坐回到座位上。

比起她的衣衫不整,他依然衣冠楚楚,高高在上的模样。

胸口团着一股郁气,他抬手扯开领口,再没有多看身上的她一眼。

已经能够看到半山老宅的大门。

阿赞却在此时急刹车。

车门打开的瞬间,温颜几乎是落荒而逃。

车窗打开,风雨毫不留情簌簌刮进来。

闻晏臣修长冷薄的手背搭在车窗上,英俊的五官轮廓笼在阴暗里。

“平安锁就在我房间的垃圾桶里,金主们也在等你,你确定要走?”

温颜手指拢着衣襟却挡不住风雨,抬头看一眼面前奢华的宅邸。

那种明明近在咫尺却只能远远看着的感觉侵袭着她。

她是想要平安锁,可她不能让闻晏臣的母亲看到这样的她从他车上下来。

她承担不起后果。

没有犹豫,温颜下车,夜色一片漆黑,特别是还下着雨。

在这盘山路上,别说是车,就连个人影都不可能看到。

可温颜没有回头,冲进雨里,刚刚温暖的衣裙再次被打湿,温颜努力拢着领口,也挡不住风雨。

半山老宅门前,闻晏臣的车停在那儿。

车灯闪烁了许久,直到后视镜里看不到女人的身影。

闻晏臣才收回搭在车窗上的手,他微垂着眸,暗影掩住湿红的眼尾,“掉头。”

福伯心里不是滋味,也不知道少爷跟颜小姐为什么要闹成今天这样,“可是少爷,都到家门口了。”

老宅大门已经应声而开。

那辆黑色的礼宾车却如同雨夜中的猎豹,极速的转弯,轰鸣着朝着山下冲了过去。

温颜小跑着跑到山下公交站,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想要打车,可这地方本就是富人区,根本没有出租车过来,更何况还是下着雨。

好巧不巧这时楼心瑶给她打电话。

楼心瑶大概听到她这边的雨声,“颜颜,你在外面吗?怎么雨声那么大?”

温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从刚刚的情绪中平静下来,“哦我出来门口便利店买个东西,马上回去了。”

“你确定没事吧?怎么听起来你的声音怪怪的?”

“没有。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怎么了瑶瑶?”温颜仰头把自己的眼泪逼回去。

“就是明天陪我去参加个时尚晚宴好不好?我男朋友也会去,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

虽然温颜想赶紧把包包还给心瑶,可时尚酒会这种地方,不是现在的她能去的。

去了只会格格不入,更难堪。

“明天算了,下次吧?明天我要上班,可能真的没办法请假。”

“那好吧。那下次我约你你可不能拒绝。”

“嗯,明天玩得开心,便利店关门了,我也要回去了。”

匆匆挂了电话,幸好在这期间打到了车。

抱着怀里的包回到公寓楼,她先把钱存到atm,然后才回了公寓。

这里是航司为单身员工准备的公寓楼。

距离航司大楼不远,因为位置比较偏,所以每个月的月租金很便宜。

温颜住的是一室一厅,四十平。

虽然很小,但她一个人住足够了。

已经冷的麻木,温颜直接冲进浴室打开花洒。

热水浇灌如注的那一刻,她才找到一点知觉。

第二天,温颜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喉咙火辣辣的痛,身子沉的不像话,她直觉自己可能发烧了。

她这副样子,还怎么去美国看女儿?

月亮本就身体虚弱,手术前需要无菌环境,她必须在出国前赶快好起来。

摇摇晃晃披了个披肩起身,温颜去开门。

福伯冷着脸将手中的西装袋递过去,“这是昨晚少爷被您弄脏的衣服,麻烦您打理干净,过几天我会过来取回。”

温颜接过。

福伯又递过来几张名片,“这是帮您找到几位金主,少爷表示最多再给您一周时间,请您尽快凑够六百万,别再拖了。”

说完不等温颜拒绝,福伯便转身进入电梯离开。

温颜没想到,自己都已经欠下六百万了,还要帮他打理衣服。

简直是奸商。

这些金主她不会联系,至于西装。

袋子打开,里面有一件精工缝制的手工西装,平驳领,一条西裤,西裤挺括修长,白衬衫上有氤氲的水痕,那是昨天晚上她蹭到他身上留下的。

温颜默默抱着西装坐了一会,忍不住抬到鼻间闻了闻。

清清淡淡属于他身上凛冽干净的气息,那么淡的雪松味道,却仿佛被他紧紧包裹。

第14章 这件西装是高定,肯定不能手洗的,光是清理费就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剩下的手术费还没有着落,明天就要飞波士顿。

只要心源一到,手术随时都可能开始,一天都不能耽搁,更不能错过。

这套西装来的倒是时候。

实在没有办法,她决定把这件西装洗干净,放到二手奢侈品市场卖点钱算了?

至少女儿的手术费能凑够。

哪怕他不知情,女儿身上流的也是他的血。

也可以当做他这个做爸爸的给女儿出的医疗费。

她保证,手术过后,她再想办法把西装赎回来。

她只要女儿好起来,不会让他知道女儿的存在打扰他的生活。

现在时间已经是早上八点多,九点就要去上班。

温颜只能明天早上下班后再去奢侈品二手店,然后打车到隔壁市,再再飞波士顿。

出门之前,怕自己撑不住,她给自己吃了退烧药,喝了热水。

只是刚下楼,便看到楼下有人在等她,是闻晏臣母亲身边的管家,“瑞叔。”

温颜握紧手心,礼貌问候。

浑身的戒备全都竖了起来。

瑞叔脸上一如既往的冰冷,替她打开车门,“颜小姐,太太说是许久未见,有点想您,让我接您去一趟闻家老宅。”

闻太太派了身边最德高望重的瑞叔亲自来接她,就是势在必得,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没想到,昨夜她慌忙躲避的闻家老宅,才过了一晚上,她便再次被请了过来。

闻家老宅坐落在京市最美丽的云山之上,是京市最奢华的百年豪宅,半山之上还有数百亩的私人停机坪。

中西合璧的豪宅,往下能够俯瞰整个城市中心夜景,是财富与地位的象征。

进入大门以后,车子又开了几分钟才在主宅门前停下。

闻太太裴韵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选美小姐,也是顶级权贵之家的掌上明珠。

年轻的时候叛逆过,最后却也为了家族荣耀牺牲,选择强强联合,保得闻家和裴家的稳固繁荣。

从前温颜还是温家大小姐的时候,裴韵还是很喜欢她的。

只是后来温颜不再是温家亲生女儿,裴韵便觉得温颜再配不上闻晏臣。

也对,如果温颜也有一个像闻晏臣那样惊才艳艳出色的儿子,也不会舍得自己的儿子就那样娶一个身世不清不白的冒牌货。

温颜换了鞋子进入玄关的时候,裴韵正坐在沙发上,撸她那只慵懒尊贵的豹纹阿瑟拉猫咪。

雍容华贵的豪门第一贵太,抱着昂贵的混血猫咪,那是与温颜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这样的地方,踩死她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闻阿姨。”

似是有风吹来,裴韵拢了拢身上的丝绒披肩,抬起狭长的美眸看向温颜。

姿态亲昵,“颜颜来了,快坐。”

温颜抿了抿唇,强撑着身体的不适坐在裴韵对面的沙发上。

“怎么脸色看起来这么苍白。我让陈妈煲了你最喜欢喝的汤,一会趁热喝。”

温颜坐不住,犹豫了片刻,开门见山,“闻阿姨,我是请了假过来的,待不了太久,您有什么话想对我说是吗?”

裴韵不急不慢,优雅的双腿交叠,那双琥珀般漂亮的眼睛落在温颜身上,笑了笑。

她从一旁拿出一本花名册,放在桌面上推到温颜面前,“你哥回来了你知道吧?”

温颜的呼吸乱了几分,仓皇抬眸看向裴韵。

当初婚约解除时,闻家为了维护家族名声,对外收养了她做干女儿。

那说如今的闻晏臣是她的哥哥,也不为过。

捏紧手心,温颜稳住心神,不敢泄露半分情绪,“是,听说了。我们航司发布了人事公告。”

“你也知道,这几年他一直在国外,我最着急的就是他的个人问题。虽然我们闻家不需要他靠婚姻稳固地位,但是像他这样的身份,是肯定要找门当户对的名门淑媛才能配得上的。我现在也拿不定注意,不如你帮我参谋参谋?”

温颜眸光落在这本花名册上,没有翻开,“闻阿姨,大哥他,不是已经有女朋友了吗?为什么还要再为他挑选?”

“哦?”裴韵意味深长道:“你怎么知道的?”

“航司内部有传闻。”

“这样。有是有了的,虽然他也很喜欢,执意要娶,但我还是怕他选不好,再重蹈覆辙。”

温颜心被刺痛,自然知道裴韵话中有话。

可再多的痛,也比不上裴韵说的那句,他很喜欢,执意要娶。

所以,他与他的女朋友,已经感情深到这种程度了吗?

温颜垂着眸,感觉眼睛上蒙了一层雾气。

“闻阿姨,这种事我不太懂,您......”

话还没说完,就被裴韵打断。

裴韵眸光倏然压迫力极强,冷冷睥睨着她,“你不愿意?”

温颜脊背挺得笔直,也没有退缩。

还未开口,裴韵便冷笑一声,“还是说你还对我儿子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你该知道你现在的身份是闻家干女儿,你还跟裴执谈过,哥哥跟妹妹,在闻家是断然不能做出违背道德的事!还是说,你自己脏也就罢了,连他的名声都不顾了。”

“我没有。”温颜的脸色也跟着冷下来!

“没有?那你敢说,昨天晚上在老宅门前,从他车上衣衫不整滚下来的人不是你温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