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雁南飞别离久:后续》 第11章 有人送来掺了毒的饭菜,她先尝一口;

刺客的刀刺过来时,她毫不犹豫挡在他身前。

萧晏曾问她:“为何要陪着孤?”

她没说,那年她刚入宫做活,被管事嬷嬷打得半死,是路过的萧晏救了她。

那一日,少年太子一身锦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却递来一块干净的帕子。

自此,情根深种。

五年来,他们相依为命,彼此是对方唯一的依靠。

可如今,萧晏登基,大封六宫。

助他称帝的丞相之女云知鸢被封为皇后,其他功臣也各有封赏。

唯独洛瑜,什么都没得到。

他甚至把她赐给云知鸢当宫女,任由皇后对她百般折辱。

他受难时,她是唯一的救赎。

他荣耀时,她却成了见证过他所有狼狈的罪人。

那一刻,她终于明白,他不喜欢她,也不想再见到她。

“奴婢确定,”洛瑜抬起头,眼神坚定,“不后悔。”

太后叹了口气:“罢了,七日后便是满年岁的宫女出宫之日,到时候,你便随着她们一起离开罢。”

“谢太后恩典。”

洛瑜刚踏进凤仪宫的门槛,云知鸢的贴身宫女便趾高气扬地拦住她:“皇后娘娘传你过去伺候!”

一进殿,她就看到萧晏也在。

萧晏坐在软榻上批阅奏折,云知鸢依偎在他身旁,给他喂着葡萄。

见洛瑜进来,云知鸢娇声道:“洛瑜,听说你剥核桃的手艺极好,本宫今日想尝尝。”

话音刚落,一筐核桃便被丢到洛瑜面前。

由于没有工具,只能徒手,她跪在地上,纤细的手指握住坚硬的核桃。

“啪——”

核桃壳碎裂的声音在殿内格外清晰,尖锐的碎片扎进指缝,鲜血很快染红了她的指尖。

一个、两个、三个……

洛瑜的手已经疼得发抖,却不敢停下。

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云知鸢满意地看着她血肉模糊的手指,转头问萧晏:“陛下,您不会心疼吧?”

萧晏终于抬头,目光在洛瑜血肉模糊的手指上停留一瞬,随即淡淡道:“一个宫女而已,皇后喜欢,就是她的福分。”

萧晏的话像一把钝刀,狠狠扎进洛瑜的心口,她低着头,手上的动作却未停,任由鲜血染红了一个又一个核桃壳。

“够了。”云知鸢终于满意地开口,“下去吧。”

洛瑜刚要退下,却又被叫住:“等等,本宫突然又想吃你做的桂花糕了,你去做一份。”

洛瑜知道云知鸢是在故意折腾她,却只能福身应道:“奴婢这就去做。”

手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十指连心的疼让她握不住擀面杖。

糕点出炉时,形状歪歪扭扭,再不复从前精致。

端上去后,云知鸢用银筷戳了戳盘中的桂花糕,“这糕点做得真难看。”

第12章 她勉强咬了一小口,立刻嫌弃地吐了出来,“难吃死了,滚下去。”

洛瑜低着头退出殿外,缓缓松了一口气。

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偏殿,刚取出药瓶打算上药,房门突然被猛地踹开!

萧晏站在门口,明黄的龙袍在烛光下格外刺眼,身后跟着两个带刀侍卫,脸色阴沉得可怕。

“今日你在做给皇后的糕点里,下了毒?”

洛瑜慌忙跪地,脸色煞白:“奴婢没有……”

“还敢狡辩!皇后方才腹痛难忍,太医说是中毒!今日只有你碰过她的吃食!”

“陛下明鉴,奴婢真的没有……”

“人证物证俱在,你无从辩驳!”萧晏厉声打断,“胆敢谋害当朝皇后,来人,把她拖下去杖责三十。”

侍卫上前按住洛瑜,鞭子破空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外显得格外刺耳。

“啪!”

第一鞭落下,洛瑜疼得眼前发黑。

她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中蔓延,雪花渐落,她眼前逐渐模糊,恍惚看见三年前那个雪夜,萧晏被幽禁东宫,高烧不退,是她跪在太医院外整整一夜,膝盖冻得青紫,才求来一剂救命药。

“啪!啪!”

鞭子一下比一下重,洛瑜的背很快血肉模糊。

她想起萧晏登基前夜,刺客的刀直取他心口时,是她毫不犹豫地挡在他身前。那一刀差点要了她的命。

“十五!”

洛瑜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想起萧晏登基那日,她在人群中看着他册封云知鸢为后,萧晏牵着云知鸢的手走上金阶,自始至终没看跪在角落的她一眼。

那时她就该明白,这五年的相伴,在他心里什么都不是。

“三十!”

鞭刑结束,洛瑜已经气若游丝。

她强撑着跪直身子,染血的宫装黏在伤口上,每动一下都撕心裂肺地疼。

“奴婢……真的没有下毒……”

萧晏看着她惨白的脸色,眼神微动,却在听到内殿云知鸢的呻吟声后瞬间冷硬:“跪着,皇后什么时候醒,你什么时候起来。”

殿门关上的一刻,洛瑜终于支撑不住,瘫倒在地,泪水混着血水打湿了衣襟,她却笑了。

原来五年的相伴,换来的竟是这样的结局。

原来在他心里,她竟是这般恶毒之人。

不过还好,再忍七天……

七天后,她就能永远离开这里了。

再也不用,看着他和别人恩爱白头。

洛瑜跪了一天一夜,终于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她已经回到了下人房,身上的鞭伤没有处理,血迹干涸,黏在衣衫上,稍微一动就撕扯得生疼。

她刚拿出药瓶,门外就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洛瑜!皇后娘娘传你过去伺候!”

洛瑜咬了咬牙,强撑着起身,匆匆赶去凤仪宫。

一进门,云知鸢就靠在软榻上,脸色苍白,却掩不住眼底的得意:“本宫这次生病,可都是因为你。”

“奴婢知罪。”洛瑜低眉顺眼地跪下。

“知罪?”云知鸢冷笑,“那还不赶紧过来伺候?”

接下来的日子,洛瑜被云知鸢变着法子折磨。

让她去倒夜香,故意把滚烫的药泼在她手上,甚至让她跪在碎瓷片上梳头……

萧晏偶尔会看到,却从未替她说过一句话。

这天,洛瑜正小心翼翼地给云知鸢梳发,云知鸢突然“嘶”了一声,猛地推开她:“你想疼死本宫吗?!”

洛瑜慌忙松手:“奴婢该死……”

“跪到那边去。”云知鸢指着地上故意摔碎的瓷片,“好好反省。”

洛瑜咬着牙跪上去,碎瓷片扎进膝盖,疼得她眼前发黑。

云知鸢对着铜镜整理发髻,突然瞥见洛瑜发间的一支木簪。

“这簪子倒是别致。”她伸手一把拽了下来。

洛瑜心头一颤,下意识抬头,那是萧晏送给她的唯一一件礼物。

那年冬天格外寒冷,她四处奔走为他求炭火,忙得连自己的生辰都忘了。

那夜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偏殿,却看见萧晏坐在烛光下,手里握着一支木簪。

“阿瑜,生辰快乐。”

他当时的声音很轻,却让她记了整整五年。

那个骄傲得从不低头的太子,竟会为她亲手刻一支木簪。

“粗制滥造的东西。”云知鸢撇撇嘴,作势要扔。

“不要!”洛瑜猛地扑过去想抢回来。

云知鸢见她紧张,反而来了兴致,故意将簪子折断成两截,扔在地上。

洛瑜慌忙去捡,却被云知鸢一脚踩住手背,碾得指骨生疼。

第13章 “啊!”她疼得脸色煞白。

“你们在干什么?”

萧晏的声音突然从殿外传来。

云知鸢立刻松开脚,眼眶瞬间红了:“陛下,臣妾只是觉得这簪子特别,想借来看看……谁知她宁愿折断也不给臣妾……”

萧晏的目光落在地上断成两截的木簪上,眼神微动。

那支他亲手雕刻的木簪,如今沾满尘土,静静躺在血泊里。

“不过一个物件罢了。”他最终开口,声音冷淡。

洛瑜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萧晏却已经移开视线,语气冰冷:“你不过一介奴才,皇后想要,给她就是。”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狠狠扎进洛瑜心口。

原来在他眼里,这支倾注了她全部珍视的木簪,只是“一个物件”

而她五年的陪伴,换来的只是一句“一介奴才”。

萧晏没再看她,转而安抚云知鸢:“朕已命内务府打造了凤钗,过两日就送来,别为这种小事生气。”

云知鸢这才转怒为喜,娇声道:“那臣妾就等着陛下的礼物了。”

她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示意洛瑜退下。

洛瑜踉跄着退出殿外,被踩伤的手火辣辣地疼。

但更疼的,是胸口那个被生生剜去的空洞。

她知道,有些东西,断了,就再也接不回来了。

两日后,云知鸢的生辰宴盛大举行。

萧晏为她大摆筵席,满朝文武皆来贺寿。

宴席上,他对云知鸢呵护备至,亲手为她布菜斟酒,眉眼间尽是温柔。

到了献礼环节,萧晏命人抬上一幅画卷。

“芙蓉图?!”有大臣惊呼,“这不是那位隐世大家的真迹吗?听说被人以万金购得,原来是陛下!”

“何止啊,”另一人低声道,“皇后喜欢芙蓉,陛下就移植了满园芙蓉;皇后爱奢华,陛下就专为她建了金殿;皇后心疾难愈,陛下更是亲自求来续命丹,陛下待皇后,当真是情深……”

洛瑜站在角落伺候,安静地听着,心里早已麻木。

突然,殿外传来一阵骚动。

“有刺客!护驾!”

混乱中,一名黑衣人直冲云知鸢而去!

云知鸢吓得花容失色,猛地拽过洛瑜挡在身前!

“噗嗤——”

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格外清晰。

洛瑜只觉得胸口一凉,低头看去,一柄利刃已没入胸膛,她踉跄着后退两步,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襟。

“阿瑜!”

恍惚间,她听见萧晏撕心裂肺的呼喊。

她想抬头看他最后一眼,却只看到云知鸢惊慌失措地躲在侍卫身后,而萧晏正拼命朝她奔来。

意识消散前,她看见萧晏接住了她下坠的身子。

他的眼睛通红,嘴唇颤抖着似乎在说什么,可她一个字也听不见了。

夜半时分,洛瑜被胸口的剧痛惊醒。

她艰难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偏殿的床榻上。

烛火摇曳中,朦胧中,似乎有人坐在床边,正小心翼翼地为她换药。

那只手修长如玉,腕间戴着她再熟悉不过的龙纹玉扳指。

“陛下……”她虚弱地唤道。

那人的手猛地一颤,却并未应答。

洛瑜自嘲地笑了笑。

定是烧糊涂了,萧晏怎么会在这里?

他现在应该陪在受惊的云知鸢身边才对。

她再次陷入昏睡,恍惚间似乎感觉到有人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天光微亮时,洛瑜彻底清醒过来。

她发现自己的伤口已被妥善包扎,连染血的衣衫都换成了干净的。

洛瑜怔怔地看着,突然想起昨夜那个模糊的身影。

原来不是梦。

她苦笑着撑起身子。

既然在意,为何不信她?若真无情,又何必深夜来为她疗伤?

趁着四下无人,洛瑜从床底拖出一个木匣。

里面装着这些年最珍贵的回忆。

萧晏送她的木簪碎片,他亲手写的小笺,他们一起做的纸鸢……

第14章 她点燃烛火,将那些回忆一件件投入火中,付之一炬。

“你在干什么?!”

殿门被猛地推开,萧晏脸色煞白地冲了进来,他一把打翻燃烧的木匣,死死抓住她的手腕。

洛瑜没想到萧晏会突然闯进来,手一抖,火盆里的纸张瞬间被火舌吞噬了大半。

“这些……”她抿了抿唇,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本就不该留。”

萧晏的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从袖中取出一瓶药,递到她面前。

“你中了剑,要养一阵子,这药,记得涂。”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克制,“莫将病气过给了皇后。”

洛瑜接过药瓶,指尖触碰到他冰凉的指尖,一瞬间的触碰让她心头微颤。

她抬头看他,却见他已转身离去,背影冷漠而疏离。

她不明白。

他若真的厌恶她,为何要深夜来守着她?若真的不在意,为何又要送她伤药?

可若他还有一丝情分,为何又总是对她冷言冷语,任由云知鸢欺辱她?

洛瑜攥紧了药瓶,苦笑着摇了摇头。

想不通,索性不再想。

反正……她很快就能离开了。

有了萧晏的药,洛瑜的伤好得很快。

痊愈那日,正逢帝后前往护国寺为民祈福。

云知鸢带上了她和另一个贴身婢女。

大殿内,香火缭绕。

云知鸢跪在蒲团上,娇声许愿:“愿妾身与陛下恩爱白首,永不分离。”

萧晏下意识看向站在角落的洛瑜。

她低着头,眉眼平静,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一股无名火突然窜上心头。

她怎么能这么无所谓?

祈福结束后,帝后按惯例留宿寺庙。

洛瑜回到厢房,刚解开衣带,就发现腹部的伤口因久跪裂开了,血丝渗了出来。

她拿出药瓶,正要上药,房门突然被推开。

“好啊!”云知鸢的贴身婢女杏眼圆睁,指着药瓶尖声道,“这御用的金疮药,你是从哪儿偷来的?!”

洛瑜攥紧药瓶:“我没偷。”

“没偷?”婢女冷笑,“这药只有陛下能用,若不是偷的,你一个贱婢怎么会有?”

不由分说,她拽着洛瑜去了云知鸢的禅房。

云知鸢看到药瓶,脸色瞬间阴沉:“说吧,哪来的?”

“奴婢……”洛瑜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口。

难道要说是萧晏给的?那只会让云知鸢更恨她。

“说不出来?”云知鸢冷笑,“那就是偷的!”

恰在此时,萧晏推门而入:“怎么回事?”

云知鸢立刻告状:“陛下,这贱婢偷了您的金疮药!”

萧晏目光落在洛瑜手中的药瓶上,瞳孔微缩。

那是他给她的。

可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既然犯下偷盗,”他声音冰冷,“就按照宫规惩处,罚跪一夜。”

夜露深重,洛瑜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寒气像无数细小的毒针,顺着膝盖钻进骨髓。

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冷汗浸透了单薄的衣衫,在寒风中结成细碎的冰晶。

她死死咬住嘴唇,铁锈味在口腔蔓延,眼前一阵阵发黑,却还是倔强地挺直脊背。

天光微亮时,太监终于来传话:“陛下恩准起来了。”

洛瑜想站起来,却发现双腿早已失去知觉。

她只能用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挪动身子,每动一下,膝盖都像被千万根钢针扎穿。

“皇上皇后回宫!”侍卫的吆喝声传来。

洛瑜刚勉强站直,混入人群,就听见云知鸢惊喜的呼声:\"陛下您看!后山的红梅开得多好!

她转头对洛瑜笑道:“陪本宫去摘几支。”

到了梅树下,云知鸢仰头看了看,娇声道:“够不着呢。”

她瞥向洛瑜:“跪下,给本宫当脚垫。”

寒冬腊月,地上积雪未化,还混着尖锐的碎石。

第15章 洛瑜沉默地跪了下去。

云知鸢踩上她的背,绣鞋故意碾过她裂开的伤口:“痛吗?”

她俯身在洛瑜耳边轻笑:“痛就对了。你这种贱婢,生来就是给人当垫脚石的。”

鲜血从伤口涌出,在雪地上洇开刺目的红,洛瑜死死咬住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摘完梅花,云知鸢满意地离开。

洛瑜刚要起身,后背却突然被人猛地一推!

“啊——”

她整个人滚下山坡,尖锐的石头划破皮肤,鲜血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红痕。

“救……命……”

她虚弱地呼救,可回应她的,只有呼啸的山风。

血从她的额头流下,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看见远处的山路上,云知鸢的马车已经缓缓驶离,没有人回头看她一眼。

她的手指深深抠进雪地里,想要往前爬,可身体却越来越沉。

最后,她彻底昏了过去。

洛瑜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偏殿里。

身上的伤口只草草包扎过,一动就疼得厉害。

她刚撑起身子,殿门就被粗暴地推开。

“醒了?”云知鸢的贴身丫鬟冷笑着走进来,将一堆沾满污渍的衣物扔在她面前,“娘娘说了,你别的不会,就会装可怜。今日这些衣裳不洗完,不许吃饭。”

洛瑜看着堆成小山的衣物,沉默地挪到水盆前。

冰凉的水浸入伤口,疼得她指尖发颤,可她只是咬着唇,一言不发地开始搓洗。

一件、两件、三件……

每当她快要洗完时,就会有新的脏衣服送来。

她的手指泡得发白,伤口被水浸得溃烂,却始终没有人喊停。

天色渐暗,洛瑜终于洗完了最后一盆衣物。

她的肚子饿得绞痛,可送来的饭菜早已馊得发臭。

她刚端起碗,云知鸢就带着人走了进来。

云知鸢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满是讥讽,“洛瑜,你还没看清自己的身份是吗,就凭你这样的贱婢,居然也配肖想陛下?”

洛瑜放下碗,轻声道:“奴婢从未……”

“闭嘴!”云知鸢猛地扇了她一耳光,“你以为陪了陛下五年就能飞上枝头?做梦!你永远都只是个低贱的宫女!”

洛瑜的脸火辣辣地疼,可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云知鸢:“娘娘放心,奴婢不会奢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本想说自己再过几日就要出宫,可云知鸢却误会了她的意思。

“还不死心是吧?”云知鸢冷笑一声,突然抓起桌上的烛台,“那本宫就让你看看,在陛下心里,你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烛火点燃纱帐的瞬间,洛瑜瞳孔骤缩:“娘娘不可!”

她想扑上去阻止,却被云知鸢的侍女死死按住。

火势迅速蔓延,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云知鸢却拉着她不让她逃,嘴角带着恶毒的笑:“跑什么?不如让陛下看看,你是怎么‘不小心’烧死本宫的!”

“陛下!救命!”

眼看火越烧越旺,云知鸢突然开始高声呼救,同时松开了钳制洛瑜的手。

第16章 洛瑜被浓烟呛得头晕目眩,隐约听见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知鸢!”

萧晏的声音在火场外响起。

洛瑜看见他冲进来的身影,一时恍惚,下意识伸出手——

“陛下……”

可萧晏的目光扫过她,却径直奔向云知鸢,一把将人抱起就往外冲,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热浪灼得皮肤生疼,洛瑜拼尽全力才跌跌撞撞地逃出来。

她刚喘过气,就听见云知鸢伏在萧晏怀里哭诉:“陛下,洛瑜因为摘梅花的事记恨臣妾,竟想放火烧死臣妾……”

萧晏闻言,眼神瞬间冰冷。

他大步走到洛瑜面前,厉声道:“你一个宫女,竟敢谋害皇后?”

洛瑜抬头看他,想说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又滚。

他的眼睛真好看啊,像当年在东宫时一样好看。

只是现在里面盛着的不是心疼,而是滔天的怒火。

解释有什么用呢?

他从来不信她。

见她沉默,萧晏的脸色愈发阴沉,冷声下令:“拖下去,关起来。”

她沉默地垂下头,任由侍卫将她押走。

地牢里阴冷潮湿,洛瑜蜷缩在角落,高烧让她神志不清。

恍惚间,她仿佛回到了五年前的东宫。

那时也是这样寒冷的冬夜,她偷偷翻墙出去偷炭火,回来时,却不慎摔断了手腕。

少年太子红着眼眶为她包扎,声音都在发抖:“你怎么这么傻……”

“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将洛瑜拉回现实。

她睁开眼,地牢里依旧漆黑一片。

原来又是梦啊……

她苦笑着闭上眼睛,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带她出来。”

萧晏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洛瑜勉强抬头,看见他站在牢门外,明黄的龙袍在昏暗的地牢里格外刺眼。

“皇后心疾复发。”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需要取你三日血做药引。”

洛瑜虚弱地笑了笑。

放她出来,不过是为了取她的血。

为了救他心爱的皇后。

“奴婢遵命。”她轻声应道,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取血的过程痛苦而漫长。

苦涩的药汁灌入喉中,洛瑜疼得浑身发抖。

太医在她手腕上划开一道口子,鲜红的血液顺着银针流入玉碗。

“再多取些。”萧晏站在一旁,目光始终没有落在她身上,“皇后疼得厉害。”

洛瑜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

三日取血,日日如此。

终于到了取血的最后一日,也是她出宫的日子。

“今日是最后一次取血。”萧晏皱眉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声音冰冷,“之后调你去浣衣局,离皇后远些。”

他顿了顿,语气森寒:“若再敢伤她,朕绝不轻饶!”

若是从前,这话定会让她心如刀绞。

可现在,她只是平静地点头:“奴婢知道了。”

最后一次取血,太医下手格外重。

银针深深刺入血管,疼得她眼前发黑,冷汗浸透了衣衫。

可她依旧死死咬着唇,连哼都没哼一声。

“好了。”

太医终于停下时,洛瑜已经站不稳了。

她扶着墙慢慢往外走,恰好遇见太后身边的嬷嬷。

“姑娘,这是出宫的令牌。”嬷嬷将一块木牌塞进她手里,“快些去宫门集合。”

洛瑜攥紧令牌,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萧晏正小心翼翼地捧着药碗,动作轻柔地喂云知鸢喝药。

他眉眼间的温柔,是洛瑜从未见过的模样。

“再见。”她轻声说,“再也不见。”

宫门外,春日的阳光暖融融的。

洛瑜排在出宫的队伍里,小小的包袱轻得可怜,里面只装着这些年攒下的银两。

有关萧晏的东西,她一样都没带。

连带着那个会为她红眼眶的少年,那个承诺要护她一生的太子,那个如今视她如草芥的帝王……

她都一起留在了宫墙内。

“下一个!”

守卫的声音传来,洛瑜递上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