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炮灰主母,权臣夫君旺妻旺子》 第1章 “嫁给宁国公,给你一千两陪嫁。”

“不了,我准备离开。”

“五千两。”

“……我,我还是更向往自由。”

“一万两!”

“成交!!”

“咳咳……我是说,深受父母和家族恩泽,我不愿让母亲为难,这门婚事,女儿自当认下。”

柯照岚手捏帕子,掩住口鼻,一副自怜自怨模样。

对面,谭夫人复杂盯着她,良久,叹口气。

“你我母女一场,这是我最后为你做的事,希望,你不要怨我。”

柯照岚满心满脑都被一万两几个大字占据,闻言摆摆手,嘴角的笑容快要抑制不住。

“不怨不怨,这么多,哪里会怨。”

谭夫人:“……”

回到住处,柯照岚一扫方才装出来的萎靡不振。

整个人神采奕奕,仿佛艳阳普照。

一万两。

那可是整整一万两!

有几个穿越女,穿过来就能拥有一万两私产呢。

没错,她是穿越的。

这具身体是抱错的假千金,几日前,真千金找了回来。

认下真千金后,她这个假千金身份就尴尬了。

她刚才本打算请辞离去。

但谭夫人给得实在太多了。

至于和宁国公的婚约。

宁国公曾陪新皇打天下,新朝建立后,被敕封为宁国公。

两家立下婚约,认真来说,是柯家高攀宁国公府。

但宁国公三年前参加战役,身中一箭,箭头涂有剧毒,险些丧命。

后来侥幸活下来,身子却跨了,再也不能上战场,不时陷入昏迷。

听闻一年前,彻底成了个活死人。

嫁过去的人,注定白白守活寡。

何况,宁国公膝下已有一子一女,虽然是庶出,但宁国公这个境况,保不准是他唯一的子嗣。

这种情况下,柯府不舍得真千金嫁过去,就把主意打到了她这个假千金身上。

柯照岚一开始确实想离开,但还是那句话,谭夫人给得太多了。

何况,原身亲生父母早逝,她就算回去,旁的亲戚只会想法子把她卖了换钱。

倒不如嫁给宁国公,有钱有子,还不用伺候男人。

她嫁过去的话,不就是提前进入“老夫人”角色?

这么一想,顿觉日子有了奔头。

转眼间,成亲日子来到。

柯照岚顺利嫁入宁国公府。

察觉四周无人,她掀开盖头。

“终于走了,好累好饿。”

她敲打酸疼的脖子,看向床上躺着的男子。

男子双目合拢,身形消瘦,眉形如冷峻清薄的山峰,其下鼻梁挺拔,唇色浅淡,一袭红衣翩然,如一幅冬梅屹立于山腰云雾四周缭绕的旷意画。

这就是她那位活死人夫君?

样貌这般俊美,有些出乎意料。

奔波一天,她有些饿了。

她起身离开,没看见男子手指动了一下。

外间桌子上备着几样糕点,虽然已经冷了,但聊胜于无,柯照岚拿起一块塞嘴里。

咀嚼几口,觉得差了点什么。

心思一动,她端着一盘桂花糕来到床边。

吃一口桂花糕。

看一眼盛世美颜。

“啧啧,这门婚事没亏,”

“谁懂啊,下饭配菜超绝。”

……下饭配菜……

傅逢容隐隐约约听到说话声,十分模糊,他只能听到“下饭配菜”几个字。

什么下饭配菜?

他昏迷多久了?

使力想要坐起身,却动不了,脑子反倒越来越清醒。

他这是进入活死人状态?

这时,那个清脆甜美的嗓音再次响起。

“你好,我是你新婚妻子,柯照岚,日后几十年,请多关照。”

傅逢容瞳孔一缩,如果他真能收缩瞳孔的话。

新婚妻子?

他娶妻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娶妻了?

“哦不对,你这状态,够呛能活几十年。”

“那接下来几年?十几年?总之你还有气儿的时候请多指教呢。”

女子嘟嘟囔囔。

傅逢容:“……”

第2章 “总之你还有气儿的时候请多指教呢。”

女子嘟嘟囔囔。

傅逢容:“……”

姓柯,他知道是谁了,跟他有过婚约的柯家大小姐。

但他记得,昏迷前曾叮嘱家人,解除跟柯府的婚约,他这个身子实在不适合耽搁人家。

更关键是,记忆中柯大小姐是这般促狭有趣?

他没有印象了,他跟柯照岚统共没见过两次面。

傅逢容心思翻涌,柯照岚却不知道他已经醒了,能听到她说话。

她毫无所觉,一气儿把真心话大甩卖出来。

“还好,你是个活死人。”

“我就是图你活死人,才嫁给你。”

傅逢容:?

“活死人好啊,活死人妙,活死人不会出轨纳妾,不会家里当大爷,更不会 强占妻子嫁妆。”

傅逢容:??

“更遑论,宁国公还这般美貌,有颜,有子,有病,堪称最完美夫婿人选。”

傅逢容:???

傅逢容觉得他清醒方式不对,不然怎么会听到这么匪夷所思的言论。

偏偏她自鸣得意,约莫是聊嗨了,忘记他是个活死人的事,还拿问询的语气问他。

“你说,我这个灵机一动是不是很天才?”

是个屁!

柯照岚语气轻松。

“你放心,我既然嫁了你,一定会为你好好送终。”

送个屁!

傅逢容这一刻陷入自我怀疑。

他绝对还没清醒吧。

对,一定是这样。

柯照岚不知道她这些话给与宁国公很大震撼。

以为周围安静无人,她一点也不装了。

甚至想对着傅逢容姣好的容颜吹口哨。

后考虑院子不大,陪嫁丫鬟就在门口,遂放弃。

柯照岚吃完最后一块桂花糕,拍拍手。

稍微垫了垫肚子,该准备就寝了。

环顾四周,屋子设施很简单,床前摆放张梳妆桌,另一边是六层的多宝阁,屏风将这间屋子分为内外两室。

她张望一圈,整个屋子只有这么一张床。

算了,反正是个活死人,又不能做什么。

她刚准备起身,突然想到什么,猛地凑过去。

傅逢容正在沉思,冷不丁感觉有个热乎乎的脑袋靠近。

鼻息轻轻在他脖侧扫了下。

一股茶花的清淡幽香缱绻沁入心房。

傅逢容倏地僵住。

这,这这是要做什么?

他可是一个活死人!

等等,他还需要酝酿一二。

没人注意到,权臣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唔,还好,身上没有臭味,反倒香香的,万幸万幸,你身上没有活死人身上常有的死气臭气。”

柯照岚直起身,拭拭鼻子,大大咧咧说道。

傅逢容:“……”

耳朵你在不争气什么?!

一夜无梦。

第二日是请安的日子。

柯照岚昨晚睡得还不错。

紫苏给她梳妆打扮,一面端详她一面夸奖。

“姑娘,您今日真好看,一头乌发,明眸皓齿,冰肌玉骨,气度卓然,真真哪哪儿都好看。”

这话不是虚夸,柯照岚自幼冰雪可爱,长大后愈发清丽动人。

柯照岚对镜自揽,被夸得内心飘飘然,她这世模样与穿越前六七分像,却又更加姿容绰约。

紫苏本是日常拍马屁,给她上面妆时却忽然发现一件事。

“咦?姑娘,您额头那颗痘好像消下去了。”

成亲当日,柯照岚额头突然爆了颗痘,喜娘用了许多脂粉才勉强遮住。

按理说这才一日时间,痘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消下去。

柯照岚看了一眼,没放在心上。

“许是之前肝火旺盛,成亲嫁人了,心境就明快了。”

紫苏挠挠头,是这样子吗?

但明明之前,姑娘还不愿嫁给宁国公。

提起宁国公,紫苏谨慎地拿眼角瞥了眼床榻。

没敢多瞥,生怕招致姑娘忌讳。

但该说不说,她起来时神色好像确实还不错。

这个时候,柯照岚忽然起身,在紫苏诧异的目光下,走到床榻跟前,如话家常般,对躺在床上的宁国公道。

“夫君,我去正院请安了,你且躺好。”

说罢,她提裙离开。

紫苏在后面慢了下,反应过来,急忙跟上。

心下确定了。

姑娘这次真的看开了。

后头,邵逢容满面麻木。

还躺好,他昨晚几乎一整晚没睡。

这姑娘心大,还霸道,昨晚睡着后卷吧卷吧,把他被子全部抢过去了。

正值暮春,夜色残留微末的凉气儿。

他一个活死人,被冻到了胳膊腿都没法儿蜷缩。

呵,他可算知道她是怎么给他“好好送终”了。

第3章 正院。

傅老爷和赵夫人坐在上首,他们三个子女依次坐在下面。

傅逢瑶不耐烦地挪了挪屁股,抱怨道。

“怎么还不到,要不是为了她的见面礼,我才不大早晨赶巴着坐冷板凳。”

赵夫人瞪她一眼。

小儿子傅逢明接口道:“不知道会给我们什么?”

“怎么得来点金镯子,蓝田玉佩吧。”傅逢瑶畅想一番。

“他们柯府旧朝时便是豪强世家,不缺这些珍贵玩意儿,这次肯定会陪嫁过来不少,要是给寒碜了我可不承认这个嫂子。”

“你不承认,我也不承认。”

赵夫人心下虽然同意他们,面上却还是斥责。

“好了,你们嫂子出身世家,雍容华贵,慷慨大方,怎么会出手寒酸,快住嘴吧你们。”

柯照岚来到正院,一家子整整齐齐等着她。

众人目光落到她身上,隐晦打量她。

见她一袭华服,容貌气度过人,赵夫人目光波动。

傅逢瑶暗自撇嘴,心中妒忌。

好几年没见,这个女人愈发耀眼灼目了。

哼,那有什么用,还不是要配给一个活死人。

柯照岚规规矩矩行礼,敬茶。

赵夫人接过茶,勉励道。

“你跟逢容的婚事是早前定下的,如今嫁过来,要恭谨贤淑,孝悌友爱,照顾好逢容,这是我和你父亲对你最大的期望。”

柯照岚谦虚应是,随后捧出两双鞋垫,面上害羞,称这是她连夜赶制。

赵夫人身畔陈嬷嬷接过鞋袜,手不觉捻了捻,目中诧异。

这,这怎么跟儿媳妇前几日买给她的鞋垫一模一样?

柯照岚如果知道陈嬷嬷的想法,一定会回一句。

没错,就是摊子上花十文钱随手买的。

不仅如此,她还买了……

她掏出三份见面礼,表情期待。

傅逢瑶和傅逢明激动的神色僵在脸上,他们望着捧到跟前的见面礼,难以置信。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喜欢吗?这是嫂子亲手缝制的礼物,代表嫂子对你们的看重与喜爱。”

柯照岚指着桃色绢花与一对发带,眨眨眼,面庞满是无辜与纯真。

才怪,同样是街摊上随手买的,三样东西一共花费十五文。

柯照岚觉得她简直是个天才,购置这些东西,既省钱,寓意又好。

至于金银珠宝,他们配吗?

“谁会喜欢啊,旁人家嫂子进门送金银玉石见面礼,你却送一只不值钱的绢花,你寒不寒酸啊。”

傅逢瑶怒极,嫌弃地将绢花丢地上。

傅逢明也哭叫不止。

“我不要这个,我要金项链,我要蓝田玉佩,同窗小胖就有他嫂子送给他的蓝田玉佩,我也要!”

柯照岚后退一步,似被这话打击到,面上显露伤心与委屈。

“对我们世家来说,什么金银珠宝都比不上亲自动手来得珍贵,这些礼品我耗时两天两夜,我以为你们会喜欢……”

“你,你堂堂世家大小姐,嫁妆万贯,这么寒酸的见面礼,不配当我们嫂嫂。”

眼看话越说越过,傅老爷拧眉,打断她的话。

“够了,还不感谢你们长嫂这份心意。”

他好面子,虽然也对这个儿媳妇置办礼品不满意,但两个子女这么质问太丢份儿了。

他靠长子成为新贵,最是看重这份门面,一切跟京城世家看齐,柯照岚说世家自己动手最珍贵这话倒也没说错。

傅逢瑶和傅逢明百般不乐意,但这个家里父亲威严不可侵犯,无奈捡起了地上那份寒碜的礼物。

傅逢瑶嘴里嘟囔。

“一个活死人,一个落魄贵女,嫂子与大哥也算天作之合。”

柯照岚眸光一眯,还没说什么,一直没发出动静的傅逢彦双手接过那份发带,温润有礼地行了个礼。

“谢过嫂嫂,嫂嫂这份心意逢彦十分欢喜。”

傅老爷捋了捋胡子,满意颔首。

他这个二儿子最像他,俊秀出众,腹有诗华。

因而最得他喜爱。

柯照岚微微一笑:“二弟喜欢就好。”

哟,这里还有一个装货。

这次早茶大家不欢而散。

傅逢明气呼呼去上学,刚踏出厅堂门槛。

“扑通”一声。

他摔了个大马趴。

早茶不欢而散。

赵夫人领着柯照岚和傅逢瑶去用膳。

早膳摆了满满一桌,赵夫人坐在膳桌旁,神情冷漠,很是不爽。

新婚第二日,本不想给她太难看,但这是她自找的。

她给陈嬷嬷示意,陈嬷嬷伸手,递给柯照岚一双筷子。

“请少夫人给夫人小姐布菜。”

柯照岚眨眨眼,不明所以。

陈嬷嬷皮笑肉不笑:“少夫人难道不知,这是为人儿媳的礼仪,夫人是在教导您规矩。”

柯照岚当然懂,她看过几本小说,知道婆婆磋磨儿媳的几个手段。

她没有生气,一一给赵夫人和傅逢瑶布菜。

赵夫人拧眉:“谁让你夹这个,我不喜欢,夹走。”

傅逢瑶更是恶意满满:“麻烦嫂嫂给我盛一碗汤。”

柯照岚面上温顺,给她盛了一碗汤,要放下时,却被傅逢瑶拦住。

“麻烦嫂嫂端一会儿,我现下不想喝。”

柯照岚眨眨眼,说了声“好”。

傅逢瑶唇角翘起,见她小心捧着碗底,生怕被烫到的样子,胸中闷气一扫而空。

活该,不识眼色的东西。

到了他们的地盘,不想着讨好他们,还这般不识好歹,非得好好教训她不可。

柯照岚琢磨时间差不多了,正准备装晕。

眼前赵夫人和傅逢瑶忽然面色大变,捂住肚子叫唤起来。

“疼,肚子好疼。”

“怎么会?这膳食有毒?”

“快,来人,快去叫大夫。”

陈嬷嬷面色大变,急忙上前搀扶住两人,叠声问询,忧心如焚。

一边搀扶二人前往寝室休息,一边吩咐丫鬟抓紧叫个大夫过来。

柯照岚疑惑茫然,随手将汤羹放下。

乖乖,什么情况?难道上苍看不惯恶人作祟,降下了惩罚?

不一会儿,大夫和厨娘都被叫过来了。

厨娘跪在屋外,哭天喊地,说她绝对没有下毒毒害主家,若是不然叫她天打雷劈。

大夫一一查验过膳食和杯盏,又给她们把过脉,嘴中奇怪。

“膳食无毒,夫人与小姐也不是中毒的脉象,甚至两位身体康健得很,根本没有任何生病迹象。”

赵夫人和傅逢瑶疼得浑身没有力气,虚弱地躺在床上。

陈嬷嬷代替二位指着大夫的鼻子叱骂。

“胡说八道,你这个庸医,若是没有毛病,我们主子缘何无缘无故肚疼难忍。”

大夫耿直:“这就是老夫的诊脉结果,若夫人不满意,大可另外延请名医。”

“你……”陈嬷嬷气急。

这个时候,赵夫人和傅逢瑶忽然停止了嚎叫。

她们小心翼翼感受腹中情况,少顷,欣喜若狂地对视。

“没事了,不疼了!”

第4章 陈嬷嬷茫然。

大夫捋了下胡子,冷哼一声。

这场荒唐来得快,去得也快。

见没有热闹看了,柯照岚怕赵夫人闲下来蛋疼,继续找茬,连忙带着紫苏溜了出来。

两人走在路上,讨论这件事。

“真是奇事,那老虔婆和小蹄子为何无缘无故肚子疼?”

见识到这家人的恶心之处,紫苏对他们再无半点恭敬。

她幸灾乐祸道。

“就好像有人特意保佑姑娘一样,方才那小胖子对姑娘不敬,出门就摔了个大马趴。”

柯照岚笑着摇摇头,忽然,心思一动。

对啊,这一切未免太过巧合。

傅逢明为难她,出门就摔了个大马趴。

赵氏和傅逢瑶为难她,转头自己突然肚子疼。

偏偏大夫说饮食和身体都没问题。

好像中了某种玄学。

直到回到喜房,柯照岚还在思考这件事。

忽然,她瞥见躺在床上一脸岁月静好的傅湛容。

一道灵光闪过脑海。

她知道了!

她是来给傅湛容冲喜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没冲到他,他却反给她“冲喜”了。

越想越觉得这个靠谱,柯照岚兴奋不已,只待日后去验证。

现在喜房,也就是偏落院众人,正等着给她请安。

她收拾好心情,抬手让人进来。

傅已已和傅辛辛跪下行礼。

“参见母亲。”

却只有傅辛辛一个人的声音,略带嘶哑,声音冷淡。

傅已已攥着拳,憋红了脸,嘴巴张开又闭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沮丧低头,眼眶含泪,小小的人儿缩成一团。

王嬷嬷讪笑着解释:“启禀少夫人,小小姐生而残缺,没法儿像正常人一样说话,她不是故意不尊重您。”

柯照岚拧眉,这件事她倒是没听说过。

不过这嬷嬷当着小姑娘的面就这么大喇喇说出来,言语间还不十分恭敬。

她冷下脸。

“妄议主子,这就是你的规矩?”

王嬷嬷唬了下,连忙告罪。

里头傅湛容同样震惊,柯照岚走后,他一个人无聊到差点吐泡泡。

好不容易柯照岚回来了,还面见他的好闺女好小子,他还没来得及激动,就被闺女不会说话这个消息砸得眼前发晕。

怎么会呢?他记忆中小闺女那么冰雪可爱,软糯可人,怎么可能是个哑巴?!

柯照岚面若冰霜:“下次再犯,你就卷包袱滚人。”

“是是是。”王嬷嬷惶恐不安。

傅已已眨巴眨巴眼,偷偷瞧柯照岚一眼。

她年岁不大,很多话听不明白,不过……

她这是在替她做主吗?

柯照岚让二人起身,吩咐紫苏将见面礼拿过来。

紫苏呈上两个盒子,打开,里头赫然是两块一模一样的平安锁。

纯金,样式精美,一看就价值不凡。

王嬷嬷看得眼睛都直了。

柯照岚微笑,这才是她拿得出手的见面礼。

对自家人和对待外人,自然是不一样的标准。

她还指望着宁国公这俩崽儿成才,将来成为她的依靠。

前期的情感投资和钱财投资必不可少。

古代以孝治国,她不怕这俩崽崽将来对她不孝,唾沫口水都能淹死他们。

不过以真心换真心,她相信早晚能拿下这俩崽崽。

她将平安锁递给他们,说:“平安锁寓意平安康乐,母亲希望你们两个平平安安长大,快快乐乐成长。”

再接受古代精英教育,将来接手宁国公的爵位,给她创造一辈子躺平的条件。

她笑眯眯的,两个小崽崽不知道她的“良苦用心” 。

犹豫了下,九岁的傅辛辛接过,应了声“是”。

四岁的傅已已连忙磕磕绊绊跟上,去拿平安锁。

然后,“啪嗒”,掉到了地上。

她伸着肉窝窝的小手,小脸蛋呆住。

下一瞬,手足无措,害怕地看柯照岚,眼圈里又含了泪。

气氛霎时僵硬。

傅辛辛抿唇,站在傅已已前面,挡住她。

“已已年龄小,手还拿不稳东西,您不要怪罪她。”

王嬷嬷小心翼翼偷瞄柯照岚,这事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谁也不值当放在心上。

往大了说,头一日见面,继女对继母不满,故意扔掉继母送的见面礼。

傅湛容虽然看不见发生了什么,但能听出大致来龙去脉,心中不禁忐忑。

虽然他觉得这件事很小,虽然他觉得依照柯照岚那个奇葩的性子,不一定放在心上,但已已毕竟不是她亲生女。

被众人盯着,柯照岚满面疑惑。

“小孩子手不稳很正常,你们这么紧张干嘛?”

“噗嗤”,紫苏笑了,她矮下身捡起平安锁,稳稳当当放到傅已已手心。

姑娘好似有些变化,但她真喜欢这份变化呀。

第5章 折腾一早上,柯照岚还没用膳,她让丫鬟摆膳。

傅辛辛和傅已已留下用膳。

膳食摆了一桌,仔细一瞧,全都是素菜,只鲫鱼汤里有一尾鲫鱼尾巴,勉强算作荤菜。

柯照岚虽早有预料,还是气得想笑。

罢了,古代纯天然无污染蔬菜,就当健康饮食。

心里想着,回头还是要买个厨娘,她想吃什么吃什么,不用受大厨房桎梏。

还能给两个小崽崽加餐,两个崽崽面黄体瘦,一看就营养不良。

柯照岚转过头,发现两个小崽子直挺挺站在桌前,没有坐下的意思。

她惊讶:“坐呀,你们怎么站着?”

傅辛辛傅已已却没有动。

傅辛辛表情冷漠,傅已已反倒贴着傅辛辛,藏到了他身后。

柯照岚疑惑,难道他们也嫌弃这桌膳食没有油水?

这个时候,王嬷嬷忽然出声。

“那个,奴婢可能知道怎么回事。”

柯照岚看向她,眉梢微挑。

“正院那边很少叫小少爷小小姐过去用膳,哪怕叫过去,也勒令他们不许上桌吃饭,等几位主子吃完了,才许他们带一些剩盘子剩菜回来。”

什么?

柯照岚和傅逢容震惊不已,继而勃然大怒。

赵氏苛待宁国公和她情有可原,但两个稚子何其无辜。

长此以往,他们势必留下不可磨灭的童年阴影。

怪不得……

傅辛辛傅已已乖巧站在桌边,不动不弹,视线也不往膳食上飘。

显然已经习惯这种“罚站”。

柯照岚这个人,越生气面上越平静,她放下筷子,语气深如一潭幽水。

“小小姐和小少爷是国公爷唯一的子嗣,他们胆敢这么对待,父亲也不管吗?”

不知怎么,王嬷嬷觉得此时少夫人比平时赵夫人发怒时还要令人恐惧。

她缩了缩脖子:“老爷不管内务,府里上下都由夫人把控。”

柯照岚吸了口气,面向两个小孩儿,温和一笑。

“这里是咱们家,你们是主子,哪有主子不能上桌吃饭的道理。”

傅辛辛眸光微动,再次恢复面无表情。

傅已已不知所措,询问目光看向兄长。

柯照岚见他们不动,语气端肃道。

“宁国公爵位是你们父亲打下来的,我是你们父亲明媒正娶的妻子,这世上如果有谁能光明正大享受你们父亲的蒙荫,那一定是我们三个,我说你们能上桌就能上桌。”

语气激昂有力,神情却平淡,仿佛在说一件自然而然的事。

傅辛辛眸光凝住,好一会儿,拉着傅已已上了桌。

柯照岚微笑,让丫鬟给他们一人盛一碗鲫鱼汤。

那厢,宁国公心情复杂。

他原以为父亲和继母看在他的份上,好歹会善待孩子,没想到背后他们居然这么,恶毒。

甚至都不如一个外人。

他在外征战多年,流血流泪,供给他们锦衣玉食,他何曾对不住他们?

如果不是机缘巧合醒过来,他还不知道这些事。

一顿饭安安静静吃完。

柯照岚注意到,两个小孩儿只吃自个儿跟前的饭菜,筷子不敢越第一个盘子一步,可见平时没少受委屈。

她主动拿起公筷,将他们跟前小碗堆满,小孩子家家,多吃点蔬菜对身体好。

用完膳,傅辛辛和傅已已安静退下。

傅已已拉着傅辛辛袖子,脚步略有点踉跄,却十分规矩。

待踏出正房,脚步立马轻快起来,一蹦一跳,宛如一只轻盈的小燕子。

她举起手,手心躺着那枚纯金的平安锁。

“啊啊”两声,小手晃动下平安锁,眼睛熠熠发光,好像镶嵌着两颗小星星。

傅辛辛一直冷漠的脸庞柔和下来。

“这么喜欢啊。”

傅已已大力点头,咧开嘴,露出两点小白牙,笑得眼睛不见牙齿。

傅辛辛揉揉她小脑瓜:“喜欢回去就戴起来。”

傅已已再次点头,喜爱地拿脸蛋蹭蹭平安锁。

她长这么大,只在小姑姑和小叔叔身上见过这么精致的东西。

他们在她跟前来回转圈,金项圈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真好看啊。

但他们不让她碰,说她命贱,这辈子不可能拥有这么好的东西。

可是,现在,她有啦!

嘿嘿,心满意足已!

傅已已忍不住回头,晶晶亮的眼眸盯着正房。

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傅辛辛按住她脑瓜,把她转回来,低声道。

“不许,她不是父亲,这个家只有父亲值得信赖,你记住这一点。”

傅已已小嘴微张,迷茫眨了眨眼。

片刻,似乎理解了,失落地低下了头。

柯照岚盯着傅已已离去的背影,吩咐紫苏。

“你回头打听下已已嗓子,到底是天生有疾,还是后天意外。”

紫苏应下。

接下来,全都是空闲。

柯照岚周身气质一变,苍蝇搓手,脸上是痴痴的笑容。

“紫苏,把我嫁妆单子拿过来。”

终于等到这一刻!

紫苏拿过来盒子,盒子里放着一张嫁妆单子,和一沓银票。

柯照岚先捧着银票傻乐,傻乐完,一张一张清数。

她连续数了三遍。

就是沉浸这种数钱的感觉。

一万两,足够她这辈子衣食不愁,锦衣玉食了。

美哒哒跟银票贴贴了会,柯照岚拿起下面嫁妆单子。

“咦?这是什么?”

嫁妆单子下面还有一张纸。

她拿起,展开阅读,猛地睁大眼。

瞧她看到了什么?

这居然是一张店铺地契!

嫁妆单子上也没写多给她一间店铺啊。

她问紫苏,紫苏也一头雾水,称没有听夫人提起过。

“少夫人,咱们这是否极泰来了吗?”

不,不是否极泰来,是有人暗中庇佑。

此时,柯照岚对傅逢容的锦鲤体质再无质疑。

她霍然站起身,吩咐紫苏将哑叔唤过来。

她询问哑叔,语气温柔到极点。

“国公爷有什么喜欢吃的食物,一直躺在床上可有活络筋骨,平时生活饮食有没有什么忌讳,国公爷喜不喜欢听戏曲和说书……”

哑叔茫然,哑叔无话可说。

紫苏不得不弱弱地提醒自家姑娘。

“少夫人,哑叔不会说话。”

哦对忘了,柯照岚无奈,谁让小院只有两个伺候的下人,刨除掉王嬷嬷,只剩下哑叔。

平时也是哑叔照顾宁国公。

傅逢容躺着正在想傅已已的事,这个时候,他的手被一个人握在手心,轻柔擦拭。

他以为是哑叔,虽说哑叔的手好似有些过于柔软,但没放在心上。

但紧接着,一道女声响起。

“国公爷,我来给你洗手洗脸。”

傅逢容一个哆嗦——

手没动。

他是个活死人,动不了。

只听女人声甜如蜜。

“咱们是死后同衾的夫妻,夫君,你可要好好庇佑我。”

第6章 转眼间,到了三日回门的日子。

今日柯照岚要带着傅辛辛和傅已已回门。

临走前,她把两人叫到傅逢容床榻前。

“我与你们父亲成婚,你们还没给他拜过礼,索性今日补上。”

傅辛辛和傅已已没有异议。

柯照岚歪头示意紫苏。

紫苏:“……”

说实话,自从知道少夫人让她准备的东西,她就有一种尴尬的麻木感。

但这两日同少夫人相处,她逐渐摸清楚了她的脾气。

看似好相处,实则十分有主见。

她垂着头,不再挣扎,把东西盛上来。

一盆清水,一座香炉,及一捧佛香。

傅辛辛:“……”

傅逢容:“……”

傅已已茫然眨眼,疑惑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柯照岚咳嗽一声,对他们说。

“你们是国公爷唯一的子嗣,你们给他上香祈福,心意诚恳,对你们父亲康复有一定好处。”

傅辛辛目光狐疑,是这样吗?

柯照岚眼神坚定,没错,就是这样!

傅辛辛沉吟,如果真能有用,他当然不会反对。

遂跟傅已已两人净手焚香,跪下来给宁国公磕了三个头,最后把香插到摆在傅逢容身前正中央的香炉里。

柯照岚一开始面带微笑,心里想着,如此他们也能蹭到傅逢容的锦鲤运吧。

只是只是,看着看着……这个举动好像在给佛像或者坟头上香啊。

啊呸呸呸,什么坟头,一点儿也不吉利。

柯照岚努力维持住面上的端庄。

紫苏嘴角抽搐,捂住眼,有些不忍直视。

傅逢容看不见眼前这一幕,但佛香特有的香味让他警铃大作。

根据几人对话,他脑海中描绘出此时的画面。

瞬时,神情僵硬。

如果他没记错,上香都是给死人上。

他还没死呢!

住手!快住手!柯照岚你这个棒槌!

一套流程走完,柯照岚心虚地领着傅辛辛和傅已已麻溜离开。

一路来到柯府。

柯照岚领着两个孩子拜见老夫人和几位长辈,寒暄几许,众人移步待客厅。

大家暗暗打量她,见她面色红润,精神抖擞,跟预想中完全不一样。

二夫人忍不住开口:“照岚你在国公府如何?有什么委屈就跟家里人说。”

柯照岚茫然,她何时表达出受了委屈?

她摇头:“你们想多了,我没受委屈。”

“嗤”,二房嫡女柯照湘冷嘲嗤笑,觉得她这个人忒装。

“行了,不要装了,宁国公那个样子,我不信你一点儿也不介意。”

“不介意啊,国公爷挺好的。”

想到宁国公锦鲤体质,她发自内心觉得不错,再次加重语气。

“真挺好的!”

众人面面相觑,暗自撇嘴,半点不信,觉得她在拿腔作势。

“你别不是心灰意冷,破罐子破摔了吧。”

“真没有……”

柯照月垂下眼眸,一副倔强神情。

“大姐姐你不必强颜欢笑,是我不好,不该抢走你的身份,但我实在太过想念父亲母亲了。”

柯照岚:“……”

“你们……”

她想说你们耳朵是不是有问题,就听柯照月继续说。

“大姐姐,我虽然不能把爹娘让给你,但我愿意补偿你,只要你不再怪罪我们。”

未说出口的话被打断,柯照岚语气一转,神情霎时变得热络。

“二妹妹你简直人美心善,那姐姐就却之不恭了,不知二妹妹打算补偿姐姐多少?”

柯照月:“……”

她呐呐:“一,一百两?”

行吧,一百两就一百两,总比没有强。

柯照岚嘴里砸吧,转过头,一把握住柯照湘的手,上下摇晃。

“三妹妹,我知道你嘴硬心软,刚刚说那话都是心疼我,想补偿我,你看二妹妹出一百两,你这……”

柯照湘目瞪口呆,回过神,一把甩开她的手。

“谁心疼你啊,少自作多情了,还有我凭什么补偿你,又不是我推你入这个虎口。”

柯照月眼神晦暗。

“砰”,谭夫人重重搁置茶盏,发出清脆响声。

二夫人眼神一转,连忙打哈哈。

“你这死丫头,怎么说话呢,什么叫入虎口,那是你大姐姐自幼钦定的婚事。”

咬咬牙,有些不舍,但这个家还要靠大房。

“这样吧,我们也添一,五十两!对五十两。”

凭什么出一样多,又不是他们二房逼迫人嫁过去。

柯照岚心中一喜,没想到三日回门还有这个收获。

虽然她没觉得受了委屈,但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柯照月盯着她,眉宇微蹙,仔细瞧去,眉间藏着疑惑与不解。

怎么回事?她不该是这个反应啊。

如果她没记错,上一世她是哭哭啼啼回来,落座后就开始哭诉抱怨,祈求家族一定要把她捞出去。

到底哪里出错了?

这个时候,一个丫鬟急匆匆跑过来。

“主,主子,刘嬷嬷跟国公府两位小主子吵起来了。”

柯照岚脸色一变,瞬时起身,命令丫鬟。

“在哪里?带我过去。”

她看也不看众人,急匆匆跟着丫鬟离开。

后头柯照月盯着她远去的背影,思路还沉浸在上一世。

上一世柯照岚和宁国公府众人下场并不好。

先不说宁国公半年后去世,就说那两个孩子。

傅已已不久后会被拐走,柯照岚和国公府众人并不上心寻找,那个小姑娘就再也没出现了,生死不知。

傅辛辛在学堂被污蔑作弊,名声大败,被学堂赶了出来。

宁国公死后,他被送进宫廷当了太监。

至于宁国公府其他人,在宁国公死后,京城待不下去,就收拾包袱回老家了。

可以说,宁国公府上下,鸡犬不留。

另外丫鬟说这件事,上一世也发生过。

那位国公府小小姐被奶嬷嬷推了一把,从秋千上掉下来。

额头恰好磕到地面一块石头上,流了一脸的血。

后来得大夫诊治,性命倒是无虞,但额头上留了块显眼的疤痕。

因着刘嬷嬷同样是柯照岚自幼的奶嬷嬷,柯照岚不仅没有惩罚奶嬷嬷,反倒训斥国公府那两个崽子目中无人,不敬长辈。

她慢悠悠跟着起身,心里想,谁会喜欢庶子庶女。

柯照岚也不会喜欢。

第7章 刘嬷嬷最近小日子有些美。

她被安排到松少爷身边当贴身嬷嬷。

今日艳阳天,她抱着松少爷在花园里溜达,松少爷吵着要荡秋千,她抱着松少爷前往秋千架。

走近了,却看见两个小孩在那玩。

小姑娘坐在秋千上,被男孩轻轻推离地面,发出咯咯的清脆笑声。

刘嬷嬷瞬时虎了脸,脚步“咚咚咚”的,气势汹汹走过去。

“哪里来的野孩子,赶紧从秋千上下来。”

傅辛辛和傅已已闻声抬头。

傅已已收了笑容,害怕地攥住绳子,身子随秋千晃动。

傅辛辛挡在傅已已跟前,清俊的小脸严肃认真。

“我们不是野孩子,我们是宁国公府的人。”

刘嬷嬷翻了个白眼,她早就猜到了。

今日是大姑娘三日回门的日子,出现在柯府的小孩只能是大姑娘带来的。

尽管如此,她言语却没半分恭敬。

“我管你是哪家的,不问自用是小偷知道吗,亏你们还是国公府出来的,一点儿教养也没有,到底是没爹没娘的孩子。”

“你说什么?”傅辛辛攥紧双拳,双目喷火。

“怎么?我说错了?”

松少爷等得不耐烦,扯着嗓子哭嚎:“我要,要,秋千。”

刘嬷嬷再顾不上教训那俩崽子,叠声安慰松少爷。

“别哭别哭啊,松少爷,嬷嬷这就帮你把野孩子赶跑。”

她站起身,叉腰:“还不赶紧滚下来,把秋千让给我们少爷。”

傅辛辛咬牙切齿,回过身扶住秋千。

“贵府规矩真让我刮目相看,一个老奴才都敢对客人吆三喝四,真不知道没教养得是谁。”

说着,他就要小心翼翼搀扶傅已已下来。

刘嬷嬷“嗷”一声,冲过来,一把推向坐在秋千上的傅已已。

“两个小贱货,滚下……”

柯照岚过来时正好瞧见刘嬷嬷推人这一幕,她目眦欲裂,大喝一声。

“住手!”

刘嬷嬷被喝得手一软,没使上劲儿,傅已已“啊”一声,摔了出去,“啪叽”摔到地上。

她摔落地前面二指距离,有颗大拇指大小的石子儿。

如果再飞远点,磕到这颗石子,非得磕得头破血流不可。

柯照岚内心一跳,急忙走上前,她身后的人群乌压压跟上。

傅辛辛一把撞开刘嬷嬷,扑过去抱起傅已已,呈保护姿态把她护在怀里。

“都滚开!别碰我妹妹!”

他抬起眼眸,眼底猩红,恶狠狠的,好似一个拼命护着幼崽的狼崽子。

柯照岚停下脚步。

她一路快跑过来,到现在还在大喘气儿。

还好,就差一点。

还好来之前让两人拜了拜锦鲤大仙。

就差那么一点,很难不联想到,这是傅逢容的锦鲤体质保护已已,庇佑她躲过这次灾难。

危急时刻,柯照岚不合时宜地想到。

她怒声问:“刘嬷嬷你刚刚做了什么?”

刘嬷嬷眼珠转动,得知他们看到了方才那一幕,她拍着大腿哀声哭嚎。

“天可怜见,大小姐,您家这两位庶子庶女要逼死老奴啊。”

“松少爷吵着要荡秋千,老奴就好声好气跟他们说让松少爷玩会儿,谁知他们不仅霸占秋千不放,还骂老奴是老不死的,没有教养,还想推老奴,老奴是一时气不过才……”

听闻此话,众人厌恶地拧起眉。

“原来如此,来我柯府耀武扬威来了。”

“岚丫头,你可要摆起正室的派头,不然这庶出的,没准还想踩到你头上去。”

没有一个人不相信刘嬷嬷的话。

刘嬷嬷得意挑眉,她就说,眼看就要没落的宁国公府家的两个庶出小崽子,不会有人放在心上。

对上傅辛辛盛怒的眼神,她嘲讽一笑,小兔崽子,就连柯照岚也是她奶大的,你真以为她会帮你吗。

“辛辛,你告诉母亲,事情真如刘嬷嬷所言吗?”

刘嬷嬷唇角的笑意僵住,小心地看向柯照岚。

傅辛辛仇恨地跟她对视,这是把她也当做他们中一员了。

柯照岚神情镇定,语调不疾不徐。

“你不说出来,我如何为你做主。”

傅辛辛仇恨的目光一滞,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相信他?

他刚刚确认过一遍,傅已已没有事,只手心有些擦伤。

想了想,他放开妹妹,坦坦荡荡道。

“那老奴刚刚冲过来骂我们野孩子,还说我们没有教养,没爹没娘,让我们从秋千上滚下来,我们没有霸占秋千,她让我们下来我们正准备下来,后来就是你们看见那样子。”

傅已已这时候已经缓过来了,连忙用力点头,证明兄长的话都是真的。

柯照湘嗤之以鼻。

“撒谎精,不过一个秋千,刘嬷嬷何至于这么对你。”

就连谭夫人,叹了口气,也说。

“刘嬷嬷是我们府邸的老人了,还是你奶嬷嬷,你应当比我们更了解她。”

又是所有人站在他们对立面,傅辛辛紧紧攥住拳头。

他看向柯照岚,那个女人会信他吗?

傅已已“啊啊”两声,好似想说什么,又好似想挽留她。

傅辛辛握住傅已已的手,他早就习惯了。

无论在宁国公府还是在外面,不会有人义无反顾地信任他。

刘嬷嬷“哎呦”叫道。

“大小姐您不要听他们胡说八道,我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怎么会跟两个小孩子计较。”

傅辛辛嗤笑:“你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还枉造口业,不怕入拔舌地狱吗?”

刘嬷嬷大怒:“小兔崽子你浑说什么,你这个没爹没娘的畜……”

“啪。”

柯照岚狠狠一巴掌扇过去。

刘嬷嬷直接被扇飞,滚到地上,整个人都蒙了。

柯照岚神情冷冽,目光如刀。

“你说谁没爹没娘?”

“我就是他们的娘。”

第8章 柯照岚一巴掌把刘嬷嬷扇蒙了。

柯照月瞪眼:“你被下兆头了?那是你奶嬷嬷。”

柯照岚冷笑,她知道那是她奶嬷嬷,正是因为知道才不可信,她记忆中的这位奶嬷嬷爱慕虚荣又自私卑劣。

按理说,她该作为陪嫁嬷嬷跟过去,但她忽悠原主说如果她走了,柯府中就再也没人惦念原主了。

倒不如把她留下来,最好安置在主子身边,好时时提醒柯府众人,她还在外面吃苦受累。

柯照岚穿越过来后,不想留这么个跟她不同心的嬷嬷,就默认她钻研去了其他院子。

她对这位刘嬷嬷的人品可太了解了。

见其他人面露犹疑,柯照岚冷哼一声,摆出证据。

她询问方才带路的丫鬟:“把你刚才所见一五一十说出来,不许有半点撒谎隐瞒。”

既然这丫鬟信誓旦旦说奶嬷嬷和两个孩子吵起来了,那她肯定看到了事情前因后果,来龙去脉。

丫鬟不知道柯照岚是假千金,还以为她仍是府上最受宠爱的大小姐,存着讨好的心思,连忙把方才之事细细复述了一遍。

跟傅辛辛所言八九不离十。

柯照岚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如此,大家还有什么异议?”

刘嬷嬷回过神,知道大势已去,她捂着通红的脸庞,心底惶然,扑过去抱住柯照岚的腿。

“大小姐,您从小喝老奴的奶长大,说句僭越的话,老奴心底把您看得比亲生闺女还要重,老奴万万没有诅咒您的意思,老奴对这两个孩子口出恶言也是心疼您嫁给一个活死人,还有两个庶子庶女。”

她这话一出,众人神色微动。

刘嬷嬷是府邸老人,在场众人都有几分眼缘。

柯照湘建议道:“不然道个歉好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这个小姑娘不是没受伤嘛。”

傅辛辛眼神晦暗,轻轻攥拳。

说白了,他们都没把傅辛辛和傅已已当回事儿,甚至也不把柯照岚当回事儿,才想着轻拿轻放这件事。

刘嬷嬷好似找到突破口,连忙朝傅辛辛和傅已已不断鞠躬。

“两位小少爷,小小姐,老奴眼瞎心盲,冒犯了你们,请求你们原谅老奴的过错。”

刘嬷嬷看似真挚地道歉,柯照岚却根本不为所动。

她神情冷漠:“我有两个要求,其一,不光要道歉,还要严惩刘嬷嬷。”

若不是锦鲤大仙庇佑,已已这次至少要破相,刘嬷嬷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谭夫人有些犹豫,不过出事得是国公府小小姐,柯府总要给个表示,她点点头。

“也好,刘嬷嬷以下犯上,鬼话连篇,惩罚她十个大板子,另罚两个月俸禄。”

十个大板子不算轻了,刘嬷嬷毕竟年龄大了。

刘嬷嬷苦闷咬牙,暗自愤恨,该死的小蹄子,都不是柯府大小姐了,还在这里耀武扬威。

等她离开后,她一定要狠狠给她上眼药。

柯照岚点头,没说什么,提出另一个要求。

“其二,把她调离松儿身边。”

刘嬷嬷大骇,调离松少爷,她能去哪里,只能沦为一个普通的老嬷嬷。

她曾借着柯照岚和松少爷的身份,没少为难那些普通丫鬟嬷嬷。

届时那些人能不找她报仇?

不行,这不是要她的命嘛。

刘嬷嬷跪伏在地,嚎啕大哭。

“大小姐老奴对您一片真心,您为何非要置老奴于死地。”

“大夫人,二夫人,二小姐,三小姐,求求您了,看在老奴兢兢业业伺候几十年的份上,饶过老奴这一次。”

谭夫人神色不虞,他们这些世家贵族,奶嬷嬷等同于半母,柯照岚这个行为,无异于忘恩负义。

“照岚,你有些过了,无论如何她是你奶嬷嬷,这是柯府,你已经嫁出去了,刘嬷嬷的事我自有主张,这件事就这样吧。”

刘嬷嬷低着的头面露喜色,她就知道,柯照岚不是真千金后,在府上话语权大大降低。

“母亲,就算不看在我的份上,松儿是咱们长房嫡长孙,刘嬷嬷这样的人,放在松儿身边,您放心吗?”

柯照岚打断谭夫人,定定盯着她。

刘嬷嬷唇角笑意僵住。

谭夫人果真犹豫,松儿是她心头宝,任何人都不能危害到他。

刘嬷嬷心下不好,还没说什么,就见谭夫人闭上眼,似有了决定。

“如此,就按照你说的办吧。”

“不不,老奴不能,大夫人,照岚小姐不是真正的大小……”

谭夫人眼一厉,示意身后嬷嬷,嬷嬷立即上前牢牢捂住刘嬷嬷的嘴。

柯照岚的身份绝不能曝光,宁国公虽然昏迷,但简在帝心,皇帝一直没有忘记他,他们柯府得罪不起他。

这一刻,她忽然理解了柯照岚。

刘嬷嬷此人果然不能留,这么大年纪了,还不知道事情轻重缓急。

柯照岚没有提出发卖刘嬷嬷,正是因为如此。

谭夫人不会同意,她不会让任何有关假千金的消息走漏出去。

不过从此后,刘嬷嬷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傅辛辛和傅已已怔怔的,这么轻易就处理了那个坏嬷嬷。

傅辛辛抿唇,傅已已眨巴眨巴眼睛,都有些不知所措。

从没有人跟他们道过歉。

这是第一次。

是,柯照岚给他们撑了腰。

回去马车上。

柯照岚掀开车帘,观赏窗外景致,窗外人声鼎沸,摊贩云集,好一派繁荣昌盛的古代长街盛景。

她看得津津有味,心中向往。

之前备嫁时不允许出门,嫁人后也没出过门,等回头抽出空,她一定要出来逛逛。

不过,眼角窥到马车角落倚靠在一起的傅辛辛和傅已已。

想了想,叫停马车,吩咐紫苏下去做一件事。

傅辛辛和傅已已抬头,疑惑地看她。

柯照岚朝他们笑了笑。

傅已已立马缩回怀抱,顿了顿,又偷偷把头露出来,见她还在看她,抿抿唇,轻轻抿出一抹羞涩的笑。

艾玛,人类幼崽真可爱啊。

柯照岚心中荡漾。

过了会,紫苏带着一样东西返回车内。

那是,两支糖葫芦。

柯照岚举着糖葫芦递给傅辛辛和傅已已。

“今日之事你们受惊了,来,一人一支糖葫芦压压惊。”

傅已已睁大眼睛,看看糖葫芦,又看看她,最后扭头看傅辛辛。

如果不是满脸的垂涎欲滴,傅辛辛还真当她那么乖巧呢。

他心下无奈,知道家中不给他们零花钱,已已很少吃糖葫芦这种零嘴。

看了眼柯照岚,罢了,微微对已已颔首。

傅已已眼眸亮起,欢呼一声,接过糖葫芦。

她抬眸,亮晶晶地看向柯照岚,对她摇摇手。

柯照岚疑惑。

傅辛辛在一旁翻译。

“已已说谢谢你。”

第9章 从柯府回来后,柯照岚彻底躺平。

每日吃饭,躺着,看话本,听八卦,傍晚凉快了出去溜达一圈。

小日子比谁都快活。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傅已已没之前那么怕她了。

时不时出现在她能看见的地方,猫猫祟祟地偷看她。

这日,紫苏跟柯照岚汇报。

“赵氏说,国公爷身子不好,平时需要静养,院子没安置多少下人,如果您需要,她可以多派两个下人过来。”

柯照岚倚在躺椅上摆手,没错,出嫁前躺着的那个,被她特意叮嘱搬运到了宁国公府。

小叶紫檀的呢,奢华内敛,价值千金,不要白不要。

“不需要,人少正好,人多了复杂。”

柯照岚一边嗑瓜子,一边寻思着,再买两个厨娘和杂役,保证里里外外都是自己人,这样她住着才安心。

说到厨娘,这两日她吃够了宁国公府的膳食,她好想吃火锅麻辣烫米线烧烤奶茶冰激凌……

不过不急,回头出府再琢磨厨娘的事。

眼角不经意瞥见一个黑脑瓜,她望过去,对上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

傅已已站在门外,探了半个脑袋进来,似乎没料想会跟她对视,她嘴巴张成小写“o”形,脸蛋呆呆的,好一会儿才倏地缩回去。

柯照岚挑眉,这小娃不对劲,今日偷偷瞄她好几次了。

也不说话,看着还是有点怕她,她也不好招猫逗狗似的招过来玩玩。

紫苏汇报完后,柯照岚拿出昨日没看完的话本。

咔嚓咔嚓,嗑瓜子。

看,翻一页。

咔嚓咔嚓,嗑瓜子。

嗯,瓜子嗑多了,有点渴了。

她伸出手,去够放在桌上的茶杯,没够着,拉直了指尖够,胳膊绷得想抽筋,还是没够到。

好烦,她放下手,整个人躺平,不想动了。

刚刚一只胳膊运动量已超标。

正在纠结要不要呼唤紫苏,小脚吧嗒吧嗒跑进来,迅捷又准确地捞起桌上茶盏,往她方向推了推,确保她能够得着,然后迅速又踉跄地转身跑了。

她今日扎了两根小辫辫,迈动小脚时,辫辫跟着上下跳动,好像两只长着黑翅膀的蚱蜢。

不一会儿,蚱蜢跳着出了门,看不见了。

柯照岚目瞪口呆,半晌,回过神。

被她这动作萌得浮想联翩。

好想捏住那一对“黑翅膀”玩,搓成直条状,挂在头顶,那不就是一只人形竹蜻蜓?

柯照岚想到那个场景,被逗得乐出声。

端过这盏茶,她慢悠悠品茗。

哎,这可是她好闺女孝顺给她的第一盏茶。

继续低头看书,嗑瓜子,喝茶……

坐一上午,她有些累了,起来活动筋骨,去上个厕所。

出来后净手,正要拿毛巾,一只小手出现在视线中,手心攥着毛巾一角。

顿了顿,接过毛巾,正要朝小姑娘道谢,傅已已又跟个小旋风似的跑远了。

跑到一棵大树下,停下来,扭头看她,见她在看她,慌张得手脚同步,逃窜进旁边屋子里。

柯照岚极目远眺,陷入沉思。

她也不吃人啊。

这小姑娘这么害怕干什么?

一边害怕,一边给她递茶水,还给她递毛巾。

柯照岚眼珠转动,似乎get到了什么。

接下来,傅已已似乎沉浸在了自己的小游戏。

柯照岚嗑瓜子,她倒瓜子皮。

柯照岚掐花,她埋尸。

柯照岚撅腚,她递纸……

哦不对,她想递纸,柯照岚让紫苏拦着没让她进来。

柯照岚洗完手,眼角瞥见鬼鬼祟祟探头的小家伙,唇角勾起,起了逗弄的心思。

“紫苏,我困了,要睡会,午膳好了再叫醒我。”

“哎,奴婢知道了。”

柯照岚走进内室,捣鼓了会儿,拿着一卷毯子躺回躺椅,阖上眼准备睡觉。

不久,轻微的呼噜声响起。

傅已已猫猫探头,看到躺椅上那个让她感到信赖的人影睡熟了。

她呼了口气,刚准备离开,忽然听到躺椅上那人小声呓语着什么。

她支棱起耳朵,仔细聆听,听到她在呓语——

“热,好热。”

傅已已眼眸刷得闪亮,用到她啦!该她出马啦!

她“哒哒哒”跑进去,跑到她跟前,下意识放轻脚步,小心翼翼把她身上毯子拉下来,放到一边。

打量一番自己的杰作,她弯起眼,笑得眼睛不见牙齿。

随后猫起身,一点一点往外退。

刚退到门边,身后再次传来呓语声。

“冷,好冷。”

咦?傅已已扭头,咬着手指陷入迷惑。

刚刚不是还热吗?

她歪歪脑袋,思考了会儿,没思考出个所以然。

算啦,既然她觉得冷,帮她盖回小毯毯就好啦。

她又“哒哒哒”跑回去,重新将毯子盖上。

像平时哥哥照顾她那般,重点盖严实小肚肚,还在小肚肚上轻轻拍了拍。

她再次往后撤,走到门边,再次听到呓语声。

“热,好热。”

傅已已睁大眼睛,迷惘了。

她返回去,把小毯子撤了。

“冷,好冷。”

盖上小毯子。

“热,好热。”

撤掉小毯子。

“冷,好冷。”

……

傅已已很茫然,傅已已不知所措。

毯子底下的柯照岚憋得差点破功。

不行不行,崽崽怎么这么可爱啊!

“热,好热。”

傅已已站在不远处,盯着被毯子遮得严严实实的柯照岚,吸口气,脸颊子鼓起,一步一挪到跟前,熟练地撤下毯子。

“嗷呜,吃小孩啦。”

猝不及防,里头窜出一个狰狞的虎头,朝她猛扑过去的架势。

傅已已吓得后退,一个屁墩,“啪叽”摔到了地上。

柯照岚哈哈大笑,拿下虎头,原来是一张老虎面具,她刚刚特意从箱笼里翻出来的。

傅已已回过神,眼眶迅速积攒泪花。

“哇呜”——放声大哭。

柯照岚僵住,完蛋,把小孩儿逗哭了。

“哎哎,已已别哭,哪儿摔疼了吗?”

屋子里铺着毯子,摔下去应该不疼啊。

紫苏迅速冲进来,看见傅已已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她头疼问。

“少夫人,您把小小姐怎么了?”

柯照岚心虚:“我就逗了逗她,我好像把她吓哭了。”

紫苏抱起傅已已低声劝哄,傅已已扑在紫苏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抽噎着。

柯照岚看着这一幕,不知怎么,想到曾经看过的一句话。

小孩儿借我玩玩,玩哭了还你。

她轻咳一声。

挠挠头,想着怎么拯救这件事。

她拿出老虎面具,摆到傅已已跟前,用力敲击两下。

“老虎面具坏坏,吓到了已已。”

放下老虎面具,打自己胳膊两巴掌。

“母亲也坏坏,母亲跟已已道歉。”

傅已已见她打自己,急了,连忙伸出手“啊呜”叫唤。

紫苏放下她,她踉踉跄跄扑向柯照岚,抱住她那只手,不让她打,布满泪痕的脸蛋左右摆头。

不要,不要打,会疼。

柯照岚看着她,明明委屈极了,明明在害怕。

但她担忧又用力地抱住这只手,不让她打自己。

心蓦得软下来。

这是什么天使崽崽啊。

第10章 柯照岚最后把这面老虎面具送给傅已已,又装作被她戴着老虎面具吓到好几次才哄好她。

房间内重新发出“咯咯”的清脆笑声。

玩了会,累了,傅已已回房间休息。

柯照岚伸了个懒腰,有些满足,还有些疲倦,还是逗孩子好玩,哄孩子太累了。

孩子要是玩不哭就好了。

柯照岚走进内室,紫苏端过来一盆水和毛巾,将毛巾沾湿递给她。

她接过,坐到床边,撑起傅逢容一只手仔细擦拭。

这是她选择的有效蹭锦鲤运的方法。

别说,这种机械的工作还挺解压。

跟擦拭个充气**似的。

她昨晚躺在床上一时睡不着,脑子一抽,大半夜起来给傅逢容擦手。

结果,擦着擦着她困了。

丢下湿毛巾,躺下就睡着了。

傅逢容:“……”

她倒是睡着了,还把被子卷走了,可怜他直挺挺躺板板。

一个活死人,被冻到了想蜷缩下手脚都不能。

呵,她就是这么给他好好送终的。

“夫君,幸好有你,已已没有受伤,不然当时她轻则毁容,重则危及生命。”

柯照岚一边擦拭,一边不自觉回忆昨天的事。

想起傅已已摔下去的情境还有些后怕,当时那颗石子离她脑袋只有零点零一公分。

那个嬷嬷再用力一点点,已已情况危矣。

她再次感谢自己一时抽风,让傅辛辛和傅已已上坟,啊不是,上人,蹭到锦鲤运,躲过那次危难。

她当时只是觉得,按照小说和电视剧剧本,三日回门是事情高发季节,多备一手有备无患。

经此事件,她下定决心,日后但凡出门就要来慰问一下空巢好人傅逢容先生。

空巢好人傅逢容:“……”

昨日的事,柯照岚回来后就跟他说了,还跟他道歉,说没有看好两个孩子。

但傅逢容知道不怪她,两个孩子去花园玩,又没有跑出去,谁知道在娘家能让一个下人嬷嬷给欺负了。

说实话,柯照岚能大义灭亲给两个孩子撑腰,这才是傅逢容意想不到的。

他知道那是她奶嬷嬷,世家大族,奶嬷嬷有时候比亲生母亲还要亲近。

傅逢容心生复杂,柯照岚虽然时不时有些抽风,但她好像是个好人。

他日后不该对她抱有偏见了。

柯照岚放下擦完的这只手,深情款款地凝视他。

“夫君,他们都说你不行,你哪是不行,你简直太行了,你是行者界的泰山北斗。”

试问一个人,他不仅植物人,有钱有权,有子女替你撑门户。

他还自带锦鲤光环,保佑你一世平安。

哪里能找到这样的人。

只有你八辈祖宗身上才有相似品质。

傅逢容:“……”

额角青筋暴起,不知联想到什么,他面红耳赤。

他内心咬牙切齿,收回前面的话。

不偏见个屁!

柯照岚就是个棒槌!

傍晚,傅辛辛放学归家。

饭桌上,柯照岚和两个孩子一块用膳。

原本座位是三角形,大致这个样子。

柯照岚---傅辛辛-傅已已---柯照岚。

傅辛辛和傅已已挨着,两个人跟柯照岚都有一段距离,几乎算是饭桌最远距离。

但今日傅辛辛回来后,发现变成了这个样子。

柯照岚---傅辛辛--傅已已--柯照岚。

傅辛辛一开始还没发现不对,直到他跟前摆着盘虾,他平时饭菜很少见荤食,自从柯照岚嫁进来后,饭桌上才三五不时出现荤菜。

他下意识想给傅已已夹两只,筷子夹起一只,准备放到她碗里时,才发觉两人间距离有点不对劲。

他伸长胳膊,把虾放到她碗里,不动神色打量饭桌,陡然发觉已已座位更加靠近柯照岚。

他若有所思。

柯照岚也觉得这份虾味道还不错,是她专门让紫苏截胡正院,从大厨房抢过来的。

她夹起两只各自放到傅辛辛和傅已已碗里。

傅已已抬头,朝柯照岚露出龇着牙的笑容。

傅辛辛抿唇,一盘子统共没多少只,分给已已两只就好,他不需要。

他低下头,默默把这只虾吃完。

用完晚膳,傅已已和傅辛辛回自己房间。

这个院子位置偏,规模却不小,除了五间正房,还有东西两面厢房。

傅辛辛像往常那般,先送傅已已回西面厢房。

送她进去后,他转身准备离开,衣角却被一只小手攥住。

他扭头:“怎么了已已?”

傅已已朝他做动作,捂住自己双眼,然后再放开,脸上惊喜的表情。

傅辛辛挑眉:“你让我捂住双眼?”

傅已已立马点头,对哒对哒,有惊喜送你哒。

傅辛辛对她一直很有耐心,没有问为什么,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我闭上了,你觉得我可以睁眼就拽拽我衣角。”

没一会儿,衣角被拽动。

傅辛辛睁开眼,一张老虎面具出现在他眼底,伴随着小孩子稚嫩的“嗷呜嗷呜”叫声。

傅辛辛:“……”

他难得迷茫,不懂已已从哪里得到一张老虎面具,也不懂她此刻是在干嘛。

犹豫了下,鼓鼓掌。

“这张面具真威风。”

傅已已放下面具,撅起嘴巴,一脸不痛快。

傅辛辛疑惑,他这是回应错了?

傅已已低下头,手里攥着面具,小脚有一搭没一搭踢着,浑身散发着“哥哥是大笨蛋”的气息。

傅辛辛:“……”

傅辛辛无奈望着她,见她垂着头,手指头抠着老虎鼻子,似乎专注喜欢抠这个地方。

忽然,灵光一闪,他知道傅已已想要什么了。

他咳嗽一声,说:“我知道了已已,我闭上眼睛,咱们重新来一次。”

傅已已狐疑抬头看他,他当真明白吗?

傅辛辛闭上眼睛。

傅已已重新把面具戴上,拽了拽他衣角。

等他睁开眼睛,小脸欺上去,嘴里发出“嗷呜嗷呜”的声音。

傅辛辛眉头一皱,扶住胸口,夸张地后退两步,往后倒去。

“啊,我死了。”

傅已已呆住。

傅已已兴奋。

傅已已“咯咯咯咯”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