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跳,为我归来》 第1章 我一脚油门踩到底,迈巴赫轰鸣着冲过路口。

那声音来了。

“转向灯是摆设?你变道全靠意念?”

我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

“闭嘴!”

车内安静了三秒。

“脾气倒是比技术大。”

我深吸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毕竟这辆车是闺蜜给我弄来的福利。

集团总裁陆御廷遭遇严重车祸,昏迷三个月,这辆专属座驾就一直停在地库吃灰。

闺蜜说:“车放着也是放着,你那个破二手奥拓早该报废了,拿去开,没人敢查陆总的车。”

我信了她的邪。

结果这车自带的语音助手简直是陆御廷本人的AI克隆体。

毒舌挑剔没有人性!

把车停在公司楼下的阴影处,我看了眼时间。

离晚宴还有半小时。

来不及回家换礼服了。

我左右环顾,确认四下无人,把车窗遮阳帘全部升起。

狭窄幽闭的空间,给了我一丝安全感。

我解开衬衫扣子,脱下工作装。

刚伸手去拿后座的礼服,一阵阴风突然刮过脖颈。

“这就是你选的衣服?”

“粉色蕾丝?你今年贵庚?装嫩也得看底子。”

我浑身僵硬,慢慢转头。

后座原本空荡的位置,此刻坐着一个人。

一身高定黑西装,宽肩窄腰,双腿交叠。

那张脸我在公司年会上见过无数次。

冷硬,英俊。

此时正挂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陆御廷。

不是!

他不应该正躺在重症监护室插着呼吸机吗?

我的尖叫声卡在喉咙里。

陆御廷抬手,修长的手指指了指我的胸口。

“我不建议你在我的车里裸奔。”

“我对平胸过敏。”

我抓起外套死死捂住自己,整个人缩在驾驶座角落,牙齿打颤。

“你是人是鬼?!”

陆御廷嗤笑一声,身体前倾。

那张脸穿透了驾驶座的靠背,直接怼到我面前。

“你说呢?林助理。”

我不叫林助理,我叫陈嘉仪。

但他显然不在乎。

“把衣服穿好。”

他收回身体,靠回椅背,一脸厌烦。

“看见你这副蠢样,我就头疼。”

第2章 我连滚带爬地下了车。

路过的保安大叔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个疯子。

回头。

迈巴赫静静停在黑暗中,车窗紧闭,什么都看不见。

幻觉。

一定是最近加班太狠,出现了幻觉。

我哆哆嗦嗦穿好鞋,强迫自己镇定。

陆御廷在医院,插着管子,连着心电图呢。

而且这世上没有鬼。

我深呼吸,重新拉开车门。

后座空空如也。

我就说嘛。

刚松一口气,坐进驾驶位,副驾驶上突然多了一团黑影。

陆御廷正侧头看着我,一脸的不耐烦。

“你玩捉迷藏呢?”

“啊!!!”

我再次尖叫。

“闭嘴。”

他揉了揉眉心,“吵死了。”

我死死贴着车门:“你……你不是在医院吗?”

“我也想知道。”

“醒来就在这破车里了。”

陆御廷抬头看我,视线冰冷。

“倒是你,谁给你的胆子开我的车?”

我结结巴巴:“是……是行政部安排的……”

把闺蜜卖了是不可能的。

陆御廷冷哼:“行政部那帮废物,回头全开了。”

他似乎懒得再追究,指了指前方。

“开车。”

我愣住:“去……去哪?”

“医院。”

陆御廷看着窗外,侧脸冷硬。

“去看看我是不是真死了。”

我不敢违抗。

发动车子。

然后起步熄火两次。

陆御廷的毒舌虽迟但到。

“你的驾照是买菜送的?”

“离合器踩到底,你是腿短还是劲儿小?”

“挂挡啊!你在摸什么?”

一路被骂到医院地库。

我停好车,逃命似的解安全带。

“陆总,到了,您……您请便。”

陆御廷没动。

他盯着车门,脸色难看。

“开门。”

我赶紧下车,帮他拉开副驾驶的门。

他迈腿,下车。

下一秒。

整个人被狠狠弹回了座位上。

车身剧烈摇晃。

我吓傻了。

陆御廷脸色铁青,再次尝试。

结果都一样。

他被困在这辆迈巴赫里了。

陆御廷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过了许久,他转头看我。

“陈嘉仪。”

他居然叫对了我的名字。

“过来。”

我挪过去两步。

“再近点。”

我贴到车门边。

“上车。”

我拼命摇头:“我不……”

“上车!”

我吓得一哆嗦,钻进驾驶座。

陆御廷盯着我,突然伸手。

那只半透明的手穿过我的肩膀,没有触感,只有一阵阴冷。

“开车。”

他说。

“去哪?”

“回家。”

“回……谁家?”

陆御廷扯出一个阴森的笑。

“你家。”

第3章 我把陆御廷带回了我的出租屋。

准确地说,是把车停在了楼下。

他出不来车,我也没法把他弄上楼。

“你就住这种地方?”

陆御廷透过车窗,打量着周围破旧的老小区。

垃圾桶溢出,野猫乱窜,楼道灯忽明忽暗。

“贫民窟都比这强。”

我拔了车钥匙,鼓起勇气:“陆总,条件有限,您将就一下。”

说完我想跑。

“站住。”

陆御廷叫住我。

“把车窗降下来。”

我照做。

“手机留下。”

“什么?”

“我让你把手机留下!”

我不敢反抗,把手机递给他。

但他接不住,手机穿过他的手掉在座椅上。

陆御廷脸色一黑。

“放这儿,打开视频软件。”

我乖乖照做,给他调了个综艺节目,架在仪表盘上。

“我要上楼睡觉了……”

“明天早上七点,准时下来。”

陆御廷看都没看我,“敢迟到一分钟,我就半夜去爬你家窗户。”

我看了眼十八楼的高度,又看了眼他这鬼样子。

他好像真能做到。

那一晚我彻夜未眠。

满脑子都是楼下车里坐着个鬼上司。

第二天顶着黑眼圈下楼。

陆御廷还在。

手机没电关机了。

他盘腿坐在副驾驶,一脸煞气。

“这就是你说的满电?三个小时就黑屏了。”

“陆总,那是去年的款……”

“穷酸。”

他吐出两个字。

去公司的路上,他依旧喋喋不休。

“左转,走高架,下面堵死。”

“超车!那辆宝马都不敢踩油门,你怂什么?”

我被他指挥得团团转,结果居然没迟到。

刚进公司,闺蜜就凑过来。

“昨晚怎么样?那车开着爽吧?”

我苦笑:“爽,太爽了,自带全方位立体声环绕骂人服务。”

闺蜜没听懂,还要再问,部门经理突然拍手。

“都停一下!”

经理脸色凝重。

“接到通知,陆总情况恶化,可能……就在这一两天了。”

“公司安排各部门轮流去医院探视,做最后的告别。”

“我们部门在上午十点。”

我脑子嗡的一声。

陆御廷真要死了?

十点。

医院ICU门口挤满了人。

哭声,低语声,乱成一片。

我混在人群最后,手里捧着一束也没人会在意的菊花。

隔着厚厚的玻璃,我看见了病床上的陆御廷。

脸色惨白,瘦得脱了相,身上插满管子。

毫无生气。

和车里那个嚣张跋扈的混蛋判若两人。

我下意识回头看。

身后空荡荡走廊,什么都没有。

也是,他出不了车。

“进去吧,别太久。”

护士打开门。

我跟着同事们鱼贯而入。

仪器滴滴答答的声音敲在心上。

我走到床边,看着那张熟悉的脸。

鬼使神差地,我伸出手,想去探探他的鼻息。

就在指尖触碰到他皮肤的一瞬间。

滋——!

一股强烈的电流顺着指尖窜遍全身。

痛感尖锐。

我猛地缩回手。

“干什么呢?”

经理瞪了我一眼。

我捂着发麻的手指,惊恐地看着病床。

刚才那一瞬。

我分明听见了一个声音。

“蠢货,你想杀死我?!”

是陆御廷的声音。

我猛地抬头。

病床上的人依旧紧闭双眼,纹丝不动。

但我看见。

他的手指。

抽动了一下。

第4章 我几乎是逃出病房的。

回到车上时,陆御廷正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见我进来,他掀起眼皮。

“刚才那是什么?”

他问得直接。

我也没藏着掖着:“我摸了你一下。”

陆御廷眉头狠狠一跳。

“感觉到了。”

“什么?”

他坐直身体:

“你在碰我的时候,我这里有感觉。”

他指了指自己相同的位置。

我咽了口唾沫:“……你的身体和你还有感应?”

“不是感应。”

陆御廷眯起眼,身体前倾,那张脸再次逼近。

“陈嘉仪,是你,你是我的充电宝。”

陆御廷开始尝试附身。

只要挂在我的身上,他就能离开车身一定范围。

我是他的锚点。

于是,我的工位旁多了一个看不见的背后灵。

“这PPT做得像屎一样,你是打算用它去恶心客户?”

“那个数据错了,小数点向左移两位。你们财务是体育老师教的?”

“别喝速溶咖啡,刷锅水似的。”

我一边改方案,一边忍受他的精神污染。

晚上回家,我刚想刷个剧放松一下。

“换一部,这男主整容痕迹太重。”

“你那薯片过期了没看见?”

“洗澡水温调低点,你想烫死我?”

我忍无可忍:“陆总!这是我家!我也是有隐私的!”

陆御廷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隐私?你全身上下哪里我没见过?”

“那是你偷看!”

“我那是被迫视觉污染。”

他理直气壮,甚至还得寸进尺。

“明天有个重要会议,带上你的脑子,按照我说的做。”

我不想理他,但他威胁要在我睡觉时对着我耳朵吹气。

我妥协了。

会议上,我复述着陆御廷的话,驳倒了那个一直针对我的主管,震惊了全场。

看着主管吃瘪的脸,我心里竟然有一丝诡异的爽感。

陆御廷的心情似乎也不错,提前结束了附身。

下班后,我去地库取车。

走到车旁,我正要拉门。

动作突然顿住。

车窗上,映出一道幽蓝的光。

不是反光。

是从车里透出来的。

我凑近看。

车内没有开灯。

但副驾驶的位置上,有一团人形的蓝光在闪烁。

陆御廷正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那是我的工牌。

我明明记得工牌锁在办公室抽屉里了。

他正低头把玩着,修长的手指抚过我的照片。

那不是虚影。

工牌被他拿在手里,实实在在地拿在手里。

他能碰到东西了?

似乎察觉到我的视线,陆御廷猛地抬头。

隔着车窗。

幽蓝的光映照着他苍白的脸,那双原本漆黑的眸子此刻泛着诡异的蓝。

他勾起嘴角,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逮到你了。”

那一刻。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被冻结。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打嘴炮的幽灵。

他在变强。

并且,他似乎不再满足于仅仅“跟着”我。

第5章 我转身就跑。

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凌乱的脆响。

身后没有脚步声,只有那句无声的“逮到你了”像咒语一样盘旋在脑海。

一口气冲进电梯,狂按关门键。

金属门缓缓合拢的瞬间,我看见地库尽头,那辆迈巴赫的车灯突然亮了两下。

像是在眨眼。

回到家,我反锁房门,把所有能搬动的家具都抵在门口。

缩在被窝里,我握着手机,屏幕上是闺蜜的对话框。

删删减减,最后只发过去一句:

“如果我明天没去上班,记得帮我报警。”

这一夜风平浪静。

第二天清晨,我顶着比昨天更重的黑眼圈拉开门。

门口没有鬼,也没有车。

我松了口气,决定以后通勤只坐地铁。

只要远离那辆车,远离陆御廷,我就安全了。

然而我错了。

刚走进地铁站,拥挤的人潮中,我感觉后颈一凉。

那种熟悉的、带着薄荷味的冷气。

“跑啊,怎么不跑了?”

声音贴着耳廓传来。

我僵硬地转头。

陆御廷就站在我身后,周围的人穿过他的身体,毫无察觉。

他今天没穿西装,换了一身休闲的灰色卫衣——正是我昨晚挂在阳台晾晒的那件男款大码。

虽然只是虚影幻化出来的,但他显然已经把我的家当成了他的衣帽间。

“你……你怎么出来的?”

我压低声音,像个自言自语的神经病。

“我说过,你是我的充电宝。”

陆御廷悠闲地插着兜,随着人流飘进车厢。

“离了你,我确实出不了车。但只要你在,我就能出来透透气。”

他低头看我,似笑非笑。

“昨晚跑得挺快,练过短跑?”

我咬牙切齿:“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

他收敛了笑意,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后退的广告牌。

“只是不想一个人待在那铁盒子里。”

那一瞬间,他眼里流露出的落寞,让我到了嘴边的骂声又咽了回去。

一个高高在上的总裁,突然变成了无人可见的孤魂野鬼。

这种落差,确实挺惨的。

“而且,”他话锋一转,“你以为我想跟着你?你这品味,多看一眼我都觉得眼睛要瞎。”

我收回那点可怜的同情心。

“陆总,既然您这么嫌弃,不如放过我?”

“不行。”

他回答得斩钉截铁。

“公司现在乱成一锅粥,那帮老狐狸正等着瓜分我的尸体。”

陆御廷转过头,眼神锐利如刀。

“我要你帮我,守住公司。”

“我?一个小助理?”

“只要你听我的。”

他飘到我面前,半透明的手指虚虚点在我的眉心。

“我就能让你做成任何事。”

接下来的日子,我成了陆御廷的提线木偶。

他教我怎么看报表里的猫腻,怎么在会议上抓住对方的痛脚,怎么利用信息差挑拨高层的关系。

我从一个透明小助理,变成了部门里让人忌惮的“黑马”。

甚至连那个一直想开除我的经理,现在见到我都要赔着笑脸。

这种感觉……竟然该死的不错。

这天晚上,陆御廷破天荒没毒舌。

他坐在飘窗上,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

“陈嘉仪。”

“嗯?”

“如果我醒不过来……”

他停顿了很久。

“你会记得我吗?”

我正在整理文件的手一顿。

抬头看他。

月光穿过他的身体,让他看起来随时会消散。

“陆总,您祸害遗千年,肯定能醒。”

他轻笑一声,没再说话。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

人和鬼之间的界限,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第6章 年会定在除夕前夜。

那晚下了很大的雪。

我穿着单薄的礼服,站在路边打车。

软件显示排队两百多位。

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皮肤上,我冻得瑟瑟发抖。

“往前走,右转有个便利店。”

陆御廷的声音响起。

我依言走过去,买了一杯热关东煮,坐在窗边。

陆御廷坐在我对面,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

“以前这种时候,我都在加班。”

他突然开口。

“一个人?”

“嗯。”

“没家人?”

“死了。”他语气平淡,“只有钱。”

我咬着鱼丸,不知道该说什么。

“挺好的。”我又喝了一口热汤,“有钱能使鬼推磨。”

陆御廷看我端着汤:“我现在就是鬼,钱呢?推得动我吗?”

我噗嗤笑了。

他也勾了勾嘴角。

这是我第一次见他真心地笑。

没那么讨厌了。

吃完东西,身体暖和了不少。

我推门走进风雪中。

离家还有最后一条街。

路灯坏了两盏,光线昏暗。

突然,旁边的小巷里窜出一个黑影。

“别动!把包给我!”

一把冰凉的刀抵在我的腰间。

抢劫。

极致的恐惧瞬间攫取了我的心脏。

我浑身僵硬,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快点!不然捅死你!”

劫匪是个亡命徒,手里的刀尖刺破了我的礼服,扎进肉里。

痛感让我清醒了几分。

“给……我给你……”

我颤抖着去摘包。

就在这时。

一股恐怖的寒意骤然爆发。

不是冬夜的风。

那是来自地狱的阴冷。

“滚!”

一声暴喝在耳边炸响。

我只觉得眼前一花。

原本虚无的陆御廷,此刻竟凝实得如同实体。

他浑身散发着黑色的煞气,双目赤红。

他猛地抬手,竟然直接抓住了劫匪的手腕。

咔嚓!

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

劫匪发出凄厉的惨叫,手里的刀当啷落地。

他惊恐地看着凭空出现的陆御廷,像看见了魔鬼。

“鬼……有鬼啊!!”

劫匪连滚带爬地逃进了黑暗中。

陆御廷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身体在闪烁,像接触不良的灯泡。

忽明忽暗。

“陆御廷……”

我腿一软,瘫坐在雪地里。

他转过身,眼中的赤红褪去,恢复了平时的墨黑。

但他没有变回虚影。

他就那样站在雪地里,脚下踩出了脚印。

他蹲下来,看着我。

“有没有受伤?”

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摇头,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刚才那一瞬,我真的以为我要死了。

陆御廷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

这一次,没有穿透。

冰凉的指尖,擦过我的眼角,拭去了那滴泪。

触感真实得让人心颤。

“别哭了。”

他笨拙地哄着,“丑死了。”

我看着他。

在这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在这个生死一线的街头。

所有的恐惧、委屈、依赖,在这一刻决堤。

我猛地扑过去,一把抱住了他。

抱住了一个鬼。

坚硬的胸膛,冰冷的怀抱。

但我分明听到了。

咚。

咚。

那是心跳的声音。

微弱,却坚定。

陆御廷浑身僵硬。

他似乎想推开我,但手举在半空,最终还是落了下来。

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背。

“我在。”

他说。

意识在这一刻抽离。

我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