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未起念已尽》 第1章 谢晚,圈子里公认的“魅魔女”。

眼尾一颗红痣,像淬了毒的钩子,天生勾魂摄魄。

为此,一场名为“谁能拿下这只风情入骨的女人”的赌局,在名流圈里传得沸沸扬扬。

可她从未放在心上。

直到裴止宴出现。

那位清隽禁欲的商界高岭之花,追她时没有炽热纠缠,只有克制到极致的温柔。

谢晚偏不信这世上真有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于是她释放本性,用尽手段撩拨。

他开视频会议,她故意跨坐到他腿上,他却只温柔地将她抱下来,低声说:

“乖一点。”

她在他酒里下药,他面不改色地喝完,柔声解释:

“晚晚,爱不是被本能牵引。”

后来,谢晚干脆把他绑在床头,褪去衣衫引诱他。

换来的,却是他红透了耳根,狼狈地偏过头,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晚晚,我知道你是试探我。但我和他们不一样,我从没参与赌局,我是真心想追求你。”

“同时我也想告诉你,爱不止是身体本能的渴望,还有灵魂相契的柏拉图。你愿不愿意嫁给我,让我带你体验更高层次的爱?”

这句话像一道光,凿进谢晚从未被理解过的心。

她从小厌恶这具无时无刻不在散发魅惑气息的身体,更厌恶那些贪婪的目光和鄙夷的眼神。

而裴止宴,给了她最想要的尊重。

婚后三年,他们同床共枕,却始终“发乎情止乎礼”。

即便她情潮翻涌,他也只是沉默地递来工具,为她疏解。

她曾以为,这就是灵魂契合的模样,是爱情里最高级的精神陪伴。她以为,他们是旁人眼中无可挑剔、最相爱的一对。

直到那天,她从商场出来,脑后突然传来剧痛。

昏迷前最后一刻,她看见一个妖艳的红裙女人。

再醒来时,已身处废弃烂尾楼。黑衣保镖围成一圈,红裙女人正坐在她面前,眼底恨意翻涌。

“你是谁?”谢晚强作镇定。

红裙女人冷笑一声,“一个贱人,还不配知道我是谁。”

她一脚踢开旁边的箱子,露出满满一箱现金。

“谁把她眼角那颗勾人的贱痣取了,这些钱就是谁的!”

话音落下,保镖们一拥而上。

谢晚被推倒在地,双手被人狠狠踩住,骨节碎裂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

还没缓过神,头发就被粗暴拽起。接着,一道寒光闪过,眼尾传来钻心的刺痛。

那人竟直接用刀,将她眼角的泪痣生生剜去了!

鲜血汩汩涌出,谢晚死死捂住伤口,指缝间一片猩红。

红裙女人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抢过皮鞭,扬手便是“啪”的一声,狠狠甩在她身上。

“贱人!有了裴止宴还不够,还敢招惹我喜欢的男人!”

“我今天就毁了你张脸,看你还怎么搔首弄姿!”

第2章 皮鞭带着撕裂皮肉的剧痛,一下接一下地落下。

“三年!整整三年!就因为你,他连看我一眼都不屑!天天对着你的照片发呆!”

“谢晚!我弄死你!”

红裙女人状若癫狂,“今天我就弄死你,他就再也没法想着你了!”

剧痛让谢晚浑身痉挛,可她硬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在下一鞭即将落下时,她猛地出手握住鞭梢,赤红双眼死死盯住对方:

“我根本不认识你,你凭什么打我?”

红裙女人被她眼中的狠戾震慑了一瞬,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

“看来你还不知道,裴止宴追你——其实是为了我。”

谢晚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不等红裙女人回答,烂尾楼的入口处骤然传来一道厉吼:

“裴灵!你在干什么!”

裴止宴面容沉冷如冰,疾步冲了进来,一把扣住裴灵的手腕。

裴灵愣了下,随即仰头,对着他绽开一个讥诮至极的笑容:

“怎么?三年不见,你也被这个狐媚子迷得失了魂?”

看到裴止宴的瞬间,谢晚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积攒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

可还没等她出声,就眼睁睁看着裴灵伸手环住裴止宴的脖颈,踮脚吻了上去,还朝她投来得意的眼神。

更让她难以置信的是——

裴止宴非但没有推开,反而扣住裴灵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谢晚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疯了一般想上前质问,后脑却猛地传来一阵剧痛!

彻底陷入黑暗前,裴止宴带着喘息的声音清晰传入耳中:

“三年了,我们的约定也到期了。”

“你没追到你喜欢的人……现在,你能回到我身边了吗?”

再次醒来,谢晚头疼欲裂。

昏迷前的画面和对话,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凿进她的脑海。

什么约定?

那个叫裴灵的女人到底是谁?

无数疑问翻涌,她心口传来窒息的痛楚。

谢晚猛地掀开被子,不顾周身疼痛,跌跌撞撞地想要去找裴止宴问个清楚。

刚冲下楼,却见他正倚在车边接电话。

她正要上前,他却利落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黑色轿车瞬间绝尘而去。

谢晚来不及多想,迅速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跟上前面那辆‘888’牌照的车!”

车子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了一家喧嚣的酒吧门口。

她付了钱下车,悄悄跟了上去。

刚踏入酒吧,震耳的音乐中,她便看到穿着性感火辣短裙的裴灵,正和几个男人贴身热舞,姿态亲昵。

下一秒,只见裴止宴脸色骤沉,大步冲上前,几脚踹开裴灵身边的男人,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她往外拽。

到了门口,他甚至没有发现就站在阴影里的谢晚。

第3章 经过她身边时,他的肩膀狠狠撞了过来,让她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肩膀撞在门框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他却浑然不觉,径直拖着裴灵往酒吧后巷走。

谢晚忍着疼,下意识跟了上去。

而巷子里接下来的一幕,让她终生难忘、世界观彻底崩塌。

只见裴止宴猛地将裴灵推进旁边幽暗的巷子里,不顾她的挣扎,一把将她死死摁在墙壁上,随即掀开她的裙摆,扯下自己的皮带,不容抗拒地占有了她!

“啊——!”

女人的痛呼与男人压抑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清晰地传来。

“裴灵,你再也逃不掉了。现在,你是我的了!”

谢晚浑身发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还是那个三年来对她循循善诱,说 “本能冲动是恋爱最低级的形式,精神共鸣才是至高境界” 的裴止宴吗?

还是那个清隽禁欲、被圈子里称为 “高岭之花” 的男人吗?

“裴止宴,你这个疯子!我的第一次是要留给贺启舟的!”

裴灵哭喊着挣扎。

裴止宴的动作骤然加快,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怒意,冷笑出声:

“裴灵,你才是个骗子!”

“三年前,我们明明说好了,我替你追到贺启舟喜欢的谢晚,让他伤心出国,然后你去追他!”

“三年为期,要是你追到了,我们就各自安好。”

“可你呢?三年了你非但没追到人,还偷跑回国想弄死谢晚再去追,连看我一眼都不屑!”

"现在还想着把第一次留给贺启舟?裴灵,你是不是活腻了!”

“啊啊啊!裴止宴你给我滚开!”

裴灵红着眼,拼命挣扎,“我可是你姐!”

“怕什么?又不是亲生的姐。”裴止宴冷笑一声。

谢晚的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如纸。

她猛地想起圈内曾隐秘流传的旧闻,裴止宴痴恋自己的养姐。

据说他五岁时,父母因工作太忙无法陪伴他,就收养了大他五岁的养姐给他作伴。

十八岁那年,他鼓起勇气向养姐告白,却被父母抓了个正着。

自那以后,裴灵便被强行送出国。直到几年前裴家父母移居海外,裴止宴正式掌权,才将她接回国内。

可三年前,裴灵又忽然再次出国……。

当时她只觉荒谬,如今……血淋淋的真相摆在眼前!

连三年前裴灵出国的原因,都一清二楚!

可……谁是贺启舟?

她连这个名字都闻所未闻,却成了他们博弈中最无辜的棋子,一个用来刺激贺启舟的“魅魔怪物”。

“我骗你怎么了?”

裴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讥讽,“那你和谢晚呢?”

“别告诉我,你和那女人在一起三年,只是纯盖着被子聊天?”

裴止宴一把掐住她的下巴,眼底怒意翻涌:

第4章 “你以为我是你?恨不得脱光了送到贺启舟床上!我和谢晚结婚三年,我连她嘴都没碰过!”

裴灵一愣,随即大哭起来:“那关我什么事!我就是不喜欢你,我就是想要贺启舟!你放开我!”

“你做梦!”

裴止宴怒火更旺,“答应我的事情,就别想着反悔!敢反悔,我就弄死贺启舟!”

“你敢动他,我就弄敢弄死谢晚!”裴灵失控怒吼。

“好啊,你弄啊,”裴止宴的声音冰冷刺骨,“我又不爱她。”

裴灵猛地低头,狠狠咬在他手腕上,直至腥甜弥漫才松口,声音带着恨意:

“裴止宴,你这样,就不怕我恨你吗?”

裴止宴不怒反笑,指腹擦过她唇边的血渍:

“那我们……就做一对纯恨姐弟。”

说完,动作愈发猛烈,夹杂着粗重的喘息:

“你知不知道,我不仅为你守身如玉,还天天对谢晚PUA什么柏拉图恋爱,转头就只能对着你的照片纾解……我都快憋疯了!”

裴灵红着眼睛冷笑:“看她那样子,怕是爱疯了你。”

“你就不怕她知道,你这清隽禁欲的高岭之花,骨子里其实是个觊觎养姐、阴暗又变态的恶魔吗?”

“我又不爱她,”裴止宴语气淡漠,“不在乎她知不知道。”

话锋一转,他又想起什么,喘着气补充道:“不过,欺负她的事你少干。”

“她现在还是裴夫人,裴氏的面子总要顾及,你我的关系也得继续藏着。”

“所以,暂时我不会和她离婚。但你放心,等我足够强大了,立刻就休了她娶你。”

“谁稀罕你娶!我喜欢的是贺启舟!”

这话瞬间再次点燃裴止宴的怒火:“我再说最后一遍,不准提他!再提,我现在就去弄死他!”

巷子里的声响,随着他的怒火,一阵高过一阵。

谢晚再也听不下去,脸色惨白地转身,胃里翻江倒海,一股剧烈的恶心直冲喉咙。

她猛地捂住嘴,跌跌撞撞地冲进一条无人的小径,扶着墙壁剧烈地干呕起来。

原来……这三年所谓的柏拉图,所谓的温柔克制,所谓的朝夕相伴,全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她像个傻子,一步步踏入他们早已布好的陷阱,却毫无察觉,沉溺在虚假的“高级爱情”中。

而裴止宴,骨子里和那些她曾厌恶的男人毫无二致,甚至……更加肮脏,令人作呕!

谢晚缓缓直起身,眼底爬满猩红的血丝,指甲掐进掌心,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他们能如此算计她,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凭什么她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裴止宴不是视裴灵如命吗?

裴灵不是非贺启舟不可吗?

很好!

那她谢晚,就要让他们也尝尝,被欺骗、被当成棋子的代价!

第5章 谢晚从朋友那里拿到贺启舟的资料后,重新回到了医院。

她一目十行地扫过,心脏却一寸寸地沉入谷底。

京市贺家独生子,贺启舟。

可她翻遍了脑海里所有的记忆,别说见过,连这名字都从未听过。

他凭什么喜欢自己?

想到以往圈子里那些男人盯着她时,嘴里冒出的 “能睡到谢晚,这辈子值了” 的污言秽语,谢晚胃里一阵翻涌。

这个贺启舟,怕也是个觊觎她皮囊的登徒子而已。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朋友的电话:

“你认识贺启舟吗?”

“当然认识,贺家太子爷嘛,这两年一直在国外,不过听说明天就回国了,他那群发小要在酒吧给他办接风宴。”

朋友说完,忽然促狭地笑了,“怎么?我们谢大小姐终于腻了你那个禁欲系老公,看上新目标了?”

谢晚抿紧唇,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对啊,不爱了。”

“不爱谁了?”

低沉的嗓音骤然从身后响起,带着惯有的清冷,却莫名让谢晚脊背一僵。

她忙挂断电话,转身就撞进裴止宴深邃的眼眸里。

他依旧是那副模样,衬衫扣子一丝不苟扣到最顶端,袖口熨帖平整,清隽的眉眼间透着疏离禁欲。

和几小时前在酒吧后巷那个面目狰狞的男人,判若两人。

谢晚在心底冷笑。

明明是个阴暗湿冷的恶魔,却偏要装出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岭之花模样,他不累吗?

“嗯?不爱谁了?”

裴止宴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想替她整理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一如从前。

谢晚却微微侧头,不着痕迹地避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裴止宴,昨天打我的那女人是谁?还有,你为什么要和她接吻?”

裴止宴的动作凝滞了片刻,随即恢复如常,解释的话语滴水不漏:

“那是我养姐裴灵,一直在国外待着,脑子不太正常。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脑子不太正常?”

一声嗤笑从门口传来,病房门 “嘭” 地被踹开,裴灵踩着高跟鞋走进来,径直挽住裴止宴的胳膊。

她脖颈上星星点点的红痕故意露在外面,领口拉得极低,生怕别人看不见。

“阿宴,来看弟妹怎么不叫上我?”

裴灵娇笑着,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过谢晚的脸,满是不屑。

裴止宴眉头一皱,抽回自己的手,语气冰冷:

“是你动手伤了晚晚,你觉得她愿意见你?赶紧回去,别打扰她休息。”

裴灵看着他这副 “护妻” 的模样,心底冷笑不止,面上却作出一副委屈模样,转而扫了眼病床上的谢晚:

“对不起啊弟妹,昨天我犯病发了疯,下手没个轻重,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这个疯子一般见识。”

第6章 听着是在道歉,可字字都带刺。

谢晚眼底掠过讥诮,懒得理会,直接下了逐客令:

“请你们离开,我要休息了。”

裴止宴冷眼睨向裴灵:“还不走?”

裴灵却非但不走,反而往前凑了凑,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了裴止宴身上。

她踮脚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眼波流转间,挑衅地看向谢晚:

“弟弟,没听见弟妹说——让我们‘一起’走吗?”

话着,她的手竟大胆地顺着裴止宴的后背滑下,撩开他的衬衫下摆,直接探了进去。

裴止宴浑身僵直,呼吸一滞,垂眸用冰冷的视线警告她。

可裴灵置若罔闻,动作愈发大胆。

就在裴止宴即将发作的前一秒,她却猛地抽回手,故作无辜地耸了耸肩。

“好吧,那我就先回去喽。”

“弟妹,你可要好好照顾自己哦。”

她朝谢晚勾了勾唇角,满是挑衅地退出了病房。

谢晚藏在被子里的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

半晌,她看向一直盯着裴灵背影、眼神晦暗不明的裴止宴,嘴角缓缓扯开一抹淬了冰的嘲讽。

下一秒,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裴止宴,你太让人恶心。

不仅身子脏,连心,都烂透了。

不知是哭累了,还是药效发作,谢晚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裴止宴早已不知所踪。

她也不关心,恰在此时,朋友将贺启舟接风宴的地点,以及电子邀请函发到了她手机上。

夜幕降临,谢晚换上了一条黑色吊带长裙。

裙摆随着她的步伐摇曳生姿,恰到好处地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脸上褪去了长久以来的麻木,重新绽放出久违的、属于“魅魔”的明媚与风情。

嫁给裴止宴后,她已被那可笑的“柏拉图”囚禁太久,久到快要忘记如何释放真正的自己。

她的出现,瞬间引爆了全场。

几乎所有男人的视线都如磁石般黏在她身上,贪婪、惊艳、渴望,一览无遗。

“晚晚,我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朋友快步上前,紧紧拉住她的手,压低声音问道,“你是认真的?真的不爱裴止宴了?”

谢晚轻笑一声,端起一杯香槟浅酌,眸光流转间风情万种:

“别提他了,扫兴。”

“好好好,不提!”

朋友笑着转移话题,“不过你要等的贺启舟还没来,估计还得一会儿。走,我们先去舞池里热热身。”

说着,朋友拉着她挤进舞池。

动感的音乐响起,谢晚随着节奏摆动身体,被压抑了三年的汹涌情欲,在这一刻悄然苏醒。

眼角的伤疤取代了昔日的红痣,非但没有减损她的魅力,反而平添了一种破碎又致命的诱惑。

周围的男人们看得口干舌燥。

第7章 目光扫过舞池里身材健硕的男模,谢晚的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指尖带着挑逗的意味,轻轻抚过其中一人的腹肌。

“晚晚,你收敛点!”

朋友连忙拉住她,“这些男人脏得很。虽然我不知道你和裴止宴是不是吵架了,但他不是一直管着你,不许你在外面乱来吗?”

谢晚闻言,冷笑了声:

“他又不在这儿,更何况他……”

“他在的呀!”朋友急忙打断她,朝着一个方向抬了抬下巴,“就在那边角落里,盯着你看半天了。”

谢晚身形一僵,回头看了过去。

隔着迷离晃动的摇头灯,谢晚一眼就锁定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裴止宴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坐在角落卡座里,修长手指搭在杯沿,仿佛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清冷贵公子。

那个曾经口口声声和她探讨柏拉图式爱情的男人,此刻正目光沉沉地锁在她身上,不知已窥伺了多久。

恰好这时,音乐停了。

她清晰地听到裴止宴身旁的朋友开口,语气里满是揶揄:

“阿宴,你老婆在那儿当众释放魅力,还摸别的男人,这要是我老婆,我早把桌子掀了。你倒好,居然坐得住?”

裴止宴神色未变,嗓音清冷如玉:“你以为我这三年的柏拉图调教是白费的?”

“调教”二字,像淬了剧毒的针,精准地扎进谢晚心尖最柔软的地方。

看来,从头到尾,真的只是“调教”。

再无其他!

谢晚唇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啧,不得不说你真够牛的。”

朋友咂舌感叹,“整个圈子都趋之若鹜的魅魔女,被你收入囊中,你居然能忍住没动她,还教她什么狗屁柏拉图。”

“我真是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你……”

话说到一半,那人猛地顿住,声音陡然拔高:

“欸,阿宴,你去哪儿?!”

谢晚下意识循声望去,只见裴止宴猛地站起身,目光死死盯着舞池的另一侧,眼底早已喷火。

裴灵不知什么时候来了这里。

她身边站着一个身穿黑色西服、面容清俊的男人。

而这一次,裴灵没有发疯,反而满脸娇羞地依偎在男人身侧,一副小鸟依人的姿态,甚至主动踮脚要去吻他。

“晚晚!那就是贺启舟!”

朋友一把拽住她手腕,激动不已,“还是一如既往的帅!”

看到裴灵那副姿态,谢晚心中其实已猜到了八分。

她没动,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裴止宴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把攥住裴灵的手腕:

“裴灵,你是裴家的人,就这么犯贱,当着外人的面做这种事?”

裴灵一愣,随即皱着眉用力挣脱,“你干什么?放开我!我和谁在一起,干什么,轮得到你来管吗?”

第8章 裴止宴指节发白,嗓音骤沉,“你有种,再说一遍?”

“放开我!”

裴灵气得眼圈泛红,猛地偏头看向身旁的贺启舟,声音委屈,“启舟哥哥,我弟弟他就是个疯子,你别理他!”

“疯子?”裴止宴眼底翻涌着戾气,“那你还记得前几天在酒吧……”

话说到一半他又像是想起什么,蓦地停住。

裴灵知道他顾及裴家颜面,绝不敢在外人面前说出那些龌龊事。

她悄悄松了口气,随即一把甩开他,紧紧拽住贺启舟的胳膊:

“启舟哥哥,别理他,我们走。”

裴止宴瞬间头顶冒火。

贺启舟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刚要说话,视线却骤然停住,一动不动地直视前方。

裴灵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当看清他看的是谢晚时,她愣住了。随即,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直冲头顶。

她咬了咬牙,努力扯出笑容:

“启舟哥哥,那是我弟弟的老婆,谢晚。”

谢晚迎上贺启舟的注视,愣了几秒,随即从容地朝他们走去,径直站在贺启舟面前。

她像是没看见另外两人,直接伸出手:

“你好,我是谢晚。”

这一声自我介绍,像石子投入死寂的深潭。

不仅是贺启舟愣在原地,连旁边的裴止宴和裴灵,都瞬间变了脸色。

裴止宴死死盯着她伸出的那只手,眉头紧蹙。

裴灵则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瞪大了眼睛,怒火几乎要从眼底喷涌而出。

就在贺启舟准备回应时,裴灵发出一声气急败坏的尖叫,猛地抓起桌上的酒瓶,用尽全力朝谢晚头上砸去!

“谢晚,上次的教训还没吃够吗?”

“嘭——!”

酒瓶狠狠砸在头上,玻璃碎裂的声响在耳边炸开,温热的液体顺着额角流下,染红了她一侧的脸颊。

她踉跄着后退,却见裴灵又举起第二个酒瓶。

“你去死吧!贱人!”

可第二下还未落下,就被一只手臂稳稳挡住。

裴灵看着面前挡在面前的人,愣了下,随即眼底浮现出更浓的委屈:

“启舟哥哥……”

贺启舟脸色沉了下来,“你闹够了没有?”

“启舟哥哥,你居然护着她?”裴灵的眼眶更红了。

裴止宴看到贺启舟如此维护谢晚,心底涌起一股异样。可当他看到裴灵泫然欲泣的模样时,那股异样瞬间被怒火取代。

他冷着脸,一步跨出挡在裴灵身前,冰冷的目光射向谢晚:

“谢晚!是你不该过来!所以,过来给灵灵道歉!”

谢晚捂着额头不断渗血的伤口,闻言只是抿了抿唇。她刚要迈步,手腕却被贺启舟一把攥住。

“你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道歉?要道歉,也该是裴灵向你道歉。”

裴灵看到这一幕,彻底失去理智,恨不得冲上来撕了谢晚。

第9章 自己追了贺启舟三年,他何曾用这种姿态护过自己一次!

裴止宴看着贺启舟握着谢晚的手,心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得发疼。

他绷紧了唇,声音冷硬:“贺先生,她是我妻子!”

谢晚垂着眼,挣脱开贺启舟的手,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她缓缓走到裴灵面前,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她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颤抖:

“对不起,裴小姐。虽然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给您道歉,但我知道,裴先生让我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所以……对不起,希望您能原谅我。”

谢晚说完抬手擦了擦眼泪。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裴止宴身形一顿,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

裴灵见贺启舟面色不虞,急着想解释却无从开口,最后只能红着眼眶望向他:“启舟哥哥,我……”

没等她说完话,贺启舟已经沉着脸转身离开酒吧。

裴灵气得胸口发疼,终于控制不住,一脚踹在谢晚心口,赤红着双眼发疯:

“贱人!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在他面前装可怜是不是?”

她扑上前狠狠揪住谢晚的头发,扬手就是一顿暴打。

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快门声,围观人群纷纷举起手机拍摄。

谢晚没有反抗,任由她殴打。鲜血模糊了视线,意识在疼痛中渐渐涣散。

晕过去的最后一刻,她看见裴止宴始终站在原地,无动于衷。

现在遭受的一切,她一定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

再度醒来时,谢晚头上裹着厚厚的纱布,浑身像是被拆散了重组一般,疼得动弹不得。

她刚想撑着身子坐起,一道温润的嗓音在身侧响起:

“你醒了?”

她微微偏头,对上一双深邃沉静的眼眸。

贺启舟抿了抿唇,“抱歉,昨天都是因为我,你才受这么重的伤。”

谢晚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天花板。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谢小姐,我知道有些事不该我多嘴,但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告知你一声。”

说着,他将一部手机递到她眼前,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视频。

视频里的场景,是深夜的医院走廊。

裴止宴和裴灵的身影纠缠在一起,声音清晰地传来。

“裴灵,你就这么喜欢贺启舟?”

裴止宴死死拽着她的手腕,眼底猩红,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我就是喜欢他!就是喜欢他!可他为什么喜欢的偏偏是那个贱人啊!”裴灵状若疯癫地怒吼。

最终,裴灵无力地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而裴止宴的眼底,翻涌的不是心疼,而是浓得化不开的嫉妒。

他一把将她拽起,狠狠按在墙上,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第10章 “裴灵,他不喜欢你!不把你当珍宝!可是我拿你当宝贝!”

“所以,你试着喜欢我一点,行不行?我可以对你很好很好!你想要什么,我都会为你兜底!”

裴灵红着眼质问:“包括……弄死谢晚吗?”

裴止宴紧抿薄唇,几秒后,从齿缝里挤出一句:“只要你试着喜欢我一点……就可以。”

视频里,裴灵忽然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他的唇。

最终,两人急不可耐地推开一旁的消防通道门,消失在了镜头里。

视频戛然而止。

“我昨晚离开后又折返回去,但你已经被送到了医院。等我赶到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谢小姐,如果你有任何需要,我都可以帮你。”

贺启舟轻声解释后,看向谢晚,却发现她脸上没有丝毫震惊,平静得可怕。

他微顿,沉声问道:“你……早就知道了?”

谢晚看向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你可以帮我?包括我利用你?”

谢晚终于将视线从天花板上收回,落在他脸上,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

“你可以帮我?包括……让我利用你吗?”

听她这话,贺启舟瞬间了然。

他本以为她是想起了什么过往,却没想到,从头到尾,她只是在利用自己。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心甘情愿。

“可以,”贺启舟的回答斩钉截铁,“只要谢小姐开口,我一定在所不辞。”

裴灵有裴止宴可以利用,那她谢晚,也同样可以。

她勾了勾唇角,“现在我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帮我跟裴止宴离婚,至于以后的事,我们见机行事。”

“好。”

贺启舟起身,没有多余的废话:“你好好休息。”

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谢晚扯了扯唇。

她掀开被子,忍着剧痛下床。

办完出院手续,刚走出医院大门,一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带着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停在她面前。

谢晚还没回过神,后座车门就被猛地拉开。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不由分说地将她狠狠拽进车内!

“砰!”

车门被重重甩上,动作一气呵成。

她踉跄着撞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缓过神后,冷眼看向身旁面色阴沉的男人。

“裴止宴,你干什么?”

男人下颌紧绷,眼神时没有任何温度:

“裴灵闯了祸,你跟我去一趟。”

谢晚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她闯祸,我去干什么?”

裴止宴的手指蓦地收紧,抿紧唇,没有说话。

等车子停下,谢晚看着面前阴森的监狱大门,又想起视频里裴灵那句“弄死谢晚”,瞬间了然。

怕不是故意闯祸,再把她送来这里,好让她“意外”死在里头吧。

谢晚冷笑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第11章 手腕却被裴止猛地攥住,他语气里竟透出一丝罕见的恳求:

“晚晚,裴灵失手打伤了人,对方咬死不放,非要拘留三天。”

“她那个脾气,在里面肯定要吃亏……你不一样,你向来聪明,一定能护好自己,对不对?”

“就三天,时间一到我立刻来接你,到时候一定好好补偿你。”

谢晚简直要气笑了。

她抬眸,冷眼看向这个虚伪的男人:

“裴止宴,你既然这么心疼,怎么不自己去替她?”

裴止宴一怔,随后眉头一皱,“你们都是女生,替换起来不容易露馅。”

“我不去。”

谢晚斩钉截铁,甩开他的手。

“谢晚!你今天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裴止宴耐心耗尽,一把将她拽回,不由分说地拖着她往监狱里走。

“裴止宴,你放开我!!”

谢晚奋力挣扎,眼底寒意凛冽。

裴止宴却置若罔闻,径直将她拖到监狱长面前。显然是早已打点妥当。他将谢晚狠狠往前一推:

“她来顶三天。裴灵,我现在带走。”

监狱长连连点头,示意手下给她戴上手铐,又吩咐道:

“去,请裴小姐出来。”

裴灵走出来时,目光掠过谢晚,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得意。

裴止宴拉过她,没再多看谢晚一眼,转身离去。

谢晚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还没来得及反应,膝窝突然遭到重击,她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地上。

两名狱警一左一右架起她,将她扔进了囚室里。

铁门“哐当”关上,几道阴影笼罩下来,不怀好意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

“你就是谢晚?”

她下意识后退,头发却被一股大力狠狠揪住,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她死死咬住下唇,硬生生将痛呼咽了回去。

紧接着,拳头如雨点般砸在她的头顶、脊背、四肢。

“别怪我们,要怪就怪你得罪了裴少心尖上的人!”

谢晚蜷缩在地,用双臂死死护住头部,眼眶通红似血,却倔强地不让一滴眼泪滑落。

不知过了多久,殴打终于停止。

她嘴角渗血,刚想撑起身体,一股浓烈刺鼻的恶臭液体突然当头淋下。

“哈哈哈!这可是我们几个攒了三天的‘黄金汤’,味道够正吧?”

恶臭让她胃里翻江倒海,喉头一甜,混着血水吐了出来。

哄笑声愈发刺耳,像针一样扎进谢晚的心里。

谢晚捏紧拳头,眼底猩红一片,骤然转身,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踹在笑得最张狂的那个女人肚子上!

“你他妈敢还手?!”

那人捂着肚子,狰狞地瞪大眼。

其他人反应过来,再次一拥而上,这次下手更狠,一脚狠狠踹在她肚子上。

谢晚眼前阵阵发黑,身体的剧痛和极致的屈辱将她彻底淹没,最后一丝意识也随之消散。

第12章 ……

再次睁开眼,已是三天后。

谢晚刚一动弹,身边立刻响起一道满是愧疚的声音: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贺启舟看着她,想到三天前在监狱里找到她时,她浑身污秽、气息奄奄的模样,眼神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和裴止宴的离婚协议已经生效了。现在,你想做什么?”

“我帮你,百倍千倍地报复回去。”

谢晚眼底一片冰冷,“你能拿到我在里面被殴打的监控视频吗?”

“能。”贺启舟毫不犹豫地点头,“你想怎么做?”

谢晚微微倾身,凑近他耳边,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了几句。

贺启舟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那双曾经流转着万种风情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淬了毒的冷静和疯狂。

他心头猛地一悸,一股寒意自脊椎窜起,却更坚定地迎上她的目光。

随即,他郑重吐出一字:

“好。”

几小时后,一条爆炸性热搜空降全网第一:

#裴氏集团裴止宴与养姐玩伪骨科,将妻子当畜生对待,有视频有真相#

这直白又劲爆的字眼,瞬间戳中了所有人的G点。

“卧槽!这是什么惊天大瓜!这和同妻有什么区别?”

“这俩人是畜生吧?”

舆论瞬间引爆,更多知情者纷纷放出猛料。

从谢晚当众下跪的屈辱,到监狱里被殴打的惨状,一桩桩一件件,将裴氏姐弟钉在耻辱柱上。

评论区早已沦为人间炼狱。

裴灵看着网络上层出不穷的视频,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猛地抓起桌上的烟灰缸,发疯般砸向裴止宴,涕泪横流地嘶吼:

“都怪你!全都怪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搞成这样!”

鲜血顺着裴止宴额角滑落,他正要安抚,却听她带着哭腔,绝望地喊了一句:

“要是被启舟哥哥看到这些视频,我就彻底没机会了!”

他脸色骤然沉下,捏紧的拳头咯咯作响。

“我会立刻召开一场新闻发布会,”他的声音带着笃定,“到时候,我会让晚晚出面澄清,一切都是谣言。”

“这还差不多!”裴灵见他还没动,不由得烦躁起来,“你还不快去准备!”

裴止宴看着她这副完全不在乎自己的模样,最终什么也没再说,转身离开,拨通了谢晚的电话。

谢晚接到电话时并不意外,她冷着脸接通:“喂。”

“晚晚,你……出来了?”

电话那头,是裴止宴刻意放柔的、带着关切的声音。

听着这虚假的温柔,谢晚嗤笑一声:“托你的福,活着出来了。”

裴止宴抿了抿唇,切入正题:“晚晚,网上的那些视频都是伪造的,你要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你。”谢晚答得干脆。

这反应让裴止宴怔住,愣了好几秒后,才再次切入正题。

第13章 “那明天能不能陪我开个发布会?帮我们澄清一下。”

“好啊。”

谢晚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裴止宴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心底莫名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第二天,新闻发布会现场,闪光灯闪个不停。

裴止宴西装革履,面容沉静。

裴灵一袭白裙站在他身侧,双眼红肿,楚楚可怜。

两人对着无数话筒,矢口否认所有指控。

最后,裴止宴对着镜头,露出一抹宠溺的微笑:“请大家稍安勿躁,我太太可能路上有些耽搁,稍等一会儿就到。”

话音刚落。

“啪——!”

整个会场的光线骤然熄灭,陷入一片黑暗。

紧接着,他们身后的巨型屏幕,骤然亮起!

“是裴夫人!”

有人惊呼。

裴止宴猛地回头,心脏瞬间沉入谷底。

记者也立马蜂拥而上,无数闪光灯对准了屏幕的方向,尖锐的提问此起彼伏:

“裴夫人,请问网上的那些视频是否属实?”

屏幕里,谢晚将镜头对准自己的脸,精致的妆容掩盖了憔悴,唯独那双眼睛,冷得像淬了万年寒冰。

她没有回答任何问题,只是缓缓地将目光转向了裴止宴,一字一顿地剖开了他所有的伪装:

“裴止宴,为了心上人忍辱负重追我三年,真是辛苦你了。”

“整整三年,嘴上对我大谈柏拉图恋爱,转头就对着你养姐的照片自我解决,憋得难受了吧?也真是委屈你了。”

“作为你的妻子,看你活得如此辛苦,我自然不忍心。”

“所以,我已经和你离婚了。”

“现在,你再也不用藏着掖着对你姐姐的‘深厚感情’了,你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她说到此处,话锋陡然一转,唇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意,目光投向镜头之外:

“你说对吧?贺启舟。”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张英俊帅气的脸忽然出现在屏幕前,他笑着开口:

“晚晚说得对。”

全场死寂了几秒,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哗然!

看直播的人数疯狂暴涨,花花绿绿的弹幕瞬间将屏幕淹没。

裴灵再看到贺启舟时,已经彻底疯了。她尖叫着冲上前,对着屏幕里的谢晚破口大骂:

“谢晚!你这个贱人!”

这一声嘶吼,让所有还在摇摆的人瞬间倒戈,彻底相信了网上的传言。

裴止宴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拉住她,看向直播里的谢晚,沉稳的嗓音响起,却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

“晚晚,你在说什么?你别开这种……”

话还没说完,屏幕“唰”地一下,骤然变黑!

全场灯光“啪”地亮起。

裴止宴僵在原地,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

所有话筒瞬间怼了上来,他紧紧拉着裴灵的手,压抑住胸腔的怒火,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依旧笑得宠溺:

第14章 “抱歉,我太太可能还在生我的气,所以故意开了个玩笑。”

周围人又不是傻子,刚刚那些话,几乎已经把网上的事情坐实。

更何况,他们刚刚亲眼目睹了裴灵发疯的模样。

“裴总,我记得几年前就有传言说您喜欢自己的养姐,所以后来她才会被送出国的,这件事是真的吗?”

“虽然你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您作为一个已婚人士,如此对待自己的原配妻子,真的可以吗?”

裴止宴闭口不言,脸色阴沉。

他立刻打电话让保镖进场拦住记者,拉着裴灵迅速逃离了这个让他颜面尽失的地方。

可谁曾想,刚走出会场,一盆黑漆漆的狗血,迎面泼了他们一身!

“呸!简直是畜生!猪狗不如!居然敢这么对待自己的老婆!”

“你们都去死!下地狱吧!”

裴灵看着自己满身的污秽,顿时气得双眼泛红,反手“啪”的一巴掌狠狠打在裴止宴的脸上!

“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你,贺启舟怎么可能会和谢晚那个贱人在一起!”

“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裴止宴白皙的脸上,瞬间浮起五个刺眼的手指印。

他抿紧唇,眼神沉如寒潭,却在转头对上她委屈的神情时,又硬生生将滔天怒火咽了回去。

他伸手拉住她,越过人群,径直上了迈巴赫。

一上车,裴止宴就拿出手机拨打谢晚的电话。

可一次又一次,电话被无情挂断,到最后,他发现自己已经被拉黑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几乎要将他理智吞噬的怒火,从胸腔轰然升起。

他捏紧拳头,将那股怒意一压再压,可堪堪压下去时,裴灵带着浓浓怪罪的声音骤然响起:

“裴止宴,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你,我不可能变成这样!”

“我现在不仅什么都没有了,还成了网上和弟弟勾搭的贱人!连带着贺启舟都和那个贱人在一起了!”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最好赶紧解决这些事情,替我找到贺启舟!要不然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一定不会……”

“够了!”

一声近乎愤怒的厉斥声骤然响起,将裴灵接下来的所有话,全部堵回了嗓子眼。

裴灵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裴止宴:

“你居然敢吼我?!”

裴止宴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裴灵直接哭着,用拳头一下下砸在他身上:“裴止宴!你居然敢吼我!一开始这些事情不都是你干的吗?现在你居然敢吼我?!”

裴止宴额角青筋猛跳,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狠狠压下。

刚刚裴灵的那些行为话语,像一面镜子,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谢晚。

他想起了有一次裴氏被人恶意针对,谢晚陪着他一起参加新闻发布会。事情结束后,他们刚走出大门,就被对家冲上来,泼了一杯不明液体。

第15章 他还没反应过来,谢晚就猛地挡在他身前。

“滋啦——”

液体溅在她背上,瞬间冒起白烟。

是硫酸。

明明她已经疼得脸色惨白,冷汗涔涔,却还强撑着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

“裴止宴,你放心,我没事。”

如果刚刚陪在他身边的,还是谢晚……她一定不会像裴灵一样,像个失控的疯子。

可他以前,好像从未对裴灵有过一丝一毫的不耐烦。

可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裴灵撒泼耍横的时候,他会莫名地将她和谢晚对比。

而这一比,裴灵竟让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浓烈的厌烦。

好像,她再多任何一个字,他就会忍不住亲手捏断她的脖子。

裴止宴心思烦躁到了极点,大喊一声“停车”,直接推开车门下车。

“送裴灵回去。”

说完,他“嘭!”地一声甩上了车门。

裴止宴本打算立刻去找谢晚,可抬脚,助理的电话就如催命符般连环炸响。

一接通,听筒里便传来助理焦灼到变调的声音:

“裴总!出大事了!好几家核心股东突然宣布撤资,我们的资金链……快断了!”

“还有,之前签下的三个跨国大单,对方全单方面终止合作,还联合向我们发来了律师函,索赔天价违约金!”

“另外,网上的舆论彻底失控,热搜根本压不住了!”

裴止宴攥紧手机,指节发白。

半晌,他才冷冷地回复道:“我马上回公司。通知法务部和公关部,立刻启动最高级别应急预案,不惜一切代价把热搜压下去!”

“合同纠纷一律冷处理,不许正面回应!”

挂断电话,他只能暂时放弃寻找谢晚。

等他将网络上的热搜一一压下,撤走那些似是而非的议论时,已经是一周后。

裴止宴疲惫地拿起积满未读消息的手机。他看都没看,径直往外走。

刚出办公室,助理便快步跟上:“裴总,老裴总刚刚打来电话,说明天回国,要您立刻回老宅一趟。”

裴止宴毫不意外。

毕竟这场风波闹得太大,还牵扯到裴灵,父母必定要回来收拾残局。

但他必须先找到谢晚。

裴止宴刚要走,助理犹犹豫豫地跟在他身后,似乎还有话要说。

他停下脚步,冷眼看向他。

助理立马开口,“还有……裴小姐。王管家说,她在家砸东西,闹着非要出来见您。”

裴止宴眉头紧锁,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出了公司,他直接驱车去找谢晚。

坐在车里,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他的思绪也沉静下来,开始复盘发布会那天的细节。

那天,谢晚表现地太过平静。

她那么爱他,那么依赖他,如果她是刚刚才知道真相,第一反应一定是红着眼眶,用颤抖的声音质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