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的大尾羊》


 第1章

    半夜我突然被一泡尿憋醒。</p>

    我晃荡着身子起床的时候却听见院子里有人走动的声音。</p>

    异常的声响让我顿时警觉起来。</p>

    下一秒，我发现了这声音的源头。</p>

    夜色下，哥哥左瞧瞧右看看，踮着脚尖往墙角的方向去。</p>

    而那里，有一只我今天从外面带回来的大尾羊。</p>

    早晨我还是和往常一样，背着筐上了山。</p>

    若是平常运气好，会碰到好多野味。</p>

    但要是运气不好，就连柴火都少见的很。</p>

    今天我爬上半山腰的时候突然听到几声羊叫。</p>

    一开始我还不敢确定，直到我看到不远处的那一坨白色。</p>

    我狂奔过去，惊喜万分。</p>

    一只屁股肥大的羊站在一片空地上，它正好抬头和我对视。</p>

    那眼神看的我出了一身冷汗。</p>

    我虽然怕，可心里深知，有了这只羊，我家就有钱了。</p>

    “有人吗？”</p>

    “这谁的羊啊？”</p>

    我不禁有些奇怪，这周围安安静静的，完全不像有人来过的样子。</p>

    这羊，就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p>

    思考片刻过后，我还是决定将羊带回去。</p>

    因为我家实在是太穷了。</p>

    穷到吃完这顿就要赶紧出门找下一顿的吃食。</p>

    这羊，对我们家来说，无疑是一个爆炸性的好消息。</p>

    我从筐里掏出镰刀，然后砍了几根软木条，将这些拼接到一起。</p>

    还不等我做成圈，这大尾羊就将头伸了过来。</p>

    我愣了愣，然后抱着它的羊头猛亲了一大口。</p>

    “你竟然通人性！”</p>

    我喜气洋洋的牵着羊回了家，“爷爷，奶奶！我回家了！”</p>

 第2章

    “你们看看我带了什么回来？”</p>

    奶奶听见我的喊声急忙从里屋跑了出来，只一眼，她就被吓得往后倒退了几步。</p>

    我有些不解，这时候爷爷也从柴房出来了。</p>

    他很是紧张，快步走过来将我的嘴巴捂住。</p>

    然后示意一旁的奶奶关门。</p>

    “别喊！别被人知道了。”</p>

    我眨巴了几下眼睛，表示自己知道了。</p>

    随即爷爷才将放到我嘴上的手拿了下来。</p>

    然后一脸严肃的警告我，“这羊，你不许动。”</p>

    我有些不明白，明明这羊是我带回来的，凭什么不可以动。</p>

    可爷爷的态度也很坚决。</p>

    “二妮，你要是敢动羊一下，我就打死你！”</p>

    爷爷说这话的时候带了几分狠劲，我被吓得不敢再说话了。</p>

    “羊的事，谁也不要说出去。”</p>

    “明天一大早我去城里把羊卖了换钱，这样你哥就能娶个媳妇了。”</p>

    爷爷说完就将羊驱赶到院子的墙角。</p>

    这一刻，我心里恨透了哥哥。</p>

    他整天除了在外喝酒调戏女孩，就是躺在家里睡懒觉！</p>

    更何况羊是我牵来的！凭什么换来的钱为什么要用到我那一事无成的哥哥身上！</p>

    我愤怒的转身，却不经意瞥到哥哥眼里的欲望。</p>

    他还冲我吐了吐舌头，“我才是家里的主心骨！你一个女的有什么用！”</p>

    心里的不爽让我逐渐清醒过来。</p>

    这时哥哥已经进了羊圈，远远的我听到哥哥赞叹了一声，“好大，好软。”</p>

    我轻手轻脚的下了床，慢慢走到门口。</p>

    哥哥的裤子从羊圈扔了出来，下一秒，我就听到哥哥闷哼一声。</p>

    “啊！爽！牲口也能让人这么爽！”</p>

    “要是你也会叫就好了！”</p>

    我听的耳红，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却发现羊头竟然探了出来。</p>

    它的头，随着哥哥的声音在有规律的晃动着。</p>

 第3章

    羊毛也随之飘动起来。</p>

    倒像是一名女人那般。</p>

    突然，它的眼神和我的视线撞上。</p>

    明明天已经黑了，我却依稀能看到它好像在哭。</p>

    我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却发现它的眼神也变了。</p>

    多了几分怨恨在其中。</p>

    我被吓得摔倒在地上，倒下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那只羊张大了嘴巴。</p>

    可奇怪的是，一点声音都没有。</p>

    我是被爷爷的怒骂声吵醒的。</p>

    “老子他妈的专门把羊赶到这个墙角，你可倒好！”</p>

    与之而来的，还有清脆的巴掌声。</p>

    奶奶急忙跑过去，将哥哥的脸紧紧护住。</p>

    “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还要打死孩子不成？”</p>

    “你还有脸说！这个出生能做出这些事，全是你的功劳！”</p>

    我揉了揉眼睛赶紧下了床。</p>

    走出院子的时候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p>

    只见哥哥跪在地上，脸上还有清晰的手掌印。</p>

    而奶奶则瘫坐在地上，心疼的将哥哥的上半身抱在怀里。</p>

    爷爷一脸愤恨，更多的是无奈在其中。</p>

    最让我感到震惊的却是趴在墙角的羊。</p>

    它的屁股上沾满了鲜血，还有一些灰白色的斑点。</p>

    我看呆了，脑海里全是昨天哥哥的声音。</p>

    我慢慢靠近那只羊，它这才睁开眼睛。</p>

    一滴泪顺着羊毛滑落，染湿了它的一侧脸。</p>

    我颤着手伸向它的头，却不曾想这次它却不肯了。</p>

    它快速的将头转向另一侧，眼神里也没有刚才的悲悯。</p>

    反而带了恨意。</p>

    我愤怒的看向哥哥，他却一脸不以为然。</p>

    “不就是个牲口吗？至于吗！”</p>

    “本来不就是打算卖钱给我找媳妇的吗？”</p>

    “提前让我爽一下怎么了？”</p>

    他的话将爷爷气个半死。</p>

    “这羊和别的不一样！我都告诉过你不许动它了！”</p>

    “你为什么还要？为什么还要？”</p>

    说到最后爷爷话里竟然染上了几分哭腔。</p>

 第4章

    “咱们家以后可是要倒大霉了啊！”</p>

    哥哥不屑的啐了一口，刚好到了羊的身上。</p>

    只见它身子微微一颤，下一秒竟撑着身子站了起来。</p>

    我们都被它这动作吓了一跳，爷爷更是拽紧了它脖子上的绳子。</p>

    “二妮，跟我走！”</p>

    “咱们现在就进城，赶紧把这个羊卖了去！”</p>

    我虽然有些不舍，可心里也早早知道这羊的结局。</p>

    “好！”</p>

    我和爷爷准备好东西之后出了门。</p>

    哥哥有些不甘，“让我再爽几天又能怎样啊？”</p>

    “一只羊而已！还舍不得！”</p>

    爷爷一边骂一边赶着羊，眼神却落在我的身上。</p>

    “二妮，你哥这件事你可千万不要说出去！”</p>

    我郑重的点了点头，家丑不可外扬，这件事我还是明白的。</p>

    时间不算早了，大部分人都已经从山里摘野味回家了。</p>

    一路上我和爷爷都谨慎的和对方打着招呼。</p>

    对于羊的事，我们都用“亲戚家的”糊弄了过去。</p>

    可就要出村口的时候，羊却不肯走了。</p>

    不论我和爷爷怎么拽动，它都不肯走了。</p>

    “该死的！快点走啊！”</p>

    爷爷擦了一把汗，不禁有些着急。</p>

    “老李头啊，这是去城里？”</p>

    我顺着声音看了过去，是村里的张大夫。</p>

    爷爷笑着点了点头，“是啊，把羊送回去，亲戚家的，人家现在要呢。”</p>

    可张大夫却大喊一声，“哦哟！那你这亲戚命好啊！”</p>

    “这羊怀孕了！”</p>

    说着他还过来拍了拍羊的屁股，“老李头，你家亲戚可是有福了啊！”</p>

    这话一出，我爷爷吓得脸唰一下变白了，身子都止不住的颤抖。</p>

    “不可能，不可能！”</p>

    张大夫有些不满，“嘿！我是大夫你信不过我？”</p>

    见我爷爷没有说话，他瘪了瘪嘴，摇着头离开了。</p>

    他一走，我爷爷顿时慌了神，又开始拼命的拉羊。</p>

    说来也怪，我和爷爷两个人的力气都不算小。</p>

    可就是拉不动这只大尾羊。</p>

 第5章

    它往后一扽，我和爷爷就被它扯到了地上。</p>

    绳子一松，那羊就直接跑了回去。</p>

    我和爷爷一路跑一路喊，可速度还是没有它快。</p>

    等我们赶到的时候羊已经到家了。</p>

    它一头栽进哥哥的怀里，昂起头看向爷爷的方向。</p>

    倒有几分得意。</p>

    “子东！你撒开羊！”</p>

    说话间，爷爷已经冲上前抓住了羊头。</p>

    可是羊就像是发疯一样开始乱撞，发出像人一般的痛吼声。</p>

    突然，它的眼睛流出眼泪，竟直接朝着爷爷的方向跪了下去。</p>

    这一遭，把我们都惊的半天都说不出话。</p>

    我更是也跟着红了眼，“爷爷，等它，等它生下小羊羔子再卖吧！”</p>

    “你说什么？它怀孕了？”</p>

    哥哥眼冒精光，他撕扯了我一下。</p>

    “爷爷！生下小羊再卖也不迟啊！”</p>

    奶奶也在一旁帮腔，“是啊老头子！这不还没出事吗？”</p>

    爷爷瞪了奶奶一眼，“要是真出事了，你哭都没有地方哭！”</p>

    或许是觉得这羊他今天送不走，爷爷叹了口气。</p>

    “二妮，等会儿你喂点草给它。”</p>

    我高兴的答应下来，可爷爷下一句话就将我的好心情毁掉。</p>

    他冷哼一声，“今天卖不掉，明天我喊你二叔来，我就不信十个大男人拉不动你一头羊！”</p>

    说完他直接转身离开了，奶奶也进了厨房。</p>

    哥哥捏了捏我的脸，“你可要照顾好我的老婆本哦。”</p>

    我一把甩开他，跑向不远处挖了一些草回来。</p>

    大尾羊吃的很香。</p>

    我轻轻的抚摸着它的头，一股悲凉在心头蔓延。</p>

    它吃了一会儿就歇下了，冲我点了点头，似乎在表达感谢。</p>

    我起身回了屋，然后端了一盆水出来。</p>

    给它擦了擦屁股上的血。</p>

    那血触目惊心的，我擦得时候还隐约能闻到一股浓重的腥味。</p>

    做完这一切我才进了厨房，奶奶一脸担忧的看向墙角的羊，连连叹气。</p>

    可我问她，她却又什么都不肯说。</p>

    晚上睡觉前，我又看了看羊，它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p>

    我又给它身下盖了一层枯草，哥哥也是在这时候回来了。</p>

 第6章

    他一靠近，一股浓重的酒味就传进我的鼻子。</p>

    我忍着恶心推了他一把，他却没和我计较，哼着小曲进了里屋。</p>

    我也顺势跟了进去。</p>

    可是晚上的时候，我突然从梦里惊醒。</p>

    冷不丁看向窗外，竟看到哥哥和羊又缠绵在了一起。</p>

    与昨天不同的是，今天羊的表情很是享受。</p>

    它眼睛半眯着，身子也随之跳动。</p>

    哥哥的倒影借着月光映在我的里屋里，他卖力的挺着身体。</p>

    一下比一下更用力。</p>

    他的动静很大，我听到那声音臊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p>

    可睡在我旁边屋的爷爷奶奶却一点声响都没有。</p>

    我看着看着，竟然直接昏睡了过去。</p>

    再次睁眼，天刚蒙蒙亮。</p>

    外面鸡叫个不停，往常这个时候，爷爷奶奶早已经起来去喂了。</p>

    可是今天迟迟没有动静。</p>

    我心里突然泛起一阵不安，急忙跑向爷爷奶奶的屋。</p>

    却发现他们俩直愣愣的躺在床上，一点反应都没有。</p>

    我吓坏了，猛地推着他俩的身子，大声喊着他们。</p>

    “爷爷！奶奶！”</p>

    饶是我动作，我的声音再大，床上的他们还是一动不动的。</p>

    我知道，他们死了。</p>

    确认了这个讯息之后，我全身都没了力气。</p>

    刚才我的动静闹得实在是太大，哥哥也听见跑了进来。</p>

    “怎么了？”</p>

    在看到他脸的那一瞬间，我的眼泪喷涌而出再也忍不住了。</p>

    我扑向这世界上我唯一亲人的怀里，“哥，咱爷爷和奶奶死了！”</p>

    闻言哥哥身子猛地一僵，然后才颤颤巍巍的开口。</p>

    “那，那我去喊人。”</p>

    说完他猛地推开我跑了出去。</p>

    我擦了擦眼泪，突然打了个喷嚏。</p>

    心里不免有些奇怪，刚才我在哥哥身上闻到一股很浓重的羊膻味。</p>

    但我又想了想他干的那些事，心里不免唾弃他活该。</p>

    不知道过了多久，村长带着人来了。</p>

    还有锣鼓队的，他们浩浩荡荡的进了屋。</p>

    一旁的邻居婶子将我揽在怀里，“二妮，不哭了！”</p>

    “你爷爷奶奶走的安详！”</p>

    我看着他们苍老的脸，确实，他们是村里最年长的两位老人。</p>

    脸上也没有痛苦，走的确实很安详。</p>

    可是我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p>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我又说不上来。</p>

    爷爷奶奶的尸体被他们从床上搬了下来。</p>

    棺材也是村长安排人弄好的。</p>

    我看着进进出出的人，心里说不上来的滋味。</p>

    明明昨天我爷爷还和我一起拉羊，可今天却撒手人寰！</p>

    羊？</p>

    我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扭身看向墙角的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