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女配三岁崽，靠败家带飞全家》 第2章 窗外的女人还在喋喋不休。

糯糯决定自救。

她拖着虚软的步子向门口挪去，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

好不容易蹭到门边，门把手对于才三岁的她来说实在是太高。

她踮起脚尖，费力地转动门把手。

“咔哒”一声，门开了。

走廊上空无一人。

她望向一侧蜿蜒而下的旋转楼梯，正要迈开小短腿往下走，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糯糯探头向下望，只见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踏进大门。

逆光中，来人的轮廓模糊不清。

走在前方的女人宛若一团移动的火焰，一袭剪裁极佳的火红长裙将她窈窕曼妙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手中拎着限量款包包，步伐急促却稳当，十公分的细高跟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利落的声响。

这想必就是她那恶毒女配母亲，顾嫣然。

紧随其后的女人则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身普通的职业装，仅几公分高跟鞋，走起路来却似有些踉跄。

不用多想，这定是顾嫣然的塑料姐妹柳芊芊。

两人显然没有注意到楼梯上方那个小小的身影。

顾嫣然踢掉脚上的高跟鞋，拎着手袋，径直走向沙发。

当她转过身时，糯糯终于看清了她的面容，瞬间呼吸一滞。

这张明艳动人的脸，竟与她早逝的母亲一模一样。

泪水瞬间盈满了糯糯的眼眶。

这次穿书不仅给了她重活一次的机会，竟还能给她如此巨大的惊喜。

正当她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砸的晕头转向。

就见柳芊芊也跟着顾坐到顾嫣然旁边，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

“嫣然，先别伤心了。要不给陆总打个电话解释吧，他今天好像特别生气。”

顾嫣然接过纸巾，轻轻拭了拭眼角，随手丢掉。

捞过一旁的包包，边翻找边道：“我不过是想跟他吃午餐而已，他至于当着全公司人的面对着我发火吗？”

“陆总也许是太忙了，你又没有提前打招呼.....”

知道柳芊芊这猪队友又要开始出馊主意，糯糯赶紧收拾好情绪。

她扶着楼梯扶手，用带着病气的奶音怯生生地喊道：“妈妈......”

她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喊过这个称呼了，声音出口时，带着哽咽与沙哑。

这一声，是喊眼前的顾嫣然，也是喊她早逝的母亲。

顾嫣然隐约听到女儿的声音，有些不耐烦地抬头瞥了一眼。

糯糯委屈地又喊了一声：“妈妈。”

再次喊出口，就顺畅多了。

只是软糯的嗓音因生病而显得格外可怜。

顾嫣然这才注意到，那双小手正费力地扒着扶手，单薄的小身子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从楼梯上滚落。

当她看清女儿通红的小脸和含泪的双眼时，脸上的不耐瞬间消散。

她快步提着裙摆踏上楼梯，在糯糯面前蹲下身，伸手探向女儿的额头。

“天啊，怎么这么烫！”

她急忙朝楼下喊道：“张妈！张妈！”

无人回应。

“怎么照顾孩子的......”

顾嫣然抬手准备将糯糯抱起来。

柳芊芊也跟了上来。

“小孩子发烧很正常，嫣然你别太担心了。让她回床上睡一觉就好了，还是先想办法让陆总消气吧。”

顾嫣然动作一顿。

糯糯暗叫不好，恨不得把柳芊芊那张嘴缝起来。

感觉到顾嫣然的动摇，她赶紧顺势软软地倒进顾嫣然的怀里，用小脑袋蹭着她的肩膀，继续气若游丝：“妈妈......糯糯难受......”

感受到久违的属于母亲的怀抱，嗅着属于母亲的味道。

糯糯眼中的泪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泪水沾湿了顾嫣然胸前的衣服，顾嫣然身体一顿。

但感受到怀中的小身子滚烫的温度，她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她笨拙地抱起糯糯，快步往楼下走去。

柳芊芊只好跟在后面，手忙脚乱地替她提起裙摆。

“慢点，嫣然你慢点走，小心被裙子绊到。”

这时，那个在花园里嚼舌根的张妈终于慢悠悠的走了进来。

她先去了趟厨房，才不紧不慢地走过来，脸上写满不耐烦。

“顾小姐，怎么了？大呼小叫的。”

顾嫣然脸色难看。

但念及张妈是陆老太太安排的人，终究没有发作。

“你怎么照顾糯糯的？她发烧了。”

张妈瞥了眼蜷在顾嫣然怀里的糯糯，撇了撇嘴：“怎的还在发烧。”

说着就要伸手接过孩子。

糯糯往顾嫣然怀里钻了钻，顾嫣然手一紧，侧了侧身避开。

“打电话给余医生，让他赶快过来。”

张妈没动，站在原地嘟囔：“小孩子家家的，哪有那么娇气。喂点药睡一觉就好了，何必兴师动众......”

顾嫣然懒得理会她，让柳芊芊去帮忙找手机，看看是不是忘在车上。

柳芊芊屁颠屁颠去了。

这时，怀里的糯糯忽然睁开了眼睛。

本不想此刻发作，但张妈偏偏要往枪口上撞。

“妈妈，”奶声奶气的声音里满是困惑与不安，“刚才我在楼上听到张奶奶说糯糯是‘赔钱货’......糯糯是不是让妈妈赔钱了？”

顾嫣然倏地顿住，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家伙。

怀里的糯糯此刻仰着小脸，方才本就哭过的大眼睛里，此刻蒙上了一层更深的湿漉漉的水汽，长长的睫毛上挂着将落未落的泪珠。

糯糯的小手紧紧地拽着她的衣服，用力到指节都有些泛白，仿佛一只害怕被丢弃的小兽。

这一刻，什么陆宸的冷落，白月光的回国，全都从顾嫣然的脑海里消失了。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女儿这张惶恐又努力想装懂事的小脸。

“赔钱货”这三个字，像刀子般，狠狠扎进了她的心窝。

她知道陆宸冷漠，压根不想管她们母女。

也知道陆老太太重男轻女，嫌弃她生了个女儿。

但即便如此，她顾嫣然的女儿，她豁出半条命才生下来的宝贝，怎会是“赔钱货”？

是了，难怪糯糯最近越来越胆小，越来越沉默，问她什么都不敢说。

小孩子最是敏感。

原来背地里，这些下人就是这样作贱她的心肝宝贝的！

怪不得女儿烧成这样都没人通知她。

顾嫣然真想给自己一巴掌，她对自己的女儿竟然忽视至此。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和心疼瞬间席卷了顾嫣然。

她猛地转身，目光如利刃般射向还在嘟囔的张妈。

第3章 张妈显然并没有听到糯糯说的话，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是，她猛地发现顾嫣然的眼神变得极其可怕。

顾嫣然虽然在陆家不受重视，甚至常常为了陆宸看起来有些唯唯诺诺。

但她到底是千娇百宠长大的顾家大小姐，那骨子里因为陆宸被压抑已久的骄纵和威严瞬间爆发了出来。

她抱着糯糯，一步步走向张妈，即使脚踩拖鞋，那与生俱来的气势却是分毫不减。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张妈的心尖上。

只听顾嫣然冷冷道：“我顾嫣然的女儿，在你眼里，竟然是个‘赔钱货’？”

听到这话，张妈有些心虚，但立刻又挺直了腰板。

她可是陆老太太派来的人，顾嫣然这个被嫌弃的少夫人能拿她怎样？

想到此处，张妈装作愤慨的样子。

“糯糯小姐是陆家唯一的小小姐，怎会是‘赔钱货’，到底是谁在乱嚼舌根。”

糯糯缩在妈妈怀里小小声，却异常清晰地补充道：“就是张奶奶说的，在那个有很多花花的园子里。”

张妈这下听清楚了，原来是糯糯听到了她在花园里说的话。

心里慌得厉害，脸上却立刻换上一副受了天大冤枉的表情，甚至带上了一点被孩子“诬陷”的痛心疾首。

“小小姐！您怎么能冤枉张奶奶？”糯糯被吓得又是一缩。

张妈又看向顾嫣然：“顾小姐，您看看，小小姐定是年纪太小，烧糊涂了，都开始说胡话了。”

糯糯立刻仰起烧得通红的小脸，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里满是急切和认真。

“妈妈，我才没有说胡话，就是张奶奶说的。”

她似乎努力回想更多细节来证明自己，“她……她还拿你的那个有金色小花的杯子喝茶了，还咂嘴呢……”

“顾小姐，您听听！”张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都拔高了些。

“小小姐又开始编故事了。我怎么可能会用您的杯子？您的物件我都小心保管着，碰都不敢碰啊。小小姐经常这样撒谎，您……您也是知道的呀。”

糯糯感受到顾嫣然身体的僵硬，适时地又往她怀里缩了缩，开始小声啜泣。

“妈妈，糯糯没有说谎，张奶奶还说妈妈是......是“倒贴货”......”

最后三个字糯糯说得极轻，却像重锤般砸在顾嫣然心上。

顾嫣然的脸色瞬间煞白，转而变得铁青。

她紧紧地抱住了怀中的小家伙。

话语中含着掩饰不住的怒意：“张妈，我竟不知，陆家的佣人已经放肆到这种地步！”

柳芊芊刚好拿了手机进来，见顾嫣然暴怒的样子，忙打圆场：“嫣然，消消气，张妈也是家里的老人了，说不定是糯糯听错了......”

“听错了？”顾嫣然冷笑，“三岁孩子竟能编出‘倒贴货’这种话了？”

她低头看着女儿的小脸，那双酷似自己的眼睛里满是委屈与不安。

顾嫣然想起很多细节。

糯糯最近见到张妈就躲闪的眼神，越来越沉默寡言的性格，甚至夜里偶尔的惊哭......

她想起张妈和其他佣人，不止一次地在她面前暗示或明说糯糯“爱编故事”，“小小年纪谎话连篇”。

她甚至因此责备过女儿，觉得她性子不端，总给她找麻烦。

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那些所谓的‘撒谎’，有多少次是如今日这般，全是被这些人冤枉。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她的宝贝受了多少这样的委屈。

愧疚和怒火将顾嫣然淹没，她的身体竟有些微微颤抖。

“顾小姐，这可真是冤枉我了！”

张妈提高声调，带着几分傲气。

“我在陆家干了二十几年，伺候过陆老太太，带大陆先生，从来都是本本分分。您现在为了小孩子一句胡话就给我扣帽子，传出去不怕人笑话吗？”

若是平时，顾嫣然或许就被这番话唬住了。

她确实在陆家地位尴尬，不得陆宸的喜爱，婆婆对她也只是表面客气。

为了让陆宸爱上她，她总是收敛着大小姐的脾气，处处忍让。

但此刻，怀中的女儿滚烫的温度灼烧着她的皮肤，也点燃了她作为母亲的本能。

“笑话？”顾嫣然的声音陡然凌厉，“我女儿被欺辱至此，我若不管，才真是天大的笑话！”

“糯糯有没有说假话，一看便知。”

说着，她抬步往厨房去。

张妈忙上前想拦，但被顾嫣然的气势唬住，慢了一步。

厨房的流理台上，那个英式茶杯正孤零零的摆在那里，里面茶渍还未干涸，明晃晃的证实了方才被使用过的事实。

顾嫣然转头看向张妈。

“你还有什么话说？难道糯糯还会跑到厨房拿我的杯子喝茶？”

张妈讷讷的说不出话来。

顾嫣然抱着糯糯大步走向客厅中央，小心地将女儿放在沙发上。

糯糯乖乖由着顾嫣然给她盖上毛毯，享受着来自妈妈久违的关爱，不论是现在，还是曾经。

顾嫣然先是给家庭医生打了电话说明情况，催促他立刻过来。

随后，她直接将电话拨给了陆宸。

不出所料，电话被挂断。

反复几次，终于才被接通，顾嫣然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陆宸不耐烦的声音：“什么事？我在开会。”

顾嫣然的声音平静却坚定，“有件事需要你知道。”

听到这声音，张妈脸色骤变。

她虽仗着是老太太派来的有恃无恐，但陆宸才是这个家真正的主人，且陆宸的性子，根本不会管她是谁的人。

顾嫣然将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最后补充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也不在乎我们母女。但糯糯毕竟是你的女儿，现在被一个佣人这样欺辱，你若不管，我就直接打电话给我父亲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陆宸虽然不爱顾嫣然，但极其看重面子，更不想得罪顾家。

“把电话给张妈。”陆宸的声音冷得像冰。

张妈战战兢兢地接过电话，手都在发抖：“陆先生...”

“张妈，你被解雇了。”陆宸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现在立刻收拾东西离开陆家，我会让人多给你三个月工资作为补偿。若让我知道你在外乱说话，后果自负。”

“先生！我在陆家二十几年...”张妈还想辩解。

“正因为你在陆家二十几年，才更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陆宸打断她，“立刻离开，别让我说第二遍。”

电话被挂断，张妈面如死灰，手机从手中滑落在地也浑然不觉。

顾嫣然冷冷地看着她：“现在，去收拾你的东西。”

张妈再也嚣张不起来，灰溜溜地跑了。

柳芊芊站在一旁，有些惊讶。

顾嫣然方才气场全开的模样，她从未见过。

她认识顾嫣然的时候，顾嫣然就一直追着陆宸跑，她也习惯了帮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出主意。

更没见过顾嫣然能如此冷静地给陆宸打电话。

顾嫣然则是重新将糯糯抱到怀中，心疼地抚摸女儿的额头：“糯糯不怕，医生伯伯一会儿就到。”

糯糯则乖巧地依偎在妈妈怀中，贴着顾嫣然的心口，依旧小心翼翼：“妈妈，你相信糯糯没撒谎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痛了顾嫣然的心。

她想起自己曾经因为那些人的话而责备女儿“撒谎”，想起自己对女儿的疏忽。

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她紧紧抱住女儿：“宝宝，对不起，妈妈以后都相信你。从今以后，妈妈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糯糯闻言，伸出小手，轻轻擦去顾嫣然脸上的泪水：“妈妈不哭，糯糯爱妈妈。”

这一刻，顾嫣然觉得，什么爱情什么地位都不重要了，唯有怀中的这个小人儿，才是她真正的全世界。

而糯糯，在母亲看不见的角度，嘴角微微上扬。

第4章 余医生来得很快，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

柳芊芊将人迎进门，脸上也带了几分担忧。

顾嫣然见医生来了， 连忙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糯糯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通红的小脸上投下阴影，似是已经睡着了。

看见还坐在客厅的母女俩，余医生瞬间皱起了眉头。高烧的孩子最忌受风，怎么能还在客厅待着？

但他作为家庭医生，也不好说雇主的不是。

他快步上前，放下医药箱，准备查看孩子状况。

糯糯感受到有人靠近，立刻醒了过来，睁开迷蒙的眼睛。见来人穿着白大褂，知道是医生来了。

她揉了揉眼睛，乖巧地喊了声：“医生伯伯。”

余医生点点头，板起的脸松了松。

他摸摸糯糯的额头，果然烫的惊人，随即从医药箱中取出水银温度计递给顾嫣然。

“夹在腋下，五分钟。”

顾嫣然小心地接过，摸索了半天，试图塞进糯糯的腋下，又怕弄疼了她，有些不知如何下手。

糯糯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个妈妈，方才还气场全开，现在又变成了笨蛋。

她主动抬起小胳膊，配合地让妈妈将温度计夹好，还软软地安慰了一句：“妈妈，夹好了，不疼的。”

顾嫣然看着女儿烧得通红却依旧懂事的小脸，再对比自己的无措，脸上更是火辣辣的。

余医生瞥了顾嫣然一眼，一边准备听诊器，一边问：“宝宝还有哪些地方不舒服？”

糯糯用带着鼻音的奶声答：“头头晕晕的，像有小星星在转，喉咙也痒痒的，像有毛毛虫。”

她一个三十多岁的灵魂，努力学着三岁小孩用叠字说话，本该羞耻。

但一想到面前的顾嫣然，和她妈妈一模一样，她又放下了羞耻心。

在自己妈妈面前，不管年纪多大，永远都是妈妈的小孩。何况，她现在就是个三岁的小孩。

余医生点点头，又问顾嫣然：“今天早上有没有给孩子吃过什么药？”

顾嫣然愣住，脸上满是茫然无知。

她完全不知道。

糯糯心中又叹了口气，细声细气地接话。

“早上……张奶奶给我吃了一颗大大的，白白的药。”

说的断断续续，仿佛在努力回忆。

“苦苦的，没有糖糖好吃。”她的小眉头皱起来，像是回忆起了不好的味道

余医生又点点头。

顾嫣然的心再次揪紧，她又一次恨自己对女儿的不上心。

糯糯似是看出母亲的愧疚，小手紧紧抓住她的衣角，仿佛在说“没关系”。

余医生又问了几个问题，顾嫣然几乎一个也答不上来，全程都靠着糯糯自己用稚嫩的语言清晰描述。

“有点想吐吐……”

“昨天晚上踢被子了，冷……”

“喝水水不多……”

好不容易熬到时间，取出温度计。

余医生捏着温度计对着光一看，表情凝重。

“高烧39.5度，必须立刻降温。”

他在医药箱里翻找，先将酒精递给顾嫣然：“把孩子抱回房间，用稀释的酒精擦身体辅助降温。我先给她打一针退烧针。”

说着又去准备打针用药。

顾嫣然接过酒精，有些手足无措，不知从何处下手。

柳芊芊看出她的无措，将酒精从顾嫣然手里拿过来。

“嫣然，你先抱糯糯回房间，我来帮忙吧。”

余医生头也没抬：“把酒精和温水按照1：1的比例稀释，擦颈部、腋窝、肘窝和腹股沟这些大血管丰富的部位。还要注意保暖，不要着凉。”

柳芊芊应下，熟练的开始操作。

顾嫣然小心翼翼地将糯糯抱起来，感受到怀中小身子滚烫的温度，她的心又是一阵抽痛。

卧室内，顾嫣然轻轻将糯糯放在床上。

余医生已经准备好针剂走进来。

“按住孩子的手臂，可能会有点疼。”

看到针头，糯糯适时地表现出有些害怕，小嘴微微嘟起，眼睛里立刻蒙上水雾。

顾嫣然立刻坐到床头，一手轻轻按住糯糯的手臂，另一只手温柔地盖在糯糯的眼睛上。

糯糯的长睫毛扫着顾嫣然的掌心，痒痒的。

她的声音轻柔地安慰：“宝宝乖，不痛不痛，妈妈在这里，马上就好。”

感受到顾嫣然的温柔，糯糯突然又湿了眼眶。

方才见识了糯糯的聪明和乖巧，余医生也更加耐心，难得出声哄人。

“宝宝不怕，伯伯轻轻的，就像小蚂蚁咬了你一下。等打了针，睡一觉，小星星就不会在宝宝头里转了。”

糯糯小鸡啄米般点点头。

针头刺入糯糯细嫩皮肤的那一刻，糯糯咬紧小嘴唇，硬是没哭出声来。

倒是顾嫣然，捂着糯糯眼睛的手微微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啪嗒啪嗒掉下来，正好落在糯糯的手臂上。

感受到手臂上灼烫的泪滴，糯糯心里不是滋味。

她这恶毒女配的妈妈，明明心软得不像话，哪里像书中描写的那般恶毒又坏？

她的妈妈，还得她来守护！

糯糯像个小大人似的，伸出没打针的那只小手，轻轻拍拍顾嫣然的手背。

“妈妈不哭，糯糯一点也不痛，跟医生伯伯说的一样，像被小蚂蚁咬了一口。”

这话让顾嫣然的眼泪更加止不住。

余医生看着母女俩的样子，三岁的孩子安慰着妈妈，觉得生病的人仿佛反了过来。

他抽了些纸递给顾嫣然：“小孩子发烧来得快去的也快，已经打过针，再给她物理降降温，只要温度下来，孩子就不会有事的。”

却是糯糯接了过来，费力的抬起身子要给顾嫣然擦眼泪。

这个举动让顾嫣然眼泪越掉越多，她拿过糯糯手上的纸巾，却顾不上擦自己的眼泪，先将糯糯小心地塞回被窝。

“宝宝乖，妈妈不哭了，你先睡觉觉好不好？”

糯糯看着顾嫣然，那精致的妆容已经被泪水晕开，眼线糊成了一片，看起来既狼狈又脆弱。

她心中不忍，乖乖闭上了眼睛，顾嫣然轻哄着她。

余医生收拾着东西准备离开。

又不放心地叮嘱：“每半小时测一次体温，等温度到38度以下，就每小时测一次，直到体温正常。”

顾嫣然点头，认真记下。

“如果体温再上升，就马上送医院。”余医生又补充。

柳芊芊正好端着一盆稀释好的酒精水进来，见余医生要走，主动将人送到门口。

因为顾嫣然的表现，余医生有些不放心，又将需要注意的地方给柳芊芊交代了一遍，柳芊芊一一应下。

送走医生，柳芊芊熟练地挽起袖子准备去给糯糯擦拭。

见糯糯似已睡着，顾嫣然起身拦住她，轻声说：“芊芊，让我来吧。”

柳芊芊抬头看顾嫣然，不禁愣住了。

顾嫣然脸上满是泪痕，回家前因为陆宸而哭也只是湿了点眼角，此时却几乎妆容全花，看起来狼狈不堪。

要知道，顾嫣然一向最注重形象，从不在人前展露如此不堪的一面。

“嫣然，你妆花了，要不先去洗个脸。”柳芊芊体贴地说，“这里我先照看着。”

若是以前，注重外表的顾嫣然一定会立刻冲进卫生间补妆。

但此刻，她只是摇摇头，语气坚定：“没关系，糯糯更重要。”

第5章 柳芊芊没再拦她。

由着顾嫣然接过毛巾，浸入盆中。

拧干毛巾后，顾嫣然小心翼翼地开始为糯糯擦拭身体。动作虽然生疏，却异常轻柔，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母爱。

柳芊芊站在一旁，看着顾嫣然专注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认识的顾嫣然，从来都是那个为爱痴狂，不顾一切的女人，何时变得如此...母性十足？

她忍不住道：“嫣然，你今天，似乎变得不太一样。”

顾嫣然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旋即微微一笑。

“是变好了还是坏了。”

柳芊芊忙道：“自然是好，当然你以前也没有不好，只是今天好像变得不一样的好，而且今天对糯糯特别的上心，特别的……”

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这种变化。

顾嫣然没有再回应，只是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听着柳芊芊在一旁絮絮叨叨，说着以前她们如何一起想办法吸引陆陆宸注意，说着陆宸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那些话，此刻听起来却显得格外刺耳和遥远。她的全部心神，都在指尖感受到的女儿滚烫的体温上。

装睡的糯糯将这一切听在耳里，心中泛起涟漪。

她感受到母亲轻柔的擦拭，那动作虽然生涩，却充满了小心翼翼的爱意。

她在心中默默感叹：她的妈妈，或许开始和书中说的不一样了。

是因为这次病得太重，让她害怕了吗？还是那句“赔钱货”终于戳破了她沉浸已久的幻梦？

无论是哪种，这都是一个好的开始。

擦拭结束后，顾嫣然重新坐回床边，给糯糯掖好被子。

“芊芊，今天真的谢谢你了。不过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柳芊芊还想说什么，顾嫣然轻声道：“快回去吧。”

柳芊芊又瞟了眼床上似乎睡熟的糯糯：“你一个人……真的行吗？”

她还是很难把眼前这个细致入微的女人和过去那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顾嫣然联系起来。

顾嫣然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女儿，眼神温柔而坚定，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我会好好照顾她的。我一定可以。”

这句话，像是在对柳芊芊说，更像是在对自己发誓。

柳芊芊不再犹豫，但她也没有立即离开，她先是去给顾嫣然找了卸妆巾，又给她拧了毛巾，等顾嫣然简单的将脸上花了的妆清理干净。

她又照着医生的话交代了一遍监测体温的事，才彻底离开。

房门被轻轻合上，卧室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母女二人。

顾嫣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所有对外伪装，疲惫瞬间涌上，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但她没有休息，而是立刻拿起体温计，再次为糯糯测量体温。

38.9度，比刚才降了0.6度，但仍然在高烧区间。

顾嫣然的心依旧悬着，眉头紧锁。

糯糯感受到母亲的担忧，悄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她看见顾嫣然正皱着眉头查看体温计，那担忧的神情如此真实，让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是时候进行下一步试探了。

“水...”糯糯故意发出微弱的声音。

顾嫣然立刻放下体温计，急切地凑过来：“宝宝醒了吗？要喝水是不是？”

她连忙倒来温水，小心地扶起糯糯，将水杯递到她唇边。

糯糯小口小口地喝着水，暗中观察着顾嫣然。母亲的眼神里满是关切和心疼，没有一丝不耐烦。

喝完水，顾嫣然轻轻将糯糯放回床上，柔声问：“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告诉妈妈。”

糯糯摇摇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小脸上露出一丝怯生生的期待，小声问：“爸爸回来了吗？”

这话让顾嫣然的心猛地一揪，她没想到女儿在病得如此难受时，竟然还在惦记那个冷漠至极的父亲！

她强压下翻涌的酸楚，握住女儿的小手，尽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温柔：“爸爸…爸爸工作忙，还回不来。宝宝有妈妈陪着，好不好？”

她试图给女儿一个安慰的笑容，却显得有些苍白。

糯糯低下头，小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声音更小，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和委屈：“可是...幼儿园里别的小朋友说，他们生病的时候，爸爸都会早早回家陪他们的......”

她抬起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顾嫣然。

那眼神纯净又带着一丝不解的控诉：“爸爸是不是不喜欢糯糯生病？还是...爸爸不喜欢糯糯？”

顾嫣然顿时语塞。

她该如何告诉一个三岁的孩子，她的父亲确实从未期待过她的出生，甚至因为她的性别而失望？

看着女儿期待又不安的眼神，顾嫣然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为那个男人找借口。

“糯糯，”她认真地看着女儿的眼睛，“你要记住，无论别人喜不喜欢你，都不能否定你的价值。你是妈妈最珍贵的宝贝，这就够了。至于爸爸...”

她顿了顿，还是选择了一个较为温和的说法：“爸爸可能还不知道怎么当一个好爸爸，我们给他一点时间，好吗？”

糯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突然伸出小手指：“那妈妈答应糯糯，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不要糯糯。”

顾嫣然的心彻底软化，她勾住女儿的小手指：“妈妈答应你，永远都不会不要糯糯。”

然而糯糯的心中却在暗自思忖，虽然妈妈在努力当好妈妈，但就这么看来，显然对陆宸还没死心。

看来她得慢慢来，毕竟这么多年恋爱脑，也不是那么容易治好的。

“妈妈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顾嫣然试图转移话题，让女儿忘记不愉快的事情。

糯糯点点头，往母亲身边靠了靠，小手还抓着顾嫣然的小指，仿佛生怕妈妈离开她。

顾嫣然由着她抓着，轻声讲起童话故事，声音温柔而动听。

糯糯安静地听着，时不时提出一两个问题，母女间的氛围温馨而融洽。

在属于母亲的温柔的嗓音中，糯糯这次真正地进入了梦乡。

顾嫣然看着女儿熟睡的容颜，轻轻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第6章 糯糯这一觉睡得很沉很长，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悠悠转醒。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洒在粉色调的儿童房墙壁上，将整个房间映照得异常温馨。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身边已经不见了顾嫣然的身影。

但床上多了一个枕头，上面还残留着几根长发。

妈妈昨夜应是在这里陪她睡的。

糯糯在床上滚了一圈，贪婪地呼吸着被褥间属于顾嫣然的香气，那种淡淡的栀子花香混合着母亲特有的味道，让她这具三岁的身体感到莫名的安心与依恋。

她挪着小小的身子下了床，感受到身体的轻松，烧已经退了，只有喉咙里轻微的痒意昭示着她还未完全痊愈。

卧室的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这下不用再去够门把手了。

她趿拉着可爱的小拖鞋，轻轻推开门。

家里静悄悄的，楼下没有传来陆宸看财经新闻的声音，那个所谓的爸爸果然没有回来。

看来即使她这个女儿发着高烧，也换不回陆宸对她们母女半点温情。

也好，省得让她妈妈对陆宸抱着太多幻想。

正当她这么想着，厨房方向传来一阵乒里乓啷的声音，其间夹杂着一声小小的惊呼和锅盖掉落的脆响。

糯糯好奇地走到二楼楼梯口，扶着栏杆，对着楼下软软地喊了一声：“妈妈？”

喊了一声，没人应。厨房里的动静停了片刻，又继续响起来。

糯糯加大了点音量，又喊了两声：“妈妈！妈妈！”

这次，厨房门“哐当”一声被推开，顾嫣然匆匆忙忙地跑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质地良好的藏青色居家服，胸前却系着一条款式可爱的粉色围裙，头发随意地用抓夹挽在脑后，几缕发丝调皮地垂落下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还在滴水的汤勺，抬头看见楼梯上的糯糯，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她抬头看到楼梯口的女儿，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又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宝宝醒啦。饿了吗？你等一下妈妈啊。”

说着，她像是想起什么，又急忙转身冲回厨房。片刻后再出来时，身上的围裙和汤勺都不见了。

她快步踏上楼梯，将糯糯抱起来，抬手在女儿额头上摸了摸，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谢天谢地，烧真的退了。”

她的语气里满是庆幸，接着又温柔地问，“宝宝还有哪里难受吗？告诉妈妈。”

糯糯指指自己的喉咙：“还有虫虫爬。”

和昨天一样，她依旧在适应三岁的身体和三岁小孩说话的方式。

“今天咱们吃点药，虫虫就不会爬了。”

顾嫣然松了口气，她抱着糯糯往卧室的卫生间走。

“我们先去洗漱一下，然后再去吃早饭，好不好？宝宝肚子饿不饿？”

糯糯非常配合地摸了摸自己干瘪的小肚子，用力点头：“饿......肚肚咕咕叫了。”

顾嫣然被女儿可爱的模样逗笑，又亲了亲她的脸蛋。

走进卫生间，顾嫣然将糯糯放在专门为她准备的小凳子上。

正准备帮她挤牙膏，糯糯却突然挺起小胸脯，极力表现自己的能干。

“妈妈，我会自己刷牙了。”

顾嫣然一愣，随即笑着夸她：“宝宝真厉害！什么时候学会的呀？”

“张奶奶教我的。”糯糯故意提起张妈，想看看母亲的反应。

顾嫣然的眼神暗了暗，但很快恢复笑容：“那今天让妈妈看看宝宝有多厉害，好不好？”

她将儿童牙膏挤好递给糯糯。

糯糯已经跃跃欲试。

接过小牙刷，像模像样地塞进嘴里，认真地一圈一圈地刷着。

一边刷还一边偷偷从镜子里看顾嫣然有没有在关注她。

顾嫣然怎么会错过女儿这小得意的模样。

她靠在洗手台边，满眼笑意地看着，忍不住打趣道：“哎呀，小心点刷，泡沫都快掉到脖子里去啦。”

糯糯这才像是被发现小秘密一样，赶紧收回偷瞄的视线，低下头，咕噜咕噜地漱口，然后噗地把水吐掉，小脸上写满了快夸我。

顾嫣然笑着用湿毛巾细心擦掉她嘴角的泡沫，又帮她洗了脸，由衷地夸奖：“刷得真干净，我们糯糯真是太棒了！”

顾嫣然怎会知道，这不仅是三岁的糯糯在努力表现，更是前世那个没能享受到母爱的灵魂，在笨拙又渴望地汲取着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情。

洗漱完毕，顾嫣然从衣帽间找出一条漂亮柔软的鹅黄色小裙子给糯糯换上。

裙摆上绣着白色的小雏菊，衬得糯糯的小脸愈发白皙可爱。

顾嫣然又细心地为她梳理头发，然后再次将她抱起来，下楼。

被妈妈这样抱来抱去，糯糯心里涌起一种新奇又兴奋的感觉，这是她作为金融大佬时从未体验过的亲密依赖。

走到餐厅，顾嫣然将糯糯小心地安置在专属于她的餐椅上。

然后像是展示什么重大成果一样，有些紧张又期待地说：“宝宝等着，妈妈给你熬了粥。”

她快步走进厨房，端出来一个小碗，里面是看起来还算正常的白粥。

糯糯看着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为自己亲自下厨熬粥，心里确实涌起一阵真实的欣喜和感动。

当顾嫣然将粥碗放到她面前的餐桌上时，她迫不及待地拿起小勺子，舀了满满一勺，吹了两下就塞进嘴里。

“嗷......”下一秒，她就被烫得直接吐了出来，小舌头火辣辣地疼，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哎呀，烫到了？快让妈妈看看。”顾嫣然吓了一跳，赶紧凑过来，紧张地让糯糯张开嘴查看。

果然，舌尖已经起了一个小水泡。

“对不起对不起，妈妈太粗心了。”

她心疼地吹着气，仿佛这样就能减轻女儿的疼痛。

等粥稍凉一些，顾嫣然这才端起碗，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粥，放在唇边反复地吹了又吹。

感觉温度差不多了，才小心地递到糯糯嘴边：“来，宝宝，啊......这次不烫了。”

糯糯小心翼翼地张开嘴，将粥含进嘴里。

一股焦糊的味道瞬间席卷了整个口腔。

大意了！

果然，她妈妈这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怎么可能会进厨房？

第7章 她的小脸顿时皱成了一团，吐出来会打击妈妈的积极性。

咽下去……实在是对味觉的残酷考验。

最终，她还是凭着强大的意志力硬生生咽了下去，但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已经说明了一切。

顾嫣然还在期待地看着她：“怎么样宝宝？好吃吗？”

当下一勺又喂过来时，糯糯不打算再跟自己的味觉过不去，小声开口：“妈妈，糊糊的味道。”

顾嫣然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她狐疑地自己尝了一口勺子里的粥。

果然，一股明显的焦糊味。

她顿时像只泄了气的皮球，肩膀垮了下来，脸上写满了失望和挫败。

“怎么会这样，我明明一直看着火的……”

她小声嘀咕，情绪明显低落下去，“我真是……什么都做不好……”

就像陆宸说的，她什么也不会做，什么也做不成。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情跌到谷底。

糯糯看着妈妈颓唐的样子，心里一软，赶紧安慰道：“妈妈，没关系的，还是可以吃的，糯糯饿，糯糯能吃。”

说着，她甚至主动伸手去拿勺子，表示自己不介意。

但顾嫣然把勺子拿开了。

她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柳芊芊的电话，语气有些疲惫。

“喂，芊芊，你待会儿过来的时候，能不能帮我带点早餐过来？嗯，对，我早上做的最后还是失败了。”

挂断电话，顾嫣然坐在小家伙对面，眼神黯淡：“对不起啊宝贝，妈妈连顿饭都做不好。”

糯糯伸出小手，握住母亲的手指，用稚嫩却认真的语气说：“妈妈不要难过，糯糯可以教妈妈做饭。”

顾嫣然被女儿的话逗笑：“你呀，还没灶台高呢，怎么教妈妈做饭？”

“糯糯可以坐在椅子上指挥妈妈。”她眨着大眼睛，一本正经地说，“妈妈负责动手，糯糯负责动脑。”

这话让顾嫣然笑得更开心了，阴霾的心情一扫而空。

她发现女儿病了一场后，似乎变得特别懂事，说话也更有条理了。

“好呀，那以后就请糯糯小老师多多指教了。”

顾嫣然配合地说，然后起身从冰箱里拿出麦片和牛奶，“在芊芊阿姨来之前，我们先吃点这个垫垫肚子好不好？”

糯糯点头，看着母亲为她冲泡麦片。

麦片虽简单，但填填肚子还是够的。

糯糯小口吃着麦片，状似无意地问：“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

顾嫣然的手顿了顿，昨夜，她又给陆宸打了电话，说女儿发烧了，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陆宸回的那句“有病就找医生”，在她脑海里反复徘徊。

她扯出一个勉强至极的笑：“爸爸工作忙，可能要过几天才回来。糯糯想爸爸了？”

糯糯低下头，小声道：“爸爸都不回来看我。”

顾嫣然心里闷闷的，她蹲下身，平视着小家伙的眼睛：“宝贝，爸爸虽然不能经常陪你，但妈妈会加倍爱你。而且......”

她像是下定了决心：“妈妈会学习怎么当个好妈妈，陪你玩游戏，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糯糯的眼睛亮了起来，用力点头：“好，妈妈最好了！”

这一刻，母女俩相视而笑，空气中弥漫着温馨的气息。

门铃却在此时响了起来。

顾嫣然以为是柳芊芊到了，忙起身去开门，外面却站着一个令她意想不到的人。

陆老太太穿着一身深紫色的绣花旗袍，外面披着薄羊绒披肩，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杵着一根光滑的紫檀木拐杖。

“妈，您怎么来了？“顾嫣然有些措手不及，忙侧身让她进门。

陆老太太面无表情地扫了顾嫣然一眼，然后越过她，慢慢走了进来。

她没有立即回答，目光落在正坐在餐桌前吃麦片的糯糯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我怎么不能来？”陆老太太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我儿子的家，我还来不得了？”

她一边说，一边自顾自地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拐杖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倒是你，昨天闹得挺厉害？还把张妈给辞退了。”

糯糯放下了小勺子，睁着大眼睛看向客厅里的不速之客。

她记得书中描写陆老太太重男轻女，对孙女向来冷淡，对顾嫣然也从没有好脸色。

此刻亲眼所见，果然如此。

顾嫣然深吸一口气，关上门，走到餐厅与客厅交界处，尽量保持冷静。

“妈，昨天是因为糯糯发高烧，张妈不但没通知我......”

“高烧？”陆老太太嗤笑一声打断。

她目光再次扫向糯糯：“我看她现在不是好得很吗？能吃能喝的。”

“小孩子哪有不生病的？就你金贵，一点小事就兴师动众，还把张妈给辞退了，她可在陆家干了很多年了。”

顾嫣然听到这话，火气就上来了。

“妈，这不是小事。”

她极力压着脾气说起缘由：“糯糯烧到快40度了！张妈她不仅没告诉我，还欺负糯糯，骂她是……”

“行了。”

陆老太太再次不耐烦地打断她，拐杖又顿了顿地。

“佣人嘴碎说几句闲话，也值得你这么大动干戈？”

她冷冷地盯着顾嫣然。

“我看你就是没事找事，我们陆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听说你还打电话给陆宸闹？”

她的目光变得越发严厉：“顾嫣然，你要认清自己的身份。”

“能嫁进陆家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不好好相夫教子，整天就知道惹是生非，连个孩子都照顾不好，我们陆家要你有什么用？”

这些刻薄的话一句又一句灌进顾嫣然耳中。

若是以前，她或许会忍气吞声，会试图辩解。

但此刻，看着餐厅里女儿那双眼睛，昨天的一切委屈和愤怒再次涌上心头。

顾嫣然再忍不下去，声音也提高了八度，一长串话自她口中蹦出。

“我的身份？我是陆宸明媒正娶的妻子。”

“是糯糯的妈妈，我的身份就是保护我的女儿不受任何欺负。”

“张妈那种人，别说辞退，我没报警告她虐待儿童已经是看在您的面子上。”

“陆家的脸面要是靠纵容佣人作贱自家小姐来维持，那才叫丢人。”

第8章 陆老太太没料到一向对她恭敬的儿媳敢如此顶撞她，气得脸色发白。

她手指颤抖地指着顾嫣然。

“你......你反了天了，竟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顾嫣然毫不退缩，她甚至还往前走了两步。

“至于陆宸，我打电话给他，是告诉他他女儿快被烧坏了。难道我不该告诉他吗？作为一个父亲，他连女儿生病都不该知道吗？”

“你还有理了！”

陆老太太猛地站起来，“我看你就是欠管教。自己生不出儿子，带个丫头片子还带出功劳来了？要不是你……”

“奶奶！”

小奶音突然响起，打断了陆老太太更加恶毒的话语。

只见糯糯不知何时已经从餐椅上爬了下来，跑到了顾嫣然身边，小手紧紧拽着妈妈的衣角。

她仰着小脸，看着陆老太太，大眼睛里噙满了泪水，带着哭腔开口：“奶奶，不要骂妈妈，求求你了。”

“是糯糯不好，是糯糯不乖生病了，让妈妈担心了。”

“妈妈照顾糯糯好辛苦，昨天晚上都没有睡觉。”

“奶奶不要生气，糯糯以后会更乖的。”

......

她说着，那强忍了半天的眼泪终于啪嗒啪嗒地滚落下来，哭得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的，别提多可怜了。

任谁看到一个病刚好转的三岁小孩被吓得哭成泪人，都会心生不忍。

更何况这孩子哭得如此委屈，还在努力为妈妈求情。

陆老太太后面更难听的话被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气闷得不行。

她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辱骂顾嫣然，但对着一个哭得稀里哗啦的三岁孩子，有些话终究不好再说出口。

尤其是她最看重脸面，这场景万一被传出去，她刻薄虐待病中孙女的名声可就坐实了。

她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吞了只苍蝇般憋得难受。

最终只能将所有怒火化为一个恶狠狠的眼神瞪向顾嫣然。

仿佛在说“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小小年纪就会装可怜博同情。”

顾嫣然的心却被女儿这突如其来的维护和眼泪融化了，也疼碎了。

她立刻蹲下身，将女儿紧紧抱进怀里，声音哽咽却无比清晰。

“宝宝不哭，不是宝宝的错，宝宝是世界上最好最乖的宝贝！是奶奶不对，奶奶不该乱发脾气。”

她这是在明确地划清界限，告诉女儿错不在她，也是在啪啪打脸陆老太太。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动静。

这一次，门口站着的是提着精美早餐外卖袋的柳芊芊。

她已经看到屋内的景象：怒气未消的陆老太太，抱着哭泣女儿的顾嫣然。

柳芊芊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陆……陆老太太，您也在啊。”见三人看过来，柳芊芊尴尬地打招呼。

陆老太太正愁没地方撒气，看到柳芊芊，立刻将矛头对准了她。

“你又来干什么？整天就知道往这里跑，撺掇着她搞事是不是？”

柳芊芊还没回话，她又继续：“要不是你们这些外人整天出些馊主意，这个家能变成这样？滚出去！”

她把所有火气都发到了柳芊芊身上。

柳芊芊吓得脸色一白，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给嫣然送点早餐……”

“妈！”

“糯糯病刚好，需要安静的休息。”

顾嫣然抱着糯糯站起来，冷冷地下达了逐客令。

“您要是没别的事，就请先回去吧。芊芊，进来。”

她招呼柳芊芊进门，直接无视了陆老太太，抱着女儿转身就往餐厅走。

陆老太太被彻底晾在了客厅，一个人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从未受过如此待遇的她，气得浑身发抖，最终狠狠地用拐杖跺了跺地。

“好！好得很！顾嫣然，你真是长本事了！你给我等着，我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扔下这句色厉内荏的威胁，陆老太太铁青着脸，摔门而去。

巨大的关门声震得房子似乎都颤了一下。

砰！！！

巨大的关门声如同爆炸般震耳欲聋，足以见得她怒气之盛。

餐厅里，柳芊芊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天哪，吓死我了……嫣然，你也太敢了吧……”

顾嫣然却只是轻轻拍着怀里还在小声抽噎的女儿的背，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经过这一早上的闹剧，她心里对陆家的幻想也被砸碎了。

陆老太太一大清早跑来，对高烧刚退的孙女没有半句关心，满口只有指责和谩骂。

而陆宸，她的丈夫，女儿的父亲，到现在都没有回来过，仿佛彻底消失了一般。

她突然不知道这段强求的婚姻还有多少意义。

她低头亲了亲女儿的发顶，轻声说：“宝贝不怕，讨厌的人走了，我们吃好吃的早餐去。”

“芊芊，谢谢你送早餐来。”

顾嫣然将糯糯轻轻放在儿童餐椅上，打开外卖袋，里面是精致的虾饺皇、奶黄包和皮蛋瘦肉粥，“一起吃吧。”

柳芊芊惊讶地看着顾嫣然平静的样子。

“嫣然，你没事吧？陆老夫人她……”

“我很好。”顾嫣然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释然，“反而从没这么好过。”

一直恭敬顺从，都快不像她了。

她盛了一碗粥，细心地吹凉后喂给糯糯：“宝贝尝尝，这是皮蛋瘦肉粥。”

糯糯乖巧地张嘴。

“妈妈，好吃。”

糯糯甜甜地笑着，试图缓和气氛。

顾嫣然温柔地擦去女儿嘴角的粥渍：“喜欢就多吃点。等妈妈学会做饭了，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柳芊芊看着母女俩的互动，忍不住感叹：“嫣然，你真的变了。以前的你绝对不会这样对陆老夫人说话的。”

顾嫣然放下勺子，正视着柳芊芊，无比郑重。

“因为我终于明白，一味地忍让和讨好换不来尊重和爱。”

“我有糯糯就够了，不需要再去乞求那些本来就不属于我的东西。”

这话让柳芊芊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低下头默默吃早餐。

而似乎专心吃饭的糯糯，悄悄听着两人对话，

这位奶奶，果然不负所望，一大早就送来了一记最强的助攻，将妈妈推向了决裂的边缘。

第9章 饭后，柳芊芊帮忙收拾着桌上的餐具，眼神时不时瞟向顾嫣然，欲言又止。

“对了嫣然，”她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张妈走了，你这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一直靠外卖吧？”

正坐在一旁沙发上假装玩玩具的糯糯瞬间警觉，小耳朵悄悄竖了起来。

她算是发现了，这个柳芊芊阿姨，人可能不算太坏，但真是蠢得可以，还总自以为是，常常给她妈妈出些不过脑子的馊主意。

可得盯紧了！

顾嫣然擦了擦手，叹了口气。

“打扫卫生这些倒没什么问题，陆宸不喜欢家里太多人，一直都是陆家老宅那边的人定期过来。就是做饭和专门照顾糯糯的人手……确实是个问题。我不想再让陆家的人来照顾糯糯。”

她蹙着眉想了想。

“要不……我再重新找一个靠谱的保姆？”

不等柳芊芊接话，顾嫣然又摇了摇头：“或者，我给我爸妈打个电话……”

提到“爸妈”两个字，她明显犹豫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

“糯糯这次发烧的事情我还没敢跟他们说，怕他们知道了着急上火，尤其是我妈，血压一直不太稳。”

柳芊芊立刻接话，语气夸张。

“那肯定得急死，叔叔阿姨对糯糯疼得跟眼珠子似的，要是知道宝贝外孙女在陆家被欺负，还病成这样，不得立马杀过来啊。”

她眼珠一转，又出主意：“要不，你干脆带糯糯回你爸妈那里住几天？反正你现在跟陆宸也闹得不愉快，正好回去散散心，也有人照顾。”

顾嫣然脸上掠过一丝心动，但随即又被担忧取代。

“糯糯的病还没完全好，喉咙还发炎呢。”

她看了眼沙发上的女儿，“这样子带回去，爸妈一看肯定更心疼了。而且我妈那个身体，经不起折腾操心……还是等糯糯全好了再说吧。”

她有些犯愁，“我自己照顾女儿现在看来倒也不是问题，就是这个吃饭问题比较麻烦。”

柳芊芊见状，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一拍手。

“要不让我妈来吧。她做饭可好吃了，而且特别喜欢小孩子。”

“你妈？”顾嫣然惊讶地看向她。

“阿姨不是在老家吗？”

“哎呀，闲不住，这几天跑我这儿来了，说是想出来工作。 ”

“我记得你每个月工资大半都寄回去了，还不够花吗？还需要她出来工作？”

她印象里，柳芊芊家境普通，但一直很孝顺，每月都给家里寄不少钱。

柳芊芊嘿嘿笑：“我寄回去的钱说是都给我存着当嫁妆呢。”

顾嫣然有些犹疑，又问：“那你弟弟呢？他应该工作了吧？能照顾自己吗？”

她记得柳芊芊有个弟弟，好像不太成器。

“有的。”柳芊芊提到弟弟，语气轻松了些。

“说是最近找了个给老板开车的工作，挺稳定的，能自己养活自己了。”

听到“弟弟”这个词，糯糯的雷达“嘀”一声响了起来。

她的小脑袋瓜飞速运转，结合前世看过的无数社会新闻和八卦，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这个柳芊芊，该不会是个潜在的“扶弟魔”吧？

看她那提到弟弟的样子，还有她妈非要出来打工，还说寄回去的钱给她存了嫁妆。

怎么看都透着点古怪。

别是太蠢了，被家里人骗了还乐呵呵地帮人数钱吧？

顾嫣然显然也有类似顾虑，委婉地问：“你妈妈来帮我，你弟弟不会有意见吧？”

“他能有什么意见。”柳芊芊摆手，“他都成年了，总不能一直靠姐姐和妈妈养活吧？”

这话让顾嫣然稍稍放心，便点了点头。

“那也行，你回去问问阿姨，她要是愿意的话就过来。”

她想了想：“不用她打扫卫生，就主要负责做做饭，偶尔我出门或者忙不过来的时候，帮忙照看一下糯糯就行。工资就按市场价给。”

柳芊芊见顾嫣然答应了，高高兴兴地应下。

“好嘞，我晚上回去就给她说，她肯定乐意。”

她看了看手表，惊呼一声，“哎呀，快迟到了，我得赶紧去上班了。”

顾嫣然也没留她，送她到门口。

等柳芊芊离开，糯糯才放下手里的玩具，蹬蹬蹬跑到妈妈身边，仰起小脸，装作好奇宝宝的样子。

“妈妈，芊芊阿姨为什么要寄钱回家呀？她的钱很多吗？”

顾嫣然被女儿天真无邪的问题问住了，思索了一下才尽量简单地解释。

“因为芊芊阿姨很爱她的妈妈和弟弟，想让他们过得好一点。这是一种孝顺和爱护，就像……”

她顿了顿，试图找一个孩子能理解的例子，“就像宝宝长大了，会不会也赚钱给妈妈花呀？”

糯糯立刻用力点头，满脸认真。

“嗯。糯糯长大会赚好多好多好多钱。”

她边说边比划，顿了顿，似乎还想找个参照，“比爸爸还多。”

“全都给妈妈，给妈妈买大房子，买漂亮裙子，买好多好多好吃的。糯糯会养妈妈一辈子。”

她说的无比郑重，这是她前世求而不得的机会。

顾嫣然被女儿这番豪言壮语逗得噗嗤一笑，心里却暖得一塌糊涂。

她弯腰捏了捏糯糯的小鼻子，眼中满是宠溺：“好呀，那我们宝宝要快快健康长大，妈妈等着宝宝养我哦~”

“嗯。”糯糯重重地点头，扑进妈妈怀里。

接下来两天，糯糯就在家休养，除了喉咙还有点点不适外，已经生龙活虎了。

这期间，陆宸依旧不见人影，顾嫣然已经不再试图给陆宸打电话， 她这两天都待在家陪着糯糯。

柳芊芊第二天就将她妈送来了，柳母名叫王秀芳，是个瘦瘦小小的中年妇人，看起来五十多岁，手脚很是勤快。

和柳芊芊说的一样，做饭确实好吃，比吃外卖强多了。

看起来也挺喜欢小孩，会对糯糯笑，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

但糯糯总觉得哪里有点怪怪的。

这个王奶奶的好像总是皮笑肉不笑的感觉，眼神里偶尔会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精明和算计，尤其是在打量这栋房子和顾嫣然的东西的时候。

而且她对顾嫣然的态度，恭敬得有点过分，甚至带着点卑躬屈膝的味道，让糯糯不太舒服。

不过眼下看来，似乎也没什么大问题。

这上午，母女俩正窝在地毯上，头碰头地研究怎么用乐高搭一个超级复杂的城堡。

顾嫣然的电话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没有名字，顾嫣然疑惑地接起电话。

才刚“喂”一声，电话那头便传来一个有些趾高气扬的女声。

“是陆念然妈妈吧？”

顾嫣然听出对面的不友好，但听到女儿的名字，还是耐着性子问：“请问你是？”

“我是陆念然同学的幼儿园老师。”

顾嫣然愣了一秒，才猛地想起女儿还要上幼儿园这回事。

她完全把这事忘到脑后了。

顾嫣然连忙客气地应道：“啊，是的是的，我是陆念然的妈妈，老师您好。”

“陆念然同学已经两天没来上学，今天也不来了吗？连假都不请，你们家长也太不把幼儿园当回事了。”老师的语气相当不满。

顾嫣然看看时间，果然早已过了上课时间。

她想了想，有些歉意的表示：“对不起老师，念然这几天身体不太舒服，发高烧，我们忙得忘了请假。今天她喉咙还有点不舒服，可能还需要休息一天。”

电话那头的老师却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足以让电话这头听清。

“什么家庭啊真是娇气，一点小毛病就不来，别的孩子感冒发烧也没见这么金贵。”

顾嫣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要发作。

那边的老师却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用公事公办的语气继续说道：

“哦，对了，下个月我们园里有个大型亲子开放日活动，每个家庭最好都出个节目，主要是和孩子一起表演。你看看你们家报个什么节目？”

“节目？”顾嫣然被这跳跃的话题弄得一愣，心里的火气还没消，又添了几分无措。

她忍着不快，问：“都有些什么类型的节目可以选择？”

“唱歌、跳舞、小品各种形式都行。”

老师语气敷衍，“你们考虑一下报什么，尽快告诉我节目形式。之前的活动你们家可一次都没参加过，这次最好积极参与一下。”

说完，根本没给顾嫣然再多问的机会，直接就把电话挂断了。

“喂？喂？”顾嫣然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气得胸口发闷，这什么态度？

第10章 顾嫣然放下手机，眉头紧锁。

电话那头老师不耐烦的语气和隐隐的轻视，让她很不舒服。

更让她懊恼的是，她竟然完全忘了幼儿园这回事。

她想起之前几次幼儿园活动，似乎女儿有提到过，但她都因为追着陆宸跑错过了。现在回想起来，她错过了多少女儿成长中的重要时刻。

在一旁听完全程的糯糯敏锐地察觉到母亲情绪的低落，立刻凑了上来。

“妈妈？”

糯糯小手扒拉着妈妈的膝盖，故意仰起那张好奇的脸。

“妈妈，什么叫做亲子活动呀？”

顾嫣然将小家伙抱到腿上，温柔解释：“就是一种需要爸爸妈妈和宝宝一起参加的活动。不过这次……”

她顿了顿，省略了爸爸可能缺席的部分，“这次老师还说，要每个家庭表演一个小节目呢。糯糯想和妈妈一起表演什么呀？”

出乎意料的是，糯糯噘起了小嘴，一脸不情愿：“我不想表演节目。”

让她这个前世在华尔街敲钟的人去幼儿园舞台上唱唱跳跳？太社死了。

看着小家伙可爱的小模样，顾嫣然忍不住笑了。

她伸手捏着糯糯撅着的小嘴，捏成了可达鸭的样子，笑着问：“为什么不想呀？表演节目可好玩了。”

“唔唔……”糯糯口齿不清地抗议，挥舞着小手，试图挣脱，“就不想。”

顾嫣然松开手，开始讲道理：“妈妈其实也不想，但是老师说了，每个小朋友的家庭都要积极参与哦。乖乖的小朋友都要听老师的话，对不对？

糯糯眼珠一转，立刻找到逻辑漏洞：“那妈妈是大人，妈妈可以不听老师的话。”

顾嫣然被小家伙的机智噎了一下，哭笑不得：“妈妈……妈妈也得给糯糯做榜样，也得听话才行呀。”

“那……”糯糯使出了杀手锏，试图讨价还价，“那表演完节目，是不是就可以不用上幼儿园了？”

顾嫣然失笑，轻轻刮了下她的小鼻子：“当然不行呀，每个小朋友都要上幼儿园的，这样才能学到知识，交到好朋友。”

一听这个，糯糯的小脸彻底垮了下来，把脑袋埋进妈妈怀里，闷声闷气地嘟囔：“我不想去幼儿园……”

顾嫣然立刻警觉起来，她将小家伙的脸抬起来，急切地问：“为什么不想去？宝贝告诉妈妈，是不是在幼儿园有人欺负你了？”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各种幼儿园欺凌的画面，不由得紧张起来。

糯糯愣了一下，仔细回想。

欺负？确实有，那个小胖子张浩宇和那个势利眼的李老师。

但她不想去幼儿园，根本原因可不是因为这个。

她堂堂金融圈大佬，沦落到去幼儿园学“1+1”怎么行？这简直是对她智商的侮辱。

但她不能这么说。

她绞着小小的手指，低下头，用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声音说：“就是……就是不想去……他们都太幼稚了……”

这倒是她的真心话。

顾嫣然听到不是被欺负，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被女儿这通抱怨逗得噗嗤一笑。

她戳着女儿的小脸：“可是宝宝你自己也只有三岁呀~”

糯糯抬起头，一脸“你不懂“”的严肃表情，试图说服妈妈：“但他们都是笨蛋！”

顾嫣然忍住笑，板起脸，教育她：“不能说别的小朋友是笨蛋，这样没礼貌的孩子。”

“可是他们就是好笨嘛。”糯糯“据理力争”，“连‘1+1’等于几都要掰手指头算半天，太慢了！”

她可是能心算复利和投资回报率的人，跟这群连基本算术都不会的小屁孩在一起简直是折磨。

顾嫣然这下真的笑出声了，她觉得女儿生病后想象力越来越丰富了：“哎呀，我们糯糯这么厉害呀？那宝宝告诉妈妈，你都会什么呀？”

“我会的可多了，”她一一列举，小脸上写满自豪，“我会加法、乘法、除法，还有好多好多。”

她差点脱口而出自己还会金融建模和风险评估，幸好及时刹住了车。

顾嫣然没当真，只当是小孩子在吹牛，根本没往心里去，配合地哄着她。

“哇，我们糯糯这么棒呀！但是呢，再棒的宝宝，也要遵守规则呀。要先去幼儿园拿到毕业证，然后才能上小学，读初中，考大学哦。”

一听还要经历这么漫长的折磨，糯糯彻底泄气了，小脑袋耷拉下来：“那我也不想上小学，不想上初中，不想上大学……”

她前世已经吃够了学校的苦，这辈子只想当个快乐的米虫。

顾嫣然这下明白了，女儿这是从根本上抵触上学这件事。

她回忆了一下自己小时候，好像也有过这么一段厌学期，不由得哑然失笑。

她想了想，拿出哄小孩的杀手锏，故作严肃地说：“但是宝宝，小朋友如果不去上学，是违反规定的哦。”

“警察叔叔知道了，会把不上学的小朋友抓走，关起来学习，那样妈妈就再也见不到宝宝了，怎么办呀？”她试图做出一个害怕的表情。

糯糯在心里默默鄙夷，骗小孩呢。

但她现在只是个三岁孩子，没有太多自主权。

暂时又想不出更能说服妈妈同意她不去幼儿园的理由，只好气鼓鼓地憋着，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顾嫣然看糯糯皱着小眉头，一副苦恼的样子，心疼地捏捏她脸蛋。

“等宝宝和小朋友成为朋友，就会天天想去上学了。”

糯糯心想，她跟这群幼稚鬼怎么可能成为朋友？

“现在，还是让我们想想要表演的节目吧。”顾嫣然成功把话题拉了回来。

糯糯泄了气的皮球，瘫在妈妈怀里，有气无力地哼哼。

“那我们表演什么节目嘛。”顾嫣然看着女儿耍赖的小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她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才艺适合在三岁孩子身上展示。

沉吟了片刻，突然想起了她许久未摸的钢琴。

“宝宝会唱什么歌？”顾嫣然问道。

糯糯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誓要将废柴进行到底：“什么歌都不会。”

让她在几百人面前唱儿歌？不如让她再去死一死。

顾嫣然才不信她的鬼话，她现在已经慢慢发现，自己这个小家伙古灵精怪得很，小脑袋里不知道装了多少惊喜。

她笑着点点糯糯的额头：“小滑头，妈妈才不信呢。”

顾嫣然没再犹豫，直接一拍手：“妈妈给宝宝弹琴伴奏，宝宝就唱《小星星》吧。这首歌最简单了，宝宝一定会唱。”

“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糯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怎么就决定了？什么时候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