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病逝用车申请遭延误,我离了》 第1章 1980年的军区大院,人人都知道军区司令谢北川是铁面无私的活阎王。

我和他结婚三年,从来没有得到过他的一丝偏爱。

婚后第一年,结婚纪念日,我做了满桌饭菜精心准备了礼物,等到饭菜凉透,只等来谢北川的冷脸呵斥:“部队纪律不许大吃大喝,你这是违背组织纪律。”

婚后第二年,我意外流产大出血,差点没了一条命,医生让家属过来照看,谢北川却以工作要紧呆在司令部连面都没露过。

婚后第三年,父亲突然得了重病,急需用车转入上级医院。生死关头我求到司令部,请谢北川能够调用一辆军车。

可谢北川却凝眉:“军车使用必须提前申请,不可违规使用,哪怕是我的家人也不行。”

我没有办法,向邻居借了一辆三轮车,骑了一天一夜,才赶到上级医院,可是已经晚了。

父亲抢救一夜无效被宣布死亡。

我带着父亲的遗体回来时,谢北川的司机才到。

“嫂子,用车申请已经下来了,现在我们去哪?”

我看着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泪流满面,哭着哭着竟笑了起来。

我疯了般冲到了司令部,谢北川见我进来,面色不悦:“幼薇,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司令部不允许闲杂人等进来。我不是让司机开车去接你了吗?你还到这里闹什么?”

直到现在,他还以为是我在闹!

我刚准备质问,一名穿军装的士兵疾步走了进来,满脸慌张:

“司令,不好了,沈干事低血糖晕过去了,您快过去看看。”

谢北川那素来冷酷的脸竟有了一丝松动,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就跑了出去。

我跟在后面,只见他赶到司令部旁的耳房,不顾旁人的眼光,一把抱起昏倒的沈珍珠,匆匆坐上了那辆司令专用吉普车。

汽车发出急促的轰鸣声,绝尘而去。???????

我愣在原地,浑身血液凝固,痛意传遍四肢。

我早该醒悟的。

我的父亲生死关头需要用车得写申请打报告,而沈珍珠一个低血糖,就能让一个堂堂司令亲自用专车护送去医院。

哪有什么铁面无私、不近人情,只不过是不在意我罢了。

我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家,独自一人将父亲的丧事料理了。

大院里最不缺的就是八卦。

我听到有人说谢北川为了给沈珍珠养身体,托人到千里之外的胶洲采购阿胶。

又听到有人说谢北川彻夜守护在沈珍珠床前,为她按摩揉背。

我的心像是被挖了个窟窿,往里灌着冷风。

我嫁给谢北川的那天,就知道他不爱我。

那年谢北川受命参加一个绝密任务,差点牺牲。

回来后,上级便为他下达了一项指令:尽早成家。

消息一出,适龄女孩子无不为之疯狂,毕竟那可是军区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英俊帅气,前程不可限量。

我也不例外,明明已经拿到国外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可是因为当年的遥遥一望,我对谢北川一见钟情。

我报名参加了相亲会,成为他未来妻子的候选人。

见面那天,谢北川却几乎没有抬眼,只随手一指,便选定了我。

婚事办得格外热闹,可谢北川进入新房时却带着如霜的寒气。

男人坚毅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就连洞房时都像在完成任务。

“幼薇,我这个人性子冷,不会甜言蜜语。你既然是组织上选给我的妻子,我定会对你负责,别的东西就别强求了。”

一句话,算是给俩人的关系定了性。???????

我彼时信心满满,相信只要自己真心付出,就算冰块也会融化。

可日复一日,不管我如何对他嘘寒问暖,谢北川依旧对我冷淡如冰。

就在我绝望认命时,沈珍珠出现了。

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谢北川也是会笑的。

沈珍珠一句没工作,谢北川便将我的工作指标批给了沈珍珠。

沈珍珠觉得军装束缚,谢北川便下令允许她可以身穿便服。

沈珍珠水土不服,谢北川便让后厨每日单独给沈珍珠单独做她的家乡菜。

我一次又一次质疑,却换来谢北川一次又一次的敷衍,无非是沈珍珠是烈士遗孤需要照顾。

可到如今,我终于明白,谢北川不是对我铁面无私,而是把偏爱都给了沈珍珠。

既然这样,那我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我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是向远在海外的姑妈打去电话,表示自己想移民。

姑妈和亲人分割两地几十年,欣然同意。

“幼薇,你什么都不用管,姑妈会给你把移民手续办理妥当的。”

第二件事是向组织申请离婚。

“喂,请问是政治部吗?我申请撤销和谢北川的婚姻关系。”

对方迟疑了一瞬:“江同志,和谢北川同志结婚不是当初你积极争取的吗?为何突然要撤销?”

我深呼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已经申请了移民,涉外人员已经不适合做谢北川的妻子了。”

对方立马认真起来:“好的,江同志,你和谢北川的离婚事宜需要上报,一个月后给你答复。”

挂断电话,我看着贴在墙上的那张泛黄的结婚照,心酸不已。???????

照片上的谢北川眉目俊朗,却没有一丝喜色。

这样捂不热的冰块,我不要了。

从今以后,我的天地将不再围绕谢北川。

第2章 三天后,谢北川才回到了家。

这次我没有像以往那样热情的迎上去,而是坐在桌子前翻着手里的书,像是没看见他进来。

谢北川面色泛红,有些不好意思的靠近。

这是第一次谢北川主动走近我,可此刻我却觉得压抑极了。

“幼薇,抱歉,我才听说你父亲去世了,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你也别太伤心了,人死不能复生,我们都要往前看。”

谢北川轻飘飘的几句话,就将我父亲的死揭过。

我心中刺痛,“啪”地一声合上了书,冷眼看着谢北川:“为什么我用车需要打申请,沈珍珠就不需要?”

谢北川的嘴唇张了张,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又过了几秒钟,他才开口:“当时珍珠我情况紧急,我只能.....只能采取应急措施。再说了,沈珍珠是烈士遗孤,对我有优待是应该的......”

又是这个理由,我只觉得荒唐地可笑。

军区里的烈士遗孤不止沈珍珠一个,可唯有她在谢北川那里是与众不同的。

“够了!”我打断他的话,斩钉截铁道:“以后你想怎么对沈珍珠我都不会再过问一分一毫。”

谢北川愣了一瞬,眼前的女人好像与往日不同,不再是唯唯诺诺的模样,反倒平添了一股英气。

谢北川软下性子,轻声哄道:“幼薇,我是有分寸的,你放心,我对沈珍珠没有别的想法。”

我冷哼一声,并未将男人的话放在心上。

入夜,谢北川洗漱完毕,便迫不及待的钻入了被窝,一条肌肉结实的臂膀将我揽入怀中,粗粒的手掌在我身上游走。???????

这是男人求爱的信号。

结婚几年,谢北川工作繁忙,很少主动和我亲近。仅有的几次也是我舔着脸求来的,可时间长了,我也觉得无趣。两人之间的房事几乎停滞。

谢北川今天热忱的模样是我向往了很久的,可如今感受着男人炙热的体温,我却提不起一点兴致,甚至有些反感。

我下意识推开男人的胸膛,可下一秒却被男人按住,滚烫的呼吸落在我的耳侧:“幼薇,给我。”

关键时刻,屋外骤然雷声轰鸣,刺眼的闪电将室内照得亮如白昼。紧接着,暴雨如倾盆般泼洒而下,重重砸在屋顶上,噼啪作响。年久失修的房屋很快开始渗水,水迹沿着墙缝蜿蜒而下。

谢北川迅速起身披衣,回头对我匆匆嘱咐:“雨势太大,我得去巡视汛情。你好好待在家里,千万别出门,我尽快回来。”

我默默点头,目送他的身影没入滂沱雨幕。

雨越下越猛,雷电交加,狂风呼啸,仿佛要将这间小屋连根拔起。我坐在摇摇欲坠的屋里,心跳如擂。

外头暴雨倾盆,屋内小雨淅沥。那几处漏雨的角落,我曾多次向谢北川提起,他却始终未曾放在心上。此刻,漏处越来越多,锅碗瓢盆悉数用上也不够接水。

更可怕的是,房梁处传来一阵不祥的“嘎吱”声。

我心头一紧,立刻将自己的身份文件紧紧包好搂进怀中——这些东西绝不能湿。

正要往外冲,整根房梁轰然断裂!一大块屋顶直直朝我砸下。

剧痛瞬间蔓延全身,我的下半身被重重压在废墟之下。

“救命……”我发出微弱的呼救,声音迅速被暴雨吞没。

此时此刻,我从未如此渴望谢北川的出现。我不能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里。

就在意识即将涣散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穿透雨幕:

“幼薇!我来了!”

是谢北川,他带着一队士兵匆匆赶来。

“北川,快救我.....我的腿不行了......”

他正要指挥士兵上前,另一名士兵突然疾奔而来:???????

“司令!北区被淹了,沈小姐还在那里,尚未转移!那边人手不够,急需支援。”

谢北川动作一滞,回头看了眼废墟中面色惨白的我,几乎毫不犹豫地转身:“所有人,立刻跟我去北区!”

他甚至没有留下一个人帮我。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心痛得如同被生生撕裂。

我终于明白——在谢北川心里,沈珍珠的安危,重于我千倍万倍。

雨水无情地冲刷着大地,剧痛与寒意交织,我的意识渐渐模糊,直到彻底陷入黑暗。

第3章 再次醒来时,刺鼻的消毒水味钻入鼻腔,我虚弱地躺在军区卫生院的病床上,腿被高高吊起,缠满了惨白的纱布。

护士见我醒来,说道:“这位同志,你这条腿如果再被多压几分钟,怕是要截肢了。幸亏抢救及时,这才勉强保住。”

从护士的话里,我才得知是附近的村民发现了被压在废墟下的我,将我救了出来送到了医院。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谢北川匆匆赶来,带进一阵潮湿的冷风。他军装湿透,沾满泥泞,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前,是从未有过的狼狈。

他几步走到床前,看到我苍白如纸的脸和紧闭的双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幼薇……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我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却并未睁开,只是缓缓将头偏向另一边。

谢北川的手僵在半空,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疲惫:“昨晚雨势太大,北区情况更危急,瞬间就被淹了,里面有几十户群众。幼薇,我是军区领导,我必须以身作则,顾全大局,不能……徇私。”

“徇私……”我冷笑,转过头,眼底一片死寂,“谢司令口中的‘私’,到底是谁的‘私’?你不能为我徇私,却能为沈珍珠徇私,抛下被埋在废墟里、生死未卜的妻子,第一时间赶去救我。你的大局里,从来就只有她一个人的安危吧。”

谢北川脸色微变,眉头紧锁:“幼薇,你就不能体谅我吗?我身上可是担着整个军区的责任,再说,你现在不是没事吗?”

没事?

我若不是命大,此刻就不是躺在病床上,而是在殡仪馆了。

我的心像被一只大手攥住,痛得喘不过气。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谢北川,我们离婚吧。”???????

就在这时,一名小护士急匆匆跑来,脸上带着慌乱:“谢司令,不好了!沈小姐怕针头,刚才输液时晕过去了,一直喊着您的名字,您快去看看吧!”

谢北川闻言,神色顿时焦急起来。

他回过神来:“幼薇,你刚才说什么?我先去看看珍珠,等我回来再说。”

说完,他顾不得我,起身往外跑去。

我此刻只觉得自己是最大的笑话,自己的丈夫却因为别的女人惊慌失措!

病房里安静下来,门外护士站的议论声却清晰地传了进来。

“看见没?谢司令对那位沈小姐真是没话说,亲自守着,连水都是试了温度才喂。”

“是啊,长得漂亮就是不一样,听说还是留洋回来的呢,跟我们这些人自然不同。”

“嘘,小点声,里面那位才是正牌夫人。”

“夫人又怎么样?你没见谢司令多紧张沈小姐吗?”

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我早已麻木的心上。原来,心痛到极致,是真的不会再感觉痛了,只剩下空荡荡的冰凉。

接下来的几天,谢北川确实守在了我的病房里。他难得请假,亲自照顾我。

可他的心分明不在这里。每一次走廊传来脚步声,他都会下意识地抬头望去;沈珍珠那边稍有动静,护士一来请,他便会立刻起身离开。

我只是沉默地看着他一次次离去又一次次带着歉意回来。

我甚至不再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一个局外人,冷静地看着这场讽刺的默剧。

出院那天,谢北川将我接回了家。

“幼薇,这次组织上给我分了新的住所,这房子结实得很,以后再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了。”

新房是一处独门独院的小平房,虽不奢华,却干净整齐,窗明几净。看着刷得雪白的墙壁,铺着砖石的地面,以及房间里崭新的木床和衣柜,我心中百感交集。我曾多么渴望能有一个真正遮风挡雨的家,不用再担心漏雨,害怕房塌。如今,这个愿望实现了,可我的心却早已千疮百孔,再也感受不到丝毫喜悦。

第4章 “幼薇,你看,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我都收拾干净了。”谢北川难得语气轻快,带着我四处参观,他兴致勃勃地介绍着,屋里被打扫的纤尘不染,甚至在客厅里还插了一束鲜花。???????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谢北川快步走去开门,沈珍珠提着行李箱站在外面,巧笑倩兮。

“谢司令,实在不好意思,我又来叨扰你了。”她声音柔美。

“哪有的事,我欢迎你还来不及呢!”谢北川侧身让我进来,然后像是才想起什么似的,转头对我解释道:“珍珠之前住的地方条件太差,不利于她休养。我想着新房宽敞,就让我也搬过来一起住,彼此有个照应。”

我心头一滞,怪不得他如此用心打扫,怪不得他刚才像个孩子似地像我介绍这个房子。

这一切,从来都不是为了我我,而是为了欢迎他心尖上的沈珍珠。

沈珍珠的目光越过谢北川,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嫂子,我本来不想搬过来的,是谢司令热情相邀,我实在拗不过他。”

谢北川性格专断,决定了的事情便不容更改,多说无益。

反正,我很快就要离开了。

于是,我什么也没说,只惨淡地扯了扯嘴角。

沈珍珠放下行李,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笑吟吟地说:“今天搬进新家,是喜事,我们得做一顿团圆饭庆祝一下。”

她自告奋勇下厨,谢北川竟也挽起袖子,主动去给她打下手。

厨房里很快传来锅碗瓢盆的声响和两人的说笑声。

沈珍珠娇声指挥着:“谢司令,帮我把那个递过来。”“火候好像有点大,你快看看。”谢北川则低声应和,语气是我许久未曾听到过的温和耐心。

他们配合默契,气氛融洽得刺眼,仿佛他们才是一家人,而我却只是个多余的旁观者。

饭菜上桌,沈珍珠特意盛了一碗汤,端到我面前,笑容温婉:“幼薇姐,你身体还没好利索,多喝点汤补补。这是我特意为你炖的。”

我低头看去,汤里漂浮着几片香菜叶。

我对香菜严重过敏,碰都不能碰,曾经我有一次误食香菜,差点休克。

“谢谢,这个我不能喝。”我将汤碗轻轻推开。???????

沈珍珠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圈泛红,委屈地看向谢北川:“北川,幼薇姐是不是不欢迎我?我知道我搬进来可能有些唐突,如果幼薇姐不高兴,那我现在就走……”说着便作势要起身。

“坐下!”谢北川脸色一沉,然后转向我,语气不容置疑,“珍珠一番好意,特意为你做的,喝了吧。”

我抬起头,直视着谢北川:“这里面有香菜,我喝了会过敏,会死。你忘了吗?”

“不过是一点香菜而已,能有什么大事?别太娇气!”谢北川眉头紧锁,显然认为我在无理取闹,“我让你喝了!”

积压了太久的委屈、愤怒和绝望,在这一刻全部爆发,我猛地站起身,一把将面前的汤碗扫落在地!

“啪嚓!”瓷碗碎裂,汤汁四溅。

“我说了,我不会喝的。”

与之相伴的是沈珍珠一声吃痛的惊呼,一片飞溅的瓷片在我纤细的小臂上划出一道血痕,红得刺眼。

“珍珠,你怎么样?”谢北川第一时间扶住泫然欲泣的沈珍珠,小心翼翼地检查我的伤口,那副珍视的模样,是我许久未曾见过的温柔。

沈珍珠捂着胳膊,眼圈泛红,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我没事,只要幼薇姐能够消气就行......我只是想大家能够好好吃顿饭......”

“江幼薇!你看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模样了?简直像个泼妇。快给珍珠道歉!”谢北川的怒吼几乎震动了屋顶,看向我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愤慨与失望。

看着眼前这一幕,我心口再次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

我红着眼,笑道:“做梦!”

“简直不可理喻!”

谢北川嫌恶地瞥了我一眼,仿佛我是什么令人厌恶的污秽,然后迅速拿过外套裹住沈珍珠,拥着她快步朝门外走去。

空荡的新房里瞬间只剩下我一人,以及满地的狼藉和令人窒息的冰冷。

我独自站在原地,很久,很久,才缓缓蹲下身,一片一片,拾起那些锋利的碎瓷。指尖被划破,渗出血珠,我却感觉不到疼。

第5章 接下来的几天,谢北川和沈珍珠没有再回来。

正好给了我时间收拾自己的东西。???????

我打开抽屉,里面是我珍藏的结婚照,也是我和谢北川唯一的合照。

泛黄的照片上,我喜笑颜开,谢北川却一脸严肃,不苟言笑。

我一直以为谢北川就是这种冷情的性子,可如今才觉得自己傻的可笑。

一个男人娶了自己不爱的妻子,哪里能笑得出来!

我拿起一把剪刀将照片剪得四分五裂,锋利的刀锋划过谢北川英俊的脸庞时,心猛地颤动了下。

我一点一点将谢北川的脸剪碎,也将他一点一点从心中剔除,再也没有丝毫痕迹。

除此之外,我的个人物品并不多,拢共也就一小包衣服。这些年,我一向秉承组织纪律,除了基本的开支,从来没有往家里多拿一分钱,我嫁给他三年,过了三年的苦日子。

以后我再也不会委屈自己了。

收拾完行李,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谢北川的警卫员小李闯了进来,神色慌张:“嫂子,不好了!司令……司令他出事了!”

我心头一紧,猛地站起身:“怎么回事?”

“司令他在山上失足坠崖了……”

我来不及多想,跟着小李匆匆赶往医院。

医院走廊里一片忙乱,两张担架床正被推进手术室。我这才知道,和谢北川一同坠崖的,还有沈珍珠。

小李支支吾吾地解释:“司令今天是和沈同志一起去爬山……”

我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原来这些天,他始终陪在沈珍珠身边,甚至一同出游。

医生递来手术告知书:“您是谢司令的妻子吧?请您签字。司令坠崖时为保护沈同志,伤势很重,情况危急,我们会全力抢救。”

我怔在原地。堂堂军区司令,竟为了一个女人抛下公务,甚至不惜以命相护。这一刻,我只觉得自己的存在像个笑话。

谢北川那颗冰冷的心,终究是为沈珍珠化作了绕指柔。

我木然地坐在手术室外,刺眼的红灯照得我双目发痛。

恍惚间,我想起新婚不久的那个冬天。谢北川带我去慰问老同志,途中车辆抛锚。???????

冰天雪地里,他带上所有物资先行离开,留我独自守在车里。

“幼薇,军务紧急,你在这里等着,我办完事就来接你。”

我在零下的严寒中等了一天一夜,几乎冻成冰雕,最终是巡防士兵发现了我。

而谢北川始终没有回来。

事后我质问他,他却义正辞严:“我是整个军区的司令,公务繁忙,怎可因为你一人而耽误军情?再说了,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回忆至此,我唇角泛起一丝冷笑。

我早该明白,在谢北川心里,我从来无足轻重。

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沈珍珠和谢北川并排被推出来,两人安详的睡容宛如一对璧人。我站在一旁,反倒像个多余的看客。

医生轻咳一声,打破尴尬:“江同志,司令已脱离危险,但需要精心照料。您是他的法定监护人,这段时间就辛苦您了。”

我默默点头。

和谢北川夫妻一场,离开前最后履行一次夫妻义务,算是给这段关系划上句号。

谢北川被送入特需病房,沈珍珠则住进普通病房。在众人怜悯的目光中,我跟着走进病房,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这我也太能忍了,司令都这样对她了,还任劳任怨。”

“换我一天都过不下去,她这次要是再忍,往后更没地位了。”

“什么司令夫人,不过是个摆设罢了,谁不知道司令心里装着的是谁。”

面对这些议论,我充耳不闻。对我而言,谢北川已是个熟悉的陌生人。

再忍耐最后几日,我便将永远离开这个地方。

第6章 在医院不眠不休地守了三天三夜,谢北川终于睁开了眼睛。

我正要按铃叫医生,却被他猛地抓住手腕。男人苍白的脸上写满焦灼:“珍珠呢?我怎么样了?获救了吗?”???????

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心口更像压着巨石般喘不过气。我沉默地看着他,直到谢北川挣扎着要下床。

“我没事,伤势比你轻,在普通病房。”

话音未落,我已看见他绷带下渗出的鲜血正迅速晕开,刺目的红让我心头一颤。

谢北川这才稍稍平静,像是突然想起我的存在,不自然地解释道:“珍珠那天从家里离开后想去写生,我不放心才跟去的。没想到会遇到山体滑坡。”他低下头,避开我的视线,“我一直只把她当妹妹。”

“我知道。”

我语气平静无波,好像谢北川说的事情和我无关。

谢北川眉头微微皱起,他本来做好了我会和他大吵大闹的准备,可眼前的女人却好像变了一个人,顺从地让他有些失落。

就在这时,走廊传来医护人员急促的呼喊:“23床沈珍珠肾脏突发大出血,立即抢救!”

谢北川脸色骤变,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珍珠!珍珠你怎么了?”他全然失了往日的威严,像个莽撞的少年扑向病床。

医生急忙拦住他:“谢司令请放心,我们一定全力抢救!”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谢北川暴怒如困兽,“要是救不活她,我要你们全都负责!”

医护人员面面相觑,谁都知道这位司令说一不二的脾气,只得连声保证。

我远远看着,唇边泛起讽刺的弧度。原来他所有的原则与纪律,在在意的人面前都可以化作权柄的利刃。

抢救中途,医生匆匆走出手术室:“谢司令,血暂时止住了,但沈同志的肾脏已经完全坏死,若是想康复怕是需要换肾了。”

谢北川身形一晃,很快稳住:“那就移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治好她!”

当天,全军区都进行了配型检查,包括谢北川和我。

结果出来,唯有我匹配成功。

“幼薇,这是组织考验你的时刻。”谢北川用命令式的口吻说道,甚至不曾询问我的意愿。

“我不会捐的。”我咬紧牙关,“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绝不会捐给旁人。”???????

谢北川的目光冷到极致,却什么也没说。

次日,我去给父亲扫墓。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我想好好和父亲告个别。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我愣在原地——父亲的坟墓被掘得一片狼藉,四周还有士兵看守。

我上前理论,却被驱赶:“这片墓地即将被征用,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可被围起来的明明只有我父亲的墓。我再明白不过,这是谢北川的手笔。

我浑身血液倒涌,发疯般冲向司令部。

“谢北川!那是我父亲啊!你怎么能让他死后不得安宁?”我声嘶力竭,几乎哭晕过去。

谢北川气定神闲地品着茶,仿佛早已料到我的到来。

“幼薇,我说过,这是组织对你的考验。要么捐肾,要么平坟,你自己选。”

万箭穿心般的剧痛让我几乎痉挛。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嫁给这个男人。

当躺在手术台上时,我的心已经痛到麻木,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空洞。

第7章 漫长的手术终于结束,我浑身虚脱地被推出手术室。

谢北川上前握住我的手,语气恳切:“幼薇,辛苦你了。以后我一定好好照顾你。”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抽回手,看着男人故作深情的模样,只觉得一阵反胃。

这时,沈珍珠也被推了出来。谢北川立刻松开手,快步上前,声音里透着难掩的紧张:“快,把沈同志送到特需病房去。”

特需病房本是首长专属,谢北川却动用自己的特权让沈珍珠住了进去。

他的“铁面无私”从来对沈珍珠不起作用。

我苦笑着闭上眼,任由护士将我推向普通病房。???????

接下来的日子里,谢北川再未出现。

身体稍有好转,我便独自出院回家。

刚踏进家门,电话铃声响起。

“江同志,经过组织慎重研究,您的离婚申请已获批准。离婚证明会在这几日内送达您和谢北川同志手中。”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从今往后,我与谢北川再无瓜葛。

姑姑早已为我办妥移民手续,只等国内事宜处理完毕便可出国。

奔波数日,所有材料终于备齐。我步履轻快地回到家,却见谢北川站在客厅里。

“幼薇,你怎么擅自出院了?”男人语气里带着刻意的关切,“刚做完手术,一个人多不方便。”

面对这番嘘寒问暖,我心中波澜不惊。

我握紧手中的文件袋,平静地往里走。

谢北川莫名觉得哪里不对劲,拦住我的去路:“手里拿的什么?”

“个人资料而已。”我将文件袋往身后藏了藏。

正当谢北川犹疑之际,沈珍珠突然从卧室跑出:“谢司令,我那条珍珠项链不见了!那是父亲留给我的遗物!.”

谢北川眉头紧锁:“真是反了天了,偷东西竟然偷到我的家里来了?你等着我这就让人去调查。”

沈珍珠欲言又止:“可是为何偏偏只丢了这一件?家里的贵重物品都完好无损......”

谢北川顿时会意,转身厉声质问我:

“我一向认为你品行端正,没想到你会做出这种事。给珍珠捐肾是我的决定,你要怨就怨我,何必拿我的东西出气?把项链还给她,这件事就此作罢。”

我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屈辱感如潮水般涌来。

即便他对我毫无情意,也不该如此践踏我的人格。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凭什么认定是我拿的?”???????

“这些天只有你在家,除了你还有谁!”

沈珍珠怯生生上前,泪眼盈盈:“幼薇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你既然捐肾救我,就是我的恩人。若你真喜欢那条项链,我送你就是......”

“那怎么行?”谢北川怜惜地看向沈珍珠,“这是你父亲的遗物,谁都不能拿走。”

转回头时,他的目光骤冷:“把项链交出来,这是命令!违令者,军法处置!”

看着眼前这对男女,我只觉心如刀割。

我忽然笑了,笑着笑着,泪水潸然而下。

“我说了,没拿就是没拿!”

谢北川毫不迟疑,抬手召来两名警卫:“江幼薇违反军纪,带她去操场跑一百圈,不得停歇。”

屋内,沈珍珠哭得梨花带雨,谢北川温声安抚:“别难过,我带你去百货公司挑条新的。虽比不上你父亲送的,也算我的一片心意。”

操场上,大雨倾盆。

两名警卫面露难色:“嫂子,军令难违......您要是不跑,我们都要受处分。”

我咬紧牙关,在雨中艰难迈步。雨水浸透衣衫,腹部的伤口阵阵刺痛。我捂着肚子,一圈接一圈地跑着,最终体力不支,昏倒在泥泞中。

再次醒来时,我已回到医院,伤口被重新包扎妥当。

几名工作人员递来文件:“江同志,这是您的离婚证明,请收好。”

接过那张薄纸,我想起当年满怀欣喜接过结婚证的情形。

时过境迁,终究情深缘浅。

门外传来护士的窃窃私语:

“听说谢司令为了沈珍珠,包下整个百货公司的珠宝柜台呢!”

“可不是嘛,沈珍珠看中什么他就买什么,真是宠上天了。”

“看来司令夫人要换人喽。”???????

我攥紧离婚证明,心中一片清明。

他们说得对,谢北川的夫人,是该换人了。

出院后,我带着行李踏上开往机场的火车。

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我静静凝望。

山高水远,谢北川,此生永不相见。

第8章 谢北川陪着沈珍珠逛了两日商场,这才返回司令部。

刚进门,就有人递来文件:

“谢司令,这是您的离婚证明,请过目。”

谢北川有些发懵:“什么离婚证明?我没有申请过离婚。”

“是江同志申请的。她要移民海外,按规定军人不得与境外人员结婚,所以二位的婚姻关系已被撤销。”

移民?撤销婚姻?

谢北川如遭雷击,呆立当场,手中的文件飘落在地。

他怔怔地看着地上那份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离婚证明,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反复回响着“婚姻关系已被撤销”这几个字。

撤销?江幼薇和他的婚姻……就这么没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如同冰水,瞬间浇透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弯腰捡起文件,目光死死盯住那个鲜红的公章。

“不可能,她怎么会……”他喃喃自语,像是要说服自己这只是一个荒谬的玩笑。

江幼薇怎么会离开他?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人,怎么可能跟他离婚?

他不信。???????

下一秒,他转身就朝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司令部到家的路,他第一次觉得如此漫长。

“幼薇!薇薇!”他猛地推开家门,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客厅依旧整洁,却空旷得令人心慌。

他冲进卧室,衣柜空了一半,我常看的书、放在床头的水杯……

所有带着我气息的私人物品,全都消失了。

他像是疯了一样翻箱倒柜,试图找到一丝我的痕迹。

这时,沈珍珠拎着大包小包的走了进来。

“谢司令,您在这慌慌张张地找什么呢?”

谢北川并没有功夫搭理她,屋里被他翻得狼藉一片。

这时谢北川第一次无视她的话,沈珍珠有些不满地嘟起嘴巴。

“谢司令,如今连你也不欢迎我了吗?江姐姐那样对我,你又不理我,那我现在就离开好了!”

说着,她走进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很快,她作势拉着行李箱往外走,边走边娇嗔道:“谢司令,这段时间打扰了,以后我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

可是这次没有等到谢北川的挽留,男人背对着她,喉咙里不耐地挤出几个字:“要走就快点走,别在这里碍事!”

沈珍珠愣住了,谢北川竟然敢这样对待她!

一股委屈迅速溢满胸口,她提步往外走去。

门口的警卫员看见沈珍珠泪流满面,连忙上期解释:“沈小姐,你别跟谢司令置气,江同志要和他离婚,他现在心情不好。”

“离婚?”???????

沈珍珠听到这两个字,连忙抹去了眼泪。

好呀,谢北川终于恢复单身了。

这么长时间以来,她一直对谢北川若即若离,就是碍于他已婚的身份,不好做什么。

可现在谢北川离婚了,她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江幼薇那个蠢货果然不是她的对手,这个司令夫人就该是她的。

她将行李箱扔在院中,小跑进屋,从身后抱住谢北川。

“北川,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不离不弃的。江幼薇实在是不知好歹,你这么优秀这么好的人,她怎么舍得跟你离婚的?”

沈珍珠尽力将自己的身体贴向谢北川,男人身上的荷尔蒙气息钻进了她的鼻腔,她贪婪的吮吸着,这一刻她等了太久了。

男人的身体瞬间僵住,像是没有料到沈珍珠的举动。

几秒钟后,他僵硬地转身,看见沈珍珠那张充满期待的脸时,心口涌上一股难以名状的厌烦。

“沈珍珠,你这是做什么?请你自重。”

他猛地推开了沈珍珠,像推开一个什么恶心的东西。

沈珍珠懵了,可她还是不甘心:“北川,我都听说了,她和你离婚了。不如我们俩在一起可好?我一定比她更适合做你的妻子。”

谢北川听见沈珍珠的话,只觉得可笑。

他什么时候说要娶她做妻子了,他这辈子唯一的妻子只有江幼薇。

“沈同志,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这段时间以来对你的照顾是因为我觉得你是烈士子女,一个人不容易,除此之外,我对你没有其他的想法。现在看来,你确实不适合再住在我家里了,请你立马离开这里。”

“来人,将沈同志请出去!”

沈珍珠如遭雷击,她完全没想到谢北川对她没有丝毫感情。

在几名士兵的拖拽下,沈珍珠连人带行李被扔了出去。

第9章 谢北川在屋里翻了半天,发现所有能够证明我身份的资料都不见了。

他想起前几天我手里拿的那个厚厚的文件袋,想起我警惕的眼神和全身抗拒的动作。

他全明白了,原来我早就在策划离开他了。

直到这一刻,谢北川才真正相信,我是真的走了。不是赌气,不是试探,是精心策划、不留一丝余地的,离开了他的生命。

“找!给我去找!立刻!马上!”他对着下属嘶吼,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平日里冷峻威严的形象荡然无存,只剩下濒临崩溃的慌乱。

下属从未见过司令如此失态,不敢怠慢,立刻动用所有关系网进行追查。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对谢北川而言都是煎熬。心口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疼痛,懊悔、恐慌、自责如同毒藤,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让他窒息。

终于,下属带来了消息:“司令,查到了!夫人……江同志昨天下午乘坐列车离开了本市,根据车票信息和航空系统查询,她的目的地是京市国际机场,购买了今天下午五点直飞A国的机票。”

谢北川猛地抬头,墙上的挂钟显示,此刻已是上午十一点。

距离飞机起飞,只剩下不到6个小时。

“京市机场……备车!不,我自己开车去!”他抓起车钥匙,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跳上那辆军用吉普。

“司令,从军区到京市机场的路程至少有1000公里,您现在开车去的话也赶不上呀!”

下属追着跑了出去,在身后大声喊着。

所有人都被他现在的疯狂震惊了,纷纷出来围观。

明明谢北川之前也不是那么在乎这个司令夫人,怎么现在离婚了倒这么在意了?

可是谢北川像是没有听见下属的呼声,将油门踩到最底,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很快车子便像箭一样冲了出去。车子在道路上疯狂疾驰,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残影。他紧握着方向盘,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一定要拦住我!

平日里需要一天的车程,他硬生生只用了不到五个小时。车子停在机场出发大厅门口,他甚至来不及熄火,拉开车门就朝着国际出发安检口狂奔。

“幼薇!薇薇!”他不顾周围人群异样的目光,嘶哑地呼喊着我的名字,目光焦急地在人群中疯狂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然而,候机大厅里人来人往,哪里还有我的半分踪迹。

他冲到服务台,气息不稳地抓住工作人员:“飞往A国的航班登机了吗?走了吗?”

工作人员被他骇人的气势吓了一跳,看了一眼屏幕,小心翼翼地回答:“先生,今天只有一趟前往A国的飞机,已经在十分钟前准时起飞了。”???????

起飞了......

走了.....

谢北川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僵立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缓缓抬起头,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恰好看到一架银白色的飞机正呼啸着冲上云霄,在蔚蓝的天幕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白色轨迹,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他终究是来迟了。

谢北川怔怔地望着那片空旷的天空,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仿佛有什么最重要的东西被硬生生剜走了,留下一个鲜血淋漓、永远无法填补的巨大窟窿。

所有的懊恼、悔恨、自责在这一刻如同海啸般将他彻底淹没。他想起我捐肾后的虚弱,想起我面对沈珍珠挑衅时的沉默,想起我被他冤枉偷窃项链时那张绝望的脸......而他,他都做了些什么?

他用我的爱和付出肆无忌惮地伤害我,将我的一片真心践踏在脚下,为了另一个女人,一次次将我逼入绝境。

是他,亲手将我推离了自己的身边。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冰冷的柱子上,骨节处瞬间皮开肉绽,渗出血迹,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心为什么这么痛?

他不是不爱我的吗?

如果不爱,那为什么我离开了他的心都要碎了?

机场大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他却只觉得置身于无边无际的寒冷和黑暗之中。

谢北川颓然跪倒在地,双手撑在冰冷的地面上,高大的身躯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二卡)

第10章 飞机在跑道上加速,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冲向蔚蓝的天空。

我靠在舷窗边,我透过舷窗,隐约看到下方机场候机厅的玻璃幕墙后,似乎有一个极其熟悉的身影,正朝着飞机起飞的方向凝望。那身影的轮廓,像极了谢北川。

我的心,不受控制地猛跳了一下。

但随即,我便自嘲地摇了摇头,轻轻闭上了眼睛。???????

“怎么可能……”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他此刻,应该正陪着沈珍珠,在哪个百货公司挑选新首饰吧?或者,在司令部处理他那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公务。”

他的心里,装着他的责任,装着他的信念,后来,又装进了一个需要他怜惜保护的沈珍珠。唯独属于我我的位置,早已在一次次失望和伤害中,被挤压得消失不见了。

我竟然还会在一瞬间以为那是他,真是可笑又可悲。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眼时,目光已经恢复了清明和坚定。看着下方逐渐缩小的城市轮廓,那些熟悉的街道、建筑,连同我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都渐渐变得模糊,最终被云层彻底隔绝。

我不再看向窗外,而是从随身的行李中,拿出了一本书。过去已然埋葬,未来,在我自己的手中。

经过漫长的飞行,当飞机平稳降落在A国时,我的心再次被一种新奇的紧张感攫住。

随着人流走出舱门,踏上异国的土地,眼前的一切都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撼。

机场大厅宽敞明亮得超乎想象,各种肤色的行人步履匆匆,穿着打扮也与国内迥然不同,色彩更为大胆,款式更为新颖。

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滚动着航班信息,耳边充斥着各种口音的英语,一切都充满了快节奏的、现代化的气息。这与我所熟悉的、带着些许灰蓝色调的国内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一步跨入了另一个世界,一个只在书本和想象中出现过的世界。

“幼薇!这里!”

一声带着激动和亲切的呼唤,将我从短暂的眩晕中拉回现实。我循声望去,只见接机口处,一位穿着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西装套裙、气质雍容的中年女性正用力地朝我挥手,脸上洋溢着温暖而喜悦的笑容。

那是我的姑姑江佩珊,多年前远嫁海外,是我如今在这片陌生土地上唯一的亲人。

“姑姑!”我快步走过去,眼眶微微发热。

江佩珊紧紧抱住我,力道大得仿佛要将我揉进骨子里,声音也有些哽咽:“好孩子,辛苦了,来了就好,来了就好!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有姑姑在,什么都不用怕。”

姑姑的怀抱温暖而有力,驱散了我心中最后一丝离乡背井的不安。

我贪婪地汲取着这份久违的、纯粹的亲情,轻轻“嗯”了一声。

坐在姑姑那辆舒适的轿车里,我更是像个好奇的孩子,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的景象。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耀,宽阔的马路上车水马龙,各式各样的广告牌霓虹闪烁,即便是在白天也显得流光溢彩。

行人的穿着更是让我开了眼界,牛仔裤、喇叭裤、色彩鲜艳的连衣裙……这一切,都与我过去几十年所经历的生活,形成了天壤之别。那种蓬勃的、张扬的、充满无限可能性的气息,扑面而来。

姑姑的家位于一个安静而整洁的社区,是一栋带着小花园的独立房子。屋内布置得温馨而舒适,地毯柔软,沙发宽大,厨房里各种电器一应俱全。

姑姑早已为我准备好了单独的房间,崭新的被褥,衣柜里挂满了按照我尺码购买的当季衣物,书桌上摆放着崭新的文具和台灯。???????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房间了,缺什么就跟姑姑说,千万别客气。”江佩珊拉着我的手,眼中满是怜爱,“你的事情,我在你写来的信中都已经了解了。傻孩子,过去了,都过去了。那种不识金镶玉的男人,不值得你伤心。从今往后,你只管为自己活!”

姑姑的话,像一道强光,彻底照亮了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