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绝嗣?糙汉每晚把娇妻宠哭了》 第1章 脑子寄存处~

……

“桂花婶,那药劲儿大着呢,就算是个贞洁烈女,这会儿也该把裤腰带解了。”

“我也没办法,谁让那死丫头不肯嫁给你家栓子换彩礼,既然敬酒不吃,那就让她身败名裂,只能嫁个瘸子!”

门外刻意压低的公鸭嗓和妇人尖酸的声音,像把锈钝的锯子,在苏曼的脑神经上来回拉扯。

热。

浑身像被扔进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渴望凉意。

苏曼费力地睁开眼。

入目是发黄甚至带着霉斑的土墙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旱烟味和陈旧的泥土腥气。

她不是在飞往巴黎的时装周专机上吗?

记忆如潮水般强行灌入。

她穿书了。

穿成了这本六零年代文里的极品炮灰女配,苏曼。

原身嫌贫爱富,是个空有美貌的草包,此时正被继母王桂花算计,下了药扔进了村里“活阎王”萧北辰的屋里。

门外那群人,正等着冲进来“捉奸”。

按照原书剧情,她会被当众羞辱,最后不得不嫁给隔壁村支书的傻儿子,不到两年就被折磨致死。

而她的堂妹苏婉,却会踩着她的尸骨,嫁给日后飞黄腾达的前未婚夫,成为首富夫人。

苏曼狠狠掐了一把大腿内侧,剧痛让她找回了一丝清明。

她绝不认命。

身下的土炕硬得硌人,旁边传来一道沉重且急促的呼吸声。

苏曼转头。

借着窗纸透进来的月光,她看清了身边的男人。

宽肩窄腰,身形高大得像座山,哪怕闭着眼,那冷硬的五官线条也透着股生人勿近的煞气。

萧北辰。

那个传说中脾气暴躁、腿瘸绝嗣、还要养三个拖油瓶的退伍军官。

书里说他是个穷凶极恶的糙汉,可只有看过全书的苏曼知道,这个男人将来会成为商业帝国的掌权人,那三个孩子更是一个赛一个的出息。

最重要的是,他够狠,且护短。

门外的脚步声杂乱起来,火把的光亮映在窗户纸上,像一条条吐信的毒蛇。

“大家伙快来啊!苏家那个不要脸的丫头,大半夜钻进萧家那男人的被窝啦!”

王桂花的嗓门扯开了,生怕半个村子听不见。

必须自救!

与其被抓出去嫁给傻子,不如赌一把这个未来的大佬。

苏曼撑起软绵绵的身子,整个人扑到了萧北辰身上。

男人滚烫的皮肤像烙铁。

“谁!”

萧北辰猛地睁眼,大手瞬间掐住了苏曼纤细的脖子,力道大得差点让她背过气去。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充满了杀伐之气。

“咳……是我,苏曼。”

苏曼没躲,反而顺势软倒在他坚硬的胸膛上,声音因为药效变得媚得能滴出水来。

“萧团长,门外有人要害我,也要害你。”

萧北辰眉头打成个死结,鼻尖全是女人身上那股似有若无的甜香,让他本就燥热的身体更加紧绷。

他刚退伍回来,腿上有伤,加上被人算计喝了点加料的酒,此时也是强弩之末。

“滚下去。”

男人声音沙哑,像是含着一把粗粝的沙。

“我不。”

苏曼赌他是个正人君子,也赌他对女人的抵抗力。

她凑到他耳边,呼出的热气烫得萧北辰浑身一僵。

“娶我,我不嫌你瘸,也不嫌你有孩子。”

“外面那群人马上就要进来了,我们要是不做点什么,流氓罪可是要吃枪子的。”

“而且……我会暖被窝,比谁都暖。”

萧北辰盯着眼前这张艳若桃李的脸,目光在黑暗中晦暗不明。

这个女人,平时看见他都吓得绕道走,今天竟然敢骑在他身上撒野。

胆子不小。

门栓被外面的人猛烈撞击,“砰砰”作响。

“快开门!再不开门我们撞了!”王桂花的声音透着兴奋。

苏曼心一横,低头张嘴,狠狠在萧北辰性感的锁骨上咬了一口。

这一口没留情,直接留下了两排整齐的牙印,还在泛着红。

萧北辰闷哼一声,抓住她腰的大手如同铁钳。

“女人,你找死?”

苏曼抬起头,眼里波光潋滟,手指在他胸口画圈。

“我是找活路,也是给你找媳妇。”

“你要是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话音刚落。

“砰!”

破旧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十几只手电筒和火把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屋内。

王桂花冲在最前面,脸上的肥肉因为激动而颤抖:“苏曼,你个不要脸的烂货,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屋内没有她预想中的慌乱和衣衫不整的狼狈。

只有一个高大的男人,正半靠在土墙上,怀里严严实实地护着一个娇小的女人。

萧北辰只穿了一件军绿色的背心,露出的手臂肌肉纠结,上面还挂着汗珠。

而苏曼,整张脸埋在他怀里,只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和散乱的长发。

萧北辰缓缓抬眼,目光像两把冰锥子,直直刺向门口这群乌合之众。

“看够了吗?”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

原本闹哄哄的村民,瞬间安静得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第2章 王桂花没想到会是这副光景。

按照剧本,萧北辰应该昏迷不醒,或者暴怒把苏曼扔出来才对。

现在两人抱在一起,怎么看都像是一对正经处对象的鸳鸯。

“你……你们……”

王桂花眼珠子一转,立刻坐在地上拍大腿嚎了起来。

“作孽啊!我清清白白的闺女,就被这个瘸子给糟蹋了啊!”

“乡亲们评评理啊,这还没过门就睡到一张炕上,这是搞破鞋啊!”

这年代,名声比命大。

搞破鞋三个字一出,周围村民看苏曼的眼神变了,鄙夷、嘲讽、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猥琐。

苏曼躲在萧北辰怀里,听着这些污言秽语,手指轻轻在他掌心里挠了一下。

这是信号。

萧北辰身子一僵,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小女人。

她没哭,也没抖,反而像只狡猾的小狐狸在算计着什么。

他鬼使神差地大手一挥,直接扯过旁边的军大衣,将苏曼裹了个严实,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苏曼趁机抬头,眼眶微红,声音却清晰得很。

“娘,你说谁搞破鞋?”

“我和北辰哥那是自由恋爱,是真心相爱的!”

“倒是您,大半夜带着这一大帮大老爷们冲进未来女婿的房间,是想看什么?”

“还是说,您早就知道我会在这里?”

苏曼的反击又快又狠,直接把皮球踢了回去。

王桂花被噎了一下,指着苏曼骂道:“放屁!谁同意你们恋爱了?我是你娘,你的婚事我做主!这门亲事我不认!”

“你不认?”

一直沉默的萧北辰开了口。

他单手撑着炕沿,缓缓坐直了身体。

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压迫感,让门口几个胆小的村民往后缩了缩。

“我们两情相悦,领袖都提倡自由恋爱,你是对领袖有意见?”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谁敢接?

王桂花脸都绿了:“那……那也不能白睡!我家养这丫头这么大,彩礼钱总得给吧!没有两百块,这事儿没完!”

两百块。

在这年头能盖三间大瓦房,娶两个媳妇都绰绰有余。

这是明抢。

苏曼冷笑一声,刚要开口,却感觉腰间的大手收紧了几分。

萧北辰盯着王桂花,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彩礼可以给。”

王桂花面露喜色,刚想说这瘸子还是个傻大款。

“但我记得,苏曼亲娘去世时留了一对金镯子和一个玉坠,说是给闺女的嫁妆。”

“既然要算账,那就把这些东西先拿出来。”

“还有,刚才你们闯进来,吓到了我的未婚妻,这精神损失费,是不是也得算算?”

苏曼有些惊讶地看向萧北辰。

这男人,路子挺野啊。

竟然知道以退为进。

王桂花一听要吐出吃进去的财物,立刻炸了毛:“那是我们老苏家的东西!凭什么给你!我看你就是想白嫖!”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村支书:“支书,这流氓睡了人还不给钱,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村支书是个老滑头,看着萧北辰那身还没完全褪去的行伍气,又看了看那件披在苏曼身上的军大衣,心里有了计较。

这萧北辰虽然腿瘸了,但好歹是团级干部退下来的,上面有人。

不能得罪死。

“行了行了,大半夜的闹什么闹!”

村支书背着手,瞪了王桂花一眼。

“既然人家北辰说是处对象,那就是处对象。明天一早去公社扯证,就是合法夫妻。”

“至于彩礼,按村里规矩,给三十块钱,两袋粗粮,够意思了。”

王桂花不干了:“三十?那傻……那谁家可是给一百!”

“你要是不想要这三十,那就去公安局告我流氓罪。”

萧北辰打断了她,眼神阴鸷地扫过王桂花那张贪婪的脸。

“正好,我也想问问公安同志,继母给继女下药,算不算拐卖妇女未遂。”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

王桂花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她下药的事做得隐蔽,这男人怎么知道?

看着萧北辰那双仿佛洞察一切的眼睛,王桂花怂了。

这男人是个狠茬子。

“行……三十就三十!明天必须给钱!”

王桂花骂骂咧咧地往外走,还不忘回头啐了一口:“赔钱货,跟你那个短命鬼娘一样,就知道倒贴男人!”

人群见没热闹可看,也陆陆续续散了。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空气重新变得安静,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萧北辰松开了搂着苏曼的手,往后挪了挪,拉开距离。

“戏演完了,你可以走了。”

男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声音冷得像块冰。

苏曼裹紧了带着他体温和汗味的军大衣,不但没走,反而往里缩了缩。

“我不走。”

“刚才大家都看见了,我是你的人了。”

“你要是赶我走,明天我就吊死在你家门口,让你坐实了逼死人命的罪名。”

苏曼仰着脸,月光下那张俏脸白得发光,眼里却透着股倔劲儿。

萧北辰气笑了。

他伸手捏住苏曼的下巴,指腹粗糙的茧子磨得她皮肤生疼。

“苏曼,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瘸子,穷鬼,还带着三个不是亲生的拖油瓶。”

“跟着我,这辈子都别想吃上一顿饱饭。”

“你图什么?”

苏曼看着他的眼睛,没有丝毫闪躲。

图什么?

图你将来身价百亿,图那三个孩子未来是大佬,图你这一身让人腿软的荷尔蒙。

但这话不能说。

她伸出手,轻轻覆盖在萧北辰的大手上。

“图你这个人。”

“图你能护得住我。”

“萧北辰,明天我们就去领证。”

萧北辰盯着她看了半晌,最后猛地松开手,转身躺下,背对着她。

“随你。”

“明天别哭着求我离。”

苏曼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离?

进了我的户口本,这辈子你都别想跑。

第3章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公鸡还在打鸣,苏曼就被萧北辰从被窝里挖了起来。

男人换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严谨得一丝不苟。

只是那条瘸了的右腿,走起路来有些跛。

苏曼没表现出半点嫌弃,反而利落地收拾好自己,甚至还翻出一根红头绳扎了个麻花辫,显得格外精神。

去公社的路上。

冤家路窄。

迎面撞上了堂妹苏婉和她的知青对象赵文。

苏婉穿着一身崭新的的确良碎花裙,脚上踩着小皮鞋,脸上化着时下并不多见的淡妆。

看见苏曼跟在瘸腿的萧北辰身后,苏婉眼里的幸灾乐祸根本藏不住。

“哎哟,这不是堂姐吗?”

苏婉故意挽紧了赵文的手臂,声音矫揉造作。

“听说你昨晚钻了萧大哥的被窝?这么急着嫁人啊?”

“也是,萧大哥虽然腿脚不方便,家里还有三个孩子要养,但好歹是个男人嘛。”

“不像我家阿文,还要准备复习考大学,以后可是要进城的。”

旁边的赵文推了推眼镜,眼神嫌恶地扫过萧北辰那条瘸腿,又看了看苏曼那张令他心痒的脸,心里暗骂鲜花插在牛粪上。

“苏曼同志,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跟组织提,没必要委屈自己……”

“委屈?”

苏曼打断了他,目光凉凉地扫过这两人。

原书里,这两人一个伪善一个自私,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有手有脚,嫁给战斗英雄,光荣得很,哪里委屈了?”

“倒是堂妹你。”

苏曼视线落在苏婉脚上那双有些大的皮鞋上,突然笑了。

“这皮鞋是你那对象借来的吧?我看鞋跟都磨偏了,也不怕把脚给扭了。”

“还有赵知青,听说你欠了村东头老王家五块钱还没还,这的确良裙子,也是借钱买的吧?”

打蛇打七寸。

这两人最爱面子。

苏婉脸色瞬间涨红:“你……你胡说!”

赵文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苏曼!你这是污蔑!不可理喻!”

苏曼懒得理他们,上前一步,自然地挽住了萧北辰的手臂。

“北辰哥,我们走,别耽误了领证的吉时。”

手臂上传来温热的触感,萧北辰低头看了一眼身边昂首挺胸的小女人。

他没甩开,只是默默调整了步伐,配合着她的速度。

“不用跟这种人废话。”

男人声音低沉,却意外地并不冰冷。

领证过程很顺利。

当红彤彤的结婚证拿到手的那一刻,苏曼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在这个年代,有了这张纸,她就有了合法的生存身份。

回到萧家。

这才是真正的战场。

三间破瓦房,院子里杂草丛生。

三个孩子正蹲在墙根下,六只眼睛像探照灯一样盯着苏曼。

大的那个男孩叫萧一诺,十岁,手里握着根木棍,眼神像狼崽子一样凶狠。

二的老二叫萧二航,八岁,虽然没拿武器,但看她的眼神充满了算计和警惕。

最小的女孩萧三妹,才五岁,缩在哥哥身后,脏兮兮的小脸上满是恐惧。

原书中,原身进门第一天就因为嫌弃这三个孩子脏,打了最小的萧三妹,彻底激怒了萧北辰,也结下了死仇。

“这是你们的新……后妈。”

萧北辰介绍得很生硬。

“我们不需要后妈!”

萧一诺猛地站起来,挥舞了一下手里的木棍,“坏女人,滚出去!”

萧北辰脸色一沉:“一诺,放下!”

“我就不!她肯定也是来骗钱的!跟你那个前未婚妻一样!”

孩子的话像把刀子。

萧北辰的拳头捏得咯吱响。

苏曼按住了萧北辰的手,示意他别动。

她走到萧一诺面前,没生气,也没讨好。

她从兜里掏出刚才在供销社用私房钱买的三颗大白兔奶糖。

剥开一颗,塞进嘴里。

奶香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咕咚。

三个孩子齐齐咽了一口口水。

苏曼嚼着糖,笑得像个大灰狼。

“想吃吗?”

萧一诺很有骨气地扭过头:“不吃!有毒!”

苏曼耸耸肩:“不吃算了,我自己吃。”

说完,她转身走进屋里,一边走一边说:“萧北辰,我饿了,去做饭。”

院子里的四个男人(包括三个小的)都愣住了。

这女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晚上。

这才是真正的考验。

家里只有一铺大炕。

萧北辰有些尴尬地站在地中间,手里抱着一床破旧的棉被。

“我和孩子们睡那屋,你睡这儿。”

那是杂物间改的,四面漏风。

苏曼坐在炕沿上,晃荡着两条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是想让明天全村都知道,新婚夜你就让媳妇守活寡?”

萧北辰动作一顿:“那你想怎么样?”

“上来,睡觉。”

苏曼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放心,我不碰你,除非……你忍不住。”

激将法。

萧北辰这种硬汉最受不了这个。

他把被子一扔,黑着脸上了炕,直接贴着墙根躺下,背对着苏曼,中间隔出的距离能跑马车。

灯灭了。

黑暗中,听觉变得异常敏锐。

苏曼能听到男人强有力的心跳声,还有压抑的呼吸。

夜深了,山里的风带着寒意。

苏曼本就是娇气包体质,这破被子根本不御寒。

迷迷糊糊中,她本能地寻找热源。

她像只八爪鱼一样,一点点蹭过去,最后手脚并用地缠上了那个滚烫的身躯。

萧北辰浑身僵硬如铁。

怀里的女人软得不可思议,带着一股好闻的馨香,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应该推开她。

可当他的手触碰到她冰凉的脚丫时,却鬼使神差地没有动。

“娇气包。”

他在黑暗中低骂了一声。

却翻了个身,长臂一捞,将她连人带被子锁进了怀里。

这一夜,注定有人无眠。

第4章 “咔嚓。”

清晨的第一口早饭刚送进嘴里,苏曼的牙就被狠狠硌了一下。

她停下筷子,把嘴里的糊糊吐在手心里,一摊黑乎乎的杂粮面里,赫然裹着几颗指甲盖大小的石子和一把黄沙。

这不是不小心混进去的,这是有人故意“加餐”。

灶台边,大儿子萧一诺正抱着胳膊靠在柴火堆旁,那双狼崽子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曼,嘴角挂着一抹恶作剧得逞的冷笑。

老二萧二航低头数着蚂蚁,假装没看见。

只有老三萧三妹吓得缩了缩脖子,想说什么,被大哥一眼瞪了回去。

萧北辰刚从井边打水回来,看到苏曼吐出来的沙子,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刚要发作训斥孩子,却见苏曼抬手拦住了他。

“行,这早饭做得真‘用心’。”

苏曼没生气,反而笑了,笑得那叫一个风情万种。

她端起那一盆足够一家五口吃的杂粮糊糊,在萧一诺惊愕的目光中,直接走到猪圈旁。

“哗啦”一声。

连盆带饭,全倒进了猪槽里。

两头还没喂的大肥猪哼哼唧唧地抢食起来,吃得那叫一个香。

“你干什么!”萧一诺急了,冲过来就要抢盆,“那是我们的早饭!你这个败家精!”

在这年头,粮食就是命。这一盆糊糊,可是全家早上的口粮。

苏曼拍了拍手上的灰,居高临下地看着只到她腰间的小狼崽子:“你也知道是早饭?我还以为是给猪拌的饲料呢,毕竟人谁吃沙子啊?”

说完,她看都没看那三个面如土色的孩子,转身回了灶房。

“起开,别挡道。”

苏曼一把推开挡在门口的萧北辰,动作利落地从橱柜深处——那是她昨晚刚发现的“宝库”——掏出了一把挂面。

精细的白面挂面,在这个年代可是稀罕物。

接着,她又拿出了两个鸡蛋,还有一小罐平时根本舍不得用的猪油。

萧北辰看着她行云流水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这娇滴滴的大小姐,还会做饭?

“刺啦——”

一勺猪油下锅,瞬间化开,浓郁的荤油香气霸道地钻进每一个人的鼻孔里。

紧接着是葱花爆香,加水,下面。

两个荷包蛋在滚水里翻滚,变得白嫩饱满,蛋黄微微颤动。

苏曼又切了一把小青菜丢进去,最后淋上一点酱油和醋。

不到十分钟,一碗热气腾腾、油光发亮的阳春面出锅了。

那香味,简直是在犯罪。

原本还在生气的萧一诺,肚子非常不争气地“咕噜”一声,叫得震天响。

老三早就馋哭了,吮着手指头,眼巴巴地盯着那个大海碗。

连一直装深沉的老二也忍不住吞了口口水,眼神直勾勾地跟着苏曼手里的碗移动。

苏曼端着碗,没去桌子上吃,而是特意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院子中间。

“吸溜——”

她夹起一筷子面条,故意吸得很大声。

面条劲道爽滑,裹满了猪油的香气,一口下去,苏曼满足地眯起了眼。

“嗯,真香啊。”

苏曼咬了一口荷包蛋,流心的蛋黄顺着嘴角淌下来,她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舔。

这一幕,看得旁边的萧北辰喉结都不自觉地滚了一下。

他原本想说这太铺张浪费了,可看着那三个刚才还一脸狠劲儿、现在却馋得像小狗一样的孩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女人,是在熬鹰呢。

萧一诺握着拳头,死死盯着苏曼:“我们要吃饭!”

苏曼头也不抬,又喝了一口汤:“吃呗,我又没拦着你们。猪槽里不是还有吗?去跟猪抢抢,说不定还能抢回来几口。”

“你!”萧一诺气得脸红脖子粗。

“我不吃猪食!我要吃面!”老三终于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出来,迈着小短腿就要往苏曼这边跑。

萧一诺一把拉住妹妹:“不许去!那是坏女人的东西,有毒!”

苏曼放下碗,优雅地擦了擦嘴,碗里还剩下一大半面条和一个荷包蛋。

她看着那三个孩子,最后目光落在萧北辰身上,眨了眨眼。

“北辰哥,你也饿了吧?”

萧北辰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这男人虽然瘸了一条腿,但站得笔直,一身旧军装衬得他身材挺拔,此时看着苏曼的眼神里,少了几分冷厉,多了一丝玩味。

苏曼端起碗,走到萧北辰面前:“张嘴。”

萧北辰一愣,下意识地张开嘴。

苏曼夹起半个荷包蛋塞进他嘴里,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有些干裂的嘴唇。

“好吃吗?”她问,声音又娇又软。

萧北辰咀嚼着嘴里的鸡蛋,那是久违的美味,也是这个女人明目张胆的撩拨。

“……好吃。”男人声音有些哑。

三个孩子看着亲爹都“叛变”了,彻底绝望了。

苏曼这才满意地转过身,看着那三个快要馋疯了的小家伙,笑得像个拿着红苹果的巫婆。

“想吃吗?”

三个小脑袋不自觉地点了点头,连最有骨气的萧一诺都动摇了。

苏曼晃了晃手里剩下的半碗面,那是精粮,是油水,是这个年代最顶级的诱惑。

“想吃可以。”

苏曼指了指院子里那堆乱七八糟的柴火,又指了指角落里的脏衣服。

“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更没有白吃的鸡蛋面。”

“把院子扫干净,柴火劈好,衣服洗了。”

苏曼把碗放在磨盘上,香气勾得人魂不守舍。

“干完了活,这半碗面,再加上晚上每人一个白面馒头,就是你们的工钱。”

“不干活,那就继续饿着,或者去吃猪食。”

萧一诺咬着牙,看着那碗面,又看了看已经快要饿晕过去的弟弟妹妹。

自尊心在饥饿面前,正在一点点崩塌。

苏曼也不急,悠哉悠哉地靠在萧北辰身上,挑眉看着这几个小兔崽子。

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对付熊孩子,打骂那是下策,只有掌握了经济命脉,才能让他们乖乖听话。

终于。

萧一诺松开了拳头,一把抓起旁边的扫帚,恶狠狠地瞪了苏曼一眼。

“干就干!你别后悔!”

“老二老三,干活!”

看着三个小身影开始忙忙碌碌,苏曼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弧度。

“怎么样萧团长?”她仰头看向身后的男人,“这新媳妇当得,还合格吧?”

萧北辰低头看着她那张明艳动人的小脸,眼底深处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滑头。”

第5章 吃过早饭,把三个孩子留在家里干活,苏曼准备进城。

这年代的农村太闭塞,想要改善生活,还是得去县城。

临出门前,萧北辰从那个带锁的木头箱子里掏出一个红布包,一层层揭开,里面是一叠大团结和各种票据。

“这是一百块钱,还有二十尺布票,两斤肉票。”

萧北辰把钱票递给苏曼,粗糙的大手显得有些局促。

“家里缺什么你就看着买,别……别省着。”

他知道苏曼娇气,以前在苏家虽然不受宠,但也没吃过这种苦。现在跟了他,总不能让她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苏曼接过钱,有些意外。

这可是一笔巨款。这男人,看着凶神恶煞,对自己媳妇倒是舍得。

“放心,我一定把钱花在刀刃上。”苏曼冲他眨眨眼,顺手把钱揣进兜里,挽着萧北辰就出了门。

两人坐着村里的牛车晃荡到了县城。

第一站,供销社。

这里可是全县最热闹的地方,柜台里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售货员一个个鼻孔朝天,牛气得很。

苏曼没去看那些挂在显眼位置的成衣,而是直奔角落里的“处理区”。

那里堆着一堆被染花了、或者有破洞的布料,也就是所谓的“瑕疵品”。

“同志,这些布怎么卖?”苏曼指着一匹深蓝色的卡其布,上面有一块明显的油渍。

售货员眼皮都没抬:“不要票,两块钱一匹拿走。”

苏曼眼睛一亮。这料子除了那块油渍,其他地方都是好的,而且厚实耐磨,给萧北辰做裤子正合适。

那块油渍回头绣个花或者补个兜就能遮住。

她一口气挑了三匹瑕疵布,又买了一些棉花和针线,花得钱还不到正价布料的零头。

萧北辰虽然看不懂,但也没多嘴,只负责在后面当搬运工。

刚结完账往外走,迎面就撞上了不想见的人。

“哟,这不是堂姐吗?”

苏婉挽着那个戴眼镜的知青赵文,手里提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瓶罐头和一包红糖,一脸的小人得志。

“怎么?嫁给萧大哥之后日子过不下去了?跑来买这些没人要的破布烂头?”

苏婉看着萧北辰手里抱着的那些瑕疵布,笑得花枝乱颤,声音尖细得刺耳。

“啧啧啧,真是可怜啊。也是,萧大哥又要养孩子又要看病,哪有钱给你买好的。”

旁边的赵文扶了扶眼镜,一脸清高地附和:“苏曼同志,虽然勤俭节约是美德,但也不能太寒酸了,这要是穿出去,不是给苏家丢人吗?”

苏曼停下脚步,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赵文手腕上那块亮闪闪的手表上。

“丢人?”

苏曼轻笑一声,把散落在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晚宴。

“我觉得靠自己双手过日子,不丢人。”

“倒是有些打肿脸充胖子的,才叫真的丢人现眼。”

苏婉脸色一变:“你说谁?”

苏曼上前一步,指了指赵文脚上的皮鞋。

“赵知青,你这皮鞋不错啊,就是鞋底怎么还带着黄泥?那是下地干活留下的吧?我看这鞋码也比你的脚大了一圈,走起路来脚后跟不掉吗?”

赵文下意识地缩了缩脚,脸色涨红。这鞋确实是他跟同屋的知青借来撑场面的。

苏曼又把目光移向那块手表。

“还有这块上海牌手表,没看错的话,表带上的扣眼都磨白了。赵知青刚来村里不到一年,这表看着怎么也有五年了吧?也是借的?”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发出一阵哄笑。

这个年代,借东西充门面相亲是常有的事,但被当众拆穿,那可是把脸皮扒下来踩。

苏婉气得浑身发抖,原本想在苏曼面前炫耀一番,结果反被羞辱。

“你胡说八道!这是我家阿文自己的!”

“是不是自己的,摘下来看看表盘后面刻的字不就知道了?如果我没记错,村东头老李家的表,后面刻着‘为人民服务’五个字。”

苏曼似笑非笑地看着赵文。

赵文慌了,捂着手表往后退了一步,拉着苏婉就走:“婉婉,别跟这种泼妇一般见识,我们走!”

看着两人狼狈逃窜的背影,苏曼冷哼一声。

跟她斗?这两人还嫩了点。

萧北辰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但看向苏曼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这个女人,观察力敏锐得惊人,而且嘴皮子利索,半点亏都不肯吃。

“走吧,去下一站。”苏曼心情大好,像是打了一场胜仗。

路过一个废品收购站时,苏曼停下了脚步。

她记得书里提过,这个废品站里藏着不少好东西,都是那些被抄家或者不敢留着的人偷偷扔出来的。

“北辰哥,你在这儿等我会儿,我进去找几本旧报纸糊墙。”

苏曼让萧北辰在门口看着东西,自己钻进了废纸堆。

一番翻找,她在角落里的一堆旧书中,翻出了一本红皮的语录。

书页泛黄,看着平平无奇。

但苏曼的手指刚碰到书脊,心跳就漏了半拍。

她小心翼翼地翻开夹层,几张邮票赫然映入眼帘。

那是……“全国山河一片红”!

虽然只有两张,但在这个年代或许只值几分钱,可放到几十年后,这就能在京城换两套四合院!

苏曼强忍着内心的狂喜,面不改色地把这本语录连同几张旧报纸一起抱在怀里。

“老板,这些我要了,多少钱?”

“两分钱一斤。”

苏曼爽快地付了钱,抱着这价值连城的“废纸”走了出来。

发财了!

这才是她翻身的第一桶金。

就在她沉浸在喜悦中时,一转头,却发现萧北辰正靠在墙边,脸色惨白如纸。

那只受过伤的右腿,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豆大的冷汗顺着他刚毅的脸颊滑落,嘴唇咬得发白,显然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萧北辰!”

苏曼心里一惊,手里的“宝贝”都差点扔了,连忙冲过去扶住他。

男人身体滚烫,肌肉紧绷得像块石头。

“没事……老毛病了。”萧北辰声音虚弱,还在逞强,“歇会儿就好。”

苏曼看了一眼那条腿,即便隔着裤子,也能感觉到那种钻心的痛。

那是阴雨天湿气入骨,加上刚才走了太久的路,旧伤复发了。

如果不及时处理,这条腿真的会废。

“闭嘴,别说话。”

苏曼一把架起萧北辰的一条胳膊,用自己瘦弱的肩膀扛起男人的半边重量。

“回家,我给你治。”

萧北辰看着身边这个只到他下巴的小女人,明明那么娇弱,此刻眼神却坚定得不容置疑。

“你会治病?”他声音微弱,带着怀疑。

苏曼咬着牙,一步步艰难地往前挪:“我说会就会。”

“萧北辰,你的腿是我的,我不让你瘸,阎王爷也收不走!”

第6章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三个孩子倒是听话,把院子扫得干干净净,此刻正趴在门口,眼巴巴地等着那半碗面和馒头。

可看到苏曼扶着满头大汗、脸色苍白的萧北辰进来,三个小崽子脸上的渴望瞬间变成了惊恐。

“爹!你怎么了?”萧一诺扔下手里的柴火就冲了过来。

萧北辰痛得连话都说不出来,整条右腿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骨髓。

“别废话,去烧水!要滚烫的热水!快去!”

苏曼一声厉喝,把还在发愣的萧一诺吼醒了。

这还是那个娇滴滴的后妈吗?那气势比指导员还吓人。

萧一诺没敢顶嘴,抹着眼泪转身跑向灶房。

苏曼把萧北辰扶进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弄上炕。

“裤子脱了。”苏曼喘着粗气命令道。

萧北辰靠在墙上,疼得意识都有些模糊,听到这话猛地睁开眼,有些抗拒地抓住裤腰。

“不用……我自己……”

这年头的男人保守得很,大白天的脱裤子,哪怕是在屋里,也觉得伤风败俗。

“都什么时候了还矫情!”

苏曼没那个耐心跟他拉扯,直接上手,一把拍开他的手,“刺啦”一声,利落地解开了他的皮带。

当裤管被卷上去的那一刻,苏曼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条右腿,从小腿到大腿,横亘着一条狰狞的伤疤,像是蜈蚣一样盘踞在肌肉上。

伤口虽然愈合了,但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因为充血肿胀得厉害,有些地方甚至有些发黑。

这就是那时为了救战友留下的勋章,也是折磨了他半辈子的梦魇。

苏曼心里有些发酸。

这男人,平时看着像座山一样,谁知道忍受着多大的痛苦。

热水端来了。

苏曼把毛巾浸在滚烫的水里,拧干,然后毫不犹豫地敷在那条伤腿上。

“唔——”

萧北辰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抓住了身下的草席,指节泛白。

“忍着点,把寒气逼出来就好了。”

苏曼跪坐在他两腿之间,神情专注。

她虽然不是医生,但原书里写过,萧北辰的腿并非无药可医,关键是要疏通经络,再配合后山一种叫“断续草”的草药。

现在没有草药,只能先用按摩缓解。

苏曼那一双保养得极好的柔荑,覆上了男人粗糙坚硬的肌肉。

她的手很软,很热,带着一股特殊的魔力。

指尖顺着经络的走向,时轻时重地按压、推拿。

一下,两下……

那种钻心的剧痛,竟然在这一双小手的安抚下,奇迹般地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麻的暖意。

屋内的气氛逐渐变得有些不对劲。

热气蒸腾,狭小的空间里充满了荷尔蒙的气息。

苏曼低着头,几缕发丝垂落下来,扫过萧北辰的大腿,痒痒的。

她因为用力,脸颊绯红,鼻尖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片晃眼的雪白。

萧北辰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不仅仅是因为疼,更是因为眼前这强烈的视觉冲击和身体上的触感。

这个女人,就是个妖精。

“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苏曼终于停下了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抬起头,正好撞进萧北辰那双幽深如潭水的眸子里。

那眼神里,有探究,有感激,更有一团压抑不住的火苗。

“现在感觉怎么样?”苏曼擦了擦汗,笑着问。

萧北辰动了动腿,那种刺骨的痛确实减轻了大半。他看着苏曼,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怎么会这個?你说你是看书学的,我不信。”

苏曼的手法太专业了,根本不像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能会的。

“我……”

苏曼眼珠子一转,身子前倾,故意凑到他面前,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我要是说,我是仙女下凡,专门来救你的,你信不信?”

萧北辰没躲,目光死死锁住她的脸:“我不信鬼神。”

“但我信你。”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苏曼心上。

苏曼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她把手搭在萧北辰宽厚的肩膀上,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喉结。

“信我就对了。”

“萧北辰,你的腿能治好,我知道后山有一种草药,只要找到了,你就能重新站起来,甚至跑得比以前还快。”

萧北辰浑身一震,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

“你说真的?”

对于一个曾经的兵王来说,没有什么比重新站起来更有诱惑力。

“比真金还真。”

苏曼任由他抓着,眼神清澈见底,“不过,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苏曼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廓,声音低柔带着一丝蛊惑。

“以后在这个家,我要当家做主。”

“还有……”

“你要对我好,只对我一个人好。”

萧北辰盯着近在咫尺的红唇,喉结上下滚动,眼底的风暴在聚集。

这个女人,浑身上下都是谜团。

她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又为什么要嫁给他这个废人?

但他不在乎了。

既然招惹了他,那就别想再逃。

萧北辰突然手上用力,一把将苏曼拉向自己,两人瞬间贴在了一起。

“苏曼。”

他叫着她的名字,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只要你能治好我的腿,别说当家做主。”

“我的命,都是你的。”

第7章 第二天是回门的日子。

苏曼起了个大早,特意挑了一件原身压箱底的红格衬衫,虽然旧了点,但胜在喜庆。

她对着破镜子照了照,气色红润,眉眼含春,哪里像是受气的受气包,分明是被滋润得正好的小媳妇。

萧北辰已经在院子里把那辆借来的二八大杠擦得锃亮。

车把上挂着两瓶罐头,两包红糖,还有昨天买的一块那的确良布头。

这礼数,放在这十里八乡,那是顶顶有面子的。

“走吧。”萧北辰拍了拍后座,那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绑了个棉垫子。

苏曼心里一暖,这糙汉子,心细起来真要命。

她也不扭捏,跳上车,顺手就环住了男人劲瘦的腰。

萧北辰浑身一僵,脚下蹬车的力气大了几分,车轮子飞快地转动起来。

到了苏家门口,还没进屋,苏曼就听见里面传来王桂花那标志性的公鸭嗓。

“那个死丫头今天回门,一会儿让她去把后院的柴劈了,再把猪圈起一遍。”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也就是回来干活还能有点用。”

苏曼冷笑一声,在萧北辰腰间掐了一把,低声说:“北辰哥,一会儿看我眼色行事。”

萧北辰没说话,只是那只大手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掌心滚烫。

“哟,还知道回来啊?”

王桂花正磕着瓜子,见两人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旁边坐着的苏老爹也是吧嗒吧嗒抽着旱烟,一副你是外人的冷漠样。

苏婉坐在窗边,正拿着一块新布料比划,看见苏曼进来,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

“姐,这回门礼看着不轻啊,看来瘸……姐夫对你不错嘛。”

苏曼假装没听出那声“瘸子”,笑盈盈地把东西往桌上一放。

“娘,这可是北辰特意去供销社买的,平时自家都舍不得吃呢。”

王桂花瞥了一眼那点东西,撇撇嘴:“就这点?打发叫花子呢?”

“行了,东西放那,去后院干活去!家里猪还没喂呢。”

王桂花指使惯了,根本没把萧北辰放在眼里。

苏曼却没动,反而身子一软,哎哟一声靠在了萧北辰身上。

“北辰哥,我头晕……可能是昨晚……太累了,早上又没吃饱。”

这话说的,充满了歧义。

萧北辰配合得极好,那张冷硬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目光如刀子般射向王桂花。

“我媳妇是回来做客的,不是来当长工的。”

“再说了,她在萧家,我连洗脚水都舍不得让她倒,你让她去喂猪?”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震得屋顶灰都扑簌簌往下掉。

王桂花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

“你……你个……这是我也算她半个娘!让她干点活怎么了?”

王桂花梗着脖子想找回场子,毕竟这里是苏家地盘。

“半个娘?”

苏曼从萧北辰怀里探出头,眼里的柔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讥讽。

“既然是娘,那就算算账吧。”

她走到桌边,猛地一掀。

哗啦——

桌上的瓜子盘、茶缸子碎了一地。

这动静太大,左邻右舍爱听墙根的大妈大婶们立刻围在了院子门口。

这正是苏曼要的效果。

“大家都来看看啊!”

苏曼指着王桂花,声音清脆响亮。

“我苏曼在苏家当牛做马二十年,吃的是糠咽菜,穿的是苏婉剩下的烂衣服。”

“如今我嫁了人,回门第一天,连口热水都没喝上,就要我去起猪圈!”

“这就是所谓的慈母?这就叫把继女当亲闺女待?”

围观的村民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声传了进来。

“是啊,这也太欺负人了。”

“那王桂花平时看着挺和气,没想到心这么黑。”

王桂花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苏曼哆嗦:“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我供你吃喝……”

“供我吃喝?”苏曼打断她,一步步逼近,“我娘死的时候留下的三百块钱抚恤金,还有那对金镯子,去哪了?”

“苏婉脚上的皮鞋,身上的的确良,哪来的?”

“既然要算账,那就把这些都吐出来!否则,我就去公社告你侵吞烈士遗孤财产!”

这顶帽子扣得太大了。

烈士遗孤,那可是受保护的。

一直装死的苏老爹坐不住了,把烟袋锅往炕沿上一磕。

“够了!家丑不可外扬!曼丫头,你想干什么?”

苏曼转头看着这个懦弱又偏心的亲爹,心底最后一点对原身家庭的期待也灭了。

“不想干什么。”

“把我娘留下的那个玉坠还给我,那是留给我的念想。”

“还有,把我这些年干活的工钱,折合五十块钱,现在给我。”

“否则,今天这桌子掀了是轻的,明天我就让妇联的主任来评评理!”

萧北辰适时地往前跨了一步,高大的身躯像座铁塔,挡住了苏家想动手的念头。

他腰间那根军用皮带,看着就让人胆寒。

王桂花心疼钱,更怕事闹大影响苏婉的前程。

她咬着牙,恶狠狠地瞪了苏曼一眼,转身进了里屋。

不一会儿,她手里攥着几张大团结和一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出来,一把扔在炕上。

“拿去!那是你娘那个死鬼留下的破烂玩意儿!拿了钱赶紧滚!以后别登我苏家的门!”

苏曼捡起那个红布包,手指触碰到里面硬物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温热感顺着指尖直冲脑门。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股电流,让她的眼睛瞬间清明了许多,连听觉都变得异常敏锐。

她能听见院外大婶嗑瓜子的细微声响,甚至能闻到风里夹杂的远处泥土的味道。

这是……

苏曼心头狂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把钱和玉坠揣进兜里,挽起萧北辰的胳膊,笑得灿烂。

“爹,娘,那我们就先走了。”

“哦对了,那两瓶罐头和红糖,是我孝敬奶奶的,你们可别偷吃啊。”

说完,在王桂花杀人般的目光中,苏曼昂首挺胸地走出了苏家大门。

这一仗,赢得漂亮。

只是口袋里那个玉坠,还在微微发烫,似乎在提醒她,这不仅仅是一个遗物那么简单。

坐在自行车后座上,苏曼悄悄握紧了那块玉坠。

原本模糊的视野,此刻竟然能清晰地看见路边草叶上细微的纹路,甚至能分辨出萧北辰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味下,掩盖的一丝血腥气。

那是他腿伤未愈的味道。

苏曼眼神一凛。

这玉坠,是个宝贝。

只要握着它,她的五感就能被放大数倍。

有了这本事,以后去黑市淘宝,或者是给萧北辰治腿,那岂不是如虎添翼?

“想什么呢?”

前面传来萧北辰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

苏曼回过神,把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

“在想……咱们回家吃顿好的。”

“庆祝我脱离苦海,也庆祝你娶了个厉害媳妇。”

第8章 回到萧家,苏曼没闲着。

她先是用那双被玉坠强化过的眼睛,在屋里那堆乱七八糟的旧衣服里挑挑拣拣。

“这块布虽然破了个洞,但料子是以前老地主家流出来的贡缎。”

“这件旧棉袄里的棉花虽然板结了,但只要弹一弹,还能用。”

要是以前,这些东西在她眼里就是垃圾。

但现在,握着玉坠,她能看出这些东西的纹理走向,甚至能构思出改造后的样子。

三个孩子蹲在门口,看着这个后妈拿着剪刀咔嚓咔嚓,像是在变戏法。

没过一个小时。

那块被苏婉嘲笑的“破烂布”,在苏曼手里变成了一件款式新颖的小马甲。

收腰的设计,正好遮住了布料上的瑕疵,领口还用碎布头拼了个五角星图案。

既有这个年代的红专特色,又不失童趣和洋气。

“诺,老大的。”

苏曼把马甲扔给萧一诺。

萧一诺别别扭扭地接过来,不想穿,但那新衣服的味道实在是太诱人了。

他趁苏曼转身,飞快地套在身上。

真暖和,还挺神气。

老二和老三看得眼馋,苏曼也不偏心,一人给做了一个小书包,是用那块深蓝色的卡其布改的。

看着三个孩子焕然一新的模样,苏曼满意地点点头。

接下来,是重头戏。

她从背篓里拿出一副猪下水。

那是她在回来的路上,从肉铺那软磨硬泡,花了两毛钱买的一堆没人要的大肠和猪肝。

这年头,大家都缺油水,但这玩意儿腥臊味重,没人会弄,都嫌弃。

“咦——好臭!”

萧三妹捏着鼻子往后躲。

萧一诺也皱眉:“你买这臭烘烘的东西干什么?这就是你说的好吃的?”

苏曼神秘一笑:“这可是宝贝,一会儿你们别把舌头吞下去就行。”

她挽起袖子,开始收拾。

有了玉坠的加持,她能清晰地看到大肠壁上每一处油脂和脏东西。

粗盐搓洗,面粉吸附,再加点白醋去腥。

一遍,两遍,三遍。

原本腥臭的大肠,变得白白净净,甚至透着股肉香。

起锅烧油,放入八角、桂皮、香叶,还有她特意去山上找的一把野花椒。

糖色炒得红亮,大肠下锅,滋啦一声,香味瞬间炸开。

加上水,大火烧开,小火慢炖。

那股浓郁霸道的卤肉香,顺着萧家的烟囱,飘飘荡荡地传遍了半个村子。

正是饭点,家家户户都在喝稀粥啃窝头。

这味道一钻进鼻子里,手里的窝头瞬间就不香了。

“谁家炖肉呢?这么香?”

“好像是萧瘸子家?那个新媳妇不是挺败家的吗?还有钱吃肉?”

苏婉正好路过,闻到这味儿,肚里的馋虫也被勾了起来。

但她嘴硬:“哼,肯定是那败家娘们把萧大哥的钱都花光了买肉吃,真是不过日子!”

她故意走到萧家门口,想看笑话。

“哟,堂姐,这大白天的就炖肉,日子不过啦?”

“该不会是用那脏得要死的下水做的吧?也不怕吃坏了肚子。”

苏曼正揭开锅盖。

一股热气腾腾的肉香扑面而来,带着酱香味,直冲脑门。

锅里的大肠色泽红润油亮,猪肝吸饱了汤汁,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苏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这香味堵在了嗓子眼,不争气地吞了口唾沫。

苏曼夹起一块肥肠,吹了吹,喂给早就在旁边等着的萧三妹。

“好吃吗?”

萧三妹嚼得满嘴流油,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好吃!比过年的肉还香!”

萧一诺和萧二航也不装了,一人捧着个碗,吃得头都不抬。

苏曼端着一碗卤好的下水走到门口,看着苏婉那发青的脸色。

“脏?堂妹既然觉得脏,那可千万别闻,免得脏了您那高贵的鼻子。”

“至于日子怎么过,就不劳您操心了。”

“我家北辰哥说了,只要我高兴,天天吃肉他也供得起。”

苏曼故意夹起一块最大的猪肝,当着苏婉的面咬了一口,一脸享受。

周围围观的村民早就馋得不行了。

“萧家媳妇,这真是猪下水做的?怎么这么香啊?”

“是啊,给俺尝一口呗?”

苏曼大方,给几个平时关系还行的邻居分了几块。

大家一尝,那是赞不绝口。

“绝了!这手艺,比国营饭店的大厨都强!”

“以后谁再说苏曼不会过日子,我第一个不答应!这变废为宝的本事,谁有?”

苏婉看着苏曼被众人夸赞,气得跺脚,捂着脸跑了。

原本想看苏曼笑话,结果自己成了笑话。

天快黑的时候,萧北辰回来了。

他刚进院子,就愣住了。

杂乱的柴火堆被码得整整齐齐,院子里晾着洗得发白的床单,随风飘着皂角香。

三个孩子穿着新奇又好看的衣服,脸上干干净净,正围着桌子写字。

桌子上摆着一盆色香味俱全的卤味,还有一盆白米饭。

这还是那个冷冰冰、乱糟糟的家吗?

简直像是走错了门。

“回来了?”

苏曼从灶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拍黄瓜。

她系着个碎花围裙,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发丝垂在脸颊边,昏黄的灯光打在她脸上,美得像幅画。

萧北辰喉结滚了滚,一天的疲惫仿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嗯。”

他放下手里的工具,目光有些发直地看着苏曼。

这个女人,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他不知道的?

吃过饭,孩子们很识趣地钻进了那屋。

苏曼正在收拾桌子,突然感觉身后贴上来一具滚烫的身体。

萧北辰从后面圈住了她的腰,下巴搁在她颈窝处,呼吸有些重。

“苏曼。”

“嗯?”苏曼手里的动作一顿,感觉到男人强烈的荷尔蒙气息将她包围。

“怎么把家里弄得这么好?”

萧北辰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丝压抑的情动。

苏曼转过身,背靠着桌子,双手抵在他胸口,仰头看着他。

“因为这是我们的家啊。”

“不喜欢吗?”

萧北辰盯着她的眼睛,目光灼灼。

“喜欢。”

“喜欢得要命。”

他猛地低下头,想亲吻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却被苏曼一根手指挡住了嘴唇。

“一身臭汗,先去洗澡。”

苏曼娇笑着推开他,眼神里带着钩子。

“洗干净了……再说。”

萧北辰深吸一口气,抓住她的手亲了一下手心。

“等着。”

他转身大步走向那间简陋的洗澡间,背影竟然透着几分急切。

苏曼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这一晚,怕是没那么容易过。

她转身去柜子里拿换洗衣服,却不小心碰到了萧北辰的枕头。

一张泛黄的照片从枕头底下滑落出来。

苏曼捡起来一看,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女人,笑得温婉大方。

背面写着两个钢笔字:勿忘。

这是……

前未婚妻?

第9章 “苏曼,帮我递一下肥皂。”

洗澡间里传来萧北辰低沉的声音,带着水汽的回响。

苏曼捏着那张照片的手指紧了紧,随即把它塞回枕头底下,神色恢复了平静。

既然要玩,那就玩把大的。

她拿起一块在这个年代算是奢侈品的檀香皂,走到洗澡间门口。

这所谓的洗澡间,其实就是屋后头搭的一个小棚子,只能容纳两个人转身。

里面雾气腾腾,昏暗的煤油灯光影摇曳。

苏曼推门进去。

萧北辰正背对着她,手里拿着个木瓢往身上浇水。

宽阔的背阔肌随着动作起伏,水珠顺着脊柱沟滑落,没入那条松松垮垮的军裤裤腰里。

那画面,充满了原始的力量感。

听到开门声,萧北辰转过身,那一身的腱子肉直面冲击着苏曼的视网膜。

特别是胸口那几道陈旧的伤疤,非但没有破坏美感,反而增添了几分男人的野性。

“给。”

苏曼走过去,并没有把肥皂递到他手里,而是直接按在了他宽厚的胸肌上。

温热的指尖触碰到冰凉湿润的皮肤,两人都颤了一下。

萧北辰呼吸一窒,低头看着只到自己胸口的小女人。

这里空间太小了。

小到全是她身上那股甜腻的香味,混合着水汽,直往他鼻子里钻。

“你可以出去了。”

萧北辰声音沙哑得厉害,喉结上下滚动。

他是个正常男人,面对自己名义上的媳妇,这种刺激简直是在考验他的意志力。

苏曼没动,反而拿着肥皂在他胸口画着圈,泡沫丰富起来,滑腻腻的。

“北辰哥,你的伤口还疼吗?”

她的手指划过那道最深的伤疤,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惜,更多的是撩拨。

“不疼。”

萧北辰抓住她作乱的手,掌心滚烫如铁。

“苏曼,别玩火。”

他的眼神暗沉下来,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

“我只是想帮你搓背。”

苏曼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另一只手却悄悄攀上了他的肩膀。

脚下的地面全是水,有些滑。

苏曼故意没站稳,惊呼一声:“啊!”

整个人向前扑去。

这是个很老套的把戏,但在这个狭窄暧昧的空间里,却极其有效。

萧北辰本能地伸出长臂,一把捞住了她的腰。

“唔……”

苏曼结结实实地撞进了那个坚硬湿润的怀抱。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严丝合缝。

苏曼身上的衬衫瞬间被他身上的水浸湿,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

布料变得透明,里面的风光若隐若现。

萧北辰的瞳孔猛地收缩,那一瞬间,理智的那根弦差点崩断。

怀里的女人软得像是一滩水,带着体温,依偎在他胸口。

他能感觉到她剧烈的心跳,还有那一呼一吸间喷洒在他脖颈处的热气。

“你看,我就说地滑吧。”

苏曼没有退开,反而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她踮起脚尖,红唇凑到他耳边,声音媚到了骨子里。

“北辰哥,你的心跳好快啊。”

“是不是……想干坏事?”

这不仅仅是调情,这简直是在要他的命。

萧北辰的大手死死扣住她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某种不可言说的反应,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变得无法忽视。

苏曼感觉到了。

她脸上一热,却并没有害怕,反而有些得意。

这男人,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倒是诚实得很。

“苏曼……”

萧北辰咬着牙,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是我的合法妻子,我要是真干了什么,也不算犯法。”

他在警告她,也是在警告自己。

苏曼轻笑一声,手指在他后颈处轻轻挠了一下。

“那你倒是干啊?”

“只要你不怕把那一屋子的小崽子吵醒。”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萧北辰大半的火气。

那三个孩子就在隔壁,这破房子隔音效果约等于无。

要是真弄出点什么动静,明天他这个严父的形象就彻底崩塌了。

萧北辰深吸一口气,猛地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出去。”

这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狼狈和气急败坏。

苏曼见好就收,理了理湿透的衣服,眼波流转。

“行,那我出去给你暖被窝。”

说完,她转身拉开门,留给萧北辰一个潇洒又风情的背影。

门关上的瞬间,苏曼听到里面传来一声重物砸在水里的闷响,接着是哗啦啦的凉水冲刷声。

她靠在门板上,无声地笑了。

这男人,还挺纯情。

回到屋里,苏曼换了身干衣服,躺在炕上。

那种燥热感慢慢褪去,理智重新回笼。

她伸手摸向枕头底下,再次拿出了那张照片。

借着窗外的月光,她仔细端详着照片上的女人。

长得挺正气,眉宇间有一股英气,看打扮应该是文工团或者是部队医院的。

“勿忘……”

苏曼喃喃自语,手指摩挲着那两个字。

既然写着勿忘,那就是不想忘,或者是不能忘。

萧北辰把这张照片藏得这么深,看来这位“前任”在他心里的分量不轻啊。

原书里并没有详细描写过这个情节,只提过萧北辰有一段无疾而终的感情,是他人生的遗憾。

难道就是这个女人?

苏曼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

虽然她是穿书来的,对萧北辰的感情更多是基于生存和利益的考量。

但既然领了证,睡了一张炕,那这男人现在就是她的私有财产。

她的领地意识向来很强。

不管这个女人是白月光还是朱砂痣,只要敢挡她的路,或者是想跟她抢男人……

“咔哒。”

门开了。

萧北辰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头发还在滴水,显然是冲了很久的冷水澡。

他一眼就看到了苏曼手里拿着的东西。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萧北辰原本还有些柔和的脸色,瞬间结了一层冰。

他大步走过来,伸手就要夺那张照片。

“谁让你乱翻我东西的?”

声音冷厉,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气。

苏曼手腕一翻,躲开了他的手。

她没有丝毫慌乱,反而盘腿坐起来,举着照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怎么?心虚了?”

“萧团长,咱们既然是夫妻,是不是该坦诚相见?”

“这女人是谁?”

萧北辰的手僵在半空,眼神复杂地看着那张照片,最后目光落在苏曼脸上。

沉默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压着千斤重担。

“把照片给我。”

“那是……死人。”

苏曼一愣,死人?

“既然是死人,为什么还要写着勿忘?”

“萧北辰,你心里是不是还装着她?”

苏曼这话问得尖锐,直指核心。

萧北辰没有回答,只是强硬地从她手里抽走照片,小心翼翼地夹进了一本红皮书里,然后放进柜子锁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看着苏曼,眼神晦暗不明。

“苏曼,有些事,你不需要知道。”

“这对你没好处。”

说完,他吹灭了灯,直接躺下,背对着苏曼,隔绝了一切交流的可能。

苏曼看着黑暗中那个宽厚的背影,心里冷笑一声。

不需要知道?

对我没好处?

呵,萧北辰,你越是这样藏着掖着,我就越要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我看上的男人,心里只能装我一个。

不管她是死是活,这个位置,我要定了。

“行,我不问。”

苏曼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赌气的意味。

“但你也别忘了,现在睡在你身边的人,是我。”

“你要是敢在梦里喊她的名字……”

“我就让你那条好不容易要治好的腿,再断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