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皇帝王莽》 第1章 凌晨三点的图书馆,空调风凉得像刚从冰箱里捞出来,吹得我后颈发麻。

我叫王莽,大三历史系学生,此刻正跟毕业论文死磕——选题就是“西汉末年王莽改制的失败原因探析”。桌上堆着一摞比我脸还厚的史料,《汉书》《资治通鉴》摊得满桌都是,旁边的速溶咖啡罐空了三个,杯子里剩的咖啡凉得发苦,跟我现在的心情一个德行。

“再写五百字!就五百字!”我揉着抽筋的太阳穴,盯着电脑屏幕上闪烁的光标,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块。脑子里全是“王田制”“五均六筦”“币制改革”,这些词绕来绕去,跟绕口令似的,看得我眼睛都花了。

突然,太阳穴“突突”跳得厉害,眼前的字开始打转,像在跳华尔兹。我想撑着桌子站起来,结果手一软,整个人往前栽——最后一眼看到的,是《汉书·王莽传》里那句“莽既不仁,而有佞邪之材”,然后就没了意识。

“操!我论文还没保存啊!”

这是我失去知觉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是被冻醒的。

不是图书馆空调的凉,是那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冷,带着点泥土和霉味。我打了个哆嗦,想伸手拉被子,结果摸到的不是宿舍里软乎乎的棉被,是硬邦邦、糙得像砂纸的东西——低头一看,好家伙,是粗麻布做的被子,上面还打了两个补丁,针脚歪歪扭扭的,不知道是哪个手残党缝的。

“谁啊?把我被子换了?恶作剧也太离谱了吧!”我嘟囔着坐起来,脑袋还有点昏沉,刚想骂两句,抬头一看,彻底懵了。

这不是图书馆,也不是宿舍。

眼前是土黄色的墙壁,上面裂着几道缝,风一吹,“呜呜”响,跟鬼叫似的。屋顶是木梁,上面盖着茅草,还掉下来两根干草,正好落在我腿上。桌子是缺了个角的木桌,上面摆着一个陶壶,里面的水是凉的,还有点土腥味。窗户是纸糊的,破了个洞,能看到外面的院子——光秃秃的,就一棵歪脖子树,连个路灯都没有。

“这是哪儿?拍戏现场?”我挠了挠头,低头看自己的衣服,更懵了。

身上穿的不是我的睡衣,是一件灰色的长袍,也是麻布的,勒得肩膀疼,腰上系着根麻绳当腰带。我伸手摸了摸头发,摸到一个硬硬的发髻,还插着根木簪子——这造型,怎么看都像古装剧里的群演啊!

“喂!有人吗?导演呢?场务呢?”我喊了两声,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没人答应,只有院子里传来几声鸡叫,“咯咯哒”的,还挺逼真。

我爬下床,脚刚沾地,就差点摔一跤——地上是土坯地,坑坑洼洼的,还有几块碎砖。我扶着桌子站稳,走到破窗户边,往外看。

院子不大,围着手腕粗的木栅栏,栅栏外是一条土路,偶尔有穿着同款粗布长袍的人走过,头上都梳着发髻,有的还扛着锄头,嘴里说着我能听懂但又有点别扭的话。

“王二家的,今天去东市买米不?”

“不去了,家里还有点陈米,省着点吃。”

“也是,现在米价又涨了,日子不好过啊……”

这对话,这场景,怎么看都不像是拍戏。除非整个剧组都疯了,搭了这么个实景,还找了这么多群演演日常。

我正盯着外面发呆,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像有无数根针在扎。紧接着,一大堆不属于我的记忆涌了进来——碎片化的,像快进的电视剧,还没字幕。

有个小男孩,跟我现在的年纪差不多,大概十五六岁,也叫王莽。他爹死得早,娘身体不好,哥哥去年也没了,家里就剩他一个男丁。他们家是王氏家族的旁支,本来就不富裕,父兄一死,更是落了底——在整个王氏家族里,就是个受气包。

堂兄王光总欺负他,抢他的点心,还把他的书扔到泥里;主母,也就是王光的娘,总让他干最累的活,洗衣、挑水、喂猪,还动不动就骂他“丧门星”;家族里的长辈也不待见他,因为他家里没钱,又没靠山,连参加家族宴会都只能站在角落里,连口热菜都吃不上。

最后一段记忆,是这个“王莽”昨天挑水的时候,被王光故意绊倒,头磕在石头上,然后就晕了过去——再醒来,里面的魂就换成我了。

我靠在墙上,缓了半天,才消化完这些信息。

“不是吧……”我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嘶——”真疼!“我真的穿越了?还穿成了跟我同名同姓的西汉王莽?!”

这也太离谱了吧!我写论文骂了他半个月“理想主义空谈家”“复古狂魔”,结果现在成了他本人?这是老天爷的报复吗?

我走到那个破木桌前,拿起陶壶,倒了点水,抿了一口——又凉又涩,比图书馆的凉咖啡难喝一百倍。我放下陶壶,看着桌子上摆着的一卷竹简,上面刻着几个隶书,我勉强认出来,是《论语》里的句子。

“好家伙,连本书都没有,全是竹简,这阅读体验也太差了!”我吐槽着,拿起竹简翻了翻,手感沉得要命,“难怪古人读书难,这破玩意儿,搬十卷就得累死!”

就在我对着竹简叹气的时候,门“吱呀”一声开了,探进来一个脑袋。

是个小男孩,比我矮半个头,也穿着粗布衣服,脸上带着点怯生生的表情,看到我醒了,眼睛一亮,跑了进来:“少爷!您醒啦!吓死我了!”

这孩子我有印象,是原主的小仆人,叫阿福,比原主小两岁,爹娘死得早,原主娘收留了他,他就一直跟着原主。

“阿福?”我试探着喊了一声,脑子里的记忆告诉我,原主对阿福还不错,没把他当下人使唤。

“哎!少爷!”阿福点点头,赶紧上前扶我,“您昨天磕到头了,大夫说要好好休息,您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不疼了,就是有点晕。”我顺势坐下,想从他嘴里套点信息,“现在……是什么时候啊?我睡糊涂了。”

“现在是阳朔三年啊,少爷!”阿福眨巴着眼睛,有点担心地看着我,“您不会连年份都忘了吧?要不要再请大夫来看看?”

阳朔三年?

我心里咯噔一下——阳朔是汉成帝的年号,阳朔三年,就是公元前22年。根据我脑子里的历史知识,这时候的王莽,才十五六岁,还没发迹呢!他伯父王凤,也就是现在的大司马、大将军,还活着!

“不用不用,我就是睡太久了,有点记不清了。”我赶紧摆手,生怕阿福看出破绽,“对了,我娘呢?”

原主的娘身体不好,常年卧床,这也是原主在家族里受欺负的原因之一——没个能撑腰的长辈。

“夫人在里屋躺着呢,我刚给夫人端了药,夫人还问起您呢。”阿福说着,眼圈有点红,“少爷,您以后别跟王光少爷对着干了,他太欺负人了,昨天要不是他把您绊倒,您也不会磕到头……”

提到王光,我心里就有气——根据记忆,这王光是原主的堂兄,他爹是王凤的弟弟王曼,不过王曼也死得早,但王光娘会来事,跟王凤的老婆关系好,所以王光在家族里比原主吃香多了,整天耀武扬威的,就喜欢欺负原主。

“知道了,我不跟他一般见识。”我摸了摸阿福的头,心里盘算着——现在的情况,可不能跟王光硬刚,原主就是太老实,才总受欺负。我可是知道剧情的人!虽然现在是落魄少年,但只要熬到王凤病重,跟他搞好关系,就能拿到第一个跳板!

毕竟,历史上王莽就是靠侍奉病重的王凤,获得了王凤的举荐,才开始踏入仕途的!

“对了,阿福,”我想起一件事,“昨天我磕到头之后,主母那边……有没有说什么?”

主母就是王光的娘,平时最刻薄,原主受欺负,十有八九有她在背后撺掇。

阿福听到“主母”两个字,脸色有点变了,低下头,小声说:“主母昨天来看过您,说您是‘不省心的’,还说……还说让您今天醒了,就去她院里回话。”

果然!我心里冷笑一声——这主母,肯定没好事!说不定是王光添油加醋,说我坏话了,主母要找我算账呢!

“知道了。”我深吸一口气,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与其躲着,不如去看看她想干什么。好歹我也是现代社会摸爬滚打过来的,还对付不了一个古代的刻薄主母?

“少爷,您真要去啊?”阿福有点担心,“主母肯定没好话,要不您再装病?”

“装病没用。”我摇摇头,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放心,我有办法。”

其实我也没什么具体办法,就是先稳住阵脚,见招拆招。毕竟我知道这家人的德性,主母爱面子,喜欢听奉承话,王光爱炫耀,只要不跟他们硬刚,应该能应付过去。

我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粗布长袍,虽然破,但也得穿整齐点——输人不输阵嘛!阿福想跟我一起去,我让他留在家里照顾原主的娘,毕竟老太太身体不好,身边不能没人。

刚走到门口,我又想起一件事,回头问阿福:“家里还有吃的吗?我有点饿了。”

穿越过来这么久,还没吃东西呢,肚子早就开始叫了。

阿福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厨房里还有点杂粮粥,是昨天剩下的,我去给您热一下?”

“行,热快点,我回来吃。”我点点头,心里叹了口气——杂粮粥就杂粮粥吧,总比饿着强。想当初在现代,凌晨三点还能点个外卖,炸鸡汉堡随便选,现在倒好,只能喝剩粥了。

“好嘞!”阿福一溜烟跑去找厨房了。

我走出房间,院子里的风有点大,吹得我裹紧了衣服。抬头看天,蓝天白云,没有雾霾,空气倒是挺好,就是有点冷。我沿着院子里的土路往前走,心里琢磨着待会儿见到主母该说什么。

主母住的院子比原主的好多了,门口有两个石狮子,虽然不大,但看着就气派。院子里还有一棵桂花树,现在不是开花的季节,光秃秃的。我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王光的声音,嚣张得很:“娘,您就该好好教训教训王莽!他以为自己是谁啊?敢跟我抢东西?”

然后是主母的声音,尖声尖气的:“知道了知道了,等他来了,我好好骂他一顿,让他知道咱们家不是好惹的!”

我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主母的声音传来。

我推开门走进去,只见主母坐在堂屋的椅子上,穿着绫罗绸缎,头上插着金簪子,跟我身上的粗布衣服形成鲜明对比。王光站在她旁边,一脸得意地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挑衅。

“主母,您找我?”我低着头,语气恭敬,心里却在翻白眼——要不是为了保命,我才懒得跟这俩货虚与委蛇。

主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王莽,你昨天怎么回事?跟光儿打架,还把自己磕到头了?你是不是故意的,想博同情?”

果然,上来就给我扣帽子!我心里冷笑,面上却装作委屈的样子:“主母,我没有跟王光少爷打架,是我自己不小心,挑水的时候脚滑了,才磕到头的。王光少爷是好意想扶我,结果我没站稳,不怪他。”

我故意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还顺便捧了王光一句——对付这种人,就得顺着他们的意思来。

王光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愣了一下,然后赶紧附和:“对!娘,是他自己脚滑,我想扶他都没扶住!”

主母看了王光一眼,又看了看我,脸色缓和了一点,但还是没好气道:“就算是你自己不小心,也得注意点!咱们王家是大族,要是传出去,说咱们家的子弟整天磕磕绊绊的,像什么样子?”

“是是是,主母教训得是,我以后一定注意。”我赶紧点头,态度放得更低,“这次是我不对,给家族丢脸了。”

主母见我这么听话,语气又软了点:“行了,知道错了就好。你娘身体不好,家里的活你多担待点,别总让我们操心。”

“我知道,主母,我会好好照顾我娘,好好干活的。”我继续装乖,心里却在想——等我以后发达了,看你们还敢不敢这么对我!

就在这时,王光突然开口了:“娘,我昨天看到王莽屋里有一卷《论语》,是不是咱们家库房里少的那卷?”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王光,还想找茬!根据记忆,原主的《论语》是他爹生前留下的,根本不是库房里的。王光这是想诬陷我偷东西!

主母一听,脸色又沉了下来,盯着我:“王莽,光儿说的是真的?你屋里的《论语》是哪来的?”

“主母,那卷《论语》是我爹生前留给我的,不是库房里的。”我赶紧解释,语气坚定,“我可以拿给您看,上面有我爹的题字,跟库房里的不一样。”

我知道,原主的爹生前是个读书人,那卷《论语》上确实有他的题字,这是最好的证据。

主母有点犹豫,王光却不依不饶:“谁知道你是不是伪造的!说不定你就是偷了库房的,然后自己写了字上去!”

“王光少爷,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严肃,“我爹的字,家族里的长辈都认识,要是您不信,咱们可以找大伯父(王凤)来鉴定,看看是不是伪造的。”

我故意提了王凤——王凤是现在王氏家族的掌权人,主母和王光都怕他。果然,一提到王凤,主母的脸色就变了,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多大点事,没必要麻烦你大伯父。既然是你爹留下的,那就是你的,光儿,你也别瞎猜了。”

王光不甘心,但也不敢反驳主母,只能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心里松了口气——还好,这招管用!看来以后对付这家人,就得搬出王凤来压他们。

“好了,没别的事了,你回去吧。”主母挥挥手,显然不想再跟我纠缠。

“谢谢主母。”我躬身行礼,转身准备走。

刚走到门口,突然听到主母又开口了:“对了,明天家族有宴会,你也来参加吧。”

我愣了一下——根据记忆,原主从来没参加过家族宴会,都是站在角落里伺候。这次主母怎么突然让我参加了?

“主母,我……”我刚想推辞,怕出什么幺蛾子。

主母却不耐烦地摆摆手:“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到时候穿得体面一点,别给咱们家丢脸!”

“是,主母。”我只能答应下来,心里却犯嘀咕——这主母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会是想在宴会上故意让我出丑吧?

走出主母的院子,我心里又开始盘算——明天的宴会,肯定不简单。王光肯定会找机会欺负我,主母说不定也会煽风点火。我得提前准备一下,不能再像原主那样任人欺负了。

回到自己的小院,阿福已经把杂粮粥热好了,端到我面前。粥很稀,里面没几粒米,还有点糊味,但我还是狼吞虎咽地喝了两碗——实在是太饿了。

阿福看着我吃得香,也很高兴:“少爷,您没事吧?主母没骂您吧?”

“没事,就是让我明天去参加家族宴会。”我放下碗,擦了擦嘴。

“宴会?”阿福吓了一跳,“少爷,您从来没参加过宴会啊,他们会不会欺负您?”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叹了口气,“对了,阿福,明天宴会穿的衣服,家里还有吗?”

原主就这一件粗布长袍,还是破的,明天穿这个去宴会,肯定会被嘲笑。

阿福挠挠头,想了想说:“少爷,您爹生前还有一件蓝色的长袍,是丝绸的,就是有点旧了,我去找找,看看还能不能穿。”

“行,你去找找。”我点点头——有总比没有好,旧点没关系,只要干净整齐就行。

阿福跑去翻箱子了,我坐在院子里的石头上,看着天上的太阳,心里感慨万千。

从现代穿越到西汉,从一个普通大学生变成落魄贵族少年,这落差也太大了。以前总觉得历史书上的王莽很蠢,现在亲身体验了他的处境,才知道他有多难——家道中落,寄人篱下,到处受欺负,想要往上爬,只能靠自己。

不过,我跟历史上的王莽不一样。我知道未来的走向,知道谁是敌人,谁是朋友,知道该怎么抓住机会。

“王莽啊王莽,既然我成了你,就不会让你再走原来的老路。”我握紧拳头,“改制可以,但不能急功近利;夺权可以,但不能得罪太多人。这次,我要让你成为真正的成功者!”

就在我雄心壮志的时候,突然听到“砰”的一声巨响,是敲门声,而且特别粗暴,像是有人在砸门。

紧接着,一个傲慢的声音传来,正是我刚才在主母院里见过的王光:“王莽!主母唤你前去问话,还不快滚出来!这次定要你好看!”

我愣住了——不是刚从主母院里回来吗?怎么又要去?而且王光的语气,比刚才还嚣张,像是有什么急事要找我麻烦。

阿福也从屋里跑出来,吓得脸色发白:“少爷,怎么办啊?王光少爷怎么又来找您了?”

我皱起眉头,心里纳闷——这才多大一会儿,主母怎么又要找我?难道是王光在背后搞鬼?还是有什么突发情况?

我站起身,拍了拍阿福的肩膀,示意他别害怕:“没事,我去看看。你在家看好我娘,别出来。”

不管是什么事,都得去面对。我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粗布长袍,深吸一口气,朝着门口走去。

门外的王光,正叉着腰,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身后还跟着两个家仆,手里拿着木棍,看起来来者不善。

“王莽,你总算出来了!”王光看到我,眼睛一瞪,“赶紧跟我走!主母有急事找你,晚了有你好果子吃!”

我看着王光身后的家仆,心里咯噔一下——不对劲,主母要是真有急事,不会让王光带这么多家仆来。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王光少爷,主母刚才不是刚见过我吗?怎么又找我?”我故意拖延时间,想看看他的反应。

王光脸色一变,有点不耐烦地说:“哪那么多废话!主母说找你就找你!你要是再磨蹭,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他身后的家仆就往前迈了一步,手里的木棍挥了挥,一副要动手的样子。

我心里盘算着——现在打肯定打不过,他们三个人,还有木棍,我赤手空拳,肯定要吃亏。不如先跟他们走,看看主母到底想干什么。

“好,我跟你们走。”我点点头,心里却做好了准备——要是他们敢动手,我就跑,或者喊人,总能找到办法应付。

王光见我答应了,得意地笑了笑:“这还差不多,走吧!”

我跟在王光身后,朝着主母的院子走去。路上,我偷偷观察四周,看看有没有可以求助的人,但院子里静悄悄的,连个路过的仆人都没有——显然,王光是故意选了这条没人的路。

走到主母院门口,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主母到底为什么突然找我?是王光诬陷我偷东西?还是有其他的阴谋?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主母院的大门。

里面的场景,让我彻底愣住了。

第2章 我(王莽)正蹲在自己那破院子里晒草药——别误会,不是我要修仙,是这具身体的原主弱得跟小鸡仔似的,不调理调理,哪天被风一吹就没了。结果刚把草药摊开,院门外就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门“吱呀”一声被踹开,家丁王福叉着腰站在门口,脸上那表情,跟我欠了他二百吊钱似的。

“王莽!主母让你去前院宴会厅!磨蹭啥呢?赶紧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前院宴会厅?那地方是我能去的?原主的记忆里,这王氏家族的宴会,从来都是嫡亲子弟、掌权长辈的地盘,像我这种“父兄早亡、家道中落”的边缘人,连宴会厅的门槛都摸不着。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福叔,主母找我啥事啊?”我一边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边试探着问——主要是想拖延点时间,脑子里赶紧过一遍“应对方案”。

王福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全是嫌弃:“哪那么多废话!让你去你就去!别耽误了主母的事,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得,问不出啥。我只好跟着他走,一路上心里直打鼓。这古代的路是真难走,我穿的这双布鞋,鞋底薄得跟纸似的,路上的石子硌得我脚后跟生疼。疼!这破鞋子磨得脚后跟快出血了!早知道当初穿越的时候,把我那双运动鞋也带来了!

走了没一会儿,就看见前院的方向飘来香味儿,有烤肉的焦香,还有酒的醇香。我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没办法,这几天顿顿都是稀粥配咸菜,能不饿吗?

到了宴会厅门口,我更是被里面的阵仗吓了一跳!这柱子上裹的是啥?金箔?我的天!这得花多少钱?地上铺的地毯,踩上去跟踩棉花似的,比我那破床还软!再看厅里的人,男的穿的都是绫罗绸缎,女的头上插满了金银首饰,一个个珠光宝气的,晃得我眼睛都快花了。

“站这儿干啥?进去啊!”王福推了我一把,我一个趔趄差点摔进去,引来旁边几个丫鬟仆妇的窃笑。

我赶紧稳住身子,低着头往里走,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结果刚走两步,就听见一个嚣张的声音喊:“哟!这不是我们王家的‘穷酸代表’王莽吗?怎么?今天舍得从你那破院子里出来了?”

我抬头一看,得,怕啥来啥——正是我的堂兄,王光。这货是王凤的二儿子,典型的纨绔子弟,仗着他爹是大司马,在家族里横行霸道,以前没少欺负原主。

王光端着个青铜酒爵,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故意把爵子里的酒洒在我裤子上。“哎呀!不好意思啊堂弟!手滑了!”他笑得一脸欠揍,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周围几个跟他混的纨绔子弟——比如王商的儿子王况、王根的侄子王涉——也跟着哈哈大笑,声音大得能掀了屋顶。

我低头看了看湿乎乎的裤子,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我的天!这王光的智商是被门夹了吧?羞辱人的方式这么小学生?洒点酒就觉得自己很厉害?但脸上还得赔着笑:“没事,堂兄,我这裤子反正也旧了,正好洗洗。”

“洗?”王光挑眉,突然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我裤子膝盖上的补丁,那动作,跟戳垃圾似的。“就这破裤子?洗了也还是破的!我说王莽,你是不是穷得连条新裤子都买不起了?要不跟堂兄说,堂兄赏你两条?反正我穿过的旧裤子,扔了也是扔了,给你穿正好!”

周围的笑声更大了,还有人跟着起哄:“对啊王莽,快谢谢光哥!光哥赏的裤子,那可是‘御用品’!”“哈哈哈,我看他穿上光哥的裤子,说不定还能沾点福气,以后不用蹲破院子了!”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要不是知道现在打不过他——这具身体弱得很,王光那货长得人高马大的,我一拳下去估计跟挠痒痒似的——我早就上去给他一拳了!

就在这时候,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光少爷,您别这么说王少爷了,都是一家人。”

我回头一看,是负责端茶的小丫鬟春桃。这姑娘以前偷偷给过原主几次馒头,算是家族里少有的好心人。春桃手里端着个食盘,里面放着几块精致的点心,她趁王光不注意,偷偷给我递了一块:“王少爷,你饿了吧?赶紧吃点垫垫。”

我刚想接,王光突然回头,一把抢过春桃手里的点心,扔在地上,还用脚狠狠踩了几脚!点心瞬间变成了一滩烂泥。

“春桃!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给这穷酸递吃的?”王光瞪着春桃,眼神凶得像要吃人,“这破点心是给客人吃的,他也配?把我的话记住了,以后再敢跟他来往,我把你卖到窑子里去!”

春桃吓得脸都白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赶紧低下头:“是,光少爷,我不敢了。”

我看着地上的点心,心里火冒三丈。不是吧?就这点心?你至于吗?这可是春桃偷偷省下来的!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对春桃说:“没事,春桃,我不饿。”然后转向王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堂兄,春桃也是好心,你别为难她了。”

“为难她?”王光冷笑一声,“我为难她怎么了?她是我们王家的丫鬟,我想怎么管就怎么管!倒是你,王莽,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他突然凑近我,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嘲讽:“你以为你今天能来宴会,是主母心疼你?别做梦了!要不是我爹说,让你过来‘凑个数’,显得我们王家‘人丁兴旺’,你连这宴会厅的门都摸不着!”

“凑个数?”我心里“呵呵”一声,感情我是个道具啊!行,道具就道具,至少能混口饭吃——不对,看这架势,饭也不好混。

王光还在那儿喋喋不休:“你说你,爹死得早,娘也走了,就剩你一个人,守着那破院子,能有啥出息?我看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穷酸一辈子,连个媳妇都娶不上!”

这话可太扎心了!我穿越前好歹也是个大学生,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也不至于娶不上媳妇啊!我刚想反驳,就听见有人咳嗽了一声:“光儿,别闹了,长辈们都看着呢。”

说话的是王延,我远房的一个叔叔,为人还算正直,以前也帮原主说过几句话。王延皱着眉,看着王光:“都是一家人,别老是欺负你堂弟。”

王光立马不乐意了,梗着脖子反驳:“叔!我跟我堂弟闹着玩呢!您管得着吗?再说了,我哪欺负他了?我这是跟他‘交流感情’!”

他这话刚说完,主座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咳嗽声,“咳……咳咳……”声音不大,但听着特别费劲,像是有啥东西堵在喉咙里。

我赶紧顺着声音往主座看——那是王凤,我的伯父,现任大司马,整个王氏家族的掌权人。他坐在那儿,穿着一身紫色的官服,头上戴着进贤冠,看着挺威严,但脸色不对——蜡黄蜡黄的,跟我穿越前吃的南瓜粥似的,一点血色都没有。

王凤夹了一筷子烤鹿肉,刚放进嘴里,就突然皱起眉头,赶紧拿起旁边的丝绸手帕捂嘴,咳嗽得更厉害了。我眼尖,看见他拿开手帕的时候,手帕上有一点点淡红色——不是吧?血?!

旁边的侍从赶紧递过一个小巧的玉瓶,小声说:“大人,该吃药了。”王凤摆摆手,喘了好几口气,才勉强说:“不用……老毛病了……不碍事。”说完,他还端起旁边的青铜酒爵,抿了一口酒。

我的天!都咳成这样了还喝酒?这是嫌自己命长吗?我脑子里突然闪过原主记忆里的零碎信息——好像以前听下人说过,伯父身体一直不好,经常咳嗽。再结合我穿越前学的历史知识……等等!史书上好像说过,王凤最后是死于肺痨!

肺痨啊!在现代就是肺结核,得用抗生素才能治,古代哪有这东西?不过护理得好的话,能缓解症状,比如不能喝酒,不能吃油腻的,得多休息……王凤这吃法,又是烤肉又是喝酒的,不加重才怪!

我正琢磨着呢,王光又凑了过来,用胳膊肘捅了捅我:“看啥呢?没见过大司马?赶紧找个地方蹲着去,别在这儿碍眼!”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好家伙,宴会厅最角落的地方,放着一个小矮凳,旁边连个桌子都没有——合着我不仅是道具,还是个“角落道具”?

行,角落就角落,总比站在这儿被他羞辱强。我刚走到小矮凳旁边坐下,就看见桌上的仆人开始上菜了。一盘盘烤鹿腿、蒸熊掌、炖大雁,还有各种叫不上名的果子,热气腾腾的,香味儿直往我鼻子里钻。我的肚子又“咕噜”叫了一声——真饿啊!

我摸了摸怀里,还好,早上出门的时候,我藏了一块干饼——这是我昨天省下来的晚饭,硬得能砸死人,但总比饿着强。我刚想拿出来咬一口,王光突然又跑了过来,一把抢走了我的干饼。

“哟!这是啥?”王光拿着干饼,在手里掂量了掂量,故意大声说,“这破饼?上面都长霉了吧?王莽,你就吃这玩意儿?”

周围的人又开始笑,有人还说:“哈哈哈,王莽也太惨了,吃发霉的饼!”“我家狗都不吃这东西!”

王光把干饼扔在地上,用脚狠狠踩了几脚,干饼瞬间碎成了渣。“就这破饼,也配进我们王家的宴会厅?”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全是轻蔑,“我告诉你王莽,以后别再把这种垃圾带到家里来,丢我们王家的脸!”

我看着地上的干饼渣,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上来了。你丫的!这饼是我唯一的晚饭!你知道现在粮食多贵吗?在古代,饿死个人跟玩似的!但我还是忍住了——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我得忍,忍到有机会为止。

“堂兄说得对,”我低着头,声音平静,“是我唐突了,以后不会了。”

王光见我没反应,觉得没意思,撇了撇嘴,又回去跟那些纨绔子弟喝酒去了。我坐在角落里,看着他们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心里直叹气:这就是古代的豪门啊,拜高踩低,一点都不含糊。

不过,我也没闲着,趁这个机会,开始偷偷观察厅里的长辈们——毕竟,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

主座上的王凤,又咳嗽了几次,脸色比刚才更差了,连眼神都有点涣散。他旁边坐着的是王商,我的另一个伯父,现任丞相。王商手里拿着个玉如意,眼神精明,一会儿看看王凤,一会儿看看厅里的其他人,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王商旁边是王根,我叔叔,担任光禄勋,手里握着兵权。他倒是挺自在,一边吃着烤肉,一边跟旁边的人聊天,看起来没什么心思。

再旁边是王政君的妹妹王君侠,也就是主母。她穿着一身华丽的锦服,头上插着金步摇,一会儿问问这个的衣服在哪做的,一会儿问问那个的首饰是谁送的,满脑子都是八卦,对厅里的矛盾一点都不关心。

还有几个远房的长辈,比如刚才帮我说话的王延,他坐在那儿,时不时地看我一眼,眼神里有点同情,但也没敢再说话——估计是怕得罪王凤。

我心里暗暗盘算:王凤身体不好,这是个机会;王商精明,不好对付;王根自在,可能是个突破口;王君侠爱八卦,容易被拿捏;王延心软,可以争取……

就在这时候,宴会厅突然安静了下来——因为王凤要说话了。

王凤清了清嗓子,虽然还是有点咳嗽,但声音还算洪亮:“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件事要跟大家说……”他顿了顿,看了看厅里的人,“最近陛下身体不好,朝中事情多,我这身体也不争气……以后家族里的一些小事,就交给王商和王根多费心吧。”

这话一出,厅里的人都安静了。王商赶紧站起来,恭敬地说:“大哥放心,小弟一定尽力。”王根也跟着站起来:“是啊大哥,有我们呢!”

王凤点了点头,刚想再说点什么,突然,他脸色一变,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这次的咳嗽比之前厉害多了,声音嘶哑,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似的。他手里的青铜酒爵“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碎了。酒洒了一地,溅到了他的官服上。

王凤的脸憋得通红,嘴唇发紫,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连站都站不稳了,旁边的侍从赶紧扶住他。

“大人!大人您没事吧?”侍从慌了,赶紧拿出刚才的玉瓶,想给王凤吃药,但王凤根本咽不下去,药粒都掉在了地上。

厅里瞬间一片混乱!

“大哥!你怎么样?”王商赶紧跑过去,扶住王凤的另一只胳膊。

“快!快去叫太医!”王根也慌了,大声喊着。

“天哪!大司马怎么了?”王君侠尖叫起来,手里的帕子都掉了。

王光也不嚣张了,跑过去抱住王凤的腿:“爹!爹你别吓我!”

所有人都围了过去,有的慌,有的乱,有的假装关心,有的趁机观察。

我坐在角落里,看着眼前的混乱,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等等!史书上记载,王凤就是因为肺痨去世的!现在他咳成这样,不就是病情加重了吗?

如果我能帮他缓解病情,他会不会感激我?会不会给我机会?

要知道,王凤可是大司马,是王氏家族的掌权人,更是汉成帝的舅舅!只要他一句话,我就能摆脱现在的困境,甚至能进入仕途!

这可是我绝境求生的唯一机会啊!

我看着被众人围着的王凤,看着他痛苦的表情,心里一个大胆的想法越来越清晰:对!就是这个机会!我必须抓住它!

可是,怎么帮他呢?我没有抗生素,只有现代的护理知识……不管了,先试试再说!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朝着混乱的人群走去。周围的人都在忙着关心王凤,没人注意到我。我一步步靠近,心里默念:王莽啊王莽,能不能翻盘,就看这一次了!

第3章 家族宴会这摊子事,说好听是“阖家欢聚”,说难听就是王氏子弟的“炫富大赛”——谁穿的绸缎更亮,谁带的玉佩更贵,谁跟大司马王凤说上了几句话,都能拿来吹半天。

我穿着阿福翻出来的旧丝绸长袍,站在角落跟个桩子似的。袍子是宝蓝色的,料子确实好,就是领口磨白了,袖口还缝了块补丁,跟旁边王光穿的金线绣龙纹的袍子比,简直像乞丐跟地主。

“哟,王莽,你这衣服是从哪个旧货市场淘来的?”王光端着个玉酒杯,晃悠到我跟前,故意把杯子往我面前凑,“你看我这杯子,和田玉的!我爹昨天刚给我的!”

我心里翻了个白眼:不就是个杯子吗?得瑟啥?要是在现代,我给你整个玻璃保温杯,还能保温呢!

嘴上却得装孙子:“王光少爷的杯子真好看,我这衣服是我爹留下的,穿着舒服。”

“舒服?我看是穷得买不起新的吧!”王光嗤笑一声,伸手就想扯我衣服的补丁,“你说你,都沦落到穿补丁衣服了,还来参加宴会干嘛?丢人现眼!”

我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他的手:“主母让我来的,我也没办法。”

“主母让你来你就来?”王光眼睛一瞪,“我看你就是想蹭吃蹭喝!”

正说着呢,突然听见堂屋那边“哐当”一声——是酒杯摔碎的声音!紧接着,就有人喊:“大司马!大司马您怎么了?”

我心里一紧:王凤出事了?

所有人都往堂屋跑,我也跟着挤过去。只见王凤坐在主位上,身子前倾,一手扶着桌子,一手捂着胸口,咳得直哆嗦!脸憋得通红,像个快炸的西红柿,嘴角还挂着点血丝,手里的帕子上更是染红了一片!

“伯父!您没事吧?”王光跑得最快,冲到王凤跟前,假模假样地拍他后背,“快!快找郎中!”

管家早就慌了,连滚带爬地往外跑:“郎中!快把李郎中请来!”

宴会彻底乱了套。女眷们吓得尖叫,男人们围在旁边,你一言我一语,没一个能帮忙的。有个穿长衫的老郎中挤进来,是管家请来的李郎中,据说在长安城里有点名气。

李郎中掏出个脉枕,让王凤伸胳膊,闭着眼把脉,手指在王凤手腕上按了半天,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旁边的人都屏住呼吸,等着他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李郎中才睁开眼,捋了捋胡子,慢悠悠地说:“大司马这是……风寒入体,郁积成疾啊!开两副驱寒的药,发发汗就好了。”

“放屁!”我还没说话,旁边一个年轻点的郎中先忍不住了,“李老,您看大司马咳得带血!风寒能咳出血吗?明明是肺腑出了问题!”

这年轻郎中是张郎中,跟李郎中是死对头,平时就爱抬杠。

李郎中脸一沉:“你懂个屁!我行医三十年,还能看错?大司马年纪大了,风寒入里,伤及肺腑,很正常!”

“那你说怎么治?”张郎中追问,“就靠驱寒药?要是加重了怎么办?”

“你……”李郎中被问住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反正……反正先吃两副药看看!”

王凤听他们吵,咳得更厉害了,摆摆手,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别……别吵了……拿药来……”

“伯父!不能乱吃药啊!”我一看这情况,再不出手,王凤真要被这俩庸医耽误了!

我往前挤了一步,刚开口,就被王光推了一把:“王莽你瞎掺和啥!这是郎中的事,有你说话的份吗?”

我没站稳,往后踉跄了两步,阿福赶紧跑过来扶我:“少爷!您没事吧?”

“我没事。”我站稳了,看着王光,语气很坚定,“王光少爷,人命关天!伯父咳得带血,要是吃错了药,后果不堪设想!”

“你懂个屁的医术!”王光急了,想再推我,被旁边一个族叔拦住了。

那族叔是王凤的弟弟王商,平时还算公正,他看了我一眼,皱着眉说:“王莽,你没学过医,别在这里添乱。”

“我是没学过医,但我观察伯父的病情很久了。”我深吸一口气,大声说,“伯父最近是不是总在夜里咳嗽?是不是一躺下就咳得更厉害,坐起来能好点?是不是吃不下东西,稍微吃点就腹胀?”

我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愣住了。王凤的贴身管家赶紧点头:“对!对!大司马最近确实这样!夜里咳得睡不着,只能坐着靠一会儿!吃饭也少,昨天就喝了小半碗粥!”

王凤也停下了咳嗽,看着我,眼里满是惊讶:“你……你怎么知道?”

“我平时总去给伯父请安,听管家说的,也观察到的。”我赶紧解释,总不能说我有现代医学常识吧?“伯父这不是风寒,也不是简单的肺腑郁积,是肺里积了‘浊痰’,堵着气路,所以才咳得厉害,还带血!”

“浊痰?”李郎中皱着眉,“我怎么没听过高人说过这个说法?”

“您没听过不代表没有。”我毫不客气地回怼,“您只看脉象,不看症状,能诊对病吗?伯父的脉相沉细,是气虚的样子,但同时又有点滑数,是有痰浊内阻的迹象——这两种脉象混在一起,您只当成风寒,当然治不好!”

我这话里掺了点中医的术语,是我之前看养生节目学的,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了。李郎中被我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想反驳却不知道说什么。

张郎中眼睛一亮,赶紧问:“那你说该怎么治?”

“先化痰,再补气,最后润肺。”我条理清晰地说,“化痰不能用猛药,伯父年纪大了,身体虚,用猛药会伤脾胃。可以用川贝、杏仁、桔梗,这几样药材都比较温和,能化痰止咳,还能通利气路。补气可以用少量的黄芪、党参,不能多,多了容易上火,反而加重咳嗽。润肺可以用麦冬、玉竹,煮水喝,每天喝两次,慢慢调理。”

我一边说,一边回忆现代医学里的慢性支气管炎、肺气肿的护理方法,转化成古代能理解的说法:“除了吃药,护理也很重要!第一,伯父住的屋子要每天开窗通风,不能关得太严,浊气散不出去,病邪难去!第二,饮食要清淡,不能吃油腻、辛辣的东西,也不能吃太饱,少吃多餐最好。第三,每天早上和晚上,可以让仆人帮伯父轻轻拍背,从下往上拍,帮助把肺里的痰咳出来——拍的时候要轻,不能太用力。第四,尽量不要让伯父躺着睡觉,可以在床头垫个软枕,让他半坐着,这样咳嗽能轻点。”

我一口气说完,堂屋里静得能听见掉根针的声音。所有人都看着我,眼神里有惊讶,有怀疑,还有佩服。

王光的脸都绿了,他没想到我居然能说出这么多门道,还被管家和王凤证实了,想找茬都找不到理由。

过了好一会儿,张郎中先反应过来,对着我拱手:“小兄弟说得有理!这些症状和护理方法,我以前还真没注意到!大司马这病,按你说的方法治,说不定真能好!”

其他几个懂点医术的族人也纷纷点头:“对啊,王莽这孩子观察得真仔细!”“川贝、杏仁这些药材确实温和,适合大司马这样的老人!”“开窗通风这个建议好,以前总觉得病人要避风,没想到反而不好!”

李郎中脸挂不住了,哼了一声:“说得好听,能不能治好还不一定呢!”

“能不能治好,试试就知道了。”我看着王凤,语气诚恳,“伯父,您要是信我,就按这个方法试试。要是没用,您再找其他郎中也不迟。”

王凤看着我,咳嗽已经减轻了不少,他喘了口气,慢慢说:“你这孩子……平时看着老实,没想到这么有心。行,我信你!管家,赶紧按王莽说的,去药房抓药!再让人把我屋里的窗户打开,垫个软枕!”

“哎!好嘞!”管家赶紧应着,跑出去安排了。

李郎中见王凤都同意了,也不敢再说什么,悻悻地站到一边,脸跟个苦瓜似的。

王光站在旁边,气得咬牙,却不敢反驳——王凤都发话了,他要是再找茬,就是不给王凤面子。

我心里松了口气,刚想退到一边,王凤突然说:“王莽,你过来,近点说。”

我愣了一下,赶紧走过去。离王凤近了,我才看清他的样子——头发都白了,脸上满是皱纹,眼睛浑浊,但刚才看我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像是惊讶,又像是……欣赏?

我刚想开口问他还有什么事,突然感觉背后有几道冰冷的目光刺过来——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王光和他娘!还有旁边几个平时跟王光走得近的族人,眼神里全是惊疑和嫉恨,像是在说“这小子怎么突然这么厉害”“他不会是想抢王光的位置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坏了,我刚才太出风头了,把王光得罪死了!以后肯定没好日子过!

王凤看着我,慢慢开口:“你这孩子……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本事?这些医术,都是从哪儿学的?”

我心里一紧:来了!最担心的问题来了!我总不能说我是穿越过来的,有现代医学常识吧?

我赶紧编了个理由:“伯父,我平时没事就看医书,家里有我爹留下的几本旧医书,上面写了点皮毛。再加上我总去给您请安,听管家说您的症状,就自己琢磨了琢磨,没想到还真蒙对了……”

我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王凤的表情,生怕他不信。

王凤盯着我看了半天,没说话,只是咳嗽了两声。就在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突然看见王光偷偷给旁边的一个家仆使了个眼色——那家仆点点头,悄悄往后退,溜出了堂屋。

我心里纳闷:王光让家仆去干嘛?不会是想找人手收拾我吧?

就在这时,王凤突然又咳了起来,比刚才还厉害,脸瞬间又憋红了。管家赶紧递上帕子,王凤接过帕子,擦了擦嘴,帕子上又多了几道血丝。

“伯父!您没事吧?”我赶紧问,心里也慌了——不会是我刚才的诊断错了吧?

王凤摆了摆手,喘着气说:“没事……老毛病了……你刚才说的护理方法……再跟我说说,具体怎么拍背?”

我赶紧把拍背的方法又说了一遍,一边说一边比划:“就是从下往上,轻轻拍,每次拍三十下左右,拍的时候要空心掌,不能用实心掌,不然会拍疼伯父。”

王凤点点头,刚想再说什么,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人喊:“不好了!大司马!外面来了一群官兵,说要找王莽!”

我愣住了:官兵找我?我没犯什么事啊!

王光一听,眼睛亮了,赶紧说:“伯父!您看!我就说这小子不是好东西!肯定是在外头犯了罪,官兵来抓他了!”

我心里又气又急:王光这小子,真是落井下石!

王凤皱着眉,看着外面:“怎么回事?让官兵进来,问问到底怎么了!”

很快,几个穿着铠甲的官兵走进来,为首的是个校尉,手里拿着一张纸,走到王凤跟前,行了个礼:“大司马,末将奉京兆尹大人之命,前来传王莽问话。”

王凤皱着眉:“传他问话?他犯什么事了?”

那校尉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王凤,犹豫了一下,说:“回大司马,有人举报王莽……私藏兵器,意图不轨!”

“什么?!”我吓得差点跳起来,“我没有私藏兵器!是谁诬告我?”

王光在旁边煽风点火:“伯父!您看!我就说他不是好东西!私藏兵器,这是想谋反啊!”

我看着王光,他眼里满是得意,像是在说“你这下死定了”。我心里一下子明白了:肯定是王光刚才让家仆去诬告我的!他怕我抢了他的风头,想借官兵的手把我抓起来!

王凤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怀疑:“王莽,你……真的私藏兵器了?”

我赶紧摇头:“伯父!我没有!我家里就我和阿福两个人,还有我娘卧病在床,我哪有心思私藏兵器?这肯定是有人诬告我!”

那校尉又说:“大司马,京兆尹大人有令,不管是不是诬告,都要带王莽回去问话,还要搜查他的住处。”

王凤皱着眉,没说话。堂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所有人都看着我,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王光更是一脸得意。

我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要是被官兵带走,肯定没好果子吃!京兆尹是王光他娘的远房亲戚,肯定会偏帮王光,到时候我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就在这时,阿福突然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东西,大声说:“官兵大人!你们不能抓我家少爷!这是我家少爷的东西,不是兵器!”

所有人都看向阿福手里的东西——那是一个用木头做的玩意儿,有点像现代人用的健身棒,是我之前没事做,跟阿福一起做的,想用来锻炼身体的。

那校尉皱着眉:“这是什么?”

“这是我做的健身用的木杖!”我赶紧解释,“我平时锻炼身体用的,不是兵器!不信你们看,这玩意儿连刃都没有,怎么当兵器用?”

那校尉拿过木杖,看了看,确实没有刃,就是一根普通的木棍,只是上面刻了几道花纹。他皱着眉,看向王凤:“大司马,这……”

王凤看了看木杖,又看了看王光,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他咳嗽了两声,说:“看来是场误会。这就是个普通的木杖,不是兵器。校尉,你回去跟京兆尹说,就说王莽是我王家的人,不会私藏兵器,让他查清楚是谁诬告的。”

那校尉犹豫了一下,毕竟王凤是大司马,他不敢得罪,只能点头:“是,大司马。末将这就回去禀报。”

说完,校尉带着官兵走了。

王光的脸一下子白了,他没想到我居然有这么个“证据”,还被王凤保下来了。

我松了口气,赶紧对王凤说:“谢谢伯父!您相信我!”

王凤点点头,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神里的异样神采更浓了。他拍了拍我的手,说:“你这孩子……以后做事要小心点,别让人抓住把柄。”

我赶紧点头:“是,伯父,我记住了。”

就在这时,管家跑进来,手里拿着刚抓的药:“大司马,药抓回来了!现在就熬吗?”

“熬吧。”王凤点点头,又看向我,“王莽,你留下来,等会儿药熬好了,你跟我说说怎么喝。”

“好。”我应着,心里却在想:王光刚才诬告我,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以后我得更小心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王光,他正恶狠狠地盯着我,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什么,看样子是没打算放过我。旁边的主母也瞪着我,眼神里全是敌意。

我心里叹了口气:这王家的水,可真深啊!我这刚露了点锋芒,就引来这么多麻烦,以后的路,可不好走啊!

王凤喝了口温水,看着我,突然说:“王莽,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本事,没告诉伯父?”

我心里一紧:王凤这是看出什么了吗?我该怎么回答?

第4章 我(王莽)看着王凤咳得直不起腰,心里那根“机会弦”绷得比弓弦还紧!刚才在宴会厅,我已经凭着现代医学常识指出了他的病症,现在不趁胜追击,等他缓过来,哪还有我什么事?

“伯父!”我往前挤了两步,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就是要让所有人都听见,“您这病得好好调理!我以前跟着老郎中学过几天护理,让我来照顾您吧!”

这话一出口,全场都安静了。王光第一个跳出来,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你?王莽你别装了!你什么时候认识老郎中了?别是想趁机蹭我家好处吧!”

我斜了他一眼,心里把他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就这脑回路?还想跟我斗?面上却装得特委屈:“堂兄,我是真心想照顾伯父!您要是不放心,我可以跟您立字据——要是把伯父照顾差了,我甘愿受罚!”

王政君在旁边打圆场,她刚才也看见我“诊断”时的样子,估计是觉得我有点用:“光儿,你也别这么说。莽儿有心就好,你爹现在这个样子,多个人照顾总是好的。”

王商和王根也点头:“是啊,大哥身边确实需要个细心人。莽儿看着挺稳重,就让他试试吧。”

王光还想反驳,王凤突然摆了摆手,咳嗽着说:“让……让莽儿来……”他声音虽然弱,但分量足,王光立马蔫了,只能恨恨地瞪我一眼,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我心里乐开了花:第一步成了!赶紧上前扶住王凤:“伯父,我扶您回房休息。”

王凤的卧房那叫一个气派!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毯,床上是丝绸被褥,连枕头都是玉做的。我扶他躺下,刚想叫仆人端水,突然想起现代护理的“卫生第一”——古代人不讲卫生,很容易交叉感染!

“等等!”我拦住要去端水的仆人,“你先去洗手!用皂角多搓几遍,指甲缝里都要洗干净!”

仆人懵了,跟看怪物似的看着我:“王少爷,洗手?端水还要洗手啊?”

“当然要洗!”我提高声音,故意让王凤也听见,“手上有脏东西,万一带到水里,伯父喝了会加重病情!你想害伯父吗?”

仆人吓得一哆嗦,赶紧跑去洗手。王凤躺在床上,看着我,眼神里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估计是觉得我真懂行。

王光在旁边阴阳怪气:“哟,还讲究上了!洗个手就能治病?我看你是故意折腾人!”

我没理他,转身给王凤盖好被子:“伯父,您先歇会儿,我去给您煎药。”

厨房在院子西边,挺大的,就是有点乱。药炉是青铜的,比我想象中沉多了。我按照记忆里的药方,把麻黄、杏仁、甘草这些药材按比例配好——这些都是治咳嗽的常用药,虽然不能根治肺痨,但能缓解症状。

刚把药材放进药锅,王光就跟了过来,靠在门框上,抱着手:“你还真会煎药啊?别把药煎糊了,到时候我爹喝了拉肚子,有你好果子吃!”

我拿起火钳,一边调整柴火,一边慢悠悠地说:“堂兄,你要是没事干,就去给伯父削个苹果——苹果润喉,对咳嗽好。要是你不想去,就别在这儿杵着,挡着风了,火都烧不旺。”

王光被我怼得说不出话,气呼呼地走了。我心里偷笑: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煎药可是个技术活!火不能太大,不然药会糊;也不能太小,不然药效熬不出来。我蹲在药炉旁边,眼睛盯着药锅,时不时用勺子搅一下,生怕出岔子。

“咕嘟咕嘟——”药锅里的药开始冒泡,冒出的烟带着一股苦味,呛得我直咳嗽。旁边的药童凑过来看:“王少爷,您这火候不对啊,应该再大点儿,熬得快点。”

“不行!”我赶紧拦住他,“火候大了,药材里的有效成分就被烧掉了!得小火慢熬,至少熬一个时辰,这样药效才足!你懂不懂啊?”

药童被我说得一愣一愣的,只能挠挠头:“哦,原来是这样,以前老郎中没说过啊。”

我心里得意:那当然,这是现代药理学知识,古代郎中哪懂这个!

熬了快一个时辰,药终于好了。我小心翼翼地把药倒进瓷碗里,刚想端走,突然想起——药得先尝!万一药太烫,或者剂量不对,把王凤喝坏了,那我可就凉了!

我舀了一勺药,吹了吹,刚放进嘴里,“哇”的一声差点吐出来!我的天!这药也太苦了吧!比我穿越前喝的中药苦十倍!

“咳咳咳……”我咳得眼泪都出来了,赶紧找水漱口。旁边的药童看着我,憋笑得肩膀都在抖:“王少爷,药都这样,不苦没药效。”

我漱完口,心里琢磨:这么苦,王凤肯定不愿意喝。得想个办法!对了,可以加点蜂蜜!蜂蜜润喉还能调味,古代应该有吧?

“快去拿点蜂蜜来!”我对药童说。

药童一脸疑惑:“蜂蜜?加药里?老郎中没说过啊。”

“少废话!让你去你就去!”我瞪了他一眼,药童赶紧跑去拿蜂蜜。

加了蜂蜜,我又尝了一勺——嗯,好多了,虽然还是苦,但至少能咽下去了。我端着药碗,小心翼翼地往王凤的卧房走。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王光在里面跟王凤告状:“爹,您看王莽,煎个药磨磨蹭蹭的,还让仆人洗手,净搞些没用的!”

我推门进去,假装没听见他的话,笑着对王凤说:“伯父,药熬好了,您趁热喝吧。”

王凤坐起来,我递过药碗。他闻了闻,皱了皱眉:“怎么有股甜味?”

“我加了点蜂蜜,”我赶紧解释,“蜂蜜能润喉,还能让药不那么苦。您试试,要是觉得甜,下次我就少加。”

王光在旁边喊:“爹!别喝!谁知道他加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王凤瞪了他一眼:“闭嘴!莽儿也是好心。”说完,他端起药碗,喝了一口。

我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怎么样怎么样?能接受吗?

王凤喝完一口,点了点头:“嗯,比以前的药好多了,不那么苦。”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太好了!第一步成功了!

王凤把药喝完,我接过碗,又递过一杯温水:“伯父,喝点水漱漱口。”

王光在旁边看着,脸都气绿了,却没敢再说话。

接下来的几天,我彻底把“孝子”人设焊在了身上!

每天早上,我天不亮就起床,先去厨房监督煎药——必须按我的要求来,小火慢熬,加蜂蜜!然后去王凤的卧房,先让仆人换床单(必须每天换!不然有细菌!),再开窗通风(古代人总关着窗,空气不流通,容易生病!)。

王凤醒了,我就帮他按摩穴位——主要是肺经上的穴位,比如中府、尺泽,这些都是缓解咳嗽的。一开始王凤还不太愿意:“莽儿,这有用吗?”

“您试试就知道了!”我搓热手,轻轻按在他的穴位上,一边按一边说,“您放松,别紧张,按通了就舒服了。”

刚按了没一会儿,王凤突然“嘶”了一声:“疼!莽儿你轻点!”

“哦对不起对不起!”我赶紧减轻力度,心里嘀咕:光顾着记穴位了,忘了控制力道。调整了一下,慢慢按,王凤的眉头渐渐舒展了:“嗯……还真有点舒服,肩膀不那么僵了。”

我心里乐:那当然!这可是现代按摩手法,能不舒服吗?

按摩完,我再喂王凤喝粥——粥必须熬得很烂,加了点小米和红枣,养胃还补气血。王凤牙口不好,这样的粥正合适。

有一次,王光来看王凤,带了一盘子油腻的烤肉:“爹,我给您带了您最爱吃的烤肉!您快尝尝!”

我赶紧拦住他,把烤肉端到一边:“堂兄,不行!伯父现在咳嗽得厉害,烤肉太油腻,吃了会生痰,加重病情!”

王光瞪我:“我爹爱吃!你凭啥拦着?”

“我是为伯父好!”我也提高声音,“要是伯父吃了烤肉,晚上咳得睡不着,你负责吗?”

王凤也点头:“光儿,莽儿说得对,我现在确实吃不了油腻的。你拿走吧。”

王光没办法,只能气呼呼地把烤肉拿走,走的时候还瞪了我一眼,那眼神跟要把我吃了似的。我才不怕他呢!有王凤撑腰,他能奈我何?

除了日常护理,我还搞了点“现代发明”——比如物理降温!

有天半夜,我起来去看王凤,摸他额头,滚烫滚烫的!发烧了!

我赶紧叫醒仆人:“快!端一盆温水来!再拿几条干净的布巾!”

仆人迷迷糊糊的:“王少爷,半夜端温水干啥?发烧不是应该盖被子捂汗吗?”

“捂汗会越烧越高!”我急得直跺脚,“用温水擦额头、脖子、胳膊,能降温!你别废话,赶紧去!”

仆人不敢耽误,赶紧去端水。我把布巾蘸湿,拧干,轻轻擦王凤的额头和脖子。王凤被我弄醒了,迷迷糊糊地问:“莽儿……你干啥呢?”

“伯父,您发烧了,我给您擦擦,降降温。”我一边擦一边说,“您别乱动,一会儿就好了。”

擦了大概半个时辰,我再摸王凤的额头,不那么烫了。王凤也清醒了不少,看着我:“莽儿,辛苦你了。这么晚了还没睡。”

“不辛苦!”我笑了笑,“只要伯父能好起来,我再辛苦也值得。”

王凤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欣慰:“要是光儿有你一半懂事,我就放心了。”

我心里暗喜:这话我爱听!看来王凤已经越来越信任我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王凤的病情越来越好——咳嗽少了,能下床走路了,甚至能跟我聊聊天了。家里的人都看在眼里,对我的态度也变了——以前见了我要么不理,要么嘲讽,现在都客气多了,有的还主动跟我打招呼。

王政君来看王凤,看到我在喂他喝粥,粥熬得又烂又香,忍不住夸我:“莽儿,你真是个细心的孩子。要不是你,你伯父哪能好得这么快。”

我赶紧谦虚:“姑母过奖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王商和王根也来看过几次,看到王凤的状态,都对我竖起大拇指:“莽儿,好样的!比光儿那小子强多了!”

王光呢?他现在见了我,要么躲着走,要么就是阴阳怪气几句,但也不敢再跟我对着干了——他知道,现在王凤护着我,他斗不过我。

这天早上,天气特别好,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里,暖洋洋的。王凤精神特别好,坐在床边,我给他削了个苹果,递给他。

王凤接过苹果,咬了一口,然后拉着我的手,眼神特别认真:“莽儿啊,这些天辛苦你了。我这几个子弟里,就你最像我年少时——稳重、有心计,还孝顺。”

我心里一阵激动:这话可是千金难买啊!看来我的“投资”没白费!刚想谦虚几句,突然听见外面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跟打鼓似的,越来越近。

紧接着,管家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惨白,声音都在抖:“大……大人!宫……宫中来人了!说陛下有要事相商,让您赶紧进宫!”

王凤手里的苹果“啪”地掉在地上,滚了几圈。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眉头紧紧皱了起来:“陛下?这个时候找我,能有什么事?”

我心里也“咯噔”一下:汉成帝这个时候找王凤,会是什么事?是病情加重了,还是朝中出了什么乱子?

王凤赶紧起身,我扶着他:“伯父,您别急,先换件衣服,我陪您去。”

王凤点了点头,脸色却还是很凝重。管家在旁边催促:“大人,宫里的人还在外面等着呢,不能让他们久等啊!”

我扶着王凤往外走,心里七上八下的:这次进宫,会是好事还是坏事?要是汉成帝出了什么事,王氏家族会不会受到影响?我的机会,会不会就此泡汤?

第5章 王凤的药刚熬好那几天,效果那叫一个明显!

前一天还咳得直不起腰,喝了两天川贝杏仁水,居然能坐起来跟我唠两句了!早上管家来报,说大司马昨晚只醒了一次,没怎么咳,睡得特香——我一听,心里比中了彩票还高兴!

“少爷,您这药方也太神了吧!”阿福端着刚温好的米糊,眼睛亮得像灯泡,“李郎中今天来看,都惊得直捋胡子,说从没见过风寒好这么快的!”

我接过米糊,往王凤的院子走,嘴上谦虚:“哪是我厉害,是药材好,管家熬药用心。”心里却嘚瑟:那可不!这可是现代养生知识结合古代药材,能不好吗?

刚进王凤的屋,就闻见一股淡淡的药香——不是之前那种苦得呛人的味儿,是我让阿福加了点蜂蜜调的。王凤靠在软枕上,脸色比之前红润多了,正拿着一卷竹简翻,见我进来,居然笑了:“巨君来了?快坐。”

我把米糊递过去,顺便观察他的状态:呼吸平稳,说话也有劲儿了,看来恢复得不错。“伯父,今天感觉怎么样?米糊是用新磨的米粉做的,您尝尝?”

王凤接过碗,用勺子舀了一口,眼睛一亮:“嗯!这米糊细滑,比之前的粥好喝多了!你小子,还会琢磨这个?”

“就是怕您没胃口,让阿福磨细点。”我笑着说,心里却在想:这古代的粮食加工也太粗糙了,磨个米粉还得用石磨,阿福磨了一上午,胳膊都酸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王光拎着个食盒闯进来,脸上堆着假笑:“伯父!我给您带好吃的来了!”

我一看那食盒,就知道没好事——这小子前几天诬告我私藏兵器没成,肯定又想搞什么花样。

王光把食盒打开,里面是一碟油光锃亮的酱肘子,还有一壶酒。“伯父,这是我让厨房特意给您做的酱肘子,您最爱吃的!还有这酒,是西域来的好酒,您喝点暖暖身子!”

王凤的脸一下子沉了:“胡闹!我还在生病,怎么能吃这么油腻的?还喝酒?你是想让我病情加重吗?”

王光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王凤会发火,赶紧说:“伯父,我这不是关心您嘛!您病了这么久,该补补……”

“补什么补!”王凤把碗往桌上一放,咳嗽了两声,“巨君给我的药方里说了,要清淡饮食,你没听见?还是故意装没听见?”

我在旁边憋着笑:王光这小子,连病情禁忌都没搞清楚,就敢来献殷勤,这不找骂吗?

王光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王凤瞪了他一眼:“把东西拿走!以后别搞这些没用的,多跟巨君学学,看看人家多细心!”

王光不敢反驳,只能灰溜溜地拎着食盒走了,走的时候还狠狠瞪了我一眼——我才懒得理他,有这功夫,还不如想想怎么让王凤彻底好起来。

接下来几天,王凤的病情一天比一天好。不仅能下床走两步,还能跟我聊聊天,问我一些关于治理地方的想法。我当然不敢说现代的那套,只能捡些《论语》《孟子》里的话,再结合点自己的理解,说得头头是道。

王凤听得很认真,有时候还会点头:“巨君啊,你这想法比那些只会读死书的儒生强多了!要是王家的子弟都像你这样,我也不用这么操心了。”

我心里美滋滋的:那可不!我可是看过《资治通鉴》的人,虽然记不太全,但对付古代的老头还是够的!

可就在我以为王凤快好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那天早上,我刚起床,就听见外面一阵乱糟糟的。阿福慌慌张张跑进来:“少爷!不好了!大司马……大司马又咳了!这次咳得特别厉害!”

我心里一紧,赶紧往王凤的院子跑。刚进门,就看见王凤趴在床边,咳得撕心裂肺,帕子上全是血,脸色白得像纸!管家在旁边急得直跺脚,李郎中和张郎中围着王凤,一脸愁容。

“怎么回事?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我抓住李郎中的胳膊,急着问。

李郎中叹了口气:“唉!大司马年纪大了,肺腑本就虚弱,昨晚受了点风寒,病情突然反复了!这次比上次还严重!”

我心里咯噔一下:风寒?昨晚没刮风啊!难道是有人搞鬼?

我看向管家:“昨晚谁在大司马屋里伺候?有没有什么异常?”

管家想了想,说:“昨晚是王光少爷安排的仆人伺候的,说是想替您分担……没发现什么异常啊,就是后半夜的时候,那仆人说要去拿被子,出去了一会儿。”

王光!又是他!

我心里火冒三丈:这小子肯定没安好心!说不定是故意把窗户打开,让王凤受了风寒!

可现在不是找王光算账的时候,先救王凤要紧!

“李郎中,张郎中,你们快想想办法啊!”我急着说,“之前的药方不管用了吗?”

张郎中摇摇头:“之前的药方是化痰止咳的,现在大司马气虚得厉害,得先补气!可补气的药大多性温,又怕加重他的咳嗽……这实在是两难啊!”

李郎中也皱着眉:“是啊,现在大司马的脉相很弱,稍微用错药,就可能……”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我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王凤,他还在咳,每咳一下,身体就抖一下,看得我心里难受。不行!我不能让王凤就这么没了!他要是没了,我在王家就没靠山了!

“伯父!您别慌!”我走到王凤身边,握住他的手,“咱们再试试别的方法!您现在感觉怎么样?除了咳嗽,还有哪里不舒服?”

王凤喘了口气,虚弱地说:“没……没力气……胸口闷……”

我脑子里飞快地转:胸口闷,没力气,咳血,这像是现代说的肺功能衰竭的症状。古代没有呼吸机,只能靠中药调理,可现在补气的药又不敢多用……等等!我记得黄芪是补气的,但少量用应该没问题,再加上麦冬润肺,会不会好点?

“李郎中!张郎中!”我突然有了主意,“咱们可以用少量黄芪,搭配麦冬和五味子!黄芪补气,但用量要少,一次只用三钱,麦冬和五味子润肺生津,正好能中和黄芪的温性!您看行不行?”

李郎中和张郎中对视一眼,张郎中先点头:“这主意可行!黄芪少量用,既能补气,又不会太燥,再加上麦冬和五味子,确实能兼顾润肺!”

李郎中也点点头:“对!我怎么没想到呢!赶紧抓药!”

管家一听,赶紧跑出去抓药。我守在王凤身边,给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轻声说:“伯父,您再坚持一会儿,药很快就好。”

王凤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欣慰:“巨君……辛苦你了……”

药熬好后,我亲自给王凤喂下去。这药比之前的苦多了,王凤喝的时候皱着眉,但还是一口一口喝完了。过了半个时辰,王凤的咳嗽果然减轻了,呼吸也平稳了些。

我松了口气,刚想站起来活动活动,王凤突然抓住我的手:“巨君……你留下……其他人……都出去……”

管家和郎中们愣了一下,赶紧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下我和王凤两个人,气氛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王凤看着我,眼神很复杂,有欣慰,有担忧,还有点我看不懂的东西。“巨君啊……我知道……这次我可能……挺不过去了……”

“伯父!您别乱说!您会好起来的!”我赶紧打断他,心里却酸酸的——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王凤对我确实不错,是王家第一个真心待我的人。

王凤笑了笑,摇了摇头:“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王家的情况……我也清楚……”

他顿了顿,从枕头底下摸了半天,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递给我:“这是……我早就写好的举荐信……我本来想等你再大点……再给你……现在看来……等不到了……”

我接过信封,心里沉甸甸的——举荐信!这可是能让我进入仕途的敲门砖!王凤居然早就为我准备好了!

“伯父……这……”我激动得说不出话。

王凤紧紧握住我的手,力气大得惊人,一点都不像个病重的人。“巨君!我观你非常人!沉稳有大志!不像王光那小子,只会吃喝玩乐!王家现在看似风光,其实内部早就烂了!那些族叔,要么贪财,要么胆小,根本撑不起王家!”

他的声音越来越响,眼神也变得坚定:“王家未来……恐系于你身!你一定要……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伯父!我……”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穿越到西汉这么久,第一次有人这么信任我,把整个家族的未来都托付给我。

“你不用多说……”王凤打断我,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这封信……你收好……等我走后……交给太后……她会……帮你的……”

太后?王政君!对,王政君是王凤的妹妹,现在是太皇太后,有她帮忙,我的仕途肯定会顺利很多!

“伯父!我记住了!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我用力点头,把信紧紧攥在手里。

王凤看着我,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手慢慢垂了下去,眼睛也闭上了。

“伯父?伯父!”我赶紧喊他,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没气了。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虽然知道生老病死是常事,但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很难过。

我坐在床边,看着王凤的遗体,脑子里一片空白。这封举荐信,是王凤用命换来的信任,我一定不能辜负他!

就在我沉浸在悲伤中的时候,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了!王光带着一群家奴闯进来,手里还拿着木棍,气势汹汹的。

“好啊王莽!你竟敢窃取伯父遗物!”王光指着我手里的信,眼睛都红了,“那是伯父留给我的!你快交出来!”

我愣了一下,随即火冒三丈:这王光也太无耻了!王凤刚死,他就来抢东西!还说是留给你的?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王光!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站起来,把信揣进怀里,“这是伯父亲手交给我的举荐信!跟你没关系!”

“你放屁!”王光气得跳脚,“伯父最疼我了!怎么会把举荐信给你?肯定是你偷的!来人!给我拿下他!把信抢回来!”

家奴们一听,赶紧冲上来。我心里慌了——我就一个人,他们有十几个,还有木棍,我肯定打不过啊!

“你们敢!”就在这时候,阿福突然冲进来,挡在我前面,手里还拿着个炒菜的勺子,“谁敢欺负我家少爷!我跟他拼命!”

我看着阿福瘦小的身影,心里又感动又好笑——阿福啊,你拿个勺子,能打过人家的木棍吗?

王光看着阿福,嗤笑一声:“就你这小身板,还想拦我?给我打!”

家奴们举着木棍冲上来,阿福吓得闭上眼,举起勺子就要打。我赶紧拉着阿福往后退,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怎么办?怎么办?难道刚拿到举荐信,就要被王光抢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管家的声音:“不好了!太皇太后派人来了!说要来看大司马!”

王光和家奴们都愣住了,动作一下子停了下来。

太皇太后?王政君!她怎么来了?

我心里一下子松了口气——太好了!王政君来了,王光肯定不敢放肆了!

王光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赶紧让家奴把木棍藏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装出一副悲伤的样子:“太皇太后怎么来了?我得去迎接……”

他瞪了我一眼,小声说:“王莽!你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说完,他赶紧跑了出去。家奴们也跟着跑了,屋里只剩下我和阿福。

我摸了摸怀里的举荐信,还好,没被抢走。阿福拍着胸口,喘着气:“吓死我了!还好太皇太后来了!不然咱们就惨了!”

我点点头,心里却在想:王光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刚才说“没完”,肯定还会找机会报复我!还有,王政君来了,我该怎么跟她说王凤的事?要不要现在就把举荐信给她?

就在我琢磨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女人的哭声,还有太监的声音:“太皇太后驾到——”

我心里一紧:来了!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准备迎接王政君。可就在我刚跨出门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人在背后拍了我一下——我回头一看,没人!

“谁啊?”我心里纳闷,阿福也说没看见人。难道是我太紧张,出现幻觉了?

可就在这时,我怀里的举荐信突然动了一下——不是我动的,是信自己动的!我赶紧掏出来一看,信封还是皱巴巴的,没什么异常。

“少爷,怎么了?”阿福看出我不对劲,赶紧问。

“没……没事。”我摇摇头,把信揣回怀里,“可能是我太紧张了。走,去迎接太皇太后。”

可我心里却犯了嘀咕:刚才那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是王凤的鬼魂?还是有人在搞鬼?还有这举荐信,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我跟着管家往门口走,心里越来越不安。王政君的到来,是福是祸?王光的报复,又会在什么时候来?还有那奇怪的一拍,到底是谁干的?

第6章 灵堂里的香烧得正旺,烟味混着哭丧的假声,呛得我(王莽)鼻子发痒。

我刚给伯父王凤的灵位添了三炷香,膝盖还没从蒲团上完全起来,就听见外面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那动静,哪像是来奔丧的?简直像抢年货的!

“让让!都给我让开!”

熟悉的嚣张嗓门,不用看也知道是王光。这货昨天还在灵堂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今天怎么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我抬头一看,好家伙!王光穿着一身孝服,却没系孝带,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手里还攥着个木棍(不知道从哪捡的),身后跟着两个跟班——一个是他的狐朋狗友王况,一个是他家的恶仆王福。三人雄赳赳气昂昂地冲进来,把灵堂里哭丧的女眷吓得纷纷后退。

“王莽!”王光一进门就盯着我,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我爹的遗物呢?你是不是藏起来了?”

我心里“呵呵”一声:来了来了!果然是冲那封举荐信来的!昨天王凤咽气前,偷偷把信塞给我,还特意嘱咐“别让光儿知道”,现在看来,这货八成是听哪个下人嚼舌根,知道有这么封信了。

“堂兄,”我站起身,拍了拍孝服上的灰,故意装傻,“伯父的遗物都在管家那儿登记着呢,你要找啥,问管家去啊。”

“少跟我装蒜!”王光往前冲了两步,差点被灵堂前的蒲团绊倒,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引得旁边几个丫鬟偷偷捂嘴笑。他脸一红,更生气了:“我爹临终前给你塞了封信!是不是?那是给我的!你赶紧交出来!”

“给你的?”我挑眉,故意提高声音,让周围的人都听见,“伯父给我的信,怎么就成给你的了?堂兄,你这话可有证据?”

“证据?”王光梗着脖子,“我爹是大司马!他的东西自然该给我这个儿子!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拿我爹的信?”

这话一出,灵堂里的议论声立马起来了——

“这话不对啊,大司马生前最不待见光少爷了……”

“就是,光少爷天天吃喝玩乐,哪配拿大司马的信?”

“王少爷这些天在灵堂守着,比光少爷还尽心呢……”

王光听见议论,脸更红了,气得手都在抖:“你们瞎逼逼啥?我爹的事,轮得到你们管?”他转头瞪着我,“王莽!我最后问你一次,交不交?不交我就搜了!”

“你敢!”我往前一步,挡在灵位前,“这是伯父的灵堂!你想在这里撒野?就不怕伯父在天有灵,罚你吗?”

这话戳中了王光的软肋——他平时看着嚣张,其实最怕鬼神之说。果然,他往后缩了一下,但很快又硬撑着:“少拿我爹吓唬我!我……我这是找我爹的遗物,不算撒野!”

他身后的王况赶紧帮腔:“就是!光哥找自己爹的东西,有啥不对?王莽,你别不识抬举!”

王福也跟着嚷嚷:“赶紧交出来!不然我们就动手了!”

我心里冷笑:就这三个货,还想动手?真当我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负的王莽?

“动手?”我故意把声音压低,语气里带点威慑,“你们动一个试试?伯父刚走,你们就在灵堂里动手抢东西,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我们王家?说我们王家子弟不孝?说我们王家没规矩?到时候,陛下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撤了王家的爵位?你们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这话一出口,王光和他的两个跟班都愣住了——他们只想着抢信,压根没考虑这么多。

王况咽了口唾沫,小声对王光说:“光哥,他……他说得好像有点道理啊……”

王福也怂了:“光少爷,要是闹大了,主母那边……”

“闭嘴!”王光瞪了他们一眼,但声音明显没刚才那么硬了,“我……我不管!那封信肯定是给我的!王莽,你不交,我就……我就哭!”

我:“???”

周围的人:“???”

好家伙!这招够绝啊!哭?在灵堂里哭?谁不会啊?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王光就“扑通”一声跪在蒲团上,双手拍着灵位前的供桌,嚎啕大哭起来:“爹啊!你怎么就走了啊!你留下的信,被王莽藏起来了啊!他不给我啊!爹啊,你快睁开眼看看啊!你的儿子被人欺负了啊!”

他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眼泪鼻涕一起流,还故意往供桌上蹭——把供桌上的糕点都蹭掉了几块。

我看着他那假哭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这演技,不去当戏子可惜了!

旁边的王奶奶(王凤的远房堂姐)看不下去了,拄着拐杖走过来,戳了戳王光的背:“光儿!别嚎了!你爹刚走,你就这么折腾,像话吗?”

王光停了一下,抬头看了看王奶奶,又接着哭:“奶奶!不是我折腾啊!是王莽藏我爹的信啊!我爹的信啊!”

“信?什么信?”王奶奶转头问我,“莽儿,你伯父真给你留信了?”

我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那封用油布包着的信——昨天怕弄坏,特意找了块油布包上。“是的,奶奶,伯父临终前给我的,让我……让我好好收着。”

我故意没说信的内容,就是想看看王光的反应。

王光一看见信,眼睛都亮了,立马不哭了,爬起来就想抢:“就是这封信!给我!”

“住手!”我赶紧把信举高,“这封信是伯父给我的,你凭什么抢?”

“凭我是他儿子!”王光跳着脚想够信,却怎么也够不着——谁让他比我矮半头呢!

“儿子怎么了?”我一边躲,一边说,“伯父要是想给你,早就给你了,为什么要偷偷给我?肯定是有原因的!”

“我不管!”王光急了,伸手就想抓我的胳膊,“你给我!不然我……我咬你!”

我:“!!!”

这货是三岁小孩吗?还咬人?

周围的人也看不下去了,纷纷指责:

“光少爷太不像话了!”

“就是,怎么能咬人呢?”

“王少爷,别跟他一般见识!”

就在这时候,人群突然分开一条路,族叔王延带着几个长辈走了进来——王延是王凤的堂弟,为人公正,在家族里威望很高。

“怎么回事?”王延皱着眉,看着乱糟糟的灵堂,“灵堂里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

王光一见王延,立马换了副嘴脸,委屈巴巴地跑过去:“叔!您可来了!王莽藏我爹的信,不给我!您快帮我要回来!”

王延转头看我:“莽儿,有这回事吗?”

我点了点头,举起手里的信:“叔,这封信确实是伯父临终前给我的,但信里写了什么,我还没看。”

“没看?”王光赶紧说,“肯定是假的!你早就看过了!你就是想独吞!”

“是不是假的,打开看看就知道了!”我看着王延,“叔,不如我们当众把信打开,看看伯父到底写了什么?也好让大家心服口服。”

王延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办!免得有人说三道四!”

王光一听要当众打开,心里有点慌了——他其实也不确定信里写的是不是给她的,但话已经说出去了,只能硬撑着:“打开就打开!我爹肯定是写的给我!”

我心里偷笑:等会儿让你哭都来不及!

王延接过信,小心翼翼地打开油布,里面是一张用绢布写的信——王凤的字苍劲有力,虽然因为病重,最后几个字有点潦草,但还是能看清。

王延清了清嗓子,大声念了起来:

“吾弟延、政君亲启:吾病笃,恐不久于人世。吾一生为汉室操劳,唯念家族兴旺。吾观诸侄,唯莽儿沉稳有谋,孝悌兼备,可堪大用。今举荐莽儿入朝为郎,望诸位贤弟贤妹多加扶持,勿负吾望。凤绝笔。”

念完,整个灵堂都安静了。

王光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跟纸似的,嘴里喃喃自语:“不……不可能……我爹怎么会举荐他……不可能……”

王延把信递给旁边的几个长辈,大家传着看了一遍,都点了点头:“确实是大司马的笔迹!”“没想到大司马这么看重莽儿!”“莽儿确实不错,这些天在灵堂守着,比谁都尽心!”

王光还想狡辩:“这……这肯定是假的!是王莽伪造的!对!是他伪造的!”

“伪造?”我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一步,盯着王光的眼睛,“堂兄,你说我伪造,可有证据?这信上有伯父的私印,你看清楚了!还有,伯父临终前,除了我,还有两个仆人在场,他们可以作证!你要是不信,我们现在就去问他们!”

我早就打听好了,王凤给我信的时候,有两个老仆人在旁边,他们都是王凤的心腹,肯定会说实话。

王光一听有证人,立马蔫了——他知道,自己再闹下去,只会更丢人。

王延也皱着眉,对王光说:“光儿!休得胡言!这信是真的,证人也在,你还想狡辩?你爹举荐莽儿,自然有他的道理!你要是再在灵堂里胡闹,我就告诉你娘,让她好好管教你!”

王光最怕他娘(王凤的正妻,脾气火爆),一听这话,立马不敢说话了,只是狠狠地瞪着我,那眼神跟要喷火似的。

王况和王福也赶紧往后退,生怕被牵连。

王延转头对我笑了笑:“莽儿,委屈你了。你伯父的心意,我们都明白了。以后在朝中,有我们这些长辈在,会帮你的。”

其他长辈也纷纷附和:“是啊莽儿,好好干!别辜负你伯父的期望!”

我赶紧躬身行礼:“多谢各位叔伯、奶奶!侄儿一定尽力,不辜负伯父的期望,也不辜负各位长辈的厚爱!”

说完,我看了一眼王光——他正低着头,拳头攥得紧紧的,脸涨得通红,估计是气得快炸了。

我心里暗爽:小样!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灵堂里的风波总算平息了,长辈们又安慰了我几句,就各自散去了。女眷们也重新回到灵位前,假哭变成了真哭(估计是被刚才的热闹吓着了)。

我刚想找个地方歇会儿,突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回头一看,是族叔王寂——王寂是王凤的远房弟弟,平时很少说话,总是沉默寡言的,今天也一直在角落里看着,没插嘴。

“莽儿,”王寂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塞到我手里,“这事儿还没完,你得小心。”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攥紧纸条:“叔,怎么了?”

王寂凑近我,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只有我能听见:“小心王光。他昨天去找过淳于长大人了,还带了不少礼物。现在,他已经投靠淳于长了。”

“淳于长?!”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手里的纸条差点掉在地上!

淳于长!这可是史书上记载的,我早期最大的政敌啊!

淳于长是王政君的外甥,也就是我的表兄,仗着王政君的宠爱,在朝中横行霸道,还跟废后许氏有勾结,后来就是因为这个被我扳倒的。可现在,王光居然投靠了他?

王寂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担忧:“淳于长那人,心思深沉,手段狠辣。王光投靠了他,肯定会找机会报复你。你以后行事,一定要多加小心,千万别被他们抓住把柄。”

我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里的纸条——纸条皱巴巴的,边缘都被我捏得变了形。

我抬头看了看灵堂里的王光——他正蹲在角落里,跟王况和王福说着什么,时不时地瞟我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毒。

原来,这灵堂里的风波,只是个开始。

淳于长……王光……

一个是权倾朝野的宠臣,一个是记仇的纨绔子弟。

他们联手,会对我做什么?

我刚到手的“入朝为郎”的机会,会不会被他们搅黄?

我看着手里的举荐信,又看了看角落里的王光,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寒意——

这西汉末年的权力游戏,果然比我想象的还要凶险啊!

第7章 拿着王凤那封皱巴巴的举荐信去吏部报道那天,我特意让阿福把那件宝蓝色旧绸袍熨了三遍——不是为了撑场面,是怕布褶子里藏着的杂粮渣掉出来,让人误以为我是来讨饭的。

你猜怎么着?刚到吏部大门,就被门房拦下了!那门房穿着比我还体面的细布褂子,斜着眼上下打量我:“哎!干什么的?吏部衙门也是你这穷酸样能进的?”

我掏出举荐信晃了晃:“大哥,我是来报道的,黄门郎王莽。”

“黄门郎?”门房“嗤”了一声,伸手就想抢我的信,“就你?怕不是捡了封假信来蒙事的吧!我告诉你,最近骗子多了去了,上次还有人冒充大司马家的亲戚呢!”

阿福在旁边急了,攥着拳头就想上前:“你怎么说话呢!这是大司马亲手写的信!”

“哟呵,还带个小跟班?”门房更嚣张了,叉着腰堵在门口,“我不管是谁写的,没通传就想进?门儿都没有!”

正吵着,吏部里走出个穿青色官袍的小吏,是我之前托人打听好的李主事——据说这人是王凤的老部下,还算靠谱。我赶紧喊:“李主事!麻烦您过来一下!”

李主事抬头看见我,赶紧走过来,一看见我手里的信,脸色立马变了,对着门房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眼瞎啊!这是大司马举荐的人!还不快给王大人道歉!”

门房吓得脸都白了,扑通就跪下了:“王大人恕罪!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我赶紧扶他起来——不是我心软,是怕他一磕头把我那旧绸袍蹭脏了,这可是我唯一能拿出手的“官服”。“没事没事,下次看清楚就行。”

进了吏部大堂,更有意思了!那些主事、郎中们,穿的不是绫罗就是绸缎,腰间的玉坠子晃来晃去,走路都带着“叮当”响。我往中间一站,活像一棵营养不良的小白菜混进了牡丹园。

有个胖嘟嘟的王郎中,摸着肚子凑过来,盯着我领口的补丁笑:“这位就是王莽兄弟吧?听说你是大司马举荐的?怎么穿得这么……朴素啊?”

我一本正经地说:“王郎中,我觉得衣服只要干净就行,穿那么好浪费布料。您看您这袍子,绣的金线能做两双鞋了,多可惜。”

王郎中的脸瞬间就绿了,摸着玉坠子的手都僵了。旁边几个小吏憋着笑,肩膀一抽一抽的——我猜他们肯定没见过敢这么跟上司说话的新人!

李主事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咱们先办手续。王莽,你的任职文书在这儿,签个字就能去黄门署报道了。”

我接过文书一看,好家伙!上面写着黄门郎俸禄每月六十石粟米,还有五匹布——这在当时可是中层官员的待遇!阿福在旁边眼睛都直了,小声跟我说:“少爷!六十石粟米!够咱们吃半年了!”

我偷偷掐了他一把:“小声点!别让人听见,显得咱们没见过世面。”

可这话还是被旁边的张主事听见了,他捂着嘴笑:“王莽兄弟,你这仆人倒是实在。不过话说回来,你刚当官,要不要先去置几身新衣服?黄门署离皇宫近,穿得太寒酸,怕是会被内侍笑话。”

我摇摇头:“不用不用,我这衣服挺好的,洗干净了还能穿。”

张主事愣了一下,随即竖起大拇指:“好!有大司马当年的风范!简朴!”

我心里偷笑:什么风范啊,我是真怕花钱——刚当官就铺张,以后还怎么攒钱搞改革?

去黄门署报道那天,我特意起了个大早,带着阿福熬的杂粮粥当早饭。黄门署说白了就是皇宫的传达室,主要负责传递奏章、引导官员觐见,不算什么实权部门,但胜在离皇帝和太后近,是个刷存在感的好地方。

刚到署里,就看见一群黄门郎围在一起聊天,一个个穿得光鲜亮丽,手里端着精致的陶碗,里面是肉粥和糕点。见我进来,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盯着我手里的粗陶碗——那碗还是阿福用了三年的,边缘都磕破了。

一个长得油头粉面的赵郎中先开口了:“这位就是新来的王莽吧?你这碗里装的是什么啊?不会是喂鸟的杂粮吧?”

其他人“哄”地一下就笑了。我没生气,反而把碗递过去:“赵郎中,你尝尝?这是我家仆人熬的小米粥,加了点红薯,可香了!”

赵郎中赶紧往后退,像是怕被传染穷病:“不了不了,我可吃不惯那个。”

我也不勉强,自己舀了一勺喝——真香!比宫里那些油腻的肉粥好吃多了。阿福熬粥的时候特意加了点蜂蜜,甜滋滋的,还管饱。

正喝着,署长刘大人来了。刘大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留着山羊胡,看起来挺严肃。他扫了一眼众人,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你就是王莽?跟我来一趟。”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刚上班就被批评吧?

进了刘大人的办公室,他指着桌上的奏章说:“这些是今天要递交给太后的,你先整理一下,按轻重缓急分好类。记住,太后年纪大了,眼神不好,重要的奏章要放在最上面,字小的要抄一遍放大。”

我一看那些奏章,堆得跟小山似的,上面的字有的比蚂蚁还小,有的还歪歪扭扭。要是按正常方法整理,天黑都弄不完!

我灵机一动,想起现代的分类法——用竹简做了三个牌子,分别写着“紧急”“一般”“暂缓”,然后把奏章按内容分类放好,字小的还真抄了一遍,用的是我练了半个月的隶书,写得又大又工整。

刘大人回来一看,眼睛都亮了:“好家伙!你这分类方法好啊!一目了然!我看了这么多年奏章,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清楚的!”

我笑着说:“刘大人,这都是小事,只要能让太后看得方便就行。”

刘大人拍着我的肩膀:“好小子!踏实!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向上面举荐你!”

我心里美滋滋的——看来不管在哪个时代,提高效率都是硬道理!

从那以后,我在黄门署的日子就有意思多了。其他黄门郎上班要么摸鱼聊天,要么偷偷溜出去喝酒,我却每天早早到署里,整理奏章、打扫卫生,还帮着新来的小吏熟悉业务。

更绝的是,我把每月的俸禄都分成了三份:一份给阿福当家用,一份接济府里的仆役,还有一份送给京城里的寒门学子。你猜怎么着?没过多久,我就成了黄门署里的“活菩萨”!

先说接济仆役的事吧。府里有个老张,是负责挑水的,老婆卧病在床,孩子还小,日子过得特别难。有一次我看见他偷偷啃干硬的窝头,连口热水都没有,心里挺不是滋味。

当天晚上,我让阿福包了五石粟米和二两银子,偷偷送到老张家。老张打开门一看是我们,“扑通”就跪下了:“王大人!您这是干什么?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您要赶我走啊?”

我赶紧把他扶起来:“老张,你别误会,这是我给你家孩子的学费,还有给你老婆抓药的钱。你踏实干活,以后有困难就跟我说。”

老张哭得稀里哗啦的,拉着孩子就给我磕头:“王大人!您真是活菩萨啊!我以后一定好好干活,给您当牛做马!”

这事后来被其他仆役知道了,大家都特别感动,干活也更卖力了。有次赵郎中想让仆役给他端茶倒水,仆役们都说:“我们只伺候王大人,你要喝茶自己倒!”气得赵郎中脸都绿了。

再说接济寒门学子的事。京城里有个小李,家里穷得连竹简都买不起,只能在太学外面蹭课。我听说后,就让阿福给他送了十卷竹简和三两银子。小李特别感动,每天都来给我请安,还帮我整理书房。

有一次,小李拿着一篇自己写的文章来问我,我一看,写得还真不错,就是有点死板。我就跟他讲了讲现代的议论文写法,教他要多举例子、多讲道理,不要光引经据典。

没想到小李一点就通,后来居然考中了秀才!他特地来谢我,还带了自家种的红薯:“王大人,这是我娘种的红薯,可甜了,您尝尝!”

我尝了一块,确实甜!结果一不小心吃多了,当天下午闹肚子,差点耽误了传递奏章——你说丢人不丢人!

我这“简朴”“善举”的名声,很快就传遍了京城。有人说我是“道德楷模”,有人说我是“装模作样”,还有人说我是“想当第二个王凤”——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最搞笑的是一次官场聚会。那是赵郎中牵头组织的,在京城最大的酒楼“醉仙楼”,据说一顿饭要花掉半年俸禄。赵郎中本来没请我,后来刘大人说:“王莽不去,这聚会就没意思了。”他才不情不愿地给我发了帖子。

我去的时候,特意穿了那件洗得发白的旧绸袍,还带了个布包,里面装着阿福熬的杂粮粥——不是我抠门,是怕酒楼的菜太油腻,吃了又闹肚子。

刚进包厢,所有人都安静了。赵郎中盯着我的衣服,阴阳怪气地说:“王莽兄弟,你这衣服可是‘古董’啊!穿了多少年了?”

我笑着说:“没多少年,也就三四年吧。不过这衣服质量好,还能穿三四年。”

旁边的王郎中赶紧打圆场:“来来来,喝酒喝酒!这是西域来的好酒,可贵了!”

我摆摆手:“不了不了,我酒精过敏,一喝酒就起疹子。我还是喝我的粥吧。”

说着,我就把布包打开,拿出粗陶碗,盛了一碗杂粮粥。包厢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掉根针的声音,所有人都盯着我的粥,像是见了什么稀罕物。

赵郎中忍不住了:“王莽,你这也太寒酸了吧?咱们都是官,就算不铺张,也不能喝这个啊!”

我舀了一勺粥,慢悠悠地说:“赵郎中,我觉得粥挺好的。你看这小米,是我让阿福从乡下买的,没打农药,健康!你那酒虽然贵,喝多了伤身体,划不来。”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平时跟赵郎中不对付的官员都笑了:“王莽说得对!还是身体重要!”

赵郎中气得说不出话,只能端着酒杯猛灌——我猜他肯定在心里骂我“穷酸”“扫兴”,但我才不在乎呢!

从那以后,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黄门郎王莽“简朴善举”的事,连宫里的内侍都在议论。有一次,我去给太后传递奏章,听见两个内侍在聊天:

“你听说了吗?那个黄门郎王莽,把俸禄都接济别人了,自己还穿旧衣服呢!”

“真的假的?现在还有这么好的官?”

“怎么不是真的!我听太仆寺的人说,他还帮着寒门学子考秀才呢!”

我心里偷着乐——看来我的“人设”算是立住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在黄门署的声望越来越高,刘大人更是把重要的差事都交给我做。有一次,皇帝要召见几个大臣,刘大人特意让我负责引导,还跟我说:“王莽,这可是个好机会,好好表现!”

我当然不会错过!那天我特意把旧绸袍又熨了一遍,还让阿福给我编了个新的发髻——虽然还是没戴玉簪,但至少看起来干净利落。

引导大臣觐见的时候,皇帝还特意看了我一眼,问旁边的太监:“那个黄门郎是谁啊?看着挺精神的。”

太监赶紧说:“回陛下,他是王莽,是前大司马王凤举荐的,最近名声很好,大家都说他简朴善举。”

皇帝点点头:“嗯,不错,是个好苗子。”

我心里美滋滋的——这可是皇帝的表扬!以后仕途肯定更顺利了!

可我没想到,麻烦很快就来了。

有一天,我正在整理奏章,赵郎中突然凑过来,神神秘秘地说:“王莽,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人了?我听说有人在太后面前弹劾你,说你‘沽名钓誉’‘意图不轨’!”

我愣了一下:“弹劾我?我没得罪谁啊!”

赵郎中冷笑一声:“你没得罪谁?你把俸禄都接济别人,显得我们这些当官的多贪财啊!还有,你跟寒门学子走得那么近,人家能不怀疑你想拉帮结派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对啊!我光顾着刷“道德楷模”的人设,忘了官场的规矩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话果然没错!

就在我琢磨怎么应对的时候,刘大人突然跑进来,脸色凝重地说:“王莽,你赶紧准备一下,太皇太后有请!”

“太皇太后?”我心里一紧,“刘大人,您知道太皇太后找我干嘛吗?”

刘大人摇摇头:“不知道,不过刚才来传旨的内侍脸色不太好,你小心点。”

我心里七上八下的——不会是弹劾我的事被太后知道了吧?太后会不会降罪于我?我这黄门郎还没当热乎呢,不会就要被罢官了吧?

阿福在旁边急得快哭了:“少爷,要不咱们不去了?我听说太皇太后可严厉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又没做错事,怕什么!”

话是这么说,可我心里还是有点慌。我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跟着内侍往长乐宫走。

长乐宫可比黄门署气派多了,金砖铺地,玉柱雕梁,连走廊里的灯笼都是用琉璃做的。走在里面,我感觉自己的旧绸袍都在发光——不是因为好看,是因为太寒酸了,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第8章 内侍把我带到殿门口,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透着一股神秘:“巨君先生,太皇太后在里面等您,您进去吧。”

我刚想抬脚,突然想起一件事——我还没准备好说辞呢!要是太后问我为什么接济别人,为什么穿得这么寒酸,我该怎么回答?说我是穿越过来的,知道要收买人心?那肯定会被当成疯子!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殿里传来一个苍老但威严的声音:“王莽,进来吧。”

是太皇太后王政君的声音!我心里一紧,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

刚进殿,我就看见一个穿着华丽凤袍的老太太坐在主位上,头发花白,但眼神很锐利,正盯着我看。旁边站着几个宫女和太监,大气都不敢喘。

我赶紧跪下磕头:“臣王莽,参见太皇太后!”

王政君没让我起来,反而问:“王莽,你可知罪?”

我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为了弹劾的事!我赶紧说:“臣不知!臣一直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还请太皇太后明示!”

王政君笑了笑,没说话,反而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你先起来,坐吧。我听说你最近名声很好,大家都说你简朴善举,是个好官。”

我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小心翼翼地坐下——椅子是用象牙做的,硬邦邦的,坐着还没我家的木凳子舒服。

“太皇太后谬赞了,”我赶紧说,“臣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当官的就该为百姓着想,为朝廷分忧,这没什么。”

王政君点点头,突然话锋一转:“可有人说你‘沽名钓誉’,想借善举拉拢人心,你怎么看?”

我心里一紧,赶紧说:“太皇太后,臣对天发誓,臣绝无此意!臣接济仆役和寒门学子,只是因为他们生活困难,臣不忍心看着他们受苦。至于简朴,是臣觉得衣服只要干净就行,没必要铺张浪费——这都是臣的真心话,绝无半分虚假!”

王政君盯着我看了半天,突然笑了:“好!我就喜欢你这实在劲儿!王凤没看错人!”

我松了口气,刚想说话,王政君又问:“王莽,你跟我说实话,你以后想当什么官?想不想当大司马?”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问题也太直接了吧!我说想,怕被当成野心家;我说不想,又显得太虚伪。我该怎么回答?

就在我琢磨怎么应对的时候,突然听见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太皇太后!不好了!陛下突然咳血了!”

王政君脸色一变,猛地站起来:“什么?快!快带我去看看!”

她看了我一眼,说:“王莽,你也跟我来!”

我心里一紧——皇帝咳血了?不会是得了跟王凤一样的病吧?我要不要给皇帝看看?可我只是个黄门郎,没资格给皇帝治病啊!

跟着王政君往皇帝的寝宫跑,我心里越来越慌。皇帝要是出了什么事,新帝即位,朝堂肯定会大乱!我这刚立起来的“人设”,会不会在乱局中被毁掉?还有,刚才王政君问我的问题,还没回答呢,她会不会记在心里?

跑到寝宫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咳嗽声,还有太医的叹息声。王政君赶紧推门进去,我也跟着走了进去。

刚进门,我就看见皇帝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血丝,几个太医围着床,一脸愁容。

王政君走到床边,握住皇帝的手:“陛下,你怎么样?”

皇帝喘了口气,虚弱地说:“母后……我没事……就是有点咳嗽……”

就在这时,一个太医突然说:“太皇太后,陛下这病……跟之前大司马的病很像,都是肺腑出了问题,要是治不好……”

王政君脸色一沉:“治不好也要治!你们都是太医院最好的太医,连这点病都治不好吗?”

太医们都低下头,没人说话。

我看着皇帝的样子,心里突然有了个主意——我可以用给王凤治病的方法给皇帝试试!虽然我没资格给皇帝治病,但我可以把方法告诉太医啊!

可我刚想开口,突然感觉有人在背后拍了我一下——我回头一看,没人!

“谁啊?”我心里纳闷,旁边的太监都说没看见人。难道是我太紧张,出现幻觉了?

就在这时,皇帝突然又咳了起来,比刚才还厉害,帕子上全是血。王政君急得哭了:“陛下!你可不能有事啊!”

我心里一紧,再也忍不住了,大声说:“太皇太后!臣有办法!臣可以治好陛下的病!”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我。王政君皱着眉:“王莽,你只是个黄门郎,你懂什么医术?”

我赶紧说:“太皇太后,臣虽然不懂医术,但臣之前给大司马治过病,大司马的病跟陛下的病很像!臣有个药方,或许能治好陛下!”

太医们一听,赶紧说:“太皇太后,不可!他只是个黄门郎,怎么能随便给陛下开药?要是出了什么事,谁担得起责任?”

王政君犹豫了,看着我,又看着皇帝,脸色很复杂。

我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可是个刷存在感的好机会!要是能治好皇帝的病,我以后在朝堂上的地位就稳了!可要是治不好,我就会被当成谋逆的疯子,砍头都是轻的!

就在王政君犹豫不决的时候,皇帝突然开口了:“母后……让他试试……我相信他……”

王政君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王莽,你说,药方是什么?要是治不好陛下,我饶不了你!”

我心里松了口气,赶紧说:“太皇太后,药方很简单,用少量黄芪搭配麦冬和五味子……”

可我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头晕目眩,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旋转——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我看见皇帝的枕头底下,露出了一个熟悉的东西——那是我之前送给小李的红薯!

皇帝的枕头底下怎么会有红薯?小李是寒门学子,怎么会跟皇帝有关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刚想再看清楚,突然“扑通”一声,栽倒在地——失去意识前,我最后一个念头是:完了,我不会是被人下套了吧?

第9章 我(王莽)攥着衣角,跟在内侍身后往长乐宫走,官服的腰带勒得我喘不过气——这破衣服设计得也太反人类了!比现代的西装还难穿!

走廊里的地砖光溜溜的,映着宫灯的光,我生怕脚滑摔个狗吃屎。旁边的内侍走路轻得像飘,连脚步声都没有,我忍不住偷偷看他:这小哥是不是练过轻功?还是古代人都这么“悄无声息”?

“王少爷,快到了,太皇太后在暖阁等您呢。”内侍突然开口,吓了我一跳。

我赶紧收住神,点点头:“多谢公公。”心里却在打鼓:王政君找我干啥?是上次宫廷宴会上我怼儒生的事?还是我当黄门郎后接济学子的事?别是王光又在背后说我坏话了吧?

暖阁的门被推开,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比灵堂的香好闻多了。我抬眼一看,王政君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盘着个绿油油的玉如意,旁边的小几上放着一杯热茶,冒着热气。

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锦服,头上插着几根金簪,没戴太多首饰,看着比宴会时亲切多了。看见我进来,她放下玉如意,笑了笑:“莽儿来了?快过来坐,别站着。”

我赶紧走过去,在她对面的小凳子上坐下——不敢坐太满,腰板挺得笔直,跟上学时见班主任似的。“姑母,您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王政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里带着点调侃,“你这孩子,当了黄门郎,倒跟我生分了。”

我赶紧摆手:“不是不是!姑母您别误会,我就是……就是有点紧张。”

“紧张啥?”王政君放下茶杯,指了指旁边小几上的点心,“来,吃块点心,这是御膳房刚做的,甜而不腻,你尝尝。”

我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小口——哇!这也太好吃了吧!比现代的蛋糕还香!桂花的味道特别浓,入口即化,一点都不噎人。我忍不住又咬了一口,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王政君看着我,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你这孩子,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吃起东西来没个正形。”

我脸一红,赶紧咽下去:“姑母,这点心太好吃了,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

“你啊,”王政君摇了摇头,“在外面别这么馋嘴,让人看见笑话。对了,你当黄门郎也有段日子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

“没有没有!”我赶紧说,“大家都挺照顾我的,就是有时候要熬夜整理文书,有点累。不过没关系,我年轻,扛得住!”

“那就好。”王政君点点头,语气突然严肃了点,“我听说,你把俸禄都接济给寒门学子了?真的假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事怎么传到她耳朵里了?是夸我还是批评我?我赶紧解释:“姑母,那些学子太可怜了,有的连饭都吃不上,冬天连件厚衣服都没有。我的俸禄虽然不多,但省着点花,能帮衬他们一把。我想着,都是读书的,帮他们就是帮朝廷,以后他们说不定能为陛下效力呢。”

王政君盯着我看了半天,突然笑了:“你倒是有心。不过,你也别太傻,自己留着点,别到时候自己都饿肚子。”

“谢谢姑母关心!我自己能顾得住!”我心里松了口气——看来不是批评我。

暖阁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香炉里的香“滋滋”地烧着。我知道,重头戏要来了——王政君肯定不是单纯跟我聊家常的。

果然,王政君又开口了,语气比刚才更严肃:“莽儿,你在宫里待了这么久,也接触了不少事情。你跟我说说,你觉得现在的时局,怎么样?”

来了!考察开始了!

我心里早就准备好了,但是不能说得太直接,得委婉点,还得保全王家的利益。我清了清嗓子,慢慢说:“姑母,我觉得现在的时局,就像一锅刚烧开的粥——看起来热闹,其实底下有点糊了。”

“哦?怎么个糊法?”王政君来了兴趣,身体往前凑了凑。

“首先是朝堂上的人,”我组织了一下语言,“现在朝堂上,姓王的、姓傅的、姓丁的,还有其他的世家子弟,太多了。就像粥里放了太多豆子,煮不开,还容易粘锅底。比如上次,傅太后想让她的侄子当校尉,丁太后想让她的弟弟当郎中,陛下夹在中间,都快为难坏了。”

王政君点点头,叹了口气:“你说得对。现在外戚太多,各有各的心思,陛下确实不好办。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我觉得,咱们王家得先‘让一步’,”我赶紧说,“比如叔伯们,最近别再提什么当官的要求了,反而多给陛下提些正经的建议,比如怎么让农民多收点粮食,怎么让边关更安稳。这样一来,陛下会觉得咱们王家懂事,傅、丁两家也没那么多话说。毕竟,咱们王家已经够风光了,再争,容易招人嫉妒。”

王政君眼睛亮了亮:“接着说。”

“然后是土地的事,”我继续说,“我听下面的小吏说,现在好多豪强占了好多地,有的豪强一个人就占了上千亩,农民没地种,只能租他们的地,交的租子比赋税还多!有的农民实在活不下去,就卖儿卖女,还有的跑到山里当土匪。上次我去城外,看见一个老农,抱着他的小孙女在哭,说把孙女卖了才凑够赋税,那眼泪都冻成冰碴子了,看着真心疼。”

王政君的脸色沉了下来:“这些事,我也听说过。但是豪强势力大,好多还是世家子弟,不好动啊。”

“我觉得,可以用‘软办法’,”我说,“陛下可以下道令,让豪强们拿出点空地,分给没地的农民。朝廷给那些愿意拿出地的豪强一点奖励,比如赐块‘良民’的牌子,或者让他们的儿子去太学读书。豪强们都爱面子,也想让儿子有出息,说不定就愿意了。这样既不用跟豪强撕破脸,又能帮农民,还能让陛下得个好名声,一举三得。”

王政君没说话,手指在玉如意上轻轻敲着,眼神飘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暖阁里又安静了,我心里紧张得要命——这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啊?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过了好一会儿,王政君才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有点不一样的东西:“莽儿,你才二十多岁,怎么想得这么周全?比你那些叔伯还明白。”

我赶紧谦虚:“姑母,我就是听得多,想得少。这些都是我跟宫里的老吏、外面的学子聊出来的,不是我自己想的。”

“别谦虚了,”王政君笑了,“你这孩子,心里有数。我问你,你觉得淳于长怎么样?”

来了!终于提到淳于长了!我心里一紧,但表面上还是很平静:“淳于长表哥口才好,能说会道,跟陛下聊得特别投机。上次陛下想修个观景台,淳于长表哥把观景台说得天花乱坠,陛下特别高兴。不过……我觉得他有时候有点太急了,比如修观景台要花好多钱,现在边关还需要军饷,要是把钱都花在观景台上,边关的士兵可能就没饭吃了。”

我没敢直接批评淳于长,毕竟他是王政君的外甥,批评他等于不给王政君面子。但又点出了他的问题,显得我客观。

王政君点点头,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淳于长这孩子,聪明是聪明,就是太浮躁,眼里只有陛下的宠爱,没看到远处的事。”

她顿了顿,又看着我,语气突然变得特别认真:“莽儿,你知道吗?你比王光强多了。王光那小子,除了喝酒打猎,啥也不会。上次我让他写篇关于农事的文章,他憋了半天,就写了三句,还都是错字!你呢?不仅懂事,还能为家族着想,为朝廷着想。”

我心里一阵激动:这是夸我啊!看来我的回答过关了!

“姑母,您过奖了,”我赶紧说,“王光堂兄只是还小,等他长大了,肯定会懂事的。”

“小?他都二十好几了,还小?”王政君哼了一声,“我看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说:“莽儿,王家未来,或许就靠你了。你伯父临终前举荐你,没看错人。”

我心里更激动了,刚想道谢,王政君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起来:“但是,你要记住,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现在越来越出挑,肯定会有人嫉妒你,想找你的麻烦。”

她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尤其是淳于长,他现在正得陛下的宠爱,在朝堂上说话越来越有分量。他知道你伯父举荐了你,心里肯定不舒服。你以后跟他打交道,一定要小心,千万别被他抓住把柄。”

我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还是提到了淳于长!这可是我最大的政敌啊!

“姑母,我知道了,”我赶紧说,“我以后会小心的,不会跟淳于长表哥起冲突。”

“不是不起冲突这么简单,”王政君摇了摇头,“淳于长那人,心眼小,记仇。你这次在朝堂上分析时局,肯定有人会传到他耳朵里,他会觉得你在跟他抢风头。你以后做事情,要低调点,别太张扬。”

她拿起玉如意,又盘了起来,声音轻得像叹息:“总之,你好自为之吧。王家能帮你的,会尽量帮你,但很多事,还得靠你自己。”

我看着王政君的脸,她的眼神里有担忧,有期待,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暖阁里的檀香似乎更浓了,压得我有点喘不过气。

“姑母,我记住您的话了,”我郑重地说,“我不会让您失望,也不会让王家失望的。”

王政君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路上小心点。”

我站起身,躬身行礼:“多谢姑母教诲,侄儿告退。”

走出暖阁,晚风一吹,我才发现后背全湿了。刚才的激动早就没了,只剩下紧张和担忧。

王政君的话,像一块石头砸在我心里:淳于长正得圣宠,我要小心。

是啊,淳于长现在可是汉成帝面前的红人,说的话比很多大臣都管用。他要是想对付我,简直太容易了。

我走着走着,突然看见前面有个熟悉的身影——是淳于长的贴身侍从!他正站在走廊的拐角处,好像在偷听什么!

我心里一紧:他刚才是不是在听我和王政君的对话?要是他把王政君夸我的话,还有提到淳于长的话,都告诉淳于长,淳于长会不会更恨我?

我赶紧低下头,加快脚步,假装没看见他。走过拐角的时候,我偷偷瞟了一眼——那侍从正盯着我,眼神里满是探究。

我心里“怦怦”直跳:完了完了!这下麻烦了!

淳于长要是知道了这些,会对我做什么?是在陛下面前说我的坏话,还是找个理由把我调离黄门郎的岗位?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这西汉末年的朝堂,果然是个龙潭虎穴啊!我刚站稳脚跟,就遇到了这么大的麻烦!

我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月亮被乌云遮住了,只剩下一点微弱的光。今晚的风,好像比平时更冷了。

接下来,我该怎么应对淳于长的刁难呢?

第10章 自打从皇帝寝宫晕过去又醒过来,我在宫里的“热度”就跟夏天的太阳似的——蹭蹭往上涨!

先是太皇太后拉着我的手说“多亏你提醒太医,陛下咳嗽才轻了些”,后是皇帝特意赏了我两匹细布,还说“王莽这孩子,实在!”。连之前总跟我对着干的赵郎中,见了我都得点头哈腰:“王大人,您今儿气色真好!”

阿福乐得嘴都合不拢,每天给我熬粥都多加一勺蜂蜜:“少爷!您现在可是宫里的红人了!以后咱们再也不用吃杂粮饭了!”

我敲了敲他的脑袋:“少得意!红人也得低调!你忘了王光之前怎么找我麻烦的?现在比王光厉害的人多了去了,小心栽跟头!”

这话真不是我瞎琢磨——黄门署的刘大人偷偷跟我说过,“现在最受陛下宠信的是淳于长,那主儿眼高于顶,最见不得别人比他风头盛,你可得小心点!”

淳于长?我当然知道!历史上这主儿是我早期最大的政敌,靠着会说好听的哄得汉成帝开心,官拜卫尉,还差点当了大司马!据说他府里的珍宝能堆成山,比皇帝的私库还多!

我正琢磨着怎么躲着淳于长,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这天刚下朝,一个穿锦袍的内侍就拦住了我,手里还托着个烫金的请柬。

“您是王莽王大人吧?”内侍笑得一脸谄媚,“我家大人淳于长,想请您今晚到府里赴宴,还望您赏光!”

我心里“咯噔”一下:来了!鸿门宴这不就来了吗?

阿福在旁边一听“淳于长”,脸都白了,赶紧拉我袖子:“少爷!不能去啊!我听说淳于长可坏了!上次有个官员没给他送礼,他就找了个由头把人家贬到边疆去了!”

内侍听见了,脸色有点不好看:“这位小管家,话可不能乱说!我家大人可是陛下跟前的红人,宴请王大人是瞧得起他!”

我赶紧打圆场:“内侍大人别介意,我这仆人年纪小,不懂事。请柬我收下了,今晚我一定准时到!”

内侍这才满意地走了。他一走,阿福就急得直跺脚:“少爷!您怎么还答应了啊!这分明是陷阱!”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傻小子!淳于长是陛下宠臣,他请我,我能不去吗?不去就是不给面子,到时候他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收拾我!”

“那……那咱们带点人去?”阿福攥着拳头,“我去叫上老张他们,都是力气大的,要是淳于长敢动手,咱们就跟他拼了!”

我忍不住笑了:“拼什么拼?人家是卫尉,手里有兵!咱们这点人去了,跟送菜似的!放心,我有办法应对!”

其实我心里也没底,但面上总得装镇定——谁让我是“穿越者”呢,总不能露怯!

回到家,我翻箱倒柜找衣服。穿旧绸袍吧,怕淳于长笑话我穷酸;穿皇帝赏的细布做的新衣服吧,又怕显得太张扬,让淳于长更警惕。

阿福在旁边出主意:“少爷!穿新衣服!再把陛下赏的布带一匹去当礼物!这样既不寒酸,又显得您尊重他!”

“不行不行!”我赶紧摇头,“淳于长什么珍宝没见过?我送一匹布,他只会觉得我小气!再说了,我要是穿得太好,他肯定会说我‘装简朴’,反而找我麻烦!”

最后我还是选了那件旧绸袍——洗得干干净净,补丁也缝得整整齐齐,至少看着清爽。礼物呢?我让阿福包了一小罐蜂蜜——这是阿福老家的特产,比宫里的还甜,关键是“接地气”,不会显得刻意。

傍晚,我揣着蜂蜜罐,带着阿福往淳于长府走。越靠近,我越觉得“震撼”——这淳于长府也太气派了吧!

红漆大门比我家院墙还高,上面钉着铜钉,闪着光。门口俩石狮子,比我还高,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要吃人。门房穿的都是丝绸褂子,腰间还挂着玉坠子——比我这黄门郎穿得还好!

“站住!干什么的?”门房拦住我们,斜着眼看我,“我家大人宴请的都是大人物,你这穷酸样也敢来?”

阿福气得想上前,我赶紧拉住他,掏出请柬:“我是黄门郎王莽,是你家大人请我来的。”

门房接过请柬,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又上下打量我,才不情不愿地喊:“王莽大人到——”

声音拖得老长,跟唱戏似的。

进了府,更离谱了!院子里铺的是青石板,旁边种着奇花异草,还有个小池塘,里面养着红色的鱼,旁边站着两个仆人,专门给鱼喂食。

“我的天!”阿福在我耳边小声说,“这池塘里的鱼,怕不是比咱们一年的俸禄还贵!”

我点点头:“别说话,跟着走。”

穿过三个院子,才到正厅。淳于长已经坐在主位上了,他穿着一件紫色的锦袍,上面绣着金线,头发用玉簪绾着,脸上带着倨傲的笑。

“王莽来了?快坐!”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语气里没多少客气。

我刚坐下,就看见桌上摆着的餐具——全是银的!盘子、碗、杯子,连筷子都是银的!旁边还放着几个琉璃盏,透透亮亮的,一看就不是凡品。

“王大人最近名声可是大得很啊!”淳于长端起琉璃盏,抿了一口酒,眼睛却盯着我,“听说你把俸禄都接济别人了?还穿这么……朴素的衣服?”

我心里冷笑:来了!第一句就开始试探!

我赶紧站起来,拱了拱手:“淳于大人谬赞了!晚辈只是觉得,当官的不该铺张浪费,能帮衬别人就帮衬一把,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像大人您,深得陛下信任,府里这么气派,晚辈看着都羡慕!”

这话既捧了他,又没露自己的底——我就是“朴素”,就是“善举”,你能奈我何?

淳于长笑了笑,没接话,反而指了指桌上的一个玉摆件:“你看这个,是陛下前几天赏我的和田玉貔貅,据说能招财进宝!整个长安,就我这一个!”

那貔貅有巴掌大,白花花的,确实好看。但我心里嘀咕:不就是块玉吗?现代商场里多的是,还能扫码付款,比这方便多了!

“大人的貔貅真漂亮!”我装作惊叹的样子,“陛下对大人可真好!晚辈要是能有大人一半受宠,就心满意足了!”

“哦?你想受宠?”淳于长放下琉璃盏,身体往前倾了倾,“那你可得学学怎么‘来事’。比如多给陛下进献点珍宝,多陪陛下聊聊天,别总搞那些‘接济穷人’的虚把戏——没用!”

这话里的威胁味儿,都快溢出来了!

我脸上依旧笑着,心里却翻了个白眼:虚把戏?你懂什么!我这是在攒人品!

“大人说得是!”我顺着他的话说,“不过晚辈家里穷,没什么珍宝可献。只能多做点实事,比如帮陛下整理奏章,帮太皇太后传递消息,也算为朝廷效力了。”

淳于长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愣了一下,随即又拿出一个孔雀羽毛做的扇子,慢悠悠地扇着:“你看这扇子,是西域进贡的,扇起来风都是香的!陛下赏了我两把,另一把给了太后。你要是想要,跟我说一声,我让人给你找把普通的——不过你穿成这样,怕是配不上吧?”

这话说得够刻薄了!阿福在旁边听得脸都红了,想替我说话,被我用眼神制止了。

我拿起桌上的蜂蜜罐,递过去:“大人,晚辈没什么好东西,就带了一罐老家的蜂蜜,比宫里的还甜,您尝尝?至于扇子,晚辈平时要整理奏章,用扇子不方便,就不麻烦大人了。”

淳于长看都没看蜂蜜罐,摆摆手:“不用了,我府里有的是西域进贡的香料,比蜂蜜香多了。”

说完,他拍了拍手:“来人!上酒菜!”

很快,仆人端上一盘盘菜——有烤乳猪、炖熊掌、清蒸鱼,全是我没见过的硬菜!盘子都是金的,闪得我眼睛都花了。

“王大人尝尝这烤乳猪,”淳于长用银刀割了一块,放在我碗里,“这可是用刚满月的小猪烤的,外酥里嫩,一般人可吃不到!”

我尝了一口,确实好吃,但心里总觉得不舒服——刚满月的小猪,多可怜啊!

“好吃!”我放下筷子,“不过晚辈家里有老母,平时吃得清淡,还是觉得杂粮粥更顺口。”

淳于长的脸有点不好看:“王大人这是嫌我家的菜不好吃?”

“不是不是!”我赶紧解释,“是晚辈嘴笨,吃惯了清淡的,突然吃这么油腻的,怕闹肚子。上次在醉仙楼吃了顿肉,结果拉了三天,差点耽误了递奏章——您说丢人不丢人?”

这话一出,旁边伺候的仆人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赶紧低下头。

淳于长的脸更绿了,他没想到我会说这么“接地气”的话,想发作又找不到由头——总不能因为别人怕闹肚子就生气吧?

他只能端起酒杯,强装笑脸:“既然王大人怕油腻,那就喝酒!这是西域来的葡萄酒,甜得很,不醉人!”

我赶紧摆手:“大人抱歉!晚辈酒精过敏,一喝酒就起疹子!上次喝了一小口,脖子上起了一圈红疹子,太皇太后见了都吓了一跳,还让太医给我开了药!”

我一边说,一边挠了挠脖子,装作很怕的样子。

淳于长看着我,气得手都抖了——他想灌我酒,我过敏;想嘲讽我穷酸,我有理由;想炫耀珍宝,我不接茬。这感觉,就像拳头打在棉花上,没地方使劲!

他旁边的一个心腹,叫李三的,看不过去了,站起来指着我:“王莽!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家大人请你吃饭是瞧得起你,你还推三阻四的,是不是看不起我家大人?”

我心里冷笑: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我没生气,反而笑着说:“李兄这话就不对了!我怎么会看不起淳于大人呢?我只是实话实说。要是我喝了酒起疹子,耽误了明天给陛下递奏章,到时候陛下问起来,大人也不好交代,您说是吧?”

这话把李三噎得说不出话——他总不能说“耽误就耽误”吧,那可是欺君之罪!

淳于长瞪了李三一眼,让他坐下,然后又看向我,语气缓和了点:“既然王大人不能喝酒,那咱们就聊聊正事。你在黄门署做得不错,有没有想过换个更好的职位?比如去太仆寺,或者卫尉府?”

我心里一动:这是要拉拢我?

但我知道,淳于长这人心眼小,要是我真去了他手下,肯定会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我赶紧拱手:“多谢大人美意!不过晚辈觉得,黄门署就很好,能近距离为陛下和太皇太后效力,晚辈已经很满足了。再说了,晚辈刚当官没多久,还有很多要学的,等以后有能力了,再麻烦大人也不迟。”

这话既拒绝了他,又给了他面子,让他挑不出错。

淳于长盯着我看了半天,突然笑了:“王莽啊王莽,你这张嘴,可真会说!难怪能在宫里混得风生水起!”

“大人过奖了,”我低着头,“晚辈只是运气好,得到了陛下和太皇太后的赏识。”

接下来的宴席,就没什么“火药味”了。淳于长没再试探我,只是偶尔说几句官场的事,我都捡着好听的回应。阿福在外面等得着急,偷偷从门缝里看了好几次,每次都被我用眼神打发走。

宴席快结束的时候,淳于长突然说:“王大人,我听说你跟寒门学子走得很近?还帮他们考秀才?”

我心里一紧:他怎么知道的?

我点点头:“是啊,那些学子家里穷,没条件读书,晚辈看着可怜,就帮衬一把。都是为了朝廷培养人才,大人应该支持才对。”

淳于长没说话,只是端起琉璃盏,一口喝干了里面的酒,眼神里闪过一丝阴冷。

我知道,这宴席虽然表面平静,但淳于长肯定不会放过我——他这种人,最见不得别人比他聪明,比他得人心。

果然,散宴的时候,淳于长送我到门口,拍了拍我的肩膀:“王莽,好好干!以后咱们有的是机会合作!”

他的手劲很大,捏得我肩膀生疼,但我还是笑着说:“多谢大人指点,晚辈一定努力!”

走出淳于长府,阿福赶紧跑过来:“少爷!您没事吧?我刚才听见里面有吵架的声音,还以为他们要打您呢!”

“没事没事,”我揉了揉肩膀,“就是聊了聊天,吃了点饭。对了,桌上的烤乳猪我打包了一些,你拿回去跟老张他们分着吃。”

其实我是趁淳于长不注意,偷偷用油纸包了几块烤乳猪——不吃白不吃,还能给家里人改善伙食。

阿福接过油纸包,笑得眼睛都没了:“太好了!老张肯定高兴!”

我们刚走没几步,就听见淳于长府里传来声音——是淳于长在跟李三说话,声音不大,但我耳朵尖,隐约听见几句:

“此子不除,必成心腹大患……”

“去,给我查……所有的底细……见不得光的事……挖出来!”

我心里一沉:来了!他果然要对我下手了!

阿福也听见了,吓得脸都白了:“少爷!怎么办啊?淳于长要查您!要是查到您……您穿越的事,怎么办?”

我赶紧捂住他的嘴:“小声点!什么穿越不穿越的,别乱说话!”

阿福点点头,我松开手,他小声问:“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跑啊?”

“跑什么跑!”我摇摇头,“他要查,就让他查!我没做过见不得光的事,他能查到什么?不过……”

我顿了顿,心里突然想起一件事——之前给王凤治病的时候,我用了现代的护理方法,还说了“浊痰”“通风”这些词,要是淳于长查到这些,问我“这些知识是从哪儿来的”,我该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我是从现代穿过来的,学过医学常识”吧?那肯定会被当成疯子,甚至被当成“妖人”抓起来!

“少爷?您怎么了?”阿福看出我不对劲,赶紧问。

我摇摇头:“没事,咱们先回家。从明天起,你多注意点,要是有陌生人打听我的事,就赶紧告诉我!”

“好!”阿福点点头,紧紧跟着我。

走在回家的路上,月光照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淳于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要是查不到我的“黑料”,会不会故意编造罪名陷害我?比如“私通寒门学子,意图谋反”?

还有,王光之前一直想找我麻烦,要是他跟淳于长联手,我该怎么应对?

正琢磨着,突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很轻,像是有人在跟着我们!

我赶紧回头,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沙沙”的,有点吓人。

“少爷,怎么了?”阿福也回头看了看。

“没什么,”我摇摇头,“可能是我太紧张了。走,快点回家!”

我们加快了脚步,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快了起来。我心里更慌了——肯定是淳于长派来的人!他不会是想现在就对我们动手吧?

我拉着阿福,拐进一条小巷——这是回家的近路,人少,要是真有人跟着,也好应对。

刚拐进小巷,身后的脚步声就停了。我松了口气,刚想转身,突然看见巷口站着一个黑影,手里拿着什么东西,闪着光——像是刀!

“谁?!”我大喝一声,把阿福护在身后。

黑影没说话,慢慢朝我们走过来。月光照在他脸上,我看清了——是个陌生男人,脸上有一道疤,眼神阴冷,手里拿着一把短刀!

“你们是……淳于长派来的?”我紧张地问。

男人没回答,突然加快脚步朝我们冲过来!阿福吓得尖叫起来,我赶紧捡起地上的一块砖头,准备反抗。

可就在这时,突然从巷子里冲出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朝着男人的后背“啪”地就是一下!

男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短刀掉在一边。我和阿福都愣住了——这冲出来的人,居然是之前我接济过的寒门学子小李!

“王大人!您没事吧?”小李扶起我,紧张地问。

“小李?你怎么在这儿?”我惊讶地问。

小李挠了挠头:“我晚上出来买笔墨,看见这个人跟着您,觉得不对劲,就跟过来了。还好我来得及时!”

我心里一阵感动——没想到我随手帮了小李,他居然会冒着危险救我!

倒在地上的男人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小李赶紧捡起短刀,指着他:“别动!再动我就不客气了!”

男人不敢动了,只是恶狠狠地盯着我们。我蹲下来,看着他:“说!你是不是淳于长派来的?他让你干什么?”

男人咬着牙,不说话。我刚想再问,突然听见巷口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人喊:“官差办案!里面的人都不许动!”

我心里一紧:官差怎么来了?是小李报的官,还是淳于长派来的?

要是官差是淳于长的人,那我们今天就麻烦了!

官差越来越近,手里的火把照亮了小巷。我看着倒在地上的男人,又看着小李手里的短刀,心里慌了——这要是被官差看见,肯定会以为我们“持械斗殴”,到时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怎么办啊少爷?”阿福吓得快哭了。

我深吸一口气,刚想说话,突然看见为首的官差居然是之前认识的张捕头——上次我帮他找回了被偷的钱包,他还说要“报答我”!

我心里松了口气,赶紧站起来:“张捕头!是我!王莽!”

张捕头走近一看,认出了我:“王大人?怎么是您?这是怎么回事?”

我指了指倒在地上的男人:“这个人跟着我,还想拿刀刺我,幸好小李救了我!”

张捕头脸色一变,赶紧让人把男人绑起来:“大胆狂徒!竟敢刺杀朝廷命官!带走!”

官差们把男人押走了。张捕头走到我跟前,拱了拱手:“王大人,让您受惊了!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审审这个男人,看看是谁指使他的!”

“多谢张捕头!”我赶紧道谢。

张捕头走后,小李也该回去了。我拿出一些钱递给她:“小李,今天谢谢你!这点钱你拿着,买些笔墨。”

小李摆摆手:“王大人,我不能要您的钱!您之前帮了我那么多,我救您是应该的!”

说完,小李就跑了。

我和阿福也赶紧回家。路上,阿福说:“少爷,您说那个男人,是不是淳于长派来的?”

我点点头:“肯定是!他宴席上没占到便宜,就想暗地里动手!还好有小李,不然咱们今天就惨了!”

“那……那淳于长还会派人来吗?”阿福担心地问。

“肯定会!”我叹了口气,“他既然说了要‘除了我’,就不会善罢甘休!以后咱们得更小心了!”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淳于长已经开始动手了,我该怎么反击?是先下手为强,收集他的黑料?还是继续装“老实人”,等他露出马脚?

还有,今天那个男人要是被张捕头审出来是淳于长指使的,淳于长会不会恼羞成怒,对我下更狠的手?

正琢磨着,突然听见窗外有声音——像是有人在翻窗户!

我赶紧坐起来,拿起床边的木棍:“谁?!”

窗外没声音了。我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掀开窗帘一看——外面空荡荡的,只有月光照在院子里。

“难道是我太紧张了?”我嘀咕着,刚想放下窗帘,突然看见窗台上放着一张纸条!

我赶紧把纸条拿进来,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字:“淳于长明日要在朝堂上弹劾你,说你‘私通寒门,意图不轨’。”

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写的。

我心里一沉:淳于长动作真快!明天就要弹劾我!

可这纸条是谁送的?是小李?还是张捕头?或者是……其他想帮我的人?

还有,淳于长弹劾我“私通寒门,意图不轨”,我该怎么反驳?要是皇帝相信了他的话,我会不会被罢官?

一连串的问题涌上心头,我看着那张纸条,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黑眼圈去上朝。刚到宫门口,就看见淳于长带着一群官员走过来,他看见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看得我心里发毛。

朝堂上,汉成帝刚坐下,淳于长就站了出来:“陛下!臣有本奏!黄门郎王莽,私通寒门学子,拉拢人心,意图不轨!请陛下严惩!”

我心里一紧:来了!

汉成帝皱着眉:“哦?有这事?王莽,你怎么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我深吸一口气,刚想开口反驳,突然看见太皇太后王政君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脸色很不好看。

她看了看淳于长,又看了看我,突然说:“陛下,哀家有话要说……”

我心里咯噔一下:太皇太后怎么会突然出来?她是要帮我,还是要帮淳于长?

要是太皇太后也相信淳于长的话,我今天可就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