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着离婚,却不知我快死了》 第1章 和段云清结婚五年,所有人都羡慕我嫁得好。

可现在,我却像个偷窥狂,躲在车里用望远镜偷窥着段云清陪另一个女孩儿闲逛。

那女孩儿很漂亮,十八九岁的样子,充满了青春活力,不像我,消瘦苍白,像故事书里需要吸人精气的老妖怪。

我看到段云清蹲下来给那个女孩儿系鞋带,胸口突然就有些发堵。

和段云清恋爱五年,结婚五年……十年光阴耗给他,可哪怕是我们爱得最浓烈的时候,他也没有蹲下来给我系过鞋带。

他是个高傲的人,永远嚣张不可一世,我曾以为没有人能让他折腰。

可原来,他不是不为美人折腰,只是不为我折腰罢了。

许是太嫉妒了,我咳出了血。

于是我拍了照片,发给段云清:我咳血了。

段云清没有回消息,他猛的转身,鹰一般犀利的眸子,瞬间锁定了我停在角落里的豪车。

于是他黑着脸向我走来:“秦文月,你有意思吗?”

“装病,跟踪,偷拍……你现在就像一个精神失常的疯女人。”

婚姻逼疯了很多女人,我没想到,有一天我的老公,也会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个疯女人。

他说我装病,可我真的得了癌症命不久矣。

他说我跟踪,可我已经三个月没见过他了。

他说我偷拍,可我只拍了自己咳血的照片……

我真的疯了吗?或许吧,如果不是真的疯了,我怎么还能为段云清伤心呢?

“你现在出轨都不避着我了吗?”我垂着眼睛,失魂落魄的说:“我们还没有离婚,可你……”???????

话还没说完,段云清便冷声打断了我:“少拿离婚威胁我,你以为我不敢离吗?只要你敢离,我们现在就去民政局!”

医生说,我最多只能活三个月了。

而他是在两个多月前给我说的这句话。

生命进入倒计时,我忍不住想:真的要继续和段云清这样耗下去吗?

这么耗到死,真的值吗?

眼泪模糊了双眼,我用力的点了下头:“好,我们去离婚。”

我沉浸在悲伤里,所以没有注意到,段云清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他很快又恢复如常,发狠般的开口:“离就离!走!现在就去民政局!”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生气,明明离婚一直都是他想要的。

他爱上了别的女人,然后和我在婚姻的围城里相看两相厌。

可能是请了金牌律师的缘故,离婚手续办得很快,一个小时就走完了所有流程,我分走了段云清一半的财产,成了京市最短命的女富豪。

我让助理给我买了一屋子的金条,然后用这些金条,在空荡荡的别墅里,垒了一个城堡。

而这些金条,才花了我不到万分之一的资产。

瞧,我多有钱呀。

我躺在金条里笑,笑着笑着,眼泪就不受控制的掉下来。

我有花不完的钱,可濒死之际,却没人陪在我身边,也没有人爱我。

由于喝了点酒,我脑子有些晕了,行为也越发大胆起来,我掏出手机,录了一条视频发到了网上。

“我是千亿富豪。”我对着镜头,笑得灿烂:“但我只有一周可以活了。”

“现在我想找一个人来爱我,假的也好,只要你演得够逼真,能骗过我,我的遗产全部给你继承!”

说完,怕网友不信,我还特意拍了拍身后用金条垒成的城堡。

发完视频后,我头疼的实在厉害,便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桶冷水从天而降,把我泼醒了。

我吓得一激灵,猛的抬头,然后对上了段云清愤怒的眼。

“秦文月,你还要不要脸?”段云清掐着我的下巴,手劲儿大到像是恨不得,要把我的下巴活生生的捏碎:“我们昨天才刚离婚,你今天就公然在网上招鸭?”

我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昨天晚上喝醉后干的荒唐事。

那视频确实荒唐,可再荒唐,也轮不到他段云清来教训我。

毕竟我没有出轨,也没有伤害任何人,我只是不想死得太孤单……

“你也说了,我们已经离婚了。”我不卑不亢的说:“那我干什么都是我的自由,你现在有什么资格管我呢?”

“离婚冷静期还没结束呢!”盛怒下,段云清反手把我甩到了地上:“名义上,你还是我的妻子,所以注意一下你的言行,别再继续作妖了。”

我趴在地上,虚弱到爬不起来,只能抬头红着眼眶看向段云清:“可我等不了三十天了,我只有一周的时间可以活了。”

“你如果不想让我找别人,那你来爱我好不好?”

我抬头看向段云清,姿态已低入尘埃:“就一周的时间,你哪怕骗骗我呢,再爱我一次好不好?”

段云清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我能看出来,他犹豫了。

可偏偏这时,他的助理过来汇报道:“段总,初蕊小姐痛经,闹着不肯吃饭。”

初蕊就是段云清爱上的那个女孩儿,连名字都很好听,初开的花蕊,多娇嫩呀。

段云清立刻变了脸:“怎么又耍小性子?我马上回去陪她。”

他顿了顿,然后抬眸看向我,目光瞬间冷了下来:“秦文月,为了留住我,你可真是什么谎话都说得出口。”

然后他摔门走了,走之前,留下一声嗤笑。

“这么寂寞难耐,那我建议你找根棍子,自己解决!”

第2章 段云清走后,我喉间泛起一阵腥甜,甚至来不及去洗手间,鲜血就从口中溢了出来。???????

乌黑的血弄脏了地毯,我倒在地上,心里只剩悲凉。

家里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没有,只怕我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发现。

我不想死,于是我强撑着爬了起来,去沙发上够自己的手机。

我给自己叫了救护车,等待的过程中,我无意间点开了昨天晚上登陆过的社交平台。

这一点开不要紧,上万条私信涌了出来。

姐姐,21岁小狼狗,可盐可甜,能应聘当你的男朋友吗?

姐姐,我有八块腹肌,要不要来摸一下?

姐姐,我是清北大学的高材生,双商在线,要试试和我谈恋爱吗?

……

看着满屏幕的姐姐,我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肯定是因为昨晚发的那条视频。

我本以为不会有什么人看,可没想到视频居然火了,一夜之间,涌来上万个应聘者。

恍惚之中,我产生了一种自己被很多人爱着的错觉。

可这只是一种错觉,因为我心里很清楚,没有人爱我,段云清爱的是林初蕊,而这些应聘者们爱的,则是我的遗产。

我觉得很没意思,正要扔掉手机,一张熟悉的脸突然映入眼帘。

我一下子愣住了,因为我无意间点开的,最后一条应聘者的私信里,对方发了他的照片。

而照片上的脸,和少年时期的段云清,有七分相像……

眼泪模糊了视线,我突然想起了,曾经段云清还爱我时的模样。

段云清不是一直都这么讨厌我的,少年时期,他也曾把我捧在手掌心里小心呵护。

我第一次来月经的时候,不好意思去学校的小卖店里买卫生巾,便用脑袋顶着段云清,让他去买,少年耳朵都涨红了,却还是扛着压力,别别扭扭的帮我买了。

我喜欢赖床,早上总是起不来,为了多睡一会儿,我甚至可以不吃早饭,段云清知道后,每天都会早起一个小时,从城市的另一头,千里迢迢来接我上学,为的就是让我早上,能在他的车里老老实实的把早饭吃了。???????

我喜欢千纸鹤,段云清便亲手为我折了一千多只,每一只里面,他都小心翼翼的写着:段云清永远爱秦文月……

可是亲爱的少年段云清,你不知道永远有多长。

此生还没有过完,你就已经爱上了别人。

心脏深处传来密密麻麻的痛感,我躺在地上,任由眼泪决了堤。

有那么一个瞬间,我突然很想见一见少年时期的段云清,很想再被他炙热的爱意包裹一次,于是我给最后一个应聘者发了消息:就你了,来上班吧。

那个应聘者名叫裴寂川,是清北大学商学院的高材生,今年刚刚十八岁。

多巧呀,他和初蕊一样大。

我带着裴寂川,来到了我和段云清第一次约会时的月牙湖边。

“当初,段云清就是在这里跟我表白的。”我笑着说:“他自己设计了一款千纸鹤外形的河灯,然后私人订制了上千盏。”

“我还记得,当时我们正在湖中心泛舟,迎面突然飘过来成千上万的河灯,那场面简直浪漫得不像话……”

我把裴寂川带到这里,主要是想和他重现一下,当年的场景。

我想在死前,再重新被“段云清”爱一次。

可我还没给裴寂川钱,让他去定制,那对我来说意义无比深刻的千纸鹤河灯,月牙湖的拐角处,突然闪起了微弱的亮光。

紧接着,无数盏闪着亮光的千纸鹤河灯涌了过来,那盛大又浪漫的场面,一如当年。

我的眼眶一下子湿润了:“裴寂川,你怎么知道我想……”

话还没说完,对面的裴寂川,突然露出了无比尴尬的表情。

我一下子反应过来了,这些河灯不是裴寂川准备的。

这时,一个甜美又熟悉的声音突然从湖中心传来:“云清哥哥,这些都是你为我准备的吗?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千纸鹤?”

那是初蕊的声音。

第3章 我曾以为,千纸鹤是我和段云清专属的浪漫。

可现在,段云清却轻而易举的,把这份浪漫给了另一个女人。

他甚至把浪漫升了级,因为不远处的天空里,飘来了无数盏孔明灯。

眼睛里像是突然被人撒了一把盐,那刺痛的感觉,让呼吸都变得艰难,我强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想要体面的离开。

可初蕊的声音却再次响起:“云清哥哥,岸边站着的那个人,是不是秦阿姨?”

“秦阿姨!我们在这里!你等我们一下!我们马上划船过去找你!”

她喊段云清哥哥,却喊我阿姨。

可实际上,我比段云清还要小一岁。

但我不能怪初蕊,因为我第一次见初蕊的时候,段云清是这么介绍我的:“家里的保姆。”

他隐瞒了自己已婚的身份,还把他的结发妻子,贬低成了保姆。

很快,段云清和初蕊乘坐的小船便靠了岸,初蕊热情的邀请我上船:“秦阿姨,你也来河边玩儿呀?我们一起吧!”

“不了。”我笑着说:“我晕船,就不打扰你和段先生约会了。”

段云清的脸色突然变得无比可怕,我想他肯定是生气了,因为我又打扰了他的约会。

“初蕊今晚会搬过来和我一起住。”段云清冷冷的扫了我一眼,然后轻描淡写的吩咐道:“你回去好好收拾一下,把房间腾出来给初蕊。”

一旁的初蕊十分不好意思冲我笑了笑,然后她亮出了她无名指上,那颗闪亮的钻戒。

“秦阿姨,云清哥哥向我求婚了。”初蕊一脸幸福的说:“我可不是那种不自爱的女孩子,但我们现在订婚了,我可以搬过去跟他一起住了。”

我还是笑,笑得脸都发僵了:“恭喜你们。”

“对了。”初蕊突然眨着眼睛说:“秦阿姨,我刚才在对岸的时候,看到你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怎么我们一过来,那个男人就不见了?”

“那个男人是谁呀?是你男朋友吗?怎么不介绍给我和云清哥哥认识?”

我这才注意到,原本站在我身后的裴寂川,此刻却不见了身影。???????

木船上,段云清的脸色可怕到像是要择人而食,我正想解释,湖面上突然燃起了熊熊大火!

“起火了!快把这些河灯全部扑灭!”

“不行,河灯太多了,根本扑不灭,而且半空中还有孔明灯,这些孔明灯也是易燃的!”

“情况太复杂了,这火我们灭不了,快打消防电话!”

周围瞬间乱了起来,工作人员扯着嗓子大喊,拼尽全力的疏散群众。

段云清和初蕊乘坐的小船虽然靠岸了,可是他们乘坐的是木船,而木船的周围又布满了河灯。

于是大火一下子烧了起来,连带着木船一起着了火。

没有丝毫的犹豫,段云清扑上去,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初蕊。

一如当年,我们度蜜月时遇到了雪崩,大雪铺天盖地袭来,他不顾一切扑向了我。

我还记得他怀抱里的温度,可如今他想要保护的人早就不是我了……

眼睛又酸又涨,我快要撑不住哭出来了。

这时,一双大手突然抓住了我,裴寂川不知何时,又重新出现在了我的身后,在一阵兵荒马乱中,他抓着我转身就跑。

“姐姐,放完火了,该逃跑了!”

第4章 我是病人,跑不了多久,体力就不支了。

裴寂川倒是很体贴,见我跑不动了,他直接拦腰把我抱了起来,然后继续大笑着往外面跑。

我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搂住了裴寂川的脖子。

微风从耳边拂过,恍惚中,我好像真的回到了少年时期。

还记得我第一次逃课,就是段云清带我一起逃的,学校的墙太高,我翻不过去,于是段云清便蹲下身来,让我踩着他的肩膀爬了上去。

少年的肩膀单薄却也结实,我轻轻的踩了上去,心脏却像疯了一样,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偏偏这时,教导主任来了,他粗着嗓子大喊:“那边那两个学生,你们是那个班的?”

我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段云清已经一个翻身,动作干脆利索的翻过来墙。

“月月,快跳下来。”段云清站在墙的另一端说:“别怕,我接着你。”

他子夜般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和他对视的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好像拥有了全世界。

于是我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风在我的耳边吹过,段云清稳稳的接住了我。

然后我们在教导主任的怒骂声中逃跑……那是我再也回不去的青葱岁月。

而现在,裴寂川也抱着我在兵荒马乱的人群中仓促逃跑,原谅我失了神,他和少年时期的段云清长得实在是太像了,有那么一个瞬间,我以为我的少年回来了。

可美梦总是要醒的。

逃出月牙湖公园后,裴寂川把我放了下来。

他气喘吁吁,脸上却带着放肆的笑容。

我平静的看着他,然后轻声问道:“裴寂川,火是你放的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裴寂川脸上没有丝毫的歉意,他毫不犹豫的承认道:“没错,火确实是我放的,我在你们拉扯的时候,溜到一边,往那些河灯上洒了医用酒精……然后大火自己就烧起来了。”

“船上的那两个人,是你的老公和你老公养的小三儿吧?那个小三儿也太绿茶了,一口一个阿姨听得我直窝火,我这辈子最痛恨婊子和狗,所以我出手帮你教训了一下他们。”

他顿了顿,然后放软了语调向我撒娇:“姐姐,我擅作主张,你不会生气吧?”

我应该生气的,裴寂川实在是太孩子气了,一言不合就放火,万一伤到人怎么办?

而且段云清可不是好惹的,万一被他查到了真相,我和裴寂川都别想好过。

我有太多生气的理由了,可我没办法欺骗自己的内心,因为此时此刻我一点儿不生气,相反的,我觉得很畅快。

凭什么段云清可以当着我的面光明正大的出轨?

初蕊真的像她表现得那样单纯无邪吗?她真的看不出来,我是段云清的老婆吗????????

他们当着我的面,那样恶心我……裴寂川这把火,放得真是太漂亮了。

忍气吞声了这么久,终于有人为我出了一口恶气,我心里畅快极了,于是在这一刻,我做了一个无比大胆的决定。

“裴寂川,就你了。”我说:“我们现在就去找律师立合同,你做我的契约男友,我死后,我的所有遗产全部归你。”

第5章 反正我也没有几天可以活了。

钱对我来说没有意义,我现在唯一想要的,就是痛痛快快的过完剩下的日子。

我不要再受任何委屈,接下来的每一天,我都要过得幸福快乐。

然而,我刚找律师立好合同,段云清的人突然冲了进来,三两下就把我和裴寂川一起绑走了。

我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声:完了,裴寂川放火的事,一定被段云清发现了。

“裴寂川,你别害怕。”路上,我压低声音安慰裴寂川道:“这些人应该是我老公派来的,一会儿见了我老公,你就把所有的错全都推到我身上,月牙湖的火是我让你放的,契约男友也是我逼你当的……知道了吗?”

闻言,裴寂川扭头神色复杂的看了我一眼,他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有些话似乎已经到了他嘴边,可他最后什么也没说。

他毕竟还年轻,没见过什么大风大浪,被吓到说不出话来也正常。

我怕他心里有负担,于是继续安慰他:“没关系的,我毕竟是段云清的老婆,他就是再生气,也不会对我做什么。”

可我似乎太高估自己了。

车子缓缓停下,刚一下车,我就看到,门口的那段路上,铺了一层烧得通红的碳。

“昨晚的大火,初蕊小姐有几根头发被烧焦了。”段云清的助理说:“段总很生气,所以他特意嘱咐了我,让我亲眼看着您,踩着这些烧红的碳去见他。”

我一下子愣住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于是我又问了一遍:“初蕊哪里受伤了?”

“她没受伤。”段云清的助理恭恭敬敬的回答道:“但她的头发被烧焦了,初蕊小姐最喜欢自己的头发了,她很伤心,哭了一整夜。”

原来我没听错,初蕊只是被烧焦了几根头发。

可段云清为了给初蕊出气,居然让我去踩烧红了的木炭。???????

我心寒到了极点:“如果我不踩呢?”

这次,段云清的助理没有说话,因为段云清带着初蕊走了过来。

“你不踩的话,那我就把你养的小白脸丢进海里喂鲨鱼。”男人轻描淡写的说,温柔的语气,像是在问我今晚吃什么。

我的心一点点变冷,这真是太糟糕了,我都是快要死的人了,怎么还是被段云清抓住了软肋?

“好。”冗长的沉默后,我终于屈服了:“我踩!”

三个字,仿佛有千钧之重,我说得艰难,脚步抬得更艰难。

脚底传来炙热的痛感,我咬着牙踩上了那烧红的木炭。

只一下,我脚上便被烫得起满了水泡,可这条烧红的路还有很长,于是水泡被磨破,变成了血泡,血泡被烧焦,和肉黏在了一起……

终于,在我疼的快要昏过去的时候,我走完了全程。

我想:这下段云清总该满意了吧?

可段云清却突然发了好大的脾气,他一把掐住了我的下巴,猩红的眸子,像是恨不得要把我撕碎了吞入腹中一样。

“秦文月,你怎么就这么的贱?”段云清阴鸷着调子骂道:“为了这么一个满口谎言的狼崽子,你居然主动去踩烧红的木炭!”

“你知道他是谁吗?你知道他接近你有什么目地吗?你该不会真以为他喜欢上你了吧?”

第6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后,我的脑子也变慢了,我居然听不懂段云清的话了。

我皱着眉,很费解的问:“段云清,你什么意思?”

段云清扯了扯唇角,三分像笑,七分像发狠:“秦文月,你知道裴寂川是谁吗?”

我扭头看向裴寂川,那张脸,和段云清真的好像。

裴寂川似乎有话想说,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然后轻声道:“姐姐,对不起。”

“姐姐?”段云清阴鸷着眸子瞪向裴寂川:“我亲爱的弟弟,你叫错了吧?你应该叫她一声嫂子!”???????

我一下子僵住了:……弟弟?

裴寂川居然是段云清的弟弟?

可我嫁进段家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过段云清有个弟弟。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疑惑,段云清阴鸷着调子解释道:“他是私生子,我爸在外面和野女人生的狗杂种,没资格姓段,也没资格进段家的大门。”

听到“狗杂种”这三个字,裴寂川的呼吸明显加重了,他悄无声息的攥紧了拳头,眼睛里是隐忍的恨意。

段云清却完全没把裴寂川放在眼里,他冷眼看向我,然后嗤笑道:“你以为他真的喜欢你吗?他只是想得到你和我离婚后分到的那笔钱,然后用这笔钱报复段家。”

“他放火烧我和初蕊,也不是为了给你出气,他是真心想弄死我。”

“只可惜,那点火没有伤到我,反而暴露了他自己。”

说完后,段云清伸手拍了拍我的脸,他看向我的眼神,轻蔑中带着怜悯:“秦文月,明白了吗?没有人爱你,所有靠近你的男人,都是别有所图。”

这一刻,我感觉自己就像天底下最大的一场笑话。

我的老公不爱我。

我买来的情人算计我。

可怜我被抓的时候,还那么的担心,怕段云清会为难裴寂川……

“姐姐,你听我说。”裴寂川突然声嘶力竭的冲我喊道:“我接近你确实是为了钱,但我跟你说的那些话,也不全是假的。”

“那场大火,我是为你放的,林初蕊和段云清就是婊子配狗,烧死他们都算便宜他们了!”

这番过激的言论,成功的激怒了段云清。

我本以为,盛怒下的段云清会把裴寂川揍个半死,可他没有,他只是冷冷的笑了下,然后他命令手下,给裴寂川松了绑。

“裴寂川,既然你这么爱你嫂子,那我们来做个游戏吧。”段云清似笑非笑道,他从张特助的手里,结果一份文件,然后他又反手,把那份文件甩到了裴寂川的脸上。

“这份文件你应该认得吧?你嫂子刚签的,只要你嫂子死了,她的遗产就都归你。”

说话间,段云清又往地上扔了一把刀。???????

“我来告诉你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会把你嫂子,吊到京市最高的摩天轮上,你可以救她下来,也可以隔断绳子,给她自由。”

段云清低低的笑着,他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裴寂川,好好想想,你该怎么选,你嫂子给你留下的遗产,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第7章 其实我还有不到三天就要死了。

这最后的三天,我本应该吃遍我爱吃的食物,看遍我想看的风景……把所有我想做的事都做一遍,然后不留遗憾的去死。

可为什么现在我被吊在了摩天轮上呢?

烈日炎炎,像是要把人烤干了一样,我胳膊也被绳子勒得生疼。

可能是有些中暑了吧,浑浑噩噩中,我突然回忆起了,第一次和段云清坐摩天轮时的场景。

那时候我们都还年少,牵个手都会脸红,可班里却突然流传起了,和喜欢的人在摩天轮升到最高处的时候接吻,两个人就能永远在一起的谣言。

那天阳光很好,放学后,段云清突然别别扭扭的,让我陪他去坐摩天轮。

我其实有点恐高,但我还是去了,因为我也想和我喜欢的人永远在一起。

摩天轮一点点上升,我的身体不自觉的开始颤抖。

这时,段云清突然抱住了我,他用自己宽大的校服外套把我裹进了怀里,然后咬着我的耳朵轻声哄道:“别怕,我在。”

摩天轮在这时升到了最高处,而少年段云清也俯身吻了我。

太阳毒辣辣的,晃得人眼睛生疼,我一时间有些分不清回忆和现实了,因为抬头的那一瞬间,我似乎看到了段云清少年时期那青稚却也难掩俊美的脸。

我的小少年啊,你终于来接我了吗?

带我走吧,长大后的世界好痛苦,我受不住了……

眼泪模糊了视线,我也从美梦中惊醒了,因为我看到,眼前的少年掏出了匕首。

那不是我的小少年,那是来索我命的裴寂川。

“裴寂川……”我艰难的开口,声音沙哑的不像话:“我真的得了癌症,我很快就死了,你不用弄脏自己的手。”???????

“拉我上去,我不会改遗嘱的,你只需要在等几天,等我病死后我的那些遗产都是你的……”

可裴寂川却一脸痛苦的摇了摇头:“姐姐,对不起,我没有时间了。”

“段云清已经对我起了杀心,他不会给我机会让我翻身的,而你现在是我唯一翻盘的机会。”

话音落地,裴寂川手起刀落,非常干脆的割断了吊着我的绳子。

“姐姐,这辈子是我对不起你,如果有下辈子的话,欠你的我一定全都还你。”下坠前,我听到裴寂川流着泪向我忏悔。

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我想我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倒霉的女人。

我只是想在死前,获得一点点的爱,怕是假的也好,只要能幸福的闭眼,我愿意死在谎言里。

可段云清却残忍把这份谎言戳破了,他用一场无比残酷的游戏,逼着我在死前睁大眼睛,去直视血淋淋的真相:

看呀,秦文月,没有人爱你。

你花钱买来的小情人,连短短三天都等不要,哪怕背负上杀人的罪名,他也要亲手送你下地狱。

多狠啊,段云清,我可是你的发妻,你对我怎么能这么狠?

我闭上了眼睛,在满腔怨恨中等待死亡的降临。

可想象中被摔得四分五裂的痛苦却迟迟没有出现,我落到了巨大的充气气垫上。

失神中,段云清缓步走了过来,他居高临下的看向我,目光依旧写满鄙夷:“秦文月,现在你看清了吗?裴寂川就是一只喂不饱的狼,以后别再犯傻了,我可没空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帮你收拾烂摊子!”

第8章 真意外啊,段云清居然救了我。

我本以为,他设计这场游戏,除了嘲笑我以外,还想借裴寂川的手,除掉我这个碍眼的前妻。

可原来他没想杀我,他大费周折的设计这场游戏,只是为了嘲笑我……

我红了眼眶,看向段云清的眼神里,也写满了悲哀。

“那你呢?”我突然问他。???????

段云清显然没听懂,他皱了下眉:“你说什么?”

“你之前不是说,没有人真正的爱我,所有靠近我的男人,都是别有所图吗?”我沙哑着嗓子问:“那你呢?”

年少时期,主动靠近我的你,又怀揣着怎样的心情呢?

段云清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直接转身离开了。

我没能得到答案,我只得到了他冰冷的背影。

医护人员在这时涌了过来,虽然地上铺着充气气垫,但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显然还是有一定危险的,我被送到了医院检查有没有受内伤。

我累了,不想折腾了,如今的我甚至觉得,孤零零的死在医院的病床上,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起码这样,我会走的很平静。

“她怎么样?”病房外传来段云清的声音,真稀奇呀,他居然会关心我的伤势。

医生的声音很是凝重:“夫人倒是没受什么伤,但是根据检查结果显示,她得了脑癌,已经是晚期了……”

我本以为,自己得癌症的秘密,终于要被段云清发现了。

可偏偏这时,初蕊突然出现了,她隔着老远就大喊了一声“云清哥哥”,然后小跑着飞扑进了段云清的怀里。

“云清哥哥,我感觉自己就像在做梦一样。”初蕊说:“你真的要娶我吗?”

“当然。”段云清的声音里全是宠溺:“我不是都求婚了吗?难道还要我再求一遍?”

两人站在我病房的门口,互相说着缠绵的情话,我还没死呢,我老公就要娶别的女人为妻了。

我疲惫的闭上了眼睛,不想再去听,也不想再去看。

可初蕊却挽着段云清的胳膊走了进来:“秦阿姨,我和云清哥哥后台举办婚礼,你一定要来参加呀。”

她笑得可真甜呀,可她怎么能笑得这么甜呢?

那天,段云清逼我踩烧红的木炭时,初蕊也在场。

她应该已经知道了,我是段云清的老婆,我们虽然正在办离婚,但离婚冷静期还没结束……???????

可她还是甜甜的喊我秦阿姨,甚至还邀请我去参加他们的婚礼。

我气得浑身发颤:一个两个的,非要这么恶心我吗?

好!比恶心是吧?那我也恶心恶心你们!

“好呀。”我一边气得发现,一边笑容满面的应着:“后天是吧?地点发我,我一定去。”

我想我一定是疯了。

因为段云清和初蕊结婚的那天,我穿着曾经段云清亲手为我设计的婚纱隆重登场。

整个宴会厅都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一脸震惊的看向我,甚至就连演奏乐器的乐手们,也因为过于惊讶而停止了演奏。

在这诡异的氛围中,初蕊一下子红了眼眶。

“秦阿姨,你这是干什么?”初蕊咬了咬嘴唇,表情很是委屈:“我好心邀请你来参加婚礼,你怎么能这样砸我的场子?”

闻言,我笑了,我第一次不余遗力的反击她:“段云清是我老公,你邀请我来参加他的婚礼,我不穿婚纱穿什么?”

初蕊脸上的表情一僵,然后她猛的扭头,满眼噙泪的看向段云清。

段云清瞬间恼了,他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秦文月,你是不是活腻了?”

我没活腻,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再多活一段时间呀……

可我已经没有时间了。

“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段云清反手甩开了我:“婚礼结束后我再收拾你!”

男人手劲儿极大,我一下子摔到了地上。

倒地的同时,我开始大口大口的吐血。

鲜血染红了我洁白的婚纱,我却释怀的笑了。

终于要解脱了……

唯一遗憾的是,死前我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居然是段云清一脸厌恶的跟我说滚出去。???????

但无所谓了,我自虐般的笑着:反正他和初蕊的婚礼,彻底被我毁掉了。

我在死前,成功的把他们这段时间给我的恶心,全都还了回去。

我简直赢得漂亮。

不知道是不是失血过多的缘故,我眼前开始一阵阵发黑,我想我应该是出现幻觉了,因为彻底坠入黑暗的前一秒,我看到段云清一脸惊慌失措的冲我跑了过来。

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段云清,此刻竟慌张到连路都不会走了。

他踉跄着摔了一跤,却顾不上重新站起来,直接狼狈的爬向了我。

这果然是幻觉。

段云清哪儿有这么爱我?

我苦笑着闭了眼,没能听到段云清崩溃的哭声……

第9章 我死了。

灵魂漂浮在空中,一切都显得那么的不真实。

我看到了倒在血泊里的自己,同时也看到了,狼狈着扑向我的段云清。

那样嚣张不可一世的男人,在这一刻居然连路都不会走了,他踉跄着摔到了地上,却没有力气重新站起来,于是便像刚学会走路的婴儿一样,狼狈的爬向了我。

“月月?”我听到段云清的声音在微微的发着颤:“……别闹了……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都到这一刻了,段云清依旧觉得我在开玩笑。

其实,检查出自己得了脑癌后,我不止一次在电话里告诉过段云清。

段云清,我生病了。

段云清,我要死了。

段云清,你可不可以回家看看我?我真的很害怕……???????

段云清,我要不要做手术?医生说存活率不大。

我打过去的无数个电话,都被段云清拒听了。

我发过去的无数条短信,也石沉大海,段云清一条也没有回复。

他不相信我得了癌症,他以为这又是我骗他回家的一个手段。

哪怕亲眼看到我吐血,他也只会冷笑着讥讽我:“嘴里含着血包吧?秦文月,为了装病你可真够努力的。”

而现在,鲜血几乎染红了我一半的婚纱,这么多的血……段云清,你还觉得我嘴里含着血包吗?

段云清似乎也意识到了,小小的血包根本流不出这么多的血。

这些血都是真的。

我听到段云清的呼吸声明显加重了。

他死死的盯着我,目眦欲裂:“秦文月,你不要再装死了,赶紧给我起来!”

从他的表情来看,他肯定已经看出来,我是真的死了,不是在装死,可他不肯承认,仍旧嘴硬着喊我起来。

“秦文月,我们的离婚冷静期还没有结束,只要你站起来,我可以答应你,跟你一起去民政局撤销申请。”

“你听到了没有?我数到三,你立刻给我起来!”

段云清声嘶力竭的喊着,他拒绝相信,我已经死了的事实。

这可真是太奇怪了,我活着的时候,他明明每天都在咒我死。

可如今我真的死了,他又不乐意了,像个疯子一样,非要逼着我这个死人重新站起来。

“三!”

段云清真的开始数数了。

可简简单单的三个数,他数到“二”就数不下去了。

可能是害怕,万一他数到了一,我没有站起来怎么办????????

我活着的时候,最听他的话了,每次他一板着脸数数,我都会立刻停止作妖,然后装出一副乖巧的模样,他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可现在,他都数到二了,我还是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

我的体温正在快速的流失,我的身体甚至开始发硬了。

段云清终于崩溃了,他用力的把我抱进了怀里,然后失声痛哭起来。

“不!这不是真的!我不相信这是真的!”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前两天在医院检查的时候,医生不是说你没事吗?”

“月月,你醒醒好不好?求求你了,只要你肯醒过来,我什么都愿意做……”

第10章 段云清哭得撕心裂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我情根深种呢。

就连我本人,也无法理解,为什么段云清会这么的崩溃?

他不是早就不爱我了吗?

我死了,他应该高兴才对呀。

终于没有人像个怨妇一样,每天给他打电话,发短信,哀求他回家看看。

也不会再有人,在每一个孤枕难眠的深夜,点亮家里的所有灯,然后苦苦等他回家了。

他终于摆脱我了,我再也不会纠缠他了,他可以毫无负担的和他最爱的初蕊在一起了……

这不是一件好事吗?

可段云清,此时此刻,本该开香槟庆祝的你,为什么要抱着我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呢?

“月月,求求你了,别这样对我……你不能这么残忍的对我……”一向沉稳冷静的段云清,此刻声音居然在微微的发着颤:“我错了,都是我的错,你醒醒好不好?只要你醒过来,随便你怎么打我骂我,我都认了,但是求求你了,别离开我……”

这真的是太荒唐了。

明明一直以来,都是段云清在用无比残忍的手段对待我。???????

可现在他却声泪俱下的哀求我,让我不要这么残忍的对待他……

“我爱你,月月,我一直都爱你。”段云清可能真的受到了很大的刺激,他都开始说胡话了,他抱着我的尸体,不停的重复着“我爱你”这三个字,一遍又一遍,好像只要一直这样说下去,就能让我重新活过来一样。

段云清爱秦文月……

哈哈哈,这可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哪儿有人爱一个人的方式,是忽视她的眼泪,折磨她的身体,轻视她的灵魂?

段云清,你怎么有脸说你爱我?

“月月,你不可以死,你还什么也不知道……”段云清用一种堪称撕心裂肺的语气说:“你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你给我起来!我求求你了,你快点起来啊!”

这下,我听糊涂了。

什么叫我不能不明不白的死?

段云清在说什么?我为什么听不懂呢?

“求求你了,月月,只要你醒过来,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段云清泣不成声道:“……你醒过来好不好?其实我从来都没有变过心,我也不爱初蕊,我爱的人一直都是你。”

“我做这一切,不是因为我不爱你了,而是因为我太嫉妒了……”

“月月,我错了,我不该用这么极端的方式刺激你,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要再生气了,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