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织林段野》 第1章 等我回国后,他恐怕也会迅速将我遗忘,重新找个情人。

——一只和我一样听话的,金丝雀。

“好吧。”

林夏叹息一声:“你什么时候离开?”

我扯了扯唇角:“一个月后。”

一个月后,我和林段野今年的合约到期,以后也不会再续了。

之后,我会开始自己的全新人生,换个名字,换个城市,忘了林段野。

忘记英国所有的一切,只做我自己。

伦敦的天气总是阴沉,我从威尔金斯大楼出来时,天空又飘起了细密的雨。

我打着伞回到现住的公寓,就见门口多了一把伞,脚步不由一顿。

他来了。

这一瞬间,心像是被细密的大雨融化。

我捏紧手里的资料,缓缓推开门。

橙黄色的灯光倾泻出来。

林段野的背影隐在厨房里,微弱的灯光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形,我站在门口,隐约能看清他脸部冷峻的轮廓。

看了几秒,我才走进门,扬起灿烂笑容,从身后搂住林段野劲瘦的腰。

“你已经19天没有回来了,以前都是15天回来的。”

金丝雀偶尔的抱怨,能向金主提供被需要的情绪价值。

以往林段野都会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问我是不是又缺钱了?

这次,林段野却是直接把锅里的牛排装盘,声音冷淡:“吃完饭,去洗澡。”

我一愣,余光看见林段野微微挽起的袖口处,手腕上有一个清晰的咬痕,伤口甚至结了一层厚厚的血痂,一看就知道被咬得很重。

我没再说话,松开林段野,吃了牛排后乖乖去洗澡。

花洒下,洗发水清新的木调香味萦绕鼻尖。

和一次遇见林段野时的味道一模一样。

窗外大雨“哒哒”打着窗户玻璃。

我的思绪也随着雨声回到了见到林段野的一眼。

我最落魄时候的一眼。

那是四年前,我参加高考。

从小没关心我成绩一次的母亲,在我文具里塞了纸条,导致我被当成作弊,所有成绩作废。

我去找她理论,她却哭着说,她是为我好,好心祝福,为什么要来怪她。

我简直要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妈从小偏心,我所有用的一切都是妹妹不喜欢剩下的。

结果高考的时候祝福却不是给妹妹,而是给我,这太可笑了。

本来成绩能上清北的我,最终沦为‘高考作弊者’,被所有人耻笑。

我想去复读,我妈却当着整个小区人的面,向我哭着下跪。

“你妹妹上艺术学院,家里实在没钱了,算妈求你了,你行行好,让让你妹妹吧。”

“妈已经联系好了你姑姑,你去她厂里打工,妈这也是为你好,为你谋一条生路啊。”

原本一片光明的前途,变成了电子厂里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暗,这是生路?

我不甘心,拿着从小到大兼职藏的钱,逃到英国留学。

我妈知道后,气得一次没对我道德绑架,而是在电话里破口大骂,并放下狠话说绝不管我。

为了活下去,我所有时间都被用来兼职,饱一顿饥一顿,只为把这四年书读完。

却在一次夜归的时候被抢劫了,我拼命想保住一点却只是被人暴打一顿。

而我剩下的钱,连下个月房租都交不起。

我最后还是打了电话给我妈,想要求一点钱,只求度过这一个月,她却哭着说:“这难道能怪我吗?这都是你自己选的啊。”

我绝望了。

连轴打工一天只睡3小时我没哭,被抢劫我也没哭,却因为那个电话泣不成声。

留学生圈子里,像我这种没钱的留学生,想赚点钱除了奖学金,就只有找有钱人做“男朋友”了。

房东催租那天,我拿出了仅剩的所有钱,给自己做了最好看最妖艳的造型,联系了学姐林夏,去了圈子里最大的午夜part。

然后,我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人群最中心,所有人都卑躬屈膝讨好的那个男人。

第2章 我已经忘记自己怎么走过去的,怎么蹲在林段野面前,让他的手能轻易触碰我最脆弱的脖颈。

我只记得,炫彩的灯光下,林段野微眯着双眸看我,然后戏谑般地轻笑了一声。

“轰——”

窗外响起雷声。

我从回忆中惊醒,我慌忙走出卫生间。

卧室没开大灯,床头透出来的微弱背光,是唯一光源。

林段野站在窗边,静默地望着窗外大雨。

暖色的灯光中,他的五官却好像笼罩着深冬的冰雪,冷漠而倨傲。

我就这么看着他,即便已经在一起三年,我依旧清楚的明白我和林段野之间有不可跨越的距离。

我不知道林段野家里究竟多有钱。

只知道,金丝雀圈里所有有头有脸的“男朋友”见到林段野,都无比恭敬。

愣神间,我听见林段野淡漠开口:“过来。”

我听话地走过去,下一刻就被扯到了床上。

今天林段野很急躁。

可以说是横冲直撞。

我咬紧唇,脸色发白,却不敢发出声音。

林段野唇角冷冷勾起:“不问那个咬痕?不问我为什么生气?”

我强撑着微笑,搂住林段野的脖子,主动吻上他的唇。

“只要你开心,其他的都不重要。”

刚开始做金丝雀时,我分不清爱和欲,我以为林段野宠我,就是爱。

林段野一次这样粗暴对待我时,我生闷气不理他:“林段野,你真是太过分了!”

林段野却没有像平时那样温柔地哄我,只是冷冰冰的按灭了烟,说:“不喜欢就滚。”

二次,我不敢指责了,我害怕地发着抖喊不要。

林段野说闭嘴,忍着。

后来,我学乖了。

我终于知道,于林段野而言,我不过是一只宠物。

开心时是宠,不开心时只是发泄的物,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会被厌倦了的主人丢弃。

但终究我是个人,所以我要先走了。

我紧紧抱着林段野,让自己沉溺在这片海里,眼角却不由溢出了一滴泪。

二天,我醒来时,林段野已经走了。

因为公司业务跨国,林段野每个月一半时间都在北京,一半时间在伦敦。

我打开手机,留学生金丝雀的群里一夜之间刷了几百条信息。

一半都在@我。

我有些诧异地点进去,就看见一段明显是偷拍的视频。

——林段野握着一个女人的手,女人一口咬在林段野手腕上,林段野吃痛皱眉,却坚决没有松手。

他看向那女人的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悲伤与深情。

周围保镖要上前,林段野却喝止了他们。

然后,他捏住那女人的下巴,强硬地吻了上去。

第3章 视频戛然而止。

我想起昨天林段野手腕上的咬痕,缓缓捏紧了手机。

群里信息一条一条刷过。

【@杏织,你要看好林段野啊,一次看见有人咬林段野还被吻的。】

【这可不是一个男人,这是一个月30万美刀和一张无限度的黑卡,你丢了这些还活得下去吗?】

【@杏织,要不要我告诉你几个在床上的绝招啊?】

看似都在替我担心,实则每个人都在等着看着我的好戏。

只有林夏发过来了一条信息:“没事吧?”

我缓缓回道:“我没事。”

我早有觉悟,金丝雀,就该活在笼子里,不该去窥探金主的生活。

何况,我就要离开林段野了。

这么想着,我却久久地看着视频里林段野温柔的神情,直到看得眼眶都酸痛。

临近毕业,我也很忙。

从教授处拿了资料,回家的路上,又下起了暴雨。

我撑着伞匆忙回家,刚到门口,就听见屋内传来悠然的钢琴声。

以往林段野总会忙到很晚才回家……

我有些惊讶地推开门,抬眼却看见一个女人正坐在客厅的钢琴边。

白皙的灯光落在她的脸上,侧脸和视频中的女人一模一样。

我怔在了门口。

女人听见声音转头看来,音乐声也随之停止。

我这才真正看清女人的模样,面容清丽中带了几分苍白,像是十五世纪油画里的仕女。

可这样的女人一开口却是:“你就是段野在伦敦养的小玩意?”

这不屑的语气让我一下攥紧了手。

无语了一瞬,我还是礼貌朝女人问好:“你好,我是杏织。”

女人却没自我介绍,只是漫不经心道:“这架钢琴的音还是很准,段野应该经常找人来调吧?”

这态度显然丝毫不把我放在眼里。

我克制着自己,仍旧礼貌回道:“是经常保养。”

这架钢琴是这间房子里林段野最在意的,甚至会让人每个月上门调音。

刚搬进来时,我还以为林段野喜欢钢琴,所以特意去学了一年。

可当我特意找了个日子弹给林段野听时,林段野却忽然将我整个人从钢琴旁拉开,甚至怒斥我。

“你有什么资格碰这架琴?”

那是他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朝我发脾气。

现在,有资格弹这架钢琴的人,终于出现在了我面前。

我看着女人,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女人却只是勾唇笑了笑,随即无视我,又一次开始弹琴。

我顿觉胸口像是被琴声堵住了一般,闷得难受。

这时,门外响起开门声。

林段野打开门,看见女人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了。

半响才冷声开口:“又和我哥吵架了?嫂子?”

嫂子?

我一愣,怎么也没想到女人竟然会是这种身份。

女人也看向林段野,语气有些低落:“段野,你一定要这么和我说话吗?”

林段野抿紧唇,冰冷的神色有一丝龟裂,他下颌紧绷,仿佛随口问。

“什么时候来的?”

女人垂眸不语,脸色有些苍白。

林段野也看着她不说话,僵持良久,他才像是认输般缓和语气问。

“没吃东西?”

女人摇头:“我在等你。”

我就看到林段野直接脱下西装外套走向厨房:“还是老样子,菲力配梅洛红酒,可以吗?”

我又是一怔。

菲力配梅洛红酒,那是林段野常常给我搭配的晚餐。

金主很少有为情人做晚餐的,我还以为,那是林段野对我不同的一种证明。

却原来,只是在延续其他女人的爱好罢了。

我心脏有些抽痛,下一刻,就见女人回头看向我:“你想吃什么?”

随着女人的话,林段野这才转头。

从进门开始,目光一次落在了我脸上。

我刚想说不用,可还未开口,就听林段野朝我冷冷道:“你先出去。”

我对上林段野淡漠的目光,用尽力气才弯了弯唇角,用自以为从容的样子道。

“好,我晚点回来。”

却不想,我话刚落,林段野竟直接拒绝。

“不用,这几天你住酒店,我叫你,再回来。”

第4章 这一瞬,我脸上血色尽褪。

半晌,我只能说出两个字:“好的”

我原模原样地低头走了出去,刚到门口,门就被狂风“砰——”的一声关上。

屋内温暖的橙色灯光从窗户流出,雨水却像冰一样重重砸在我的脸上。

屋内屋外,割裂得得恍若两个世界。

我站在门口,狼狈得就像是三年前,被房东赶出来时一模一样。

原来,我还是会被赶出的啊。

我抬头怔怔看着天上仿佛永不会断绝的雨,冷得连指尖颤抖起来。

我真的以为自己足够清醒了,可原来,我潜意识里还是把这里当成了‘家’。

二个‘家’……

没有让自己狼狈太久,我撑开伞走进雨幕,这时,林夏打来电话。

“你和林段野的合约在8月16日结束,我给你订晚两天的机票吧,毕竟8月17……是林段野的生日。”

我曾想过,要陪林段野过最后一个生日。

可现在……

深吸一口气,我语气平静的回答。

“不用了,就16日的航班回国吧。”

就让我和林段野,结束在该结束的那一天。

找了个酒店住下,一晚上,林段野都没有给我发消息。

晚上,我洗漱完打开手机,一眼就看见伦敦晚报的头条新闻。

#中国著名钢琴演奏家许梦将在伦敦举办首次演奏会!#

上面的图片,正是今天来公寓的那个女人。

我指尖停在页面许久,还是打开软件搜索‘许梦’这个名字,翻了好几页才终于找到她和林家相关的新闻。

许梦,是豪门林家花匠的女儿。

林家两个少爷和许梦青梅竹马,对她的宠爱,京城上流圈子人人皆知。

许梦喜欢弹钢琴,大少不惜花费千万造水晶钢琴。

许梦喜欢桔梗花,二少亲手为她种了一庄园的桔梗。

四年前,许梦接受了林家大少爷的求婚,声称与林家二少爷,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我看着“普通朋友”四个字,忽然想到视频中的那个吻,唇边不由溢出一个苦笑。

……

本以为要等许梦演奏会结束林段野才会再联系我。

结果二天早上,就收到了林段野发来信息。

“回来吧。”

我只好立即打车回公寓,可刚到门口,就看见有几个工人从公寓里搬东西出来。

我脚步变缓,听见路过的工人小声吐槽。

“只因为一个女人说了句不喜欢,就把这些东西全丢了,这些该死的有钱人……”

我的脚步顿时再迈不开,抬头,就见林段野正脸色淡漠地站在门口。

这时,另一个工人拿着一个卡通玩偶,大概看见玩偶的衣服都是人工做的,主人似乎很宝贝的样子,就小心地问林段野:“这个也不要吗?”

我刚想说我要,可还未开口,就听林段野冷声道:“丢了。”

我的心骤然沉了下去。

那个玩偶,是林段野送我的礼物。

那是我们刚在一起没多久的事,有一次我提到,小时候妈妈给妹妹买玩偶,我却没有。

我总想着等长大一定要给自己买一个一样的,可等到我有钱了,那个玩偶却绝版了。

那时林段野并未安慰我什么,二天就回国了。

我以为林段野并不在意这件事,可没想到隔天我一回家,就在床上看见了这个绝版的玩偶,还有一张纸条。

“只要你想,一切都能补回来。”

那时我才知道,林段野为了这个玩偶,刻意推了三天的行程,专门回国就是为了找这个玩偶。

从来没有人这么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那是我一次,忘却了自己身份,毫无顾忌地抱着林段野放声大哭。

他或许永远也无法理解,这个玩偶对于对于我而言究竟有多重要。

所以才能这么轻易地说丢就丢。

让那个陪了我三年,承载我无数复杂情愫的玩偶,因为许梦的一句话就被扔进垃圾桶。

我怔怔看着那个玩偶,下意识上前想要去捡,可刚迈出一步,那工人就忽然踉跄了一步,那个玩偶也随之掉入了垃圾车的最深处。

我站在原地,看着玩偶一点点被垃圾掩埋,连带着那个说一切都能补回来的林段野,仿佛也被埋葬了。

忽然,林段野的声音响起:“你在干什么?”

我转头对上林段野有些冷的眼神,才猛然清醒。

我想要像平常一样笑一笑,可喉中却像是堵了棉花一样,怎么也笑不出来。

只能连忙伸手挽住林段野的手臂,低下头不让他看见我脸上神情。

“收到你的信息,我十分钟就从酒店回来了,我快不快?”

林段野低头看我一眼,不置可否,只淡淡道。

“以后住这里,不要留下任何东西。”

我手一僵,转头看着垃圾车,那里有着我所有的东西。

良久,我轻轻点了点头。

“好。”

离开的时候,我绝对不会留下任何东西。

第5章 林段野这晚没有留下来。

二天,他让助理送来了十几个路易威登当季新款的包。

其中一个包里有一张卡,和一本伦敦市中心的房产证。

助理说:“卡里的五百万和房子,是林总送你的毕业礼物。”

说是毕业礼物,我却知道,这是林段野昨天丢了我的东西,送来安抚我的。

他对情人,向来大方。

我道过谢,看助理要走,又不禁多问了一句:“他这几天还会来吗?”

助理道:“林总这次为了许梦小姐的首场首场演奏会,推迟了公司不少业务,演奏会结束,应该就会立刻回国处理事务,大概要下个月才能来了。”

但我不会等到下个月了。

我沉默良久,打开手机,买了许梦演奏会的门票。

中午,我和林夏在学校咖啡厅吃饭,听着林夏气愤的嘟囔。

“烦死啦!好不容易申请的研究课题又被刷了,说什么要留给陆今安?我天?三个教授围着他转给他塞课题,他一个没接说要回国,结果教授还非要等他!不要就分我一个啊!”

陆今安在英国的留学圈都很有名,成绩好,长得帅,在一众学霸中他独称学神。

刚入学时我就听过这位学神的大名。

那时林夏提起他时,还犯着花痴,说一定要把他勾到手。

没想到四年过去,人没见过几次,倒是先恨上了。

我不禁失笑,林夏瞪我一眼:“吃完饭不陪我去图书馆,要去哪?”

“去看音乐演奏会,一起去吗?”

我把门票给林夏看,林夏瞅了一眼就不屑道:“听说过她,谁要听这种三流演奏家弹钢琴,资本堆起来的玩意,你也别去了。”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是不该去的。

金主的生活,我本就不该太过介入。

可是,如果林段野看完演奏后直接回国,那这就是我最后一次见林段野的机会。

我还是想,再见他一面。

只是没想到还是迟到了。

到演奏厅时,演奏会已经开始了。

我走进大厅,厅内光线昏暗到看不清台下的观众。

可我却还是一眼看到了一排的林段野。

他坐在黑暗里,静默地抬着头,深深凝视着舞台上唯一的那束光。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眼神。

仿佛深海中中出现的蓝色光亮,只有在暗处,才能让感情从眼中肆意翻涌、流淌。

我愣愣看着,胸口像是被他深沉的目光堵住了,不觉停在了原地。

这时,一曲结束。

许梦起身朝观众鞠躬致谢发言。

“这场演奏会,我最想感谢我的丈夫,虽然他没有来伦敦,但是他送我的钢琴,我带来了,就像他一直陪在我身边一样。”

她有些羞怯又有些甜蜜的话,让台下不禁发笑。

一片笑声中,我却看见林段野的眼神渐渐沉了下去,身侧紧握的指骨微微泛白。

主持人视线往台下转:“我记得林家二少爷也来了。”

许梦笑意吟吟:“嗯,毕竟我们除了叔嫂关系,也是很好的朋友嘛。”

林段野“霍——”地起身,抬腿就往外走去。

我们就这样猝不及防地相遇。

我避无可避只好面对,而林段野冰冷的目光则在我脸上一寸寸冻结。

我扯了扯嘴角,刚想说话,林段野却忽然握住我的手腕,将我拉出了演奏厅。

他的步伐很大,我几乎是一路被他带到了车上。

司机识趣的下了车。

车门关上的下一刻,林段野毫无预兆的吻落了下来。

这个吻,带着冰冷的怒意,没有半点温柔,仿佛只是单纯的发泄。

我被他吻得得喘不上来气,手腕被林段野握得生疼,心口也紧得好似无法呼吸。

仿佛林段野的痛苦,也随着这个吻,一点点传进了我的心脏。

我慌乱道:“林总,不要在这里……”

“闭嘴!”

林段野呵斥一句,随即动作剧烈起来。

我便不说话了,我咬着牙,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

疼痛和不适轮番揉捻我的心,我在吞下的呜咽中说服自己,得到了那么多,就要付出等额的代价。

很公平。

我闭上眼,环住了林段野的脖子。

大概是我的乖顺,让林段野动作渐渐轻柔了下来。

最后的时候,他俯身,细细密密的吻落在我颈侧,喑哑着声音在我耳边呢喃。

“我爱你……”

我的心骤然一颤,就听见林段野在我耳边轻轻喊着:“许梦。”

第6章 我彻底僵住了,我睁开眼视线投向车顶。

劳斯莱斯浪漫的星空顶像夜空一般,闪耀在我的眼前。

就像是过往无数个黑夜一样。

我蹲在床前,借着床头微弱的灯光,笑看着林段野睡熟的侧脸,一遍一遍在他耳边轻轻说他永远也不会听到的话。

“林段野,我爱你。”

我知道,这句话永远不会有回应,可没想到,我今天真的听见他亲口说了爱。

——对另一个女人的爱。

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其实我觉得自己并没有很难过,可眼泪却不知为什么比情绪更快地落了下来。

林段野察觉到异样,起身问我:“怎么了?”

我连忙伸手紧紧抱住林段野,不敢让林段野看见我的脸。

我死死咬紧唇,极力克制着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没有……我就是,想抱一抱你。”

林段野轻笑一声,没有再动,任我抱着。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雨,雨水“哒哒——”打在车窗上。

林段野看着窗外的雨,良久,忽然漫不经心地开口:“为什么来找我?”

为什么呢?

这是一个对‘金丝雀’来说很简单,对‘杏织’来说却很困难的问题。

我指尖一点点握紧,最终我轻声说:“想见你。”

……我还是说了真心话。

林段野低头看我一眼,唇角微微扬起。

然后说:“真乖,想要什么?让小陈给你送过去。”

讨得主人欢心的宠物自然会有奖励。

是啊,林家二少从小众星捧月,这样的话早就听过无数次了。

我的真心,对林段野来说不过只是沧海中的一颗粟而已,不值一提。

我咬紧唇,想要像平常一样卖娇地说一句‘林总真好’。

可是我抬头看着林段野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就变成了沙哑的一句。

“不用了,谢谢林总。”

这是我一次拒绝林段野。

林段野都愣了,他挑眉看向我,但还没说话,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很快接起,许梦有些惊惶地声音随即在车内响起。

“段野,你在哪?我住的酒店突然被警察封锁了,我好怕……”

“我马上来。”

林段野挂了电话,立即朝我道:“下车。”

我一愣,下意识打开车门,瓢泼的大雨顷刻砸入车内。

一把伞随即被塞入我手中,林段野一边给司机打电话,一边淡淡看向我:“我有事,你自己回去。”

我顶着大雨走了下去,一瞬间半身被淋湿。

劳斯莱斯的车灯亮起,没有片刻犹豫,转瞬就消失在了我的视线里。

雨一点也没变小,我撑开了伞,但卷起的风随即把伞骨都吹得打晃。

我最后还是淋着大雨,一步步走到巴士站台。

直到上了巴士,冷气一吹才后知后觉感觉到冷,我抱紧手臂,浑身不自觉地发起抖。

忽然,身侧有人走过来,停在我的面前。

我还未看清那人,一件东西就先罩在了我的头上。

我慌忙扯下,才看清是一件外套。

我怔住,刚想要道谢,却见那个男生已经下车走进了雨里。

那侧脸清俊冷漠,转瞬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我的话哽在喉间,不觉握紧了外套。

被丢下,被雨淋,我都已经麻木了,可是感受着外套上残存的余温,忽然鼻尖就酸涩到难以忍耐,眼泪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

我咬紧牙伸手去擦,眼泪却一串一串,仿佛永远也擦不干净。

我回到公寓,将外套洗了收好。

衣服只是英国的一个普通牌子,大众得无法根据这个找到它的主人。

洗完澡后,我打开手机,便被推送了一个演奏会后续采访。

记者问:“林总中途离席带走的那个女人,是林总女朋友吗?”

林段野还没说话,许梦先笑着道:“怎么可能?就是一个误闯进来的无关人员,段野怕影响我才把她带出去了,是不是啊?”

林段野皱了皱眉,随即淡淡“嗯”了一声:“是,一个无关人员罢了。”

我退出了视频,打开了电子邮箱。

入目是两份并排的邮件。

其中一份是国字开头的文件,这是之前来英国考察的大学教授,看过我的论文后,欣然邀请我回国参加的科研项目。

而这个项目一旦进入,在项目没完成之前我会完全在大众面前‘消失’。

另一份则是世界前百集团发来的年薪百万的offer。

在今天之前,我一直没做出决定。

我抬眸,看了眼时间。

8月15日,明天就是我回国,离开林段野的日子。

我深吸一口气,选定国字开头的文件,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出回复。

【很荣幸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