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太子爷不语,只顾亲哭死对头的乖软前任》 第1章 作为圈子里出了名的乖乖女,乔挽栀一直有个秘密。

那就是,从十九岁开始,她就被哥哥的的好兄弟哄着偷尝禁果,在各种隐秘的角落,做尽出格的荒唐事。

会议室里。

乔挽栀小声乞求:“能不能不要在这里?”

宋予辞微顿,他衬衫领口微敞,衣冠楚楚,和面前一丝不挂的女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大掌紧紧卡住她的细腰,宋予辞嗓音慵懒:“怎么了?”

“我怕有人进来......”

乔挽栀声音带上了哭腔,看着会议室外来来回回的人,吓得直发抖。

虽然清楚是单向玻璃,但她还是觉得所有人都能看到自己。

宋予辞轻笑一声,声线格外蛊惑:“栀栀不相信哥哥?”

说着,吻上了她的唇。

一会儿,乔挽栀就连腰都软了。

她眼睛微微失神,害怕别人听到,只能小口小口的喘着气。

她这副乖顺的模样,取悦了宋予辞。

宋予辞猛地将桌上的文件推到地上,毫不怜惜。

乔挽栀一颤,只能捂住嘴,拼命压抑自己的声音。

会议室门口离她近在咫尺。

桌子碰撞地板发出轻微的响声,男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事后,宋予辞又恢复了衣冠楚楚的模样。

他肤色冷白,眉眼淡极生艳,一双桃花眼缱绻勾人。

“栀栀,哥哥去办公室见个朋友,你去车里等我,很快就好。”

他摸了摸乔挽栀的头发,替她穿好内衣,拉好裙子拉链。

体贴入微的照顾,让乔挽栀心头甜得像泡了蜜。

她总是看到网上说,男人事后是贤者时间,很多男人爽完了,就不会在意女生的感受。

可是宋予辞不会,他一直很照顾她,每次事后都哄她很久。

能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五年,哪怕是瞒着所有人谈地下恋,她也觉得很幸福。

宋予辞一离开,会议室就变得有些空荡。

乔挽栀嗅着空气里弥漫的淡淡麝香味,脸羞得通红。

她想去车里,却想起来自己没跟宋予辞要车钥匙。

只能穿过人群,来到宋予辞的办公室。

刚扶上门把手,就听见办公室里传来一阵笑声:“辞哥,挺猛啊?我在外头听得清清楚楚,玩这么花,让人家在圈子里怎么混?以后乔挽栀想找接盘的都难喽~”

“乖乖女的滋味如何?我看她身材挺有料啊。”

乔挽栀的脑袋嗡的响了一声。

她将办公室的门推开一道缝,看见宋予辞坐在中间,唇边燃着一支烟。

烟雾模糊了他的眉眼,他对着好友,用手画了个圆,表情暧昧无比。

乔挽栀却看得愣在了原地。

他比的,是她的罩杯和胸型。

随后,乔挽栀听见宋予辞用好听的声音调侃道:“滋味还不错,从第一次到现在,越来越浪了,甚至求着我不做措施。”

立刻有人哄笑道:“那跟母狗有什么区别?辞哥,把一个乖乖女变成这样,都是你调教得好啊!”

乔挽栀大脑一片空白。

明明不是这样的。

是宋予辞哄着她不做措施,说想要和她更亲密。

事后却又让她吃药,理由是她太小,不想让她太早生小孩。

她还记得当时宋予辞眉眼深情的模样,他说:“栀栀自己还是孩子呢,生小孩,哥哥会心疼。”

她以为他真的在乎她,原来只是为了爽。

乔挽栀眼底蓄满了泪水,睁大眼睛盯着人群中的男人。

男人眉眼依旧精致昳丽,对于这种粗俗的话无动于衷,反而慵懒地掸了掸烟灰:“她太好骗了。”

太好骗了......

乔挽栀再也忍不住,泪水决堤而下,捂着嘴冲向洗手间。

她根本不敢相信,那个耐心的哄她安慰她的男人,和刚才说那种话的是一个人。

整整五年,她瞒着父母和哥哥,甚至偷偷停药,想着怀孕了就能和他修成正果。

没想到,他只是觉得她好骗!

他甚至可以肆无忌惮的和朋友吹嘘调侃,让她成为了别人嘴里的笑料。

难道这五年,她只是情人,只是玩物?

这么多情话,都只是在骗她?!

宋予辞,你到底图什么......

没有精力思考太多,乔挽栀魂不守舍地打车回家。

手机铃声在这时候响起。

是她为宋予辞设置的特别铃声。

乔挽栀抿着唇接通,宋予辞疏冷的声线在电话那头响起:“怎么没等我,栀栀?”

乔挽栀几乎又哭出声,她嗓子发紧:“我约了朋友,去逛街。”

宋予辞没多说什么,嘱咐她记得吃避孕药之后,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乔挽栀眼睛一酸,又落下泪来。

她和宋予辞在一起五年,但她早就喜欢上他了。

那时候哥哥带他来乔家,第一眼,她就爱上了他。

因为她第一次见比哥哥还帅的人。

从此,她小尾巴似的跟在宋予辞身后,终于在十九岁那年表白。

之后,便被宋予辞哄着偷尝禁果。

只因为他说,爱一个人就是想把所有都给他。

她爱了他八年,付出了八年真心。

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

随便找个地方躲了一下午,到手机几乎没电,乔挽栀这才打车回了南水苑。

叮咚。

发呆的空当,她收到闫欣的消息:【猜猜谁要回国了?】

乔挽栀刚想回复,手机就“啪”的一声,自动关机了。

到了南水苑,乔挽栀扯了扯嘴角,深吸一口气才推开门。

南水苑是哥哥给她买的公寓,她大学一毕业就跟着宋予辞来海城发展,搬进了这里。

宋予辞知道她家的密码,时不时会来和她春宵一度。

卧室的门虚掩着,隐约透出一丝灯光。

乔挽栀心里咯噔一声,心跳漏了半拍。

宋予辞过来了。

她抿着唇,缓缓地走到卧室门口。

透过门缝,看见宋予辞眉头微皱,好看的桃花眼紧紧盯着手机里一条女人的视频。

另一只手在被子里,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乔挽栀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她想落荒而逃时,却听见宋予辞重重喘了一声,轻声叹了一句:

“沈絮。”

第2章 乔挽栀的大脑嗡地响了一声,立刻开始发晕。

沈絮。

哪怕素未谋面,这个名字,她也在圈子里听过无数遍。

沈絮是知名的网红,圈子里传闻,她是宋予辞心头的朱砂痣。

乔挽栀曾经向宋予辞提过这件事,他却对此不置可否,说他们毫无关系。

可是如果真的毫无关系,他为什么又会在到达顶峰的时候,下意识的念出沈絮的名字?

房间内,宋予辞似乎已经整理好,正在往外走。

乔挽栀抿了抿唇,快速的躲在厨房的拐角。

看着他进了浴室,这才回了房间。

宋予辞的手机就放在床头。

没锁屏。

屏幕上是一个名字叫“絮絮”的人的抖音主页。

宋予辞特意改了备注:“心尖月”。

乔挽栀心中一跳。

这是沈絮的主页。

她下意识点开一个视频。

视频里的女人跳着热辣的舞蹈,明艳动人,像一只妖精,性感又勾魂。

盯着屏幕里熟悉的长相,乔挽栀只觉得自己的心裂开了一道又一道的细痕。

沈絮和她,有三分相似。

可是沈絮眼底的自信和妩媚,是她没有的。

而她们的背影和声音,足足有七分像......

脑海里闪过的一丝念头,瞬间被乔挽栀捕捉。

不是沈絮和她长得像,而是她像沈絮!

怪不得,第一次见面时,宋予辞眼底满是惊艳。

怪不得,宋予辞喜欢折腾她,让她发出各种羞耻的声音。

怪不得,无论她怎么表现,宋予辞都觉得她不够性感,不够勾人。

有沈絮这个珠玉在前,他还怎么看得上她这种“石头”?

原来,传闻都不是假的,宋予辞真的有个朱砂痣。

乔挽栀眼中大颗大颗的泪落了下来。

到头来,她竟然连情人都不是,只是个替身。

浴室的水声在这时停下。

乔挽栀将宋予辞的手机熄屏,拼命擦干泪,装作刚回来一样。

宋予辞很快从浴室出来,看见房间里的她,下意识愣了愣。

“回来了?”

他将浴巾松松围在腰上,身上还带有蒸腾的水汽,身材极好。

见乔挽栀不说话,宋予辞凑过去,在她额头上吻了一口。

“想哥哥了吗?”

他声音喑哑,带着一丝蛊惑,微凉的手指从她衣摆下伸进去,带起一片颤栗。

乔挽栀下意识避开他的触碰,背过他,把手机充上电。

她一边等着手机开机,一边哑着嗓子道:“我今天不想。”

宋予辞顿了顿:“不太高兴?”

乔挽栀没有说话,低头摆弄手机。

闫欣的消息在这时跳了出来:【猜不到吧,回国的是我们海城的名人,沈絮!】

这个名字就像小刀,猛地在她心上戳了一下。

沈絮回国了,那她和宋予辞名不正言不顺的关系,也该结束了吧?

她看向宋予辞。

他被她推开后,就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在回谁的消息,手机一直叮咚响。

没心思管他,乔挽栀洗了澡就睡了。

只是她一直在做噩梦。

记忆里,少年时那双温柔的桃花眼,变成在办公室冷漠的模样,在梦里将她折磨得生不如死。

心头唯有一个念头愈发坚定。

她不要他了。

半夜惊醒,乔挽栀出了一身冷汗,身上是黏腻的湿意,头脑昏沉,连呼吸都在发烫。

乔挽栀挣扎着想起来倒水喝,却四肢疲软,没有一丝力气。

直到她的动作吵醒宋予辞。

男人微凉的大掌顺着腰摸过来,摸到她身体滚烫。

下一瞬,他直起身,和她额头紧贴:“怎么突然发烧了,栀栀?”

乔挽栀没什么力气,任由他将两粒退烧药喂到她嘴里,又嘴对嘴渡给她一口温水。

乔挽栀心中浮现出一丝温情。

只是,宋予辞却逐渐加深这个吻,另一只手解开了她背后的扣子。

他声音清润蛊惑:“栀栀,哥哥还没试过发烧的你,让哥哥试试?”

这句话,宛若一盆凉水从头顶浇下来。

乔挽栀瞬间浑身发冷,鼻子泛酸。

他把她当什么?

可惜,她压根没有拒绝的力气。

叮——

宋予辞的手机适时响了起来。

宋予辞皱了皱眉,只是看了一眼备注,就立刻换了一副神色。

乔挽栀立刻就猜到了对面是沈絮。

接通后,他变得温柔又小心翼翼:“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女声在黑夜里格外清晰:“我的手不小心划破了,我有点害怕,我国内就你一个朋友了,你能来一趟吗?”

宋予辞答应得很快:“我这就过来。”

乔挽栀的心一寸一寸沉下去。

她发烧,宋予辞不顾她身体,仍然想和她欢爱。

而沈絮划破了手指,他却愿意大半夜开车过去找她。

乔挽栀忍住眼底的泪水,看着宋予辞穿好衣服,快步走到房门口。

他回头嘱咐她:“乖栀栀,哥哥的朋友受伤了,我过去一趟。”

随后,便步履飞快,头也不回地离开。

乔挽栀躺在床上苦涩的咧开嘴。

原来见心爱的人,是要用跑的啊。

......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乔挽栀醒过来时,已经到了下午。

她刚睁眼,就接到部门总监打来的电话,让她立刻去公司。

听着部门总监毫不客气的声音,乔挽栀抿了抿唇,低声答应。

她一毕业就入职了宋予辞的公司。

而公司里,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和宋予辞的事,哪怕部门总监总是对她吆五喝六,她也一直忍气吞声,没想过跟宋予辞告状。

到了公司,刚出电梯,便看到一个娇媚的身影靠在宋予辞旁边。

看着女人熟悉的脸,乔挽栀心里浮现出了那个名字。

原来这就是沈絮。

沈絮身上披着一件男士外套,正对着同事们笑:“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请大家多多指教。”

宋予辞一脸温柔地注视着她,桃花眼里是他自己都不曾发现的深情,毫不避嫌。

乔挽栀垂下眸。

她记得刚入职公司时,她小女孩心性,总喜欢暗戳戳的秀恩爱。

宋予辞发现后,发了好大的火。

原来,这就是替身和正主的区别。

“乔设计师,你来啦?”一位同事看见她,连忙招呼她过来,小声在她耳边八卦,“据说这位刚入职的沈小姐,好像是老板的秘密情人呢?”

隔着人群,沈絮远远的冲她挑了挑眉,红唇勾起,明艳的神色里掠过一丝挑衅。

秘密情人。

乔挽栀在心头重复着四个字,只觉得心里凉得发疼。

直到宋予辞不容置喙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以后,设计总监的职位,就是沈小姐坐了。”

乔挽栀的脚步一顿,一股血液冲向大脑。

这个职位,本来应该是她的!

第3章 乔挽栀大学学的就是设计。

临毕业前,许多大厂都向她抛出橄榄枝。

可她偏偏一意孤行,瞒着所有人来到了宋予辞的城市,在他的公司当了个小助理。

后来,她提出想要做设计师的时候,宋予辞不愿意,是她卖力地和客户对接,昼夜不休地修改草稿,才接下一个又一个的订单。

宋予辞答应她,做完这个项目之后,这个职位就给她。

结果,却转头给了沈絮。

沈絮毫不费力的就抢走了她辛苦得到的一切。

乔挽栀坐在工位上一言不发,直到看见宋予辞进了办公室,她也跟在后头进去,关上了门。

一进办公室,她就颤着声质问:“为什么把属于我的职位给她?”

宋予辞坐在那张老板椅上,他微微皱眉,一双桃花眼依旧温和缱绻:“她是网红,自带热度和知名度,栀栀听话,为这个生气不值得。”

乔挽栀只觉得讽刺:“可她对设计一窍不通。”

设计总监和其他设计师不一样,需要把控风格、质量,决定终稿。

如果他需要沈絮的名气,完全可以给她一个普通设计师的职位。

“而且,我为这个职位付出了很多努力。”乔挽栀深吸一口气,“你应该事先跟我商量。”

宋予辞神色微顿,轻笑一声,从老板桌后面绕过来,环抱住她。

他身上张扬的玫瑰花味,熏得乔挽栀有些头晕。

“骗骗别人就算了,还想骗哥哥?”他声音性感喑哑,靠在她耳边,“你画的那些图都是小儿科,况且,哥哥不想让你抛头露面。”

他声音带着蛊惑,微凉的手指从衣摆伸进去:“继续做哥哥的助理,哥哥才能经常见到你。不然,我们怎么在每个角落都留下痕迹......”

宋予辞捏着她的脸,掌控她的视线:“桌子下,沙发上,椅子上,落地窗前,栀栀不都很兴奋?”

乔挽栀的心却一寸寸沉了下去,眼底蒙上一层水雾。

她的设计图,在读大学的时候就拿奖拿到手软,就连国外的设计师都特意发帖称赞她。

宋予辞明明也知道她为这个职位做了多少努力。

但在他眼里,她做的一切都是小儿科。

他不在乎她的灵魂和成就,她像一个玩偶,只有性价值。

就像他的好友调侃的那样,她只是他的玩物。

乔挽栀突然很累,胸中的怒气一下子泄了,甚至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

她推开宋予辞,神情平静:“行,给她就给她吧。”

以后,无论是这份糟心的职位还是宋予辞,她都不要了。

宋予辞皱了皱眉,神色缓了许多。

他凑过去想吻她的头发,却被乔挽栀一偏头避开。

“哥哥就知道,栀栀最懂事了。”宋予辞眯起桃花眼,见她还是一言不发,眼底有些冷,“我给栀栀买了新衣服,穿给哥哥看看。”

他从桌上拿出来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和一条闪耀的钻石手链。

宋予辞总是这样,惹她生气后,又买贵重礼物哄她开心。

乔挽栀心头讽刺。

这手链乔挽栀在专柜里见过,需要搭配项链一起买,她不缺项链,而项链又很贵。

所以她犹豫了很久没买,没想到他买了。

乔挽栀抿了抿唇,心头五味杂陈,又打开那个盒子。

里面是一对猫耳朵,和一个铃铛项圈,还有一件盖不住屁股的女仆装。

乔挽栀忽地笑了一声。

“不用了。”她垂下眼,“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没等宋予辞说话,她就推开门离开了。

宋予辞盯着她的背影,皱了皱眉。

他知道她是生气了。

只是乔挽栀一向乖顺,没什么自己的主见,根本就离不开他,生气几天,也就没事。

毕竟,他是她在海城唯一的依靠。

宋予辞眯起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乔挽栀,是他的所有物。

一直都是。

......

从办公室出来,乔挽栀以为自己会大哭一场。

没想到除了有些心涩,再也没有其他的情绪。

她叹了口气,眉眼淡淡,很快写完了辞职信,并且在线上给人事提交了离职申请。

从大学开始,她的梦想就是做设计师。

离开宋氏后,她会开一家属于她自己的工作室。

她把辞职信给了宋予辞的特助:“刘特助,麻烦你交给宋总。”

交代好之后,乔挽栀就收拾好工位,回了家。

刘特助带着辞职信敲了半天办公室的门,没人开,就在她要打电话时,一道女声打断了她。

“刘特助,你有什么事吗?”

沈絮娇娇妖妖地靠在门边,身上是勾人的玫瑰花香。

刘特助说明了来意。

沈絮暧昧地笑了一下:“给我吧,我帮你转达,我跟宋总关系还不错。”

早上来的时候,同事们都猜测沈絮是宋予辞的秘密情人。

这下,她的行为更加让刘特助笃定了这一点。

犹豫了一下,刘特助把信交给沈絮,就离开了。

沈絮嗤了一声,扭着妖艳的细腰,随手就把信扔进了碎纸机里。

乔挽栀一个未经世事的乖乖女,拿什么和她斗?

第4章 乔挽栀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改了公寓的密码,一觉睡到下午。

是母亲打电话把她吵醒的。

母带着特有的江南口音,听见她睡意朦胧,声音变得温和:“囡囡呀,你都在外面工作这么久了,打算什么时候回家呀?”

乔挽栀鼻子一酸,立刻落下泪来。

她这几年一直跟在宋予辞身后,忽视了最爱她的父母和哥哥。

甚至,连回家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想着家人对的疼爱以及宋予辞的绝情,乔挽突然打定了主意,哑着嗓子低声道:“我辞职了,一个月以后,我就回京市发展。”

这几年,她陪伴家人的时间太少了。

所以,她打算回到自己从小到大熟悉的城市,和家人待在一起。

也算是彻底和宋予辞,以及海城的一切告别。

离职申请需要等审批,另外,她还需要大概一个月的时间,来处理这边的一些事。

乔挽栀的声音带点哭腔,听得乔母心疼坏了,连忙道:“囡囡别怕啊,辞职了爸妈和哥哥也能养你一辈子的呀,正好回乔氏上班,让哥哥教教你管理公司。”

乔挽栀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从小没吃过苦,尤其是妈妈和哥哥,从小就非常宠爱她,导致她天真的以为,世界上的爱都是纯粹的。

她以为自己和宋予辞也是这样的。

可是她忽略了,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成年人的感情,也从来都是权衡利弊的。

乔挽栀轻声道:“妈妈,我想自己开个设计工作室。”

乔母表示支持,又聊了两句,开始催婚:“囡囡呀,你小姨一个朋友的儿子最近去海城出差了,你们加个微信聊一下?”

乔挽栀拗不过她,只能挂了电话,加了对方的微信。

对方头像很简单,还没等她看清,手机就又弹出了宋予辞的电话。

她心头一跳,还是接通了。

宋予辞声音温和:“怎么这么久才接?”

“什么事?”

对面的人一愣,似乎没料到她语气这么冷淡:“今晚有个朋友聚会,栀栀陪哥哥去?”

朋友?

说她是母狗的朋友?

乔挽栀嗤了一声,刚想拒绝,就听见他道:“哥哥想把你介绍给朋友们认识。”

恋爱五年,乔挽栀其实从来没有见过他的朋友们。

心头五味杂陈,她最后还是答应了。

到了才知道,哪里是什么朋友聚会,是给沈絮的接风宴。

乔挽栀转头就想走,却被宋予辞搂住了腰:“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朋友。”

他的手掌心炙热,烫得乔挽栀有些心颤。

她等了五年都没等到这句话,她现在要放弃了才等到。

可惜太晚了。

她,不要宋予辞了。

包厢里,见乔挽栀过来,许多人过来给她敬酒,叫她嫂子。

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沈絮有些不高兴,扭着腰靠近,敬了乔挽栀一杯酒:“我跟阿辞是十几年的朋友了,不过我出国早,只能天天打视频跟他联系,你或许不认识我。”

乔挽栀皱了皱眉。

怪不得宋予辞总有一个固定的时间段避开她,原来是为了跟沈絮打视频。

“我们长得还有点像呢。”沈絮笑眯眯的,问宋予辞,“你觉得呢,阿辞。”

宋予辞的神色有些凉,他眯起桃花眼:“栀栀哪跟你一样,这么张扬。”

沈絮笑着就要打他。

她抬手时,胸口几乎要蹭到宋予辞脸上。

打闹完了,沈絮才想起来乔挽栀:“不好意思啊,我跟他闹习惯了,我敬你一杯。”

见她要敬酒,乔挽栀摆摆手拒绝:“抱歉,我不能再喝了。”

闻言,沈絮看了一眼宋予辞,有些尴尬:“我是想跟你做朋友的,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和阿辞只是好朋友。”

乔挽栀有些头晕,她张嘴想争辩,却看见宋予辞接过了她手里的酒。

两人的手指一触即分,却格外暧昧。

“阿絮是我最好的朋友。”宋予辞将酒递到乔挽栀嘴边,“乖栀栀,别让阿絮下不来台。”

心瞬间坠入谷底。

宋予辞知道她酒量很差,而且她一直胃不好,喝多了会胃痛。

她静静地盯着宋予辞的眸子,心里的凉意一阵接一阵。

没力气争辩,她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沈絮眼底隐隐得意,终于笑了:“那我应该叫你一声嫂子。不过,你好像比我小吧?”

她说的话有歧义,立刻就有人笑出了声:“沈女神,谁有你大啊?”

沈絮立刻红了脸,害羞的看了宋予辞一眼,冲说话那人似嗔似怒道:“瞎说什么呢!”

起哄声越来越大,沈絮跟他们打打闹闹。

啪。

宋予辞重重的将杯子磕到桌上。

包厢一片沉寂。

“够了。”他声音挺冷,桃花眼也不像平时温和,“别跟沈絮开这种玩笑。”

他护着沈絮。

乔挽栀看着他精致的侧脸,心里涩意和酒的苦味混合,说不出的难受。

她想到那天在办公室,他的朋友说了多难听的话,他却只是一笑置之。

而对待沈絮,他就不一样了。

毕竟,沈絮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乔挽栀再也待不下去了。

她借口上厕所,离开了包厢。

想打车回家,走到门口却发现没带包,只能折返回去。

包厢的门半敞着,她看到宋予辞正在帮沈絮挡酒。

“阿絮酒量不好,游戏输了,我帮她喝。”

有人起哄:“絮絮选的是大冒险!光喝酒算什么,你坐辞哥腿上,喝个交杯酒!”

沈絮有些害羞,嗔道:“阿辞有女朋友!”

“乔挽栀也算女朋友?舔狗而已。”立刻有人接话,“谁不知道,上学的时候辞哥的女神就是你啊!”

于是,沈絮半推半就的坐到了宋予辞怀里,和他喝起了交杯酒。

乔挽栀沉默地看着里面发生的一切。

宋予辞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的腰,就连指尖都在轻颤,像是对待得之不易的珍宝。

而对待她呢?

乔挽栀哂笑,她要是这样坐在他腿上,估计宋予辞早就把她的衣服脱光了。

她转身离开,连包都不想拿了。

见识过宋予辞爱人是什么样,她就知道,宋予辞根本不爱她。

她也不会再爱他了。

只是,乔挽栀刚出会所,就出了车祸。

背后有一辆摩托车起步,剐蹭到了她,随后肇事逃逸。

乔挽栀跌坐在地上,看着飞驰而去的摩托车,眼泪立刻涌了出来,左手臂痛得几乎说不出话。

会所是在山里,救护车开不进来,只能在山下等。

她在海城孤立无援,因此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宋予辞,打了他的电话。

响了一声,随后被挂断。

她接连打了好几个,最后他电话直接关机了。

泪水不断的涌出来,乔挽栀几乎绝望。

“没事吧?”

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自头顶传来。

随后,一道好闻的松柏香涌入她的鼻腔。

男人在她面前半蹲下来,视线和她平视。

他长着一双凤眸,锐利又有压迫感,轮廓硬朗,一张脸十分好看。

看着有些眼熟,只是手臂剧痛,让乔挽栀来不及思考。

“需要我送你去医院吗?”

见她不说话,男人换了个姿势,单膝跪在她面前,丝毫不介意自己的高定西装沾上泥土。

乔挽栀愣了下。

虽然这个男人看起来很有威慑力且不好惹,但她还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含着泪水点头:“救护车开不进来,我要下山,救护车在下面等我。”

第5章 女人巴掌大的小脸,被柏油路蹭红了一块,一双杏眼蓄满了泪水,像只手足无措的小兽。

傅砚修垂下眼,大掌穿过她的腿下,一手环住她的腰,将她横抱起来。

猝不及防的腾空,让乔挽栀轻呼一声,下意识抓紧了他。

男人手臂微顿,搂着她腰的手紧了紧,抱着她四平八稳地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迈巴赫。

到了山下,乔挽栀被医护人员搀着上了救护车。

“谢谢你。”她眼睛里充满感激。

傅砚修盯着她,一个跨步,跟着她上了救护车:“我和你一起去。”

乔挽栀心口颤了颤,这时候才有心思打量起眼前的男人。

他宽肩窄腰,身高差不多一米九,救护车内空间窄,他只能半蜷着修长的腿,身上笼罩的是上位者的气息。

乔挽栀盯着他那一双锐利的凤眸,忽地想起来了他是谁。

京市顶级豪门,傅家的长孙,傅砚修。

年纪轻轻就接管了傅家的大小事务,是老爷子钦点的继承人。

但乔挽栀知道他,并不是因为他的身份,而是......

他是宋予辞的死对头。

在她还没来海城的时候,曾经在一场招标会上见过他一面。

那场招标会,为了竞标,他和宋予辞针锋相对。

那时候她作为宋予辞的跟屁虫,自然事事都维护宋予辞。

她依稀记得,她替宋予辞拿下了那场招标后,傅砚修冲她遥遥举杯,眼底是她看不懂的深邃。

吓得她以为要被暗杀了。

不知道傅砚修有没有认出来她。

前尘旧事涌入脑海里,乔挽栀一路无话。

到了医院,医生诊断完,判断是普通的脱臼。

医生给她正完骨后,傅砚修已经主动替她缴完了费,乔挽栀这才开口:“我加您一个联系方式,把医药费转给您。”

“加联系方式?”

傅砚修挑了挑眉,神色有些疑惑,却还是拿出二维码让她扫。

只是扫上之后,乔挽栀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添加过他了。

她低头,把钱转了过去。

傅砚修却看也没看,站在她病床边嘱咐道:“我来海城出差,会待一段时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

乔挽栀眼底一酸。

一个算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都会如此好心,但是跟她在一起五年的宋予辞,却能干脆利落的拒接她的电话。

“谢谢你。”她打心眼里感激。

傅砚修挑了挑眉,冷硬的轮廓有些柔和,忽地笑了一声。

“不客气。”他顿了顿,锐利的凤眸浮现出两分狎昵,“乔小姐。”

说完,他干脆的迈着大步,转身离开。

留乔挽栀一个人愣在原地。

他早就认出来她了?

想到自己一直装傻充愣,乔挽栀脸有些发烫,自暴自弃的关上了手机,躺着发呆。

另一边,傅砚修心情不错,勾着薄唇回到车里。

打开手机,发现乔挽栀规规矩矩的转账,备注是医药费。

他轻笑一声,点了退回。

母亲的微信这时候弹了出来:

【给你介绍的你乔阿姨家的小女儿,你们微信聊了没?你要多主动,知道吗?】

脑海里那一双梨花带雨的杏眼和几年前凌厉的杏眸重合,傅砚修屈起食指,揉了揉眉心,唇边却是掩不住的笑意。

回了母亲一句:

【知道了。】

......

乔挽栀在病房里一睡就睡到了半夜,她是被手机声吵醒的。

睁眼一看,是宋予辞打来的电话。

犹豫了很久,她才点了接通。

对面热热闹闹的,宋予辞有些醉意:“怎么了栀栀?我手机刚才没电了,哥哥很快就回家......”

听声音,他们似乎依旧在聚会。

乔挽栀突然觉得挺没意思的,她早就已经放下宋予辞了。

她语气十分平静,平静得几乎有些冷:“宋予辞,我们分手吧。”

她的后半句被宋予辞那边忽然其来的哄笑声吞没,宋予辞又问了一遍:“栀栀,你说什么?”

乔挽栀又重复了一遍,却没听到宋予辞的回复,只听到那边的起哄声:

【辞哥,你输了!跟我们沈大美女亲一个!】

沈絮有些尖利的声音格外清晰:

【快点!宋予辞,你不会玩不起吧?我一个女孩都知道愿赌服输......】

随后,电话被骤然挂断。

乔挽栀有些愣怔,看了一眼手机,涩然地笑了笑。

第二天,她出院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清点这些年收到的礼物。

宋予辞出手很大方,送的礼物不少。

全被乔挽栀挂二手平台上卖了。

她想开一个设计工作室,这些正好够她的启动资金。

然后,又把她住的小公寓挂在网上。

这房子当年是为了宋予辞才买的,现在她不需要他了,房子留着也没什么意义。

她联系了中介,让中介一个月后来收房。

收拾好这一切,乔挽栀突然接到了闫欣的电话。

闫欣的声音十分愤愤不平:“栀栀,你看热搜了没!”

乔挽栀不明所以的点开热搜,是一个小狗仔的爆料。

【沈絮和陌生男子在地下车库接吻。】

乔挽栀点开图片,心头缩了缩。

沈絮的脸拍的很清晰,但男人的脸有些模糊,可是乔挽栀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男人。

是宋予辞。

因为他的手上带着一款定制款对戒,她亲手设计的。

照片里的男人,小心翼翼地护着沈絮的后脑,哪怕图片模糊不清,她还是看出了他动作里的珍重和怜惜。

不像她,宋予辞情欲上头的时候,其实是不会管会不会弄伤她的。

他说这是爱的痕迹。

那时候她年轻,真的以为爱就是这样。

但事实上,爱是心疼,是亏欠,是怜惜,唯独不是宋予辞对她这样。

乔挽栀只觉得有点想笑。

听着电话里闺蜜的愤愤不平,她叹了口气:“别替我感到难过,我和宋予辞已经分手了。”

第6章 闫欣听后愣了一瞬,随后疯狂输出国粹,将宋予辞连同他的祖宗三代都一起骂了个遍。

“我就说吧,你当初费尽心思淘来钻石,亲自设计的对戒是喂狗的!”

钻石?

乔挽栀听到这里,像是想到什么,眼神多了丝晦暗。

“欣欣,我这儿还有点事,下次聊。”

电话挂断后,乔挽栀摘下了戴在中指上的对戒。

中间的钻石映着璀璨的光,夺目,纯净。

当初,为了这颗洁白无瑕的钻石,她费尽心思,花了好大一笔钱。

那时候,她误以为自己与宋予辞的感情也会如同钻石一般纯洁美好、坚不可摧。

只是可惜了,现如今她和宋予辞之间,只剩下污浊。

既然已经决定了离开宋予辞,这枚戒指自然不能再留。

但,这戒指毕竟是真金白银做的,卖二手也能回点本。

她照样将戒指挂到了二手市场。

乔挽栀以为,这枚对戒缺了一只会不好卖,却不想短短半小时,她的后台像是被一个神秘组织入侵,99+的消息根本看不过来。

一开始,乔挽栀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直到被宋予辞的电话轰炸。

“栀栀,把二手平台上的对戒下了。”

乔挽栀刚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男人阴恻恻的声音。

他声音泛着冷意:“你再怎么闹,哥哥都不会生气,但为什么要拿我们的戒指开玩笑?”

乔挽栀微微一怔。

他怎么知道她卖二手了?

这时,屏幕上方弹出闫欣的消息:

【栀栀你真牛,一出手就是绝杀!】

【网友火眼金睛,扒出你卖的戒指和沈絮那个神秘男人的戒指是一对,网上炸开锅了,都说沈絮背地里当三呢。】

神秘男人,指的当然是宋予辞了。

乔挽栀现在明白了,宋予辞打电话过来,是在为他的“心尖月”出头。

见她不说话,宋予辞的声音缓了缓:“缺钱了哥哥给你,不要任性了。”

话音将落,五万到账。

看着屏幕上那串数字,乔挽栀差点没笑出声。

倒不是开心,而是觉得极其可笑。

她陪着宋予辞五年,五年的青春,在他眼里,只用五万就能打发了?

这五万甚至不够对戒的零头,更别提还是她设计的私人订制款了。

乔挽栀以前太傻,总觉得花言巧语就是真爱。

现在回头一想,才知道是多么的荒谬。

她垂下眸子,长睫微颤,直入主题:“宋予辞,我看见热搜了。”

宋予辞顿了顿,拧紧了眉。

乔挽栀一个不怎么冲浪的人,竟然会第一时间知道热搜?

尤其是,沈絮的团队明明在第一时间就公关撤热搜了。

他声音又缓和了两分,带着特有的尾音:“乖栀栀,我们只是朋友。昨天我也主动介绍给你认识了,不是吗?”

“沈絮是网红,照片只是她团队为了红,放出的噱头,那是借位,我只是作为朋友帮忙而已。”宋予辞声音散淡,语气带了一分笑,“我们栀栀是正牌女友,总不会乱吃飞醋吧?”

乔挽栀听着那头的声音,心头讽刺,阵阵乏味。

“你好好想一想,我和沈絮要是真有点什么,我又怎么敢把她带到你面前呢?”宋予辞又添了一句。

他不厌其烦地和乔挽栀解释,试图给她洗脑,让她相信他。

乔挽栀不禁冷笑。

她以前是有多蠢,是被宋予辞骗得有多彻底?

导致这件事都已经浮于水面,宋予辞竟然还认为三言两语就能骗过她。

乔挽栀一边听着宋予辞的甜言蜜语,一边刷着帖子,翻看网友因为对戒骂沈絮小三的话,心中却并不觉得爽。

终于,她听烦了,也看烦了。

乔挽栀挂电话前,淡淡说了一句:“宋予辞,你没必要跟我解释。”

她已经不再需要宋予辞的解释了。

好聚好散,是乔挽栀现在的想法。

电话那头,宋予辞看着熄屏的手机,总觉得不太对劲。

她这是真生气了?

宋予辞把手机熄屏,松了松领带。

乔挽栀好哄,听话,乖巧,重点是,离不开他。

因此,她生气不生气,都没什么区别。

冷一冷她就好了。

宋予辞收起电话,面色如常的出了浴室。

房间里,沈絮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昏黄的灯光下,女人的身材凹凸有致,大波浪微微斜放在胸前,妩媚得像是一朵妖艳的花。

宋予辞抿了抿唇,桃花眼里满是深情。

网上战火连天,有骂她的,也有帮她洗白的。

而沈絮依旧能做到面不改色,仿佛置身事外。

不像乔挽栀,跟个小女孩似的,一有点风吹草动就发火,一哄又屁颠屁颠回来,没个性,也没挑战。

“抱歉,这件事是她不对。我已经哄着她,让她把对戒下架了。等拿到她的那只对戒,用她的料子打个新的送你?”

提及乔挽栀,宋予辞的神色凉了几分。

“没关系的。”沈絮收了手机,她伸手替男人理了理衣领,动作自然,“阿辞,这是我的问题。你毕竟是有女朋友的人了,我的确应该和你拉开一些距离,不能再让她误会了。”

“不用。”

几乎是第一时间,宋予辞就否认了沈絮的提议。

他拧了拧眉,眼底闪过一抹几不可察的焦灼:“我的意思是,我们正常来往,她的思想工作,我会做好的。”

沈絮盯着宋予辞看了一阵,媚眼渐渐弯了弯,勾人得紧。

“好啊,都听阿辞的。”

......

将近半夜十一点,南水苑门铃不停的响。

乔挽栀前去开门,直接就被宋予辞给拦腰拉到了怀里。

他几乎是立马将她抱着,强制性让她挂在他的身上,大掌却很刻意的在她的中指上摸索。

没有继续戴着对戒,应该是想好给他了。

果然,一如既往的好骗。

五万块,买走她成本近千万的戒指去给沈絮用。

“栀栀,怎么还气得改房门密码了?”他埋头在她脖间,贪婪的嗅着女人甜香的气味,声音蛊惑,“乖,别气了,钱你收到了吧?现在就把戒指拿给哥哥,好吗?”

第7章 宋予辞反身一转,把乔挽栀放在旁边的玄关柜上。

他抬头看她,粗重的呼吸缠着暧昧,快要将人吞没。

“栀栀,把戒指给哥哥......”

微凉的指尖划过乔挽栀的皮肤,她微微发颤,猛地一把抓住他的腕骨。

她忍着心头的讽刺,呼吸急促几分,又强压下来。

“我把戒指给你,你真的只是想帮我保存吗?”

乔挽栀的眼睛太亮了。

黑黝黝,水灵灵的,像是懵懂的小鹿,让宋予辞的心蓦地软了几分。

他情不自禁,垂下一双桃花眼,想吻她,也被她巧妙躲开。

宋予辞动作一顿,那双总是含情带笑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在昏暗的玄关灯下审视着她。

这段时间,乔挽栀总是刻意躲开和他的亲密接触。

欲擒故纵?

只是不得不说,她这样,成功激起了他的兴趣。

“是,我帮你保存,以后给你。”他眼底有些冷,烦躁的松了松领带,“在哪儿?”

乔挽栀细品着“以后”两个字。

她很想告诉宋予辞,他们没有以后了。

但她没说,过多的交流让她感到心累。

乔挽栀将抽屉里的戒指拿出来,直接被宋予辞夺走。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动作有些快,宋予辞又将戒指放在她的手上比划,眼眸微弯:“乖栀栀,你信吗?下一次你佩戴的戒指,会是我们的婚戒。”

“......”

乔挽栀更为沉默。

比起相信他,倒不如去信秦始皇。

如果不是辞职需要一个月交接,她真想立马回京市。

“你还没告诉我家里新改的密码呢,是我的生日?还是我们的纪念日?”

宋予辞小心收好戒指,这才眉眼含笑,问乔挽栀。

乔挽栀离不开他,就算改密码,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个。

他早习惯她跟在他屁股后面,眼里只有他。

乔挽栀避开他伸来的手,也不回答他的问题。

她假装整理茶几上的杂物,余光中看见他的手机屏幕亮起。

来信人:絮。

内容:阿辞,我家停电了。

见她视线落在手机上,宋予辞不动声色地抓起手机。

看见来信,他的声音有些急迫:“栀栀,哥哥公司有急事,你早点睡觉哦。”

也不知道是不是乔挽栀倒霉,宋予辞的手刚放在门把上,明亮的客厅就瞬间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中。

南水苑也停电了。

莹亮的手机屏幕照着宋予辞俊朗的脸,他抿了抿唇,又垂眸看了一眼手机消息。

片刻后,宋予辞笑说:“栀栀别怕,应该是跳闸,你自己去看看,哥哥先走了。”

啪嗒。

房门关上了。

他来得匆忙,走得更急。

乔挽栀一个人靠在沙发上,身边似乎还萦绕着宋予辞身上那浓郁的玫瑰香气。

她自嘲地笑了声。

相恋五年,宋予辞是知道她怕黑的。

而现在,他甚至都不肯多浪费一点时间去检查电闸,就是为了赶去陪另一个女人。

这么想着,黑暗似乎都不恐怖了。

宋予辞的心,才恐怖。

乔挽栀依着手机的光,钻回被窝睡觉,将所有的烦心事隔绝在梦境外。

......

第二天,乔挽栀被耳边疯狂回响的电话铃声吵醒。

是宋予辞的电话。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秒接,而是算着快自动挂断了,这才慢吞吞按下接听。

男人泛着冷意的责备声隔着网线砸来:“乔挽栀,是不是哥哥平时对你太好了,导致你玩忽职守?留下一个烂摊子,给谁收拾?”

第一次,宋予辞这么毫不客气的骂乔挽栀。

他的语气狠得像是换了个人。

乔挽栀对待工作是很认真的,她没有陷入情绪低谷,而是仔细回想,随后很肯定的回复宋予辞:“我经手的项目,没有问题。”

她的工作能力在海城是出了名的强。

有老板曾戏言,说乔挽栀就是宋氏的魂。

她有绝对的自信,她的项目,就是没问题!

宋予辞沉默很久,嗓音缓和了两分,又恢复成平常那个多情的模样:“嗯,栀栀说的我信,但你和王总的项目,的确出现了问题,你来公司吧。”

“好。”

想着自己毕竟还没正式离职,乔挽栀答应下来,好看的眉却渐渐凝在一处。

王总王天祥,是很难搞定的一个客户。

宋氏派出无数设计师都被怼走,唯独乔挽栀拿下合作。

项目的利润极高,宋予辞高兴之下为她定下kpi,等宋氏和王天祥的项目结项后,就把设计总监这个位置给她。

眼看着项目到了尾声,但沈絮的空降,也拿走了和王天祥的合作。

交接前,是绝对没问题的。

那问题就出现在沈絮身上?

......

半小时后,乔挽栀站在宋氏设计部。

同事们见到她后,表情微妙,甚至隐隐透出一股怜爱。

能让同事为她流露出这种神态,乔挽栀想,她这次应该很无辜了。

“沈总监呢?”她问了一个关系还不错的女同事。

那女同事立马抓住她的手,小声蛐蛐。

“她当然在宋总办公室了。栀栀,这次的事你真的是无妄之灾,大网红抢了项目后,擅作主张更改了你的设计图,丑得一塌糊涂。这不,就惹到王总了,一早上都催着给解决办法。”

“但是这项目一直是你个人负责的,除了你,也没人能在短时间内拿出解决办法。”

乔挽栀愣了一下,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

沈絮就是个门外汉,却非要揽瓷器活,居然还改她的设计图?

她手底下的设计图纸,就像是她亲手捏造出来的漂亮孩子,现在被沈絮整毁容了,宋予辞还要她来善后,她哪儿能不气?

乔挽栀知道大概情况后,起身去了宋予辞的办公室。

她想要找宋予辞要个说法,开门的时候就冲动了点,也没提前问问,一手直接压下门把手。

办公室的门打开,乔挽栀却愣在原地。

梨花木办公桌上坐着的,是半露香肩的沈絮。

她的内衣带子滑下,胸前的光景几乎露出了大半。

撑在女人身前的,是衣冠楚楚的宋予辞。

沈絮微微侧眸,见到是乔挽栀后,红唇微微翘起,眼底藏着一丝挑衅。

她漫不经心的挑起内衣带子,又拢起衣领挡住外泄的春光,吐气如兰。

“别误会,内衣带子松了,阿辞帮我调一调。”

第8章 乔挽栀觉得,就算撞见他们亲热,她也会听见沈絮轻飘飘说一句:“别误会,我们只是试一试床好不好用。”

宋予辞的这个白月光,心真黑,和他一样。

“栀栀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宋予辞的话打断乔挽栀的思绪。

他理了理有些皱的衬衫,却没藏住喉结上的一抹鲜红的唇印。

男人的语气平静,仿佛刚才那一幕再寻常不过了。

他做着正常的样子,妄想让乔挽栀内耗是她自己想多了。

乔挽栀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冷冷开口:“和王总的项目现在出了问题,但你不该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身上。我做交接前,是没问题的。”

宋予辞听她说到“交接”两个字,浓眉紧皱。

他的心中忽地生出一股没来由的烦躁,就仿佛有什么东西快要脱离控制似的。

“这项目本来就是你负责,你做什么交接?”他反过来质问她。

乔挽栀的眉头也皱在一处。

她要辞职,当然要做好交接了,总不能一直拖着项目吧?

难道宋予辞没看到辞职信?

乔挽栀张张嘴,刚想说话,就被沈絮强硬地打断了:“乔小姐,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做的项目出了点小意外。还好阿辞说你工作能力强,善于处理这种情况。”

“不用道歉,这不是你的问题。”宋予辞立马宽慰沈絮。

他眼神温柔,仿佛能够包容沈絮所有的错处:“你刚上任总监,很多地方不懂,是正常的。”

沈絮笑着点头,修长的手指顺着发丝往下摸,一摸就不小心把脖子上挂着的一条钻石项链给露了出来。

钻石的切割很精巧,再加上工艺繁复的链条,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乔挽栀一愣。

她认识这条项链,和那天宋予辞想要送给她的,是一套。

说难听点,她的那条手链,是这条项链买一送一的赠品。

她心头掠过一抹冷意,气得只想笑。

还好她没要。

“栀栀,你是最了解王总的,我约了他下午见面,你去一趟,把事情办漂亮点。合作结项后,我把设计部副总监的位置给你,如何?”

宋予辞走近乔挽栀,他抬手抚过女人柔顺的长发,像是在抚摸宠物狗。

他看见乔挽栀笑了。

还是和往常一样的乖顺笑容,只是却有些疏离和凉意。

心头似乎空了一块,宋予辞皱了皱眉。

“宋氏成立以来,任何一个部门从来没有过副总监这一职位。”

乔挽栀微微掀了掀眼睑,目光定定的放在宋予辞的脸上。

他真有那么爱沈絮,爱到为她一次次更改规定?

这样一对比,她的这五年,显得太低贱了。

“我为未来老板娘重新开一个职位,不可以吗?”

宋予辞想捏一捏乔挽栀的脸颊,她却后退,拉开两人的距离。

宋予辞的手悬停在空中,稍显尴尬。

乔挽栀不再看他,而是将目光落在沈絮的身上:“沈小姐,我会来处理,是因为我不忍心看见自己耗费心血的设计打水漂。”

“嗯,阿辞说得果然没错,乔小姐识大体,是个聪明的女孩,比我厉害。”

沈絮字字句句不离宋予辞,像是在刻意的提醒乔挽栀。

乔挽栀没说话,转身离开。

离开前,她听见宋予辞宠溺又温柔地安慰沈絮:“她哪能跟你比。”

是啊,一个替身,一个白月光,本来就没什么可比性。

乔挽栀自嘲地笑笑,留给两人一个决绝的背影。

盯着她的背影,宋予辞再次皱了皱眉,心头有些不安。

这一瞬间,乔挽栀变得很陌生。

宋予辞想追上去问问她为什么交接项目。

他清楚的知道,乔挽栀很尊重她手下的每一个设计项目,不会这么随便给出去。

但,他刚走一步,又听见沈絮娇软的声音:“阿辞你过来,我工作上不懂的地方,需要你教教我。”

......

下午,香榭丽都,海城规格最高的餐厅。

乔挽栀难得打扮,她换了一身白色的西装裙,乌黑的发尾微微卷曲,精致的妆容勾勒出她清丽的五官。

她提前二十分钟抵达包间,复盘项目文件。

快要到点时,包间门被推开。

走进来的却不是王总,而是一个她从未想过会在这里见到的人。

傅砚修。

男人一身深墨色的西装,他身形挺拔,眉眼冷峻,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很淡。

不知道为什么,乔挽栀看见傅砚修会觉得心虚。

也许,是她之前因为宋予辞的原因,把对方当成了死对头?

她还没来得及询问对方是不是走错包间,王天祥的声音从男人的后面传来。

“乔设计师,这位是傅砚修傅总,项目的主要投资方,他刚好在海城,我就请来一起听听了。”

乔挽栀抿了抿唇,心一直往下沉。

真抓马。

死对头投资了宋氏当下最大的一个合作项目?

傅砚修怕是要从中作梗了。

她深吸一口气,做好被刁难的准备,面上扬起职业化的微笑:“傅总,王总,请坐。”

傅砚修坐在乔挽栀的身边,他身上沉沉的气势一直压着乔挽栀,让她压力倍增。

香榭丽都的菜是出了名的好吃,但乔挽栀咽不下去,就怕傅砚修忽然发难。

但一顿饭吃到尾声,傅砚修都只是安静坐着,乔挽栀一直在回答王天祥的问题。

眼瞅着快要结束了,王天祥咳嗽一声:“傅总,您怎么看?”

乔挽栀的呼吸都变慢了。

她看向傅砚修,杏眸微颤,写满了紧张。

现在,就等傅砚修一言定生死了。

傅砚修瞥见她的神色,眼神渐深,他挑了挑眉,轻启唇畔:“她准备得很好。”

得到傅砚修的夸赞,让乔挽栀如释重负。

这是真的稳了。

傅砚修察觉到她活跃的情绪,神色不改,让人辨不出喜怒。

他只是拿起一旁的红酒杯,轻轻打着转,慢条斯理,气质矜贵。

王天祥一见傅砚修这个动作,心下起了主意。

没记错的话,他调查的资料显示,傅砚修这动作,代表他心情还不错?

心情不错,那就更要喝点酒助兴了!

他拿起酒瓶,给乔挽栀的空杯子倒满,也放下了严肃的架子:“傅总难得夸人,乔设计师不和傅总喝一个的话,是不是有点说过不去了?”

第9章 乔挽栀看着面前那杯被倒满的白酒,肚子开始幻痛了。

她的酒量有多差,她非常清楚。

这一杯白的下肚,恐怕很难清醒地走出这个包间。

可是,她要敬酒的人是傅砚修,一个她曾视为敌人,此刻却掌握生杀大权的男人。

拒绝?

会不会显得不识抬举,毁了刚刚稳住的局面?

乔挽栀不清楚傅砚修的脾气,只是听宋予辞骂过。

他说,傅砚修喜怒无常,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是一个没有下限,私生活极度混乱的男人。

乔挽栀抬眸看向傅砚修。

男人依旧维持着之前矜贵的姿态,指尖漫不经心地轻点着酒杯壁,发出细微的轻响。

他神色淡漠,看不出情绪,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和他无关。

这意思是在等她敬酒?

乔挽栀想着项目,心下一横,伸手去拿那杯酒。

只是,她的指尖刚刚触碰杯子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她一步,把杯子端了起来。

两人的手指短暂的接触又分开,像是有一阵电流传递到乔挽栀的心尖。

傅砚修将白酒放在一旁,声音平稳:“在我的规矩里,不需要女人喝酒谈合作。”

乔挽栀眨了眨眸子。

这......就是宋予辞嘴里的没下限的傅砚修?

她觉得,她似乎一点都不了解傅砚修。

“是,傅总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全面,我自罚一杯!”王天祥说着,赶紧倒酒一饮而尽,掩饰住面上的尴尬。

王天祥在海城对其他人横,唯独不敢招惹傅砚修。

在京市,傅家只手遮天。

在海城,同样如此。

这位,是他得供着捧着的主。

傅砚修没再看王天祥,端坐在座位上,凤眸中是让人看不透的色彩。

王天祥揣测着傅砚修的意思,很客气的看向乔挽栀:“乔设计师,项目的事,就按照你说的方案来。”

这话,像是给乔挽栀吃了一颗定心丸。

她立马点头:“好的。”

王天祥补充一句:“但我有一个要求,后续的细节沟通和落实需要由你来主导,换人我可不认啊。”

宋氏那群酒囊饭袋,他是见识过的,挑挑拣拣,也就乔挽栀一个厉害的。

在乔挽栀手上,项目四平八稳的进行至尾声,却忽然杀出个意外。

要是再来一次,王天祥的小心脏可承受不住。

“王总放心,我会负责到底的,确保项目顺利推进。”乔挽栀立马给出承诺,眼底却是一片雾霭。

这应该是她在离职前做的最后一个项目了。

不冲别的,她只为了自己,也要好好结项。

就算是她对海城最后的告别。

王天祥含笑点头,又小心地觑了一眼傅砚修的脸色:“那傅总,我们今天......就到这儿?”

“嗯。”傅砚修唇间淡淡溢出这个字,由他宣告这一场饭局的结束。

三人一同走出香榭丽都,王天祥快步上前,殷勤的为傅砚修拉开黑色迈巴赫的车门。

但,傅砚修没有立马上车,只淡淡道:“我还有事。”

王天祥一愣,视线在傅砚修和乔挽栀之间微妙的转了转,没敢多问,赔着笑点头:“明白。”

他是坐着傅砚修的车来的。

傅砚修不走,他只好在路边拦出租车离开。

初冬的海城温度算不上低,但一阵风刮过,还是卷着凉意而来。

乔挽栀局促地站在傅砚修的身侧,修长的手指蜷缩着。

她见过不少甲方,唯独不习惯和傅砚修单独相处。

这个男人身上的气势太强了,压得人心慌。

乔挽栀也不知道傅砚修为什么还不走,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没话找话:“傅总,上一次......医药费您怎么退回来了?”

她也是后面才发现傅砚修的退款。

傅砚修侧过头看她,深邃的凤眸中凝着一抹狎昵:“我看上去像缺你这点医药费么?乔小姐?”

乔挽栀又被他点名了。

想到自己之前因为宋予辞的缘故,鲜少给他好脸色,就没由来的心虚。

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想找个借口离开时,一个抱着皮球的小男孩从旁边跑过,猛地停下脚步。

小男孩指着乔挽栀的身后,童言无忌:“姐姐,你屁股后面流血了!”

乔挽栀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她下意识伸手往后面摸去,指尖触及一片湿濡,赫然看见一抹刺眼的粉红。

乔挽栀大脑“嗡”的一声炸开。

她一向准时的例假......这个月竟然提前了?

而她今天,偏偏穿了一条白色的西装裙。

最要命的是,傅砚修此时此刻就在她旁边......

人来人往的路口处,乔挽栀裙摆后方那片洇开的红色无所遁形,她的脸颊烧得滚烫。

傅砚修的视线落在她煞白的小脸上,他眸光微沉。

下一秒,傅砚修没有任何犹豫,利落地脱下身上的深墨色西装。

带着体温和淡淡松柏冷香的外套就这么围系在乔挽栀的腰间,宽大的衣摆恰好严实的遮住了她所有尴尬的痕迹。

他的动作极快,一气呵成,没有半分嫌弃。

乔挽栀愣愣地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他却侧身一步,不着痕迹地挡住旁人投来的视线,高大的身体为乔挽栀隔出一片安全的区域。

“上车。”

傅砚修替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乔挽栀低头说了句谢谢,却更为尴尬。

她是应该垫着傅砚修的衣服坐下,还是直接坐在皮革座椅上?

似乎,都不太好。

傅砚修看她皱着眉头,就连翘挺的鼻子都微微皱着,不由得勾了勾唇,转瞬即逝。

“我不介意。”他的嗓音低沉动听,像是救赎。

乔挽栀这才放心垫着他的外套。

车内的空间密闭,她的尴尬被无限放大,几乎塞满整个车厢。

身下热流涌过,肚子开始一阵阵抽痛,乔挽栀差点没急哭:“能不能麻烦您先送我去最近的商场?”

“好。”

傅砚修导航了最近的一处大型商场。

迈巴赫刚刚停稳,乔挽栀便冲了出去。

她怕血崩彻底弄脏傅砚修昂贵的衣服,更怕肚子痛到无法行走。

乔挽栀几乎是争分夺秒的买好卫生巾,却耐不住经期的剧痛。

她腿软的蹲在商店外,双手死死的捂着小腹,杏眼泛着莹润的泪光。

人怎么活得可以这么倒霉。

第10章 乔挽栀蜷缩着身体,冷汗顺着额角滑落,连带着视线都模糊了。

周围人来人往,却没人停下。

她死死咬着下唇,试图起身,却又扛不住小腹下坠般的痛。

就在乔挽栀几乎要放弃挣扎,准备找路人求助时,一道阴影笼罩下来,挡住刺眼的灯光。

傅砚修站在她的跟前。

他垂眸看着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那双凤眸中沉静地映出她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

“我带你去卫生间。”

傅砚修轻轻说着,他微微弯腰,一手稳稳地托在乔挽栀的手臂下方,将她捞了起来。

乔挽栀身体很软,她疼得走不动路,不得已靠在他的身上。

男人身上那股好闻的松柏香强势的包裹着她,做她的依靠。

这一瞬间,乔挽栀也不觉得尴尬了。

她低声说道:“谢谢。”

傅砚修眉梢轻扬,没有多说什么,配合着她的节奏,把她送到卫生间门外。

他拿出手机,给乔挽栀的微信发了个句号,示意她:“乔小姐,我和你加了好友的。你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不知道为什么,乔挽栀觉得傅砚修这话另含深意,像是在暗示她某一件事。

但眼下痛感压过理智,她仓促点头,钻进洗手间里。

傅砚修收回视线,退到走廊上。

他站得笔直,一米九的个子再加上精致的五官自带吸引力,让路过的一些女孩们频频回头。

他点开乔挽栀的朋友圈,她头像下方原本挂着的“辞”字已经没有了。

傅砚修心情不错,薄唇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忽然,傅砚修想起乔挽栀刚才那满眼涩苦的模样,眼底的喜色淡了几分。

他轻轻敲着键盘,搜索:女人痛经怎么办?

......

乔挽栀在卫生间蹲了一阵,等肚子稍微没那么痛后,这才扶着墙壁颤巍巍走出去。

她以为,傅砚修会离开的。

但没想到,她刚一转弯就看见站在走廊上的他。

傅砚修的手中还提着一个口袋,看上去沉甸甸的塞着东西。

他见她出来,立马迎了过去,依旧像是刚才那样,很自然的将她扶在自己身侧,让她的身体重心都压在他的身上。

乔挽栀现在冷静下来,又有点尴尬了。

她想拉开距离,却发现自己的手臂被他禁锢着,她动弹不得。

傅砚修的嗓音沉沉,他开口道:“乔小姐,这里是暖宝宝,还有止痛药,刚买的。”

乔挽栀的大脑消化着傅砚修的话,一股难言的情绪瞬间涌了上来。

她从没想过,仅仅见过几次的傅砚修,都能够对她这么体贴。

此时,她不禁回忆起在经期还要折腾她的宋予辞。

宋予辞那时哄着她,骗着她:“栀栀,哥哥想试一试。”

过去种种,让乔挽栀无比的难受。

她掩下心中的涩苦,再次对傅砚修说了声谢谢。

傅砚修盯着她,没吭声,但握着她手臂的大掌慢慢收紧几分。

他们重新回到车上,乔挽栀就着温水吃了止痛药,又在傅砚修的视线下贴上暖宝宝,他这才重新启动车辆。

车辆平缓行驶,止痛药和暖宝宝逐渐起了作用。

绞痛退去后,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疲惫。

乔挽栀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里,眼皮沉重,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傅砚修侧眸瞥了她一眼。

她睡得很不安稳,细眉微蹙,长睫偶尔轻颤,像只受了惊又强撑着的猫儿。

傅砚修不动声色的调高车内温度,开车的速度更慢。

车本该驶向南水苑的方向,却在下个路口时,男人的长指轻搭在方向盘上,流畅的转向另外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她没和他说过住南水苑。

当不知道了。

迈巴赫最终停在一家高档酒店的镀金旋转门前,门童认出车牌后,恭敬地小跑过来,却在看见傅砚修示意噤声的手势时,安静退到一边。

傅砚修解开安全带,侧身看向副驾。

乔挽栀睡得深了,呼吸清浅,对外界的一切毫无所觉。

他凝视片刻,这才倾身过去,动作极轻地解开她的安全带。

他的靠近带来一阵清冽的松柏气息,但她没有醒来。

他下车,绕到副驾旁拉开车门。

弯腰探入车内,一手小心地托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微微用力,便将人打横抱了出来。

她的头自然地靠向他肩颈处,轻飘飘的重量让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傅砚修抱着乔挽栀,步伐沉稳的穿过酒店大堂,等电梯前往顶层的总统套房。

整个过程,乔挽栀只是在他怀里无意识地蹭了蹭,寻找到更舒适的位置,还是没醒来。

而这一切,恰好落入了刚从客房下来的孙明明眼中。

他是宋予辞的好兄弟之一。

也是他,上次说乔挽栀是母狗。

孙明明一把推开怀中搂着的美女,他搓着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

电梯门前,那依在男人怀中的女人,怎么这么像乔挽栀?!

“孙哥,干嘛推开我~”美女贴着孙明明,胸口蹭了蹭他的手臂,哼哼着,“不会是看上前面那个美女了吧?她名花有主了呢。”

“......你不懂。”孙明明已经确定那是乔挽栀了,他无法言说内心的震撼。

五年。

他眼睁睁看着乔挽栀当宋予辞舔狗五年,每天两点一线的生活,从不和其他男人有任何暧昧接触。

宋予辞之前告诉他们,乔挽栀被他驯得连微信里都没无关的异性了。

而现在,她竟然被一个男人抱着进酒店?!

孤男寡女,酒店。

这两个词在一起,只能发生一件事,上床。

眼看电梯门就要关上,孙明明掏出手机,立马拍了几张照片。

照片里,傅砚修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着怀中的女人,她侧脸依偎的姿态显得无比依赖。

孙明明一边拍,一边嘟哝:“真牛逼,怎么我一举起手机,小母.狗都快亲上那男的了?”

他甚至觉得,对面有点刻意了。

不过,他拍得极其迅速,应该没被发现吧?

孙明明等着看好戏,照片发给宋予辞后,又附带一条语音消息。

“辞哥!你家小母.狗好像有新主人了。”

第12章 房间里,乔挽栀刚刚换好干净的衣服。

听到门口宋予辞的声音,她的身体忽地僵住了。

宋予辞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像滚烫的烙铁一般,狠狠烫在她的心上,留下屈辱的印记。

她甚至能够想象出他的表情,那副轻蔑又高高在上的模样。

原来,他不只是在那群狐朋狗友面前羞辱她。

即便面对憎恶的死对头,他也能够毫不客气地把她踩在脚下,说出的话比那些朋友还要难听千百倍。

果然,最深的伤害来自身边最亲近的人。

乔挽栀低下头,回忆翻涌而上。

那天包间里,那群朋友不过是擦边开了沈絮一句玩笑,就被他冷声喊停。

可现在呢?

亲口用污秽的词骂着她的,是宋予辞啊!

沈絮是需要小心呵护的白月光,那她乔挽栀就是任他羞辱的性.奴吗?

乔挽栀死死的咬住自己的手背,才忍住那声委屈的呜咽。

门外,傅砚修周身的气压降低。

他收起那副漫不经心的姿态,眼神锐利,像是利刃。

“宋予辞。”傅砚修缓缓吐出他的名字,却像是带着千钧重量,一字一句砸下去,“我再说一次,我这里,没有你想找的人。”

“另外,你用这样的言语羞辱一个跟了你这么久的女性,你算什么男人?”

宋予辞对上傅砚修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他讨厌这种被压制的感觉,尤其对方还是傅砚修。

但眼下,比起和傅砚修争高低,他更想抓到乔挽栀。

孙明明不会拿这件事戏耍他。

乔挽栀到底跑哪去了?

“有没有,得我亲自看。”宋予辞想要强硬的闯入套房。

傅砚修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忽然笑了。

极轻的一声,却冷得刺骨。

“你似乎搞错了两件事。”傅砚修慢条斯理的开口。

“第一,这里是我的地方,轮不到你撒泼。”

“第二。”傅砚修微微停顿片刻,狭长的凤眸轻轻眯着,透出一抹危险,“她不是你的。”

宋予辞瞳孔一缩,还要反驳,傅砚修却已经失去了耐心。

他甚至没再看宋予辞一眼,只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一直候在走廊远处的两名安保人员立刻上前,他们向傅砚修赔着笑:“傅总,实在是抱歉,是我们的疏忽,导致无关人员上楼打扰您。”

安保人员非常有职业素养,他们道歉后,一左一右站在宋予辞身侧,伸出手,假笑:“这位先生,没有傅总的允许,您不能进入这一层楼,请您离开。”

说是请,实则是赶。

宋予辞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视线剜过傅砚修,从缝隙扫向那扇紧闭的卧室门。

按他对乔挽栀的了解,听见他刚才那些话,一定会委屈巴巴的跑出来问他为什么。

可是,从头到尾都没有。

乔挽栀真的不在这?

也幸好乔挽栀不在。

他在她的面前,从来都是温柔有礼的模样。

刚才冲动了,口不择言,说出了心底的想法。

离开前,宋予辞丢下一句话。

“傅砚修,京市也许是你的地盘,但在海城,我说了算。”

安保人员没想到宋予辞口出狂言,生怕惹傅砚修生气,他们半推半架地将宋予辞带进电梯。

宋予辞理了理皱了些的衣领,阴鸷地瞪了傅砚修最后一眼,冷哼一声。

走廊恢复寂静。

傅砚修在原地站了片刻,才转身,走到卧室门前。

他抬起手,指节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两下。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但隔着厚重的实木门板,他听见一阵压抑着的啜泣声。

乔挽栀像是只躲在巢穴里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兔子,连哭都不敢大声。

他的手在门把上停顿了一瞬,终究没有拧下去。

现在不是时候。

他需要给她一点空间,哪怕只是一扇门之隔。

傅砚修沉默地退开,走到客厅的沙发旁坐下。

室内暖气开得很足,他却觉得心头沉甸甸的放着一块冰。

宋予辞那些污言秽语还在空气里弥漫,挥之不去。

这就是她过去承受的吗?

他应该早点知道的。

手机屏幕亮起,吸引了傅砚修的目光。

是母亲发来的消息。

【砚修,和小姑娘聊得怎么样?你到底有没有去和她接触?】

生为母亲,最操心的就是孩子的婚姻大事,傅砚修的母亲也不例外。

傅砚修抬眼,目光轻轻落在那扇紧闭的卧室门上。

他回复消息:【聊得不错。】

起码,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她对他避而不及。

母亲立刻回了个欣慰的表情包,又喋喋不休嘱咐他要和女孩好好接触。

傅砚修将手机扔回沙发,身体向后靠去,闭上眼。

他的脑海里浮现的,却是乔挽栀刚才那双惊惶无措的眼眸,还有宋予辞人后将她贬入尘埃的丑陋嘴脸。

卧室里,乔挽栀蜷缩在门边,她用手捂着嘴,眼泪无声的打湿了她的领口。

她为自己白给的五年的青春而哭。

门外没有动静,乔挽栀扯过纸巾擦着眼泪,眼眶红彤彤的。

傅砚修应该离开了吧?

她正想松口气,刚打开的手机突兀的响了起来。

是妈妈。

她慌忙吸了吸鼻子,用力抹掉脸上的泪,调整呼吸,挤出一点笑意才接起电话。

乔母温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囡囡啊,我听说你和人家相处得不错?”

乔挽栀一愣。

她和谁?

脑子短暂的宕机后,乔挽栀忽然想起来了。

几天前,乔母给她推的那个微信!

她当时心烦意乱,根本没来得及细看,就忘在脑后了,哪来的相处。

乔挽栀藏了藏情绪,一边打开免提,一边点开微信:“妈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最近忙着工作,没和他有过接触,连一条消息都没发过。”

她翻着和乔母的聊天记录,找到那个被遗忘的联系人名片。

第一眼,好简洁的头像,利落而干净。

第二眼,眼熟得离谱,就像是她今天才见过这个头像似的。

“怎么会呢?”乔母的语气疑惑,“你小姨说了,是她那朋友的儿子亲口说的,总不能骗人吧。”

“栀栀?”

“喂?”

乔母好一会儿没听见乔挽栀的声音,还以为是信号不好,挂了电话又给她发来微信。

【栀栀,我和你小姨替你把过关了,傅砚修方方面面都不错,你如果可以和他发展的话,我们也能放心些。】

傅砚修?

乔挽栀怔住了。

第13章 乔挽栀呆愣地盯着手机。

傅砚修......就是她的那位相亲对象?

无数的细节瞬间浮现在乔挽栀的眼前。

从那夜山上第一次见,他的一声“乔小姐”就在提醒她。

但那时,乔挽栀根本就没往这方面想。

又或者说,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长辈推荐给她的人,会是被她曾视为眼中钉的傅砚修。

他早知道是她,却什么都不说。

傅砚修看着她像个傻子一样在他面前手足无措,看见她一次次狼狈不堪的模样。

换一个人的话,乔挽栀应该会很生气,会认为对方是刻意在报复她,看她笑话。

但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是傅砚修,她竟然会觉得,他不会这么小心眼。

手机屏幕再次疯狂亮起,宋予辞的电话和消息提示一条接一条地弹出,带着一种不依不饶的焦躁。

乔挽栀看也没看,将他设为免打扰。

急去吧。

反正,沈絮一笑,他的春天就来了,那时候哪还记得她乔挽栀是谁。

乔挽栀得知自己和傅砚修还有这一瓜葛后,更局促了。

她小心拧动门把,把房门拉开一条缝隙,屏住呼吸,探头往外看去。

客厅的沙发上,一道幽深的目光精准地捕捉了她。

傅砚修并没有离开。

他姿态闲适地靠坐在那里,长腿.交叠,指尖夹着一支并未点燃的烟,仿佛早已料到她会主动来找他。

明亮的光线勾勒出他冷硬的面部轮廓,那双凤眸藏着微光,像是蛰伏的猎豹,静静地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乔挽栀抿了抿唇,莫名犯怂,下意识想把门关上。

“躲什么?”傅砚修好听的声音截住她小心的动作。

他的尾音上挑几分,带着一丝故意:“乔小姐?”

乔挽栀打了个寒颤,只能顶着傅砚修的目光走了出去。

傅砚修随意地将香烟放在桌上,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带来无形的压迫,一步步朝她走来。

她退,他进。

终于,乔挽栀后背抵着墙壁,她退无可退。

傅砚修在她面前几厘米的地方站定,微微垂下眼睑,黝黑的眸子就这么盯着她,读着她的小表情。

他说:“看来,你知道了。”

乔挽栀沉默很久后,这才抬起头。

她眼神清澈,却勾人得紧:“我虽然不知道傅总为什么隐瞒,但也许我们的交集应该止步于此。”

她突然的划清界限猝不及防,也让傅砚修眼底那一缕若有若无的光彻底消失,只剩下黑沉沉一片。

乔挽栀试图从他身侧的缝隙钻出去,却被他抬起的手臂轻易地拦住了去路。

“乔小姐,加好友的时候你不知道是我,现在知道了,就这么急着割席?”

傅砚修淡漠地说着,语气藏着一丝嘲弄。

因为知道了相亲对象是他,所以她不肯继续和他接触了?

他以为,今天的接触会让她对他放下一些戒备。

却不想,是他自作多情了。

傅砚修的手臂撑在她耳侧的墙上,彻底将她困在他的气息范围内。

他紧紧的盯着她,语气微冷:“你既然知道长辈们让我们加好友的目的,那你......”

“傅总!”

乔挽栀立马打断傅砚修,她被他身上那股冷松柏香味给包裹着,大脑有些迷糊了。

她想,必须要速战速决。

“走个过场罢了,我都明白的。”

“我会跟我妈妈说,我们性格不合,傅总不用再哄着你妈妈,说我们相处不错了。”

“今天谢谢你了,医药费,衣服等等费用,我不会欠你一分!”

乔挽栀的嘴一张一合的,飞快地说完这些话,她快速呼吸。

就让她来结束一切吧。

傅砚修这样站在云端的人,怎么可能会考虑她呢?

她对于他而言,大概是长辈任务下一个不得不应付的麻烦。

退一万步来说,他也许之前有过考虑,但经过今天这一遭,他也一定放弃她了吧。

宋予辞这样的存在,应该没有男人会不介意的吧......

更何况,傅砚修也亲耳听到宋予辞说,她从十九岁就跟了他。

乔挽栀想起那些字眼,心中泛起淡淡的怅然。

也不知道她需要多长的时间,才能够彻底走出这五年的阴霾。

“呵。”

傅砚修低低笑了一声,却听不出什么温度,只有一丝凉意。

他轻启唇畔,一字一顿:“这不是走过场。”

乔挽栀的大脑嗡嗡作响,被他话里潜在的意思惊得忘记反应。

他是认真的?

就在这时,宋予辞那些恶毒的话猛地窜回她的脑海。

母狗,破鞋,玩烂了......

尖锐的羞辱像淬了毒的冰锥,瞬间刺穿了她刚刚萌生的一丝恍惚。

别做梦了,乔挽栀。

这可是傅家的长孙,傅砚修。

巨大的自卑和难堪海啸般涌上,将乔挽栀彻底吞灭。

她的眼神明明灭灭,不受控的又陷入了自我折磨中。

有一次事后,宋予辞掐着她的腰,喂她吃下避孕药。

他问她:“栀栀,男人最爱女人哪一点,你知道吗?”

乔挽栀温顺摇头,也很好奇这个问题。

“最爱女人是处。”宋予辞温柔的吻着她的唇,桃花眼里满是自得,“所以,哥哥最爱栀栀了。”

乔挽栀的第一次,是在十九岁主动表白的那一夜,被他哄着要走的。

她停下回忆,耳边只剩下宋予辞说男人最爱处的话。

乔挽栀现在听不进傅砚修的话,她稳住情绪,用坚硬的壳将自己保护住。

“傅总,别开玩笑了,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到此为止吧。长辈那边,我会尽力协调好,你放心。”

她说完,几乎是屏住呼吸,等待他的反应。

傅砚修没有说话。

他周身那股迫人的气场无声地蔓延开来,不再是带着狎昵的逼近,而是一种让乔挽栀难以自处的压力感。

就好像她说错了什么。

但她应该没错。

她和他,本身就不该过多牵扯。

良久,傅砚修才极轻地笑了一下,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缓缓放下撑在墙上的手臂,向后退开一步,两步。

两人的距离拉开后,空气重新流动,却驱不开这一处的冰寒。

“很好。”傅砚修的声音恢复了淡漠,让人听不出任何的情绪,“乔小姐今天一番话,让我受益匪浅。但我和你,怎么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第14章 乔挽栀被这个问题难住了。

她贝齿轻咬着,双手慢慢的攥紧,亲自将伤口撕开给傅砚修看。

“其实,宋予辞的话也不完全错误。”

“十九岁后,我的世界只有他一个人。”

“我把他视作主心骨,误以为能够和他相爱一辈子,我听他的话,事事顺着他......”

话中隐晦的意思,乔挽栀根本不需要多说,傅砚修便能够明白。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一双凤眸深得像潭,看不出情绪。

乔挽栀也不需要傅砚修回应。

她说这些,只是想提醒他,她有着一段无法细说的过去。

言尽于此,傅砚修应该明白他们为什么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乔挽栀不敢再待下去。

她怕再多留一秒,就会在傅砚修的面前崩溃。

“差你的钱,我会转给你。”乔挽栀匆忙丢下这句话,几乎是落荒而逃,甚至不敢回头看他一眼。

她脚步急促,就像是她此刻的心跳。

傅砚修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

他看着那扇被她匆忙带上的门,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尽。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甜香,混合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他点了烟。

雾气缭绕间,男人的轮廓变得格外的模糊。

他微微闭眼,一双湿漉漉的杏眸便清晰的出现。

乔挽栀还是不了解他。

......

酒店外面,乔挽栀拦下一辆出租车。

报出南水苑地址后,她将头靠在冰冷的玻璃上,失神的看着窗外景色,试图将和傅砚修的相处画面从脑海中逐出去。

可越是抗拒,那些画面就越是清晰。

她心中乱得像一团麻。

乔挽栀烦躁的打开手机,却发现她打开免打扰后,宋予辞就再没打过电话,也没发消息。

她看着他发来的问号,嘲弄地扯了扯嘴角,依旧没回复。

很快,出租车再南水苑外停稳。

乔挽栀付了钱,刚刚推开车门,一抬眼,却又猛地僵在原地。

路灯下,站着一道熟悉的阴影。

宋予辞。

他指间夹着烟,猩红的光点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见她下车,他直起身,几步就走了过来,带着一身浓得呛人的烟味。

“栀栀,这么晚才回家,下午见王总后去哪儿了?”

宋予辞凝眸看着她,视线在她身上扫过,仿佛在审视她是否干净:“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我的栀栀长本事了。”

乔挽栀不想让他看出任何异样,更不想让他牵涉上傅砚修。

所以,她第一次对宋予辞撒谎。

“加班。”乔挽栀垂下眼眸,拿出包中的项目文件,“王总已经答应继续合作了,但是有一个要求,项目必须由我负责到底。”

宋予辞不管项目,只往前弯了弯腰,他凑到她的颈边嗅了嗅,眉头紧皱。

除了她身上一贯的甜香气息外,还有一种极其淡的松柏气息,高级而陌生。

他忽然笑了声,带着一丝冷意:“栀栀,你身上沾了其他男人的香水味。”

乔挽栀心头猛地一跳,险些没拿稳文件。

她依旧低着眼眸,故作不解的在身上闻了闻,强装镇定。

“哦,你说的是餐厅的熏香味吗?是有点重。”

乔挽栀脑瓜子嗡嗡的响。

她和傅砚修在一起待了那么久,不染上点味道才奇怪。

但是,她不能让宋予辞知道。

乔挽栀心跳如雷,生怕宋予辞不相信。

不过,宋予辞信了。

他伸出长指,轻轻勾起乔挽栀精致的下巴,左右端详着她的小脸:“栀栀,下次不要找其他男人故意气我了,我不喜欢你在其他人的怀中。”

乔挽栀后背渗出冷汗。

这代表宋予辞都知道了?!

怎么会呢!

宋予辞见乔挽栀神色慌张,轻轻笑了出来。

他把孙明明偷拍的照片给乔挽栀看:“是不是知道孙明明在酒店,你故意花钱请人去演给我看的?”

乔挽栀:“......”

原来,还能这么解释。

她根本不需要多说什么,在宋予辞的眼中都是为了气他而作妖。

乔挽栀的沉默,让宋予辞更确信自己的猜测。

他笑着,眉目含情:“栀栀,我喜欢你听话的样子。我爱你,所以我接受你偶尔的小脾气,但不代表我能一次次包容你和其他男人亲密接触。”

话到末尾,已经染上些警告的意味。

这样的事情,演一次就够了。

乔挽栀怎么可能有别的胆子?

她所有的心思都在他身上,这点他从不怀疑。

闹脾气也好,失联也罢,不过是为了引起他注意的小把戏。

乔挽栀拉下宋予辞的手,她声音冷淡:“宋予辞,我们分手了。”

“又闹。”

宋予辞不以为然,他知道她因为沈絮的出现而吃醋,想要拿出老一套说法哄着她:“哥哥不会和你分手,我只爱我的栀栀。”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想要揽着乔挽栀的腰。

“说起来,我有几天没有好好疼你了。”

乔挽栀知道他说这话是想要做什么,太阳穴突突跳动。

即便当面说分手,他还是不以为意。

宋予辞一直在单方面的主导他们的关系。

她退后一步,冷眼盯着他,眼里是宋予辞不熟悉的陌生色彩。

他心里那股熟悉的焦躁感又浮现。

“栀栀,不要闹了,我和沈絮真的没什么。”宋予辞压下心底情绪,语气又透着不耐,“我工作很累,你乖一点,不要老是让我操心。”

他说得那么自然,仿佛白天在办公室和沈絮衣衫不整的人不是他,仿佛用那样污秽的字眼形容她的人也不是他。

乔挽栀看着他那张俊朗却虚伪的脸,小腹又开始有些疼了。

真累。

连和他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

“嗯。”她只是应了一声,想绕开他。

她的反应太过平淡,甚至没有多问一句。

这种反常的平静,反而让宋予辞心里莫名地又空了一下。

必须要做点什么惩罚她。

他立马抓住乔挽栀的手腕,语气暧昧:“栀栀,你等等。”

乔挽栀想抽出手,他抓得更紧。

昏黄的路灯下,男人挡在女人的身后。

“乖栀栀,哥哥想在这儿。”

第15章 宋予辞的呼吸烫在乔挽栀的耳后,他保持着上位者的姿态,强势而直白。

路灯的光线把宋予辞眼底的欲念照得清晰,也映出乔挽栀毫无血色的脸。

好恶心。

她以前从没觉得,本该是情意相投的事竟然会这么恶心。

而他,这次竟然想要在路边。

南水苑位于海城不错的地段,来往的人不少,如果真做了,势必会被人看见。

宋予辞到底有没有把她当人看?

乔挽栀的呼吸急促,她思绪回笼,用尽全身力气把宋予辞推开,双腿微微颤栗。

“别碰我!”

她声音抖得厉害,原本柔软的人此时带上尖锐的刺,眼底一片赤红。

宋予辞猝不及防,被她推得踉跄一步。

他站稳后,脸上的欲望瞬间冷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阴霾。

“乔挽栀,你到底闹够了没?我没耐心了。”宋予辞声音也跟着沉了下去,他冷眼睨着她。

装什么。

之前有一次在车里矜持一番后,还不是乖乖脱了衣服取悦他?

“我没闹!”乔挽栀急促的喘息,胸口上下起伏。

她手腕上还残留着被他紧攥后的红痕,火辣辣的。

乔挽栀忽视路人吃瓜的眼神,她颤抖着后退,眼中慢慢染上厌恶。

她的声音毫无波澜,只是更坚定的和宋予辞表明态度:“我说,我们分手了,放过我吧。”

宋予辞分辨着乔挽栀的神色,有一瞬间他居然会觉得乔挽栀不是开玩笑。

可是怎么会不是开玩笑呢。

乔挽栀离不开他。

所以,她还是在作,在吸引他的注意。

否则,她又怎么会心甘情愿的去善后和王天祥的合作?

宋予辞放松下来,薄唇微翘,他嗤笑一声:“我和阿絮只是普通朋友,你非要揪着她不放?栀栀,你难道还想剥夺我的正常交友圈?”

他上前一步,像是又想到另一件事。

“还是说,你真觉得找了别的男人演一场戏气我,就能够让我对你百依百顺?栀栀,别天真了,我纵容你的前提是,你得乖。”

乖。

这个字眼,乔挽栀以前很爱听他说。

他看她拿下一个个难攻的项目时,他会说她乖,会给她送礼物。

他哄她解锁各种新奇的花样时,会说她乖,会温柔的亲吻她,爱抚她。

他不想满足她的心愿时,让她乖,才能够让他开心。

为了让他更爱自己,乔挽栀也在努力的当只听他话的乖女孩。

宋予辞压着乔挽栀的性格和能力,让“乖”字成为他赋予她的枷锁。

她现在不喜欢被人这么形容了。

眼看着宋予辞的手就要触碰到乔挽栀的脸颊时,她嫌恶的躲开。

指尖落空,宋予辞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玩欲擒故纵要有个限度,栀栀。”

他明明扬着唇,却让乔挽栀感到很冷。

她说不出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向宋予辞证明,她没有和他开玩笑。

宋予辞见乔挽栀安静着,像是一块木头,他嘴角的弧度渐渐落下。

“好好想清楚,什么事是你可以做的。”他的语气笃定,仿佛早已经预料到结局,“栀栀,我会等你乖乖来找我。”

就和以前的每一次一样。

他坚信会是这样。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转身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车。

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刺眼的红光,迅速消失在街道尽头。

乔挽栀一个人站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

她低下头,轻轻揉了揉眼睛,这才安静的回家,仿佛无事发生。

......

第二天,乔挽栀还是准时去了宋氏。

宋氏和王天祥的项目又回到她的手中,她必须要暂时回来工作。

她依旧坐在她原来的助理座位上,但办公桌上堆放的不再是和宋予辞工作相关的文件,而是设计文件。

她埋头修改着细节。

“栀栀,帮我把这份文件送给宋总呗?很急!”一个男同事凑过来,声音压低,“我肚子疼,得溜去厕所躲躲。”

乔挽栀敲着键盘的手指一顿。

她没抬头,声音很淡:“你让别人送吧。”

男同事愣了一下,有点意外:“你以前不是最积极往宋总办公室跑的吗?卷王今天不卷了?”

乔挽栀的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是啊,那是以前。

她以前和宋予辞搞地下恋,恨不得一天找八百个理由往他办公室钻,哪怕只是说一句话。

男同事“哎哟”一声,又做出拜托的手势,不等乔挽栀拒绝,捂着肚子直奔厕所。

宋予辞的助理只有两个,她和那个男同事。

除了她,似乎也没人能交了。

乔挽栀看了一眼时间,不知不觉都要到午休,她想着交了文件就能出去吃饭透气,便起身往宋予辞办公室走。

宋予辞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很安静,可以说等同于只有他和秘书处的人在。

而乔挽栀所在的秘书处和他的办公室一头一尾,要经过很长的走廊。

她路过茶水间时,听见里面传来暧昧的音乐声,节奏粘腻,连带着空气都冒着粉色泡泡。

茶水间的门虚掩着。

人都有好奇心,乔挽栀也不例外,她下意识往里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她的脚步不自觉地停下。

宋予辞背对着门。

他正举着手机,镜头对准的是坐在大理石台面上的沈絮。

女人穿着一条紧身的黑色吊带裙,裙摆堪堪遮住腿根。

她随着音乐轻轻扭动腰肢,眼神迷离,红唇微张,手指从下巴一路滑到大腿,又轻轻撩了撩裙摆。

宋予辞低笑着,听上去很愉悦:“阿絮,眼神看着我,别躲。”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乔挽栀从未听过的欣赏和宠溺。

沈絮的眼神却和门外的乔挽栀对上。

她笑得更魅,高跟鞋晃悠悠掉下,穿着黑丝的腿有意无意的蹭过宋予辞的西裤。

“阿辞,你让我拍得这么大胆,我都不好意思发出去。”

沈絮说着不好意思,但手指却又撕着薄薄的黑丝,破了洞,带着指甲刻意留下的抓痕,更加勾人。

“很美。”宋予辞的视线飞快从她露出的腿肉上划过,像是不敢亵渎,他的声音很哑,“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不发了。”

拍了几十条都在他手机里,他自己看。

沈絮笑着,她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乔挽栀,问了宋予辞一个问题。

“那阿辞你说,我和乔小姐比起来,谁更美?”

第16章 宋予辞的视线还凝在手机屏幕上,沈絮那勾魂摄魄的姿态几乎占满他全部心神。

他闻言轻笑,语调漫不经心的,似乎他回答的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这没有可比性。”宋予辞嗓音柔和,暗藏情意,“阿絮,你像是天上的月亮,她......”

宋予辞顿了顿,思考着怎么形容两人的差距。

终于,他轻飘飘落下一句:“她不过是路边随处可见的石头。”

月亮和石头,的确无法相比。

乔挽栀的心已经疼得麻木了。

离开,还有不到一个月。

这样的话,也不知道还要听多少次。

她受够了。

茶水间内,沈絮得意地弯起红唇,眼波流转间,精准地捕捉到门外那道纤细的身影。

眼看乔挽栀似乎要离开,沈絮故意扬高声音,带着亲昵的嗔怪。

“阿辞你真是的,怎么能这么说。”她顿了顿,又喊道,“乔小姐?”

宋予辞一怔。

他猛地回头,视线直勾勾的对上门口站着的乔挽栀。

女人穿着简单素雅的大衣,内搭的乳白色的针织裙子在她的身上添了几分温婉。

她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儿,没有表情,眼神平静的像是一潭死水。

宋予辞几乎是立刻按熄了手机屏幕,动作快得带了一丝慌乱。

他转过身,看向乔挽栀,那双多情的桃花眼试图在她脸上搜寻一点嫉妒的痕迹,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他不甘心,又勾起笑,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

“栀栀,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乔挽栀淡漠的走进茶水间,也不管这狭小的空间里充盈着的迷乱的香气,而是冷静的把文件交给宋予辞,“李哥让我转交的。”

宋予辞接过文件,眉头死死拧着。

这个刚才,就用的很微妙。

是沈絮喊的那一瞬间,还是......

不过,沈絮看见乔挽栀了,一定会第一时间喊她的。

所以乔挽栀应该没听见。

自我安慰一番后,宋予辞不再担心。

沈絮瞥了宋予辞一眼,笑吟吟滑下大理石台面,重新穿上高跟鞋。

她自然的接过宋予辞的手机,熟练的人脸识别解锁:“阿辞刚才帮我拍了一个视频,是要发出去的。乔小姐帮忙看看效果吧,给我提一点意见?”

沈絮居然还能人脸识别宋予辞的手机......

乔挽栀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当下的心情了。

她以前也像是很多恋爱中的女孩一样,想去翻看对象的手机查岗。

但她做了一次后,被宋予辞明令禁止,他告诫她要给他隐私空间。

从那以后,乔挽栀再也没动过查岗的念头,她也不知道宋予辞的手机密码。

她所得不到的,宋予辞都轻轻松松给了沈絮。

“不必了。”乔挽栀打断她,视线只是在手机上停顿一秒,“我对这些没研究,文件送给宋总,那我就去吃饭了。”

她转身就走,没有半分迟疑,背影挺直,像一株绝不弯腰的小白杨。

宋予辞下意识想追一步,脚步刚动又硬生生止住。

他看着那决绝的背影,心底那点微末的心慌迅速被熟悉的烦躁取代。

又在闹。

肯定是看见他和沈絮在茶水间,故意摆出这副样子给他看。

但是,他们刚才的确只是在拍摄视频不是吗?

是乔挽栀一天到晚疑神疑鬼的。

宋予辞冷笑一声,压下心头那点不适。

冷她几天就好了。

她离不开他,迟早会像以前一样,乖乖回到他身边,低声下气地求他看看她。

他转身,重新拿起手机,对沈絮笑了笑:“不管她,我们继续。”

......

乔挽栀坐在公司楼下的快餐店里,味同嚼蜡地吃着盘子里的饭。

周围的喧嚣仿佛隔着一层玻璃,她什么也听不见,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宋予辞这几天的话。

再等个一个月就好了。

乔挽栀打开离职系统,发现她的申请毫无动静,不由得皱眉。

是人事没看,还是其他原因?

如果一直不审批,她离开的时间还得延后。

乔挽栀给人事发了消息:【我前几天交的离职申请,什么时候可以批?】

人事几乎是秒回:【在走流程。】

乔挽栀放心了。

只要在走流程,就说明很快了。

只是,乔挽栀没想到,流程走到宋予辞那儿就卡住了。

她的离职申请石沉大海。

乔挽栀快吃完饭时,接到了乔母的电话。

“囡囡,和傅砚修相处如何啦?我和你小姨刚才还聊呢。”乔母的声音带着期待。

乔挽栀抿了抿唇,果然,妈妈现在打电话主要为了她和傅砚修的事。

她不禁想起男人身上那股好闻的松柏香,心底轻叹。

傅砚修比她想得要好太多了,好到让她自行惭愧。

她和傅砚修绝无可能。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妈妈,傅总他人是很好,但......我们可能不太合适。”

乔挽栀没有具体和乔母说哪儿不合适,只是拿着手机操作。

“妈妈,我转了些钱给您,麻烦您帮我托小姨还给他吧。我上次转钱,他没收,我怕这次又退回。”

让长辈把钱转过去,傅砚修总不能还退给她吧。

乔母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数字,秀气的眉头皱在一起。

这两人见面才几天,囡囡怎么就要退还将近七位数?

乔挽栀看着账户上剩下不多的钱,一颗心在滴血。

来海城时,她带着千万的压岁钱,一部分拿去支持宋予辞的事业,剩下一部分去做了情侣对戒。

除了哥哥为她买下南水苑外,她没有再伸手找家里要一分钱,全是在宋氏靠着双手挣的。

但实际上,她在宋氏的工资不高,能一下子给出七位数,也是因为这几天卖了那些奢侈品礼物回血。

傅砚修的西装昂贵,经血蹭上去后,干洗店根本不敢碰。

她只好赔款了。

乔挽栀主动给乔母解答疑惑:“妈妈,我不小心弄脏了傅总的衣服。我也不想再和傅总有瓜葛,所以这笔钱一定要给他。”

乔母在那头沉默了几秒,轻轻叹了口气:“好,不管囡囡做什么决定,妈妈都支持,以后有更好的,我再帮你留意着。”

母亲的话让乔挽栀吧嗒落下一滴眼泪。

她五年前怎么就那么蠢,放着温馨的家不待,跑来海城受罪......

第17章 挂了电话后,乔挽栀看着乔母发来的“OK”的手势,心里忽然空了下来。

这种感受,就像是亲手推开了一束过分耀眼的光。

乔挽栀回到公司,一个下午的时间都埋头苦干。

就连一边的男助理都不由得打趣她:“这是真打算转行干设计,不当宋总的小助理了?”

“嗯。”

乔挽栀淡淡应了声,补一句:“我做他助理,没前途。”

男同事感觉今天的乔挽栀很奇怪,像是变了个人。

她以前不是宋总的毒唯吗?

乔挽栀没有和男同事解释,见下班时间到了,立马收拾东西离开宋氏。

走出办公楼时,天边只剩下一抹残阳。

冬天的阳光没有什么温度,照在人的身上也冷飕飕的,乔挽栀抱紧双臂等车。

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静静停着。

车窗降下一半,露出傅砚修冷峻的侧脸。

男人的指尖夹着烟,他任由烟雾缭绕,目光穿透暮色,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他怎么来了?

乔挽栀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识想避开。

但傅砚修已经推开车门下来,几步走到了乔挽栀的面前。

“乔小姐。”他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解释一下。”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笔转账,附言:

【乔家小丫头把钱退还给你,收了。】

傅砚修母亲的话言简意赅。

乔挽栀莫名感到尴尬,不敢看他眼睛:“......我弄脏了你的西装,洗不干净,这笔钱是应该给你的。”

“应该?”傅砚修重复着这两个字,忽地轻笑一声,带着极重的压迫感,“我给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的道理。”

乔挽栀漠然。

果然是傅家的长孙,未来的继承人,不把钱当钱看。

乔挽栀过了五年牛马的上班生活,知道钱不好赚。

“还是说,乔小姐觉得我缺这点钱?”傅砚修垂眸看着她,凤眸深处凝着寒冰。

他的气息太近,目光太锐利,乔挽栀无处可逃。

乔挽栀攥紧衣角,眼神闪避:“该说的话,我昨天已经和傅总表达清楚了,钱转给你,我们现在两清了。”

正好,乔挽栀喊的车到了。

她立马绕开傅砚修,一气呵成的上车,将他甩在身后。

傅砚修看着渐渐消失的车,将香烟掐断,眼底闪过一抹暗色。

她倒是算得清楚。

只是,既然知道她过去五年过得不如面上那样好,他又怎么会撒手不管?

......

乔挽栀回到南水苑,刚脱下外套,闫欣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栀栀,你快去看沈絮的抖音!”闫欣的语气急切,满是鄙夷,“她刚刚发了一个新视频,文案茶香四溢,看得我拳头都硬了!”

乔挽栀心头一跳。

她点开抖音,沈絮的最新视频赫然映入眼帘。

暧昧而富有节奏的bgm,再加上那熟悉的背景,正是宋予辞今天在茶水间帮忙拍摄的那条。

短短十几秒的视频,乔挽栀不知不觉看完了。

她点开文案。

“有的人,注定是生命里的光。谢谢爱我的人,带着满满爱意亲手为我记录这一刻,比心~”

乔挽栀想,这的确挺茶的。

她不想再多看一眼,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长按屏幕,把沈絮的抖音主页拉黑。

眼不见为净。

“栀栀,是不是很茶?真恶心啊,渣男贱女,死一堆去吧!”闫欣骂得爽快,为乔挽栀感到生气。

乔挽栀起身,她捏了捏眉心,感觉脑袋有些疼:“欣欣,我有点累。”

“行,你先休息,我去诅咒他们。”

闫欣一句话逗笑乔挽栀。

乔挽栀是真的累了,洗漱好后立马钻进被窝睡觉,但今夜她睡得并不安慰。

梦里反复出现宋予辞和沈絮交错的身影,时而亲密,时而嘲讽地看着她。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将她从噩梦中拽醒。

她摸过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宋予辞的名字。

乔挽栀皱了皱眉,直接挂断。

对方却不依不饶,再次打来。

大半夜的,能是什么好事?

乔挽栀犹豫片刻,这才按下接听键:“有事?”

但是,电话那头却不是宋予辞的声音。

孙明明嗓音含笑,恭恭敬敬的:“嫂子,辞哥喝多了,一直喊你名字呢......你能不能来接他?除了你,我们这儿也没人能弄得动他了。”

乔挽栀闭了闭眼,攥着手机的小手慢慢的收紧。

“你打给沈絮。”她嗓音淡漠。

孙明明愣了一下,随即压低声音,语气很为难:“嫂子,你别吃飞醋,辞哥真的只需要你。”

乔挽栀挂了电话。

她管宋予辞的死活做什么?

只需要她?

怕不是只需要她当他的发泄工具。

她关了手机蒙头大睡,神奇的是,后半夜她舒舒服服的睡到早上。

乔挽栀一如既往的准时打卡,但去设计部对项目时,听见了同事们的八卦。

“我朋友昨晚在酒吧撞见了沈总监,发给我看,你们猜我还看见了谁?”

乔挽栀不想听的。

但是同事们离得近,那些话自然清晰的传来。

“是宋总!他和沈总监一起跳舞呢!”

话音落下后,随之传来的是一阵劲爆的音乐声。

同事们纷纷凑过去看,嘘声不断。

乔挽栀当什么都没听见,默默整理着项目文件。

但她躲不过热心于给她分享的女同事。

对方抬起手肘轻轻戳了戳乔挽栀,微微咂舌:“栀栀,看来我们以后得小心点沈絮了,她怕是要当我们老板娘了。”

“你是没看见,宋总和沈絮两个在舞池里前胸贴后背的,那叫一个亲密。”

乔挽栀虽然没看见,但她却能够想象到。

她想起什么,问道:“她是赫赫有名的网红,不怕被发出去?上一次......有个神秘男人和她亲吻被拍后,还上了热搜。”

“她?”

女同事嗤之以鼻,神神秘秘的凑近乔挽栀,小声蛐蛐:“沈絮自从火了后,就是腥风血雨的体质,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她可不怕这些。”

乔挽栀没吭声,心绪却渐渐沉了下去。

她和沈絮,真的太不一样了。

如果是她面对沈絮这些的“八卦”,只怕早都羞愧的钻到地缝里。

女同事还打算继续和乔挽栀分享时,一道明亮的女声传来。

“乔小姐,你们在聊什么?我可以听听吗?”

第18章 沈絮的到来让叽叽喳喳的设计部立刻安静。

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当面议论直属上司的八卦,他们一溜烟坐回工位,都不敢看沈絮。

倒霉的是,乔挽栀被沈絮点明,根本无法避开。

她对上沈絮的视线,女人化着明艳妩媚的妆,连带着发丝都经过精细的打理,看着不像职场人,而是一个空有外表的花瓶。

女同事先怂了。

她神色有些慌乱,赶紧摆手否认:“沈总监,我和栀栀聊天气,没什么的,呵呵......”

女同事笑到后面嘴都僵住了,生怕因此被炒鱿鱼。

沈絮直接忽视女同事,她踩着细高跟,一步步走近,裙摆摇曳。

她的视线锁定在乔挽栀身上,红唇轻扬。

“是么?可我好像听见了我的名字。乔小姐,你来说。”

压力给到了乔挽栀这边。

同事们互相看看,他们的神色略显古怪。

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来,沈絮有点针对乔挽栀。

可是,沈絮都已经空降为总监了,还有针对乔挽栀的理由吗?

乔挽栀的面色平静,她合上了项目文件:“只是在讨论工作进度,沈总监多想了。”

“原来是这样啊。”沈絮没有继续追问,她眯了眯眼眸,笑容肆意,“不过乔小姐要是真好奇的话,可以问我的。”

这话一出,同事们的视线在两个气质大不相同的女人身上来回打转。

怎么像是在雌竞?

可,她们两个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够联系在一起的。

乔挽栀觉得沈絮的把戏很没意思。

她已经成功把她逼得退出这场感情了,却还不肯放过她,现在还要借题发挥?

“除了工作,我和你无话可说。”乔挽栀微微抬眸,黑漆漆的眸子一片淡漠,“沈总监想亲口告诉我你身上的桃色绯闻,是想向我取经,还是说......你不自信?”

众人哗然,大气不敢出。

还是跟在宋总身边的助理大胆,居然敢这么呛声!

不过,乔挽栀后面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一个上下班两点一线,连日常团建都不参加的老实人,有什么恋爱心得可以传授的吗?

沈絮一怔,没想到乔挽栀会这么说话。

不过,她很快又笑了出来。

“我的确没乔小姐这么自信。”

沈絮余光中出现一抹深黑色的身影,她眼底飞快地掠过一抹深意,随后上前,用只有两人能够听见的声音耳语。

“毕竟......我不会在感情失败后,还自大的认为能够向外传授经验。”

女人的嗓音粘腻,再加上她轻飘飘的气音,让乔挽栀竖起一片汗毛。

她捏着文件的手死死的攥紧,指尖渐渐泛起一片雪白。

这似乎,是沈絮第一次直白的挑衅她。

乔挽栀感到心累,她正想回答沈絮时,却听见沈絮“哎呀”一声。

沈絮的身体猛地一晃,手背不小心撞上了旁边金属材质的资料柜尖角。

几乎是同时,站在资料柜旁的乔挽栀也被她带得一个趔趄,手臂猝不及防地从柜门边缘划过。

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

乔挽栀倒吸一口凉气,她低头看去,穿着的针织衫破开,手臂上出现一条长长的红痕,正迅速渗出血珠。

“好疼......”沈絮捂着手臂,黛眉紧蹙。

动静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刚刚走出电梯的宋予辞。

他加快步伐,大步站在沈絮的身侧。

宋予辞先看了一眼沈絮,见她手背上有一道细小的破皮,又松了口气。

随后,他又看向乔挽栀。

女人今天穿着一件好看的针织衫,蓝绿色把她衬得娇嫩,和性感热烈的沈絮有着不一样的美丽。

她静静站在原地,只是皱眉看着手上的伤,没有喊疼。

宋予辞薄唇动了动,却说不出关心的话。

她为什么不主动和他喊疼呢?

明明乔挽栀最怕疼了。

她这是故意的吧,就是为了和他赌气?

孙明明都告诉他了,乔挽栀昨晚都不肯去酒吧接他。

既然如此,那懒得管她死活了。

“我没事的,只是不小心撞了一下有点疼,但......乔小姐的伤比我严重多了。”沈絮抬起手。

所有人都能够看见,她的手背上只有一道一厘米长的破皮。

而乔挽栀的手臂惨不忍睹。

大家都以为,乔挽栀作为宋予辞身边最得力的助理,会得到他一句关心。

可是,宋予辞直接无视乔挽栀,把他的所有耐心都给了沈絮。

他问沈絮:“怎么这么不小心?”

沈絮无所谓的甩了甩手,笑得随意:“没事的,很快就能好。”

“你走的是颜值路线,不能留疤,跟我去处理。”宋予辞说话的时候,故意又看向乔挽栀。

他想看她吃醋,想看她不开心。

但乔挽栀只是越过他们,她丢下一句:“宋总,我去处理伤口。”

乔挽栀离开了宋氏。

她随便在路边找了个小诊所,医生一边给她打破伤风一边咂舌:“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伤这么严重,男朋友呢?”

“死了。”

乔挽栀轻声回答医生。

医生以为自己触了乔挽栀的霉头,尴尬笑了一声,又跟她道歉:“不好意思啊,我没想提起你的伤心事。不过,生活往前看,你这么漂亮,会遇到更好的人。”

乔挽栀没吭声,她忍着针头刺入皮肤的疼,鼻尖有些泛酸。

她就是娇气。

怕疼,怕黑,怕孤单......

宋予辞以前都知道。

他会在雷雨天从外地赶回来,只为陪着独自在家的她。

日常生活中类似这样的体贴的细节,他其实做过非常多。

活在谎言下的乔挽栀,会认为宋予辞就是一个完美的爱人,可以成为她一辈子的依赖。

她以后应该很难再遇上像是宋予辞这样,愿意和她演上五年热恋的人了。

碰壁一次后,乔挽栀不想继续当一朵被家人放在温室里呵护的娇花了。

“行了,这几天注意伤口,有感染的话,第一时间去医院。”医生给乔挽栀开了药,还不忘鼓励她,“加油,会有下一个人在等你。”

乔挽栀哭笑不得。

她走出诊所,正巧有一束阳光打在她的脸上。

乔挽栀抬头,她闭上双眸,睫毛微微颤动,平静的感受着暖意。

远离宋予辞后,她一定会越来越好。

第19章 乔挽栀回到宋氏后,没有再去设计部,而是径直回到她的工位,把修改好的项目文件发给王天祥的助理。

邮件刚发送没几分钟,王天祥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乔设计师,修改方案我大概看了,还可以。”王天祥的声音透着欣赏,“晚上有空吗?香榭丽都老地方,我们边吃边聊细节。”

乔挽栀下意识想问傅砚修是否会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没立场问,也不想显得太在意。

“好的,王总。”她爽快应下。

挂了电话,乔挽栀看着电脑屏幕,有些出神。

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她白天发生的一切。

宋予辞那双冷漠的桃花眼,沈絮得意又挑衅的笑。

她又一次打开离职系统,状态没有任何变化。

这流程到底要走多久?

......

晚上七点,香榭丽都。

乔挽栀到包间时,王天祥已经到了。

他热情地招呼她坐下,点了菜,便开始聊项目。

“傅总有事,不来了。”王天祥看了一眼乔挽栀身侧那个空座位,状似无意的提了一句,观察乔挽栀的反应。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乔挽栀和傅砚修私下有点什么。

不过,乔挽栀的反应平淡,她“嗯”了一声,让人听不出情绪:“没关系,我和王总谈就足够了。”

毕竟之前也不知道这个项目还有傅砚修的投资。

他来不来都不重要。

王天祥没看出异常,只是笑笑,不再多说。

菜上到一半,包间的门被叩响。

服务生推开门,两道身影出现在门口。

宋予辞穿着昂贵的西装,衣冠楚楚,风度翩翩。

而他的身边,沈絮一身红裙子,明艳而夺目,安静的站在他的身边。

看见两人,乔挽栀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一紧。

王天祥没告诉她,他们也会来。

但显然,王天祥对于这两个人的到来,也感到意外。

他记得,他只是邀请了乔挽栀一个人。

不过,王天祥对沈絮没什么好脸色。

一想到就是这个空有其表的外行影响进度,他就感到恼火。

宋予辞的视线在包间内扫过,掠过乔挽栀时,在她手臂上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听说王总在这里,我特意来打个招呼,希望没影响到王总和......我公司的设计师。”宋予辞称呼乔挽栀的时候,语气冷淡,旁人听了只会觉得他们就是最单纯的上下属关系。

这也是王天祥一直没怀疑过乔挽栀和宋予辞有一腿的原因。

宋予辞顿了顿,接着说:“顺便,再和王总引荐一个人。”

沈絮适时上前一步,笑容得体。

“王总,我是沈絮。前几天我就想见您,今天终于有机会,我为我之前的出错向您道歉,希望您可以原谅我。”

沈絮长得很好看,进退有度,挑不出错处,导致王天祥有气也不好当着宋予辞的面发作。

他能看出来,宋予辞很维护沈絮。

只是可惜了乔挽栀,一个那么有才华的人,都没有晋升空间。

王天祥在心里惋惜,面上严肃:“既然来了,一起吃。”

宋予辞含笑点头,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乔挽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他拉开乔挽栀身旁的椅子,动作自然地坐下,沈絮则顺势坐在了他另一边。

原本空荡荡的桌子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乔挽栀不动声色地将椅子往旁边挪了半分。

“乔设计师刚才说到哪儿了?”王天祥将话题拉回正轨,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倚重,“继续吧,我听着。”

乔挽栀定了定神,忽略掉身侧那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项目上。

她条理清晰地将修改后的设计方案和后续执行细节一一阐述,声音平稳,专业术语信手拈来,偶尔回应王天祥的提问,见解独到,令人信服。

暖黄的灯光下,她专注的侧脸仿佛镀上一层柔光。

那双总是含着水汽的杏眼此刻清亮锐利,透着一种宋予辞从未见过的,剥离了依附感的独立光芒。

宋予辞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第一次发现,褪去那层由他赋予的“乖巧”外衣后,乔挽栀本身竟如此耀眼。

以前,他忽略了她的闪光点,只将她当作取乐的宠物。

这种认知让他心头莫名窜起一股躁意,像是属于自己的东西突然脱离了掌控,露出了他不熟悉的棱角。

他忽然有些后悔带沈絮过来。

“宋总觉得呢?”王天祥忽然将话头抛向他。

宋予辞根本不知道他们刚才在说什么,他压下心底异样,勾起惯常的温和笑容。

“乔设计师的能力一向出色,这个方案我看很好。”

他语气中的赞许让沈絮嘴角的笑容淡了几分。

席间气氛微妙,王天祥忙着和乔挽栀敲定细节,偶尔与宋予辞客套几句。

沈絮几次想插话,却发现自己完全融入不进那些专业的讨论中,只能维持着得体的微笑,指尖却暗暗掐紧了。

宋予辞心不在焉地应和着,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乔挽栀开合的唇瓣,和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睛上。

他忽然探身,借着给王天祥递烟的动作,手臂状似无意地碰倒了乔挽栀手边的杯子。

“抱歉。”宋予辞的声音低沉。

水流淌向乔挽栀的方向,她的裤子湿了些,乔挽栀起身避开,也没搭理宋予辞。

服务生立刻清理桌面。

桌子干净后,乔挽栀这才坐下。

但她却发现,她和宋予辞之间的距离似乎很近了。

男人身上那股熟悉的玫瑰香气强势地侵袭着她的感官,她微微皱眉。

不等乔挽栀反应,王天祥的问题继续抛来,她只好忍住其他的想法,专心工作。

但,没人知道的是,乳白色的桌布下,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悄无声息的搭上乔挽栀的腿侧,在她湿了一片的裤子上轻轻捏了捏。

乔挽栀脊背瞬间僵直,话语戛然而止。

那只手带着令人作呕的熟稔,掌心包裹着她的大腿,意欲掌控她。

王天祥察觉到她的停顿,投来询问的目光:“乔设计师,你有什么问题吗?”

第20章 “抱歉,王总。”乔挽栀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脸色苍白,“我去一下卫生间。”

乔挽栀得到王天祥点头后,逃也似的离开。

走出密闭的包间后,她大口呼吸,甩掉闷人的玫瑰香。

卫生间里,冰冷的水流冲刷过手腕,乔挽栀撑着洗手台,好不容易才压下那股恶心反胃的感觉。

工作还没聊完,她等下回去包间后,得想个办法远离宋予辞。

不然,她不敢想宋予辞还能大胆的做出什么动作来玩弄她。

这个时候,一道脚步声在乔挽栀的身后响起。

这个声音对于乔挽栀而言,不要太熟悉。

她眸子轻闪,心跳加速。

乔挽栀想要躲进女厕所,一股强大的力道却比她更快一步。

宋予辞将她扳过身,重重压在冰冷的瓷砖墙上!

他凑近她,垂眸看着乔挽栀,那双桃花眼里少了温和缠绵,只有一股被挑衅后的怒意。

“栀栀,还要继续躲着我?”他捏着她的下巴,指腹轻轻揉捏着乔挽栀柔软的唇,迫使她抬起头,“你还没想清楚?”

宋予辞刚刚喝了酒,一股温热的酒气洒在乔挽栀的脸上。

以前让乔挽栀沉醉的味道,此刻也变得恶心。

“放开。”乔挽栀挣扎着,但脸颊和手腕却被他抓得很紧,甚至牵动了她手臂上的划伤。

还没彻底愈合的伤口撕裂开,又有血色渐渐冒出。

宋予辞皱眉,手下力道松了几分。

“栀栀,穿上衣服怎么就翻脸不认人了呢?”宋予辞冷笑,神色不耐,“还是说,你现在想要在这儿试一次,让我教教你谁是你的主导?”

乔挽栀气得浑身发抖:“宋予辞,你发什么疯。”

她不爱他了。

他做出一副非她不可的模样干什么!

乔挽栀的话刺激到了宋予辞,男人眼尾凝着一抹红,他不管乔挽栀手上的伤,也不管她说什么,猛地低头,狠狠的吻上她的唇。

准确的说,这不是亲吻,是粗暴的啃咬,是他给她的惩罚。

宋予辞身上那股带着玫瑰香的酒气粗暴地闯入,掠夺乔挽栀的呼吸。

乔挽栀脑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五年间,无数个亲密的画面闪过,最终定格在他那声轻蔑的“母狗”,和此刻他充满占有欲却毫无尊重的羞辱上。

绝望和愤怒像火山一样喷发。

她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偏头躲开他的侵犯,扬手......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猝不及防地落在宋予辞那张帅气风流的脸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

宋予辞偏着头,脸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他缓缓转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眼底风暴骤聚,阴鸷得吓人。

乔挽栀的手心发麻,心脏狂跳,却强撑着与他对视,胸口剧烈起伏。

“乔挽栀!”

宋予辞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滔天的怒意。

他猛地抬手,乔挽栀下意识闭上眼。

预期的疼痛并未落下。

乔挽栀颤抖着,她睁开双眼,看见宋予辞的手僵在半空,他死死盯着她,眼神复杂得可怕。

“呵。”

宋予辞最终缓缓放下手,扯出一抹冰冷至极的笑:“你真是长本事了。”

他不再看她,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转身大步离开。

乔挽栀站着冷静一会儿,她又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狼狈,凌乱。

她的嘴上留着撕咬的痕迹,暧昧而疯狂。

乔挽栀眼圈红了红。

她还要去和王总谈工作,顶着这样一副面孔怎么见人?

乔挽栀抹了抹眼角,不再允许自己继续耽误时间,用最快的速度去楼下药店买了个口罩戴上,这才重新回去。

乔挽栀重新推开包间门时,里面只剩下王天祥一人。

桌上的菜还没怎么动,宋予辞和沈絮的位置却已经空了。

王天祥脸色不太好看,见她进来,眉头皱得更紧:“乔设计师,你这趟去得可有点久啊。”

久到都有两个人离开了。

乔挽栀连忙低头道歉,声音隔着口罩有些发闷。

“对不起王总,我有点过敏,刚去楼下药店买了药,耽误您时间了,真的很抱歉。”

王天祥摆摆手,语气缓了些:“不关你的事,是沈絮。”

沈絮?

乔挽栀感到疑惑,她又做了什么事情让王天祥不满?

“她接了宋总电话后,急匆匆就离开了,连句像样的交代都没有。”他冷哼一声,“不请自来,还摆我一道,真当我王天祥没脾气?”

乔挽栀沉默地坐下,没有回答。

她知道,宋予辞也不好顶着鲜红的五指印出现。

他们两个,彼此彼此。

王天祥气得有些说不出话。

要不是看中乔挽栀的能力,他不会把这次合作交给宋氏。

想到这儿,王天祥打量乔挽栀几眼,忽然问:“乔设计师,你有没有考虑过换家公司?”

挖人跳槽的时候,王天祥看上去是很平易近人的。

他很认真的邀请乔挽栀。

“你只要跳槽到我公司,设计总监的位置给你,薪资翻倍,待遇绝对比宋氏好,你看如何?”

乔挽栀是一块璞玉,放在宋氏只会蒙尘,倒不如在他手底下做事。

海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圈子里的人私下都知道,青年企业家宋予辞能起家,必须得叩谢他身后那位年纪轻轻的女助理。

一开始,也有人传他们两个是恋人。

但随着两人参与的酒局越多,这个谣言很快不攻自破。

所有人都能够看出来,宋予辞不喜欢乔挽栀。

他们也不知道宋予辞到底允诺了乔挽栀什么,能够让她死心塌地的为宋氏付出,不管谁递橄榄枝都会被乔挽栀回拒。

渐渐的,也没人再去乔挽栀面前自讨没趣了。

时隔几年,再一次被人主动挖墙脚,无疑是又证明了乔挽栀的能力。

她的心情好了点,却没有答应王天祥,而是谦虚的回答:“谢谢王总对我的认可,但是......我很快就要离开海城了。”

“你要离开?”王天祥诧异,狐疑的询问,“这事......宋予辞知道吗?”

宋氏的定海神针离开了,宋予辞还能坐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