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已去了无痕》 第一章 全北城的人都知道,顾时衍对江念慈一见倾心。

豪掷百亿买下“海洋之星”为她庆生,生病时不眠不休守她三天三夜,甚至为她摘下贴身带了两年的白月光遗照。

可求婚当日,她被拖到地下室,跪着画他的白月光,一夜耻辱。

她才知道,两年前他处心积虑接近只为毁了她,不让她夺去白月光“天才画家”的名号。

她痛苦至极,想要逃走,他却把玩着匕首漫不经心道,

“今天你哪条腿迈出别墅,明天伯父伯母的哪条腿就被卸下。”

她迫不得已被他囚禁三年。

第三年她终于画出最像苏晚晴的画,满怀期待跑到他书房门前,以为终于可以见到父母,却听到他凉薄的嗓音:

“用她父母的骨灰掺进颜料作画只是一点小小的惩罚。”

电话对面传来唐微微的声音,她是苏晚晴生前最好的闺蜜。

“她要是知道你没告诉她父母出意外去世,会不会生气啊?”

“这只不过是她打碎晚晴最喜欢的花瓶的一点惩罚罢了。”

江念慈手里的画瞬间掉在地上。

整整三年,江念慈都没有见过父母了。

顾时衍通话里“父母”“骨灰”“意外”的字眼刺痛着江念慈的耳朵。

她没想到顾时衍居然瞒着自己父母双亡的消息,

甚至还把骨灰掺杂在颜料中让她作画。

只是因为她前两日不小心打碎了一个花瓶。

江念慈蹲下颤抖着手小心翼翼的想要触碰颜料,眼泪和回忆喷涌而出。

她自小出生在书香世家,受父母影响喜欢画画。

三年前,一场国际比赛中她凭实力出圈,因此结识顾时衍并在他的猛烈追求下爱上他。

可答应顾时衍求婚搬到顾家后,江念慈才发现顾时衍接近自己的目的——

那场让她出圈的大赛后,所有人都说她能接顾时衍已故白月光苏晚晴的班,甚至比苏晚晴更优秀。

顾时衍认为是她亵渎了苏晚晴的声名。

得知真相的江念慈想要逃离顾家,顾时衍却用父母威胁她成了他的金丝雀。

限制她继续作画崭露头角,甚至每年苏晚晴忌日时,都要强迫她画苏晚晴的画像,直到他满意为止。

这三年,她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

江念慈想到从前在家里的幸福时光,流着泪小心的把地下室里剩下的颜料整理好。

顾时衍回到地下室时,刚好看见在发呆的江念慈。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江念慈的反常,难得态度柔和开口,

“你乖乖听话,我会让人照顾好你父母的。”

顾时衍想要摸江念慈的头却被她躲开。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讽刺的笑了笑。

如今自己的父母都不在了,顾时衍还要利用他们来威胁自己。

顾时衍伸出的手尴尬的悬着,他脸色一沉,

“画不好今天不许出来。”

顾时衍走到客厅,想到刚刚江念慈冷漠的神色有些烦心,冷冷吩咐助理,

“以后让她在房间里作画。”

助理意外,三年里没见顾时衍松过口,

“顾总您心里还是有江小姐的。”

顾时衍眸色暗沉,想到苏晚晴的脸,语气冷的像冰,

“我的心里除了晚晴没有别人。”

想到苏晚晴,顾时衍心中温暖许多。

在他年幼最自闭的那段时间,是苏晚晴无声的陪伴,送给他一幅画,他才能慢慢走出阴霾。

若不是五年前那场意外带走了苏晚晴,他现在也不是这副模样。

至于江念慈——

他不愿去想她,一想到心里就莫名的堵塞。

被接到房间里的江念慈想到三年前最后一次见到父母的画面,

母亲含泪握着自己的手,在耳边轻声叮嘱,

“乖孩子,如果有一天我们发生意外了,你就一个人离开,一定要好好活着。”

江念慈擦干眼泪,手机屏幕上是顾时衍母亲的消息。

她一直不喜欢江念慈,想让她离开顾时衍。

认为就是江念慈害的顾时衍一直为个死人坚持不娶。

江念慈编辑好消息发了过去:

【我答应你,还请你遵守承诺一个月后送我走。】

一个月后,顾母就会从国外回来,送她离开。

她就可以离开这对她如同牢笼的地方。

第二章 江念慈做完这一切后,紧紧抱着那罐颜料窝在房间的角落无声落泪。

不知道哭了多久,她感觉愈发呼吸困难,腹中隐隐不适。

她刚想起身去倒杯水喝,却突然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江念慈发现自己躺在手术台上。

顾时衍站在旁边冷冷看着江念慈,

“这个孩子我不会留下他。”

他说完便让医生开始,转身决绝的走出手术室。

“什么孩子?”

江念慈错愕反问,却没有任何回答。

直到麻药注入身体,她回忆起这段时间身体的各种反应才明白怎么回事。

她怀了顾时衍的孩子。

虽然她也不想留下这个孩子,可还是被顾时衍的冷漠刺痛。

她看着顾时衍的背影,陷入了昏迷。

手术室外,顾时衍沉默的坐在椅子上。

他没想过他和江念慈会有一个孩子,脑海里回荡着此前和助理的对话,

“顾总,要不趁此机会直接和江小姐奉子成婚吧。”

是的,要是想一辈子都把江念慈困在身边,最好的办法就是结婚。

但下一秒,顾时衍看见手机里唐微微发来的照片。

看到苏晚晴的脸,他立刻清醒过来。

他绝对不能对不起晚晴,和别的女人有孩子。

所以这个孩子,绝对不能留下。

手术结束后,江念慈虚弱抬眼,看见侧边架子上未成形的胎儿。

门口传来顾时衍和医生的交谈:

“孩子怎么处理?”

“扔了。”

“不要……”

江念慈喃喃着,她没想到顾时衍甚至不愿意给这个孩子一个坟穴。

可她眼下麻药未过,她浑身动弹不得。

江念慈眼睁睁看着走进来两个护士,将那胎儿扔进医疗垃圾桶,再推出去。

她绝望的流下两行泪,看着那个曾经在自己体内的小生命,成了垃圾。

明明最初认识顾时衍时,不是这样的。

那场大赛后,顾时衍在后台找到她,眼里亮晶晶的。

他递上自己的名片,温柔的看着她笑道,

“江小姐,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觉得我们有缘,我想以交往为目的认识你。”

江念慈惊讶他的直率和坦诚,在那之前她是北城书画圈有名的高岭之花。

可那天,她看着他那双如墨的眸,心中鼓点大作,接过那张名片。

后来顾时衍表白,为她燃放全北城的烟花,只因她喜欢。

她本以为是他们美好故事的开始,却不想是孽缘。

麻药褪去后,江念慈被转入普通病房。

一直到她住院,顾时衍都不曾来看过她。

手机里一直有唐微微发来的挑衅的消息:

【你还不知道你父母其实已经意外去世了吧,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你上次画画的颜料是你父母的骨灰哦。】

【听时衍说你在住院,真可怜啊,可惜时衍没空,我叫他出来陪我逛街他就来了。】

……

江念慈没有回复,默默的看着天花板发呆。

唐微微是苏晚晴的闺蜜,多年来一直暗恋顾时衍。

本以为苏晚晴去世她终于有机会可以上位,半路却蹦出个江念慈。

从此,她便明里暗里记恨着江念慈。

颜料的事也是她在顾时衍面前嚼舌根,

“那可是晚晴最喜欢的花瓶,要不给她点惩罚,她以后会越来越放肆。”

出院后,江念慈被保镖带回顾家。

一连几日,顾时衍都没出现。

她默默地把之前掺着父母骨灰的颜料装进盒子,收在行李里。

再过不了多长时间,她就可以离开顾家。

第三章 “听说你出院了,我来看看你。”

唐微微忽然出现在别墅,看着走在客厅脸色苍白的江念慈说道。

江念慈没有理睬过她的消息,让她有些恼怒。

毕竟她和顾时衍的关系那么亲密,甚至还怀上了顾时衍的孩子。

即便这个孩子被打掉了,她也嫉妒得发疯。

江念慈依旧沉默,没有回应她。

唐微微生气的坐下,颐指气使的朝着江念慈继续开口,

“去给我倒杯水。”

江念慈依旧不为所动。

恰在此时,顾时衍走进客厅。

唐微微瞥见顾时衍的身影,立刻收起嚣张的神情,故作委屈的上前哭诉,

“我都不知道这顾家的女主人竟是江念慈,让她倒杯水都不愿意。”

顾时衍眉头微蹙,低声道,

“顾家的女主人只有晚晴一个。”

他转过头冷冷看着脸色惨白的江念慈,“去给微微倒水。”

江念慈浑身一颤,木木的起身倒水。

她知道,如果她不听顾时衍的话,就等于默认唐微微口中的她想做顾家女主人。

顾时衍就会逼迫她去做。

江念慈端着倒好的水递给唐微微,刚触碰到唐微微指尖时。

唐微微故意用手背推开水杯,却巧妙的挡住了顾时衍的视线。

顿时,滚烫的热水泼到江念慈的手背上,溅了几滴在唐微微手上。

“啊!”

唐微微尖叫一声,红着眼眶看向江念慈,

“你不喜欢我我可以不出现的,我只是想晚晴了,如果她在应该会很想我来顾家,毕竟我是她十几年的好闺蜜……”

唐微微声音哽咽,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转身看着顾时衍,挤落几滴泪,

“时衍哥哥,我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们了。”

顾时衍听到苏晚晴的名字就像触碰到他的逆鳞吧。

顿时,脸色一沉,冷冷看着呆站在原地的江念慈。

“谁给你的胆子?!”

反应过来的江念慈微弱的解释,

“我没有,是她故意打翻的。”

顾时衍视线下移,缓缓落到江念慈被烫红的手背,心中一紧。

可他还没来得及思考,耳边响起唐微微的哭诉声。

“晚晴要是还在怎么会看到别人这样欺负我……”

顾时衍的眼神中的不忍顷刻消散,化为怒意。

“让她好好清醒清醒,知道自己的身份。”

在他的命令下,保镖架起江念慈直接丢进前院的泳池。

顾时衍和唐微微站在泳池边静静看着她在水里挣扎。

“我说了……不是我……”

江念慈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她不会游泳,拼命的挣扎着。

大口大口的水呛进她的喉咙里,刺骨的寒冷刺激着她还没痊愈的身体。

手背上烫出的水泡在挣扎中破掉流出血水,疼痛密密麻麻的像针扎进皮肤。

顾时衍没理会,只顾着吩咐佣人带唐微微去上药。

江念慈渐渐失去了意识,最后一眼是岸上顾时衍的背影。

再次醒来是医院熟悉的天花板。

江念慈的耳边传来医生的声音,

“顾总,江小姐的身子上次流产还没好,今天这一折腾,以后恐怕怀孕困难了。”

顾时衍没有说话。

明明是自己的事情,江念慈的心里却没有半点波澜。

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再次闭上眼。

她现在最想的事情就是离开顾时衍。

病房门推开,顾时衍看向昏睡中的江念慈,神色复杂。

第四章 回到顾家后,顾时衍没有来看她,但每日都有他派人送来的补品。

江念慈吃下这些补品,脸色才慢慢好看些。

只是没清净多久,唐微微又出现在眼前阴阳怪气,

“你不要以为只要熬就能成为顾家夫人,你只是时衍养的一只鸟罢了。”

江念慈不语,她倒更加恼怒,

“江念慈你有什么好高高在上的!”

江念慈懒得拆穿她那点龌龊的小心思,默默离开去了后花园。

后花园里总是跑来一只黄白相间的小橘猫,虽然不是顾家的,但这三年是江念慈唯一的精神寄托。

每次绝望、沮丧的时候,她都会来喂这只小猫。

当小猫柔软的舌头舔舐着她的手心,她的心里就会温暖许多。

江念慈没想到唐微微也跟过来了。

她大步走过来,直接狠狠一脚猛地踹开正在吃食的小猫肚子上。

江念慈错愕的想要抱起小猫,却被唐微微抢了先。

唐微微一把拽起小猫的耳朵,刺耳的猫叫声不断,小猫应激的伸出爪子抓伤了她的手腕。

“你这个死猫,快来人给我抓住!”

江念慈一把将小猫护在怀里。

保镖们在唐微微的命令下,生硬地按住江念慈,抢走她护着的猫当面虐杀。

江念慈气愤得红了眼,肩膀却被死死按住。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奄奄一息的小猫被保镖猛地摔在地上。

柔软的四肢僵住一动不动,小猫死了。

眼看着小猫咽了气,唐微微捂着受伤的手腕,不解气的还想踩几脚。

江念慈见状,再也忍不住,红着眼挣扎开冲到唐微微面前。

“啪!”

清脆的一巴掌,唐微微脸上多了个显眼的巴掌印。

她刚想抬手还回去,看到听见声响走来的顾时衍,立刻捂住被打的脸哭了起来。

“时衍哥哥,你看,”

唐微微露出被猫抓伤的手腕,哭得伤心,

“江念慈指使野猫抓伤我,我不过是把这坏猫处理了,她居然动手打我!”

顾时衍眉头紧蹙,视线从伤口慢慢挪到江念慈,

“为了一个畜生你就动手打人?”

江念慈眼底猩红,咬着牙,

“她撒谎,明明是她先伤的小猫!”

顾时衍看着唐微微脸上和手腕的伤,语气冷冽,

“把她带到地下室关着,什么时候认错什么时候出来。”

保镖拖着江念慈到地下室,她刚进去腿就发软。

过去三年她被关在这里很多次,这里的一切都让她恐惧。

江念慈出于本能向站在地下室门口的顾时衍恳求,

“真的不是我,顾时衍,求你不要再把我关进去……”

顾时衍从没看过江念慈求人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不忍。

唐微微见状,委屈的嘟囔,

“要是晚晴在就好了,她一定会为我做主的。”

顾时衍没有回应,转身离开。

地下室的门重重关上,江念慈用力的拍打着门可无人理会。

一片黑寂,只有浓重的腥臭味。

江念慈瑟瑟发抖躲在角落里,她想起三年前刚被关在这里的第一夜。

因为扛不住疲惫睡去,却半夜发现老鼠在啃自己的手指。

从那后,她就十分害怕被关在地下室。

她紧紧抱住自己,想起小时候每次害怕母亲都会哄自己,忍不住哭了起来。

整整三年,她没有一天不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爱上顾时衍。

那时的顾时衍对她处处温柔体贴。

有一次雨夜雷声轰鸣,她睡不着,是他在床边守了她整整一晚上。

江念慈记忆里温柔的眼神如今早已变了一副模样。

事到如今,她只能默数离开的日子,给自己在黑暗里带来一丝希望。

第五章 一连两天,也没有人送来一滴水一粒米。

江念慈胃疼的蜷缩在地上,嘴唇干裂渗出血丝。

地下室的门忽然响起,保镖架起虚弱的江念慈到了客厅。

客厅里,顾时衍坐在沙发上,头也没抬,

“有个宴会你陪我参加。”

“我不去。”

江念慈直接拒绝,之前每次去宴会都免不了被唐微微刁难。

顾时衍抬手,佣人推来礼服。

江念慈怔怔的看着顾时衍,又重复一遍,

“我说了我不想去。”

顾时衍缓缓抬头,戏谑的看着她,

“你是自己换还是我给你换?”

江念慈脸色唰的惨白,她咬着唇拿着礼服走进房间。

房间里,江念慈一边换上礼服一边流泪。

三年前求婚那天,顾时衍亲自给她换的礼服。

她本以为是甜蜜的举措,却没想顾时衍没有拉好拉链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丑。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她才知道,她在顾时衍心里只是一个工具。

宴会厅里,顾时衍大步走去合作伙伴面前阔谈。

江念慈一个人待在不起眼的角落。

还没走两步,耳边传来唐微微尖锐的挑衅,

“你也知道像你这种身份只能待在角落啊?”

江念慈抬眼,看见唐微微带着几个世家千金走来。

她不欲与他们在这里起争执,独自走到另一侧放香槟的地方自顾自喝着。

唐微微却不依不饶跟上来,故意将手里的香槟泼到她的裙摆上。

“哎呀,手滑了,真是不好意思……”

江念慈冷冷回了一眼,转身去了卫生间处理。

只是刚出卫生间,走到拐角处,一个浑身酒气的男人拦住了江念慈。

“让开!”

江念慈冷声道。

男人却没有任何反应,笑得猥琐的靠近。

拐角处位置隐蔽,灯光也格外昏暗,江念慈心里生出几分惧怕。

她深吸口气,“你要是敢动我,顾时衍不会放过你的。”

“你算顾时衍的什么!”

男人不仅不怕,反而上前去拉扯她的胳膊。

江念慈奋力挣扎着,她偶一抬头对上不远处的唐微微带着笑意看着这边。

原来又是她设的局。

江念慈咬着牙想使劲踹开眼前的男人,但因为身体没有好全,使不上力气。

她的大脑不受控制的期盼这个时候顾时衍能出现。

下一秒,顾时衍真的出现了。

只是她还没反应过来,男人放下手里的动作转向唐微微的方向。

唐微微作势靠近江念慈,声音哽咽,

“是我错了,求求你让他放过我吧……”

看到这一幕的顾时衍立刻让保镖控制住那个醉酒男,脑海里浮现出从前的画面。

那时苏晚晴在书画界兴起,一时造人陷害,有人买通醉酒男想要辱她清白。

还好那次他赶到的及时,抱着瑟瑟发抖的苏晚晴,他生平第一次有了后怕的感觉。

顾时衍看着眼前求饶的唐微微,和记忆里的苏晚晴重合。

他愤怒的握紧了拳头,

“既然是你安排的,那就留给你自己好好享受吧。”

顾时衍大步离开,丝毫没有注意到江念慈凌乱的头发和衣衫。

保镖在顾时衍的授意下,拖着江念慈和醉酒男,关在了同一个包厢。

江念慈哭喊着,声音嘶哑,

“顾时衍,不要这样对我,顾时衍……”

背对着离开的顾时衍握着唐微微的肩,脚步顿了顿,但仍没有回头的离开了。

晦暗的包厢里,醉酒男立马扑向江念慈。

力气悬殊,江念慈无法动弹,听见裙子撕裂的声音绝望的伸手到处抓着什么。

混乱中,她摸到桌子上的烟灰缸,狠狠的砸向醉酒男的脑门。

“臭婊子!”

醉酒男疼的面部扭曲,捂住流血的头,发疯似的殴打起江念慈。

拳头似雨点落在江念慈的身体各个地方,直到她奄奄一息,躺在角落不动,醉酒男才扬长而去。

江念慈疼的眼泪混着血不停的流,她瘦削的身子缩成小小一团。

周遭的一切却没有任何暖意。

这就是曾经她满心憧憬的爱情所带来的后果。

第六章 疼得晕厥过去,江念慈再次醒来已经天明。

包厢里一片狼藉,她艰难的爬起来慢慢挪动,刚出门,顾时衍的保镖就把她又带回了别墅。

别墅里,江念慈默默给自己包扎好伤口。

顾时衍不会管她的伤,这几年都是如此。

浓重的药味钻到鼻腔里,江念慈的思绪飘得很远。

刚认识顾时衍时,所有人都以为她找到了一个满眼都是她的人。

那时顾时衍去她家做客,父母更是握着顾时衍的手感慨,

“我们年纪大了,不能一直陪着小慈,现在你就是我们的接班人了。”

顾时衍满脸诚恳,态度坚定,

“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小慈的。”

而现在,父母不在了,她在这座如同牢笼的别墅里浑身是伤。

想到这些,江念慈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在心底一遍一遍给自己打气,

很快了,很快了,很快她就能离开这里。

接下来几天,顾时衍都没有出现在别墅。

在手机新闻里,江念慈看到他频繁的带唐微微出入宴会。

照片上的唐微微满脸得意,俨然一副顾家女主人的姿态,顾时衍却神色淡漠。

这天,江念慈在书房里看书。

唐微微突然进来,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丢下一堆照片散落在桌子上。

“看清楚了,时衍对我有多看重。”

江念慈看着桌子上的照片,眼里没有任何波动。

无非是宴会上顾时衍和唐微微的合照。

“你难道看不出来这些衣服首饰是谁的风格吗?”

江念慈冷冷嘲讽道,这不过是顾时衍惯用的睹物思人罢了。

唐微微被戳穿后立刻转喜为怒,她心里明白这些都是苏晚晴的风格。

“你懂什么?时衍他走出来需要时间罢了,至少他现在身边的女伴是我不是你。”

“是吗?顾时衍对你是不错,但那是因为苏晚晴的缘故。”

江念慈淡淡开口,说出的话却十分直白。

唐微微恼羞成怒,直接动手狠狠推了江念慈。

“咔擦!”

江念慈毫无防备的撞到身后的柜子,上面的玻璃奖杯哗啦摔得细碎。

听到动静后进来的顾时衍,看着满地的碎片压低怒音,

“谁干的?”

唐微微慌张的指向江念慈,红着眼指责道,

“你嫉妒晚晴就要把她的奖杯摔碎吗?”

江念慈愣怔在原地,她知道顾时衍想来宝贝苏晚晴生前的奖杯。

“明明是你推——”

“够了!”

顾时衍打断她,显然他已经相信了唐微微的话。

江念慈不死心的继续辩解,

“书房里有监控……”

唐微微适时的哽咽道,

“这可是晚晴最喜欢的奖杯了。”

顾时衍握紧拳头,冷冷的看向江念慈,

“跪下,认错。”

江念慈知道,无论她说什么,都比不上唐微微这个苏晚晴的闺蜜话管用。

她站在原地倔强的一动不动。

保镖狠狠按住她,迫使她跪下,膝盖刚碰到满地的玻璃碎片,瞬间鲜血流出。

佣人取来苏晚晴遗像放在她面前。

江念慈咬着牙疼得满头是汗,这遗像还是她画的。

“道歉。”

江念慈虚弱的一字一顿,每吐出一个字,腿下的疼痛就更加明晰。

“对……不……起。”

顾时衍捡起奖杯的底座拿去修复,房间里只剩下保镖和江念慈。

血迹顺着裙子流下,白裙子变成血裙子。

江念慈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第七章 不知过了多久,等顾时衍拿着修复好的奖杯回来,保镖才离开。

江念慈忍着痛艰难地起身,一点一点的清理玻璃渣。

每挑出一颗,膝盖处传来钻心的疼痛。

顾时衍吩咐佣人把所有苏晚晴留下的东西锁起来,江念慈毫不在意的看着这一切。

她的脑海里只有刚收到的消息,还有一周顾母就回来了。

到那时,她就能离开这里。

想到这里,江念慈收拾了简单的行李。

除此以外的所有东西她都烧了,包括她画的所有画。

在江念慈收拾卧室剩余的一些画时,忽然看到抽屉里放着一张熟悉的画作。

她拿起那张微黄的画纸,画风很稚嫩,像是她儿时的作品。

“你在干什么?!”

顾时衍走到门口看到江念慈手里捏着的画吼道。

沉思的江念慈被这突兀的一声怒吼吓得手一抖,画纸撕开一个口子。

顾时衍瞳孔骤然紧缩,快步走近抢过那幅画。

“谁让你动这幅画的?”

他压低了声音,眼底的怒意毫不遮掩。

“我看着像我小时候的风格……”

江念慈无力的解释道,顾时衍此刻完全听不进去。

他直接命保镖把江念慈拖到了电击室。

“既然这么喜欢看让你看个够。”

顾时衍站在电击室门口,冷冷下令,

“看住她,如果她闭眼了就电击。”

江念慈双手双脚被牢牢的困在台子上,她惊恐的挣扎,但顾时衍早已离开。

整整三天三夜,她绝望的承受着一次又一次电击。

每当她疲乏的闭上眼,就会立刻被电击惊醒。

期间顾时衍来过一次,隔着玻璃窗,他看见江念慈麻木的神色。

他的心里像是有蚂蚁咬过,异样的感受。

顾时衍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他的心里只有苏晚晴一人。

这是江念慈破坏晚晴画应该付出的代价。

三天后,江念慈从电击台上下来。

她的眼睛布满红血丝,刚走出一步,立刻晕了过去。

昏睡了三天后,江念慈才再次睁开眼。

她勉强支撑着身体坐起来,高烧让她浑身无力。

眼里的红血丝褪去了,但身体比之前更加虚弱,稍微吹点风就又烧起来。

书房里,助理向顾时衍汇报江念慈的情况,

“顾总,医生说江小姐免疫力下降后稍微不注意就会生病。”

顾时衍没有任何反应,仍是静静的看着手里修复好的画。

目光是难得的柔和。

他看着这幅画,陷入了久远的思绪里——

那年他七岁,父亲常常带他去参加各种商业宴会。

可他自小不爱说话,其他商业大亨的儿子总爱欺负他,叫他“小哑巴”。

他不敢告诉父亲,每次都躲在厚重的窗帘后边。

直到有一天窗帘下伸出一只小小的手,递来这幅画。

画上画的是顾时衍躲在窗帘的场景,不同的是画里的窗帘成了顾时衍英雄的披风。

柔软的声音隔着窗帘飘进来,

“你别怕,他们欺负你,你要记得还回去。”

当顾时衍鼓起勇气从窗帘后出来,那人早已走了,后来从旁人口中知道是苏晚晴。

那幅画给予顾时衍巨大的勇气和力量,帮助他走出了阴霾。

慢慢的,顾时衍才走到如今北城不可撼动的位置。

所以这幅画一直被顾时衍好好的保存着。

特别是苏晚晴不在后,他常常拿出来睹物思人。

想到这里,顾时衍冷冷的回复助理,

“以后她的情况不需要和我汇报。”

第八章 顾时衍再次见到江念慈时,她被病痛摧残暴瘦,整个人摇摇欲坠的感觉。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才想起上次让助理不要汇报她的情况了。

“跟我去参加荣言的婚宴。”

江念慈没有说话,她知道,她没有拒绝的权利。

荣言是顾时衍的好兄弟,也是北城有名的公子哥。

婚宴现场,宴会厅外是一幅巨大的婚纱画作。

一下子吸住了顾时衍的注意力,荣言在一旁介绍道,

“好看吧,我老婆喜欢画,我便斥巨资请人画的。”

顾时衍点点头,目光落在江念慈身上。

她也愣住,感受着画作下浓厚的幸福。

婚宴结束后,顾时衍立刻带着江念慈到了画室。

“我要你画我和晚晴的婚纱画。”

江念慈早就猜到顾时衍会这么做,她握起画笔却止不住的颤抖。

只要在这间画室再闻到颜料的气味,她就会想起曾经用父母骨灰作画的事。

顾时衍见江念慈迟迟不动笔,眉头微蹙,

“你怎么还不动笔?”

江念慈放下画笔,淡淡开口,

“我画不了。”

“你确定画不了?”

顾时衍语气平淡,却充斥着威胁。

见江念慈依旧不为所动,助理打开手机播放起江念慈父母遭受折磨的视频。

江念慈猛地抬头,脸色苍白,不可置信的看着顾时衍。

她没想到父母已经去世了还要被顾时衍用他们被折磨的视频来威胁。

“现在能画出来了吗?”

顾时衍冷冷开口。

江念慈死死掐着手心,控制不要手抖,艰难的握起画笔。

她只想着快点结束快点结束……

没多久,一幅婚纱画出来了。

江念慈盯着婚纱有些发愣,她低下头自嘲的笑笑。

无意识里她画出的婚纱,是曾经她幻想着嫁给顾时衍时穿的那件。

她把画递给顾时衍,什么也没说。

顾时衍看着她的苦笑有些出神,但看到画忘得一干二净。

他仿佛又可以看到苏晚晴,握着画高兴的离开了画室。

画室里,江念慈的右手仍在不住的发抖。

这下真的如顾时衍所愿,她再也不可能超过苏晚晴了。

顾时衍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许任何人打扰。

他不知道在他专心看画时,顾母从国外回来了。

顾母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江念慈,让她滚出顾家。

“我可以离开,但我需要你给我一个新身份。”

顾母当然同意,她巴不得断得干净。

机场里,重获新身份的江念慈行走在人群里。

她丢掉了曾经的手机和证件,带着装着骨灰的颜料盒,迅速的登机。

望着逐渐远去的地平线,她的脸上才浮现出难得的笑容。

这一次,她是真的离开了顾家,离开了北城。

也离开了顾时衍。

第九章 顾时衍从书房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他手里拿着之前拍下的“海洋之星”,那颗湛蓝如深海、价值连城的宝石。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江念慈收到它时开心的样子,只是后来知道真相后,她一次也没对他笑过。

所以,这条项链也逐渐落了灰。

想到这里,顾时衍鬼使神差的走到地下室,这也是江念慈的画室。

他想象着江念慈看到它时或许会露出的那一丝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