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认心上人!我被权臣追着宠》 第1章 阿沐是秦越的妾,秦越是她的姐夫。

她的阿姐,是他八抬大轿风光抬进府的。

传闻他宠爱阿姐,可阿沐入府后,才知他原本求娶的是她。

阿姐冒名顶替代她上花轿,竟还要她生下秦越的孩子。

她找了别的男人圆房,却被秦越抓回他的榻上。

……

合欢酒入喉,

阿沐仿佛被抽了骨头,侧倒在床上,

喜婆的声音犹在耳边:你阿姐逼你喝下是为了你好,给人做妾, 扭捏作态败了老爷的兴致有你好看。

喉咙间火辣辣的灼烧感还未散去,胸口便开始燥热,意识陷入了模糊,明明觉得热,却又像缺了空气般张口喘息,

一双素手仿佛自己生出了意识,不停地扯着喜服的扣子,

衣襟被扯得大开,露出白皙的肌肤,

朦胧间,

开门声响起,沉稳的脚步声一点点向她靠近,她半睁开眼,看见一个挺拔修长的身影矗立在床头,低垂着眼眸,静静地看着她。

“阿沐。”男人开口,嗓音低沉浑厚。

药劲让阿沐生出了幻觉,她看见了她的未婚夫,项起。

少女目光迷离,朝着男人伸出手,在触碰到他指尖的瞬间,男人的手明显颤抖了下,下意识地向后躲,

小手的主人不甘心,撒娇似的哼了声:“别躲嘛...”

男人立马反手握住,顺势坐到了她身边。

秦越早起了反应,

他俯下身,全然将她笼罩在自己的身下,

烛泪沿着烛身缓缓滑落,红纱帐垂落,将整张床笼罩得暧昧昏沉。

落在她唇上的吻起先很轻,在身下人主动撩拨后骤然失了克制,撬开唇舌,勾缠那带着酒气的小舌,骨节分明的大手开始游走,摸到了那处,稍一作力就扯断了肚兜的系绳,

绳子断裂前狠狠勒进了阿沐后颈的皮肉,

她嘶了声,泪眼朦胧地说:“疼...”

她音色本就带着嗲,一撒娇,骨头都酥麻了,

伏在她身上的男人顿住,呼吸变得更加粗重。

阿沐心里生出些委屈,她环住男人脖颈,自己的则被他的气息撩得发痒,

“你早该这样了...”她说着用脸颊蹭他的耳畔,“你早该娶我了...不然...不然我也不会沦落到给我姐夫做妾...”

满腹委屈像是有了宣泄的机会,攒满了的眼泪哗啦,就落了下来,

“项起...你就是个傻子...居然想着劫我的花轿...”

“但我就是喜欢你这个傻子...”

“我不想给那人当妾...”

她说着啜泣了起来,

“不想...”

“我不想认命...你带我走好不好...好不好嘛...”

男人撑在床上的双手紧握成拳,宽袖下,青筋毕现。他因为隐忍而身子颤抖,在深深吸进几口气后,才压下满腹的欲念和妒火,

起身离开。

阿沐的意识再次朦胧起来,伏在她身上的重量消失了,陷入昏睡前,最后听到的是大门被关上的响声。

再醒来已经是正午,

阿沐打了个哈欠,怔怔望着床顶的纱幔出神,

她昨晚被一顶花轿抬进秦府,后来喝了杯合欢酒就睡着了?

她连忙检查了身子,没发现什么痕迹,松了口气。

姐夫昨晚应该没有来她房里。

也不知喜婆是不是搞错了,把蒙汗药丢酒里了...

药效真不错,睡得可香了,还梦见了项起。

这厢阿沐睡了个“好觉”,秦府主母叶云尚则是一夜未眠。

她的夫君纳了她的妹妹为妾,这一切还是她一手操办的,心里五味杂陈,最浓墨重彩的那一味便是醋酸。

“秀秀。”她半眯起双眸,压下眼中的狠戾开口道:“把叶云沐叫来,我倒要看看,她是哪里不对劲,灌了合欢酒都没和老爷圆成房。”

..

自家阿姐要见她的消息一传来,阿沐心里不免犯怵,

她虽然和阿姐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

但一点都不熟。

曾经是姐妹,现在又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姐妹...

父亲犯事,全家入狱。

阿沐在牢里待了二十天,最后被迫成了姐夫的妾。

昨日她喜欢的男人来劫花轿,她说了好些难听话,才把人赶走,也不知姐夫会不会找他麻烦……

主母院养着孔雀,大尾巴拖地上,慢悠悠地在拱桥上踱步,

阿沐穿过前院来到正厅,见到了三年未见的阿姐,

还是和孔雀一样漂亮,和孔雀一样骄傲。

女人靠坐在圈椅上,不急不徐地呷了口花茶,

阿沐想奉承两句,但她阿姐不搞姐妹情深的虚情假意,一遣走下人就直入正题:

“你跟着叶家一起下大狱,是我以秦家主母的名义,用一纸纳妾文书将你捞出来的,既然是我救了你,你就必须给我办件事。”

阿沐说:“阿姐请讲。”

叶云尚:“首先,让你当妾,只是个名头,无需你做妾室该做的事,也不要肖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说的是秦越。

阿沐心上一喜。

她原本以为当人妾室了,迟早要委身于自己不爱的男人。

但现在有阿姐的意思,她便不用伺候姐夫了。

阿沐说:“那肯定,阿姐放心。”

女人得到答复点了点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咬了下后牙,眸中闪过烦躁,

借腹生子先不说,她必须物尽其用,让叶云沐先替她除掉个麻烦。

“帮我做件事,做好了,这个妾室身份便不作数了,我放你奴籍,让你和赌坊的那个下九流成——”

“婚”字还没出口,女人神色突然来了个大转变,她突然站了起来,美艳的脸上浮现惊喜,

“老...老爷,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阿沐闻声转头,撞上了一双蛊人的凤眸。但她心思还在阿姐那番话上,没注意到男人看她的眼神,

实在不算清白。

第2章 面对夫人的行礼,男人只是嗯了声,简单地点头回应。阿沐回神后马上乖巧地喊了声姐夫。

秦越换下了官服,穿了身黑袍,腰间用同样颜色的衣带简单束起,压了块白玉无字牌,好像刚沐浴完,乌发散着,经过阿沐的时候她闻到了湿漉漉的皂味。

还怪好闻的。

既然家主提前来了,叶云尚马上传膳,不一会他们就移步到了布置好的侧厅,阿沐跟在两人身后,她阿姐在女子中属于高挑的,没想到姐夫硬生生高出她一个头,

不过还是没项起高。

眼看菜上齐,她阿姐挽着袖子又是添菜又是盛汤,把夫君伺候得很是周全,不但伺候,还见缝插针地说话,

比如:“马上入夏了,府里丫鬟的衣裳我想着换成淡青色的,看着舒服些,老爷觉得如何。”

又比如:“南边那间水榭一直没装地龙,我想着趁现在动工,到冬天正好用上,老爷觉得如何。”

每句话都要加上“老爷觉得如何”。

被问的人只是不咸不淡地说:“你自己决定就好。”

阿沐闷头扒饭,想早点结束宴席,

大牢里啃了二十天馊馒头,鞋底蘸酱都好吃,大概是吃得太忘我,姿态太难看,一家之主说了第一句“你自己决定就好”以外的话,声音里还藏着笑,

他说:“阿沐这是饿着了?要不要等下再让厨房给你送些点心?”

哎?阴阳怪气她呀,

阿沐冲男人讪笑一下,改小口慢慢吃,

这人仪态真好,哪是吃饭,是数米,难怪看不过去她的狼吞虎咽。

好在这人真就是来蹭饭的,吃完就走了。

两人站门边恭送走一家之主,阿沐连忙继续被打断的话题:“夫人,要我做何事?”

叶云尚坐回圆凳,在丫鬟秀秀的伺候下戴回玉镯和戒指:“我夫君在外面养着外室,这事不好我亲自出马,太不体面,我要你帮我找出来,

你奴籍书在我手上,完成我的任务,你找赌坊的那个过来,让他用一文钱把你买了去,后面的事你们自己解决。”

阿沐喜上眉梢。

不就是找人么,好办!

提及赌坊的那个,叶云尚想起旧事,她蹙起眉头:“听说家里明明给你安排了王员外那门亲事,你为何非要和下九流混一起?”

说完不等阿沐开口,她摆摆手,说:“罢了,我也没工夫管你的事,你一直都这样,只会惹阿娘生气,所以她才不喜欢你。”

阿沐有点难受,

她想说:“王员外脑子有病,一喝酒就打人,打死了三个夫人,我嫁进去就是找死,当然不答应。”

但阿姐不在乎,说了也是自找没趣。

王员外的求亲是阿娘定下的,

那个当娘的就是故意把她往火坑里推,她甚至怀疑过自己是小娘生的,不然为什么这么遭阿娘恨。

项起上门求娶她,阿娘说可以,但迎亲至少花二百两,不然叶家没面子,

于是她和项起一个没日没夜地干体力活,一个点着蜡烛绣帕子卖钱,就是为了早日凑齐这二百两。

王员外不知何时看上她了,也来求娶,

阿娘说可以,抬顶花轿来接就行,咱叶家不爱铺张浪费。

她已经可以看到自己被王员外揍成猪头的脸了,

好在善恶终有报,王员外在接亲前的一天突然消失了,到现在都不知所踪,

死了最好。

死了就不祸害女人了。

回到分给她的园子,光是逛就逛了大半天,到了入夜,刚换上寝衣,

小厮敲响了房门,隔着门说:“叶姑娘,老爷传您去书房。”

第3章 阿沐愣了下,说马上去。

她穿回外裙,跟着小厮往书房走。

出乎她的意料,秦老爷的书房离她的小院很近,就隔着个小竹林。

小厮送她到门口就退下了,门虚掩着,她屏气推开,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想了想还是发出点声音吧,

她只是害怕,又不是做贼。

“姐夫,您找我?”她朝白纱屏风后面的人影开口。

书房很静,烛光微摇,屏风朦胧地将他们隔开。

那人影一怔,放下手中书卷,“进来吧。”

阿沐心往嗓子眼蹦,大晚上的,一男一女,门还被人从外面关上了,穿过屏风就等于将他们二人隔在了一个十分狭小的空间里,这让她难以接受。

她站在原地不动,讪笑着说:“姐夫,就在这说吧。大晚上的,不合适。”

那人好在并未为难,换了个往后靠的姿势,问:“听说昨日你的花轿被人劫下了?”

哦,原来叫她来是问她项起拦花轿的事,她松了口气,马上答:“姐夫,拦花轿的是我相好,认识好久了,他叫项起,力气特大,在赌坊看场子,您大人有大量,别和他一个下九流计较。”

她说完行了个大礼,

既然纳她为妾不是秦老爷的意思,那应该不会揪着这事不放。

屏风后面突然发问:“你还是想嫁给他?”

阿沐一怔,嗯了声:“想嫁,其实项起已经上门提过亲了,先前阿娘也答应了,现在就等阿姐点头了。”

“你们是如何认识的?”男人问。

阿沐如实说:“我出门卖绣品,被歹人盯上,是他救了我。救了两次,然后就熟络了。”

屏风后传来轻嗤,

烛光晃了下,将影子照成扭曲的形状。

阿沐浑身刺挠,隔着白纱,她都能感觉到男人在她身上来回审视的目光。

终于,那人开口了,声音不悦,

“所以你们是私定终生。”

“可有过肌肤之亲?”

阿沐蹙了下眉,

什么姐夫,管夫人妹妹的事,是他该管的吗。

真不懂分寸。

她扯起个假笑,说:“姐夫,我和阿姐不同,她是真正的大家闺秀,我是投错胎的市井莽妇,礼义廉耻在我身上都要打折扣的…”

也不知哪来的胆子,她故意直视那剪影,加了句,

“至于您说的肌肤之亲…真刀真枪的没试过,但我和他几乎天天见面,搂搂抱抱肯定少不了——”

“可以了。”

秦越冷声打断。

那人似乎被她的厚颜无耻震惊到了,

半天没再开口,

阿沐被盯的心里发毛,主动说:“姐夫,现在也晚了,我能回去了吗...”

那人影站了起来,椅子腿蹭在地板上,发出闷而难听的声音,阿沐心一沉,本能地后退了两步。

但对面不是冲着她来的,只是转过身,摆弄着什么东西,阿沐一开始看不真切,等袅袅白烟冒出白纱屏时,她才意识到是熏香。

她用力嗅了两口,是那种软绵绵的花香,挺舒服的。

点完香,那人不发话,也不再问问题,就把她晾这了。

或许是刚从大牢里出来,还没来及好好休整,她站了会儿,头开始晕乎起来。她用力掐了把手心,

但不管用,

书房烛光昏暗,黑暗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眼前的白纱屏分裂成了两个,又合并,上面的人影开始扭曲变大,像是要朝她扑来。她用力睁开眼,拍了拍太阳穴,试图赶走困意。

不知过了多久,

白纱屏后的人终于开口了:“去侧屋,把书架上的棋谱拿下来,明天带给你阿姐,她要看。”

阿沐已经有点迷糊了,她嗯了声,往左手边的圆门走去,

她在书架第三行找到了棋谱,

指尖刚碰到,困意骤然笼罩,整个人像抽了骨头一样往下滑,最终软在了地上。

她做了个梦,

有人在亲她,用力抱在怀里亲。一路从唇向下到肩窝,她睁不开眼睛,看不见是谁。

那人亲完又摸她,起先很轻,带着迟疑,随着喷洒在她耳畔的气息加重,手上越来越大胆,甚至探到了后颈,想抽开她肚兜的系绳。

应该是项起,

虽还没成婚,但她今年也满二十了,是个懂男女之事的老姑娘了,她做过关于项起的春梦,还不止一次。

梦醒,她发现正躺在窗边的罗汉床上,凉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轻轻一缕,正好吹她鼻尖上,把她给吹清醒了。

身上不知何时盖上了一层薄毯,随着起身的动作从肩头滑落。

阿沐头皮发麻。

秦老爷让她拿书,她居然睡着了,还劳烦人家把她弄上床,还给盖了层小被子。

她抱着书,惦着脚尖,猫着腰悄悄溜了出去,

这次真和做贼一样。

关上房门时她瞄了眼屏风,蜡烛熄了一支,只有半边亮着,剪影融进了黑暗中,

座上的人好像也睡着了,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头稍稍歪向一边。一动也不动。

深夜时分,阿沐匆匆出了书房,

屋顶乌鸦拍着翅膀飞走了。

假山后的一双眼睛将一切尽收眼底,紧跟着就一五一十地说给了主子听。

主母院的窗户亮起微光,

叶云尚听完秀秀的话,一双秀眉拧在了一起。

“老爷居然没留她过夜?”女人烦躁地说话。

秀秀尖厉地答道:“没留,说了些话就把她赶出来了,要我看啊,肯定不满意!”

叶云尚不耐烦地啧了声,

是吗,她怎么觉得老爷满意到不行。

那人忍了三年,终于找到下手的机会了,居然不宠着。昨天圆房没圆成,今晚又没成功,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第4章 叶云尚也在大婚当晚才明白的,

秦越想要的不是她。

遥记得三年前那个夏日的午后,知了叫得聒噪,一封红底烫金贴从秦府递到了母亲手上,

秦府的人说秦老爷求娶叶家嫡女,

她内心澎湃,打开后被当头泼了一盆凉水,从头到脚,凉到心发颤。

帖子末端写的不是她的名字,而是叶云沐。

秦越求娶的嫡女居然是叶云沐,

将母亲对她多年的精心栽培衬的像个笑话。

母亲说一定是写错了名字,她亦是这么认为的。

叶云沐生性顽劣,整日抛头露面,天不亮就拿着叠绣品上街叫卖,甚至将东西卖进了青楼,更别说后来和赌坊那个下九流厮混在了一起。

秦府的帖子正是在那两人浓情蜜意,恨不得昭告天下时递进叶家的,秦越不可能不知道。

官家小姐倒贴下九流,

叶云沐她就是全盛京的笑话。

没人会要那种私定终生的女人,秦越更不可能,

定是名字写错了。

她信心满怀地登上花轿,想着如何在洞房花烛时将这个小插曲像说故事一样说给夫君听,

再调笑他一句“连我的名字都写错,罚你抄一百遍”

玩笑话再没机会说出口,盖头被揭开时,她清楚地看见秦越那双勾人的凤眼由喜转怒,接着拂袖而去。

她在床边坐了一整夜,怔怔看着龙凤呈祥的红蜡烛一点点燃烧殆尽。

她有她的骄傲和自尊,不曾吵过,也不曾闹过,三年了,她尽心操持着这个家,就是等着秦越可以发现她的好。

可她等来的是什么,

无尽的冷落。

三年了,三年了他都没碰过她一次,

那人不过二十有四,正是欲火旺盛的年龄,没妾没通房,而且洁癖甚重,不可能出去嫖妓。

她笃定秦越在外面养了个外室,没准还是照着她那妹妹模样找的。

捞叶云沐出来是她提的,三年的冷落让她看清了现实,

什么都是虚的,有个孩子养在身边才是正事。哪怕这个孩子不是从她肚里出来的,

秦越不碰她,天天一副清心寡欲的嘴脸,但若把叶云沐弄他身边蹦跶呢,他忍得住吗!

至于她这个妹妹,就先放她享两年福,至于生完后么,世事难预料,像是不小心落水,遭到歹人劫持,总有一款不幸为她量身定做。

...

窗户的光亮灭了,

天光一寸寸亮起。

阿沐起了个大早,床又大又软,睡的她神清气爽。

她一出房门就看见院里站着的小姑娘。

十五六的年龄,圆脸,背着个小包袱,靠假山边上,看见她出来,笑眯眯地迎上来,

“叶姑娘,我是夫人送您的丫鬟,叫七月。”小姑娘笑道。

阿沐说:“太好了,正愁没人手,你就送上门来了。”

七月“啊?”了下,被阿沐拽着往外走。阿沐先把棋谱送给阿姐,然后要了二两调查经费,带着小帮手一起出了秦府大门。

七月扭着胳膊挣脱出来:“你带我去哪!”

阿沐说:“盯梢。”

七月:“盯谁?”

阿沐:“秦老爷。”

七月转身往回走。她惜命。

阿沐说:“你莫要慌,不会暴露的,真暴露我给你顶上。”

说着又攥住小姑娘胳膊把她往外拖,

七月这次挣脱不开了,

这哪是女人家的手,铁钳似的,劲怎么这么大呢!

七月说:“你这人怎么这样!”

阿沐问:“你来是干嘛的。”

七月一愣,说:“夫人让我来伺候你…”

其实是派她来监视的,一切情况都要汇报。

阿沐笑道:“受排挤了吧,把这个烂活丢给你。让你跑来监视我。”

七月一愣又一愣,喃喃了句:“你怎么知道的…”

她嘟囔道:“”监视的活不好干,稍不留神就背锅,工钱还不变,没人想干,于是落到了我这个新来的头上...”

阿沐说:“好说,夫人让你监视我,是防止我和秦老爷搞一起,你帮我监视秦老爷,可以加快我完成任务的速度,

等我查到真相给夫人交差完我就走了,这样就不会和秦老爷搞一起,这就是你监视的意义,

所以等下你监视的不是秦老爷,而是我,就算你眼睛看着的是秦老爷,实际上监视的是我,懂了没?”

七月没懂,捋顺思路间已经被拖出了秦府大门。心里还想着这人说话怎么和市井流氓似的,什么搞一起不搞一起…

怪让人脸红的。

秦老爷上早朝去了,她被安排在皇宫外面的树林里面,叶姑娘说,一见到老爷下朝就去西街的赌坊通知她,

说完就走了,临走前还给她留了一壶水,一包路边买的肉包子。走了一会儿又折回,折了叶子大的树枝盖她身上,说这样保险。

七月莫名其妙地接下了这个差事,

阿沐这边就轻松多了。

她用二十文买了袋橘子,去赌坊找项起了。

赌坊关门晚,所以开门也晚,这个时候大部分看场子的都在睡觉,阿沐以为去了就能见到项起了,结果被他的好兄弟告知那人跑去码头搬黄沙了。

原话是:“说什么太穷了被嫌弃,等挣钱买了房,阿沐就会回来了,我看他是脑子坏了,尽想些没用的,不如买壶酒,梦里什么都有。”

阿沐鼻子酸酸的。

傻子,

她随口一说,他就当真了。

一条长河贯穿了整个大启的土地,流经盛京的这一段是要塞,来往船只络绎不绝,

清晨的雾还没散尽,吸进肺里依然能感到潮湿,

她找到项起了,

那人走在河堤边,被薄雾笼罩着,赤裸着上身,肩上扛着沉甸甸的泥沙袋,脖子被压的向前,大手抓着最上面一袋,手臂发力,绷出有力的线条,

他将沙袋放在板车上,转头又回船上继续卸货。

别人都是一袋一袋扛,他一次扛三袋,

真傻。

“不干了,回去吧。”她堵住他的去路,心疼地开口。

第5章 被沙袋压低下头颅的男人周身僵住,接着惊喜地抬起头,

他放下沙袋,想像以往一样上前摸她的脸,但想到昨日的拒绝,他手停在了半空,讪讪落回身侧,显得有些无措,

“阿沐?你怎么来了。”

阿沐掸掉男人肩上的黄沙:“买了点橘子,先吃吧。”

面对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男人连忙找来个空竹框倒扣在地上,掸干净了让她坐,自己就盘腿坐河堤上。

项起很是高大,坐地上都比阿沐坐竹框上高。

行人在他们头顶上走,杨柳随春风飘动,五步开外是湍流的河水。

阿沐一边剥橘子一边说完了昨天的事情,她看男人手脏,就没给他。剥下一瓣塞他嘴里,说:“事就是这么个事,我给我姐找出外室,然后你花一文钱把我买走。

夜长梦多,这事我想快些解决,你在赌坊路子广,也帮我打听打听那个秦大官有没有偷养着哪个女人。”

秦越昨晚对她的态度很是奇怪,说起来有些自作多情,但她得防着些秦越,毕竟那人对她没什么分寸感,

有分寸的男人不会把女子往床上抱。

项起身子前倾,张嘴又要了瓣橘子,说话的时候眼中闪着光芒,透亮的眸子映出阿沐的脸,也只有她的脸,他说:“好,都依你的。”

阿沐说:“你就没怪过我吗…劫我花轿的时候我把你骂走了…”

虽是为了他好,但不得不说,情急之下说了很多重话,

比如嫌弃他穷,嫌弃他是孤儿。

项起没正面回她,而是笑了笑,取下腰间盘着的布,从里面掏出三块碎银,塞进阿沐手里,

“发工钱了,你帮我存着。”

碎银沉甸甸地坠在她手心,带着男人温热的体温。

“我们之前存的那些…都没了…”阿沐沮丧地垂下头。

项起以前不管挣多少都交给她,她把两人挣到的一起放在木匣子里,藏在床底下,

先凑够二百两从叶家脱身,余下的只要够在城外租个小院就行了,就是苦了项起每天要早起一个时辰,从城外赶去西街的赌坊上工。

眼看匣子越来越沉,希望越来越近,他们去城外看过了五家院子,终于找到了最合适的那个,就当要付定金时,

叶家被抄了,

连同他们攒的一百八十二两三十文一起收走了。

呜呼痛哉...

阿沐把银子收进衣襟,她忽然想到昨天阿姐的话,又剥了个橘子,顺口问道:“那个失踪的王员外有消息了吗?”

男人眸光在一瞬间变得晦暗,很快又恢复成澈澈透亮,

“没消息,你管他做甚。”

阿沐正忙着把嵌进指甲的橘子皮扣出来,她嗯了声,说:

“没消息就是好消息,万一真死在哪,咱们搞不好能落个无妄之灾。毕竟人是在娶我进门前没的,就怕官差图省事,不问青红皂白就把咱给抓了。”

项起从嗓子里发出咕哝:“来一个揍一个,通通揍回去!”

阿沐气到把橘子皮往男人嘴里塞:“你就继续莽吧!昨天拦花轿,你不等于在打秦大官的脸!真是吓死我了!还好人家没追究!”

项起就是这样的性子,过于实心眼,她一方面喜欢他对她无条件的好,一方面又怕这份莽撞给们带来麻烦。

“走了。”阿沐站起来拍拍手,

男人也跟着站起来,高大的身形投下的阴影将她全然笼罩。

她想到了昨晚的梦,

“你弯腰靠近点。”阿沐四根手指窝胸口招了招,笑的杏眸半眯,一脸狡黠,

项起弯下腰,阿沐左右看了下周围,确定没人看着他们,飞快地在男人唇上啄了一下。

是橘子味的。

昨天梦里项起亲她,

她今天亲回来。

...

话说开了,

分别时项起还是执意要回去扛沙子,说多扛一袋,她就能少绣几针。

阿沐劝不动,只好一个人走了,走一半才发现橘子忘丢给他了。

罢了,等哪天赌坊后院没人,再给他带去,顺便支张小榻,买点膏药给他揉揉肩和腰。

她估摸着时辰赶到赌坊门口,

还不到午时,赌坊大门紧闭,但街上已经热闹了起来。

她在树下面坐了会儿,

五月的盛京春风和煦,阿沐托着腮,差点小眯过去,下巴刚点到脖子根,终于等到了一路小跑回来的七月,

小姑娘跑得一头汗,满脸通红,

“去…去督查院了!”她气喘吁吁道。

阿沐揉揉眼睛:“走,一起去守着。”

七月:“就这么干等啊?”

她以为这人有什么妙招呢。

阿沐说:“不干等还指望老爷自己送上门不成。”

二十有四的男人,还养着外室,肯定时不时要跑温柔乡里云雨一番,

干等才是最好的法子,

三天五天蹲不到不是问题,十天八天蹲不到大概是秦大官肾不太行,至于一个月蹲不到,那就只有两种结果,

要么根本就没这个外室,是她阿姐疑心病重,要么秦大官的小兄弟羞于见人,估摸着有点隐疾。

不管是哪种,只要能和阿姐交差就行。

两人在督察院不远处的馄饨摊坐下,四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大门,

“这么久了都不出来...你说老爷会不会把外室养督察院里面啊...”阿沐随口一问。

七月登时恼了:“我们家老爷才不是这种人!”

阿沐往嘴里塞了勺汤,

都养外室了,能是什么好人。

接近傍晚,督察院的大门才打开,秦越被一众穿着官服的簇拥着走出大门,排场十足。

阿沐被迫吃了三碗馄饨,一肚子水。

七月更狠,吃了五碗,每碗都加了个蛋。

二两经费花得一文不剩。

她们桌子在大树后面,粗大的梧桐树干将她们挡了个严实,阿沐探出半个脑袋张望,

秦越在门口和众人交谈,似是感受到了什么,忽然朝阿沐方向看来,

两人对上目光,

阿沐心猛地一沉,嗖的躲了回来,心脏剧烈地撞着胸腔。

七月一看阿沐脸色差成这样,狐疑地探出半个头:“姑娘姑娘!老爷朝我们走来了!”

第6章 阿沐头皮一炸,下意识地往路对面看去,

秦越果然往她这里走了!

她忙把七月拽回来:“继续吃!别看!”

拿起小勺埋头喝汤。

七月噌地站起来:“老爷!”

阿沐咕嘟咽下冷掉的馄饨汤,讪笑着抬起头:“姐夫...您亲自来吃馄饨呐...”

秦越眉眼间带上了少见的笑意,饶有趣味地看着一摞子空碗。

想起这人昨晚阴阳她吃相,阿沐擦了把汗:“这家...汤不错...不小心就吃多了...”

“是吗,特地选我上衙的地方吃馄饨?”秦越挑了下眉,

阿沐额角落下滴汗,

不是,是监视你,顺便吃多了。

电光石火间想了一万个借口,

她清了清嗓子,狡辩的话还没说出口,秦越问:“来逛风筝集市的?”

阿沐“啊?”了声,旋即猛猛点头!

是啊,旁边就是一年一次的风筝集市,逛完了吃个馄饨有什么不妥!

她中气十足地开口:“是啊,逛得可累了,可算找到个歇脚的地方...没想到您上衙的地方就在对面,巧了不就是...”

秦越脸上的笑容不但浅,还总是昙花一现,他淡淡道:“行了,累了就回去吧。”

说完朝督察院门口侍卫打了个手势,

两个大汉训练有素,一会儿就弄来辆双驾马车,油光水滑的黑马把响鼻打到了阿沐脸上。

男人抬了下下巴示意阿沐:“上去吧。”

阿沐手心出了汗:“姐夫...我自己可以走...”

秦越开口:“晚膳别让你阿姐等久了。”

语气全是命令,没有感情。

阿沐扁扁嘴,只好拉着一脸看抗拒的七月一起上去,

这姐夫威压太重,她得拉人分摊。

车厢比阿沐想象中的简洁质朴,长座椅围靠着三面车壁放置,中间小方桌上只有一个铜香炉。

走了半炷香,阿沐一拍大腿:“糟了!半袋橘子落馄饨摊了!”

她朝秦越道:“姐夫,我回去拿,您先回家,莫让阿姐等久了!”

一旁七月把她摁回去:“主子您坐,我回去拿!”

七月说完嗖的一声站起来,马车还在行驶,她推开车门就往下跳,一溜烟的跑没了影。

车门在空中摆动,阿沐楞在门边咬牙切齿,

叛徒!

亏她还给她馄饨里面加鸡蛋!

一只手臂从她肩头伸向前面,秦越从她身后贴近,关上了车门,男人贴过来的距离过于暧昧,以至于她清楚地感受一缕碎发撩过她脸颊。

比起她的阵脚慌乱,秦越看起来十分淡然,坐回主位,随手翻阅一本书册。

车厢把喧嚷的街市隔在了外面,嗡嗡的,一摇一晃,配着落进的夕阳很是朦胧。

男人翻过一页书:“在外面玩了一天?”

阿沐双手规矩地放在腿上:“嗯。”

“可有看到什么有趣的?”

阿沐咽下口唾沫:“有...”

大概是做坏事在先,阿沐没了昨日的气焰,十分乖巧。

秦越从书后投来一个似笑非笑的目光,像是逗她说话:“那可有买些什么?”

阿沐讪笑:“看中一套绣针,但有点贵,买不起...”

秦越道:“想要什么去账房支银子就好,哪有买不起一说。”

阿沐马上拒绝:“不了姐夫,我相好今天刚把工钱给了我,攒个两天就能买了!”

“又去见你那相好了?”秦越声音平淡地开口。

阿沐嗯了声,说着掏出怀里的银子:“都是他给我的,他对我好,我真的不缺钱花。”

秦越刚开口时她确实心动了一下,毕竟一套针线对秦府这种高门大户来说算几个钱,但这钱她一旦拿了,就说不清了。

但刚才的对话中也不知哪个字眼惹恼了这位阎王,

男人敛了眼中笑意,随手拨弄了几下香炉,待到白烟袅袅升起,才重新拿起书册。

阿沐大气不敢喘,

马车缓缓行驶在盛京最繁华的大道上,鼻间萦绕着好闻的花香,

软软的香味让阿沐很快就放松了下来,经过一天的奔波,早该累了...

她眼皮子开始打架,脑袋有千金重,在默念完“睡着就完蛋”五个字之后,两眼一黑,向前方倒去。

做梦了,

又是春.梦,

丢人。

...

“姑娘,醒醒!再睡就要着凉了!”

阿沐被七月推醒,小姑娘提着盏圆圆的宫灯蹲她旁边,烛光映的小圆脸通黄。

她还在车里,横躺在车座上,车顶的木头好像落了片漆...

她揉了揉眼睛,起身时从身上滑落一件玄色长袍,

是秦越的官袍...

七月拾起袍子:“姑娘你也真是的,居然在老爷车上睡着了,老爷夫人等你等不到,只好先用了晚膳,你饿不饿,我去厨房下面给你吃。”

阿沐晚上吃的是素面加鸡蛋。

热腾腾的端上来,点缀着葱花,麻油香扑鼻,

阿沐拨弄了两下素面,显得还有点失魂,突然问:“橘子没给人拿走吧?”

七月说:“没,我能不能吃一个。”

阿沐说:“不行,这是给项起的。而且你今天吃了五个蛋,够多了。”

七月哼了声,铺床去了。

她住的地方叫永园,后院自带汤池,汤池上面还飘着花瓣,第一次洗这么奢华的澡,阿沐心事重重,

心事在看见铜镜里的自己后上了一个新高度,

瘦削的肩头上出现了一个红痕,

和她在梦中被亲吻啃咬的地方一模一样。

第7章 刚洗完澡阿姐就派人传她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说怕她饿,让她领了盒点心回去,

她在阿姐的卧房里看到了秦越,

穿着一身黑色寝服,乌发散在肩头,拿着书册靠坐在窗边,见她进来只是淡漠地看了一眼。

出了房门,一只白孔雀昂着头从她面前路过,

丫鬟们捂嘴议论:

“昨个刚来的,可金贵了。”

“那是那是,夫人点名要的,就算是星星老爷都给摘下来。”

“可不是,想想当年老爷娶夫人花了多少银子,甚至把秦府都翻修了一遍,一只孔雀算什么,

哦!不过听说哦...这只孔雀可是进贡到宫里的,被老爷弄回来了!”

说话间白孔雀飞上了假山,在月下垂着仙子的尾巴,骄傲地俯瞰着众人。

阿沐拍拍脸,

她在胡思乱想什么,姐夫拿阿姐当眼珠子宝贝着,怎么可能对她这种粗鄙女子有兴趣。

心里这么想着,压在心口的石头也松动不少,刚推开房门就见七月只穿着抱腹站床边。

阿沐吓一跳:“你干嘛!”

七月满脸愁容:“我给虫子咬了...”

虫子?

阿沐朝七月身上看去,雪白的圆肩上两个红痕十分显眼,和她肩上的很像。

七月穿回衣裳:“姑娘,明天监视别坐树下吧,开春了,咬人的虫子特多。哎你怎么笑这么诡异!”

原来是虫子啊,她还以为被姐夫轻薄了呢,吓死个人。

也怪她自作多情,姐夫那种地位的男人,犯得着偷偷啃她肩膀么。

事情想通了,阿沐看七月越发顺眼,从袋子里摸出个黄澄澄的玩意:“吃橘子不?”

...

七月一晚上吃完了半袋橘子,阿沐第二天只好重买了袋。她知道七月是阿姐派来监视的,于是光明正大地带着她一起见项起,

还没走到赌坊门口,就看一个人影飞了出来,哎呦一声摔地上,

原来是个登徒子,觉得赌坊里开骰子的女人可以随便轻薄,动手摸了人家屁股,

人是项起揍出来的,没阿沐出言劝阻,项起能把那人脑壳子打瘪进去,

七月目瞪口呆地看了全程,

就看阿沐给了橘子,男人回以两块碎银,说是昨天扛沙子的工钱,让她把看中的那套绣针买了。

两人腻歪了几句,要不是光天化日,保不齐手都要牵上了。

去皇宫门口蹲点的路上,七月闷了一路,半天才吐出两个字:“肉麻。”

阿沐问:“什么肉麻。”

七月说:“那人有什么好的,你这么死心塌地的跟着他。”

阿沐说:“你这话有失偏颇,明明是他死心塌地的跟着我,而且他哪里不好,你还小,不懂,

听我句劝,饺子要吃烫烫的,男人要娶壮壮的,这样心里才踏实。”

七月眼前又出现项起高大的身影,那人一身白色棉布短衣,皮肤是浅浅的小麦色,领口的纽子松开了两个,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往下还有一条筋线延伸进衣襟里,

回想一下,她是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七月不服输地回:“其实老爷也是烫烫的...他就是穿太严实,你不知道罢了。”

阿沐对于这种攀比一脸无言:“行了行了,你主子的夫君天下第一烫。”

她说完把树枝盖两人身上,开始皇宫边上的蹲点。

七月心道,叶云尚才不是我主子。

蹲点没收获,

在找外室这件事上总伴随着板栗肉包冰糖葫芦和大碗面。

皇宫外蹲点时七月喊饿,阿沐只好买了包栗子给她吃,

秦越下朝去户部了,七月肚子又叫了起来,阿沐花二十文买了俩肉包,

七月刚吃完肉包,意犹未尽时就看秦越从户部出来了,两人一路偷摸着跟到中书省,刚找到个墙角躲好,这时一个卖糖葫芦的走了过去,七月咕嘟咽了口口水,

阿沐咬牙切齿地塞给七月三枚铜板,让她蹲路边啃完了再回来,

傍晚时分,秦越去了刑部,

阿沐自觉带七月去了对面的面馆,用最后三十文给小丫头面里加了块大肉。

算了,

半大的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能吃就多吃点吧,

毕竟她小时候在叶家就吃不饱,所以个子才没长高。不然都是一个娘生的,怎么阿姐就那么亭亭玉立呢。

相比于阿沐的颗粒无收,七月对监视任务十分满意,而且越干热情越高涨,

干了半个月,小脸都圆了一圈,

她早起在前院打了套养生拳,中气十足地推开房门:“主子,起床!今天上哪监视老爷!”

阿沐已经醒了,靠坐在床头,肩上披着轻纱外罩,略有些发黄的长发垂在胸口,细细垂着,看起来软软的,像只刚睡醒的小兔子,

被晨光一照,整个人白得发亮,眼睛里还带着层迷迷蒙蒙的水汽。

她拿着本册子专心研究,册子里记录着这些天秦越的行程。

那人真是无趣得紧,每天除了去宫里就是中书省啊御史台的打转,

卯时末离家,辰时初上朝,巳时末出宫,午时选个幸运同僚进行敲打。一般他进过的地方,气氛都会变得十分压抑,官员们全弓着背,满面谄笑一脑门子汗。

总之秦越离了家就是干活,

至于一直要找的外室...连影子都没见着。

阿沐眼神变得严肃:“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七月道:“主子,起了,等老爷从宫里出来的空当,咱正好吃油炸饺去,再配半只烧鹅,就当午饭了!”

阿沐脑中划过一道光!

午饭!

问题就出在时间上!

她问七月:“你知不知道下朝一般是什么时候!”

七月说:“巳时中吧,怎么了?”

阿沐交叉抱臂,哼哼笑了两声,

七月一愣,在弄清阿沐所想后登时睁大了双眼:“怎么可能!你别乱想!”

阿沐胸有成竹,

这么简单的谜底,她居然花了半个月才想到。

第8章 为了确认猜想,阿沐又去找了项起,让他多方打听,确保万无一失。

而另一边,

阿沐的行踪一字不拉地传到了东园,叶云尚的耳朵里。

丫鬟秀秀汇报完后,雷打不动地发表见解:“好歹也是个官家小姐,瞧她那倒贴劲,从您这每天要的二两经费,多半是给那下九流送去挥霍了。”

叶云尚靠在水榭的窗边,面前放着一堆还没算完的田庄账册,

她放下笔,想了想,说:“干脆先让她和老爷圆房吧...早点怀上我就安心了。”

秀秀一愣,压低了声音:“夫人是准备放过那外室了?”

放过是不可能放过的,但事分轻重缓急,

她那妹妹都来半个多月了,老爷拢共就传她问过一次话,同乘过一次马车,

什么都没发生,更别提有收她进屋的意思。

加之叶云沐仗着能出门,三天两头和那下九流的搞一起,老爷说不准哪天回过神,对这种缺教养的女人失了兴趣。

至于外室...她就担些风险,派自己的人调查吧。

同样是借腹生子,她勉强能容忍孩子从同胞妹妹的肚里出来,但断然不可接受养个外室所出的奸生子,

她嫌脏。

秀秀又问:“夫人准备如何让他们圆房?”

想到要把夫君往别的女人床上推,叶云尚眼中闪过烦躁:“我自有办法,你按我吩咐的做便是。”

秀秀得令出门办事,恰巧遇到同样出门的阿沐和七月,

阿沐平白无故被白了一眼,她问七月:“我得罪她了?”

七月说:“没有,她天生眼白大。我们等下吃什么?”

阿沐说:“你这样说话不好,等我走了,你还得回去和她共事。我们今天吃小炒菜。”

七月没想到小炒菜要在赌坊后面吃,

晚春的正午,阳光刚刚好。

小院有一排平房,用薄薄的木板隔成墙,分割成一个个小房间,

项起就住在最靠边的一间,

比起其他男人的脏乱,他的屋子很是干净,青砖刚用清水擦过,窗台还放着一支丁香花。

阿沐从屋里搬出个小方桌放到梧桐树下,此时项起从灶房端出了两盘炒菜,

一盘豆腐炒青蒜,一盘豆干炒咸菜,

没肉。

七月撇了撇嘴。

“怎么说?”阿沐问项起。

男人用开水给两个姑娘烫了碗,开口道:“问题应该就出在宫里。”

阿沐问:“秦大官和哪个娘娘有染?”

项起说:“不是娘娘,是太后。”

七月说:“胡扯。”

阿沐也说:“有点不伦。”

项起说得肯定:“不伦倒不至于,小皇帝一出生就当了储君,现在才三个月,太后年轻得很,

据我打听,秦大官每天下朝都要往太后住的永寿宫跑,少说也要待半个时辰,两人从不避着人,他还抱着小皇帝和太后一起听戏。”

阿沐张了张嘴:“哇...原来不是养外室,是去宫里给太后当外室了。”

她脑子里冒出个大不敬的念头,

如果姐夫和太后这样亲密...

那这个小皇帝岂不是...

完了,这人哪是摄政王,搞不好是个太上皇。

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编排秦越,七月恶狠狠地干掉一大碗饭,

她放下筷子,纠正项起的错误情报:“首先,当今圣上不是刚出生就当了储君,而是在娘胎里就被先皇立为太子了,

其次,先皇驾崩前,九皇子势力蠢蠢欲动,是我们家老爷力保太后,封锁宫门,调动守军入京,硬是让皇位空悬两个月,

直到圣上出生,一举推他上位,这才了却了先皇的心愿,

至于什么老爷给太后当外室...根本就是胡扯!太后得先皇盛宠,怎么可能和旁人有染!”

阿沐耸耸肩:“先皇驾崩时八十六,太后今年十九,这不叫得盛宠,这叫捏着鼻子卧薪尝胆。”

项起问:“怎么还要捏鼻子。”

阿沐说:“肯定有老人味。”

项起点点头:“确实。”

他又问:“我身上有没有味道?”

阿沐说:“刚炒完菜有点油烟味。”

项起起身去井边擦身子,

晚春的阳光洒在肩头,他脱了上衣,拿起吸饱水的巾子,在颈窝处挤压,

锁骨蓄满了水,水珠顺着颈侧与肩线滑落,在他小麦色的皮肤上一路向下。

此时从外面回来了几个刚下工的男人,也在井边脱了衣裳冲澡。

七月嘁了声:“烫饺子下锅。”

阿沐不赞同地摆了摆手指:“不是所有壮的都是烫饺子,个子不高,四肢不修长的就算再有肌肉,也只能叫面疙瘩。”

七月说:“那我们家老爷人高腿长,肯定不是面疙瘩。”

阿沐无言,怎么七月好胜心这么强。

不过刚才的一番话倒是让她回忆起半年前的盛京,

气氛好像是在一夜之间变压抑的,

街上多出了许多行色匆匆的士兵,大军在城外驻守,高门大宅的墙里不停地有信鸽飞出,她甚至在巷子里捡到了一只被羽箭射下的。

后来呱呱坠地的太子继承大统,九皇子以谋反之罪被当街斩首,

人头落地的那一刻,盛京再次恢复了安宁祥和,当晚就取消了宵禁。

这么大的动静,没想到幕后主使都是她姐夫。

吃完了午饭,项起去井边上洗碗,阿沐趴小方桌上把这些天搜集到的证据梳理好,写成了证据链,

她写的满心雀跃,

只要把这份报告呈给阿姐,她就自由了。

走的时候项起把这些天赚的工钱都给了她,

阿沐估摸着算了算,够他们在城外租个小院子了,

毕竟成婚了,她不好跟着项起一起住赌坊,晚上还不得一堆男的围着听墙角。

回到秦府,阿沐还没来及找她阿姐,

秀秀就带着口信来了,让她跟着去一趟东园。

刚进大门,就听叶云尚开口道:“明日宫里有个送春宴,我本要和老爷一起去,但库房清算出了些岔子,你代我去。”

叶云尚说话时脸色很差,

毕竟若万事顺利的话,明晚两人就能圆房了。

第9章 阿沐是不想去的,

但转念一想,进一趟宫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她靠卖绣品赚钱,宫里的绣样可是常人接触不到的,她进去就使劲记下纹样和题材,回来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更何况这场春末的烟花宴,太后也会出席,

她两个眼睛得看紧了,到时候姐夫和太后有什么风吹草动,她得一五一十地上报,让她那份报告更有真实性。

宴会于傍晚开始,

从东园来的丫鬟一早就开始给她打扮了,

几人不许她穿方便干活的窄袖裙,硬给她套了身春杏色妆花织锦裙,走起路来一晃三摆,碍事得很,

至于发髻,也不许她顶着随手挽的小球球出门,非要梳成双环坠马髻。

众人忙活了许久,

铜镜映出一个清雅中带着甜糯气的少女,

阿沐不禁笑了起来,真想就这么去见项起,也不知道那人看见她变这么好看,会有什么反应。

接她的马车等在门口,

阿沐上车后发现秦越已经在里面了。

男人换下了官服,还是平日里的一身深色宽袖长袍,并未做什么装扮,

以往不同,秦越并没有坐主位中间,旁边留出的空荡明显是给她的。

阿沐愣了下,

咬了咬唇,道了句“姐夫好”,就乖巧地坐到了他身边。

秦越说:“还叫姐夫?”

阿沐“啊”了声,有些疑惑,

秦越轻笑:“进了宫可不能在旁人面前这么叫。”

哦对,她在旁人眼里是秦越纳进门的妾,在外不能乱叫。

阿沐讪笑:“那叫老爷?”

秦越纠正:“叫夫君。”

阿沐心猛地跳了下,马车动了起来。

傍晚的天色染了霞,将马车里映出一片温柔暖光。

阿沐肩头隔着薄薄一层绸缎,主位并不大,她只好贴着秦越的手臂,

马车晃了晃,她猝不及防向一边倾斜,手心下意识撑在了秦越膝侧,

一只大手覆了上来,

阿沐心中一惊,马上抽了回去,

那人的举动大约也是下意识的,于是收回了手。

马车进了宫门直接行驶到了晚宴开设的宫殿,

车停了,天色也全部黑了下来,

秦越向她伸出手,掌心向上:“下车了。”

很明显是要她握住。

阿沐咽了口唾沫,装傻:“姐夫,我跟你后面就好...”

男人沉声:“握住。”

阿沐只好照做,

她紧张,从车里到正殿的路上出了一手心的汗,这人居然不嫌弃。

送春宴不算正式的宴会,来的都是将女儿嫁进宫的门第,

先皇老当益壮,驾崩的前一年还在纳妃,于是就算宴席不正式,来的太妃加其家人,人数也很可观。

宴席开始,舞姬们在池中起舞,

阿沐像老鼠掉米缸,默默背下太妃们衣裳的绣样,手已经痒到不行了。

太后坐在略高的主位上,阿沐沾了秦越的光,跟着坐侧边。

她偷摸瞄了眼这位大启最有权势的女人,

太后长了明艳漂亮的脸,喝下一杯酒后朝秦越努了努嘴,神态十分娇俏,和撒娇一样,

阿沐又顺着太后的目光偷瞄秦越,

只见男人蹙了下眉,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漠。

太后也蹙眉,生气似的鼓了下腮帮子。

阿沐心道太刺激了,

居然敢在这么多人面前撩骚!

更刺激的来了,

太后抱过宫女手上的小皇帝,朝他们走了过来。

“秦越,这是你夫人吗?”曹芳开口问道。说话间宫女搬来了凳子。

阿沐被惊到没回过神,连行礼都忘了。好在太后并未在意她。

秦越答:“是。”

曹芳笑了:“你以前都不带夫人出门的,怎么转性了?”

男人似乎不想搭话,只是说:“回去吧,这么多双眼睛看着。”

曹芳不依,上手扯秦越的袖子:“我不回去,秦越...那件事你就答应我吧...就这一件,又不是什么难事...你知道的,我都忍了老东西这么久了...”

哇塞宫廷秘闻!

阿沐竖起耳朵,又紧张又兴奋。

秦越刚要开口,一直酣睡的小皇帝忽然醒了,闭着眼嚎啕大哭,

一时间所有人都往他们这里看来,

秦越光明正大地接过小皇帝,熟练地抱怀里晃动,

接着就没人敢往这里看了。

秦越沉声:“回去吧,晚些我去找你。”

太后抱着皇帝回去了,阿沐心都要蹦出了嗓子眼。

这两人有问题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呀!

“阿沐想要孩子吗?”

秦越开口的时候阿沐差点被唾沫呛着,

她讪笑道:“想要啊...”

秦越满上酒杯:“想要男孩女孩?”

阿沐说:“都...都行,来什么养什么...”

秦越轻笑:“一转眼阿沐也到当娘亲的年纪了。”

他说完闷下口烈的,酒劲瞬间就泛到了脸上,眼睛下方浮现浅浅的红,衬的眼尾泪痣更加显眼。

太后朝他们方向看来,表情闷闷不乐。朝秦越使了好几个眼色,秦越都没理会。

阿沐紧张地吃菜。

宴会进行到尾声,秦越有些微醺了,他身子稍稍向侧倾,附在她耳边说:“阿沐今天很漂亮。”

混着酒气的气息喷洒在阿沐耳畔,羽毛一样撩过,

阿沐一只耳朵红了。

男人朝她贴来,她清楚地感知到他的肌肤正散发着不正常的灼热,呼吸也变得粗重,

一只大手搭上她侧腰,秦越把前额靠在她肩头,身体的重量沉沉压上。

她想躲,被男人手臂圈住,作力往身上带,

阿沐欲哭无泪,暗地里使劲把人往一边推,无措间撞上了太后的目光,

太后朝宫女说了几句话,就有人走上前来:“太后请您带大人回屋稍作歇息。”

这是宫里,太后的话就是王法,

阿沐只好扶着半醉的秦越朝后面走,

她被带到宫殿深处,宫人打开房门,她扶着秦越进屋,刚进去门就从外面被关上了,

屋中无灯,很黑,很静。

刚松口气,肩膀突然被人一把扣住,她整个人猛地被压到了门板上,

秦越掐着她的下颌吻了上来。

第10章 这个吻并不温柔,

带着酒气,也带着一股早就忍耐到了极限的急迫与狠意,

事发突然,阿沐脑中一片空白,

直到男人大手探进她后颈,她才瞬间回过神,用尽全力别开脸,推拒着他,

“你疯了?!你醒醒,我是阿沐...我是阿沐啊!”

“我知道。”男人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像在燃,“我怎会不认得。”

他把脸埋进她肩窝,灼热的呼吸喷在她锁骨,像猛火烘灼,突然脖颈一侧传来钝痛,她本能地痛呼出声,

接着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她被秦越抱起放在了床上,

衣襟被撕.裂的声音刺破夜色,

面对失去理智的秦越,恐惧顺着她的脊椎蔓延,她尖叫着反抗,挥舞四肢,被秦越攥着手腕高举过头顶,他力气太大了,单手就压的她动弹不得。

男人大手捂住她的嘴,咬住她耳廓:“别吵,会被人发现的。”

“他们已经怀疑上我们了。”

他摩挲着她的身子,抱腹系绳被抽开,那一瞬,她整个人陷入深深的绝望,

黑暗中她摸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

是放在床头方桌上的灯台。她手一抖,却咬牙死死握住。

用力朝自己脑袋上砸去!尖锐的刺痛骤然乍现,

灯台叮当一声落地,随之而来的血腥味唤醒了男人。

他撑在她身上,目光落在那道狰狞的伤口上,眼中的欲念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惊慌。

他点上蜡烛,

烛光照出少女额上的血口,

鲜血一股股涌出,染红了她半张脸,

阿沐脑子嗡嗡直响,血口狰狞,渐渐不觉得痛了,只觉得头上湿哒哒的,眼皮黏在了一起...

她看见秦越喊着她的名字,最后的画面是一溜白胡子老头提着药箱冲进来,

她知道死不掉了,这才安心地晕过去。

半梦半醒间有人握着她的手,她本能地喊出最让她安心的名字:“项起...”

握住她的手僵了一瞬,

她喃喃:“项起...有人欺负我...”

梦里的项起咬牙切齿地挥舞着拳头,对她说:“哪个混账,我去揍他!”

她委屈地抱住男人,一个劲地落泪。

梦外,泪水顺着眼尾滑向耳畔,

秦越拭去少女脸上的潮湿,在她手背落下一个吻,起身离开了卧房。

阿沐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

宫女端着清茶进来让她漱口,然后让她服下补血的甜汤。

她昨晚情急之下下手确实狠,把额头敲出个中指长的血口。大夫给她上了药,用绷带包扎,半个脑袋被斜着裹住,让她看起来有点滑稽。

至于为什么打自己,

因为实在不敢打秦越,

她听闻那人素来洁癖甚重,她就赌一把,赌满头血糊糊的样子铁定下不了手。

回想昨夜,简直和噩梦一样...

可惜不是梦。

她睁眼盯着帐顶的流云暗纹,手指紧攥着锦被,指节泛白。耳边像是还残留着那阵粗重的喘.息,

忽然一阵恶心。

不是胃不适的那种,而是一种来自深处的反胃,就好像昨夜那一幕幕在她体内发酵,烂出味来了,从嗓子眼儿涌上来。

她翻身下床,扑到一旁的痰盂前,干呕了半天,胃是空的,只呕出一口胆水。

宫女们听见动静推门而入,清理掉狼藉,给她一杯清茶漱口,面无表情地给她梳头更衣,留下句“太后稍要见您”,就列着队离开了。

不得阿沐回神,昨晚高坐在宫宴主位,那位仪态万千的女人出现在了门边,

阿沐心脏怦怦跳,朝门口抱兔子的女人跪下:“太后金安。”

曹芳款款落坐在桌边:“别拘谨,你也坐。”

说完朝身边太监开口道:“蠢东西,愣着干嘛,还不上茶?”

阿沐诧异的张了张嘴,只见那被称为蠢东西的太监躬身端来茶盏,

他头埋的很低,但阿沐还是看见了他粗大的喉结。

曹芳注意到了阿沐的目光,笑道:“这蠢东西是我哥哥。”

阿沐瞪大双眼:“是您...哥哥?”

曹芳笑容灿烂:“是啊,我一当上太后就把他阉了,留身边伺候,但阉太晚了,所以他有喉结。”

太监面色发白,恭敬地诺诺道:“能伺候太后,是奴才的福分...”

曹芳问阿沐:“你知道为什么阉他吗?”

阿沐摇头,拘谨道:“民女...不知...”

曹芳勾勾手指示意阿沐向前,两个少女隔着小圆桌,头凑到了一起,

曹芳悄悄说:“小时候他天天跟爹爹一起对我做坏事,后来还准备把我卖给大官玩...我气不过,终于报仇了。”

她说完摸了摸兔子,目光在阿沐脸上扫了一圈,笑道:“你长得像兔子,难怪秦越喜欢你。”

太后说这话时居然带着醋味,

阿沐此时十分凌乱,捏着手心不知该怎么开口。

好在曹芳不但没太后的威仪,反而给她满上了茶盏,说明了来意:“我要你帮我办件事。”

阿沐马上回:“民女万死不辞...”

曹芳说:“我昨天求秦越你见到了吧?他说晚上去找我。但他昨晚没去,因为你把自己脑袋砸出个洞。”

阿沐额头伤口隐隐作痛,低头赔罪。

曹芳正色道:“我求秦越在我死后不要把我和老家伙合葬,秦越不答应,他说皇家有皇家的规矩,皇陵不是摆设,

可我实在不喜欢那老东西,才不要死后还和他在一起...你帮我劝劝他去。”

阿沐听出来了,老东西指的是先皇,

真是好大的怨气...

不过被迫陪一个能当爷爷的男人睡觉,换她也怨气冲天。

阿沐讪讪地开口:“太后...民女人微言轻,只怕秦大人不会听我的...”

曹芳扁扁嘴:“你就试试嘛,事成之后我许你好处!事不成也无所谓,顶多就是把你给杀了。反正我也不喜欢秦越对你的态度。”

阿沐脸变得惨白,哗啦站起来,朝曹芳磕头:“太后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