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场飓风告别》 第1章 挂断电话,苏凝扫了眼手机日历。

苏凝指尖在键盘上停顿半秒,随即继续敲击:“没事。发现的时候确实很难受,但现在只想尽快解决。”

挂断电话,苏凝扫了眼手机日历。

一周后,原本是她和秦瀚文约定领证的日子。

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

她点开桌面那个新建的文件夹。

里面是三天前生日宴的照片,以及今天下午收到的匿名床照。

每一张都清晰刺眼,但她没移开视线。

知道秦瀚文出轨,就是在三天前的生日宴上。

那本是苏凝正式将秦瀚文带入自己圈子的宣告,是一场心照不宣的订婚预热。

可秦瀚文带来了一个陌生女人。

席间,他对那女人百般照顾。

夹菜、擦嘴、剥虾、递水。那些曾经只属于苏凝的温柔,此刻毫不吝啬地倾注在另一个女人身上。

好友们面面相觑,有人试图打圆场,有人尴尬沉默。

苏凝脸上火辣辣的,却硬撑着微笑走完全场。

甚至在秦瀚文介绍“这是我司机女儿宋依依,刚来京都,我照顾一下”时,还得体地点了点头。

事后她质问,秦瀚文轻描淡写:“她父亲救过我,前阵子去世了,我只是尽点心意,你别多想。”

苏凝信了。

直到三小时前,她收到一组匿名发来的照床照。

秦瀚文和宋依依,在酒店的套房里,用她最熟悉的姿势缠绵。

那一刻,苏凝的世界轰然崩塌。

震惊、心痛、失望、愤怒,如潮水般将她淹没,眼泪失控地涌出。

她冲进浴室,用冰冷的水一遍遍扑在脸上,强迫自己冷静。

擦干脸走出卧室,恰巧撞见秦瀚文搂着宋依依进门。

苏凝站在楼梯口,没有躲闪,也没上前。

四目相对,秦瀚文若无其事地松开手,走近试图像往常那般捧起她的脸:

“凝凝,这么晚还没睡?”

苏凝侧头避开,视线越过他,落在门口的宋依依身上。

那个女人正挑衅地看着她,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秦瀚文忙解释:“凝凝,依依现在是我的新助理。今天太晚了,她一个女孩子回家不安全,我就带她来家里住一晚,你别误会。”

“新助理?”苏凝的声音平静得出奇,“秦总对助理的照顾,还真是无微不至。”

秦瀚文眉头微蹙:“真的没什么,你别多想。”

苏凝没接话,转身走向厨房。

晚上还有一场重要的模特试镜,她需要咖啡来提神。

工作,绝不能因为私人感情耽误。

就在她端着咖啡转身时,宋依依已倚在墙边等候多时。

“苏小姐,我发给你的照片,还满意吗?”

苏凝平静地抿了口咖啡,抬眼看她:“技术一般,角度也差。下次想挑衅,记得找专业的摄影师。”

宋依依脸色一变。

这不是她预想中的反应。

她本以为苏凝会崩溃、哭闹、质问,而不是这般高高在上的漠然。

“拿下秦瀚文是凭我的本事!”

她恼羞成怒,挥手打翻了苏凝手中的咖啡杯。

滚烫的液体溅到苏凝手背上,她眉头微蹙,放下杯子。

“堂堂苏家千金,连个男人的心都抓不住,”宋依依讥讽道,“说出去怕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啪!”

苏凝反手一巴掌甩过去。

力气太大,震得手指发痛。她揉了揉手腕,声音冷了下来:

“宋小姐说话前,最好先认清自己的身份。”

宋依依捂着脸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突然,她抓起桌上的热水壶,毫不犹豫地朝自己胳膊浇去!

“啊——”

惨叫声中,秦瀚文冲进厨房。

“你们在干什么?!”

宋依依抱着烫伤的胳膊,顺势跌进他怀里,泪眼婆娑:

“秦总,都是我的错……我不小心撞翻了苏小姐的咖啡,她生气也是应该的……”

秦瀚文看向苏凝被烫红的手背,又看向宋依依惨不忍睹的胳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盯着苏凝,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解释。”

苏凝迎上他的目光,忽然觉得可笑。

三天前她还会为这个男人心痛,此刻却只觉得自己当初一定是脑子进水了。

她抽了张纸巾擦手,语气平静:“热水是她自己倒的,巴掌是她自找的。”

“如果你非要一个解释——”

她抬起被烫红的手背,在秦瀚文眼前晃了晃。

“这就是我的解释。”

说完,她绕过两人,径直上楼换衣服。

试镜很重要。

而秦瀚文,已经不重要了。

上楼时,她听到秦瀚文焦急地喊司机送宋依依去医院,听到他温声安慰:“别怕,依依,我在这儿”。

苏凝没有回头。

她走进衣帽间,选了一套利落的西装套装,对着镜子仔细遮住憔悴的痕迹。

手机震动,私家侦探发来初步报告:秦瀚文与宋依依的关系已持续两个月,酒店开房记录三次,近期频繁出入秦瀚文名下的一处公寓。

苏凝快速浏览,回复:“继续查,重点查宋依依的背景和资金往来。”

第2章 苏凝从衣帽间出来,手里捏着一管过期的烫伤膏。

去年她被油溅伤,秦瀚文曾为此连夜砸重金,托人从海外为她带回这瓶“神药”。

如今,药膏早已过期。

像极了他那些被时光风干的承诺。

苏凝看都没看,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好在热水温度不算太高,手背只是红肿,没起水泡,不影响晚上的模特试镜。

处理完伤口,她拿起手机,对着红肿的手背和地上碎裂的咖啡杯拍了照。

然后点开家庭监控后台,这套系统是她半年前坚持装的,秦瀚文当时还笑她小题大做。

现在,监控画面清晰记录了全过程:宋依依怎么挑衅、怎么打翻咖啡、怎么自己浇热水、又怎么扑进秦瀚文怀里哭诉。

苏凝将视频加密保存,备份到云端和移动硬盘。

刚做完这些,玄关传来开门声。

秦瀚文带着两个保镖走进来,满脸冷漠:“依依要报警,告你故意伤害。”

苏凝正在穿外套,闻言动作顿了顿,随后轻笑一声:

“告我?她有证据吗?”

“我就是证据。”秦瀚文站在门口,背光的身影显得格外阴沉,“你不承认,我不介意当依依的证人。”

苏凝扣好最后一颗纽扣,拿起车钥匙:“那就让她告。”

“我也很想知道,法庭上是她空口白牙有用,还是监控录像有用。”

秦瀚文眉头一拧:“什么监控?”

“厨房的,半年前我装的。”苏凝走到他面前,目光平静,“要现在看吗?看看你的‘依依’怎么自导自演。”

秦瀚文脸色变了变,很快又冷下来:“就算监控有问题,你打她是事实。”

“她先侮辱我,我正当防卫。”苏凝看了眼时间,“就为说这个?说完可以走了,我还有工作。”

“工作?”秦瀚文像听见笑话,“苏凝,你什么时候这么冷血了?”

“依依在医院,胳膊可能留疤,你就只想着工作?”

苏凝抬眼看他,忽然觉得这男人陌生得可怕。

就在不久前,他还为她挡过所有恶意。

记得有次晚宴,合作方对她言语骚扰,她反击后被反咬一口。当时秦瀚文也在,他直接挡在她身前,冷声让助理调监控:

“我的未婚妻不需要向谁证明清白,但污蔑她的人,必须付出代价。”

那时的秦瀚文,眼里的坚定和守护真实得让人心动。

也许正因为见过他最爱她的样子,所以现在的偏袒才格外刺眼。

苏凝握紧车钥匙,指甲嵌进掌心,疼痛瞬间让她清醒。

“秦瀚文,质问之前,先看看我的手。”

她抬起包扎好的右手:“你的依依用热水烫我的时候,你在哪儿?她污蔑我的时候,你又在哪儿?”

秦瀚文的视线落在她红肿的手背上,喉结滚动,最终只挤出一句:

“……那只是个意外。”

“意外?”苏凝笑了,眼眶微红,“好,就算意外。”

她上前一步,直视他的眼睛,声音掷地有声:

“那我现在告诉你。我和她,你只能选一个。”

“让她走,或者,我走。”

第3章 秦瀚文沉默了几秒,眼底情绪翻涌,却最终别开了视线。

“依依刚没了父亲,现在她只有我能依靠。”

“苏凝,你是苏家大小姐,要什么有什么,何必跟个孤儿计较?”

这句话,像淬了毒的冰锥,精准刺穿苏凝最后那点可笑的期待。

她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得令人心寒:“懂了。”

说完侧身就要走。

“站住!”秦瀚文伸手拦住她,“依依说了,只要你肯去地下室反省三天,她就不追究。三天后,我们……”

“不去。”苏凝干脆打断,眼神冷得像冰,“要告,我奉陪。”

“别逼我。”秦瀚文脸色沉下来。

“是你先逼我的。”苏凝抬眼,目光如刀,“让开。”

秦瀚文没动,朝身后使了个眼色。

两名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扣住苏凝手臂。

苏凝没挣扎,只冷冷盯着秦瀚文:“非法拘禁,是刑事犯罪。”

“只是让你冷静几天。”秦瀚文避开她的视线,声音有些发虚,“三天后,我来接你。”

被反剪双手拖出别墅时,苏凝最后回望了一眼。

那个曾发誓要为她挡下所有风雨的男人,此刻站在玄关阴影里,身影模糊扭曲,像个陌生人。

她没有哭喊哀求,只用平静到冷酷的语调说道:

“秦瀚文,你会后悔的。”

声音太轻,被夜风吹散,秦瀚文没有听清。

他只是看着苏凝被塞进车里,心头掠过一丝慌乱,但下一秒,宋依依发来的哭诉短信就把所有疑虑冲散了。

车上,苏凝很安静,但大脑却在高速运转。

手机被收走,但手表还在。

那是苏老爷子送她的成年礼,内置独立GPS和最高权限紧急呼救系统。只要她不摘,苏家一定能找到她。

前提是,她能活过这三天。

大约四十分钟后,车停在城郊一处废弃仓库前。

保镖将她押下车,带入一条阴森的地下通道。

地下室里,惨白灯光滋滋作响,几个纹着花臂、肌肉虬结的男人正在打牌。见人进来,纷纷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

“新来的?”花臂男吹了声口哨,踱步过来。

保镖把苏凝往前一推:“秦总交代,好好‘照顾’三天。”

花臂男咧嘴笑,露出满口黄牙:“明白。”

苏凝站稳后,不动声色扫视四周。

地下室很大,被铁栏分割成数个囚笼,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隐约的血腥气。墙上挂着刑具,有些上面暗红色的污渍早已干涸发黑。

她转身,目光如炬:“我要见秦瀚文。”

“秦总没空。”保镖面无表情地拒绝,“苏小姐,识时务些。”

话音落,两人转身离开。厚重铁门“哐当”一声巨响,隔绝了外界。

花臂男走到苏凝面前,从头到脚地打量她:“长得挺带劲,可惜长了张惹祸的嘴。”

苏凝后背紧贴冰冷的墙壁:“秦瀚文只说关我三天,可没授权你们动私刑。”

“哟,还挺懂法?”花臂男怪笑一声,“可惜啊,秦总说的是‘特殊照顾’。”

他话音未落,旁边一个男人眼中凶光大盛,猛地揪住苏凝头发,狠狠将她掼倒在地!

“唔!”

头皮撕裂般剧痛,苏凝闷哼一声,眼前金星乱冒。

没等她起身,拳脚已如暴风骤雨落下。

她没有尖叫求饶,只是像一只濒死的虾米,死死蜷缩起身体,护住头部和要害。

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口腔里弥漫开铁锈味,她死死咬住牙关,硬是将所有痛呼咽了回去。

殴打持续了近半小时。

当那些人终于停手时,苏凝早已瘫在地上,浑身湿透,意识在剧痛边缘飘摇。

有人用脚尖踢了踢她,花臂男得意洋洋的声音响起:“这才第一天,慢慢熬吧,我们有的是时间陪你玩。”

脚步声渐远,铁门再次落锁。

地下室里,只剩惨白灯光下飞舞的尘埃,和老鼠窸窣爬过的声音。

苏凝缓缓松开护着头的手臂,大口喘息。嘴角破裂,温热的液体滑落,肋骨伤势让每次呼吸都钻心地疼。

但她一滴眼泪都没有。

她只是静静躺在地上,仰望着天花板上因电压不稳而不停闪烁的灯泡,大脑清醒得可怕。

第一,秦瀚文不会轻易放她出去。

第二,这些人下手虽狠,但目的不是弄死她。毕竟,她要是真死了,也就断了财路。

第三,她必须活下去,等苏家找到她。

秦瀚文以为,三天的囚禁会让她崩溃、认错、屈服。

他大错特错。

这三天,只会让她彻底斩断最后一丝幻想。

等从这里出去的那一刻——

她的反击,将不会有半分心软。

第4章 刺骨的冰水兜头浇下。

苏凝猛地睁开眼,花臂男那张狰狞的脸占满视野。

他蹲在她面前,手里把玩着一个密封玻璃罐,罐内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

“醒了?”他咧嘴笑,露出满口黄牙,“听说苏大小姐最怕蜘蛛,尤其是高脚蛛?”

苏凝心脏骤然缩紧,脸色霎时褪尽血色。

但她强迫自己镇定,忍着剧痛撑起身体,却被旁边壮汉一脚踩住肩膀,重重砸回地面。

“秦总特意交代,”花臂男晃了晃罐子,阴恻恻笑道,“要让你好好‘体验’,永生难忘。”

两年前,她验收新房时撞见一只高脚蛛,吓得魂飞魄散。

是秦瀚文亲手处理了虫子,又抱着她温言软语哄了三个小时。

这件糗事,全世界只有秦瀚文知道。

苏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死寂:“他只说关三天,没授权私刑。”

“还嘴硬?”

花臂男捏起一只蠕动的蜘蛛,凑到她鼻尖前,“秦总说了,要让你这辈子都忘不了今天。”

蜘蛛细长的腿在空气中动个不停。

恐惧攫住心脏,但苏凝强迫自己冷静。

“滚开!我真有三长两短,秦瀚文第一个把你们推出去顶罪!他只是吓唬我,不是要我的命!”

花臂男动作一滞,眼中闪过忌惮。

苏凝乘胜追击,声音压得更低:“你们图的是钱。一旦闹大,秦瀚文会为了自保,把你们当替死鬼。到时候钱拿不到,牢底坐穿,这笔账算过吗?”

“你敢威胁我?”

“我在陈述事实。”苏凝直视他,“你比我清楚,秦瀚文值不值得你们赌上性命。”

地下室陷入死寂。

花臂男盯了她半晌,嗤笑:“有点意思。”

他将蜘蛛扔回罐子,盖紧盖子,“但秦总的规矩不能坏。”

他站起身挥手:“按老规矩来。”

接下来两天,是真正的地狱。

殴打成了例行公事,食物被抢走,饿极了也只能剩饭吃。他们没再用蜘蛛,却会把无毒的爬虫踢到她面前,听着她压抑的抽气声取乐。

第三天上午,花臂男带人进来,语气随意:“送她去医院,别真死在这儿,晦气。”

两个男人粗暴架起苏凝往外拖。

她双腿重伤,几乎无法站立。被拖出地下室时,久违的阳光刺得她双眼刺痛。

车库外停着破旧面包车,她被像垃圾一样扔进后座。车子启动,朝着市区疾驰。

苏凝蜷缩在肮脏座椅上,浑身每一寸都在疼痛。

车子在医院后门停下,她被拖下来,像烂泥般扔在急诊室门口,车子绝尘而去。

苏凝趴在地上,撑着手臂试图站起,却因腿伤再次跌倒。

就在这时,一双锃亮的皮鞋停在她面前。

“凝凝?!”

熟悉到作呕的声音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苏凝缓缓抬头,对上了秦瀚文那张写满“愧疚”和“慌乱”的脸。

他像是没料到她会狼狈成这样,立刻蹲下身伸手想扶:“怎么回事?你怎么会……”

苏凝抬手,避开了他的触碰。

秦瀚文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一寸寸褪去血色:“是谁……把你打成这样?是地下室那些人吗?”

苏凝没有回答,用手肘撑着地面,一寸一寸,用尽力气站了起来。

“我送你去急诊。”

秦瀚文再次上前,想去抱她。

“不劳烦秦先生亲自动手。”

她扶着墙,一步一步,挪进了急诊大厅。

秦瀚文跟在身后,想扶又不敢,最终讪讪喊来护士和轮椅。

检查、清创、包扎、拍片……整个过程,苏凝安静得没发出一丝声响。

医生询问伤情缘由,她面无表情:“摔的。”

秦瀚文站在一旁,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诊断结果冰冷宣告:肋骨骨裂,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轻微脑震荡,需立即住院观察。

办完手续,苏凝被推进单人病房。护士为她挂上点滴,嘱咐好好休息。

病房门关上,只剩他们二人。

秦瀚文坐在床边,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声音干涩:“对不起,凝凝,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会……”

“不知道他们会下死手?”苏凝打断他,声音淬着冰,“还是不知道,他们敢动你的未婚妻?”

秦瀚文哑口无言。

苏凝转过头,不再看他,目光空洞盯着天花板:

“秦瀚文,你说关三天,我认了。”

“但那些人往死里打我,用我最恐惧的东西折磨我。这些,也是你默许的?”

“当然不是!”秦瀚文矢口否认,“我只是让他们看着你,没让他们动手!更没让他们用那些东西!”

苏凝笑了,笑声很轻,却像锋利的手术刀剖开他所有伪装:

“那他们怎么会知道我怕蜘蛛?为什么下手专挑关节和软肋,专打内伤?”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耳光扇在他脸上。

他脸色涨红,嘴唇哆嗦,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算了。”苏凝闭上眼睛,“不重要了。”

秦瀚文看着她紧闭双眼、奄奄一息的模样,心头涌上恐慌。

他想挽回,手机却不合时宜响起。

是宋依依打来的,电话那头是熟悉的、带着哭腔的撒娇:“秦总……我脚崴了,好疼呀……你快来陪陪我嘛……”

秦瀚文下意识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苏凝,脸上露出挣扎。

苏凝睁开眼,声音平淡无波:“还不快滚?”

“我……我很快回来。”秦瀚文如蒙大赦,立刻站起身,逃也似的离开病房。

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苏凝眼底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

护士进来换药时,她借了一部手机。

她本想打给苏老爷子,但想到老人会急火攻心,最终,拨通了更理智的号码。

“李律师,我是苏凝。我要起诉秦瀚文,罪名是——非法拘禁和故意伤害。”

第5章 隔天一早,苏凝勉强能下地行走,直接办了出院。

她得到消息,今晚市中心有场私人拍卖会,拍品中有母亲的遗物。

她换了身深色长袖长裤,遮住未愈的伤痕,化了淡妆,拿起车钥匙出门。

拍卖会设在私人会所。大厅里衣香鬓影,名流云集。苏凝一身简洁休闲装混在其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刚进展厅,一道熟悉身影就拦在面前。

“你出院怎么不告诉我?”

秦瀚文穿着深灰色西装,眉眼带着疲惫。

他身边,宋依依挽着他手臂,一身浅粉色礼裙,胳膊上还贴着膏药。

苏凝抬眼,视线从秦瀚文脸上扫过,落在宋依依身上,微微扬眉:

“告诉你干什么?让你再安排人关我几天?”

宋依依立刻缩了缩肩膀,往秦瀚文身边靠了靠,小声道:“秦总,苏小姐是不是还在怪我?”

秦瀚文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看向苏凝的目光带着责备:“依依已经原谅你了,你也别太咄咄逼人。”

“原谅我?”苏凝笑了,“原谅我被她用热水烫伤,还是原谅我被她污蔑打人?”

秦瀚文脸色一沉:“苏凝,事情都过去了,依依也受了伤,你就不能大度一点?”

“不能。”苏凝干脆利落,“我的大度,只对值得的人。”

说完,她绕过两人,径直走向拍品展示区。

秦瀚文看着她的背影,心头莫名烦躁。

苏凝在展示区找到了那支翡翠手镯。

玻璃展柜里,冰种翡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光泽,内圈刻着小小的“苏”字。

这是母亲出嫁时,外祖母给的陪嫁。

她静静看了很久,直到拍卖师宣布开始。

手镯起拍价两百万。

苏凝第一个举牌:“三百万。”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宋依依娇软的声音:“秦总,那个手镯好漂亮。”

秦瀚文看了苏凝一眼,举牌:“四百万。”

苏凝没犹豫:“五百万。”

“六百万。”秦瀚文继续加价。

苏凝直接点天灯。

全场哗然。

秦瀚文脸色变了变,最终没继续举牌。

拍卖师落槌:“成交。”

后台交割处,工作人员小心地将手镯装在丝绒盒里递给苏凝。

苏凝打开盒子仔细检查,刚准备合上,一道粉色身影突然冲了过来!

“哎呀——”

宋依依“不小心”撞到苏凝手臂,丝绒盒子脱手飞出,重重摔在地上!

“啪!”

翡翠手镯碎成四段。

苏凝盯着地上的碎片,大脑空白一瞬,随即怒火从胸口炸开。

她缓缓弯腰,一片一片捡起碎玉。

站起身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凝聚着一层寒冰。

宋依依捂着嘴,一副惊慌失措:“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脚崴了一下……”

秦瀚文匆匆赶来,看到碎片,又看了看苏凝苍白的脸,皱眉道:

“苏凝,依依不是故意的,你别……”

“闭嘴!”苏凝打断他,转向宋依依,一字一顿:“你知不知道,这是我母亲唯一的遗物?”

宋依依眼神闪烁:“我真的不知道……我愿意赔钱,多少钱都可以……”

“赔?”苏凝冷笑,“你一个司机的女儿拿什么赔?赔得起吗?”

“苏凝!”秦瀚文上前一步挡在宋依依身前,“依依已经道歉了,你还要怎样?大不了我赔你一支更好的……”

“秦瀚文。”苏凝抬眼看他,眼神像淬了冰的刀,“你现在让开,我还给你留面子。否则——”

她顿了顿,缓缓道:“我不介意让全场都看看,秦氏总裁怎么为了小三,纵容她毁掉未婚妻母亲的遗物。”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周围已经有人看过来,低声议论。

秦瀚文脸色铁青:“苏凝,你说话注意点!”

“我已经很注意了。”苏凝说完,不再看他,视线重新落在宋依依身上。

宋依依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后退:“你、你想干什么?秦总在这里,你敢……”

话音未落,苏凝抄起旁边展台上的红酒瓶,狠狠砸向宋依依脑袋!

“砰——!”

酒瓶和额头碰撞炸开,玻璃碎片混着鲜血飞溅。

宋依依尖叫一声,捂着额头蹲下去。

苏凝没停手。她扔掉手里瓶颈,又拿起第二瓶红酒。

“这支手镯碎成四段。一段,一瓶。公平吧?”

秦瀚文反应过来,厉声道:“苏凝!你疯了!”

他想上前阻拦,却被苏凝一个冰冷又狠厉的眼神定在原地。

“你敢拦,下一瓶就砸你头上。”苏凝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带着恨意,“不信,你就试试。”

秦瀚文僵住了。

宋依依抱着流血的脑袋,惊恐地看着苏凝举起第二瓶红酒,终于意识到这女人不是说说而已。

“对不起!对不起苏小姐!”她哭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错了!求你别……”

第二个酒瓶落下。

第三个。

每一瓶都精准砸在宋依依身上,避开要害,但足够让她痛不欲生。

当苏凝举起第四瓶时,秦瀚文终于冲上来,一把抓住她手腕:“够了!”

苏凝抬眼看他,嘴角勾起讽刺的笑:“怎么,心疼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秦瀚文夺下酒瓶,额头青筋暴跳,“这是故意伤害!我可以报警抓你!”

“报啊。”苏凝甩开他手,从口袋拿出手机,调出一段视频,“正好,我也想让警察看看,宋依依怎么‘不小心’撞碎别人遗物。”

视频里,清晰记录了宋依依从远处冲过来,故意撞向苏凝的全过程。

秦瀚文瞳孔一缩。

宋依依也看到视频,脸色瞬间惨白。

苏凝收起手机,弯腰捡起地上最后一片翡翠碎片,握在掌心。

锋利边缘割破皮肤,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秦瀚文,记住今天。”她

抬眼,目光从秦瀚文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蜷缩在地的宋依依身上。

“这支手镯的账,我会慢慢跟你们算。”

第6章 苏凝走出拍卖会场时,外面已围满了人。

刚才的动静惊动了整个会所。保安、工作人员、宾客都聚在门口,低声议论。

她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径直走向停车场。

刚摸到车门,两尊“门神”拦住了去路。

“苏小姐,秦总请您去天台。”

苏凝脚步一顿,冷声反问:“如果我不去呢?”

“秦总说了,”保镖语气平平,却透着威胁,“宋小姐要是出事,您也好不了。”

苏凝沉默两秒。

她了解秦瀚文——这个人一旦偏执起来,什么都做得出来。

宋依依现在受了伤,秦瀚文为了安抚她,很可能用极端手段。

“带路。”

保镖一左一右,将她“请”上了通往天台的电梯。

天台风很大。

宋依依站在围栏边,额头缠着纱布,脸上挂着泪痕。

秦瀚文站在几步开外,神色紧张。

苏凝被带到天台中央,宋依依立刻找准目标,哭诉起来:

“苏小姐……我知道你恨我,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为什么还要这样侮辱我?”

苏凝直接看向秦瀚文:“叫我来,就为了看她唱这出苦肉计?”

秦瀚文脸色铁青:“苏凝!依依有重度抑郁,受不得刺激!你先跟她道歉,稳住她的情绪!”

“道歉?”苏凝笑了,“我凭什么道歉?”

“因为你砸伤了她!”秦瀚文压低声音,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三个酒瓶!你知不知道她可能会脑震荡?!”

“那她知不知道,”苏凝寸步不让,声音陡然拔高,“那支手镯是我妈留给我唯一的念想?”

“秦瀚文,你眼里永远只有她的伤,那我呢?我的感受算什么?!”

秦瀚文被怼得哑口无言,随即恼羞成怒:“手镯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先救人要紧!”

宋依依适时地往围栏外缩了缩,身体“害怕”地颤抖,“如果你不道歉,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那你跳啊。”

苏凝一句话,让全场死寂。

宋依依的哭声戛然而止,秦瀚文更是瞪圆了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想跳现在就跳。”苏凝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刀,直刺宋依依,“但你最好想清楚——你是真想死,还是想用死来逼我低头?”

宋依依脸色“唰”地白了。

“你要是真想死,我不拦你。但你要是演戏……”

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那我告诉你,你就算摔成肉泥,我也不会道歉。因为我没错。”

天台上落针可闻。

“苏凝!你胡说八道什么?!”秦瀚文厉声喝道。

“我说的是实话。”苏凝转头看他,眼神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秦瀚文,你瞎吗?她根本不想死,她只想用命来绑架你,让你逼我认输!”

“我没有!”宋依依立刻尖叫起来,演技炸裂,“秦总,我没有!我只是太难受了,苏小姐这么逼我,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她说着,又往围栏外挪了半步,作势要跳。

秦瀚文彻底慌了,“依依!别冲动!”

他转向苏凝,脸上第一次露出恳求的神色,“苏凝,算我求你,道个歉行不行?等她情绪稳定了,我们……”

苏凝看着他这副卑微求全的模样,想起半年前,这人在南山寺跪了三天三夜,只为求一份婚约。

他红着眼对她说:“凝凝,这辈子,我只对你一个人低头。”

那时她感动得稀里哗啦,以为遇到了真爱。

现在想想,真可笑。

“好。”苏凝忽然开口。

秦瀚文眼中瞬间燃起希望:“你答应了?”

“但我有条件。”苏凝看着他,一字一顿,“我道歉后,我们之间,婚约作废,从此山高水长,各不相干。”

秦瀚文愣住了。

宋依依却立刻加码,哭得撕心裂肺:“秦总!我不想活了……”

“行!我答应你!”秦瀚文咬着牙,想也不想就做了决定。

苏凝走到宋依依面前,开口道:“宋小姐,对不起。我不该用酒瓶砸你,是我不对。”

宋依依捂着脸,不说话。

秦瀚文连忙上前扶住她:“依依,苏凝已经道歉了,下来好不好?”

宋依依摇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爸爸说过……做错事的人,要体会和受害者同样的痛苦,才算真的道歉……”

秦瀚文身体一僵。

苏凝瞬间懂了——这是要她自挨三瓶子。

“不可能。”苏凝想也不想就拒绝,“宋依依,别给脸不要脸。”

“我没有……”宋依依哭得更凶,“我只是……太痛了……苏小姐,你知道被酒瓶砸头有多痛吗?”

她又往围栏外挪了挪,这次是真的半个身子都探出去了。

秦瀚文额头见了汗,一把抓住她的手,转头对苏凝发出最后的哀求:

“苏凝,就这一次!算我欠你的!”

苏凝冷冷地看着他,警告道:“秦瀚文,你最好想清楚后果。”

秦瀚文嘴唇哆嗦着,最终还是对旁边的工作人员吼道:“去!拿三瓶红酒来!”

工作人员不敢怠慢,立刻照办。

苏凝站在原地,不哭不闹,不发一言,只是用一双淬了火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秦瀚文。

红酒很快送来。

秦瀚文拿起一瓶,手抖得厉害,“苏凝,对不起……等这事过了,我会补偿你……”

第一个酒瓶,带着风声,狠狠砸在苏凝的肩上!

剧痛传来,她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

第二个,砸在她的额头。

第三个,砸在她的手臂上。

秦瀚文终究没敢用全力,但碎裂的玻璃依旧划破了她的脸颊。

三瓶酒尽数砸完,苏凝依旧站得笔直。

她抬眼,目光扫过宋依依那张得意的脸,“够了吗?”

宋依依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嘴上却还在表演:“苏小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这样的……”

“够了!”秦瀚文猛地打断她,一把将她从围栏边拽了回来。

他搂住宋依依,看了一眼浑身是伤的苏凝,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带着人匆匆离开。

一个工作人员战战兢兢地走上前:“苏小姐,需要叫救护车吗?”

苏凝缓缓摇头,“不用。”

她强撑着,一步一步挪到电梯口,走进去的瞬间,再也支撑不住,滑坐在地。

在电梯门合上的前一秒,她掏出手机,用尽最后的力气,给苏老爷子发了条短信:

【爷爷,婚约必须解除。尽快。】

电梯下行,她靠在轿厢壁上,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