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空丈夫家产的恶女觉醒后被亲哭》 第1章 [祝看本书的仙女们暴富暴美,2026年瘦30斤(′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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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宁,你真把工作卖给我呀?”

“可,可我没那么多钱。”对面的女孩笑得有点窘迫。

叶时宁满不在乎地问:“那你有多少?”

“八百。”

“八百就八百,咱俩这关系……”在陈晓梅期待的视线中,叶时宁话音一转,“哪能难为你,工作我就不卖了。”

就在刚才,她决定用八百块钱,把工作卖给陈晓梅的时候,脑子涌出一本书。

「陈晓梅用八百块钱,买到了铁路上的金饭碗。

她握着叶时宁的手,哭的眼泪汪汪,心里不知有多得意。

“宁宁,你对我真好!”

叶时宁还觉得陈晓梅是真心感激她,用自己平时都舍不得用的手绢,给陈晓梅擦眼泪,还傻了吧唧的安慰陈晓梅。

“小梅,你不想下乡,那就不用下乡。有了这工作,没人能欺负得了你。”

陈晓梅一下抱住叶时宁,在叶时宁看不到的地方,脸上全是算计得逞的笑。

“谢谢你,宁宁。”陈晓梅握住叶时宁的手,“我也祝你和孟德彪白首偕老。”

叶时宁羞涩地笑了。

她举着脖子上的吊坠,偷偷地跟陈晓梅说:“小梅,我告诉你一个秘密,这个吊坠……”」

原来她们生活在一部小说里。

主角是陈晓梅,也是她丈夫的续弦。他们更是一对恩爱的模范夫妻。

而她是男主裴清寂搬空裴家家产的恶毒前妻,是陈晓梅走上幸福之路的踏脚石。

动荡不安的年代,她家里孩子多,都到了必须要下乡的年纪。两个侄子去了部队,双胞胎姐姐被送去了东北乡下外公家。

她自小身体不好,全家都宠着,没办法下乡吃苦。

有人盯着她家,她妈也不好给她安排工作留在城里。恰在这时,二嫂有个表姐在大西北,给她介绍了身在大西北军工厂上班的技术员。

对方寄来了照片,长相端正,就是眉心有道疤,看着凶狠不好惹。

他家里人全都下放了,人脉却没断,保证她要是嫁过去,就给她介绍到铁路上去上班。她去的那条线,每年要跑半年的大西北,每次从大西北回来,还能在京市停留三天。

只是这工作需要花三千块。

她妈掏空家底,欠了一屁股债,买下了这份工作。

她第一次上火车工作,就是去大西北结婚。

裴清寂晚上闹得太凶,新婚夜一整晚都不睡觉。后面也没好到哪里去。她休息七天就没从床上下来过。出去上厕所,刚从炕上下来,两腿发软当场跪在地上,膝盖上本来都是淤青,这么一跪疼得她大发雷霆。

等到从大西北回到家,她跟她妈抱怨,她妈还笑呵呵地说:“你这傻货,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那叫什么福,那就是狼窝。

叶时宁觉得她妈不爱她,觉得二嫂坑她,心里一肚子委屈没处说。

陈晓梅就是这个时候来她家里的,听她抱怨,什么都顺着她说。她把陈晓梅当成是最亲的人,决定离开这个令她窒息的环境。

她要去寻找真爱。

她把工作卖给陈晓梅,跟孟德彪私奔。

甚至还把最大的秘密告诉陈晓梅,那也成了她和她姐姐的催命符。

叶时宁看得头皮发麻。

文中另外一段画面也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土房里,孟德彪站在门口,嘴里叼着烟。

外面走进来一个秃头顶,胡子拉碴,但是穿着机械厂制服的中年男人。男人主动把一张大团结递到孟德彪手里。

孟德彪狠狠地啐了一口:“操你爹的,十块钱就想弄我的女人?滚滚滚,赶紧滚!

男人犹豫一下,又拿出一张大团结,还有一张粮票。

孟德彪这才起身拿着钥匙开了门:“快点啊!别跟上次一样,把人折腾得浑身青紫,没一块好地方。”

男人咧嘴憨笑了下,露出一口大黄牙,迫不及待地钻进屋里。

床上躺着一个肌肤赛雪,比仙女还漂亮的女人。女人双眸紧闭,躺在大红色的锦被里,白皙长腿露在外面,乌黑如绸缎般长发,盖住纤细的背,粗糙的手指碰上去,女人身体轻颤。

她下意识想躲开,身上却没有多少力气,男人轻而易举就把女人从被子里拉出来。

男人垂涎贪婪的目光落在女人身上,迫不及待地解开裤腰带。裤子掉在地上,他急不可耐地压上去。

女人惊恐地睁开眼,眼底满是绝望。

床咯吱咯吱作响,男人激动到走音的喘气声,不绝于耳。

外面又来了几个男人,听到屋子里的动静骂骂咧咧:“草你大爷的大黄牙!你他妈轻点,老子是下一个。”

骂完,男人坐在小板凳上继续打扑克,另外几个男人也不满地跟孟德彪抱怨:“你他妈就不能等我们搞完了,再让这傻逼进去吗?”

孟德彪鄙夷地说:“你们多给十块钱,我就让你们先进去。”」

她的一生被安排得明明白白,愚蠢,无知,恶毒。

害死全家,下场凄惨,死无全尸。

叶时宁推开陈晓梅,转身朝着外面跑,她跑到院子的树下,扶着柿子树把肚子里的恶心尽数吐出来。

胆汁都吐出来了,叶时宁才眼含泪花地直起身走到洋井边,压水用手接着水漱口。

葱白的手指细嫩得泛着粉色,没有一点茧子,那是家人爱她的表现。她不仅不知足,还怨恨家里人,憎恶那个男人。

陈晓梅追出来,看得眉心紧蹙。

她冷眼瞧着,试探地上前去扶叶时宁:“你这是怎么了?该不会是有了吧?”

要真是有了,这孩子绝对不能要。

太影响孟德彪赚钱了。

陈晓梅心里毒汁翻涌,眼底闪过阴狠的算计。

她家里孩子多,她爸妈舍不得让她哥下乡。她妈已经决定把工作给她哥。她没人管,也没工作,想要留在城里只能自己想办法。

还好叶时宁够蠢,她哄了半年,叶时宁就答应把工作便宜卖给她。

有了这份工作,再把这个蠢货骗走,她就能成为高工的爱人,将来就能风光无限。

“是啊,是有了。”

叶时宁站起身,整理着衣服,瞧见陈晓梅脸色一闪而逝的难看,心里只余冷笑。

陈晓梅心里骂了句脏话,面上满是为叶时宁好的担忧:“你不喜欢他,有了他的孩子,他就更不会放你走了。宁宁,你以后要怎么办啊?”

第2章 叶时宁语气恹恹:“那不正好,有了孩子,我就有理由不让他碰我,也不用离婚卖工作了。”

那怎么行!

陈晓梅心里尖叫。

新一批知青,开出春之前就要走,她要是再没有工作,会被强制下乡。

“也好。”陈晓梅都快挤不出笑脸了,“都说怀孕会让人脾气大变。你去工作的时候,可千万不要张口就来,要多想想再说话,免得得罪人而不自知,被人穿小鞋。”

陈晓梅特别了解叶时宁。

她知道叶时宁最不耐烦这些人情世故,蠢得能把身边所有人都得罪。她那几个嫂子,最烦的就是她。奸懒馋滑,酱油瓶子倒了都不会扶一下,还喜欢挑刺。

“工作你真想要?”叶时宁看似随口一问,

陈晓梅却喜上眉梢。她见叶时宁果然顺着她的意思,又提起卖工作的事,脸上笑意真诚许多,热切得让叶时宁作呕。

“我不是想要……”

陈晓梅故意一脸为叶时宁好的神情。

“不要就算了,我卖给别人去。”叶时宁一脸烦躁,抬脚就往外面走。

叶时宁要把工作卖给别人,绝对不可以!

陈晓梅忙把叶时宁拦住:“你把工作卖我吧。”

“我马上就要走了,你有现钱吗?”

叶时宁上下打量陈晓梅,那目光让陈晓梅心里很难受,恨不得撕烂叶时宁的脸。

偏偏她还要假笑:“我没有那么多。”

叶时宁又皱眉。

陈晓梅怕她反悔,忙从兜里掏出两百多块钱:“这里有两百五十一块钱,你先拿着,剩下的钱我明儿给你送过来,成不?”

叶时宁每次回家,她妈都会给她做好多好吃的。

陈晓梅好几天没吃上肉了,她打定主意吃完再去去找孟德彪借钱。

反正这钱,左手出去,右手进来。别说跟孟德彪借八百,就是借三千也没负担。

“行吧,我去睡觉。”

叶时宁拿着钱数了数,心安理得地把钱揣兜里,转身回屋。陈晓梅跟在她身后,叶时宁进了屋,用力把门摔上。

陈晓梅猝不及防撞上去,鼻子一痛,鼻血瞬间流出来。

她疼得捂住鼻子,气得五官扭曲,只敢小声咒骂。

叶时宁回屋没睡觉,也睡不着。

今天原本是她悲剧的开始。

也是他们家破碎的源头。

父亲为了找她,被车撞死。母亲郁郁寡欢,没两年也死了。大哥和嫂子被逼着离婚,日子过得浑浑噩噩,二嫂也没落得好下场,二哥心里对她只有恨。

她姐姐更是死的凄惨,身体也不完整。

整个家支离破碎。

叶时宁躺在枕头上哭,不是畏惧,是后怕。要是她没清醒过来,那她们家是不是就按照书里写的那样,真的家破人亡了。

一个多小时后,柳如烟带着孩子回来,手里还拎着菜。

她进屋瞧见陈晓梅满脸是血地坐在外间屋,跟没瞧见似的往屋子里走。

叶时宁想到她妈到死都没闭上眼,再也绷不住,委屈地嚎啕大哭。

陈晓梅吓了一跳。

柳如因嗖地推门进去,抱着她的宝贝小女儿急切地问:“宁宁,这是咋了?受啥大委屈了?”

柳如因刚坐到炕上,叶时宁就扑到她怀里。

“妈,呜呜呜……”

叶时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像是要把所有害怕和痛苦全部都哭出来似的,哭得那叫一个惨绝人寰。

可把柳如因心疼坏了。

她这个小女儿,打小就娇气。

和姐姐明明长得一模一样,偏偏她最讨人喜欢,见谁都笑眯眯的。

外面那些老太太,见着她就说:“这小丫头有福气!”

再加上她身体不太好,全家人都把她当成宝贝哄着,半点委屈都不让她受。

要不是有人盯着他家,家里孩子多,必须都要下乡,她说什么也不会让小女儿这么早嫁人。

叶家几个嫂子下班回来,偷偷过来看,瞧见这一幕,心里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来了!

忍了半年的小姑子终于要作妖了!

“都站在门口看啥?不做饭,不吃饭,不上班了?”柳如因见儿媳妇站在门口看热闹,眉毛一扬冷着脸训斥道。

几个儿媳妇们转身就走。

不是婆婆对儿媳妇们不好,一般情况下,她都不挑她们的刺。

但凡这事跟小姑子有关系,那就完蛋了。

谁碰谁死。

嫂子们一起做饭,效率高。

家里男人下班回来,饭菜也做好了。

叶家人口多,柳如因也就生了三胎。可架不住胎胎都是俩。老大老二是男孩儿,老三老四也是男孩儿。

柳如因觉得四个儿子够了,说啥也不肯再生。

谁知道大儿子结婚后,大孙子和二孙子都出生了,柳如因又怀上了。

这一胎还是俩。

怀着这俩孩子的时候,柳如因提心吊胆的,就怕是儿子。

等生下来是俩闺女,可把柳如因高兴坏了。

就是大女儿身体好,小女儿生下来就病病殃殃的。

小女儿从小特别会撒娇,甜甜的叫哥哥,奶呼呼的叫妈妈。还喜欢装小大人,非要让侄子喊她姑姑。

“叫姑姑”说不好,就只会说:“救姑姑!”

逗得全家人哈哈大笑。

一眨眼,小姑娘长大了,也不知道是受多大的委屈哭成这样。

柳如因心被闺女哭得四分五裂,坐在饭桌前还冷着脸。

叶家饭桌分两个,孩子一桌,大人一桌。

叶时宁挨着柳如因,柳如因给女儿夹了一块五花肉,绷着脸客气地招呼陈晓梅:“小梅,你也多吃点,今天多谢你去接宁宁。”

“婶儿,我跟宁宁关系好,她刚下火车,我肯定要去接她的。”

陈晓梅脸皮极厚,良心估计都被野狗吃了,不然她怎么能舔着脸说出这种话。

“关系好就要怂恿我私奔,好把工作便宜卖给你?”

第3章 叶时宁冷不丁开口,半点情面都不给陈晓梅留,直接开撕。

她眼睛肿得睁开眼睛都费劲,就这还不拿好眼神看陈晓梅。

饭桌上正要拿筷子吃饭的人都愣住。

他们齐刷刷地看向叶时宁,又警惕审视戒备地看向陈晓梅。

大嫂陈晓娟脸上火辣辣的,她恨死这个妹妹了。

仗着跟小姑子好,天天来家里白吃白喝。二弟妹可是在背后说过好几次她们姐妹俩不要脸的事了。

陈晓娟把筷子放下,手握紧拳头,严厉质问:“小梅,这是怎么回事?”

陈晓梅脊背惊出一身冷汗,她慌忙为自己辩解:“宁宁误会了,我没说过这些话。”

“她还让我跟二流子私奔!”

叶时宁可不打算放过陈晓梅,让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在她家白吃白喝,随后又扔出一个重炮。

“老大媳妇,是你亲自把你妹子领回家,还是我带人回去?”

柳如因问都不问,就选择相信小女儿。

她就说,自从大女儿下乡后,小女儿就没有一天给过家里人好脸色。搞了半天问题出在这儿。要不是给老大媳妇点面子,她现在早就上去抽烂陈晓梅的嘴巴。

狼心狗肺的东西!

陈晓梅手里还端着饭碗,一直舍不得放下。

她眼眶含泪地说:“婶儿,不是这样的!我真没说过这些话!姐,你快帮我解释呀?我是什么人你难道还不清楚吗?宁宁肯定是听错了。我绝对没有让她跟男人私奔的意思,是我怕她上当受骗,提醒她呢。”

叶时宁虚心地向她妈妈请教:“妈,她整天跟我说孟德彪工作多好,长得多好,对女同志多大方。还说,可以坐孟德彪的车,可以去南方见见世面。那我是不是可以跟裴……嗯,裴技术员离婚,跟那个姓孟的结婚呀?”

炕都滚了八百次,她压根就没记住她对象的名字。

叶时宁咬牙切齿。

还好她清醒了,不然好好的对象,好好的家,就给她一个人搅散了!

“离个屁!”

柳如因没忍住给了闺女后背一巴掌,力气不大,拍到身上的时候收着力呢。

她心里火气噌噌上涌,从地上跳下水去,伸手把陈晓梅从炕上扯下来。两巴掌抽过去还不解恨,拖着陈晓梅就往外面走。

“脏心烂肺的小b崽子,让你使坏心思……”

骂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人也停在门口,神情有点尴尬。

叶时宁冷眼瞅着陈晓梅被暴揍,慢悠悠地把肉放嘴里,见她妈跟被人按了静止键似的,继续火上浇油:“妈,你想明白了?赞成我跟裴技术员离婚,跟那个姓孟的私奔?”

她特意咬重离婚和私奔二字,用力嚼着肉等着看热闹。

叶时宁倒是想自己动手,她力气不大,打人不疼。被打的人没怎么着,她自己的手先疼上。

奇怪。

她妈是没听见她说话吗?咋还一点反应都没有。

祖宗,可别说了!

再说妈就帮不上你了。

柳如因在心里差点没给她的大宝贝磕一个。

她回头瞪了下小女儿,扭头看向外间屋,还没出声就先笑容满面。

“女婿,你别听宁宁胡说八道。她是气昏了头,跟我告状呢。”

叶时宁脸上的表情一点点裂开。

女……女婿?

她妈现在的女婿不就一个,那就是她对象,她嫁的那个她自己都不记得名字的丑八怪技术员?

叶时宁脑袋还没反应,人先从炕上下来。

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位很高的男人。

他穿着白衬衫,藏蓝色长裤,腰部以下全是腿,长得非但跟丑八怪不沾边,甚至可以说相当有男子气概。五官俊美,线条冷硬锋利,眉骨上的疤痕,为他增添了一股桀骜不驯。

结婚到现在,完全没好好看过对方两眼的叶时宁呆呆地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对方看过来,她才猛地一个激灵,艰难地想起一件事。

她抽风不受控制的时候,似乎留一封信给他,还把他家的家产全部都卷走了。不只是大西北的,就连他家藏起来的那些东西,她也偷偷的装起来了。

小说里的情节,她今天也要把家里所有人的钱都翻出来拿走,跟孟德彪去私奔。

他该不会是来拆穿她的吧?

叶时宁提心吊胆的,他已然收回目光,垂眸问:“妈,她是不是叫陈晓梅?”

“对,她是叫陈晓梅。女婿,你咋知道的?”柳如因心沉了沉,却没挂脸。

甭管女婿为啥问,她都不能当场就翻脸。

“她给宁宁写信一句关心宁宁的话都没有,每封信都在借钱。”

男人声音低沉,语气冰冷。

就跟上面下来检查的大领导一样,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让人不自觉地畏惧。

叶时宁就不喜欢男人性格软软的,说好听的是脾气好,说难听点有的人就是跟一团发面似的,立不起来。

可能她骨子里慕强,就喜欢强势点的男人。

随后叶时宁就是心虚。

完蛋,这男人到底知道多少她的糟心事儿。

柳如因本来就怒火中烧,听到这话更是气坏了。

“你借给她多少钱?”

“也……也没多少。”

叶时宁恨透了傻逼作者,把自己写得那么脑残。她好歹是个读过高中的人,怎么可能这么二逼,把三千块钱的工作八百块钱卖了?

柳如因眉毛竖起:“没多少是多少钱?”

叶家几个嫂子都在看热闹,就差没拿把瓜子嗑上。

这可是婆婆头一次训小姑子。

错过这次,绝对没下次。

“差不多三百块钱吧。”

叶时宁坐的倒是直,就是底气不足,心虚的要命。

“什么?”

柳如因差点没气炸肺。

完了,她妈要干死她。

叶时宁急忙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块钱:“工作我不卖了,这是她还我钱。”

她妈眼神还那么犀利,叶时宁没办法,偷偷拉男人的袖子,等他看过来,眼神哀求,无声地说:“好哥哥,快帮帮忙!咱俩的事儿以后慢慢算,成不?”

第4章 “妈。”

裴清寂面容冷漠地开了口。

柳如因秒变脸,笑容满面道:“哎。”

“这件事的确不能怪时宁。是这个女同志在信里,大部分都在描述另外一个男人有多好。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时宁,好像时宁不跟我离婚就会死一样。”

大嫂陈晓娟面无血色,身形摇摇欲坠。她怨恨地看着陈晓梅,想不明白陈晓梅为啥要这样做。

陈晓梅就不为她这个姐姐想想吗?

这让她以后在婆家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陈晓娟一下走到陈晓梅面前,伸手抓起她的头发,强迫陈晓梅看她:“是你说的吗?你信里是那样写的吗?说话!”

陈晓梅害怕又愤怒到扭曲,她不敢推柳如因,可敢动陈晓娟。

“陈晓娟,我们陈家真的是白养你了!我是你亲妹妹,看着我被污蔑,不相信我就算了,还帮着外人欺负我?我要告诉妈,让她打死你这个白眼狼!”

陈晓梅发疯,不仅倒打一耙,还扑上去抓陈晓娟的脸。

凭什么陈晓娟能嫁到叶家来,婆婆是凶,但从不凶儿媳妇。丈夫不仅长得好,还是家具厂的正式工,工资一半给陈晓娟就算了,叶家还给陈晓娟找了份正式工作。

她陈晓梅为啥要在家里当牛做马,还要下乡!

她不服!

陈晓娟从未见过这么癫狂的妹妹,她白着脸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反驳她。

叶时宁翻了个大白眼,下来就给陈晓梅一耳光。打完一巴掌,她还觉得不过瘾,趁着陈晓梅呆滞,又给了她好几耳光。

“我大嫂可没白吃白喝你们陈家的。她两岁话都说不清楚,就要帮忙带孩子。三岁帮忙烧火,五岁多早上起来热饭。六岁就帮你妈拔草赚工分。你家还不让她读书。要不是她勤快,我哥觉得她人不错,把她娶进门,她还得在你们家当奴隶。”

叶时宁小嘴叭叭的,跟机关炮似的突突个不停。

书里,大嫂的下场很惨。

她妈认为是她大嫂招来的陈晓梅,才害的她走了歪路。强行逼迫她大哥和大嫂离婚。陈晓梅逃离了那个家,去了大西北,大嫂被赶回家,就被家里卖给一个打死了三个老婆的男人当媳妇。

大嫂才三十出头就被打死了。

她哥得知消息,整天喝酒麻醉自己,浑浑噩噩的,最后冻死在嫂子的坟头。

叶时宁不会让悲剧出现,也绝对不会让大哥和大嫂离婚。

陈晓娟震惊地看向叶时宁,她知道小姑子不喜欢她,平日里对她也没有个好脸色。万万没想到,在关键时刻,小姑子竟然还会替她讲话。

她感动得眼眶温热,悔恨之前背后还说过小姑子两句坏话。

“我哥娶你姐,可是给了你们家三百块钱。你们家现在住的三间平房就是拿这个钱盖的房子。陈晓梅,你姐还真没白吃白喝,她是自己把自己养这么大的。她不欠你们陈家的。”

叶时宁鄙夷地看向陈晓梅:“倒是你,在我们家白吃白喝大半年,把饭钱还有房租钱付一下吧?再把你从我这儿骗走的三百多块钱全还给我。不然我报警!”

陈晓梅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被叶时宁这个蠢货给骗了。

她梗着脖子冷笑:“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有本事就叫公安把我抓走。”

陈晓梅现在兜比脸都干净,为了讨好叶时宁,骗走叶时宁的工作。她可是白给孟德彪睡了好几次,还答应一定要把叶时宁骗过去,给他当小老婆,孟德彪才答应借她一千块钱。

那两百多块钱里,有两百是孟德彪给她的定金。事成之后,孟德彪才会把后面的八百块钱给她。

“报警吧。”

裴清寂淡淡地开口,做了这个恶人。

陈晓娟没阻止,心拔凉拔凉的。

她从来都不知,那个天天跟在她身后整天姐姐长姐姐短的妹妹,在心里是这么想她的。

余光注意到妹夫冷着脸护着小姑子的模样,心里猛地一个激灵。

“妈,我这就去报警。”

陈晓娟上前一步大声说。

她知道这样做会让她亲妈埋怨她一辈子。往后没娘家撑腰,她在婆家底气不足,处处都会低人一头。可那个家,从未给她带来半点安全感。只会跟她要钱,让她帮忙养弟弟。

她不狠下心做出决定,怕是也会在丈夫心里留下痕迹,自此让婆婆厌恶她。

陈晓娟不能只考虑自己,不考虑孩子。

她抓起围巾,抬脚就往外面走。

背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对上丈夫带着关心的眼眸,心底的不安瞬间消散。

“别怕!”

叶老大握住她的手,又极快地松开。

陈晓娟心底忽然升起无限勇气,再也不怕了。

她还有丈夫,孩子,还有自己的小家。

陈晓娟找了一根绳子出来,步伐坚定地回来,对柳如因说:“妈,帮我把她给捆上,我亲自送她去派出所。”

柳如因这才给大儿媳一个好脸。

陈晓梅没想到她姐姐真的要去找警察,她用力挣扎,挣扎不开,才开始说软话:“姐,我是你妹妹,是你亲妹妹啊!”

陈晓娟不理她,她又跟叶时宁讨饶:“宁宁,我真的没坏心,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对,钱我还你,饭钱和住在你家里的钱,你也算算,我都给你,都还给你行不?”

放虎归山,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心软一次后患无穷。

陈晓梅这个杀人犯,心肠歹毒,害的他们家家破人亡罪魁祸首,她是脑子里都灌进粪汤了,才会放过她。

叶时宁嘴角向上,抬手拍了拍陈晓梅的脸颊,皮笑肉不笑说:“不行。”

巨大的失望让陈晓梅恨得发疯。

“贱人!你真可歹毒。我天天那么讨好你,你都不念我一点好,也不把我当朋友。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叶时宁眼神冰冷。

她怎么没把陈晓梅当好朋友呢?

要是没当朋友,怎么能在半年就给了她好几百块钱,每次回来还给她带礼物?

有些人天生的狼心狗肺。

叶时宁语气轻蔑:“你,也配?”

第5章 陈晓娟见小姑子不想说话了,才押着陈晓梅往外面走。

走到门口,陈晓梅恶狠狠地瞪着裴清寂,笑得阴沉扭曲:“你以为叶时宁是什么好东西吗?她可骚了,晚上做梦喊的都是孟德彪的名字。说不定肚子里早就揣上孟德彪的崽了。这种破烂货,也就你当好的。”

崽?

叶时宁下意识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

他夜夜馋她上瘾,从不肯让她晚上睡个好觉。

她说不定还真的有了呢。

院子里所有人都看到了叶时宁的动作,一时间众人神色各异,不约而同地看向裴清寂。

裴清寂余光冷冷地扫过跟二傻子似的叶时宁,语气很淡:“我相信她。”

“什么?”

陈晓梅愣住,意识到他在说什么,直接气疯了。

“姓裴的,你就是个大傻逼!她每次回来,都跟外面的野男人睡,肚子里的野种也不是你的,你竟然还相信她?”

“这么气急败坏污蔑她,是有多嫉妒她?”

裴清寂嘴巴也是有点歹毒的。

陈晓梅彻底疯癫,她扑上去想咬死裴清寂:“我去你妈的!谁想成为叶时宁,她就是个大蠢货!你别急着表忠心,以后有你受的。她心里就没你,每天都想着跟你离婚,她还把你的钱全卷走了,你就等死去吧!”

这个傻逼陈晓梅。

叶时宁都不敢去看裴清寂,没清醒之前,她脑子的确不太好使,也确确实实干过这种事。证物还在她的空间里。

叶时宁想哭。

她真是想解释,都没办法解释。

“你还在挑拨离间,我才不是你这种不要脸的人。还没结婚就送上门去给男人睡!”

叶时宁想踹陈晓梅不是一会儿半会儿的,她抬脚用力给陈晓梅屁股狠狠来了一脚。

陈晓梅双手反绑在身后没办法支撑,脸先着地,摔了个狗吃屎,脸上全是血。

她鬼哭狼嚎地咒骂。

柳如因听不下去了,黑着脸抓起外屋桌上黑乎乎的破麻布,塞到陈晓梅嘴里。

她拍拍手站起身:“行了,老大媳妇,你在家里吃饭别去了。老大,老二,你们几个把人送到派出所就赶紧回来。”

柳如因发话,三个儿子麻溜地把人带走。

麻布是用来擦桌子的。

也不知道多久没洗,塞到陈晓梅嘴里,陈晓梅恶心的差点没吐出来。

她嘴巴堵着,吐不出来,难受的没有反抗之力,就被叶家一个爷们儿送去派出所。

家里清净了。

柳如因又迅速变脸:“女婿,你快上炕,坐下吃饭。宁宁,你还愣着干嘛?让你对象坐炕里头去。老二家的,你去把你对象带回来的二锅头拿一瓶过来,让你妹夫也尝尝。这可是咱们京市的酒,别的地方都没有。”

一家子顿时又热闹起来。

叶时宁坐在炕尖上的位置吃饭,现在这个位置成了裴清寂的。他右手边坐着她爸,下面空着,是她几个哥哥的位置。左边坐着她,她的左边是她妈,然后是三个嫂子。

现在家里来了客,嫂子们就坐到孩子那一桌。

只留她跟她妈坐在桌上。

叶时宁心里惴惴不安,偷偷瞥着裴清寂。

裴清寂脱了外面的外套,盘腿坐着。他里面穿着白衬衫,外面是一件青色毛衣。此时微微低着头,听她爸讲话。喉结若隐若现,时不时低声回应。

拿着筷子的手肤色冷白,手背青筋突起,性张力拉满。单这一只手就看得人面红耳赤,想入非非。

本是秀色可餐,食指大动。

叶时宁却毫无胃口,如同嚼蜡。

饭吃到一半,叶家三兄弟回来了。

“人送过去了?”柳如因偷偷地问。

叶老二朝着柳如因眨眨眼,把要来的两百块钱偷摸地塞给柳如因。

柳如因这下高兴了。

“赶紧上炕陪你妹夫喝两盅。”

女婿上门,可不得好好的招呼。

叶老大坐到炕上,端起酒杯敬裴清寂:“妹夫,我妹子被家里人养的娇气了点,她要是有啥不对的地方,你别跟她一般见识,跟我说,我这个当大哥的亲自教训她。”

裴清寂端起酒杯说:“时宁很好。”

“反正,你俩好过日子。”叶老大端着酒盅,一饮而尽。

裴清寂见状,也跟着干了。

叶时宁还是第一次见这人喝酒,在大西北都没人敢灌他酒。

办喜事那天,他端着一杯酒,跟那些来吃席的人说:“我不会喝酒,这杯是我敬大伙的,感谢大家来参加我和叶时宁同志的婚礼。大家吃好喝好,随意就行!”

这人面不改色的把酒喝下去,其他人没人敢灌。

怎么到她家来,还面不改色的喝上了。

叶时宁伸手拉拉他的袖子,裴清寂垂眸看过来,深邃的眼眸冷冰冰的,没有半点温度,凶得好像她是一个特务。

凶谁呢?

她是卷走他的家产,可那不是作者安排的吗?

现在她觉醒了,绝对不会干这种缺德事。再说了,他家里的那些东西,放在外面用放在她这儿保险吗?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这么一想,叶时宁更理直气壮。

“少喝点。”

叶时宁瞪他一眼,小声地说。

“能少喝?”

裴清寂还是那副冰冷的模样,一身桀骜不驯的骨头,挑眉的样子完全是在挑衅她。

“那你喝,喝死你。”

叶时宁翻了个白眼。

他也不想想,这是她家。她可是她爸妈最特疼的孩子,家里的三代都不是她的对手。

从小被家里娇养,就没吃过亏。

胡同里的小孩儿不小心碰她一下,她张嘴就哭,眼泪都没掉下来,那小孩儿就被她侄子给揍翻了。

他算新登门的女婿。

她几个哥哥怎么可能会放过他。

叶老二看着他俩这小动作,眯了眯眼睛,心里相当不爽。

他笑着端起酒杯:“妹夫,来,二哥也敬你一个。以后你跟小妹好好过日子,多多包容她,爱护她,别让她受了委屈。”

“二哥放心。”

裴清寂回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放在桌下的手,却陡然握住叶时宁的手。

他可真敢!

叶时宁眼睛瞪得溜圆。

真是个道貌岸然的狗男人。看到她就跟狗看见骨头似的,非要先嗦个遍,才肯干正事。

叶时宁用力抽着手,这人却攥得更紧了,还趁着她张开手指时,跟她十指相扣。

柳如因瞅着叶时宁一直盯着女婿看,筷子不动就头疼。

“宁宁,你也吃,在火车上这几天累着了吧?”说着,柳如因给她夹一块红烧肉放在碗里。

“还行。”

叶时宁干笑,抽不回右手,只好用左手拿筷子。

“你这孩子怎么还用左手使筷子了?”柳如因瞪她,让她好好吃饭。

第6章 叶时宁有苦难言:“人家大夫说了,左手多动动,人会变得聪明,省得老了糊涂。”

“真的假的?”柳如因听她胡说八道,态度肉眼可见的敷衍。

“当然是真的。”叶时宁啧一声,问,“妈,你是不是觉得我被陈晓梅忽悠了,就觉得我不聪明了?”

“哟,你还知道呢?”

“……”

叶时宁生气了。

那不是她!

那是脑子里塞驴毛的作者写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叶时宁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干过这种缺心眼儿的事了。她那么大个秘密,可都没告诉过任何人。

这么蠢的事,绝不可能是她做的。

“生气啦?”

柳如因瞧见女儿眼睛红红的,心里咯噔一下。

哎哟,祖宗喂!

小女儿一发脾气,柳如因哪儿还敢阴阳怪气,只想把人哄好。

“妈也没别的意思,就是顺口的事。你看,妈也没去过别的地方,就是跟着你爸从老家过来,想去申城。谁知道到了你爸老家走不了了。妈除了这几条街,就连长城都没去过,你还指望着妈能知道啥?”

叶老大垂眸,绷着脸想笑又不敢笑。

他妈可是女中豪杰。

当年她大骂狗汉奸,没骂爽,半夜溜到汉奸的家里,用菜刀把人给砍死了。

人刚砍死就被小鬼子撞见,她哭得梨花带雨,控诉汉奸不是人,把小鬼子骗到后院,一石头把小鬼子脑袋砸破,等人晕倒硬生生砸烂。

她还雁过拔毛,把人弄死也不害怕,还卷走汉奸家里的大洋和粮食啥的。自己弄不走,回家叫家里的兄弟一起来。

小鬼子身上的枪和子弹更是没放过,统统拿走。

这么彪悍的女人,当年杀的小鬼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从盛京老家到京市这一路,她手中的菜刀都卷刃了好多次,次次都是他爸帮着磨的。

到了京市,也不太平。

前几年也不太太平,她妈拎着当年战功赫赫的菜刀往门口一站,阴着脸就问:“老娘当年砍过小鬼子,你再污蔑我一句试试?”

就这么彪悍的妈,在妹妹面前可真是谦虚。

叶时宁低着头,哽咽着解释:“我没生气,就是后怕。要是我真的……”卷走家产跟那个孟德彪私奔。

“要是啥要是?啥都没发生,后面的事儿咱们就不想。想那么多有啥用,那不是自寻烦恼吗?”柳如因偷瞄了女婿一眼,瞧见女婿好似没注意闺女在说啥,忙给小女儿夹菜,“妈做这个丸子可好吃了。按照你说的那个做的。你不是就喜欢烩丸子吗?多吃点,不然过几天上班,又大半个月吃不上了。”

“妈,你也吃,多吃肉皮对皮肤好。”叶时宁特意把肉皮最大的那块红烧肉夹到柳如因碗里。

她妈爱吃红烧肉。

更爱吃肉皮。

家里男人也都爱吃,她妈平时都不下筷子,还假装说自己不爱吃,把肉皮给其他人。

以前她也不知道,是书里写了她才知道的。

她不是个好女儿,不知道她妈妈爱吃什么。

叶时宁眼眶红红的,低头把碗里的红烧肉的肉皮夹下来,也放在柳如因碗里。

男人们喝酒的声音也小了不少,都偷偷观察叶时宁。

叶时宁抬头的时候,大家又佯装喝酒。

“这就吃饱了?”

叶时宁放下碗筷,裴清寂就注意到了。瞧见她吃了半碗米饭,眉心狠狠拧起。

“你慢慢吃,少……”叶时宁这才发现,裴清寂面前的酒壶空了,她二哥正给倒呢,立刻就说,“二哥,你干啥呢?等下不上班了?”

叶二哥笑呵呵地说:“上班,我们酒厂你也知道,想要来点灵感,烧出更好的酒,就得先会喝酒。”

“你喝酒正常,他呢?”喝多了想什么话,她脸上都没面子。

叶二:“妹夫头一次来,必须要喝好。”

“是这个理。”

她爸还在一旁添乱。

“妹夫,你别她,她在家里看啥不爽都要管。喝酒的事,是爷们的事。酒桌上能谈不少东西,她不懂。咱们继续,你刚才说,你认识一个专门学建筑的大师?咱爸对这个可老感兴趣了。”

叶老二对博学的妹夫很是佩服。

再说,这又是自己媳妇的嫂子介绍的,他本身就对裴清寂有点好感。

叶父在紫禁城博物院工作,主要是负责古建筑的维护和修缮工作。

刚才听得津津有味,这会儿见二儿子提起这件事,专注地看向裴清寂。

裴清寂语气放缓:“我父亲有个朋友很擅长这些。等我回去,问我父亲要个地址,再亲自写一封信给我那位叔叔。等下次时宁回来,让时宁陪您一起去拜访。”

叶泽生很高兴:“这会不会太麻烦?”

“不会。我那位叔叔最喜欢跟人聊这些,可惜我婶婶没读过书,并不懂这些。这些年,私下里聊这些,也有忌讳。他变得沉默,更不爱讲话。您若是上门,他定然会十分高兴。”

裴清寂说话的时候,拿起酒壶给老丈人倒酒。

叶泽生含单手虚扶着酒盅,含笑道:“那我就等着了。”

“我后天跟宁宁一起回去,回去就问。”裴清寂端起酒盅,“爸,这杯我敬你。”

叶泽生也跟着把酒盅端起来:“不用太着急,日子还久着呢。你先做好的本职工作,等有时间再说。”

“我家里人肯定也想跟他联系,主要是身份不便。如今有了您这个由头,估计会忙不迭地写信过去。”

叶泽生笑容淡了淡:“会过去的,都会过去的。”

“希望如此。”

裴清寂大哥在保密单位工作,如今生死不知。二哥在部队,三哥坚持跟着父母下放到大西北,只因为三嫂的父母也被下放过了。

他爸妈登报,和他们另外几个兄弟姐妹断绝了关系。

裴清寂实在不放心,才托关系把自己调去大西北,希望能照顾一下父母和三哥以及三哥老丈人一家。

想起家里人,裴清寂的心情有些低落。

叶时宁知道他家里下放的日子过的都不好,眼看着要平反了,却被老鼠药毒死,一个都没活成。

也就是那个时候,他选择了再婚。

叶时宁想到这儿就憋气,裴清寂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扭头看过来。

他穿着藏蓝色毛衣,露出白衬衫的领子,既干净又有气质。短发全都往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头。他长得浓眉大眼,鼻梁高挺,眉骨上的那道疤,格外有气势。

他不笑的时候,又凶又吓人。

叶时宁挺怕他的,也从未好好看过他。

每次她从火车上下来,他都会亲自过来接她,带她去单位洗澡。又带她在单位食堂吃了饭才回家。

她当时生气,根本不给他好脸,更不拿正眼瞧他。

他脸皮厚,每天晚上,天都没黑,就臭不要脸地钻进她被窝。每天晚上不干到天亮,都不肯罢休。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牛劲,跟使不完似的。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好好看他。

叶时宁盯着他有点出神,裴清寂微微蹙眉,抬手摸摸她的额头:“也没发烧,怎么还愿意看我了呢?”

“你干啥?”

叶时宁恼羞成怒,伸手把他的手拍开。

下面的小孩儿忽然起哄。

“哟,小姑姑害羞了!”

全家人都朝着叶时宁看过来。

第7章 叶时宁都不敢看裴清寂,虚张声势地瞪他一眼,从炕上跳下去,抓起掸瓶里的鸡毛掸子,就朝着几个小孩扑过去。

“谁再起哄一下试试,看我不抽烂你的屁股!”

小孩们尖叫着往一边跑,嘻嘻哈哈大笑,根本不怕叶时宁。

“还吃饭不?都坐下吃饭。”

小孩们瞬间坐回去。

天大地大不如奶奶大。

奶奶大王可是一家之主。

至于小姑姑,那是家主的心肝宝贝,除了奶奶谁都不能戳她一手指头。

柳如因骂完孙子孙女,回头瞪了闺女一眼:“你吃完了不?吃完跟我过来。”

“干啥?”

叶时宁还不想去。

柳如因强行把人拉出来,还笑着跟女婿说:“小寂,你继续吃,多吃点。”

叶时宁慢吞吞地穿鞋子,小声嘀咕:“还小寂,咋不叫小裴?小寂多难听,好像在喊小鸡。”

屋内霎时一静。

大家伙都不敢去看裴清寂的脸色,一个个都恨不得冲出去堵住叶时宁的嘴。

这么大个人怎么就这么口无遮拦。

叶时宁被她妈狠狠掐了一下,疼得差点跳起来:“妈,你掐我干啥?”

柳如因:“……”

我真恨不得掐死你。

来自她妈的眼神相当狰狞,叶时宁后知后觉意识到点什么。

该不会都听见她嘀咕什么了吧?

她也没大声说话啊!

叶时宁有点无辜地回头,把头伸进屋里,相当嚣张地瞪着裴清寂。

裴清寂那不带半点笑意的眼神,她想到自己还有案底在身,挤出一个虚伪的笑脸。

“小寂这名字,谐音我听不下去。我之前听见有人喊你照渊,这也是你的名字吗?”

她还敢提?

柳如因真要被小女儿给气死了。

裴清寂面对岳家众人的疑惑,淡定地解释:“照渊是我的字,我外公给我取的。家里人一般都喊我照渊。”

“照渊好,这表字取的不错。”叶泽生没想到女婿还有字,很是惊喜。

“表字是啥玩意?我……”

叶时宁话还没说完,就被她妈捂住嘴:“你在这儿凑什么热闹。出来!我有话问你。”

柳如因拉着叶时宁到她屋里去,把门还从里面插上。她上炕把炕上的多余的被褥抱下来塞进柜里,又倒腾别的东西。

进屋半小时,也不见她说一句话。

叶时宁坐在炕上,抓起笸箩里的瓜子,一边嗑一边看她折腾。

“你不嫌累呀?”

“小白眼狼,我都为你好。”

柳如因装完被子,还把柜给锁上,钥匙放进上衣下面的里兜。

“啥为我好?我现在哪儿不好了?”

叶时宁感觉自己的状态是前所未有的好,摆脱小说里的设定,她简直就是重获新生。

柳如因才不听她瞎掰,她走过来,坐在叶时宁对面,严肃地问她:“你跟我说实话,你和裴清寂到底咋回事?”

“原来他叫裴清寂啊?妈,裴清寂几个字咋写?”

叶时宁还真不知道这几个字怎么写。

结婚的时候,她就不怎么愿意。

见了人也不满意,婚后三天,她就上了火车。她前段时间,跑的都是羊城线,一个月没回大西北。上个月回去两会,在家里一共待了小半个月,裴清寂差点没给她整的下不来炕。

天都冷了,他从单位洗完澡回来,到家还特意冲了澡才进屋。

明明是工程师,靠脑子吃饭的人,偏偏一股牛力气。

她从小就没吃过这种苦。

再加上她皮肤又嫩,身上有点淤青什么的,好长时间都消不掉。

她回火车上被同事瞧见,还抓着她好一通笑话。叶时宁当时气的心肝脾肺肾都疼,回大西北她能给裴清寂个好脸色看,那都烧高香了。

咋可能还记得住人家的名字。

“你呀你,真行!”柳如因真是气的肝儿疼。

叶时宁下了火车还没休息,刚才吃饱了,这会儿直犯困。

她知道她妈是啥意思。

叶时宁打了个哈欠:“妈,我俩好着呢。你放心吧。”

他要敢跟她离婚,她就带着他的家产,逍遥快活一辈子。

“真好好的?”柳如因咋那么不信呢。

叶时宁信口雌黄:“真的,你看他都追着我回家了,还能不好?肯定是不放心我,心里全是我。你就放一百个心吧。不行了,我得补一觉。”

柳如因见女儿困成这样也不好说什么:“那你别睡太久,小心晚上睡不着。”

“反正晚上也睡不上。”

叶时宁小声嘀咕。

“啥?”

“没啥。”

叶时宁把她妈推出去,关上门上炕睡觉。

叶家人多,酒量好。

裴清寂又是难得登门,叶家几个兄弟都请了假,在家里专门陪裴清寂喝酒。

这酒从中午喝到晚上,桌上的饭菜都换了一桌,他们还在吃吃喝喝。

“本来宁宁结婚后,要回门的。你们住的远,没能回来。这次就当是你陪宁宁回门了。这杯酒,你得喝。”

叶大哥端着酒杯敬裴清寂。

回门酒,裴清寂敢不喝?

他端着酒杯点头:“是,应该的。”

“这酒可是我们厂子里的酒,喝了不上头,身上还暖和。等你回去的时候,你带点回去。”叶二哥又给裴清寂倒上。

叶二哥在酒厂上班,别的整不来,酒是随便弄。

家里的酒存了不少。

逢年过节去走亲戚,只要带上这两瓶散酒,特别有面。

“多谢二哥。”

裴清寂端起酒杯,面不改色的干了。

叶二哥特高兴:“妹夫,你这酒量可以。来,满上!你这算是第二回回来,上次咱们都没能好好坐一起吃个饭。这次你过来,能待几天?”

裴清寂:“和时宁一起走。”

“那还能待上三天。”叶寒柏笑呵呵地继续给裴清寂倒酒,还给他夹猪头肉,“妹夫,多吃点。”

裴清寂抬手:“二哥,我自己来就行。”

“就当自己家里,别客气。”叶二哥太热情,热情到裴清寂有点不适应。

但他喜欢这样的感觉。

很温馨。

家里出事,原本的亲朋好友,都恨不得躲着他走。路上遇见,还离很远就把头扭过去,装作没看见。

那几年裴清寂见识过人情冷暖,更觉得叶家这份情感来得珍贵。

叶泽生端起酒杯:“照渊啊。”

“爸。”

裴清寂也连忙端起杯子。

“宁宁这孩子打小身体不好,家里人把她娇惯坏了。她人也不聪明,年纪还小,被人哄骗了几句,就喜欢犯糊涂。日后辛苦你多盯着她点。她要是真犯了错,你也别跟她一般见识。把她给我们送回来,我跟你妈会好好教训她。”

叶时宁补觉醒来,太阳都落山了。

她有点饿,听见外屋没动静,就往她爸妈那屋走去,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这句话。

叶时宁鼻子一酸,背过身靠着墙蹲在地上抱着腿偷偷地掉眼泪。

第8章 柳如烟从外面进来,瞧见姑娘蹲在地上哭,吓了一跳。

她走过去,小声问:“这咋还哭上了?谁给你气受了?”

“没谁。”

叶时宁还不好意思。

她别扭地擦掉眼泪,欲盖弥彰地说:“我就是觉得自己挺蠢的,让人家骗的裤衩都没了还把人家当好人。”

“那倒是,你的确挺傻的。”

叶时宁:“……”

“这也不怪你,怪我和你爸。没教你什么人情世故,只盼着你健康平安地活着就行。总想着,我和你爸要是死了,你哥和你姐都能照看着你。谁知道,你在家里的时候好好的,嫁了人反倒犯起糊涂来。”

叶时宁有苦难言。

她当时就跟被控制了似的,还能咋整?

现在清醒过来也来得及。

这不是还没铸成大错嘛。

“我这不是及时醒悟了吗?”叶时宁小声为自己辩解。

到底是自己女儿,柳如因心疼也不舍得骂她。

外间屋不是说话的地儿,柳如因把女儿拉到她房间里问她:“你跟我说实话,女婿为啥追过来?”

之前她差点被小女儿给蒙混过去,刚才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我不是都说了,他是追着我过来的,舍不得我。你怎么总是问呢?”叶时宁摸摸自己脖子上的吊坠,心虚的要命,半点不敢跟她妈坦诚。

她当然知道裴清寂是过来找她算账的。

这话打死都不能告诉她妈。

不然她妈就算不气死,也得气晕过去。

“你少跟我在这里打马虎眼。你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你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放什么屁。”

柳如因脸一沉,盯着叶时宁,还把鸡毛掸子抓在了手里,看那架势是打算打破砂锅问到底。

完球!

她妈真生气了。

柳如因真是急死了。

叶时宁前面的因不敢说,后面的果就更不敢说。

她要是真的如实说了,她妈肯定以为她成了精神病。

算了,先糊弄过去再说吧。

“他……我俩就那方便不和谐。”

叶时宁要脸,讲话的时候还挺害臊的,声音小没比蚊子嗡嗡的声音大多少。要不是柳如因离得近,差点没听见她说啥。

柳如因看着女儿那不痛快的样子,心里沉到谷底。

她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憋了好大一口气,骂道:“我就说那么好的亲事,怎么就落到你头上。还给你安排了这么可心的一份工作。搞了半天,比二椅子还不如!小瘪犊玩意,真他大爷的不是个东西,看我不砍死他!”

柳如因气疯了。

嫁汉嫁汉,可不止是穿衣吃饭。

两口子那事要是不痛快,她闺女不是得守一辈子活寡吗?

连孩子都没有,她闺女老了可咋办?死了都没人给摔盆,更没人给哭孝。将来周围的左邻右舍,肯定不会说裴清寂那个王八蛋,不能生,绝对都会对她闺女指指点点。

听说那方面不行的男人,心理上都是变态。

日后说不定还要打她闺女。

一想到闺女会被打的跟血葫芦似的,柳如因就差点一口气晕过去。

不行!

她今天非要弄死那个小瘪犊子不可。

“啥,啥玩意?”

叶时宁一头雾水,都没听明白。就这么一个愣神的功夫,她妈就走到了门口。

她忙追上去把人给拉住,急切地解释:“妈,妈!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他不是不行,他是太行了。”

柳如因瞪眼,没说话。

叶时宁看着她妈,特认真地说:“真的!这次是真的,我没说谎。”

“我每次下火车回去,他就可劲儿折腾我,恨不得一晚上不睡觉。我实在受不了了,才跟他吵架的,要闹离婚的。”

柳如因冷静下来,盯着叶时宁的脸,认真地分析她说的话,最后眯起眼睛问:“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啊!你要是不相信,可以把陈晓梅交过来问问。我就是因为他太粗鲁了,那方面需求太重。我每次回去,他晚上都不让我休息。妈,我工作好累的。下了火车想好好睡个觉他都不让。他还特别不是人的说,你睡你的我搞我的。你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柳如因一下子火气全消,觉得闺女真是脑子不好使。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傻蛋?该说不说,真是傻人有傻福。”

叶时宁无语,这算什么福气?

柳如因笑眯眯地把叶时宁两边的碎发往后拨了拨:“这是好事儿,你现在年纪小,还不懂。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男人要是真不行,有你哭的。”

叶时宁是真不懂。

“就非得干那事儿?”

叶时宁也不敢问别人,这会儿话赶上了,才敢厚着脸皮问偷偷问她妈。

柳如因咋好意思跟闺女说这个事:“这事你们两口子商量去,你俩以后日子过的顺不顺,多沟通多交流就行了。”

“我知道了。”

叶时宁话音刚落,叶二就推门进来,他站在门口,探个头往里面瞅,瞧见叶时宁就说:“宁儿,你男人喝趴下了,你赶紧去瞅瞅。”

“喝醉了?”

叶时宁半点不着急,站在原地都不带动一下的。

柳如因摆摆手:“叫你妹子干啥?她又扛不动人,你去把人给整过来,让他躺着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叶二:“好咧。”

柳如因推推傻闺女:“你也过去搭把手。”

叶时宁这才不情愿地过去。

东屋炕上全是人,睡得横七竖八。

她大哥躺在炕上呼呼大睡。她三哥也没好到哪儿去,横在一边鼾声震天。她爸稍微好点,没睡着,靠在墙上,眼睛一直在打架。

裴清寂还坐在原位,就是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可真是……

一个比一个行。

叶二在酒厂上班,酒量是全家最好的。就这,他喝得也有点多。

“二哥,你帮我把他整我屋里去。”

叶二脱了鞋上炕,家里的女同志进来帮忙把桌子撤下去。

“妹夫,来我扶你回房间去休息。”

裴清寂迟钝地睁开眼,没戴着眼镜的眸子深邃凛冽,有种不近人情的冷漠疏离。叶二上前拉他,被他躲开。

他微微拧着眉,问:“我媳妇呢?”

第9章 叶二给他整笑了:“咋的?我碰你不行,还非得你媳妇来呗?”

裴清寂还郑重地点头应着:“嗯。”

“那我叫你媳妇来扶着你?”叶二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叶时宁笑。

叶时宁被她二哥笑的脸上火辣辣的:“非要灌他酒,就应该让你伺候他。”

叶二摸摸鼻子不敢说话。

小妹他可惹不起。

叶时宁走过来,冲着裴清寂喊:“你自己下来,我扶不动你。”

叶二嘲笑她:“他一个醉鬼,你跟他说这个他能懂吗?”

话音未落,裴清寂动了。

他动作慢吞吞,若是稍微快点就看不出来醉模样。

叶时宁得意:“瞧见没?听话。”

叶二:“啧,还真行。”

裴清寂挪到炕沿边上,他还知道穿鞋子。穿好鞋子站在原地都还好好的,走路的时候就不行了。身体朝着一边偏,叶时宁忙把人给扶住。

“二哥,你快来搭把手,我整不住他。”

裴清寂一米九的身高,看着清瘦,骨架摆在那里,沉的要命。叶时宁根本就撑不住,叶二急忙上前,把人拉过来,帮着把人送到隔壁。

裴清寂坐在炕上死活不肯去睡觉。

“你还想干嘛?”

叶时宁累得气喘吁吁地问。

裴清寂目光幽深地望着她,委屈地说:“媳妇,我想洗澡。”

“大冬天你洗澡?还有,喝酒了不能洗澡,这是常识,你知不知道?”叶时宁回头盯着她二哥,“你也是。”

叶寒柏觉得自己冤枉:“我可不是妹夫,天天想洗澡。咱们家这条件,我要是敢天天洗澡,妈得拿镐头敲死我。行了,你俩折腾吧,我把他大哥他俩也整回去。”

屋里就剩下他俩,叶时宁站在一旁,指挥他:“脱鞋上炕,再自己把衣服脱了,我去给你铺被子,你老老实实睡觉。”

裴清寂脱了鞋子,坐在炕边上不动。

叶时宁铺完被褥回头瞧见他,戳戳他漂亮的额头,凶巴巴地问:“我说,你怎么回事?”

“媳妇,想洗澡。”

“不行。”

“擦擦,擦擦行吗?”

骨节分明的手拉住她的手腕,眼神倒不是湿漉漉的,就是看得她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叶时宁深吸一口,妥协:“行,那就擦擦。”

她到外间屋端了半盆凉水进来,又拿着暖壶放在一旁。

“你先脱衣服。”

叶时宁抬头,裴清寂俯身凑过来,在她嘴上亲了下,酒气不重,也不臭,只有淡淡的酒香,甚至还有点清新的感觉。

“媳妇,扣子不听话,你骂它。”

这他爹的是喝醉了吧?

叶时宁不喜欢野蛮粗鲁的裴清寂,他人又重,力气又大,压的她喘不过气来,又特别的猛。

还好家里是炕,不像有的人家,家里睡的是床。

要不然,他们家的床会咯吱咯吱的响一晚上。

叶时宁伸手推开他:“你老实点,不然不管你。”

裴清寂看着她:“哦。”

“别看我。”叶时宁被看得有点不自在。

他现在的眼神,就跟晚上的时候一样,恨不得生吞了她。她有点害怕这样的他,总是会下意识躲闪。

“好看,想看。”

裴清寂从没说过这样的话,叶时宁一时间听得愣住。

他可从未过她好看的话,结婚的时候也板着脸,到了晚上就是蛮干。家务活不让她干,一个月还给她十块钱让她当零花钱。

抛开晚上那事儿不说,他话不多,人也的确不错。

她都把家里的钱都卷走了,他找过来也没跟她翻脸。还这么给她面子,里里外外也都为自己考虑。

裴清寂夜夜索求无度,她是真接受不了。

“裴清寂。”

“嗯。”

叶时宁小声说:“谢谢你。”

“嗯?”

裴清寂凑过来,酒气喷在脸上,不难闻,就是她不太喜欢。叶时宁伸手把人推开,嫌弃给他脱衣服,让他早点去睡觉。

“抬手。”

她说什么,他都照做。

别人里面穿个背心,配个假领子就行。裴清寂不,里面就穿个白衬衫,衬衫的扣子还扣到最上面一个。

这个扣子又薄,还最难解。

叶时宁解半天没解开:“你抬头,仰着脖子。”

她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脖子,看到他喉结滚动,叶时宁不知道为啥,有种面红耳赤的感觉。

都怪家的小灯泡,才十五度。

太暗了。

昏黄的光线啥也看不清。

叶时宁费了好大力气,才把扣子解开。

俩人同时间松了口气。

衬衫脱掉,里面还有个背心。

她有种剥洋葱的感觉。

背心脱掉,男人看着消瘦,却十分结实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男人长得很白,上半身没有一丝熬肉。

叶时宁偷偷地摸摸他的腹肌,假惺惺地问:“冷不冷?”

“不冷,有点热。”

裴清寂说完站起身脱裤子。

他穿的还不少,外面是一条藏蓝色的裤子,里面是毛裤,毛裤里面是羊绒裤,羊绒裤子里面还有秋裤。

男人自己脱完,扯着最后一件问叶时宁:“这个也脱吗?”

叶时宁眼神乱飘:“不用,你穿着吧。”

“这里难道不是要重点擦的吗?”裴清寂蹙眉,拉住她的手腕大声说。

叶时宁眉心一跳:“祖宗,这里是秘密基地,不能让别人乱碰的。你等下自己洗,成不?”

“听媳妇的话。”

他重重点头。

喝醉了好,真的很好糊弄。

叶时宁往盆里倒上热水,先给他洗脸,洗完脸再给他擦上半身。擦完上半身,她再把水倒进洗脚盆里,让他洗大腿和脚。

裴清寂自己洗的很认真。

“洗完了吗?洗完了赶紧进被窝里睡觉。”叶时宁在一旁盯着,怕他摔倒。

裴清寂拧眉:“还没有。”

“不是都洗完了吗?”

她话还没说完,就瞧见那人把最后一件衣服给脱了,他就这么跟她抱怨:“媳妇,这里还没洗。”

叶时宁抓狂:“不是,你到底有什么执念,这个地方非洗不可吗?”

“嗯。”

他还有脸嗯。

叶时宁重新给他倒水。

他自己认真洗了好几遍之后,才钻进被窝里。裴清寂瞧见叶时宁站在地上,幽深的冷眸死死的盯着她。

叶时宁问他:“你怎么不睡觉?”

裴清寂嗓音低沉:“你为什么还不进被窝?”

第10章 叶时宁瞬间头皮发麻。

她哄他:“你先睡。”

裴清寂疑惑蹙眉,抿着唇催促:“你快些。”

“知道了,你快睡觉,我吃了饭就过来。”

叶时宁把灯一关,拉上门就走,跟后面有条野狗在追她似的。

“干啥呢?这慌里慌张的。”柳如因把碗筷递给她,“赶紧吃饭吧。”

“懒得闻那股酒味。”叶时宁想到刚才发生的事,跟她妈抱怨,“你也不管管我爸他们,怎么就让他喝那么多酒?”

“你个小白眼狼,酒后见人品。这人好不好,喝一顿酒就能看出个七七八八的。有些人喝了酒,就喜欢撒酒疯。这样的男人不能要。”

从前这话,柳如因是不会跟闺女说的。

现在不一样,闺女结婚了,有些话得慢慢告诉她,不然她啥也不懂。

她只听说过家里男人不行闹离婚,天天打架的。就没听见一个因为家里男人太行,死活要离婚的。

叶时宁还挺懵懂,反正她不知道那事有啥好的。

吃了饭,叶时宁到她哥给她修的小屋里去简单的洗了个澡才回屋。

她下了火车就在单位洗过回来的,火车上脏,几天不洗澡,她自己都受不了。

家里人陆陆续续都睡了。

叶时宁拿着手电回到自己屋,屋里静悄悄的,裴清寂呼吸均匀,睡得好像还不错。

她上了炕,才意识到她妈为啥把被子锁起来了。

可真是……

天这么冷,不盖被子得冻死。

她瞅了眼沉睡的男人,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钻进去。

被窝里很暖和,都是热气。

叶时宁躺好,舒服地闭上眼。忽然一只手臂从身后伸过来,强势搂着她的腰,把她勾过去,紧贴在滚烫的胸膛里。

叶时宁下意识要跑,还惊呼:“你咋没睡?”

“醒了。”

裴清寂的声线本身就偏冷,刚醒来时的嗓音比平时更低沉暗哑。

叶时宁听得头皮发麻,挣扎了下没挣扎开,干脆摆烂:“是我吵醒你了吗?你赶紧睡觉吧。坐几天火车,也很累的。”

“你下火车了。”

“那不是废话。”

叶时宁动了动,察觉到什么,身体僵住。

裴清寂顺势把腿伸过来,抓住她的小腿,轻轻抬起。单手掐着她的腰,整个人欺身贴上来。灼热的呼吸落在她的颈窝,语气里透着疑惑。

“你说累,我都没让你动,你为什么还不高兴?”

他以为躺着就不累了吗?

叶时宁大脑迅速报警,他像铜墙铁壁一样紧紧禁锢着她,让她没有可逃之机。

“他们说时间越久媳妇越高兴,你为什么会那么生气?”

“是时间太短了吗?我已经很努力了,要是一晚上不够,那我不收敛了。”

“……”

“不是,别,你……”

晚了。

这男人行动力最强。

“你不喜欢太快的话,那我就慢一点。这样行吗?我们商量着来,以你的想法为主。”

叶时宁汗毛竖起,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迫不及待地回答:“不,这样就挺好。”

“嗯。”

他低低地应了声,高挺的鼻梁蹭着她的脸颊。比起平时蛮干,叶时宁品出一些滋味来。她似乎有点懂,她妈说她不知好歹那句话是啥意思了。

叶时宁不满掐了他一下,语气还挺凶:“你要不再快点?”

说完,叶时宁后悔了。

“别吧。”

她语调略显迟疑,他翻身离开,叶时宁心里空落落的,没想象中那么高兴。

他让她面对着他,低头吻住她的唇。

含糊不清地问:“这样呢?”

叶时宁搂着他的脖子,主动凑上来和他接吻。

她根本不知道,这是最好的邀请。

他们之间相处的太少,平时她不搭理裴清寂,也很少和他讲话。他那么话少的人,每次都会主动询问她,跟她讲话。

晚上。拉灯了之后,他们更是一句话都没有。

他从来不会问她的感受,也不会顾及她的感受。

只会闷头苦干。

她不高兴,不喜欢,很抗拒,用力打他他也跟感觉不到一样,反而更凶,像是要让她臣服一般折磨她。

她从未像今晚一样,感受过这种事的魅力。

有点上瘾。

平时她都是抗拒,今夜格外热情。

裴清寂感受到鼓励,更加用心地讨好她。

这不像他们在大西北的家,家里只有他们俩。叶家人口多,住得都是人,房间关着门也不隔音。

“别叫!别叫那么大声音。”

叶时宁也不想,可她真的好想知道她妈为啥骂她不开窍了。

她妈说的没错,她确实不知好歹,这会儿要是在西北的家多好。

裴清寂竭力克制自己,压抑的呼吸又粗又重,叶时宁欢喜的凑上去,胡乱的亲他。她好喜欢听他断断续续闷哼声,好似催化剂,能彻底融化她。

冬天的夜很漫长。

晨光熹微,院子里传来动静,叶时宁才陡然惊醒,想一脚踹过去却发现腿上软得使不出半点力。

“起来。”

叶时宁害臊极了。

裴清寂那点酒早就在睡醒一觉后,清醒多了。他心满意足地拿着手绢,给她擦身体。

叶时宁身体一颤,嘶了一声。

“疼?”

裴清寂拧眉,单膝跪在她旁边,从脚下掀开被子给她检查。

叶时宁面红耳赤,要踹踹他,被他抓住脚踝,让她不要乱动。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凝重地说:“肿了。”

“你还好意思说?”踹不到人,叶时宁就骂他。

裴清寂挑眉,瞥了她一眼:“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错,昨天晚上你明显很喜欢。你的腿还勾着我的腰……”

“闭嘴!”

叶时宁用被子蒙住脸,不想看他,也不想听他讲话。

过了一小会儿,她听见细细碎碎穿衣服的声音。她把被子掀开,瞧见裴清寂穿衣服,她拧眉问:“你疯了,不睡觉还穿衣服起来做什么?”

“我去给你买点药。”

叶时宁心里舒坦点,到底是自己太放纵,跟着他胡闹个没完的结果。

“休息休息就没事了,不用去买药。”

他不怕丢人,她还要脸呢。

“你赶紧睡觉,一晚上不睡觉,现在还不抓紧睡,你不要命了?”叶时宁伸手把他拉下来,让他躺下。

裴清寂却起身下去:“那我倒水给你洗洗。”

这次叶时宁没拦着。

俩人偷偷摸摸地洗了洗才躺下睡。

柳如因大清早起来,吃饭的时候没瞧见闺女。女婿倒是起得早,帮忙拿碗筷。

当着女婿的面,她故意黑着脸说:“叶时宁也太不像话了,这都几点了还不起来?”